《穿成女配白莲花[穿书]》 第1章 穿书女配 沈家村四面环山,住着近百来户人家,少有的偏僻的地方,村里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怎么读过书,就算有几个见过世面,识得些字,那也是在附近的城镇做着些小商贩的活计。 沈青莲刚穿到这个世界时还存着几分好奇,时间一久便只剩下枯燥与乏味,在这个贫穷落后小村庄里,消息闭塞地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 一个月前,沈青莲穿到了这具同名同姓的身体内,在送走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之后,她便成了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女,好在沈父生前人缘不错,她靠着村民们的救济也能勉强维持生计。 许是沈家村的风水养人,在这场不尽人意的穿越之旅中,沈青莲唯一感到欣慰的便是她那张脸,同她前世的长相一般无二,却胜在年轻,可塑性强。 沈青莲瞧了一眼模糊的镜面,乌黑发丝下隐约露出来的那张面容雪白.精致,眉眼间依稀可见的苍白稚弱,像极了温室里精心栽培的一株莲花。 就这副人见人怜的初恋脸,打死她也不相信自己会被困在这座落后的小村庄里,做个庸庸碌碌的农妇一辈子。 沈父生前没给沈青莲定亲,按照礼志规矩,她需得为沈父守孝一年,如今她十四岁,明年正好及笄。 在此期间,有不少媒人上门,想哄着她早早定亲,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她生的这么一副花容月貌。 沈青莲软着性子,前前后后拒绝了不少媒人的介绍,说实在的,这沈家村的儿郎,她没一个能瞧得上的。 沈青莲前世是名校毕业,又生的那样一副容貌,从来都不缺优质的追求者,她交往过的男朋友非富即贵,不说人生巅峰,起码衣食无忧,够她挥霍半辈子了。 到了这一世,沈父把她养的娇,半点农活不让她沾,不进厨房不下地,一双手指生的白白净净,既招人羡慕又招人嫉妒。 沈家村的妇女们多不喜欢这个颤颤弱弱的沈青莲,暗地里都说她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走三步一个喘,身子又娇又弱,一看就不好生养。 明明都是吃一条河的水长大的,偏她生的如花似玉,一双美眸秋水盈盈,看人时三分娇怯三分柔弱,那张白的发亮的脸庞,硬生生把整个村的少女都衬得暗如尘土,活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漂亮的招人。 女人看女人,一看一个准。 沈家村的妇女们不喜欢沈青莲,沈家村的儿郎们却很喜欢围着她转。 少女即使穿着一身最朴素的衣裙也依旧是最出众的那位,沈青莲提着半桶水走的摇摇晃晃,她在这鬼地方住了快一个月了,从一开始的两眼懵逼,到现在也能做些简单的农活了。 还没走几步,眼前又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沈青莲微咬着唇,脸色有些发白,脚下走的愈发艰难的样子。 耳边不出预料地响起一道磕磕巴巴的声音,“青、青莲妹子,俺来帮你提水吧。”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青年说的差点没把舌头给咬断。 沈青莲软软瞧他一眼,对方立刻紧张的满脸通红,幸亏他皮肤晒得黑,脸色涨的通红也没人发现。 沈青莲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两手提着木桶,白皙莹润地细颈微微垂着,眸似春水微漾,含着几分羞意,“这怎么好意思呢……” 话虽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是再没迈开过。 推迟了片刻,沈青莲故作为难地松了手,任青年接过木桶,又重新打了水,然后朝着屋子走去。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沈青莲就是一朵名副其实的白莲花,惯会伪装出一副纯洁柔弱的模样,利用某些手段吊着男人为自己谋取利益。 不过在她看来,能够利用自己的手段驱使男人为自己做事,这未尝不是一种本事。反正他们接近她是为了她的皮相,那她利用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生三观不正的沈青莲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反倒把这看作是自己的能力。 眼前这人是村长家的大儿子,若是放在从前,沈青莲是理都懒得理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饶是她再清高,也不得不为了生活放低了姿态。 前世受过精英教育的男朋友们都无法看穿她的段数,更别说这群朴素单纯的少年儿郎们了,一个个的围着她转,被人使唤了都能开心的在原地转个圈,傻里傻气的。 沈父生前在世时,沈青莲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洗衣做饭,不会挣钱养家,养的娇娇弱弱的,沈父去世之后,有不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尤其是那边上门说亲被拒的媒婆,就等着看她受不了时候求她去给曹员外做第七房姨太太。 谁知这姑娘钱多烧死人,居然托人从镇子里买了个粗使婆子回来使唤,村子里有不少人嫌弃,明里暗里地嘲讽过几次,不过一个村姑,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专门买个婆子回来伺候自己! 话虽这么说,村里还是有不少女人羡慕这沈青莲的生活态度的,谁不想像个千金小姐似的,柔柔弱弱被人捧在掌心呵护一辈子的,多是命不由人而已。 自半个月前,沈家村陆续失踪了几个男人后,村子里开始流言四起,传闻有人在东边的林子里瞧见了神秘的山神大人。 古人本就迷信,落后的沈家村民尤甚,于是老村长便从镇子里请来了跳大神的神婆,一番折腾之后,沈氏祖祠还真就显灵了。 沈青莲原本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不过魂穿异世之后,多少也让她对鬼神存了几分敬畏心理,只是这神婆请神的戏码越看越有几分熟悉。 后来神婆告诉村长,山神因常年保护沈家村风调雨顺导致法力大减,如今心中有怒,需得择个良辰吉日给山神献上祭品才能平息山神的怒火。 沈青莲原以为宰些牛羊献祀即可,村长也是这样以为的。 却不曾想那神婆掐指一算,指着村头东屋的一座小木屋说道,山神需得以阴历阴时出生的处女献祭才能继续保持沈氏宗祠风调雨顺。 开什么玩笑? 沈青莲当时脸就绿了,村头东边的小木屋独她一户,这不是明摆着要把她献祭山神吗? 她就说这神婆跳大神的戏码怎么看着越来越熟悉呢,这场景不就是几个月前看过的一本小说中的剧情吗。 原以为自己拿的是种田副本,却没想到拿的是魔幻武侠副本,最重要的是她拿的还是女配剧本! 原小说以架空朝代为背景,讲述了纪承江家正统降妖师血脉的第二十八代天师传人江素瑶,和男主柳云卿一路披荆斩棘、降妖伏魔的故事。 男主名柳云卿,擅厌胜岐黄秘术,身份神秘,出自于诸诏之南,古滇族后人,然而生性温良,性子极为温润平和,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女主江素瑶虽是拥有正统降妖师血脉的天师传人,却是个不会术法的半吊子天师,时常招摇撞骗,靠着给人卜卦驱邪得生。 俩人偶然在沈家村相遇,柳云卿初入中原,瞧着女扮男装的小乞儿很是可怜,便将吃饭的银钱都给了她,殊不知这小乞儿便是女主江素瑶,江素瑶因为一饭之恩缠上了柳云卿。 两人因此结缘,后一起给人驱邪伏魔为生,一路上并肩同行,又是同道中人,最终互生情愫,成了一对神仙眷侣。 而沈青莲便是这书中的女配,被沈家村村民们献祭给山神的活祭品。 书中开篇讲述的便是降妖伏魔第一卷――山神娶妻。 沈家村村长听信神婆蛊惑,将白莲花女配献给山神为祭,献祭当晚,沈青莲抗拒逃婚,却在无意中撞见了山神的真面目,原来这传闻中隐秘的山神大人,竟是一只专吸死人脑髓的蟾蜍精。 那蟾蜍妖贪食死人脑髓,又因为修炼邪术成了精怪,便拟着人类的模样装神弄鬼。 时间一久,那精怪越来越聪明,又贪图享受,便占据了沈家村祖坟作为洞府,要求村民们给它献祭童男童女为食。 好在上天有眼,这妖物第一次要求献祭时便遇上了男女主,一番缠斗之后,那妖怪百年道行毁于一旦,被一柄诛邪青玉尺打的灰飞烟灭。 女配顺利得救,却也因此对温柔强大的男主角一见倾心。 若她是女主角,这往后的故事必将圆满结局,只可惜她是女二号,生来便是给女主做配的角色。 剧中女主角大方仗义,女二号却自私自利,犹记得书中沈青莲惯会伏低做小,装出一副柔弱大度的姿态来彰显自己的委屈博得柳云卿的同情,把女主角耍的团团转,还骗得男主与她定下亲事。 可惜最后棋差一招,成婚当日,沈青莲从前耍的那些心计手段都被男配白玉阳一一揭露,柳云卿对她失望透顶,最终选择了离开她。 独剩下新娘子一人遭受宾客的非议和嘲讽。 书中最后,沈青莲因遭心上人抛弃彻底黑化,一心只想报复所有抛弃过她的人,她偷学了男主家族秘术后走火入魔,不慎毁了容貌,最终堕入邪道,惨死在一把降魔剑下。 若不是这神婆提出活人祭祀的事情,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穿进了一部架空魔幻小说中,还穿成了那个人人喊打的白莲花女配。 沈青莲平静地望着祖祠里浑身抽搐地神婆,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这其中包括前几日给她送水的沈大,接触到她的目光,青年有些无能为力地低下头。 第2章 祭品新娘 沈青莲心底嗤笑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她倒是想跑,只是这村子极为闭塞,村民们又蛮横自私,原著中白莲花女配逃跑不成,还差点遭人侮辱。 虽然提前知道了剧情,但这副舍己为人姿态还是要做足的。 少女百般无奈地往前走了一步,阳光下的侧脸如凝脂般白的发亮,发丝乌黑浓密,身姿纤细苗条,一双美眸更是如山间白兰般清幽动人,含着几分郁色。 她抿着唇,一副柔弱清丽的模样,让那张原本就是十分温柔的面庞更添了三分动人,“青莲自幼在沈家村长大,如今山神大人发怒,沈氏祖祠遭难,青莲自当是义不容辞的。” 村长听她这么说,原本提着的心瞬间松了一口气,谁都知道祭祀山神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虽说不是自家的闺女,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眼前同他儿女一般大小的少女,村长心里久违的产生了一丝丝愧疚。 而沈青莲要的就是那一丝愧疚。 她打量了对方的神色,咬了咬唇,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祭祀山神是大事,斋祀礼仪、良辰吉日缺一不可,若是时辰挑选的不好,触怒了山神大人,给村子里带来灭顶之灾可就功亏一篑了。” 村长听着连连点头,这祭祀山神可是头等大事,关乎整个村子的命运和利益,这样看来,这作为祭品的沈青莲可就非常重要了。 于是村长大手一挥,从今日起,直到祭祀的那一天,青莲的所有要求,村民们都必须满足她,务必要保证山神大人满意他们送去的祭品才行。 见目的达到,沈青莲自然乐得轻松。 想让她心甘情愿充当祭品,也得要好吃好喝地伺候舒服了才行,否则这么容易就屈服,这一个月的冷眼岂不白受了。 原著中沈青莲因为不肯充当祭品而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她提前知道剧情,自然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种地步。 况且男女主即将相遇沈家村,若是能等到男女主降伏那蟾蜍妖之后再去献祭,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少女伏在窗边静静思索着原著中的细节,一双白玉似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捻着案桌上的桃树叶子,思绪逐渐飞远。 既然剧情已经开始,沈青莲自然不会让自己走上剧中的不归路。 只是本性使然,两辈子加起来,她这副心机白莲花的本性是改不掉了,否则上辈子也不会在阴沟里翻了船,穿进这部小说里了。 更何况,谁说男主就一定要与女主相配了,性格温润的男人理智内敛,要和心眼焉坏的少女人设相配才更好啊。 就这样,沈青莲被精心伺候了半个月,养的愈发精致水灵,半点没有身为祭品的哀怨,到了四月初四,一身凤冠霞帔的少女在神婆的指示下坐进了花轿。 因着她这副相当配合的态度,村长和神婆很难得的没有将人绑起来,而是一顶花轿晃晃悠悠地抬进了后山林子里的山神庙。 待到神婆祭祀完毕,一行人匆忙离去。此刻林子里十分安静,一轮新月隐在树梢,有月晕之象,显得阴森森的。 沈青莲心里兀自盘算着,不自觉的摩挲了下手臂,手指悄然撩开了帘子一角,细细观望着。 入目的是一座有些破败的山神庙,庙内立着一尊石佛,石佛左手呈托举状,右手拈花朝下,怎么看怎么怪异,以沈青莲的眼力还瞧不出来这供奉的是一尊什么佛类。 但此刻烛火闪烁昏暗,石像双目狭长怪异,虽面带笑容却稍显僵硬,像是模仿人类的姿态一般,无声无息地立在那儿给人一种难以忽略的诡谲之感。 饶是沈青莲悉知剧情,现在也只觉得毛骨悚然。 夜色越来越深,温度明显降低了不少,沈青莲只穿了两层红色襦裙,冷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看着殿内的佛像,少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打颤,她捏紧了手心里的玉簪,深吸了一口气。 比起把命运寄托在未知的剧情上,她现在更愿意相信自己,毕竟原著是以女主的视角来描述的,她一个女配,怎么看都没有女主来的重要好吗。 沈青莲咬咬牙,猛地掀开帘子,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出去。 只是此刻夜色昏暗,四面都是树林,沈青莲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没等她逃出半米远,身后突然袭来一阵阴风,夹杂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土腥腐味。 冷飕飕的,刺的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青莲的步子微微僵了片刻,随后立即加快,只寻着一些熟悉的路径努力地小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那股如影随形的阴风终于消失了。 沈青莲踉跄着在一棵树边停下,两腿发软,她这身子实在太弱,没走两步就浑身发软乏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跑不动了。 少女靠着树干大口地喘息着,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就在她打算休息片刻时,树枝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吱呀吱呀”声。 这声音太突兀了,尤其是这种环境下。 沈青莲立刻抬头向上看去―― 嘻嘻嘻…… 一只裹着人类衣裳的怪物正蹲在树枝上,那怪物咧着一张大嘴,露出一根又臭又腥的舌头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场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沈青莲整个人都吓懵了,就这么呆愣愣地僵在原地。 “哗……” 妖怪朝她扑了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那跟猩红的舌头已经朝着她的面前袭了过来,沈青莲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发簪,用力一刺。 那蟾蜍妖一心想吃人,有些大意了,被发簪刺个正中,顿时暴怒。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个人类刺伤,浑身的黑气瞬间浓郁了不少,舌头用力一劈,沈青莲顿时被抛开了十几米远。 千钧一发之际―― “锵!” 青光如剑,破空袭来,那一把诛邪青玉尺在空中盘旋片刻,猛地刺向妖怪后背,而那妖怪身上被打中的地方陡然冒出一阵青烟。 沈青莲有些恍惚。 身体直直地朝着后方摔去。 半空中嫁衣飞舞如火,一头鸦色的长发早就没了凤冠的禁锢,在夜色里四散开来,少女肌肤如雪,面色苍白,唯有唇间一点殷红艳丽,美的惊心动魄。 “小心。” 耳畔传来温润平和的男声,一只手掌温和而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沈青莲抬眸,目光落至那人身上,却只瞥到一只修长分明的指节,宛如上等的美玉,干净整齐。 对方起指捻诀,动作玄妙精巧,他手指挪开一寸,那柄青玉尺便随之飞速移动,好似拥有意识一般。 男人一拂衣袖,那青玉尺便似剑一般飞了出去。 他抬眼站定,一袭青衫云淡风清,端的是明月皎皎,不染尘埃。 男女主总算来了。 沈青莲心里终于松了口气,顺手揪住一角小小的青色玄纹云袖,倚偎着身后的半侧胸膛,虚弱的晕了过去。 第3章 降妖一事 接下来的事就与沈青莲无关了。 双方缠斗一阵,蟾蜍妖明显势弱,被金光打的眼冒金星、头晕眼花的。 那妖怪自修行以来便再没受过如此重的伤,如今吃了这番苦头,眼里登时流露恨意,势必要吃了这几人报仇雪恨才肯罢休。 它奋力向上一跃,在树枝间来回闪躲,不消片刻便摆脱了那把青玉尺。 柳云卿神色微敛,掐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符咒,口中飞快地念了一句咒语,符咒上瞬间涌出一道金色的流光,像是克制妖物的法宝。 他往前一指,金光瞬间飙射,直劈的那妖怪怒吼一声,连身上的黑气都消散了不少。 “柳大哥,我来帮你。” 混乱之间,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在妖怪的怒吼中被撕扯掩盖。 江素瑶举着一把伏魔剑冲了过来,朝着那妖怪的脑袋用力地砍了下去,剑刃落在妖怪的脑门上,异状突生,一道毒液喷射而出。 江素瑶连忙闪躲…… 身后是柳云卿,怀里还搂着个昏迷不醒的沈青莲。 那妖怪喷射完毒液以后想要逃跑,自知实力不如两人,旋即转身一跃,想要逃回老巢休养生息。 柳云卿料到这妖怪想逃,青尺凌厉一转,金光陡盛,玉尺如利箭一般刺入皮肉,“噗呲”一声,青光炸出一个血窟窿,一道腐臭粘稠的躯体轰然倒下…… 不消片刻,地面上流出一滩脓血,林子里逐渐散发出一股尸体腐烂的土腥味。 而那传闻中的山神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之后终于露出了原型,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癞蛤.蟆,裹着神庙内供奉的衣裳,形同人类,怪异至极。 江素瑶一把火烧了妖怪的尸体。 浓烟骤起,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散开。 收妖之事就此告一段落。 天边乌云散开,月出边际。 柳云卿微一侧目,一张秀美的容颜映入眼帘,隐在乌发下的面容有些泛白,少女闭着眼睛,以一种柔弱的姿态依偎在他怀里。 柳云卿将人抱了起来,指腹触及女子的腰身,那触感温软而细腻,掌心竟有些发热。 男人微怔,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一颤,侧脸轮廓平静温和,面色极为清雅。 直到第二日清晨,沈青莲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天刚破晓,林外颜色泛着青黑。 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赤色的瓦片上沾满了灰尘的场景,一簇簇蛛网连着屋缝,几只黑色的蜘蛛在网中盘旋。 她心中嫌弃,稍一起身,肩上披着的云纹青袍顿时滑落,青丝懒散,一股极浅的药香自鼻间散开,清雅平淡,悠远异常。 不用想也知道她身上盖着的衣物是柳云卿的,原著中男主喜着浅色,性子极好,向来温和宽容,又因为生了一张宛若谪仙的俊美面貌,因此很受女性读者们的欢迎。 沈青莲将青衫拿开,明艳的红裙上沾染了一些灰尘,她缓缓站起来,看到女扮男装的江素瑶在草堆里翻了个身,睡得很沉。 至于男主,似乎并不在庙内。 沈青莲走出破庙,在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人。 原著中并没有花过多笔墨描写女配被救之后的事情,只大致提到了一小段落,女配被救后哭着恳求俩人带她一起离开沈家村,俩人起先不肯,却拗不过沈青莲一路跟着,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 但之后的旅程,三人却并不愉快。 如今人是见到了,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带着她一起走呢? 少女安静地走到一处桃树底下,青丝未挽,身姿翩然,盈盈细腰犹如一捧春柳,大红色的云锦长裙衬得她肌肤白皙如雪,姿态袅娜动人,宛若洛神之姿。 就算柳云卿见过不少美人,此刻也经不住被这一幕所惊艳到。 中原地区的女孩儿……都是这般秀丽温婉吗?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昨晚抱她时的场景,触感柔软细腻,仿佛没有骨头似的。 他拂了拂袖摆,掌心些微不适,手上盛着露水的竹筒松了又紧,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姑娘醒了。” 他忍不住出声打扰,温润亲和的声音有些突兀,对面的少女明显没有料到身后会有人来,指尖颤了一颤。 柳云卿的眼力好,将这极为细微的动作一并收入眼底。 沈青莲转过身来,见着身后站着的男人,一瞬间晃了晃神。 不得不说,柳云卿的长相确实犹如画卷里描述出来的一般,俊美不凡,清冷禁欲,三分神秘氏族的矜贵,三分平易近人的温和,身上沾染着一丝仙气,给人一种可接近却又疏离的温柔之感。 柔弱的女人有些防备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你…是谁?” 男人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神色愈发显得温和,“姑娘不用害怕,在下姓柳名云卿,是一介江湖术士。昨夜途径此地时,发现林内有妖物作祟,因此才逗留了片刻,想要查明妖物来源。” 一听到有妖物作祟,少女顿时想起了昨夜被妖怪追逐时的场景,原本就十分苍白的面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却无意间踩中了一节枯树枝,脚下不稳,身子倾斜向后栽去。 眼看着就要摔倒,沈青莲面露惶恐。 却见那原本站在数米之外的柳云卿犹如一道残影般冲了过来,长臂一揽,稳稳地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虚扶了一把。 “姑娘,小心一点。” 手臂被柳云卿托住,两人距离的极近,沈青莲面色发白,似乎从没和陌生男子离得这样近,下意识地往后闪躲了一下,“松、松手……” 柳云卿目光如常,待她身形站稳,这才松了手,后退一步站开,面色极为温和的道,“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给人一种习惯性的温润舒适之感。 沈青莲神色缓和了不少,像受惊的小动物被安抚了一般,偏着头瞧他,“是你救了我。” 这句话不是疑问。 她自然知道是眼前的男人救了他,只不过对于昏迷中的沈青莲来说,还留存着一丝疑问而已。 男人点了点头,向来平静温和的眼底此刻却漾起一层暖意,“姑娘无事便好。” 脾气这般好? 第4章 孤身一人 沈青莲舒缓了一口气,唇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不少,她朝着男人感激一笑,“多谢柳…公子救命之恩。” 少女容颜甚美,体态风流,举止之间自有一种峨眉山水间的清灵秀气,这一笑却偏偏含着几分旖旎风韵,看的柳云卿有些微的失神。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脸去,心底却隐隐有些怪异,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走神了。 柳云卿垂下眼眸,语气温和如常,“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这般温柔客气的姿态,倒让沈青莲觉得有些诧异了,两人相顾无言,对视片刻后同时移开视线,一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在空中逐渐酝酿。 “还有一事,姑娘昨夜受妖气侵体,体魄有损,若是不及时去除妖气,只怕会疾病缠身,有损心智。” 柳云卿的话让沈青莲一怔,原著中可没有提到这件事,只依稀记得女配在经历祭祀一事之后生了几场大病,体质越来越虚,性格也越来越招人烦。 如今想来,或许跟这一场意外有关也说不定的。 只是,原著中没有说出这件事的柳云卿,为何此刻会将这事说出来呢? 沈青莲心底有些玩味,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性格温和的柳云卿,骨子里却是个极为冷漠的男人。 否则也不会在俩人的成婚典礼上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逃婚的。 少女露出疑惑的神情,目光里有些不安,“有妖气侵体,可为何我身上…并无不妥之处呢?” 柳云卿闻言,眼眸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两分安抚,“姑娘非炼道之人,自然瞧不出妖气入体是何模样,况且这损伤并不是一日促成,而是日积月累终年蚕食心智所致。” 听上去还蛮严重的。 沈青莲忍不住蹙了蹙眉,她下意识地凑近了柳云卿,似无所觉般挨住了他的袖子,有些紧张的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去除妖气呢?” 少女柔弱无害的望着他,那双眼眸似盛了水雾一般,朦胧惑人。 还没等到对方答复,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咦,柳大哥,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二人同时抬眸去望,桃树底下,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温和如玉,一个明艳动人,衣袂翩飞之际,墨发缠绕,落在江素瑶眼中,竟没由来的有些碍眼。 她有些急匆匆地冲进两人中间,一把扯开柳云卿的袖子,“柳大哥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又把我给抛下了呢。” 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亲昵信赖的熟稔之感。 柳云卿不着痕迹地拂开了袖子,低头瞅见了袖口上两道黑漆漆的拇指印,俊眉微不可见地拧了拧,“我去林子里采了些晨露,制药用的。” 沈青莲将俩人的神情收进眼底,或许是因为有些洁癖,也或许是他还没有发现江素瑶的女孩儿身份,总之现在的柳云卿很不习惯扮作小乞丐的江素瑶靠近他。 满眼都是嫌弃…不、无奈的目光。 而女主,似乎……有些紧张她接近柳云卿呢。 这也难怪,原著中虽然描述女主英气大方,性格讨喜,却并没有花过多的笔墨来阐述她的容貌。 如今一看,这女主顶多算是清秀可人,长相方面,确实落了下成。 不过柳云卿也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以容貌来判定一个人的好坏与品性。 纵使这两人还没相恋,女主大人的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点吧。 大概是磁场不对盘,身为女配,她似乎天生就要和女主作对的呢。 不光是她,就连江素瑶瞧见沈青莲的第一眼时也深以为然,心底升起了一股难以忽视的排斥和疏离之感。 男女授受不亲。 这女人漂亮的招人,还是让柳大哥离她远点比较好。 一番谈论之后,两人得知沈青莲是被村民们用来祭祀山神的祭品,阴差阳错被他们二人所救,躲过一劫,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如今沈家村她是回不去了,可是冒然跟着这两人未免也太招人厌烦。 毕竟她不是炼道之人,手无缚鸡之力,也比不得女主爽快大方,遇到危险还需要别人搭救。 沈青莲捋了捋颊边散落的碎发,心中自有思量。 原著中沈父去的突然,因而沈青莲对于外祖娘家的身世并不清楚。 但她却记得小说中曾描述过,沈青莲的母亲原是陇城赵氏旁支的一出庶女,只因生的绝色被人陷害失了清白,最终被当家主母一顶轿子送到了乡下庄子,嫁给了沈父,生下沈青莲后郁郁而终了。 说起来,陇城赵氏也算小门氏族,若她打着投亲的名号去投靠那不靠谱的外祖娘家,也不怕没有机会接近俩人,毕竟男女主的下一个落脚处就在陇城呢。 思及此,沈青莲的表情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她微微仰着脸,再次冲着两人露出感激的笑容,“两位……公子的救命之恩,青莲感激不尽。” 江素瑶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小事而已。” 倒是柳云卿,笑着将手里的竹筒递了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这是在下从林间采来的露水,里面加了些去除妖气的药材,有静气凝神之效,沈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拿回去试试。” 男主大人的好意,沈青莲自然不会嫌弃,原著中柳云卿身份神秘,除了一手控符秘诀耍的出神入化之外,医术也是十分了不得。 有他赠药,去除妖气必然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只是她现在有些疑惑,原著中的柳云卿可没现在这般乐于助人,虽然外表温和宽容,但这个男人,骨子里还是极为冷漠理智的。 就连江素瑶,也是花了很久时间,才慢慢打开对方的心房的。 如今他这般热情,倒让她觉得十分的诧异了。 少女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竹筒,颊边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青莲自然不会嫌弃公子的好意,只是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实在无以为报,唯有将这份恩情铭记在心,日日为公子祈福,惟愿公子事事顺遂,心想事成才好。” 少女盈盈一拜,姿态如弱柳扶风,自有一种轻盈的美感。 柳云卿瞥了一眼,神色温和,目光平缓绵长,好似并没有放在心上。 沈青莲也不在意,反正来日方长,攻克男主也不急于一时。 拜谢一番之后,三人就此别过。 沈青莲趁着天色尚早,回了一趟沈家村,将沈父生前留下的财物和衣服一并拿走了,然后在镇子里雇了一辆马车,晃晃悠悠朝着陇城去了。 第5章 客栈有鬼 从沈家村到陇城约莫还有一半的路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小镇上富庶繁华,镇里从不缺客栈茶馆,马车往东行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后,在临近的客栈停下了。 沈青莲性子天生娇矜备懒,路上吃不得一丁点苦,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能坐着绝对不会站着,这会儿赶了一天的路程,浑身上下酸软乏力,早就想寻个好点儿的客栈停下来好好休息一晚了。 沈青莲下了马车,要了一间上等厢房,又吩咐店小二准备好热水饭菜之后便径直上楼了。 车夫将马车牵去了后院。 客栈内昏昏暗暗的,多是行走江湖的赤脚旅人前来吃饭投宿,又过了一段时间,掌柜的撑着手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瞧着屋外已经没人了,便吩咐店小二去关门。 小二哥前脚刚把门合上,后脚便有人来敲门了。 门一打开,屋外站着两个年轻男子,一高一矮,高的那位气质温润,样貌不凡,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外出游玩来了,至于矮的那个,虽然生的没有高的那位好看,可那双眼睛却是极为灵动的。 小二哥常年跟人打交道,一看这两位便知道身份不俗,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讨好的意思,“两位公子是来投宿的吧,今儿个可赶巧了,小店还剩下最后两间厢房,二位公子可要上去看看?” 二人点头同意,在小二哥的带领下上了楼。 走廊内安安静静的,一扇扇房门紧紧关着,四周逐渐冷清,朦胧月色透过窗户悄然洒在地板上。小二哥将人送到门口后下了楼,这次是真的关门打烊了。 烛台上的的火光朦胧泛黄,雾气熏的人脸色微微发红。 沈青莲沐浴清洗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她揉了揉腰身,神情有些备懒,白日里马车颠簸的太厉害了,导致她现在浑身没劲。 不过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精神又足了不少,原著中男女主受人所托前去陇城捉妖,途中歇脚的场所便是这间客栈,而男配白玉阳也恰好夜宿此地。 说起江素瑶和白玉阳的相识,这其中还有一番故事。 原著中,女主精心豢养的一只引灵雀被白玉阳饲养的雪貂吞食了,她一怒之下闯了白玉阳的厢房,却不曾想对方正在沐浴。 江素瑶无意之间观赏了一副美人出浴图,男配颇为气恼,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小摩擦,交了手,缠斗之间,白玉阳发现了江素瑶身为女儿身的小秘密。 两人不打不相识,也算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原著之中,性格冷傲、孤高不驯的白玉阳和女主一度组成了最受欢迎的冤家cp之一,要不是男主塑造的太完美了,只怕这男配还真的会上位成功。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这原著中的白玉阳鉴婊能力相当强悍,原女配自遇到他以后,差点没被对方怼成心肌梗塞。 真正直男一个,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无。 沈青莲懒散地倚在棱台上,满头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脑后,一身素色寑衣衬得面容清丽白皙,虽粉黛未施,却更添几分冶丽多姿,宛若栖息在柳梢的一抹幽幽皎月,风姿绰约。 正出神之际,窗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沈青莲轻手推开半边窗户,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貂从缝里钻了进来。 小家伙瞥她一眼,黑黢黢的眼珠子眨了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尾巴一甩,径直跳到桌子上吃起了肉干,动作熟稔放肆,一点也不怕人。 沈青莲挑眉,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还真是有什么样的饲主,就会有什么样的宠物。 那小貂吃完了肉干后,又循着来时的路线回去了,端的是高贵冷艳,一身皮毛柔软白皙,在黑漆漆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扎眼。 不多时,窗外夜色渐深,气温降了不少。 明明白天还挺暖和的,到了夜里却莫名其妙的冷了许多。 沈青莲阖上窗户,估计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一转身,一阵阴风自身后袭来,陡然间扑灭了蜡烛,什么也瞧不见,片刻后视线逐渐恢复,她往前走了两步,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拂过了脸庞,凉丝丝的,有些粘腻。 沈青莲下意识地抓了一把,一截染着湿意的发丝滑进掌心。 与此同时,一阵温柔的叹息声在耳畔响起,“你长的可真漂亮啊……” 那调子阴森森的,尤其是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青莲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借着月色瞧见了床边坐着一位白衣女子,长发遮面,肤色雪白,安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跟死了一样…… “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的话,冯郎他一定不会抛弃我的……” 女子幽怨嗔她一眼,似撒娇一般,声音轻飘飘的,细听之下还有几分嫉妒。 她伸手,细长的指甲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头发,一双明显不是活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青莲。 “……把你的脸给我好不好?” 这询问的语气,配上说话的内容! 怎么看都显得阴森诡异。 双方目光在半空中对接了两秒之后。 沈青莲想也没想便朝着门口跑去,然而还没等她跑出一步,那地上的头发就跟吃了激素一样迅速生长拉长,瞬间缠住了她的脚踝,用力一拽,将人拖到了床边。 跟贞子再现一样! 沈青莲只挣扎了片刻,便感觉后颈一痛,似针扎了一样,眼前一片恍惚,意识逐渐失去。 再次睁眼时,少女的眉眼处沾了几分魅意,目光潋滟风流,她伸出半截手腕,轻轻划过脸颊,漆黑秀丽的长发散落在背后,有种艳丽灼人的绝美。 “这是我的脸了……” “沈青莲”笑了,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笑容温柔且痴迷。 怎么看都显得十分不正常。 …… 沈青莲原以为自己被鬼上身后会失去意识,然而事实证明她并没有,不仅如此,她甚至能在女鬼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看到她的所作所为且不被发现,这未免有些奇怪。 或许是因为魂穿异世的缘故,也或许是那女鬼道行太浅,总之沈青莲一睁眼便瞧见了铜镜中的“自己”一脸痴汉的望着自己,这感觉相当怪异。 原著中也提过这艳鬼慧娘的事情,只不过是在另一种情况下。 慧娘生前风流多情,被人抛弃之后一时间想不开,一根绳索吊死在客栈内,死后怨气化形成为鬼妖,在这附近四处游荡,试图勾引过路的生人。 原著中女鬼看上了柳云卿,勾引男主不成,还被一把青玉尺戳成了网筛子。 如今倒是有点意思了,这女鬼上了她的身,想借着她的身子干坏事,这可怎么成呢? 白莲花眨了眨眸,细长的眼尾处勾勒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想错过呢。 第6章 谁在勾引 等薄雾渐散了,朦胧月色在漆黑的夜幕下若隐若现,屋里沉香缭绕,香味清幽素郁,有种如痴如醉的撩人蛊惑之感。 女鬼慧娘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入手的触感柔腻顺滑,比她生前扑了好几层脂粉的脸还要白皙莹润,心中不免升出了一股浓浓的妒忌情绪。 这小丫头生的如此美貌,又天生骨头酥软,媚骨风流,她生前若是有这般姿色,也不愁无人真心爱护了。 这般想着,慧娘伸手推开了紧闭着的门。 入夜了的客栈与白日里喧闹的场景十分不同,四周萦绕着一股清幽冷寂的气息,后院里的杉树枝叶在风中摇曳作响,夜晚朦胧,月色无端有些撩人。 想到刚刚在走廊上窥见的俊俏郎君,女鬼抿唇一笑,生出几丝风流姿态,将衣衫扯的有些凌乱,然后朝着那俊俏郎君的房间跑了过去。 “咚咚咚――”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在夜色中乍然响起,吓跑了躲在檐下布网的小蜘蛛。 “什么人?” 柳云卿刚解下青色外衫,便听到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心中疑惑,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呢? “公子,救我……” 话音刚落,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那语气听上去格外着急,含着几分惊惧,似被什么吓坏了一般,颤颤惊惊的。 柳云卿下意识地推开门,一道娇弱馨软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柳公子…救救我……”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那道窈窕纤细的身影便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柳云卿愣住,少女动作迅猛疾速,他一时间竟没来得及避开,被她扑个满怀。 等他反应过来时,少女双手已经紧紧缠住了他的腰际,似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贴着他的胸口。饶是柳云卿再清心寡欲,此刻也不免被对方的动作弄的失了神。 愣愣的定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姑娘,你……” 柳云卿面上有些不太自在,他皱了皱眉,从未与女子离得这般接近过。 胸膛上的柔软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想推开她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往后退着,显得手足无措。 屋外柱梁漆红,借着月色,他看清了女子的容貌,少女只着一袭杏色褶裙,衣衫轻薄,姿容昳丽,比之前日一袭嫁衣愈发显得清丽脱俗。 原来是她。 柳云卿看清了来人,耳垂的热度却再也消不下去了。 他伸手将对方的身子扶正,少女害怕地浑身发颤,颤颤巍巍,宛如一枝雨中摇曳的稚嫩青莲。 柳云卿收了手,残留在指尖的触感犹有余温,他无奈着往后退了一小步,落在少女肩头的目光不自觉的缓了下。 “沈姑娘深夜造访,不知是有何事?” 男人的声线低哑温柔,他俯视着她的发顶,眸光温润平和,只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深邃情绪让人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 “沈青莲”故作慌乱的敛着眸,眼尾晕红,染着一层雾气。 听到他的询问,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愈发颤抖了起来,“公子神通广大,定要帮帮我才好。” 她下意识地扯住他的袖摆,软出水的眼眸犹如春风化雨般望着他,楚楚可怜的,叫人好不心软。 柳云卿低下了眉眼,视线落在那两节白生生的、揪着他衣袖不放的指节上,眸光闪了闪,“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沈青莲”眼勾勾地望着人,朦胧月色下,她一袭轻薄纱裙,肌肤白瓷如玉,透着撩人至极的美感。 听到他的询问,她立马将先前遇到女鬼的事情极尽渲染了一遍,“公子有所不知,青莲居住的房内有只女鬼,那女鬼说我占了她的地盘,要吃了我,还将我驱赶了出来……” “…如今我无处可去,且身无分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兀自说着,此刻眼尾微微垂着,眉眼间好似笼罩了一层似有若无的轻愁,在烛光下犹显柔弱。 柳云卿轻吐了一口浊气,顺着她的话头慢慢接下去,“姑娘不必担心,在下自幼习得一点岐黄之术,对付鬼怪尚有些用处,既然你屋内有鬼怪作祟,卿去看看便是。” “沈青莲”一听他说要去房内看看,面上立刻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公子别走,青莲有些害怕……” 她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柳云卿脚步顿住,视线落在她身后那隐匿我柱梁间的灰色影子上,一言不发,只默默地瞧着她。 女子下意识地拢了拢肩袖,肩膀有些微的颤抖,“柳公子,我有些冷……” 柳云卿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姑娘想怎么样?” 女子咬了咬唇,有些犹豫,“柳公子,我可以在你房里待一晚吗?” 此刻夜色寒凉,屋外有风拂过,女子衣衫单薄,有几缕发丝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凉丝丝的。 柳云卿垂了眸,清净温和的脸庞上浮现了几分怪异神色,但他素来宽容,于是让开身子,“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先在在下的屋内将就一晚,待明日天亮,再另作打算?” “沈青莲”听到他这般说话,心中顿时得意一笑,果然啊,这世间的男人都是一个样的,贪恋美色。 又想起此刻这张脸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容貌,心中不免有些嫉妒。 她往前走了一步,进了屋内。 漆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案桌上烛光幽暗闪烁,两人四目相对,似有些尴尬,又各自移开了视线,欲言又止的模样,无端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氛。 柳云卿率先往后退了一步,烛光下,男人一袭青衫,长身玉立。 一头墨发拢梳于发顶,只用一根青色发带随意系紧,发尾柔顺服贴地垂至腰际,气质温润出众,如圭如璧。 “沈青莲”微挑了眉,往他凑近了几分,“公子离得这般远做什么,青莲又不会吃了你的。” 柳云卿掀了掀眼皮,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只是神色间有些冷淡,“姑娘深夜来访,到底想做什么?” “少女”扫他一眼,目光流转,她以袖掩唇,笑的招摇勾人,“公子真的不明白吗?” 她抬起手,细腻的指尖抚上男人的肩头,在那处儿摩挲了片刻,最终温柔地、缓慢的贴在他的胸口上。 心思赫然明了。 柳云卿眸光有些晦涩。 女子纤细的腕骨上系着一根红绳,她抬着眸瞧他,眼波流转,柔情风韵,宛如一层巨大蛛网捕织着浓浓情愫,看的人心跳不受控制。 柳云卿的目光落在那只柔软白皙的手掌上,在它一路流连往下游走之时,大掌微一用力,迅速扣住对方的手腕,“沈姑娘想的事情,在下并无兴趣。” 哦? 沈青莲挑眉,眸色浅浅地望着他,“公子若是不想,手掌为何抓的这么紧呢?” 那人天生冰肌玉肤,比一般人还要白皙些,虽未出生氏族,却也娇生惯养,一身的细皮嫩肉,轻轻一掐便磨出了几道发红的印子,看着有些凌虐的美感。 柳云卿眉心微蹙,迅速撒手后退。 沈青莲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她前进一步他便后退一步,直到最后退无可退,将人逼至角落,眉间似有薄愠,神色寡淡得望着她。 她咯咯的笑,“公子躲什么呀?” “自那日初见之后,青莲便对公子一见倾心了,如今能在客栈相遇,定时上天安排的缘分,郎君你说是不是呀?” 郎君? 柳云卿垂眸,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两人对视了三秒。 沈青莲猛地朝他扑了过去,柔弱无骨的身子往他胸口处贴,对方没躲,她抿唇微笑,“公子不避让,是因为你对我也是有这般心思的对吗?” 第7章 姑娘冷静 就在她要扑倒柳云卿的瞬间,一阵青光从床边掠出,直冲沈青莲面门。 青尺射来,女鬼顿时一惊,她抬手一拂长袖,旋转着腰身向后躲去,却不小心磕到了案几,后腰一阵酸疼,那青光没打到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飞回柳云卿的手中。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女鬼慧娘眯着眼睛,脸上全无初见时的娇羞和温柔,一脸阴沉沉地盯着他。 柳云卿闻言掀了掀眼皮,神色淡漠道,“从你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就发现了。” 印堂发黑,眼犯桃花,眉宇间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森森鬼气,一看便是被鬼祟附体的症状。 偏还不知死活,用着这副身子来勾引他。 女鬼心知被人戏耍了一番,顿时气恼,“那你为何不立刻拆穿我,反而要与我周旋?” 周旋? 其实并不算。 他只是想看看这女鬼到底想做什么,其次是他心底隐隐生出的怪异绮念,如附骨生花,丝丝缕缕,在他心头缠绕,有些不受控制。 虽知被鬼怪俯身的做出后的事情本尊躯体是一无所觉的,但触碰到他的细腻触感却是真实存在的,如若不是这副身子,他岂会让这女鬼近身。 柳云卿眸光逐渐冷凝,那青玉尺也似有所觉一样,凌厉青光化作一道长锋,直指女鬼面门,“妖孽,还不快出来。” 听到这声呵斥,女鬼面色登时一变,她虽修炼时间不长,可也不是一个区区凡人就能唬得住的,眼前这人虽然会些法术,但也未必就能伤的了她。 屋内烛火妖娆闪烁。 慧娘猛地扑向柳云卿。 顷刻间,玉尺飞过,青光骤闪。 女鬼双目渐红,墨发飞扬,双手指甲猛地变长,恶狠狠地朝着对方的心口抓去,动作凌厉凶狠,似要与他同归于尽。 柳云卿身形陡转,侧身掠过女鬼的攻击,他长指并拢,袖摆飘扬,犹如疾风翻转,顷刻间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对方毫不在意,身上鬼气更甚。 柳云卿眸光渐冷。 从腰间掏出一纸黄符,掌心翻涌出灼灼清光,猛地拍向女鬼腰间,那女鬼动作一顿,被黄符打个正着,金光闪现。 “啊……” 女鬼惨叫一声,身形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灵魂似有离窍之意,被她生生压制住了。 “公子饶命……” 慧娘向来很识时务,她心知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立刻跪地求饶。 柳云卿见状收了手,指尖一转,那把青玉尺立刻飞回掌中。 见他收回法器,原本跪伏在地上的女鬼眼珠子一转,又暗生波澜,从怀间射出一道暗光,直直朝着对方胸口袭去。 然而柳云卿似早有所料避开袭击,侧身一转,将人反手扣在身前,动弹不得,“我原本念你修行不易,想要放你一条生路,却不曾想你心思这般狡诈,实属可恨。” “沈青莲”被他反手扣在身前,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着,她脖子细长白皙,卷起的发丝被汗水濡湿粘在锁骨上,呼吸有些微喘,“……唔…公子饶命,慧娘再也不敢了,求公子放慧娘一条生路吧。” 这副娇弱模样,饶是男人定力极好,也禁不住晃了晃神。 他眸光微妙,双指并拢抵着女鬼的额头,“不想魂飞魄散的话,立刻给我滚出这具身体。” 女鬼心神一动,瞧着他这般心急的模样,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突然起身,想要摆脱禁锢,却不曾想那半边臂膀还被人扣在掌心,她力道加重,那杏裳轻薄,一不注意整个肩膀的衣裳都被对方撕扯了下来。 柳云卿猝不及防,呼吸陡然滞住。 入目的是大片的诱人风景,雪光从脖子延伸到后背,一路往下,冰肌玉肤,魅惑至极。 他急忙撇开了视线,掌下不自觉的放松了力道。 却不曾想那女鬼趁此离窍,只留下了沈青莲的躯体,在空中似烛火般来回晃荡了一下,软软地朝着后方倒去。 他大惊,想也没想便从身后捞住了女子纤细的腰身,解下长袍覆在她的身体上,女子身躯柔弱似无骨一般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口,乌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露出精致如玉的锁骨…… 柳云卿只瞧了一眼,脸庞立即爬上来红晕,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他抬起手…… 小心翼翼的将衣服往上提了提,却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肌肤,耳根在一瞬间散出烫意…… 做好一切之后,柳云卿心跳有些不受控制,胸腔内仿佛在打鼓一样“砰砰……”震动着,心脏好似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他抿了抿唇,喉结上下耸动了一圈,一种莫名的心慌情绪席卷了整个身体,让他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倘若今日遇到的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那遭遇,他想都不敢想! 好在人没受伤! 柳云卿替人查看了一番脉象,脉搏平稳舒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气虚罢了。 柳云卿心中舒缓了一口气。 他天生性子寡淡,分不清喜怒哀乐,又因为生长环境特殊,所以待人处事一贯温和疏离,然而现在,在这个昏迷的、只见过一面女子面前,他的冷静从容都像是被打碎了一样,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制。 从没想过,向来冷静自持的自己也会有这种感觉,像是雨后初霁的第一缕阳光,陡然照亮了整个心房,整个人遍体生暖。 这种情绪来的突然,却并不讨厌。 男人紧了紧怀里的柔软躯体,少女未醒,他本能的拧了拧眉。 “唔……” 柔弱的调子里带着一丝朦胧媚意,少女似是无意识的呻.吟了一声,怀间身子微动,沈青莲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少女瞳孔一瞬间微缩。 “柳…柳公子,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女子惊惧出声,迅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又因为被女鬼附身太久的缘故,有些站立不稳,身子虚弱地晃了一下。 柳云卿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身,沈青莲抗拒地后退,纠缠之际,原本覆在肩头的衣裳突然滑落,露出雪白圆润的双肩。 她惊呼一声。 “啊,我的衣服,怎、怎么会这样……” 女子咬住下唇,这才发现自己衣衫破碎、几乎赤.裸的模样,顿时一阵天旋地转,一副要失去理智的模样。 柳云卿心头一跳。 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男人头一次感觉事情有些不受控制,脑门青筋突突直跳,他想要解释些什么,然而还没开口。 “啪――”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力道并不重,只是声音有些响亮。 柳云卿被打的偏过头去,青丝从肩头滑落,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巴掌。 偏还对打他的人生不出一丝埋怨。 “姑娘……” “柳云卿,你混账!” 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慌乱的将衣裳拾了起来,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一双美眸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沈姑娘,你误会了。” 柳云卿上前一步,想要将误会解释清楚。 然而对方却像被刺激到了一样,眼里含着怨恨,从发间拔下一根玉簪直直朝着他的胸口捅来。 “原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却不想是青莲眼瞎,看错你了……” 柳云卿有苦说不出,心中百般无奈,只能闪身避过,少女明显不会武功,只能凭着本能到处乱刺,然而就算是这样,那具身子也太不禁使唤了,踉跄着向前摔去。 他趁机扼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扯,将人压在身下,双手束缚在身后,希望她能够理智一点。 却不曾想对方挣扎地更加剧烈了。 纠缠之际,柳云卿也不知道是触碰到了何处,只觉得掌心之下有些手软,不小心将人压倒了床上。 “唔……” 对方发出一声娇弱轻.吟。 柳云卿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手脚有些发软,体内似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蹿上心头又迅速通向四肢百骸,莫名的心慌意乱。 身体某处似有些怪异反应。 他强装镇定稳住身子,“姑娘,你先冷静点,听我解释一句。” 第8章 误会解开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纵使你有千般万种理由,也不该在深夜擅闯女子闺房,如今你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你让我今后如何做人?” 沈青莲又羞又愤,气的满脸通红,哪里还有心思听他解释,她用力挣扎着,似要与身上的恶徒同归于尽。 “我便是…死,也不会委身于你这无耻之徒的……” 柳云卿头疼的厉害,用力将人扼住,不让她挣扎乱动。 少女双手被他挟着高举过头顶,长发犹如上等的绸缎一般在床面铺开,露出精致锁骨,因着这个屈辱性的动作,少女脸上原本愤怒的神情瞬间带上了几分慌乱,“你、你想干什么……” 柳云卿一时间有些失神,他想起中原女子最是注重“贞洁”二字,俩人虽没有实质性的发生些什么,但他确实抱了她、看了她的身子,还起了些……难以明诉的羞耻反应! 原本想要解释的话也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自问不是圣人,面对美色,自然也会心动,只不过在看到那双漆黑的美眸中迅速漫起了一层雾气时。 方才还恍惚失智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慌乱松手,急忙从她身上掠开。 夜凉如水,室内一片寂静。 柳云卿的呼吸有些急促。 少女躺在床上,怨恨瞥他一眼,声音轻飘飘的,“事到如今,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室内的烛光幽幽地映在两人身上,将背影拉的很长。 男人沉默了片刻,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 那双清俊的眉眼微微蹙起,然后退后三步,膝盖弯曲,“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沈姑娘,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在下的错。”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根玉簪,指尖翻转,白皙精致的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透着一种清冷疏离的矜贵美感。 沈青莲一愣,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你想……” 话还没说完。 对方手掌微一使劲,那根雕刻着莲花纹案的玉簪瞬间穿透了掌心,鲜血顺着玉簪流到地面,开出妖娆的血花。 “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青莲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一双美眸怔怔地望向他,连肩上的衣裳何时滑落都未曾察觉。 “对不起,沈姑娘,在下虽然看了……你的身子,但绝对没有做出任何越矩之事。”说到此处,男人耳尖有些烫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姑娘不必担心名节问题,在下愿自废左手,代偿冲撞之罪,也还姑娘一个清白名声,今日之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他边说着,边将玉簪往里捅进了几分,顿时血如雨柱喷涌而出,男人脸色有些苍白,隐忍地望向她,“……至于姑娘衣衫不整之态确实是柳某过错,只因你被女鬼附身后跑到了在下屋内,柳某与女鬼斗法时不小心扯破的,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沈青莲听得目瞪口呆,似是不敢相信他的话。 然而等她看清了屋内的陌生摆设时,这才惊觉自己白白冤枉了好人。 “你……为何不早说……” 她闷闷出声,咬住下唇。 又忽然想起自己压根没给人开口的机会,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愧疚神色。 “都怪我……” 眼见着地板上鲜血越流越多。 她急忙翻身下床将人扶起,两只手掌小心翼翼地捧着他那只受伤的手,像是对待易碎的宝物一样,透着愧疚与心疼。 柳云卿瞧着她这副着急模样,原本要说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愣愣的看着她。 沈青莲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替他清理伤口,却又怕他伤势加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对不起柳公子,都怪我不好,是我误会你了,你的手流了好多血,我该怎么帮你才好?” 柳云卿垂着眸,视线落在两人交覆的手掌上,那双向来温和疏离的眼底竟浮现了几分晦暗神色。 这点小伤,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若不是为了让她安心,他也不会出此下策,好在她相信了,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身体里的龌.蹉反应。 柳云卿松了一口气,眼神也慢慢温和下来,“沈姑娘不必担心我了……” 而面上的苍白神色却显得异常脆弱,失血过多的男人唇色都苍白了不少,精致如玉的面庞上透着一种无力美感。 他垂着手掌,任她清理完伤口。 处理完一切以后,少女立即后退一步站定,同他保持着距离。 柳云卿眸光闪了闪,却也没有更进一步,一副温润平和的君子模样,给足了她安全感。 “如公子所言,今日之事……不得落与第三人之口……” 少女抬眸看人,眼底泛起丝丝祈求,因着前头刚刚哭过,她这眼尾还沾着一层朦胧雾气,水光潋滟的,实在美的不像话。 她大概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有多招人。 只拿着一双如水烟眸期盼地望着他。 男人眸光晦暗,面上不动声色,胸口却泛起一股异样的酥麻,似有人拿了一把小刷子不停在胸口搔动一般,拨弄得人心口一阵悸动。 “姑娘放心,今夜的事,在下不会对他人提起的。” 沈青莲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本能的朝着男人露出一抹笑意。 柳云卿指尖动了动,视线扫过对方苍白的小脸,想到她是纯阴命格容易招惹鬼祟,便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血色莲纹玉佩递了过去,“姑娘是纯阴体质,容易招惹鬼怪附身,这块玉佩有驱邪凝神之效,姑娘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回去防身用。” 沈青莲面露犹豫之色…… 柳云卿不用想也知道她在为难什么,随即温和解释道,“姑娘不必介怀今日之事,只是那女鬼尚未制服,我怕她会再来找你,姑娘可以先将玉佩拿回去,待在下彻底降伏那女鬼以后,再归还我也不迟。” 他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连后续都替她想全了,颇为周到。 沈青莲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她略一颔首,便从他手上接过玉佩,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柳云卿瞥见她的动作,不知为何,心底竟生出了一种不可明诉的满足之感。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拒绝他? 夜色逐渐加深,窗外霜寒露重。 沈青莲不自觉地拢了拢袖子,她身上披的还是他的外衫,衣襟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少女有些不大自在,双颊逐渐漫上一层薄红,她暗暗地瞧了人一眼,对方似无所觉,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道完谢后,沈青莲立刻转身离开了。 像是身后有什么坏人追赶着一样,有些迫不及待。 柳云卿望着人离开的背影,不动声色的在人身上种下某种禁制,日后若再有鬼怪近身,便会遭到禁制反噬,如此他也算安心了不少。 不过,还有一事尚未解决。 柳云卿抬眸望向某处,眸光幽远深邃,与寻常清风朗月的模样有些不同,却也更添几分高深莫测之感。 第9章 一起上路 次日清晨,天际微明。沈青莲从梦中幽然转醒,兴许是男主大人给的玉佩效果不错,让她一夜好眠。 等到梳洗完毕,屋外已渐有人声。 沈青莲今日挑了件青色织锦罗裙,腰间用一条云纹锦腰带轻轻束住,衬得纤纤细腰不盈一握,裙裾上用白线绣着淡淡莲花,行走之间,莲花翻动摇曳,犹如倾城之姿。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柳云卿也不例外,这一点沈青莲昨夜就已经知晓了,只不过她惯以为,能够以容貌吸引男人的注意并不是一件坏事而已。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知道自己的长的美,也感觉得到,男主大人是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她呢。 沈青莲虽然是一朵白莲花,但可不是一朵没脑子的白莲花。 她将玉佩系在腰间,整理好衣裙间的褶皱和仪容后,这才出了门。 柳云卿一贯早起,此刻正坐在一楼吃着早饭,旁边是叽叽喳喳的江素瑶,不停诉说着昨晚遇到的某个怪人。 听到楼梯间的响动,柳云卿撩了撩眼皮,窗楞间折射出的明媚阳光零散地映在那双清俊的眉眼里,他四处望着,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视线不经意间停顿了一瞬,而后才若无其事的移开。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了,眼尾处泛起了丝丝恼意,有些羞涩。 柳云卿垂下眼帘,看她腰间系着那块无暇玉佩,不知怎么的,心口竟有些微漾,里头好像被人轻轻磨蹭着一样,酥酥麻麻的愉悦不可诉清。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却无意间碰到了伤口,绷带被鲜血染红,疼痛自掌心传来,一下子将他乱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素瑶最先发现他的异状,一下子就捉住了他受伤的手掌,“柳大哥,你手指流血了!” 她眼尖地瞧见那缠在伤口的帕子上绣了一朵青色莲花,小小尖尖的,精致又秀气,明显不是男子惯用的汗巾。 她心中有些疑惑,柳大哥怎么会有女孩子用的帕子呢? 难不成是家中亲眷的?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她虽心中奇怪却也不好意思问出来。 柳云卿瞧着她的动作,眉心微蹙。 他并不喜生人触碰,哪怕对方和他很熟,他也会觉得十分不自在,于是不着痕迹地拂开了对方的手指,语气温和且疏离地道,“无事,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江素瑶有些气恼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没事啊,都流了那么多血,你快把手给我,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 这人说了些什么,柳云卿并没有听得很仔细,只因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停在楼梯间的那人吸引去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 那头沈青莲刚下楼便被一个公子哥拦住了去路,瞧着似乎碰上了点麻烦…… 江素瑶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仔细看了几眼,似乎有些眼熟,“咦,柳大哥,那不是前几日在山神庙遇见的沈姑娘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江素瑶的本意是想挑起话题,她心知柳大哥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却不曾想这话还没说完,身旁的男人已经起身走了过去了。她脸上的表情一愣,有些茫然地跟了上去。 “柳公子――” 面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青莲求救似的一路小跑退到来人身后,面上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心中却十分冷静。 她刚想着要怎么做才能搭上男主这条路线,结果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种感觉确实有些美妙。 那倒霉透顶的富家公子还没说话就被人拎着后领用力一扔,甩出了几米外的案桌旁,疼得他龇牙咧嘴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怜他不过是看小美人生的标致美丽,又孤身一人,想要上前搭讪几句罢了,真没起什么龌蹉心思啊,不过就算他这么说,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麻烦解决后,沈青莲满怀感激的向俩人道谢。 江素瑶撇了撇嘴,瞅了她一眼,又瞅了柳云卿一眼,心中有些闷闷的。 总感觉这两人之间怪怪的。 也不知柳大哥今日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跟他说话也不搭理,平日里她打抱不平还说她爱管闲事,怎么今日变得这般古道热肠了,莫不是因为这女子长的比旁人好看一些吗? 她冷冷哼了一声,心中有些不满。 有什么好特别的,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顶多是眼睛大了点,嘴巴小了点,皮肤白了点而已嘛! 转念又想起,自己当初不过是一个又脏又臭的小乞丐,还骗了他的钱,柳大哥都不嫌弃她,又怎么会是个以貌取人的肤浅男子呢! 一定是她想多了,一定是的。 ………… 江素瑶想的心烦意乱,对着沈青莲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 对比之下,柳云卿对她的态度倒是罕见的和颜悦色了,看的江素瑶心里酸溜溜的,一股郁闷之气在胸腔内来回徘徊,连俩人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沈姑娘孤身一人去拢城未免有些不安全,不如同我们一起,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青莲犹豫着咬了咬唇,眼里似有些为难,“这未免有些麻烦公子……” 柳云卿瞧着人唇瓣上的浅浅齿印,温和一笑,端的是清风朗月,温润如玉,仿佛刚才揍人的不是他一样,“并不麻烦,我与这位江兄弟恰好也要去拢城处理一些事物,三人同路,也算是一种缘分。” 他一再邀请,沈青莲便也不再推脱了,只微微一笑道,“这样算来,我又欠了公子一回了。” 她抬眸,恰巧一阵清风吹来,如墨的青丝被吹至嘴角边,她伸出皓腕轻轻拨弄着颊边的一缕青丝,眉眼间牵动起盈盈笑意。 柳云卿摩挲着指尖,伤口隐隐有些痒意,或许是在结痂的缘故。 他微微侧目,避开了那双灿若夏花般的视线。 江素瑶在一旁看的心里直冒酸水,她从小是个孤儿,柳大哥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待她好的人,虽然这份好中参杂着些许同情和客套,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如今来了个陌生女子,一来便抢走了柳大哥的注意力,陡然给她一种自己珍贵的宝物要被抢走了的错觉,这样的沈青莲注定无法让她产生好感。 她向来不喜欢这般世家女子的做派,总觉得她们矫揉造作、脆弱敏感,遇到危险只能依附男人,如菟丝花一般中看不中用。 偏偏柳大哥对这类女子很有好感,莫不是天下男子都是一样的? 都喜欢皮囊好看的? 江素瑶暗暗想着,若是柳大哥知道了自己的女子身份,他应当也会这般温柔的照顾她吧? 毕竟他们志同道合,说好了要一起闯荡江湖、降妖伏魔的呢。 第10章 林中一夜 离京城约莫还有两天的路程,三人同行,沈青莲又是个柔弱女子,速度未免就缓了下来。 这一路上,沈青莲都秉持着自己心机白莲花的属性,安安静静地待在马车里,另外俩人骑着马儿跟在一旁,三人交流并不多。 其中多是江素瑶在问,柳云卿在答,言语之间温和疏离,却不会让人觉得冷场尴尬。 沈青莲听了一路,对于男主这个人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柳云卿就是个名符其实的暖男,体贴细致且极有素养,带着一种氏族大家的翩翩风度。 这种暖给人一种隐约的界限感,更像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缱绻温柔,举手投足尽显优雅斯文。 总体来说,柳云卿暖而不渣,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女读者心属于他了。 马车行了一路,也到了用晚饭的时候。 只是今日有些不凑巧,三人穿过一片小树林时迷失了方向,浪费了不少时间也没寻着出路,眼见着天色渐暗,众人无处借宿,只好先在林子里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了。 马车晃晃悠悠停在了一处坪地里。 沈青莲伸手撩开帘幕,车外夜色深邃,只有一处篝火摇摆闪烁,而那只手腕纤细轻薄,宛如一块无暇美玉,时时撩动人心。 她踱步出了马车,四周渐渐拢起了一层薄雾,有些细细密密的露水,难免沾湿了裙裾。 柳云卿上前敲了敲马车,细心解释道,“沈姑娘,今日天色已晚,林中又起雾瘴,贸然前行未免有些不安全,因而我们决定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寻出路。” 沈青莲给自己塑造的是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莲花人设,因而她柔柔的笑了笑,一副体贴和善的样子,“公子不必同我解释这么多的,青莲自然是相信公子的……” 柳云卿点了点头,眸底不自觉闪过一丝温柔笑意,“今晚由卿守夜,姑娘可放心歇息。”他声音清润柔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之感。 沈青莲自然应允,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原著中男主身份神秘,但一身术法却是不容小觑的,有他坐镇,一般的妖魔鬼怪自然是不敢打扰的。 耳畔说话的声音渐歇,沈青莲略一颔首算作答谢,然后朝着中间那堆篝火走了过去。 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没有酒馆茶铺,众人只能吃些野果饱腹,沈青莲只吃了半颗果子便不肯再吃了,实在不是她矫情挑剔,而是那果子又涩又苦,实在难以下咽。 到了深夜,林中薄雾渐浓。 温度降了不少。 沈青莲坐于马车之内自然要比外面的俩人要舒适不少,只是腹中辘辘,有些难以入眠罢了,她伸手撩开帘子,透过缝隙一角细细向外观望着。 柳云卿安安静静的坐在火堆旁,长腿微微曲着,他侧着身子,一头墨发披泻下来,火光映着如玉面颊,光影缠绕之间水雾朦胧,给人一种芝兰玉树的清俊风姿。 许是沈青莲的目光太过直白,柳云卿捕捉到了那缕视线,他抬眸去看,少女帘子来不及放下,一双盈盈眼眸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里。 柳云卿微愣,继而本能地露出温和笑意,沈青莲见被抓了个正着,那细长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硬是勾勒出了一副含羞带怯的撩人风情。 脸颊上硬生生地憋出一抹不自在的红晕,“公子……” “沈姑娘有何事?”柳云卿拨弄柴火的手指顿了顿,将少女羞涩的神情尽收眼底,指尖摩挲了两下,神色有些模糊不清。 沈青莲吐了口气,“夜晚寒深露重,公子小心着凉,这件袍子原就是公子的衣服,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她伸手将一件浅青色的外袍递了过去。 柳云卿淡淡扫了一眼,那双温润平和地像岫玉一样的眼睛里藏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深色。 那件袍子是前一晚他替她穿上的,原以为她已经扔掉了,却不曾想她还保存的好好的。 这不禁让他有些意外。 柳云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一向清心寡欲,也很少接近女色,这是第一次,被一个仅见过三次面的少女牵涉住了心神,且越来越不受控制。 心中不免有些茫然,可未等他弄清楚那股怪异的情绪从何而来时,那丝茫然很快又会被心底里翻涌而出的柔软所覆盖。 柳云卿伸手接过外袍,修长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一片柔软掌心,他动作顿了顿,指尖隐隐有些发烫,手指似箭一般迅速缩了回来。 衣服上还残留着少女身上那股清淡幽雅的香气,想到这件袍子她曾贴身穿过,他胸口就忍不住浮现出一阵燥意,如玉的脸庞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将男人那些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躲在帘后的沈青莲慢慢收回视线。 对于刷存在感和拉进距离这种事情,她一向很拿手的。 一旁的江素瑶睡的安稳深沉,对此毫无知觉。 远处树影拂动,草丛中有动物窸窣作响。 突然,一阵螟蛉似的颤音疾速传来。 柳云卿迅速收敛心神,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树丛里,一旁的江素瑶也被这阵鸣叫声吵醒,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盯着柳云卿,“柳大哥,这是怎么了?” 柳云卿眉心微敛,目光有些幽远,“林中有动静,原以为是错觉,看来是真的了。” 一听到他说林中有些动静发生,江素瑶瞬间清醒过来,她翻身拨出腰间那把祖传的降魔剑,面色肃然的盯着身后密林。 俩人一左一右,各自观望着前方,如此动作,倒颇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隐在其中。 沈青莲细眉微挑,伸手撩开帘幕一角,就算她反应迟缓,此刻也知道这林子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一直跟着他们,这会儿夜深,那东西胆子也大了,因而才敢弄些动静出来了。 她缓步走到俩人中间,面色苍白,看着便有些柔弱不知所措,“柳大哥,发生了何事?” 第11章 腐树生妖 或许是因为害怕,柳云卿很仔细地发现了少女对他的称呼变了,变得更亲近了些。 他声音不自觉的温柔了下来,低声说道,“无事,你不用担心。” 身为男子,柳云卿自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体贴风度,这类烦心之事自然是不会跟一个弱女子说的,免得把人吓坏了可就不好了。 对面的女孩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信,那双因为紧张而稍稍泛红的眼睛正盯着他,像刚出生的幼兽一般,依赖又显得无助。 柳云卿喉结动了动,握着青玉尺的手掌松了又紧,看着女孩娇娇弱弱的样子,心底生出一阵柔软,“我在周围的树上种了一种螟蛉蛊,只要有邪物靠近,蛊虫就会不安躁动,发出一串鸣叫提醒我们,刚刚那阵虫鸣便是告诉我们,这林子里有邪物作祟。” “先前不说出来,是怕你们担心而已。”他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沈青莲心想自己果然没猜错,这林子里确实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存在。 虽然原著中描写的不算细致,但有一点她记得非常清楚。 原文中,树妖夜袭,江素瑶和女配被同时挟持,男主角因为先救的女配被读者们骂的很惨,甚至于成了一个污点。 虽然之后原作者有解释过,女主会驱邪法术,树妖杀不了她,先救女配只是因为顺应剧情设定而已,但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女配心机婊的称号算是彻底坐实,顺带着连男主都差点翻车。 如今她穿进了这本书里,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保住小命最要紧,毕竟真实经历和看小说还是有非常大的差别的,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个非常自私的女子呢。 沈青莲下意识地往他身旁挪了一小步,柳云卿似看出了她的害怕,神色愈发显得温和,“别担心,我既然能料到这一切,就有把握降伏它。” 他声音磁性温柔,含了几分安抚气息,像是拨开云雾现出的俊秀青山,沉稳而有信服力。 沈青莲状似松了口气,无声地朝他笑了一下,细腻的肌肤上拈着几缕不听话的青丝,显得有些活泼生动,“青莲相信公子。” 俩人你来我往的,明明是很严肃的场景却偏偏生出了一缕暧昧的气氛。 江素瑶在一旁看的有些烦躁。 自从遇上了这女子之后,她才知道柳大哥还有这般温柔耐心的时刻。 可她又做不出那副娇滴滴地模样,扯着柳大哥的袖子让他保护她,这世家女简直烦死人了,不会武功就乖乖躲在马车里不好吗,偏要出来给柳大哥添乱。 她正想着怎么样把人塞回马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骏马嘶鸣的声音。 三人同时一愣,回头望时,只见原先停在树底下的马车被一股妖力拆的粉碎,而那匹马儿因为来不及逃跑被一团黑色的树藤紧紧缠住,发出一阵歇斯挣扎。 那马儿只挣扎了一瞬,便被树藤拖进了密林深处,地面上留下一滩血迹。 一旁的车夫被这动静惊醒,吓得撒腿就跑,“救命啊,有妖怪……” 那树藤拖走马儿之后又想去捞人,听到车夫的动静,便立刻缠了过去。 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逃脱。 离得最近的江素瑶最先反应过来。 “妖孽,休想害人。” 沈青莲还有些恍惚。 江素瑶便举着一把降魔剑便急匆匆地冲了上去,月光之下,剑刃寒光闪烁,锋芒毕现,舞出的招式带着流光嗖嗖飞出,砸在伸出的藤蔓上,十分暴力。 可惜准头不太好。 砍第二刀的时候,那空中的藤蔓似有所觉,钻入地低避开攻击,又从地面破土而出,勾住江素瑶的脚踝,迅速收紧,不过片刻,她整个人就被树藤倒吊着挂了起来,跟荡秋千似的,连那把降魔剑也不知道被抛到哪儿去了! “柳大哥,救命啊!” 慌乱中她只能向一旁的柳云卿求救。 沈青莲在一旁扯扯嘴角,她还是躲远点比较好,这么倒吊着太有损她白莲花的气质和形象了。 柳云卿往后扫了一眼,瞥见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翘起,随后将一把黄符扔进她怀中,细心叮嘱道,“躲好,别让自己受伤。” 沈青莲忙不迭地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放心放心,她肯定会躲的好好的,谁受伤也不能让自己受伤啊。 柳云卿这才收回目光,勉强镇定心神,抬手捻诀,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咒,霎那间一把方尺携着青光掠过,直冲树妖心腹,逼的树藤妖往后一退,发出一阵凄厉嘶鸣。 这一击直逼得那团血雾退散,露出了树妖的真实面目,沈青莲偷偷瞧了一眼,差点没被恶心坏了。那妖怪原本是一棵百年老藤树,因为杀生食腐致使面目扭曲,心脏中央生着数十张腐烂面皮,个个面目狰狞,试图摆脱树妖控制,整个密林怨气冲天。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中一根粗藤,心中不妙,刚想转身逃跑,那根树藤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迅速缠住她的腰身,用力一拽,沈青莲整个人都被扯飞了。 特么的,这一把纤纤楚腰,绝逼要青了! “啊……” 少女尖叫出声。 那边江素瑶喊的比她还大声。 沈青莲:“……” 好吧,生死之间,面子算什么,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柳大哥……” 那树妖发狂似的挥舞着藤蔓,将两人越缠越紧,沈青莲都感觉腰被这玩意勒断了,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只拿着一双美眸含着点点星光无助又可怜地望着树底下的柳云卿。 柳家哥哥,快来救我小命啊! 柳云卿眉心微蹙,如玉面色变得愈发冷凝。 这妖怪活了上百年头、又吞噬了不少人类心智,因而变得愈发狡诈,它心知柳云卿不好惹,自己不是对手,便去捉了两个法力最弱的,让他二选一,自己吃掉另一个。 如此算计,着实令人发指! 然而在那犹豫的瞬间,凭空飞来一道凌厉身影,那人一袭白色衣袍,自空中而立,手持长剑,剑刃闪过一道银光,直朝江素瑶身后的树妖劈了过去。 霎那间有几簇火光闪耀,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烧焦声响。 柳云卿想也没想便朝着沈青莲的方向飞了过去,玉尺所到之处,青光乍现,黑雾骤然散退,那藤蔓自知不敌,将沈青莲往空中一抛,便想着逃跑。 那白衣男子哪里肯放过它,长剑一甩,泻出一道银光,落刃之处,溅出无数血黑汁液,“想跑?” 男子声音清冷幽幽,在这寂静寒夜之中愈发显得寒气逼人。 第12章 幽州少主 沈青莲被甩到半空,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眼看着就要摔到地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掠了过来,轻而易举地揽住了她的腰身。 青色的衣袍在空中交缠纷飞。 那双瑞凤眼微微上翘,生的清俊无双。 沈青莲顺势勾住柳云卿的脖子,将人搂的紧紧的。 周围风声呼呼作响,她鬓间的珠钗被力道冲击的摇摇欲坠,几缕青丝自额角泻开,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无力。 “啪。” 柳云卿往后退了几步,稳稳落地。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耳畔响起,伴随着男人的呼吸声,沈青莲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美眸宛若秋水,目光潋滟地望着他。 这种眼神……未免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柳云卿小心翼翼将人放下,沈青莲还有些腿软,身子虚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腰身,像做过了无数次一样,将人稳稳地圈在了怀里。 “小心。” 沈青莲顺势倚在男人的胸膛上,俩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距离有些过分亲昵了。 对方却毫无意识,只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抱歉,我有些腿软。”她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幸好有你救了我,否则我——” “你没事就好。”柳云卿声音有些低哑,如往常一样温和守礼,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般过分亲近的距离,于他来说已经逾越了礼法的界限了。 柳云卿素来以温和宽容的面目示人,但这般宠溺温柔的模样还是第一次出现。 沈青莲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却只撞进了一双清俊平和的眼睛,和那眼底的温柔缱绻。 她眨了眨眼,想要开口道谢,却突然瞥见他身后冒出一根枯藤,朝着人后背狠狠刺了过去…… “柳大哥,小心!” 沈青莲惊声喊出,那树藤却毫无停顿,犹如利箭之势迅速朝着柳云卿的心脏刺了过去。 空中似有流光闪过。 千钧一发之际。 “噗呲!” “噗呲!” 两道流光犹如箭矢一般疾速划破苍穹,带着雷霆之势,在天空中划出两条金色的流光,犹如破军之剑,“唰、唰”两声,刺穿了那一团浓雾中树妖的心腹。 “砰、砰、砰!” 混沌之间,那树妖自体内向外爆出一阵轰隆声响,青尺和银剑用力往进一刺,金光陡然闪耀拔长。 妖怪本体被刺穿,那团浓雾顿时消散了一大半,原本争相摆脱树妖控制的怨魂顿时奋力挣扎起来,一拥而上,将那树妖剩余的肢体蚕食殆尽。 那树妖身死之后怨灵四散,凭着本能妄图吞噬周边血肉。 此刻东方天际微明,一缕金色阳光洒进林内,那团阴森鬼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阵阵凄厉哀鸣,不出片刻都随着浓雾烟消云散了。 树妖一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好在无人受伤。 柳云卿往后瞥了一眼,沈青莲回了他一个微笑,抚着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再一看前方,那白衣男子自空中一跃而下,手里还拎着一个江素瑶,先前这男子救人时不小心将人扔树枝上了,这会儿又将人扔了下来,跟扔包裹似的,“砰”的一声,毫无一点怜香惜玉之感。 沈青莲目露疑惑之色,心中却有了猜测,这男人一身白衣,连靴子也是白色的,面容清癯,气质冷冽,身姿挺拔修长,随身佩戴着一柄君子长剑,料想应该是文中的男配白玉阳了没错了。 只是……原文中这场打斗中可没有他的身影,如今他却出现在这里,看来剧情也不尽然可信了。 地上的江素瑶摔了个屁股蹲,心中一阵恼火。 又想起先前斗妖时,柳大哥想都没想就舍她去救了另一个女子,一股酸涩委屈顿时漫上心头,那股恼火想也没想便冲着眼前这人爆发了,“你这人好生粗鲁,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白玉阳低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漠然冷冽,“你算什么香玉?” 这副态度着实算不上好。 “你——” 江素瑶气的满脸通红,这个混蛋男人,他明明就知道……知道…她是个女儿身,先前在客栈他还…… “阿瑶,这位公子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纵然有几分不是,你也不该对他如此无礼。”柳云卿蹙了蹙眉,眼底里有些不赞同。 “柳大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为人怎么样,我早上跟你说的那个混蛋就是他啊,就是这家伙弄死了我的引灵雀,还害得我被占了好一通便宜……” 江素瑶咬住了嘴唇,语气越说越委屈,她一脸凶巴巴的瞪着那男人,那双杏眼圆润明亮,虽谈不上明艳动人,却也自有几分活泼俏皮。 就是……怎么看都不像个男子。 柳云卿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青莲那张面带桃花的如玉脸庞时有些停顿,他早上在客栈时,光顾着看人了,完全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他轻微咳嗽了一声。 沈青莲顺势差开了话题,“江公子有没有受伤?”她声音温柔,面若莹玉,盈盈目光映着花影,笑起来好看极了。 江素瑶心中再气,却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更何况在柳大哥面前,她也不想留下个无理取闹且忘恩负义的印象。 “我没事。”她闷闷地说了句,语气谈不上友好,却也有些冷淡。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沈青莲有些不知所措地望了柳云卿一眼,只见对方蹙了蹙眉,眉眼间隐约可见一丝不适。 果然哪,男主大人比想象中还要在意她的感受呢。 起码比在意江素瑶的要多一点。 沈青莲抿了抿唇,露出一副天生柔弱的样子。 她正演的开心,身旁却突然传来一道不可忽视的锐利目光,她顺着视线望了过去,只见男配白玉阳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漠然和不屑,显然是看穿了她的虚伪和做作。 看穿了又有何妨呢! 沈青莲偏了偏头,朝着对方柔柔一笑,把白莲花的婊气发挥到了极致。 对方直接撇开脸,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说实在的,能被这人一眼看穿本质,她也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这也难怪,原著中白玉阳出生幽州世族,天性冷傲,接触最多的便是族内子弟争权夺势的肮脏手段,她的那点心思手段,在他面前完全是不够看的。 原著中女配见着白玉阳就像是猫儿见着了老鼠,被怼的毫无反击之力。 这种人反倒更喜欢性格直来直往的人,因而在文中,他才会爱上个性率真的江素瑶,讨厌虚伪做作的沈青莲。 所以到最后,他才能在婚礼上毫无负担地拆穿她的算计,帮助柳云卿认清她的真面目呢。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的目标也不是他。 第13章 共骑一马 此刻天色渐亮,林中魑魅魍魉已逐渐消散,几人收拾好散落的包裹,准备离开树林。 白玉阳素来喜欢独来独往,此次林中遇妖也是偶然,救人一命纯属无心之举,再加上客栈中欠了这女人一个人情,便顺手救了她一命。 如今人救了,妖也杀了,再待在这儿似乎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他一点也不在乎这所谓的救命之恩,于是招呼也懒得打,将人扔下后,转身离开了。 沈青莲不急不缓地捡了地上的包袱,将上面的尘土拍打干净。 动作温温柔柔的,看着便是一副氏族贵女的气派。 先前打斗时,她的马儿被树妖吞食了,车夫也跑的不见踪影,如今地上还剩下几块拼凑的木板,想走都没交通工具了。 这倒是个好机会! 沈青莲眨了眨眼,黑漆漆的眼眸映着一汪春水,仿佛星辰坠落。 “沈姑娘的马车坏了,不介意的话,可以骑我的马?”耳畔响起的是一道温润亲和的男声,柳云卿将缰绳拢好递到沈青莲面前,目光温柔干净,不带任何私念。 沈青莲转过身来。 一股淡淡的药香掠过她的鼻尖,不难闻的味道。 她抬头柔柔瞧了他一眼,松软的长发滑进倾斜的领口,阳光下显得有些妩媚动人。 少女咬了咬唇,浅显的齿痕印在了绯色的唇瓣上,有些踌躇地垂了垂眸,“抱歉,柳大哥……” “我不会骑马。” 柳云卿递过去的缰绳一顿,很快回过神来,颇为温和地笑了笑,“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姑娘不会骑马,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与我同骑一匹马,如何?” 沈青莲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介意的另有其人。 她不着痕迹往后扫了一眼,女主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二人,尤其是看她的眼神,活像她玷污了男主的纯洁一样! 于是她咬了咬唇,点了点头道,“好,谢谢你柳大哥。” 男人掸了掸袖子,笑容清浅温和,“不用如此客气。” “驾——” 温顺的马儿被驱使着在她面前停下。 沈青莲被人扶着上了马,细眉微挑,慢吞吞握住男人塞到她掌心的缰绳,温软的指腹无意掠过对方的白皙手背。 柳云卿的手指不由自主停顿了一下,瞧了她一眼,女子似无所觉,面色平静的望着前方。 柳云卿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口痒痒的,好似被只小猫儿挠了一下,颇为失望地收了手,掌心似有些发烫。 他甚少与人这般亲近。 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子。 柳云卿喉结上下耸动了一圈,心跳的频率有些加速。 他并非……正人君子,邀她同骑一匹马也是存了自己的私念,他素来思虑周全,又怎会猜不到一个柔弱女子不会骑马。 只不过…… 这般冲动、不理智的自己实在是有些奇怪。 柳云卿握紧了缰绳。 望着身前的少女,踌躇了片刻,最终弯着腰,以一种极尽温柔与呵护的姿态将人圈进了怀里。 熟悉清幽的莲香顿时在鼻间萦绕,柳云卿眸光闪了闪,胸口似有一种若无的情绪在悄然成长。 马儿一颠一簸地上了路。 两人一前一后,沈青莲在前,柳云卿在后,中间还隔了一小寸的距离,似礼法一般不可逾越。 只是…… 沈青莲天生软骨,这马背又坚硬无比,不必那马车来的松软,坐的人浑身难受极了,不过才片刻时间,她便觉得浑身酸痛乏力,那腰身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怎么也坐不住了。 “柳大哥……” “嗯?”男人鼻间轻轻哼出一声,温柔极了。 沈青莲微微偏着身子,长睫颤了一颤,目光期期艾艾地落在身后那张白皙的面庞上,语气有些委屈亦有些难为情,“我能靠着你吗?” 柳云卿愣了几秒,有些失神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少女微微仰着下巴,额角乌黑的发丝被风吹的来回摇晃。 从他这个角度来看,女子双颊微红,脸上一副温柔堪怜的神情,柔柔弱弱的,只叫人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面前供她赏玩才好。 就连那委屈的姿态也动人极了。 柳云卿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宽容一笑道,“可以。” 少女眸光一亮。 下一秒,一具温温软软的身子果断地靠了过来。 柳云卿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趁着他愣神的时间,对方在他怀里蹭了蹭,似倦怠的猫儿一般,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停下来不动了。 这是把他的胸口当成靠垫了? 男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了扯,牵开一抹温柔浅淡的笑意。 —————— 身后有人骑着马儿快速从两人身旁掠过,奔跑的马蹄踩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柳云卿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确保窝在怀里的少女不被灰尘呛到。 这份无意识的呵护让他有些微怔,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体贴了? 柳云卿眸光微暗,撇开视线去追逐身旁掠过的身影,却只看到一旁江素瑶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驱着马儿跑开了。 嗯……? 他什么时候得罪阿瑶了吗? 他为何要这般瞪着他? 第14章 陇城赵氏 赵家在陇城算不上顶富,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赵家老爷子早年从商赚取了颇多家产,后借家产广置家业,从物到人,购买了不少地产田产,又娶了当地富户的独女,纳了几房美妾,生了一堆儿女。 沈母便是其中一个庶女。 老爷子生前为人大方,早些年敢拼敢做,又喜欢四处交友,不在乎身份地位,倒是引得不少人的赞赏,虽生性风流了些,但在陇城的名声也不算差的。 如今赵家是大爷掌家,不仅继承了其父的家业,还把生意越做越大,可谓是飞黄腾达了。 不过,前些日子赵府出了一桩怪事,赵家四老爷上个月才抬进门的五姨娘前几日突然暴毙了,死的不明不白的,身上又无任何伤口,赵府人人忌讳,将人掩埋之后,草草了事。 …… 这事还是从隔壁茶馆店小二的口中得知的。 有人说那赵府最近内宅不安,五姨娘死的蹊跷,去世那晚,有丫鬟看到了一道白影从屋顶飘了出来,之后五姨娘就翻了白眼,一命呜呼了。 也有人说五姨娘中了诅咒,早些年四老爷性子直,处事不圆滑,走南闯北时得罪了不少能人,民间多盛行巫蛊之术害人,五姨娘这是替四老爷挡了灾的…… 众说纷纭,具体真相如何,也只有赵府的人才知道了。 三人随意打听了一下,便得知了赵府的具体位置。 要说这赵府还真是本地的大户人家。 这赵家庄园地处迟水街的核心地带,虽比不得世家贵族府邸的风雅精致,但比起普通百姓家来,那也是相当的低调奢华有内涵了。 沈青莲和柳云卿到了赵家门口,却被守在门外的护卫拦住了。 大户人家的做派,沈青莲也是知道一点的,她先是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又将赵氏一族的信物递给了护卫,然后等着护卫小哥进去通报消息。 那护卫见她长相气质皆是不俗,一举一动更是彰显贵族教养,比赵府养的小姐还要温柔优雅几分,只当她是哪位老爷遗落在外的姑娘,也不敢耽搁时间,赶紧进去通报大老爷了。 大老爷便是赵府如今的当家人,听附近的街坊邻居说,赵家大爷最是平易近人,且心地善良,对于兄弟姐妹们也是极为敦厚,因而沈青莲才敢冒然跑过来认亲。 毕竟原著中沈母只是一介庶女,身份地位比不过嫡出的子弟尊贵,更何况这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古人讲究礼数,轻易不会收留外室女的。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雾色朦胧,三人站在屋檐下,忽然听到里头铺着一层青石板的台阶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一身灰扑扑的衣袍,衣着朴素却不失体面,腰板挺直,目光矍铄,看样子应当是赵府管家一类的人。 沈青莲神色温和,瞥到管家看见她的表情有些微变化,黛眉微挑,目光扫过,落到他身后的丫鬟身上。 “您就是五小姐的…女儿…青莲姑娘吧,简直跟小姐生前长得一模一样,您出生时五小姐还给府里写过信,可惜那时府里太忙,都没能给小姐贺个喜。” “……如今一眨眼,您都这般大了,果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老管家摇了摇头,一副深思感伤的样子。 沈青莲象征性地红了眼眶,俩人客套了一番,管家说明了来意,大概就是赵府家大业大,个把姑娘还是养的起的,只要她不作死、不胡闹,赵家也不会吝啬那点钱的。 意料之中的事情。 沈青莲挑眉,如愿以偿的住进了赵府,只不过是以表小姐的身份做客而已。 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她志不在此,住进赵府也只是她下一步的开始而已。 正事处理完了,老管家目光一转,落到一旁站着的俊美公子身上,只见这人一身青衣,气质温润平和,虽目光温柔,却自有一种不可冒犯的清冷矜贵之感。 多年观人的经验告诉他,这位公子必定身份不凡。 老管家当即往前迎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也恭敬了些,“这位公子……和表小姐是好朋友吧,这一路上多亏您的照顾了,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可先在赵府多居住几日,也好让赵家尽一尽东道主之谊……” 他话还未说完,跟在身后的江素瑶便立刻冲了过来,气势汹汹的,杏眼一瞪,扯着柳云卿的袖子便往后退。 还有完没完了,这赵家人莫不是想赖上柳大哥不成? 她虎着脸,开口道,“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就不上门打扰了。” “哎……两位公子……”管家有些回不过神,他话还没说完呢,这年轻人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柳云卿眉心微蹙,不着痕迹地抽出袖袍,他心中有些不愉,阿瑶今日这是怎么了,行事如此急躁,实在有失风度。 他朝着沈青莲的方向颔首致歉,对方回以一笑,温柔动人,明明是极温柔的眼,落在他眼里却好像少了什么似的,叫人没由来的有些失落。 着实怪异的很。 后来他明白了,那眼里少了一丝眷恋。 拜别赵府,柳云卿跟着江素瑶一起离开了,俩人此行另有目的,因此也就没在赵府停留了。 人一走,赵府门前就剩下沈青莲和管家,以及他身后的小丫鬟了。 沈青莲在丫鬟的引领下住进了赵府的别院,不得不说,这赵府待客之道还算周到,丫鬟小厮一应俱全,毕竟家大业大,这点资本还是有的。 此时天色已晚,沈青莲来不及和赵府众人一一招呼,只凑巧见了府里的几位夫人和小姐,之后便回了院子。 她住的院子有些偏远,要经过一段小竹林,此时夜色渐浓,林内冷风戚戚,联想到白日里听到的赵府五姨娘死去之事,饶是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也有些毛毛的。 好在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沈青莲进了内屋,丫鬟珠儿上前一步将门窗都关好,然后去院子里打热水去了。 沈青莲瞥了她一眼,烛台灯火摇曳,将人的背影拉的老长,明明四周窗户都关的紧紧的,那烛火却在闪烁摇曳着,将人的背影撕扯的扭曲变形。 看起来…… 相当的怪异魔幻了。 第15章 你戏弄我 沈青莲咽了下口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珠儿,你在外面吗?” 屋外并没有人应答,院子里静悄悄的。 沈青莲眨了眨眼,努力忽略心头缠绕的那一抹怪异。 她正想走出去看看,却听见“砰”地一声,原本半掩着的门被风吹的合上了。 沈青莲神经一紧,脚步下意识一顿,不自觉地蜷缩了手指。 室内烛火摇曳,珠帘被风吹的“哗啦哗啦”地响,她抬头,目光陡然落在珠帘之后的青花瓷板屏风上。 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那里,看不清模样,只隐约辨的清是个活物,那东西佝偻着身子,发出一阵“吭哧吭哧”的咳嗽声,怎么听怎么怪异。 沈青莲面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被桌角绊了一下,连带着摔翻了一套崭新的茶具。 这下可糟了。 屏风后的怪物被惊动了,发出一声怪异尖叫。 然而她这小屋就像是被隔绝了一样,什么人都没有。 沈青莲此刻也不管什么茶具不茶具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门边,用力一拉,却发现门被人反锁了,这是怎么回事? “珠儿、珠儿,快开门……” 她话刚说完,嗖,陡然感觉身后一阵寒意袭来,像是冰块贴着人的背脊,头皮都发麻了,令人毛骨悚然。 沈青莲猛然转身。 咦,猴、猴子!? 一张尖嘴猴腮的诡异面目瞬间浮现在眼前,那泼猴笑嘻嘻的盯着她,那眼珠子转了转,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又臭又脏的大蛀牙。 真的是满口蛀牙! 沈青莲呆了呆,这玩意长的好难看,像一只成了精的猴子…… 还有,口气好重,能不能离人远点…… 少女眨了眨眼,伸出手指轻轻拧住鼻尖,“好臭,你丑到我了。” “嗤” 突然间,房梁上有人轻轻笑了声。 那声音很轻很浅,几乎微不可闻,但沈青莲还是听见了。 而那怪物似乎也听懂了她说的话,知晓她在嘲讽它,当即有些恼怒,两人对视了三秒钟,大眼瞪小眼的,三秒后那怪物猛地捶着胸口,犹如发怒的猩猩一般,猛地朝她扑了过去。 沈青莲连忙侧身闪躲,却还是避犹不及,被那怪物扯住了发簪,连带着扯断了一小撮乌黑的头发,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这该死的臭妖怪。 可知晓头发对于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她平日里最爱护的便是这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了,旁人碰一下都不许,更何况是被人扯断一小把? 沈青莲眯起眼,猛地停下脚步,顺手抄起案桌上的烛台就扔了过去,那妖怪约莫是个开了灵智的猴子,闪躲不及,被她砸个正着,满身的毛发遇到了烛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小猴子吓得惊慌失措,“吱吱吱……”地朝着房顶惨叫着,火光有愈烈之势,那猴子也不捉弄人了,直直地望着房顶,像是在……求救一般,叫声愈发惨烈。 沈青莲眸光闪了闪,看来她没听错,这房里确实还藏了个人。 约莫是料到自己的踪影人发现了,也或许是因为不忍那只猴子被烧死,躲在房梁的那人一跃而下,一身白衣盛雪,气质冷冽。 那人手指翻转,拿起桌上的一壶凉茶对着猴子便淋了下去,这一浇,火灭了,猴子也秃了,那家伙许是知道自己闯了祸,也不敢再上窜下跳了,一个人蹲在墙角,焉答答地不动了。 “居然是你!” 白玉阳! 沈青莲目光一转,逮着人袖子就不撒手了,“我同你无冤无仇的,你鬼鬼祟祟躲在我房里做什么,还有这只蠢猴子,是不是你故意派来捉弄我的?” 这番质问吵得人耳朵里乱哄哄的。 白玉阳皱了皱眉,目光淡淡瞥了人一眼,他本就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更何况夜半三更出现在一个女子闺房,无论什么理由,结果都是他不对。 咳…… 他沉吟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歉,“深夜惊扰了姑娘,是在下的过错,不过我并非故意躲在你家房顶的,那只猴子也不是我养的,一切都是误会而已。” 哼,一句误会就想打消一切。 沈青莲眯了眯眼,“你说误会就是误会吗?若不是你养的妖宠,这妖猴怎会向你求救?定是你指使它来戏弄我的,先前在林子里我就感觉到了,你这贼人偷偷摸摸打量我那般久,如今想来是早有预谋的。” 她这般得理不饶人,也不肯听人解释,硬生生地将胡搅蛮缠发挥到了极致。 白玉阳眉峰微凛,神情似有些不耐,“你想多了,这灵猴偷了我的玉佩,我一路追寻至此,迫于无奈之下才躲上了房梁,并非你口中说的那样。” 说完怕她不信,又加了一句,“在下对你并没有想法。” “呵,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这妖猴只听你的话,随你怎么说都行了。你若真是无意闯入,先前那妖猴戏弄与我时,你为何不加阻拦?”沈青莲一声冷笑,声声质问越发尖锐,硬是将对方怼的说不出话来。 白玉阳盯着沈青莲,目光幽幽的,心想这女子果然善于伪装,先前在林子里一副温柔的做派,如今没人了,却做出这般胡搅蛮缠的姿态,着实叫人恼恨。 他敛着眸,似乎在考虑将人敲晕然后迅速走人的话,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沈青莲见他不说话,突然笑了,而且是很分明的嘲笑,“怎么,公子说不出话来了,还是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白玉阳游走江湖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讲理的女人。 察觉到对方嘲讽的目光,他忍不住皱眉,然后从腰间掏出一块奶白色的玉佩递到她面前,“信不信随你了,我真的只是为了拿回玉佩而已。” 沈青莲不咸不淡的,瞥了玉佩一眼,这玉佩看着便像是祖传一类的贵重物品,她眼尾一挑,将人的玉佩拿了过来,放在手中把玩,“你以为拿个不值钱的破玉,就能说明什么了吗,谁知道你这玉是不是从哪儿偷来的?” 对方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捉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清冷地道,“还给我!” 沈青莲咬着唇,语气凶巴巴的,“我偏不还你。” 对方力道逐渐加重,她蹙了蹙黛眉,鼻尖慢慢沁出一层薄汗,“唔……好疼……” 少女楚楚可怜地望进那双冷漠如斯的眼睛里,对方却无动于衷,犹如一汪平静无波的湖面,冷若冰霜。 沈青莲气的牙痒痒,心底暗骂这狗男人不懂得怜香惜玉,着实可恨。 两人正僵持不下,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呼唤。 第16章 窃玉为偷 “表姑娘、表姑娘,您歇息了吗?” 熟悉的女声从院子里传来,沈青莲下意识扭头去看。 珠儿提着一桶热水进了屋,沈青莲愣了一下,先前这门不是被反锁了吗? 怎么她……轻轻推了一下就开了? 她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露。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说话,手腕上的力道突然一松,她回头去看,原先还站在屋内的白玉阳却不知何时离开了,连带着那只秃了头的猴子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将玉佩拢进掌心,视线落到了珠儿身上。 少女一身绿色婢女服饰,年岁虽小,力气却蛮大,一桶热水拎起来毫不吃力,姿态看上去也颇为闲适。 沈青莲勾了勾耳边的长发,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先前这门我怎么都打不开,是你锁起来了吗?” 珠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一双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鼓鼓的,看起来极为无辜的样子,“表姑娘说什么,珠儿有些听不懂,这门一直都是这样啊,并没有锁呢。” 这副疑惑的表情看上去不似作伪。 沈青莲只觉得有些怪异。 正疑惑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呀――” “这茶具怎么碎了?还有这烛台,怎么都倒了啊?” 沈青莲打量着她的神色,珠儿不解地望着她,片刻后,她收回目光,柔声道,“屋里太黑,我走路时不小心绊了一下,不慎打翻了茶具和烛台。” 珠儿点头,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才想到了什么似的,围着沈青莲转了一圈,“原来是这样,那姑娘您没摔伤吧?” 沈青莲抿了抿唇,含笑道,“不小心扭了手而已,并无大碍。” 她说着揉了揉手腕,面上是一副温柔堪怜的神情,柔弱至极,心底却在暗骂那白玉阳下手不知轻重,手腕铁定是红了。 珠儿闻言立刻抬头去看,沈青莲刻意挡了一下,小丫头眼眸一转,露出两颗小虎牙,“没事就好,奴婢待会儿再多点根蜡烛吧,省的姑娘起夜又被绊倒。” “对了姑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先去沐浴吧,外面的事就交给奴婢来处理就行了。” “好。” 沈青莲的指尖划过掌心那块乳白色的玉佩,摇曳的烛火在她脸上映出深色的阴影。 珠儿利落的将一地的茶具收拾好,临出门时望了屏风后的沈青莲一眼,然后才离开了。 沈青莲望了她良久,待那道身影消失不见后,才前去梳洗。 室内归于宁静。 不过片刻,白茫茫的雾气就笼罩了整个浴池,屏风后不时撩起一阵水花跳跃的声音…… 沈青莲披散着一头墨色的发丝,懒散地浸在浴池里,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唯有此刻是最舒适的了。 她指尖摩挲着那块从男配手里抢来的玉佩,眼尾被热气醺的微红,此时墨发披散,雪肤玉貌,端的是人间绝色。 “咝咝……” 一阵极细微的小貂儿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沈青莲抬头望了过去,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她摆放换洗衣物的地方。 那儿并没有人,沈青莲眯了眯眼,借着烛火这才看清衣物里面缠着一只雪白的貂儿,正在里面胡乱拱着,似是被衣服缠住了方向,找不到出来的路了。 啧,自投罗网的小家伙。 沈青莲伸手,将衣服解开,然后拎着小东西的尾巴提了出来,“居然是只好色的小雪貂儿。” “咝咝咝……” 小东西被倒提着,身上白花花的绒毛瞬间全都炸开了,两只前爪在半空中胡乱的挥舞着,像是收到了某种惊吓。 沈青莲被这副滑稽的动作逗乐了,顺手将玉佩丢在衣服上,然后将貂儿抱进怀里,“几日不见,肉质倒是肥美了不少。” “貂儿呀貂儿,你说是红烧好吃还是清蒸好吃呢?” “……” 话音刚落,沈青莲似乎从这只貂儿的脸上看出了那么一丝丝人类愤怒的神情。 一人一貂对视了好几秒,雪貂的脸上逐渐漫出了一层红晕,明明是只动物,却偏偏学着人类一样,举着两只爪子遮住了眼睛。 这雪貂真成精了啊。 沈青莲心中惊奇,不过细想这也挺正常,想来那只灵猴都会戏弄人类,雪貂害羞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了。 约莫是被人类饲养久了,因而也开了些灵智。 沈青莲将雪貂放开,那小东西就跟喝醉了酒一样,四肢都站不稳了,见她要起身,整个貂身都颤了一下,然后急匆匆地往外跑,结果一头撞了柱子,把自己给撞晕了。 沈青莲:!!? 她有这么可怕吗? —————— 而另外一头,注定有人彻夜难眠了。 无人知晓幽城少主白玉阳自小会分魂之术,可以将自身一缕精魂分至动物身上,然后操作他们为自己驱使。 这只雪貂身上便附了一缕白玉阳的魂魄,他本意是想将玉佩拿回来,却不曾想这女人正在沐浴,他一时受惊有些腿软,不慎她捉住了,还被抱进了怀里…… 不用想也知道…… 那画面…… 简直太令人羞耻了。 这位年轻的少主自小家教严格,对于风花雪月之事更是知之甚少,这般刺激的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他整个身子都快被烫熟了。 少主晕乎乎地在自己屋内醒来,两管鼻血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他用力地甩了甩了脑袋,想将先前的画面去掉,然而那画面却像是刻进了脑海里一样,怎么都去不掉了,反倒是鼻血流的更欢快了。 情窦未开的少主大人当夜就做了一场十分香艳的美梦。 梦里雾气缭绕,少女在水中嘻戏,雪色胴体在他掌下生出妖娆旖旎的颜色,墨发披散,媚态横生,犹如午夜绽放的妩媚红莲,极具诱惑和杀伤力。 到了第二天早上,年轻的少主大人醒了,他一掀被子。 然后就……发现两.腿之间似乎有那么一丝异常。 shi了…… 好像…还有点zhong。 作为一个成年人,少主大人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只是令他羞恼的是梦中的对象,为何会是那个女人? 咳咳咳…… 年轻的少主大人死死揪住被子,一副被妖女祸害了的模样。 身体的反应令他心里涌出莫大的羞.耻感,那张白玉似的脸庞红的跟只煮熟的螃蟹似的,尤其是那双莹润的耳垂,红的快要滴血了,简直都无法抬头面对自己了。 第17章 什么阴谋 在赵府居住了几日,沈青莲倒是认识了不少新人。 因着这副温柔的性格和出色的容貌,沈青莲在赵府中颇受小厮婢女们的欢迎。 住进赵府的第四日,四老爷那边传出了一桩喜讯。 听厨房采买的小六子说,今早卢家差人来求亲了,求娶的是四老爷的独女,原本是喜事一桩,结果四老爷死活不肯同意这门婚事,两家人谈论了很久,婚事最终还是敲定了,定在了下月初六。 日子倒是好日子,只是这时间未免也太赶了些。 因而在卢家人离开后,四老爷破天荒的摔烂了一套最喜欢的白玉瓷盏。 这副姿态摆明了是不太乐意的,只不过迫于无奈,不得不答应了这桩婚事。 要说这城北卢家也是陇城大户,两家门当户对,又有儿时定下的红纸契约,按理说四老爷不该这么排斥的,毕竟卢家独子今年二十又一,样貌、人品皆是上等,配四房独女是绰绰有余的。 却不知为何,四老爷下午发了好大一通火,连带着四夫人都被他怼了好几句。 —————— 到了第二日早上。 沈青莲到了主院,迎面正好碰上了气势汹汹的四老爷。 对方刚走到门边,余光瞥见个秀丽细致的人影,眼皮子一掀,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沈青莲连忙颔首拜了一礼,端的是一副温柔贤淑的美好姿态。 对方略一颔首,然后快步离开了。 沈青莲望着那逃离似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莫非这四老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吗,否则怎么走的这样快? 跟见了鬼似的。 就在此时。 院内石板小道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过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模样看上去倒是挺机灵的。 沈青莲一见这中年男子的架势便知道了,成熟稳重,只有上了年纪的一家之主才有这样的气势。 赵家大爷看到门口站着的沈青莲,目光温和宽容,倒是没有半分疏离冷漠,想来是个比较平易近人的长辈。 就是不知道,这位大老爷找她所为何事呢? 沈青莲屈着膝盈盈拜了一礼,细声细语道,“青莲见过舅父,这些日子叨扰您了,承蒙您的照顾,青莲如今总算有个家了。” 少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女儿娇态十足,她模样出色,又天生性格温柔,行事大方,叫人见了便心生欢喜,实在生不出一丝厌恶之感。 赵家主点了点头,欣慰地捋了一把山羊胡,扬声道:“嗯,住的习惯就好,你母亲生前吃了不少苦,如今你回到赵家,舅父自然不会再让你受苦的了。” “多谢舅父怜爱。” 沈青莲应声微笑,一副温柔懂事的模样。 两人闲聊了片刻,赵家主又问了她的生辰和年岁,然后叮嘱她把赵府当做自己的家就行了,不用那般拘束,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可见外的。 沈青莲笑着应了。 赵家主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便有事离开了。 说起来,这赵府大爷也真是奇怪,将她喊来居然真的只是问了一些饮食起居上的事情。 莫非是她多想了,这赵府真的只是关心她的生活而已。 沈青莲带着疑惑回到院子,珠儿正在晒茶,这茶叶是四小姐送的,前天夜里下了点小雨,茶叶受了潮,晒一下可以防止发霉。 见她进门,珠儿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迎了上来,态度十分热情。不得不说,这有人伺候的生活确实挺好的,怪不得奴隶制度能够存在几千年,想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珠儿净了手,泡了杯新茶递了过去。 沈青莲解下披风,慢悠悠地接过热茶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恬淡的笑容,“珠儿这泡茶的手艺真好,不知是跟谁学的?” 小丫头歪了歪头,露出一对小虎牙,“是四小姐教我的呢。” 提到四小姐的时候,珠儿的语气明显非常尊重,圆圆的脸蛋上透露出一种感激和在意的神情,“四小姐会的东西可多呢,奴婢自幼跟在小姐身边,耳濡目染只学了一点皮毛而已,比起四小姐来,还差的远呢。” 四小姐? 四老爷的独女? 下月初六就要嫁给卢家公子的那位。 沈青莲掸了掸袖子,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听珠儿的语气,四小姐似乎待你很好,不过,你为什么会愿意跟着我呢?” “自然是因为…四小姐要出嫁了,需得跟着年长的婆子们学习规矩,而奴婢碍手碍脚的,就被分配到外院了。” 这理由听起来是不错,只是沈青莲却不大相信。 虽然掩饰的极好,但这丫头心思明显不在她这儿,方才她提起四小姐时,这丫头眼底的尊敬和欢喜明显不似作伪,就是不知道,她肯待在她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来这赵家的水,也挺深的。 沈青莲吃了一盏茶,已有些犯困了,她用手背挡在嘴前,秀气地打了个呵欠。 一旁的珠儿很有眼力见的把人扶进了内室。 这一睡就是三个时辰。 到了夜里,屋内没有掌灯,黑色笼罩了一切,四周一片安静。 沈青莲朝屋外喊了两声,发现嗓音异常的沙哑,除此之外,珠儿也不在外面。 沈青莲抬了抬手,想掀开被子起床看看发了什么事,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连手腕都抬不起来了。 这副模样摆明了是被人下了药了。 沈青莲冷静地眯了眯眼。 不知道这赵府究竟在耍什么手段? 过了片刻,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沈青莲干脆眼一闭,装作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想看看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 屋内人影拂动,珠帘被撩的窸窣作响,黑暗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今夜就要送过去,那卢家人等不了了,只能让她做个替死鬼……” 替死鬼? 替谁的死? 沈青莲仔细想了想,想着大概只有那一个人了。 几乎一瞬间,沈青莲就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了,这赵府大概是想让她代替四小姐嫁进卢家…… 可是不应该啊? 传闻中卢家家风严谨,在陇城也是出了名的大户,且卢老爷颇具善名,为何会让赵府忌讳到这种地步呢? 莫非是这卢公子出了问题? 第18章 护城河底 她正疑惑之际,屋内有人进来了。 趁着夜色的遮掩,沈青莲稍稍打量了对方一眼,那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喜婆,说是喜婆有些不太准确,因为那人虽然穿着一身红褂子,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而且手里还捧着一整套鲜红的嫁衣,珠钗、盖头、凤凰霞帔一应俱全,势必要让她替四小姐嫁进卢家了。 沈青莲见人走过来了,连忙闭上眼睛,装出一副昏睡的样子。 那喜婆走到窗前,指使着两个小丫鬟替人把衣服换了,又梳好了头发,最终将人塞进了一顶漆红的花轿。 期间沈青莲并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反抗肯定无用。 约莫片刻,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在夜色中乍然响起,紧接着“吱呀”一声,轿子被人抬起来了。 “吉时已到,花轿起。” 伴随着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送亲队伍在夜色中浩浩荡荡地朝着卢家出发了。 这卢家隔的并不远,轿子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目的地。 沈青莲被人搀扶着扶下了花轿,穿过一道火盆后,这才进了卢家正屋厅堂。 正堂内十分安静,只有火盆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青莲此刻也不打算再装睡了,她靠在其中一个小丫鬟的身上,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语气惊恐地说道,“你、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此刻浑身无力,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软,挣扎中红盖头不慎掉落,这才看清了屋内的状况。 只见厅堂正中央摆着一口漆红的棺材,棺材尾处放了一张灵位,上面刻的正是那卢公子的名讳,卢氏景阳之位。 而在那灵位旁边摆了一个三寸纸人,纸人是按照她的模样来扎的,有七八分相似,而且那纸人的衣服上还印了她的生辰八字,越看越觉得诡异。 沈青莲心中了然,看来这卢家果然有问题,这卢公子分明就是个死人了,与他成婚不是摆明了要弄死她吗? 顿了下,沈青莲抬头去看主位之上的卢老爷,“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那卢老爷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一双眼睛里露出冷漠的光,一旁的喜婆见她已经清醒过来了,忙招呼丫鬟将人扶好,然后开始拜堂成亲。 沈青莲自然是不肯就范的,却苦于浑身无力,只能被人摁着脑袋做完一切,然后被人一个手刀砍晕,丢进了棺材。 之后的事情她就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醒来时,四周一片黑暗,鼻尖萦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味。 想来这卢公子也不知去世多久了,身上都开始发味了。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听过很多关于冥婚的故事,古代大家族夭折的子弟们都喜欢弄这一套,旧时人们普遍迷信于所谓坟地“风水”,冥婚就是为死了的人找配偶,俗称搭古尸,婚礼多在夜间举行,红白喜事混杂交错,很容易出现一些诡异事件。 只不过将活人与死人结阴亲极为少见,因为枉死的人心怀怨气,怨气为浊,故无法投胎转世,只有待怨气平复之后,才能心甘情去下一个轮回。 而平复怨气大都会染上杀孽。 沈青莲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被人强迫着跟一具尸体埋在一起。 可怜如今她浑身酸软,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想逃都无处可去。 棺材内空气逐渐稀薄,沈青莲不甘心等死,于是试着撬动棺材盖,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缝隙,结果她努力了半天,却发现自己连手腕都抬不起来。 如今可真是柔弱不能自理了。 呵呵…… 她正若有所思,却听得底下传来一阵河水流动的声音。 沈青莲心神一动,试着用脚抵了两下棺底,水流的声音顿时更大了一些,于是她又踢了两下。 瞬间―― 哗啦啦…… 冰冷的河水漫进棺内之后,瞬间冲飞了棺材盖,沈青莲只享受了一秒的呼吸,之后便被水流一阵席卷不知沉到了哪里,鼻间呛了好大一口河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挣扎着往上去游,却发现身体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艰难,就在她即将陷入昏迷之际,远处游过来一道的身影。 从轮廓上来看,那道身影清俊颀长,偏偏如画,青袍在水间漂浮影动,犹如一只青鱼,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 于是沈青莲很放心地晕了过去。 水流翻涌。 朦胧之间,有一双湿热的手掌挟住了她的腰身,男人扶住她的后脑,稍一犹豫,最终还是吻上了那双温软的唇。 原先只想渡气,后来却不知怎么了,像是被诱惑了一般,吻的…竟有些失了控。 直至分离的时候,他还有些留恋,只因那滋味…确实太美好了! 柳云卿将人抱上了岸,清除了对方胸腔内的积水,又替人把了脉像,确定对方只是昏迷以后才安下心来。 这里是护城河底,他追踪一位邪道之时误入了卢家,恰好卢家正在举行合葬之礼,邪道趁乱躲进了后院,他本想去追,却在无意间看到了新娘腰间系的那块玉佩,那本是他的东西,他自然认识。 几乎是下意识地,柳云卿就确定了棺内的女子是她。 也幸好,他没有认错。 柳云卿眸光微敛,视线落在一身嫁衣的少女身上。 他两次见她,她都是这般出嫁的模样,这算不算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呢? 可惜现在不是讨论缘分的时候,为避免少女着凉生病,柳云卿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又四处拾了些腐烂木板,生了一堆篝火。 此时少女面色发白,体温有些低,柳云卿怕她生病,于是小心翼翼将人挪了个位置,然后将烘干的外袍覆在少女身上。 不过这并无大用,少女内衫全湿透了,连头发丝都在滴水。 柳云卿自问比不上君子有德,却也无法趁着女子昏迷不醒之际褪她衣袍,更何况他本就心有眷恋,对她的心思也并不单纯,自然不敢轻易损她清誉。 就在他纠结犹豫之际,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 “唔……” 少女蹙了蹙眉,睁开一双如水烟眸,虚弱地望着他,“这里……是哪里?” 第19章 你来帮我 沈青莲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药效还没散尽,肢体稍微有些发软。 她抬起头,柳云卿褪下了青色外袍,此刻只着了一件白色里衣,头发还没有打理过,懒懒地披在脑后,发顶仅用一根青带束了起来,火光映着如玉面庞,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俊逸翩然。 见她醒了,立刻小心翼翼扶着人坐了起来,“你醒了。” 沈青莲被呛了几口河水,胸口有些发疼,“柳…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护城河底,是我救了你。”男人低声道。 柳云卿扶着她后背,目光比平时温和许多,见她脸色略有些苍白,便轻声安抚着,“你放心,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男人掌心略有粗茧,她衣裳湿透,薄茧贴在肌肤上有些粗砺的磨砂感。 沈青莲点着头,听到他的话时,脑海中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面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 “多谢你救了我,柳大哥。”语气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柳云卿脸上露出温柔笑意,他低着头,几缕黑发垂落在胸前,温润中透着几分清雅的气息,“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 那双清俊的眉眼里透露出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温柔,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 沈青莲稍稍撇开了眼,脸颊两边有些微红。 四周有些安静,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暧昧的气氛在缓慢酝酿。 柳云卿盯着怀中那张染上红晕的面孔,视线不自觉落在那双嫣红的唇瓣上,不知怎么的,心中隐隐生出一股燥意。 “阿嚏――” 暧昧的气氛居然被一个喷嚏打散了。 沈青莲呆了呆,一脸茫然的样子。 坏了,好不容易营造的暧昧气氛要崩了。 女人心中有些懊恼,这个喷嚏来的也太不及时了,太破坏气氛了。 柳云卿也似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然而耳根子却一阵发烫,女孩子打喷嚏未免有些…过于可爱,软软糯糯的,让人见了,便忍不住心生欢喜。 咳…… “你生病了?”男人摩挲了一下指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没有没有。” 沈青莲立刻否认道,脑袋压的低低的,一副含羞带怯的娇俏模样,犹如一只刚初生的幼崽,无害极了。 然而刚说完这两个字,她又打了一个喷嚏,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一连打了三个才稍稍停了下来。 柳云卿本能的皱了皱眉,将手背贴在沈青莲额头上试了一□□温,这一试发现她体温有些偏低,而且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男人拢了拢她肩上滑落的长袍,语气温和的道,“沈姑娘,你先前落了水,体温偏低,如今身上还穿着湿衣服,可能是感染了风寒,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换上我的衣服。” 他将已经烘干的里衣递了过去,眼里是一片坦然之色。 沈青莲瞥了他一眼,微微咬着殷红的唇珠,眼神游离着,“可是,我…现在浑身酸软,抬不起手。” 她声音轻飘飘的,几乎微不可闻,仿佛树叶落地的声音。 柳云卿递过去的动作一顿,少女敛眸羞涩的模样瞬间撞入心扉,一袭绯色如火的嫁衣猝不及防地映入他的眼底,勾勒出一道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那时他就在想,怎么会有人把红色穿的那样好看呢? 后来他才知道了一个词,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柳云卿一时有些失神,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道,“姑娘不介意的话,在下帮你吧。” 等回过神来,看见对方愕然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心中顿时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唐突了佳人。 不过他惯会伪装,即使心跳加速如敲锣打鼓,脸上也是一副温和平静的神情,他用力扼住微颤的手指,脸上露出一副温润神色,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姑娘放心,我并无恶意。” 沈青莲心想也是,男主大人若真的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早就可以下手了。 毕竟原文中的描述也不是假的,男主大人可是一个坐怀不乱的真正人君子呢。 沈青莲自然是愿意的,不过为了显示自己不是一个特别随便的女人,她故意别过了脸,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不、不用了……多谢柳大哥的好意,不过我并不冷。” 话刚说完, 少女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鼻尖红红的,眼眶里也蓄了泪。 四目相对,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尴尬。 柳云卿:“……” 沈青莲垂了眸,脸颊晕开一层绯色。 这个喷嚏里多多少少有些故意的成分在里面了,不过她此时也是真的冷。 柳云卿收了手,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眼,脸上并没有被拒绝的难堪之色,只温柔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这会儿轮到沈青莲纠结了,男主大人这般君子风度,倒让她有些不好下手。 她决定再坚持一下,好叫对方不要看低自己。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沈青莲冷的有些受不了了,她吸了吸鼻子,已经开始不透气了。 少女犹豫了片刻,最终忍不住伸出一截小指勾住了对方的袖子,稍稍扯了一下,似下了很大一番决心一样,细声说道:“……你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这话便是同意了。 说完这句话,少女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柳云卿低头,一只小巧的、秀气的,羞涩到通红的鼻尖映入眼帘,女孩眼眶微红,里头含着无尽恼意,又似无奈的望着他,像只初生的小兔般,惴惴不安的。 他抚了抚悸动的胸口,心想自己一定是中毒了,否则怎么会,心脏跳的那般快呢。 “柳、柳公子,麻烦你、你来替我换一下衣服。”沈青莲磕磕巴巴地说着,面色涨的通红。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差点没把舌头给咬断。 男人一本正经的闭上眼睛,踌躇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 沈青莲的脸颊顿时像染了胭脂一样,红彤彤的。 衣裳摩擦的声音在地底响起,男人的手指从她上衣斜襟缓缓伸过来,他伸手褪下对方的外袍,替她解下了缠在腰间的束带。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得他即使不睁开眼睛,也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过来的湿热气息。 沈青莲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陡然起了一股捉弄的念头。 男人正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到她的胸前,指尖有些发颤,沈青莲故作紧张地喊了声,“你、你在摸哪里?” 柳云卿手指一抖,也不知道自己碰到了哪里? 印象里不是很大,不过很软就是了…… 他一时有些紧张,整个胸腔都回荡着鼓跳如雷的轰隆声,先前的镇定从容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他、他也是头一次当着人姑娘的面,扒人衣服的。 嗯…第一次,难、难免有些不熟悉。 多、多试几次就好了嘛! 男人别过脸,认真地道歉,“抱歉,在下…不是故意的。” “……那你还不松手?” 第20章 我好生养 “哦…好、好了。” 好不容易替人换好了衣裳,柳云卿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了。 男人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栗了几下。 “沈、沈姑娘,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沈青莲深吸了一口气,“可以。” 说完以后又觉得自己态度过于冷淡了,柔声附加了一句,“谢谢你。” 柳云卿如释重负,深深吐了口浊气,他缓缓睁开眼睛。 少女低垂着头的画面映入眼帘,几缕湿发垂落在胸前,男人的白色里衣对她来说有些过于大了,勾勒着腰身越发显得纤细。 他略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耳根子微红,几缕黑发散落在额前,清雅中透着几分禁欲的气息。 沈青莲将对方神情收尽眼底,不得不说,造物主对男主大人终究是偏爱的,温柔而强大,风姿亦卓绝。 她在心里赞叹了几声后,开始分析自己目前在男主大人心目中的位置。 她利用了对方的温柔一步步靠近他,类似温水煮青蛙的原理,每次的靠近都让对方的喜欢多一点点,直到最后,全心全意地爱上她。 到那时,剧情应该会变得很好玩呢。 男主大人正在收拾着地上湿着的衣服,将它们拧干水分依次排开,然后挂在枝架上等待烘干。 他做完这一切后,突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对方盯了他很久了,他追着视线望去,只见倚着石壁的沈青莲正一脸怪异的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微妙。 柳云卿一愣,低头瞧了一眼手上的东西,那是一件轻薄如纱的胸间贴身小衣,小巧的、白色的,质地绵软舒适,还散发着一股极为浅淡的、细微的女子幽香。 柳云卿顿时觉得手上跟拿了块烫手的山芋一样。 连一贯的理智都无法保持了,整个人快要烫熟了。 “咳……那个,你听我解释……” 少女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柳大哥,你还是不要解释了吧。” 柳云卿:“……” 男人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他活了二十多年,今天一次性把前二十年攒的脸面都丢尽了。 好在此处夜黑,就算脸红也无人知晓。 他装作无意瞥了一旁的沈青莲一眼,对方正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并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窘境。 男人有些狼狈地将小衣塞到身后,见她望来,又立刻僵着身子不动了,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一动也不动的,懊恼极了。 能把一个清风霁月的如玉公子逼到这种窘境,也算是她的一种本事了。 沈青莲慢慢收回视线,盈盈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她长睫颤了颤,轻声询问道,“柳大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柳云卿顿时呼吸一滞。 跟小时候初试蛊虫被蛰的定住了一样,肢体僵硬动弹不得了,磕磕巴巴地道,“家、家在月城南诏,家中有百口人,云卿是我的名,字是寻仪。今年二十又四,未婚,未有通房妾氏,未有不良陋习……” 沈青莲:“……” “我要问的不是这些。” 嗯? 不是这些,那是什么? 男人微窘着脸,沉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在下身长八尺、容貌甚伟,且体魄健壮,吃的不多,而且…很好生养。” 姑、姑娘,你可愿…? 沈青莲:“……” 好生养是什么鬼? 男主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青莲眨了眨眼,心想这男主大人怕不是被人魂穿了吧,怎么傻里傻气的,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掩着唇,唇角有些笑意,那双美眸潋滟生辉,柔柔的,“公子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柳云卿心说我没误会,就是第一次表白没什么经验,琢磨着下次来个更好的。 沈青莲睨了他一眼,忖度片刻,这才将要问的问题一一道出,“公子先前说此处是护城河底,可这四周通道四通八达,哪一条才是可以出去的路呢?” “嗯…这才是你要问的事情。” 少女弱弱地点着头。 男人突然沉默了,然后背过身去。 沉寂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 男主大人双手捂脸,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不行了,太丢人了。 先容我缓缓…… 从她这个角度几乎可以瞧见对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头顶都快冒烟了。 如此窘态,相当罕见。 “扑哧……” 沈青莲忍不住笑了,生性清冷的男主大人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跟撞了邪似的,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然而…… 她这一笑就如同春风拂细柳,那双漾着水光的眼眸泛起甜甜的波纹,眉宇间太过勾人,即便只是一瞬,柳云卿却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那颗原本还算有一点理智的大脑,已然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尝试到了心动的滋味。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 她开心就好。 “我自是有办法的。” 青年无奈抚了抚眉心,驱散了颊边的热意,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竹筒,然后走到河道前,将那竹筒盖子掀开,从里面飞出了几只黑黢黢的小飞虫,迅速飞入四通八达的隧道中消失不见了。 沈青莲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好奇。 柳云卿瞧人看的一脸神奇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这是我们巫族专用于探路的寻路蛊,有了它,我们就能知道哪条路可以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男主大人一点儿也不着急。 沈青莲露出一脸恍然的神情,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男主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神奇宝贝? “…巫族是南召的祭祀一族,对蛊虫的控制比较精通,我还会一点儿医术,驱邪法术也不差……” 男主大人这还科普上了? 沈青莲看向柳云卿,对方一脸温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于多了。 “柳大哥说的驱邪法术,就是上次在山神庙里所使出的降妖法术吗?”沈青莲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柳云卿点了点头,“是的。” 事实上,沈青莲自穿进这个世界以后,不是被妖怪抓,就是在女鬼俯身的路上,若是她能学得一点降妖伏魔的法术,也不怕再被妖怪追着跑了。 柳云卿眉心微动,见她对降妖伏魔之类的事情比较感兴趣,便从身侧拿起那柄青色的玉尺递到她眼前,“这柄方尺是我们巫族的器物,玉石可聚日月之精华,玉者,净也,所以玉尺能诛邪,可压制一般的妖魔鬼怪。” 沈青莲点了点头,眼里露出几分好奇,指着他手中的尺子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自然是可以。” 沈青莲闻言一笑,她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了,伸手在玉尺腰身抚了两下,那把尺子骤然闪现一道青光,吓了她立刻把手缩回去了,后背贴着石壁不敢动弹了,生怕这把尺子把她当成鬼怪戳成一张筛子。 “它、它有些烫……” 柳云卿也是一愣,后来想起,有灵性的器物多随主人,这把青玉尺约莫是感应到了他内心的慌乱和羞涩,因而才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把青尺往后一塞,低声安慰道,“无妨,姑娘不用担心,它许久不见异性,有些害羞罢了。” 害羞? 沈青莲瞪圆了一双盈盈美眸,愣愣的望着他,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哦,一把尺子也会害羞吗。 是哦,它真会。 第21章 一起离开 柳云卿一脸正经的点了点头,倒叫人无法反驳了。 沈青莲收回视线,心想害羞就害羞吧,反正妖魔鬼怪都有了,兵器什么的会害羞也不算太奇怪。 她微微瞥了一眼眼前男主大人,眼里露出几分故作羞怯的神色,“不知柳大哥可否教我一些降妖伏魔的驱邪法术呢?” 柳云卿听到她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你想学除妖法术?” 沈青莲点了点头,“柳大哥可以教我吗?” 柳云卿笑了一声,温和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巫族的术法多纷繁复杂,比较难学,而且向来不传与外人――” “不过,青莲姑娘若是想学,我教你便是。” 嗯,这么简单就可以了吗? 她都还没开始胡搅蛮缠呢? 不是说巫族的法术不能随便传给外人吗? 男主大人你的立场呢? 沈青莲微微抬眸,幽暗的火光下,只见对方的眼里映着一层清浅笑意,仿佛清溪池边的一枚青竹,温雅风姿犹如陌上君子,般般入画。 她歪了歪头,神态有些娇憨可爱,“有那种青光速现、镇邪除妖的攻击术法吗?” 柳云卿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有的。” “那有那种排除杂念、安定心神时所用的玄妙咒术吗?” 柳云卿微笑,“也有的。”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说不出的俏皮灵动,“那…有没有…那种不费力、不辛苦,使出来特别好看、特别精妙的玄幻术法呢?” 柳云卿:“……” “这个…好像没有。” 男主面色有些为难。 小姑娘的嘴角下意识地撇了下,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柳云卿还是瞧见了,“修习术法是一件艰难又必须得坚持的事情,若是三心二意,只怕是不容易学成的。” 沈青莲“哦”了声。 装作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特高贵冷艳,颇有一种唯我独尊的姿态,“我就是问问而已,降妖除魔是一件多么有意义又有成就感的事情,修习术法自然也是一样的。怎么会有人想着不费力、又不肯辛苦就想练道而成呢,真是太令人鄙弃了。” “对吧对吧,柳家哥哥。” 柳云卿:“……” “其实,也不是没有。” “哦,是吗,那是什么术法?”沈青莲兴奋地一把抱住对方的袖子,两只眼睛闪烁着精光,高贵冷艳瞬间抛到了脑后。 柳云卿看到她的动作,不自觉弯了眉眼,“如沈姑娘这般清明事理的大气女子,自然是不会想学这种令人鄙弃的术法的吧?” 不不不,你说错了。 小姐姐天生备懒,就想学这种精致好看又不累人的法术。 不过丑话说在了前头,这会儿也不好自打脸面。 于是少女吸了吸鼻子,状若随意地道,“自然的,我要学就学那种极复杂又艰难的法术,普通的也瞧不上。” 柳云卿忍不住眼里的笑意,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女孩子是一种这般可爱又有趣的生物呢。 还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喜欢,所以他看她,便觉得什么都是美好的。 说笑归说笑,柳云卿最终挑选的,还是最契合她体质的术法,至于能练到什么程度。 温柔强大的柳家哥哥表示:只要你开心就好,反正他很强,不管她怎么玩,他都有能力护着她。 暖色的火光映在他清俊的眼眸中,最终化作无声的宠溺。 沈青莲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有几只小飞虫飞了过来,柳云卿探出食指朝向空中,最终有一只小飞虫盘旋了几圈后,慢悠悠地落在了上面。 她抬眸朝他望去,对方也恰好看过来,四目相对,柳云卿温和的笑了,“找到路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沈青莲立刻眨了眨眼,一双柔媚的眸子在夜里绽出愉悦的的光芒,“柳大哥真厉害,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番称赞倒是又让某人心情好了不少。 两人经历了一番曲折,最终回到了陇城地面。 柳云卿此时暂居在陇城的某间客栈,而沈青莲经历一番生死,自然是不想再回到赵家了,两人便打算先去客栈,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眼前清洗沐浴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屋内的江素瑶一看见柳云卿便冲了过来,至于他身后跟着的沈青莲,女主大人表示下意识地忽略了。 “柳大哥,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江素瑶将人来回打量了一圈,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眉头越皱越紧。 柳云卿出于风度,轻轻回了句,“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耽搁了些许时间。” 说完便不打算解释了。 沈青莲在身后看的细致,心想这才是男主大人打开的正确方式呢,原著中所描述的柳云卿就是这样一个温和且疏离,给人一种可接近却又无法触碰的翩翩君子呢。 江素瑶还想再说些什么,柳云卿突然低声打断了她,“沈姑娘,客栈应当有热水的,你受了凉,身子又弱,还是先去洗个澡,驱驱寒气比较好。” 沈青莲这才从男人身后冒出个头来,瞥见女主一副震惊又愤怒的神情,心说这男色惑人,都把人家小姑娘急成什么样了。 瞧着柳云卿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化开一层又一层的暖意,江素瑶心底终于滋生出了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她凶巴巴瞪了两人一眼,那双漂亮的杏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气冲冲跑了出去。 “唔……疼!” 挡在门前的沈青莲被撞了个正着,原本就柔弱不堪的身子再加上她刻意的婊演,身体瞬间就失衡了,直直地朝着地面摔去。 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呐。 真是不好意思了,女主小姐姐都这么给力了,她也不好意思不配合一下。 下一秒,温热而有力的手掌贴上了柔软的腰身,沈青莲被人扶住了,面上露出一副柔弱堪怜的神情。 柳云卿眉心轻皱,对于阿瑶三番五次的针对沈姑娘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不知原因为何?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沈青莲后退一步,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许是江公子对我有什么误会吧。” 柳云卿见她垂了眸,以为她有些不开心,忙解释道:“阿瑶此前不是这样的,她从前…很喜欢帮助人的。” “哦?是吗?” 沈青莲抬眸看着他。 不知为何,柳公子听着这副语气,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的,所以这并不关你的事,你无需自责……” 沈青莲轻飘飘睨了他一眼,语气慢悠悠的,“柳公子倒是很了解江公子啊?” 还阿瑶! 这才多久不见,这称呼就已经从之前的江兄弟变成阿瑶了? 柳云卿下意识地别过了脸,不知为何,语气竟有些发虚,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啊,“不算了解,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是吗?” 自然是的,他没事了解一个男子做什么? 对方无奈扶额,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我与阿瑶不过是普通朋友,替他多解释几句也是因为怕你自责,与他并无关系的。” 少女撇了撇嘴,一双含着恼意的美眸扫了他一眼,“我又没说什么,你这般紧张是做什么?” 瞧瞧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正是叫人无法反驳。 柳云卿眸光闪了闪,嘴角抿开一抹清浅笑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紧张,许是多喜欢一些,所以就多在意一些,怕她因他而受委屈,更怕她因此而不开心。 第22章 陇城命案 陇城最近热闹了不少,来了许多陌生面孔,客栈的生意也跟着好了不少。 此时楼底下的小茶楼中正谈论这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昨夜东郊城隍庙内死了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左右,死时模样十分凄惨,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全身血液被抽干,一颗心脏更是不翼而飞了,胸前黑洞洞的一片,瞧着血肉模糊的,可怕极了。 此事很快惊动了县府衙门,官老爷立刻派了仵作前去验尸。 这陇城长治久安,百姓们安居乐业,城内上下一片祥和气氛,已经许久没发生过如此可怕的命案了。 县老爷看中了此事背后的晋升先机,想着官路拓宽有望了,于是对此事颇为关注。 只是仵作验尸之后的结果有些诡异,那死去的女子名叫小桃,是卢府的一名采买丫鬟,事发当晚前去城隍庙祭拜,结果被人活活掏了心肝而死。 衙门府抓不住凶手,于是发了告示通知全城百姓,城中有挖心贼作乱害人,同时集结能人异士一同协助衙门府破案。 柳云卿二人听到这则消息时已是正午,城内发生了命案,作为剧情男主,他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只不过沈青莲是打心底里排斥这卢家人,先前在卢州府被人逼着同死去的卢公子合葬,如今死的又是的卢家丫鬟,不管怎么看,这卢家都是有问题的。 于是几人先去的衙门义庄,停放尸体的地方。 那小桃自幼被人牙子卖给卢家,在这陇州城举目无亲,死状又那般凄惨,卢家人自然是不肯出钱将人掩埋的。 左右不过一个丫鬟,身份卑微,一来二去的,这尸体就搁在了衙门义庄里。 几人进去查探了一番尸体,沈青莲跟在身后偷偷瞧了一眼。 死者双侧瞳孔瞪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脖子跟手背上都呈现了不同程度的鲜紫红色的尸斑,由于失血过多,肌肤干瘪的程度完全不像十七八岁年轻小姑娘的状态,左胸有一处凹陷,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了。 沈青莲看的唇色发白,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死尸,这个世界的人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虚构的,死去的人也是有血有肉的,死了就没有了,这场面看着实令人有些难受。 一旁的柳云卿第一时间察觉了她的不适,想着自己过于疏忽了,忘了中原女子本就柔弱,这般场景定是吓到她了。 事实上沈青莲并没有被吓到,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那卢家人要是知道她不仅没死,还水淹了他儿子的坟墓,定然是不会放过她的吧。 想到卢老爷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沈青莲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双手不自觉摸了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怎么办?未来堪忧。 正思索着,肩上突然多了一件披风。 沈青莲微怔,抬眸看向柳云卿,目光灼灼的,像傍上了金大腿,有几分感动。 柳云卿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玉色的面颊染上了几分红晕,“莫不是吓着了,怎么这般看着我?” 沈青莲眨眨眼,“尸体看久了有些伤眼睛,柳大哥面容俊美,看着就让人心神安定了许多。” 小姐姐开始了日常一撩。 柳云卿倒是听过不少夸他的话,似她这般调侃的倒是少见,许是俩人一起经历过某些事情,她这性子倒是越来越活泼了。 不过他不讨厌就是。 本来发生命案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她这一打岔,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柳云卿笑了,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青莲这般说话,莫非是只看中了我这张脸不成。” 他声音低低的,温柔而富有磁性。 殊不知那双眼里全被宠溺淹没了。 沈青莲扬了扬嘴角,她看中的可不止他那张脸啊,男主大人在她眼里就相当于机器猫肚子里的神奇口袋,里头有术法、有兵器,还有好多降妖伏魔的大宝贝,跟着他走,那卢家人准没机会再对她下手了吧。 毕竟她在这个世上举目无亲,唯一认识的也就眼前这人了。 “柳大哥生的这般好看,青莲自然是看中了的。” 少女冲着他笑了一下,那眼波流转之间也太过柔弱娇媚,饶是她并无撩拨之意,却也叫人招架不住。 柳云卿缓缓往前迈了一步,将人拦在身前,目光直直地望向她。 明知道对方说的不是他心中所想的意思,可听到那句话时,心底还是忍不住加速了一下。 俩人对望了几秒,沈青莲心思也坏,懵懵懂懂,瞪着一双无辜的水眸瞧着人,一副尚未开窍的样子,最终还是他率先败下阵来。 算了,这种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柳云卿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今年二十又四,按照中原人的礼志,她还尚未及笄,他比她年长了将近十岁,自然也比她多了几分耐心。 从前虽没经历过情爱,但他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得,需得小心经营,一点一滴地打开她的心房才好。 于是男人缓了缓神色,不着痕迹的岔开了话题,“我们先出去吧,这儿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沈青莲点了点头,跟在柳云卿身后,俩人一同离开了义庄。 回到客栈。 天色尚早,有不少客人讨论着城里突然出现的挖心贼的事情。 店小二甩了甩肩头搭着的毛巾,殷勤地替两人准备了茶点,许是看到柳云卿两人容貌不俗,且穿着打扮不似本地户籍,想着最近城内发生的命案,不免多嘴提醒了几句,“两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这陇城近些日子有些不太平,客官们若是出来游玩的,可得注意一点了,晚上千万不要乱出门,免得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这小二哥的话点到即止,也不肯再往下说了,邻座的行脚商被这话勾起了兴致,隔着桌子朝人喊了一声,“小二哥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知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内情,赶紧拣来说与我们听听?” 一旁的客人笑着起哄。 掌柜的瞧见这场景,笑呵呵的给众人上了茶水,将近日城内发生的传闻细细道来。 都知道这城内发生了一桩命案,可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那卢家的小丫鬟死的蹊跷,且死法乖张诡异,明显不是常人所为。 有点门道的术师都知道,这城内怕是不会安宁了,来了一个精于旁门左道的邪物作祟。 第23章 叛徒邬谟 沈青莲听了个大概,抬头看了柳云卿一眼,对方正在烹茶,神色细致,动作行云流水,浅青色的搪瓷茶壶在修长的指尖翻出一朵清浅的水花来,说不出的斯文与优雅。 他泡好了茶,递了一杯到她面前,低低地道,“掌柜的说的没错,这陇城里确实藏了个心术不正的邪道之人。” 沈青莲猜到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捧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有些好奇,“柳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柳云卿喝了一口茶,微微皱眉,“你可否记得我先前同你说过的那个男人,那人同古滇巫族有些渊源。” 他说的是那个躲进卢家后院消失不见的中年道士,沈青莲自然有些印象的,若不是那人,柳云卿也不会阴差阳错闯了卢家,从而救了她。 莫非那人就是杀人凶手? 沈青莲点了点头,似想到了什么,细声回答道:“自然是记得的,只不过,那人和柳大哥有什么关系吗?” 柳云卿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那人叫邬谟,是巫族宗庙的守门人,二十年前偷走了一部巫族□□,叛逃到中原,后一直隐姓埋名,逐渐销声匿迹。” “原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安分下去,却没想到最近几年有传闻邬谟修成了□□邪术,在中原地区为非作歹,我此番来中原就是为了解决此事。” 原来是这样。 沈青莲蹭了蹭鬓角,想了下,“沈大哥的意思是,邬谟这人很有可能已经练成了□□中的术法,所以才将那丫鬟残忍杀害的吗?” “不错。”柳云卿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想的没那么简单,那本术法之所以成为巫族□□,就在于修炼之人极易走火入魔堕入邪道。 他先前粗略看过一遍那丫鬟的伤口,胸口似被尖锐利器划烂,血肉外翻发黑,伤口溃烂,有中尸毒之兆。 只有死人才会携带尸毒,这就说明邬谟在养尸,而养尸需要鲜血,所以那丫鬟浑身血液才都被抽干了。 若是不早些抓住邬谟的话,只怕他会再次害人。 柳云卿捻了指腹,想了下,眉梢微微一动,“我打算去卢家看看。” 沈青莲面上微讶,目光滑过,落在男人身上,“什么时候去?“ “今晚。” 好吧,沈青莲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暗自衡量了一下跟在男主身边会遭遇的风险,和自个儿待在客栈会遇到的危险,果断选择了留下来。 她微微一笑,娇弱而无害,颊边垂着的一绺发丝滑进了领口,凉丝丝的,“那柳大哥小心一些,青莲在客栈等你回来。” 柳云卿看了她一眼,抬手轻轻掸了掸宽袖上的浮尘,面色温和,“好,你在客栈等我回来。” 入夜。 卢家后宅东侧的一处偏僻小院内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响动,路过的两个小厮听到了动静,四下里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当是一只路过的夜猫子闹出的声响,大致驱赶了两下便离开了。 此刻天色极暗,夜色朦胧。 柳云卿自树干上一跃而下,身影快速隐入灌丛中消失不见。 路过的偏僻小道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急匆匆的,好像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 柳云卿神色微凛,身影轻轻一动,轻而易举的跃上树梢。 随着步履渐近,他闻到了一股极重的血腥味… 树底下传来了两个家丁的对话声,声音略显慌乱,“这个月都死了两个了,你说……这府里会不会有鬼啊?” “别乱说话,咱、咱们只管办事,把尸体埋了就行…”走在前面的家丁回头小声训斥了一句。 话音刚落,四周一阵阴风吹过,盖着尸体的白布被风吹来,露出一张青紫的脸,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干净将白布蒙上,也不敢多言,抬着尸体匆匆离开了。 柳云卿从树上跳了下来,悄悄跟在两人身后。 两个家丁受到了惊吓,也不敢再去偏远树林埋尸了,只将尸体用草席一卷,随意扔在了乱葬岗。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柳云卿才从暗中走了出来。 这次是具男尸,他大致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具尸体同义庄女尸的死法一样,都是被人抽干了血液,挖了心肝而死,只不过这具尸体伤口溃烂的更厉害了些,说明邬谟养的血尸变强了不少。 看来邬谟这几日一直躲在卢家,只是不知道这事卢老爷是否知晓? 柳云卿顿了下,看向男尸的手掌,手指微微弯曲聚拢,掌心呈现一种蜷缩的姿态,他伸手拨开男尸的一指,发现死者指缝里藏了一些褐色皮屑。 应当是挣扎中无意从尸体身上扣下的。 柳云卿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管,从里面倒出一只黑色甲虫一样的小虫子,那虫子凑近了男尸的掌心,微微嗅了嗅,然后转了一圈,似乎嗅到了某种气息,朝着某个方向追踪去了。 这种甲虫称作尸厥虫,产自南诏东部流域,喜阴且食腐,经常出没于坟地乱葬岗之类的地方。 柳云卿追着尸厥虫的踪迹,慢慢寻到了城外东郊的一处荒废大宅前。 这宅子不算偏僻,但四周并无人居住,且看大门磨损的程度可以看出这宅子荒废的有些年头了。 尸厥虫从裂开的缝隙中钻进了老宅。 柳云卿飞身一跃,轻松越过破败的围墙翻进了宅子。 里头长满了灌木杂草,到处都是蛛网和灰尘,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柳云卿走进去,脚下踩到了不少枯败树枝,发出一阵咔擦咔嚓的声响。 往前走了几步,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柳云卿神色微凛,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程,尸厥虫最终在一所类似女子厢房的门前停了下来。 他伸手,正打算推门而入。 身后陡然劈来一道劲风,带着浓浓血气,直冲人的后颈。 柳云卿迅疾侧身躲过一击,宽袖一甩从里面飞出一道黄符射向身后那人。 那人动作迟缓了片刻,旋即掌风一劈,黄符竟被劈成了两半。 普通人并不会怕一般黄符,这人惧怕黄符,说明已经不是人类了,是邬谟养的血尸! 柳云卿眸光微闪,祭出青玉方尺。 青光顿时大盛,血尸与青尺缠斗了片刻,空中陡然想起一阵枭啼,那血尸听到声音,动作慢了一拍,随后长袖一甩,不再纠缠,转身跃入黑夜中消失不见了。 这背后之人大概就是邬谟了。 柳云卿收了青尺,却并没有再追。 这次冒然追踪已经打草惊蛇了,为避免邬谟逃走,还是先回客栈从长计议一番。 此刻天色微青,林外晨露渐起。 柳云卿拂了拂袖子,将上面沾的露水轻轻掸落,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第24章 教你法术 回到陇城时,天色已经渐亮了。 邬谟一事并不着急,柳云卿将线索匿名告知了衙门,然后朝着客栈走去。 此时正值清晨。 他走在街道上,四周摆着各式各样的商贩和小摊,空气中飘散着各类小吃、点心的香气,闻着就让人觉得腹中辘辘。 柳云卿细心选了几样精致小巧的蜜饯点心,包好了带回客栈。 禁欲多年的男主大人动起心来是一发不可收拾的。 光是看着那些精致小巧的小玩意儿,就忍不住想带给某人尝尝。 柳云卿唇角微扬,回到客栈,一夜未眠竟都不觉得丝毫疲惫。 他敲响了对面厢房的雕花木门,屋内有人软软应了一声,像是才睡醒似的,轻飘飘的,有些沙哑,“是谁?” 沈青莲刚梳洗完毕,这会儿长发未梳,人还有些不清醒,不知道谁这么一大早就来敲门了。 屋外的柳云卿温和应了一声,“早上路过京郊茶铺时,顺路买了些糕点,青莲可要一同尝尝?” 沈青莲自然是乐意至极的,随意挽了个发髻便下了楼。 她生的好看,眉宇精致,肤色又极白,即使穿着清淡素雅,也比旁人要艳上三分。 这时节虽已入夏,温度却并不宜人,早晚寒凉,午间舒适,昼夜温度相差较大,晨起出门未免会有些凉意。 沈青莲眼尖地瞧见男主大人鞋履上沾的一层露水,便知道这男人是今早才回来的。 二人吃完早饭,柳云卿将昨夜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沈青莲在一旁听的认真,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阵庆幸,幸好昨夜没跟他一起出门,否则又是一番折腾。 看来待在男主身边也不尽是安全的。 沈青莲垂着眸,想的细了,便没怎么注意时间,看着茶杯中浮晃的一抹碧绿有些出神。 一旁的柳云卿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杯盖,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忍不住问了一句:“青莲在想什么,怎么这般认真?” “嗯?”沈青莲微微抬了头,脸颊有些不自在的红了红,“抱歉柳大哥,我只是在想,既然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那是不是需要通知官府去抓人才好?否则去的晚了,凶手再次杀人怎么办?“ 柳云卿闻言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清茶,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通知过官府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人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沈青莲眨了眨眼,心里松了口气。 “对了,柳大哥,还有一事……”沈青莲目光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自那日江公子离开客栈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找一找,免得江公子遇到了什么麻烦?” 阿瑶? 柳云卿眸光闪了闪,踌躇了片刻,似才想起,这两日身边确实安静了许多,她若是不提醒一句他还真的忘记了,只是不知道她何时同阿瑶的关系变得这般亲近了? 柳云卿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青莲似乎很担心阿瑶?” 嗯? “江公子一夜未归,难道…不该担心吗?”沈青莲眨了眨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他,里头似乎有些疑惑。 柳云卿轻轻叹息一声,“自然不是的,只不过阿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眯着眼睛微笑,笑容清浅如风,明明是一派温和斯文的面容,却无端给人一种不大高兴的感觉。 掌中的青色茶盏泛起了丝丝雾气。 朦胧了那双漆黑清俊的眉眼。 沈青莲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他语气中携带的那一丝怪异,这本与她无关,不过,以她目前伪装出来的温柔性子,自然做不到视而不见。 “柳大哥…似乎有些不高兴?”少女浓密长睫轻轻颤了颤,语气有些犹豫,好似实在想不明白他不高兴的原因是什么,一脸疑惑的瞧着他。 柳云卿搁下了浅青色的茶盏,温和一笑,“并无,青莲想多了。” 沈青莲不大相信地眨了眨眼,“是吗?” 对面点了点头,声音轻飘飘的,有些备懒沙哑,“嗯,并没有不高兴,只是昨夜为了查案一宿未归,有些疲惫罢了。” 嗯!? 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沈青莲心中好笑,面上却依旧一副温柔聆听的模样,她细细瞧了对方一眼,这才发现男主大人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皮底下有些微的青黑色,看上去确实有些疲惫。 只不过他惯会伪装,所以一般人才没有看出来而已。 她眼里露出关心的神色,声音轻柔地问,“天色尚早,柳大哥可要先回客栈休息一会儿?” 柳云卿摇了摇头,眼眸里聚拢一层清浅笑意,温声道:“不用了,小事而已,不用这般担心我。” 沈青莲垂眸轻笑,并没有否认他说的那句担心的话! 男人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眉间浅淡,沈青莲却敏感地察觉到他心情好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否认那句话? —————— 陇城天气不错,屋外不知何时出了太阳。 细碎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棱纸落在两人的身上,像是质地细腻的珍珠粉,给人镀上了一层浅色的光。 柳云卿捻着茶杯,白皙修长的指节根根分明,瞧着她不再说话,忽而温柔一笑道:“青莲先前不是想同我学习法术吗,现在正是时候,我思来想去,还是亲自指导你更为合适。” “真的吗?”沈青莲微愣,而后露出一个笑容,“柳大哥要教我何种法术?” “要教你的是巫族最基本的入门手印指诀,和一些追踪寻物的符咒法术。”柳云卿被那抹笑容晃了眼,心口好似有一片羽毛挠了一下,痒的厉害,掩在袖口之下的指腹不自觉的摩挲的两下。 沈青莲来了兴致,目露期待,美眸漾起一阵亮色的光来。 二人来到客栈后屋的小竹林,此处清净无人,倒是个修炼法术的好地方。 两人寻了一处空旷地境停了下来,柳云卿转过身看着身高堪堪到他胸口的女子,微微一笑道:“手诀是作为道法的基础组成之一,起到感召鬼神、摧伏邪精的作用,是促成符咒法术应验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谓诀者,实际上它是指在手指上掐定某位,或者手指间结成某个固定的姿势,有单手做和双手做两种形态。” “且诀有诀文,简单的诀只掐一个诀文,复杂的诀则要同时或依次掐多个诀文,念诵和捻掐速度一致,有时尚要加上各指和指掌间的交结,甚至双手并用。” “很多修道之人都会掐诀,不过熟练程度不同,修习术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掐诀只是入门而已,等你熟练操作之后,我会依次教你阴阳五行、符箓、驱邪等诸多法术。” 男主大人科普结束,沈青莲听的有了领会,简单来说,就是掐诀时要念咒,还得念的不快不慢,同手诀一并进行,手脑并用。 听上去很复杂,但实际操作应该不难吧! 沈青莲估摸着以她的智商,应该能学好这所谓的指诀。 柳云卿解释完一遍之后,开始掐诀,他掐的是控指剑诀,以尺为剑,左手执剑,右手捻诀,素手翻折,口中默念诀文,指诀掐成。 青尺顿时犹如一道流光泻出,在竹林上空盘旋,动作潇洒飘逸、轻快敏捷,说不出的好看与流畅。 沈青莲看的有些新奇,双眼瞪的圆圆的,像只娇养的猫儿,可爱极了。 柳云卿忍不住笑了,将青尺递过去,“你来试一下。”被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晃神了。 “好呀。” 对面的女孩笑着点了点头,有些迫不及待的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青玉尺,手指聚拢如他先前演示的那般,掐指默念诀文,然后…… 起! 咦,手中的青尺并没有任何反应呀? 沈青莲不解地歪了歪头,墨发滑进了衣襟口,有些俏皮,“它怎么不飞?” 柳云卿浅笑着回应,“可能是不够熟悉,你再多练习几次试试。” 沈青莲听了他的话,心想也是,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操控男主大人的青玉尺,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为除妖师了。 于是她又多练了几次。 这一练就是两个时辰,一旁的男主大人闲得无聊,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本画本,一边看她练习法术,一边看书,时光过的颇为悠闲。 直到身旁传来一阵如噎似泣的呜咽声,柳云卿这才回过神来,他丢下书走到少女身旁,看她憋红了一张俏脸,心口悸动,忍不住低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少女听到说话的声音,蹲伏在树底下的身子微弱一顿。 而后抬了抬头,柔柔弱弱的看了他一眼,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呜呜呜……手抽筋了,柳大哥…” 这声柳大哥唤的委屈极了,像是被人欺负地狠了,略带些泣音,仿佛将他当成了唯一可依赖的人一样。 柳云卿失神地望着递到眼前的那只手掌,白皙柔弱,光是看着便想让人小心翼翼的呵护一辈子,心脏莫名其妙的鼓噪地更加厉害了。 他轻咳一声,下意识地将人牵起,却又在触碰到那根细软柔弱的指尖时迅速松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心脏跳的极快。 “抱歉,都是我的错,忘了你初次练习术法,没有经验。”他摩挲着指尖残留的温度,耳根子有些发热,“怎么样,你手还疼不疼?” 少女点了点头,眼里氤氲着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有些矫情做作,“还疼呢。” 柳云卿一听她说疼,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轻轻握住那双娇弱至极的手指,搁在掌心轻轻揉弄着。 沈青莲垂了垂眸,看着眼前身量极高的男人弯着腰身替她揉手的模样,唇角弯了弯,剑诀虽然没练成,不过刷了一波好感也不亏。 第25章 算调戏吗 许是天赋不够,沈青莲最后也没有使那柄青玉尺飞起来,毕竟学习法术不是一日促成的,就算她再怎么聪明,不努力也是不行的。 二人回到客栈,路上碰到官差正在查案,为首的衙役拿着一幅画像,好像在搜寻着什么犯人。 听楼里的客人说,前几日杀人挖心的凶手找到了,约莫是一个异族道人,手段颇为狡诈凶残,官府请了好些能人异士才查出凶手是他,为此还牵扯出了一桩十年前的灭门惨案。 这桩案子隔的年头有些久远了,只有一些陇城本地的居民才稍微有些印象。 被灭口是东郊老宅的陈家人,祖上三代都是农户,清清白白的,然而就在一个漆黑雨夜,陈家上下十几口都被人杀了。 这案件在当时颇为轰动,引起了县太爷的极大重视,当时的官老爷姓钱,还不是现在的这位徐大人。 钱老爷花费了好一番精力才将凶手范围锁定到陈家的上门女婿邬谟身上,然而就在审讯前一晚,钱老爷因病暴毙了。 之后案件一直搁置,陈家女婿被关了几日后无罪释放了,再然后,邬谟离开了陇城销声匿迹,到现在的这位官老爷重新上任,陈家灭门惨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已经过去十年,陇城再度发生凶杀案,且手段极为残忍,官府请的几位能人异士顺着昨夜陌生男子透露的线索,一路追踪到东郊老宅陈家,这才确定了邬谟就是当年那场凶杀案的凶手。 时隔多年,这邬谟又回到了陇城,并且再度杀了人。 众人一阵唏嘘 都叹这陈家家门不幸,这邬谟着实狠毒。 沈青莲二人听完掌柜的话,心中都有些惊讶,不曾想到,这邬谟身上还背负着十几年的杀人命案,实在是有些可怕。 而且陈家人与他还是姻亲关系,这邬谟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却恩将仇报,将人一家十几口杀了个干干净净,陈家人大概到死都没想到,招了个上门女婿却给全家人都带来了杀身之祸 那头谈论声渐歇,店小二得了空,赶紧过来给俩人倒了杯热茶。 白茫茫的雾气在茶盏中蔓延。 沈青莲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柳云卿身上,有些好奇,“对了柳大哥,你先前说邬谟杀人取心是为了练成邪术,官府虽然已经知道他是凶手,可要抓捕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会不会有些困难呢” 柳云卿捻了下指尖,看着少女的脸庞,微微颔首,“是有些困难。” 沈青莲顿了顿,问,“那该怎么办” 他笑了一下,“放心,能够找到邬谟的藏身之所,自然也不是一群泛泛之辈,邬谟虽然有几分手段,倒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的。”柳云卿稍微抿了口清茶,唇畔沾染了些茶水,有些湿润。 那邬谟怕什么呢 怕死 可是有谁不怕死呢 如邬谟这等凶恶之徒随意践踏他人生命,却是最看重自己的生命的,正因为见识了生命的脆弱,所以才更加珍惜活着的机会。 沈青莲神色浅浅地点了点头,心里面想着,先前官府广发悬赏邀请能人异士协助衙门抓捕凶手,如今邬谟人都找到了,抓他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不过 她目光转向了眼前的男人。 男主大人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他此番来到中原为的不就是清理门户解决邬谟这个叛徒吗 现如今和她待在一起,丝毫没有认真走剧情的觉悟呢。 少女不解地瞧了他一眼,柳云卿似有所察觉,喝茶的动作微顿,温柔的看着她,“怎么了” 沈青莲摇了摇头,没有言语,心里却起了点捉弄人的心思。 她伸手朝向他的发带,好像要抓住一样。 柳云卿下意识地捉住那只手。 触感细腻柔软,犹如上等的脂粉一样。 他手腕禁不住僵硬了一下,嘴唇轻轻动了动,低声道,“青莲要做什么” 声音似有些纵容。 沈青莲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她露出一副不太自在的神情,“柳大哥,你发顶上有片叶子” 这样啊 柳云卿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松开了手,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 他说,“我自己来。” 沈青莲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笑着看向他。 对面的男人摸了摸青色的带子,丝缕墨发从指尖滑落,或许是因为一直被心上人注视着的原因,让他有些手脚不受控制。 向来极具耐心的男人此刻因为紧张,而不小心扯断了几根头发。 疼的他拧了拧眉 女孩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柳云卿听到这声欢笑,眸光深了几许,他微眯着眸,挑了挑眉道“青莲好像很开心,嗯” 男人的嗓音温柔低沉,这声“嗯”字拖的意味深长,里头含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沈青莲眼神游移了一下,长袖掩面,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咳,我来帮你吧,柳大哥。” 柳云卿神色微怔,尚未等他拒绝,白皙细腻的手掌掠过他的头皮,在发带中央捻出一片枯黄的叶子,动作熟稔自然,好似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那双搁在袖子底下的手掌不自觉地紧了紧。 目光温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侧脸,距离近到他几乎可以瞧见她侧颈内肌肤下的淡青色血管。 男人喉结上下耸动了一圈,有些不太自在地移开了视线,非礼勿视 “好了。” 少女微仰着脸,神色大方,将那片叶子置于他面前,唇角微扬,噙着一抹浅笑盈盈地望着他。 柳云卿顿了顿,搁在桌底的手指有些痒痒的,他想碰一碰她的脸,又担心唐突了佳人,犹豫了好久,最终吐出一口气,低低地说了句,“多谢。” 沈青莲得了这声谢意,却不肯就此打住。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起了几分戏弄人的心思。 少女蹙了蹙眉,烟眸漾起一汪春水,有些关心地望着他,“柳大哥是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红” 她说着边起身凑了过去,那只略带些凉意的手掌贴上了他的额头,自言自语嘀咕道,“嗯好像是有些烫。” 柳云卿身子猛地一僵,立刻抽身后退。 咳 距离太近了 近的连少女身上的清幽体香都能闻得非常清楚。 男人闭了闭眼。 将脑海中顿升的一丝绮念压制下去。 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呼吸有些急促,他襟口微乱,墨发披散,明明是一副温柔儒雅的翩翩君子形象,如今却显得狼狈极了。 沈青莲裙摆被风掀动,手上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有些回不过神来。 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好像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紧张 “柳大哥”她嘴唇动了动。 对方慢慢呼出一口气,思绪逐渐清明,“无事,我很好。” 沈青莲偏了偏头,明显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柳云卿掩饰性的笑了一下,清俊的面容稍稍有些缓和,他抬眸,眼里露出几丝柔情,“只是有些热罢了,没什么大碍。” 他伸手扯了扯浅色的衣襟,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襟口,露出一段玉色的肌肤来,看着有些清冷禁欲。 沈青莲想着不能把人撩拨的太狠,于是点了点头,温柔地回了一句,“柳大哥无事就好。” 柳云卿微微颔首,轻咳了一声。 原本清润的眉眼有些微暗,不知为何,一对上少女那双清浅的眉眼,便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一股子燥意,无从疏解。 想靠近却又不敢,叫人心慌的厉害。 第26章 抓捕凶手 到了第二日,柳云卿醒的外早,天还暗着,他便已经起身了,这夜睡得一点儿也不安稳。 只因梦里反复出现的一张清丽无双的面容 旁人不知晓他的心事,但他自己却无法忽略,梦中柔弱的少女在他臂弯露出的那副温柔堪怜的姿态,美好的叫人不愿清醒。 柳云卿用冷水洗了把脸,神智清明了不少。 他伸手推开窗户,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晚风挟着雨丝吹在人的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往下看,空荡荡的街道上半个人影都不见,许是天气恶劣的原因,陇城上方黑压压的一片,显得外阴沉。 柳云卿视线环了一圈,听见屋外有些动静,搁在桌上的青玉尺忽地闪烁了一下,冷风乍起,利落卷了东边密林枝头上的树叶,吹得漱漱作响,黑暗之中,好像有一道黑影迅速飘过。 男人皱起俊眉,目光落在黑影消失的方向。 片刻之后,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数不少,步履沉重,像是官府的追兵。 他往下瞥了一眼,果然没猜错,为首的是个年轻的捕头,腰间别着一把明晃晃的弯刀,刀柄刻着蟠龙花纹,刀鞘漆红,一群人急匆匆的、步履不停,似乎在追赶着什么人。 柳云卿略一思索,便知道这群人追的是谁了。 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明了,雾色蒙蒙,这群人昨夜追踪了一夜,才找到邬谟的藏身之处,却没想到这人还有同伙,中途出了些差错,让邬谟给逃了。 不过官府这么多人也不全是摆设,饶是乌木修炼邪术多年,也抵不过人多势众,身上受了些内伤,被逼的四处逃窜。 此刻天空下了点小雨,他无处可躲,情急之下只能钻入了客栈后面的小树林中避雨。 跟在他身旁的是个女子,那女子身量不高,腹中微鼓,一身白色长衫,目光死气沉沉,面色煞白,唇色血红,距离邬谟三尺左右,不近不远,像被操纵了一般,如影随形。 柳云卿心情不太好,悄然跟了上去。 那邬谟刚钻入林中,还未迈开脚步,身后陡然射来一道金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一阵冷风吹来,一道清俊身影便在眼前站定。 “什么人” 邬谟惊惧之下一声大喊,脚步一顿,心口顿时血气翻涌,瘀血从嘴角淌出。 那跟在一旁的女子闻到血腥味,顿时像发了狂一样不受控制,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扑上去想咬邬谟。 “孽障,你敢”邬谟大喝。 他手中长鞭一甩,打出一个鞭花,卷住女子的脖子,那女子被制住,脚步顿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似有些惧意。 柳云卿眸光微暗,这女子便是那晚与他交手的血尸,邬谟以血供养女尸,现如今女尸意识渐起,有些不受控制了。 只是不知这女尸究竟是何身份,被他辖制于此。 “又是你” 邬谟脸色微微一变,惊惧之下,显然是认出了柳云卿。 从初入陇城时就一直紧追着他不放,好不容易在卢家后院甩掉了这人,却没想到又在这儿碰上了。 真是阴魂不散 他看到柳云卿云袖翻卷,从掌中翻出两枚铜钱,铜钱属性刚烈,五行取金,自古以来有驱邪挡煞之效。 不好 他要驱邪。 邬谟害怕了,心中不妙,他本就不是这男人的对手,何况此刻深受内伤,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 他后退一步,想要逃跑。 柳云卿以手结印,眨眼之间化作一道青影,朝着男人的方向攻击。 那邬谟长鞭一甩,心一横,将女尸拖到身前抵挡,而后飞速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逃窜。 女尸摆脱了辖制,又闻了血腥味,整个人开始狂躁,见人就咬,一丝理智都无了。 柳云卿眸光一凛,身形虚晃,侧身避开女尸的攻击,铜钱顺着掌心滑到指腹,金光闪过,女尸的动作一顿,柳云卿趁此将铜钱打入她的眉心。 女尸身子微微颤动,面目扭曲,竭力发出一阵嘶吼,似是极为痛苦,口中道出一句艰难沙哑的声音,“邬谟” 柳云卿眸光微闪,右手起诀,口中默念诀文,金光闪烁,青尺盘旋。 他指尖朝前一指,青尺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女尸刺去,林内阴风阵阵,剑气入体,噗呲一声 女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还没死 女尸震怒,四周瘴气聚拢,柳云卿抬眸一看,想要给她致命一击,却不曾那女尸似是恢复了几分神智,眼眶里竟流出两行血泪,哀怨至极 他动作一顿,手中的青尺没有刺下去。 下一秒,女尸奋起转身,趁着男人失神之际,迅速朝着邬谟逃走的方向掠去。 柳云卿眉心微蹙,提着青尺追了上去。 那邬谟放弃女尸自己逃跑,原本就是想让女尸替自己挡住柳云卿的攻击,反正他有养尸秘术,大不了再养一具就是。 却没想到刚逃出树林,眼前陡然出现一群官兵,原本他是不惧这群衙门的人的,只是这伙衙役不知从哪儿请来的一位白衣青年,法术着实了得,他身上的内伤都是拜那人所赐。 如今前后夹击,两面都是仇人,邬谟脑袋一阵发晕,脸色变了又变,真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他一咬牙,眼中闪现一阵杀意,从腰间掏出两枚毒丸,想着拼死一战,却没想到身后陡然袭来一阵凛烈杀意。 他一转身,一只青色手掌陡然插入腰腹,用力一拽,恶狠狠地瞪着他,“邬谟,你屠杀我陈家上下十几口人,我便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居然清醒了” 邬谟瞪大双眼,口吐鲜血,女尸发出一阵嘶吼,“去死。” 两人缠斗起来,女尸不惧刀剑,却极怕黄符,那邬谟被她刺了一掌,伤口迅速发黑溃烂,不过片刻嘴唇发紫,整个人已是油尽灯枯。 饶是如此,那邬谟也不肯屈服,从怀中掏出一柄金剑,猛地刺入女尸腹部,那女尸发出凄厉嘶吼,却不躲不避,指甲发黑猛地伸长,狠狠刺入邬谟心口。 死也要拖着他一起,二人血肉模糊,最终同归于尽了。 这事发生不过才几个呼吸之间。 周围众人也被这突发的变故惊到了,这邬谟作茧自缚,养的血尸恢复意识后居然要杀了他。 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确实很不可思议,这邬谟也着实狠毒,养的女尸竟是十年前失踪的陈家女,自己的妻子,那陈家女孕期被他杀害,心中有怨,尸体死而不腐,邬谟便是借用这个法子来豢养女尸,试图操纵她。 却不曾想最终还是死于女尸之手,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此刻天际微明,雨已经渐停了。 柳云卿自身后追赶而来,那两具尸体交叠在一起,又过了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地上的女尸在日光照耀下先是扭曲,最后化作一堆齑粉消弥与空气中。 衙役将邬谟的尸体带回衙门交差,柳云卿朝前方看了一眼,白玉阳对着他微一颔首,算作招呼。 柳云卿收了青尺,眼底神色缓了缓,“白公子也在陇城。” 白玉阳看向柳云卿,“不错,有些事情要办。” 二人年纪相仿,又同是修道之人,自然带上了一些修道人的大气爽朗,寒暄几句后发现俩人同住一所客栈,只不过这几日匆忙,竟没机会碰到过一次。 如今一同追捕邬谟,也算是有缘。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大亮了。 柳云卿一进门便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朝他奔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着急神色,他以为她是在担心他的安全,本能露出一丝安抚笑容。 “青莲” 却没想到少女匆忙跑到他面前,唇色苍白,两节白生生地手指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眼里露出几分依赖的神色,“柳大哥,出事了。” 嗯 柳云卿眉心微蹙,以为是她怎么了。 将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之后,这才低声问了句,“发生了何事” “江、江公子被人抓走了。” 女子抬着眸,温柔无害,眼里漾出几分朦胧雾气,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看上去有些紧张的样子。 殊不知她心底正在庆幸,还好这次被抓的不是她。 柳云卿指尖顿了顿,神色缓了缓,低声道“你先别着急,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眸光温柔,嗓音带着某种安抚性的宠溺,叫人听着便觉得安心不已。 沈青莲原本苍白的面色似有缓和,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褐色的梅形镖和一张信封,“我今早起来的时候,发现这个被人钉在了门上。” 柳云卿接过信封,大致翻看了一遍,信中讲述了城外青塘镇近日发生的一件怪事。 半个月前,青塘镇陆续失踪了几位妙龄少女,闹得人心惶惶,镇长几度派人明里暗里走访调查,加强了夜间官差巡逻,可依旧是毫无线索。 不仅如此,失踪少女越来越多,镇民们也越来越惶恐,家家户户都有儿女,谁家孩子失踪不得着急。 就在三日前,镇长的小女儿林氏小娘也失踪了,镇长林元峰急的头发都白了一大把,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谁敢欺负他女儿,他绝对是要跟人拼命的。 林元峰带着镇民们在附近搜寻了三天三夜,连个兔子毛都没找到,更别说一群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 眼看着情势愈发严峻,镇长林元峰赶紧将此事禀报上峰,同时广发告示,招揽能人异士前来帮忙。 那日江素瑶赌气离开客栈之后,凑巧听说了青塘镇的失踪案一事,便一个人去了青塘村,想要查清楚事情真相,结果一去不回,至今都没有消息。 这封信正是她离开后第二天写的,至今已有三天了。 柳云卿看完信后,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这字迹的确是阿瑶的。” 沈青莲闻言咬咬唇,捏着他的袖子紧了紧,“江公子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柳云卿听到这句话后,眸光深了些。 他瞥见了那一双搭在手背上的柔软手指,努力忽略了心口的一抹不适,淡淡道“别担心,兴许是有事耽搁了,况且阿瑶并不算普通人,一般人奈何不了他的。” “此处距离青塘镇不远,反正闲来无事,我们正好可以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那两个字的语气淡漠极了。 男人看着她,神情温润,明明还是先前那副温和的语气,沈青莲却觉得这人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屋内静静地,只听得灯花闪烁的声音。 沈青莲抬眸看着,脸上露出浅浅笑意,而后点了头,道了一声,“好。” 柳云卿被那抹浅笑晃了眼,忍不住撇开了视线,又想起今早梦境中的旖旎画面,忍不住又将视线稍稍移了过来。 两人说的投入,并没有在意屋内还有第三人站着。 这会儿安静下来,沈青莲这才察觉了一道视线,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她了,也不知道是谁 她追着视线望了过去,只见漆红的门框边上正站着一个白衣盛雪的俊挺青年,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好像她又得罪了他一般,眼中带着几分讥诮和嘲讽。 见她望过来,青年偷看的动作一顿,有几分不太自在。 沈青莲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弯出一道浅色的月牙。 是你呀,白公子。 倚在门框的青年好似读懂了她眼中的笑意,眼眸眯了眯。 视线落在那张带笑的脸庞上,不知怎么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晚荒唐又艳靡的一幕,心跳顿时有些不受控制。 再看少女,依旧是那么一副温柔虚伪的姿态,半点影响都无。 青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脸色白了又红,像是某种隐秘又刺激的心事被人无意间窥探了一般,食指在腰间悬挂的剑柄上摩挲了两下,然后夺门而出。 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青莲朝他的方向望了过去,半张脸面隐在乌黑的发丝中,那双漆黑明亮的美眸眨了两下,似有些疑惑,她这次,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他那般生气,又是为何呢 沈青莲半支着脑袋,笑容有些温柔,想不出缘由自然就懒得想了。 此刻天空放晴,二人食过午饭,从掌柜的那儿打听到了青塘镇的具体位置。 青塘镇辖属东部流域,不归陇城管制,距离这儿不算太远,骑马的话约莫两个时辰,两人收拾好东西之后,便朝着青塘镇出发了。 等柳云卿二人到了青塘镇区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黄昏,镇上没什么烟火气息,有种不同寻常的安静。 二人进了镇子,偶然碰见晚归的村民也是低着头匆忙掠过,一副惊慌害怕的样子,不肯同陌生人打声招呼,柳云卿二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所可以借宿的农家小院,总算是避免了露宿郊外的场面。 这农家小院是一对老夫妻的,俩人早年丧子,只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孙女翠儿承欢膝下,可是三日前,小孙女去后山捡柴,之后便一直没回来过了。 老夫妻俩既伤心又害怕,在后山找了好久,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消息,这会儿得知柳云卿二人是前来寻人的术士,便将希望寄托在了二人身上,恳求俩人一定要帮他们把孙女找回来。 柳云卿二人无法推脱,便应下了这桩怪事。 一夜过后,俩人大致了解了一些线索,不过这失踪一案委实有些诡异,那么多妙龄少女消失不见,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莫非是有什么妖怪作祟 按照这个的猜测,俩人决定先去翠儿失踪的后山瞧瞧。 第27章 都是幻觉 柳云卿二人行至后山脚下,山下是荒地,山上是一片树林,林中幽静无声,阳光渗不进去。 许是前两日下了点小雨的缘故,林中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安静地委实有些古怪。 二人进了林子,白雾渐渐浓了。 沈青莲站在柳云卿身边,微微侧头望着四周,面上不动声色,脑海中却逐渐想起小说中描述过的场景来。 原著中,青塘镇是男女主初次定情的地方,性细腻的男主大人终于发现了江素瑶女扮男装的事情,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喜,在江素瑶失踪之后,向来温润平和的柳云卿第一次生了怒气,也将掳人的妖怪一把斩于剑下,二人经历这番苦难,羁绊也越来越深了。 至于原女配,还不知道在哪旮瘩里窝着呢。 如今有她作乱,倒是不知男女主还是否能定情于此了。 沈青莲眼里露出了点好奇神色,想的细了,便没怎么注意时间,这会儿回过神来,一转身,身旁哪儿还有男主大人的踪影 嗯 柳云卿去哪儿了 沈青莲往前走了几步,林中的雾气升腾翻涌,根本辨不清方向,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喊了一句,“柳大哥” 四周空荡荡的,无人应答。 沈青莲心中一怔,站在原地看四周陡然变换的场景,顿时有些不妙,只是不知为何柳云卿会消失不见 她这头正疑惑着,那头柳云卿也颇为不解,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不见了,而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丢的。 柳云卿眸光深了些,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可控的烦躁之感,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般情绪左右过了,此时此刻,只想将背后捣鬼的东西快速找出来解决掉。 男人垂下眼,青玉尺在指尖摩挲,发出“沙沙”轻响。 风吹树叶飘落,悄然无声,柳云卿执尺立在树下,眸光散漫,却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冷冽气息。 一旁的浓雾中传来响动,柳云卿眸光一凛,捏紧了指节,玉尺朝着浓雾方向刺去。 “啪――” 剑气被弹开。 柳云卿撩了撩眼皮,微侧着头,一阵少女娇俏笑声从白雾中慢慢漾开,如风铃般清脆动人。 “夫君。” 听到这句轻唤。 柳云卿动作一顿,袖口翻转,那柄青玉尺反握在掌心,迟迟没有再刺下去。 他直起身,想看清清雾中纤细人影是谁,却发现周围场景陡然开始变换,日月交替、斗转星移,眼前的草木山林皆在顷刻间幻化成了一座热闹非凡的喜堂。 而他置于门庭。 周围人来人往,宾客众多,宴席之上觥筹交错,饶是以柳云卿体察入微的观察力,此刻也不免有些愣神。 这是什么情况 柳云卿稳住了情绪,往里走了两步。 厅堂中央的喜婆正喊着“夫妻对拜”,一阵微风吹来,吹开了新娘子的绣花衣襟,也吹落了绣着鸳鸯的红色盖头,露出了里头那张熟悉惊艳的面容。 “青莲” 柳云卿的步子微微顿住,目光有些幽深。 是幻觉么 他再往前一步,一道高大俊挺的身影挡了过来,那人身着红色喜袍,袖摆饰了些精致绣纹,一看便知道尊贵不凡,他弯下腰身,捡起地上被风吹落的盖头,然后替新娘子盖上,顺带着替她理了理摇晃松动的珠钗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生动画面。 柳云卿眯了眯眸,视线敏锐落在新郎官的脸上,唇角微勾,手中青玉尺陡然翻转,顷刻间摧毁了一座喜堂。 周围宾客被屠戮殆尽,鲜血溅到了眼尾,青年蹙了蹙眉,眉宇间顿生几分邪气,他冷漠望着躲在新郎官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 青尺骤然抬起,凛冽杀气袭向两人。 幻境消失 周围喜堂犹如一面镜子被打碎了一般,顷刻间又变幻成了另一幅场景,少女依旧是一身嫁衣,不过成婚的对象已然变成了另一个“他”,两人拜完夫妻之后,少女执着一把锋利匕首,直捅他的心口。 柳云卿心口一阵抽搐,青尺放开,凌厉剑气划破幻境,周围的场景再度变幻 一连数十次,柳云卿经历了数十场幻境,每一幅场景中的两人都不得善终,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着实诡异。 青年不满结局,抬手一一覆灭。 直到最后,男人杀红了眼,墨发披散,面容冷冽,往日浅青色的袍子上沾满了鲜血,一贯温润平和的面容此刻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然而他却不管不顾,像是陷入了某种执念般,誓要冲破所有幻境,为俩人寻一个圆满的结局。 这边沈青莲刚冲破幻境,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前世场景渐消,周围幻境消散、白雾聚拢,一切归于平静。 沈青莲目光顿了顿,不敢再随意乱跑了。 这片林子有点邪性,可以根据人的记忆幻出人内心最执着的某个人或是某件事,她先前就在幻境中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好在意志力足够坚定,才没有被幻境所困。 如今出了幻境却没有看到柳云卿,想来男主大人可能被困在另一处幻境中了。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沈青莲依旧没有找到出路,正踌躇间,前方传来一阵兵器划破虚空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只见远处树底下站着一道高大俊挺的人影,身量极长,看不清脸,隐隐约约的,快要同白雾融为一体了。 沈青莲目光一亮,急急忙忙的踩着小碎步跑过去抓住了男人的后腰,语气里含着几分紧张和不安,“柳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被她抓住的身子陡然一僵,随后慢慢转过身来,一根白玉似的手指抵住了她的脑门,将人嫌弃地扯开,“我可不是你的柳大哥。” 调子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的。 沈青莲眨了眨眼,抬头一看,哎呀,不好意思,抱错人了 “怎么是你,柳大哥呢”沈青莲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语气里带着些疑惑。 眼前白雾被冲散了一些。 男人清俊冷冽的眉眼突显了不少,他后退了一步,单手抱胸,手执一把利剑,银色的剑鞘,泛着幽光,看着便觉得不是俗物。 白玉阳蹙了蹙眉,黑漆漆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女的身影,看上去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他压低了嗓音,“我怎么知道你的柳大哥在哪儿” 沈青莲揉了揉被他扯疼的手,眼眶微红,吐出的字眼里带着几分刻意做作和柔弱,“白公子,青莲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为何你总是一副很讨厌青莲的样子” “你没得罪过”青年意味深长。 听她语气过于柔弱,便下意识瞥了一眼她的手腕,有些发红,眉心微不可见地拧了拧。 这么娇气 性冷漠的少主大人向来很少接触女子,也不知道女子和男人是不大相同的,他知道男人是硬的,却不知道女人是软的,因为没接触过,所以才不懂得。 瞧着对面少女微微红肿的手腕,适才发觉自己力道有些大了。 心下有些怪异情绪。 却又不知那是为何 少女偏着头瞧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眼尾泛着一点儿绯色,就差没把“我哪儿得罪你了”贴脑门上了。 白玉阳轻嗤一声,将胸口涌出的怪异情绪压制下去,一只手掌伸到他面前,作出一副讨要东西的姿态来,“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沈青莲眨了眨眼。 呵,还装傻 青年挑着眉,语气有些嘲讽,“我的玉呢” “哦”沈青莲忍不住念叨了一遍,“你的玉啊。” 她扯扯襟口,露出半点白皙莹润的肌肤,食指在脖颈处轻轻一勾,掏出一块上等的羊脂玉来。 白玉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脸。 不知道这玉被她贴身带着,沾了些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 那玉被她拿在手里把玩,粉润的指映着莹白的玉,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去勾那根栓着红线的白玉。 对方却眨了眨眼,手腕突然抬起来,那如葱根般的柔软手掌突然握住了他伸出来的那根手指。 “等一下” 白玉阳的动作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由那根手指到全身,一寸一寸地麻掉了,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整个人都不好了。 咳 “你想干什么”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冷静和理智,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少女偏了偏头,一双美眸软软地望着他,“我先前在林子里见到的人都是幻觉,你这会儿找我要玉,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幻觉变出来的想骗走我的玉呢”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白玉阳朝她望了一眼。 沈青莲收回了手,玉也跟着一同收走。 他这才觉得原先酥麻的身体恢复了不少。 白玉阳皱了皱眉,指尖蜷缩着收到背后,“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沈青莲眼珠子转了一圈,掩唇轻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青年撩了撩眼皮,不耐看着人,“你想问什么” “唔,我想想啊”少女偏着头思索着。 没有被他那副不耐烦的语气激怒,反而笑了,纤细的手指拨弄着腰间滑落的青丝,低低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这算什么问题 白玉阳皱了皱眉。 一抬头瞥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犹豫了下,老实答了,“二十一。” “家在哪里” “幽城。” “可有心上人” “无” “可有通房妾氏” “你莫非是在耍我这算哪门子的问题辨别真假虚幻需要问到这些问题吗” 青年脸倏地一下红了,他是疯了才会听她的话,回答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直接把人敲晕,把玉抢回来不是更快更好吗 第28章 男配女配 沈青莲被他突兀吼了一通, 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表情有些微怔, 软巴巴地瞧着人。 白玉阳陡然瞧见小白花露出这一面, 心里有些怪怪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只下意识地冷着脸道,“把玉还给我。” 那可是他们白家的传家宝, 值不少两银子呢。 沈青莲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一步, 将玉往后藏了藏, “不给” 嗯,不给 青年眯了眯眸,不自觉抿起唇来, 居高临下地地姿态看起来颇为冷冽。 被他这样盯着看,沈青莲似有些紧张,她转身往后退,步子迈的急了些。 那把长剑凌厉一甩横在她身前,凛冽的剑气刮的人肌肤微微刺痛,沈青莲站立不稳,狼狈跌倒在地,捂着发红的肌肤发出一阵痛苦呻吟。 “唔好痛” 这么弱 白玉阳也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禁吓,面色犹豫了一瞬, 声音下意识地缓和了一下, “喂, 你没事吧” 那受了委屈的美人抬起头来, 眼眶微红,一双眼眸盈着几滴眼泪,似荷叶边的晨露,美的太过招人。 白玉阳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伸手想要扶她起来,却被人“啪”地一下拍开了。 “你想干什么”少女捂着发红地肌肤,有些紧张地瞪着他。 白玉阳唇抿地更紧了。 他生于幽州氏族,自幼承载着父母地期望长大,师傅们教导他五行八卦、奇门异术,族内长辈教导他君子之行,当为有德,他术法精湛,自持君子,却从未有人教导过他该如何和女子相处 他试图和她说理,不过好像说不通 他想和她打一场,可惜她太弱了,弱的不堪一击,一根手指头都能让她喘不过气来。 白玉阳头痛极了,他只想拿回他的玉而已,不知道她为何那般怕他,他又没有伤害过她。 想了下,他再次瞥了她一眼,“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东西还给我” 少女犹豫着瞥他一眼,吞吞吐吐地说,“你带我去找柳大哥,找到他之后,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这么简单 白玉阳伸出去的手掌顿了顿,原本缓和的眸光瞬间犹豫了几分,不知为何,听到她口中喊出地那几个字眼,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觉。 “好。”青年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 听到他说好,沈青莲笑了下,笑容很快消失不见,她慢慢站起身来,然后望着他。 走吧。 白玉阳眯了眯眼,懒得再看她。 他面容恢复了先前的冷冽神色,扫了四周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这林子本不大,只是林中迷障颇为诡异,可以依据人心所想幻化成境,你的柳大哥或许是被困在幻境里了,不想死的话,跟紧点” 这语气委实算不上好。 他说完转了个身,长剑在掌中转了一圈,挽出个剑花,姿态颇为潇洒恣意,有一种世家大族的矜贵骄傲之感,眉眼间可见冷淡轻狂之色。 沈青莲眼眸垂了垂,唇角微弯,不动声色地跟在后头。 两人在林子里头转了几圈,天色逐渐昏暗,依旧没有找到出路,饶是沈青莲自诩脾气温柔,此刻心中也不免有些懊恼,这个男人到底识不识路啊 直到眼前再次出现一棵似曾相识的大树,沈青莲很明显地确定了,这厮压根就是个路痴吧,害她白白走了那么久,脚都走软了。 于是她停了下来,走在前头的白玉阳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跟着的脚步声消失了,他心中疑惑,转身一看,却发现少女正站在一棵树下,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怎么不走了”青年皱着一双浓墨剑眉,停了下来。 “走不动了。”少女委屈巴巴的说着,她腰身弯曲,倚着树干,露出裙底一双精致小巧的白色软底绣鞋。 白玉阳往前走了几步,有些嫌弃地扫了一眼,“真是娇气。” 沈青莲眨了眨眼,眼底水光流转,她都没嫌弃他是个路痴来的呢,他居然还嫌弃她娇气,哼 “那就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男人面上嫌弃,口中还是妥协了。 他一撩长袍,就地坐下,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水囊,刚打开盖子,一抬头,撞进一双带着几分期盼的眼眸里。 “” “渴了”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摩挲了两下木塞,低声问道。 少女拂了拂额边散落的几根发丝,唇色有些干,整个人宛如一条缺水的小鱼儿,再没有了往日里那些他讨厌的虚伪和做作地姿态。 白玉阳唇角勾了下,总觉得这样的少女看起来也没那么地令人生厌了。 沈青莲点了点头,“有点。” 青年将水囊递了过去,少女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接过。 男人生来就有一种保护欲,容易对柔弱无害的女子生出怜悯之心,沈青莲向来比较欣赏这些有着君子风度的男人,总能让她轻而易举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少女衣袖轻掀,掩着半张柔美小脸,然后仰头饮了一口水囊中的清水,饮得急了,水珠顺着唇角不经意间滑进襟口,染湿了轻薄纱裙,男人喉咙动了动,看的有些口干舌燥的。 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周围似曾相识的场景上,面容冷漠如斯,心中却有种说不出古怪情绪。 休息了片刻,白玉阳站起身来,掸了掸袖袍,抖落了衣袖上的落叶。 然后说道,“走吧。” 一旁坐在树底下的沈青莲拿着树枝戳了戳他腰窝,语气软软的,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我脚麻了,站不起来了。” 白玉阳低头睨她,语气略带些不耐,“真是麻烦。” 沈青莲垂了垂眸,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算了,你先留在这儿等着吧,等我找到你的柳大哥,带他来见你总行了吧。”白玉阳皱了皱眉,自认为想了个不错的法子。 却没想到眼前少女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袍,有些着急的喊着,“不要你、你先别走” 男人脚步顿了顿,望着袖袍上的那双白皙手指,眸光闪了闪,低声问了句,“那你想怎么办” 少女抬头望着他,那双眼里弥漫着乞求神色,“你背我可以吗” 青年低低嗤笑了一声,望着沈青莲的眸光有些嘲讽,“你未免太过得寸进尺。” 少女蓦地松开了手,咬了咬唇。 白玉阳扫了一眼皱巴巴的衣角,听她有些可怜兮兮地说道,“那你先走吧,记得快点带柳大哥来找我。” 白玉阳微微皱眉,盯着对方的脸庞没有说话。 沈青莲眼巴巴的望着他,“你记得早点回来哦。” 青年从鼻间哼出一声,“知道了。”转身离开,衣袖拂开落叶,不带一丝留恋, 他自然知晓她心中期盼着回来的那个男人不是他,不过听她这般叮嘱,倒与他脑海妻子嘱咐外出的丈夫早些归家的画面一致重合了,颇有种令人生羡的感觉。 这个柳大哥到底有何种能耐,能得她这般喜欢 白玉阳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似乎听到身后树底下传来一阵小声的呜咽,他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比一般人要好。 他知道那哭声是来自于谁,不过因为偏见的原因,他总觉得这虚伪女子是在欺骗于他。 想归这么想,白玉阳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他皱着眉头看向身后,心中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地。 “你哭什么”青年有些心烦地望着树底下把脑袋埋进膝盖的少女,眸光有一瞬间顿了下。 “嗯我没哭。”沈青莲抬起头来,一双美眸怔怔地望着来人,“咦,白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白玉阳没好气地盯着人,少女虽然眼眶红红的,但确实没哭,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哼 不过,他也不是这般爱斤斤计较的人。 青年冷哼一声,随后将长剑扔进沈青莲怀里,背对着人慢慢蹲下,有些不耐烦地说着,“快上来。” 沈青莲有些犹豫地握着手中的剑,磨磨蹭蹭的,“白公子你这是” 白玉阳扭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个相当嫌弃地眼神,“怎么,不是要去找你的柳大哥吗,先前不是让我背你吗,现在又犹豫什么” 沈青莲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极快地爬上了青年的后背,双手勾住对方的脖子,盘腰的动作利落极了。 “谢谢你,白公子。” 白玉阳被对方冲击地差点站不稳,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两人距离太近,耳骨一不小心蹭到对方的唇,柔软的触感与清幽的香味瞬间令他大脑一片空白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憋红了一张脸,干巴巴的朝人含着,“离我远点。” 沈青莲低头哂笑,照做了。 然后趴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将人脖子抱得更紧,“白公子,是我误会你了,青莲先前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自以为是、又目中无人的世族公子哥,却没有白公子也会帮我找柳大哥” 她兀自说着,又低低笑着。 笑声在他耳畔盘旋,呼出的温热气息无意间喷洒在男人后颈处,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他此刻的窘态。 白玉阳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你烦不烦,话怎么那么多” 沈青莲眨了眨眼,无辜地望着他,“可是这里只有咱们俩个人呀,不说话岂不是太闷了吗。” 闷是你一个人的事,又不关别人的事。 而且你说就说罢了,为何要对着他耳边说 白玉阳呼吸愈发急促起来,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子逼到这番境地,也实在是罕见。 第29章 是幻觉吗 眼见着天色幕了, 两人还没找到出路, 桔红色的天空下, 还挂着一缕夕阳的余光。 两人走到树林边际, 天空中的最后一缕光线也被深色的夜幕吞没了。 迷雾中传来一股极淡的花香味,沈青莲记得这味道,她先前进入幻境时,闻到的就是这种香味。 她心中警惕, 猜测着这林中生长着某种可以致幻的花草, 通过释放香气, 来引人入幻。 正思索之际,远处的迷雾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咳嗽声。 沈青莲微怔,急急忙忙地冲了过去, 身后的白玉阳想拉却没拉住,有些气恼。 等她走的近了,才看清那团白雾中半掩着的熟悉身影是谁。 沈青莲一时间有些高兴,便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抱住了对方的一只手掌,“柳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被她抱着胳膊的男人掀了掀眼皮,他一袭烟青色的衣袍此刻染了殷红血色,发带被扯断,只剩半截带子挂在发梢处, 一头凌乱的墨发垂至腰际, 半张面容隐在墨发之下, 眉间蕴着几分邪气, 略显妖异。 听到她的声音,也没应答。 这状态有些不对劲 沈青莲摸到对方的手掌,他指尖冰冷,掌心有些干涸的血迹,她有些害怕地松了手,往后退开,“柳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柳云卿听到她的呼唤,眼珠子稍微动了一圈,过了片刻,那眼底弥漫的血色似有些消散了。 他盯着眼前的沈青莲有些失神,低声呢喃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幻觉吗” “柳大哥,你在说什么,什么幻觉不幻觉的,我是青莲啊”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有了些暖色的温度了。 “果然是幻觉呢” 眸光锁定眼前面色不安的少女身上,然后往前一步,双手搂住她的腰身,稍一用力,对方便倾倒在他怀里。 温软的触感让他从心底发出一声喟叹。 忽略了那双惊愕的眼神。 青年的眼眸渐渐温和了下来。 果然啊 只有幻觉才不会一直拒绝他的呢。 柳云卿偏着头笑了笑,笑容有些清浅的味道,他说,“幻觉的话,做什么都是没有关系的吧” 青年嗓音低哑,有些含糊不清。 沈青莲骤然被他禁锢了腰身,身子微往后仰,她抬起头,脖颈细长,一双美眸不解又不安地望着他,“柳大哥,我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抬手抚上了她的唇,止住了她喉咙里的话,指尖摩挲了片刻,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透着一股清冷又脆弱的美感。 沈青莲眨了眨眼,似猜到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 身前的男人却突然俯身下来,只犹豫了一瞬,便吻住了那双肖想已久的唇瓣,先是极温柔的,如春风化雨般,缱绻灼热。 而后变得蛮横强势,极具攻击性地,霸道的撬开对方的唇瓣,如征战的君王般入侵着领土,掠夺着鲜美的资源。 铺天盖地的亲吻,令人喘不过气来。 “住唔” 沈青莲剧烈挣扎起来,好似被吓坏了一般,一双眼眸染上浓烈的情绪。 她推他、掐他,捶他,甚至扯他的头发,对方依旧不动如山,在他看来,她的那点力气简直不够看的,就像是挠痒痒般微弱,如同情人之间的一点情趣。 她瞪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对方却趁机禁锢了她的手,霸道的压制着她的一切。 柳云卿堵住她的嘴唇,极尽缠绵,身下的少女微微颤抖着,像是被气极了,恶狠狠地咬破了他的唇,柳云卿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有些腥咸,他动作一顿。 趁着这刻愣神功夫,眼前的女人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嘶 有些痛,柳云卿清醒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碰了碰自己的唇,有些血色。 再看眼前的少女,好似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害怕地后退着,惊慌失措地躲到另一个男人身后寻求着庇护。 柳云卿动作顿了顿,好似才从那片幻境中回过神来。 看着少女踉跄的背影 他有些失神地捂着微肿的左脸,喃喃自语着,“原来竟不是幻觉么。” 所以,他刚刚亲吻的是真的她。 怪不得,滋味那般美好 柳云卿拧了拧眉,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了那团迷雾,视线落到躲在男人小声抽泣的沈青莲身上,握在袖袍底下的手掌紧了紧,“青莲,你听我解释” 沈青莲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别说话了,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那双眼里蕴着一层雾气,泪眼朦胧的,小心翼翼的揪着一寸白色的袖子,害怕极了,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柳云卿视线落在挡在她身前的男人身上,眸光一瞬间滞了滞,一股抑制不住的焦躁烦闷之感从内心深出涌起。 又是他,在幻境中同青莲成亲的男人。 他握紧了手掌,一贯温润平和的气度此刻有些难以维持,“对不起,青莲,我以为那是幻觉,所以才会失控”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倒是坐实了自己对她早有企图的想法。 沈青莲幽怨的扫了他一眼,似是有些难以置信,“柳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倘若那真的是幻觉,青莲便可以随意遭你欺辱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 我从没这么想过。 青年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地看着她,他从没想过要欺辱她,只是情之所至,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拔而已。 沈青莲咬着唇,偏过头去,“可是你却这样做了。” 柳云卿动作一顿。 原本想要解释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确实做了,并且以为那是幻觉,所以把人欺负地很狠。 现在她吓坏了。 变得警惕了,也不肯再靠近他了。 这可怎么办 柳云卿眸光微暗,抿了抿薄唇,尝到唇上沁出的血珠,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她,却知道自己不能太过急切,免得又将人吓跑。 犹豫了片刻,他缓缓垂了手,露出一副苦恼且愧疚的神色,“对不起,青莲,是我鬼迷心窍吓到你了,你不肯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只是,别讨厌我好不好” 青年垂着眸,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他面容苍白,唇上染着血迹,看着便有一种脆弱无力的精致美感。 冷风呼啸着吹过,对方的衣袖被吹开了,露出了深浅不一的大小伤口。 苦肉计 沈青莲扫他一眼,抿了抿唇,还是不肯松口。 她可没那么容易上当的。 柳云卿紧了紧五指,忍住内心深处的焦躁和不安,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急于一时,只要她还肯同他说话就好。 他总归有办法,让她一点一点接受他的。 三人在林中已经停留了一天了,此刻夜幕降临,林中寂静无声。 沈青莲揪着白玉阳的袖口不松手,一副极为依赖的样子。男人垂着眉眼,看她纤细的身子瑟缩着、打着颤儿,犹如一只漂浮不定的稚嫩莲花,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伸手,无数次想要推开她,但是触碰到她的发丝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他原本并不想掺合到这两人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触及那双依赖柔弱的眼眸时,一时间鬼迷心窍了,居然没忍心下得了手。 白玉阳皱了皱眉,心中有些懊恼情绪,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尤其是在看到她唇上沾染的那一丝血迹时,那股子烦闷焦躁的情绪就像是被扩大了无数倍一样,堵的胸口发闷,难受极了。 此时,林中深处传来凄厉风声,三人同时抬头去望。 柳云卿眸光幽幽,盯着树林深处,手中的青玉尺微微颤动,他此刻心情不太好,这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还来打扰,简直就是找死。 眼前的白雾渐浓了,沈青莲瑟缩着身子往男人身后靠了靠。 白玉阳执剑的动作顿了顿,他原想去一探究竟的,察觉到身旁的温软身躯时,步子陡然停住了。 他瞥了一眼身侧的温软一团,抿了抿唇,而后将长剑收了回来。 柳云卿扫了一眼二人的小动作,掐诀的动作微微滞住,趁着这个空挡,白雾中突然射出一道茎状的物体,直冲他面门。 “唰――” 柳云卿后退避开攻击,未等他站稳,雾中又涌出几根树藤,势如疾风、呼啸而过。 他心神不定,被树藤刮了一道伤口,原本就染了血的袍子又殷红了不少。 不远处传来一声下意识地提醒,“小心” 她说还未说完,又似有些懊恼,轻咬着下唇,一副嫌弃又自厌地垂了眸,不肯再看人一眼。 然而就这声极细微的提醒,也叫柳云卿心中涌出了莫大的欢喜。 她总归还是担心他的。 这个认知让男人心神稳定了不少。 他祭出青玉尺,飞身越过攻击,随后双指并拢,指挥着青尺刺向白雾后的那团迷障。 双方纠缠片刻,树藤不敌。 只听得那雾中传来一阵嘶吼,直至减弱,最后终是停歇了。 “轰” 一团重物倒地的声音。 待白雾散开,众人这才看清作乱的是一朵鲜红巨大的食人花,花中有一股浓烈的香味,想来先前的幻境便是依靠这香味弄出来的。 柳云卿从白雾中走出,眸光不经意间扫过某处,少女垂着眸,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望着他。 他有些失落地收了青尺,走到两人身前,“走吧,幻境已破,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这话是对着沈青莲说的,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如今已被她知晓了内心的企图,他便也不再遮掩了。 喜欢本无错,错的是他没有隐藏好自己的心思。 只可惜对方垂着眼帘,并没有看清他眼底弥漫的情愫。 第30章 为何躲我 青塘镇的失踪案同后山林里的幻境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花妖灵智未开, 一直凭着本能捕捉猎物, 三人误入林子时, 吸入了太多香气,因而才被困在了幻境里。 此刻花妖已灭,幻境不攻自破。 周围迷障逐渐消散,三人很轻松就找到了出路。 回到青塘镇以后, 柳云卿很细心地发现青莲有意躲着他。 除去必要的场合, 她几乎不肯出门, 更别说同他见面了,俩人几乎没有可以说话的机会。 这种脱离掌控之外的无力感让柳云卿觉得格外焦躁。 却又无可奈何。 原本他还想把误会解释清楚,再向她表明心意, 只是她根本就不肯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连几天都没见到人,柳云卿有些坐不住了。 他素来理智冷静,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如果不是真心在意某个人,又怎么会被逼到这种程度。 这日午后,他走到沈青莲门前,指尖微微蜷缩着停在梁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敲响了对面的木门。 过了片刻, 屋内响起了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 “是谁” 嗓音温软细腻, 带着点江南女子间的婉转娇媚, 轻飘飘的,有些沙哑。 柳云卿喉咙紧了紧,明明来之前还很镇定的,可是一听到她的声音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了。 男人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心底里的不自在,低声道了一句,“是我。” 屋内沉寂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屋内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沈青莲打开门,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眼帘垂了垂,低声问了句,“柳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柳云卿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有些幽暗,“无事便不能找你了吗” 沈青莲微抬起头,眼眸游离着几分讶然和不自在,“自然不是,只是江公子目前下落不明,柳大哥难道不该担心她的安危吗” 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柳云卿眉心蹙起,他忍不住往前一步,脚尖抵着她的碧色裙摆,语气有些寡淡的问,“我为何该担心别人的安危,青莲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他人,莫非是喜欢他” 嗯 你怎么会这么想 少女细眉微微蹙起,有些愕然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摇了摇头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是吗 柳云卿眯了眯眼,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应答。 他不说话,却也不肯离开。 高大俊挺的身影堵在门框前,遮住了好些阳光。 沈青莲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腰身抵住了案桌,肌肤被硌的有些难受,不得不抬起头,身子微往后仰着,目光浅浅地望着他。 那副柔柔弱弱的姿态,再配合上这样一副神情,叫人见了便忍不住想 把她欺负到哭。 稀奇古怪的念头一闪而过。 柳云卿眸光暗了暗,总觉得自己在对上她以后,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男人舔了舔唇,将心底冒出的丝丝缕缕地的旖旎绮念压了下去,然后将人堵在木桌前,低声询问着,“没有的话,青莲为何要躲着我” 沈青莲咬了咬唇,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没有” 他伸出手,轻轻揉弄着她耳边的一绺发丝,声音有些沙哑,“是吗,那为何不敢看着我说” 这般咄咄逼人的面目于他实在是罕见。 毕竟温润君子的面具戴久了,他也想让人看看他最真实的模样。 每个人都有“恶”的一面,他也不例外。 少女果然被吓到了。 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柳云卿笑了笑,白皙莹润的指尖慢慢划过她的脸颊,再到嘴唇,然后轻轻磨蹭着,似在留恋着什么。 沈青莲似被他这副过于孟浪的动作惊吓到,面前有些难以置信,她用力甩开对方的手指,低低训斥了一声,“柳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在你眼里,青莲便是这般可以随意践踏欺辱的女子吗”她似乎气极了,脸上晕开两团愤怒的红晕,恶狠狠地瞪着人。 柳云卿的动作陡然顿住,抬眸看着她,“不,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少女咬了咬唇,眼睛有些发红,“那你为何为何三番五次地戏弄与我,柳大哥莫非不知道贞洁于女子而言最为重要吗,你若不是存了那番心思,为何总对我动手动脚,难道青莲不值得你尊重吗” 男人眸色加深,薄唇轻抿,”你以为我是在戏弄于你” “难道不是吗”沈青莲偏着头,眸光有些厌弃。 柳云卿眉心皱起,神色认真地盯着她,“那青莲可曾见过我对其他女子动手动脚” 少女瞥了他一眼,长睫轻颤,声音有些气闷,“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柳云卿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似有些无奈,他说“青莲,倘若我只想要一个女人,并非真心喜欢她,有不下百种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屈服于我,成为我的私有物,可这些法子我一点儿也不想用在你身上。” “你可知原因”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又担心她会生气,赶紧收了回来,“你以为我在戏弄你,殊不知是你一直在磋磨我。” “我磋磨你” 少女有些难以置信。 她眨了眨眼,一双美眸不解风情地望着他,水汪汪的,娇媚柔弱,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难道不是吗”柳云卿反问,唇角抿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倘若不是真心在意,又怎会卑微至此。林中的事我很抱歉,不该不顾你的意愿轻薄于你,是我的错,青莲要怪罪我也无可厚非” “只是你公平一些好不好,我对你是真心在意,从未有过戏弄与你的念头。” 他看着她,眸底弥漫着无限柔情。 见她不肯原谅,便抿了薄唇,眼里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我族内女子甚少,又不知该如何同心上人相处。二十多年来头一次动心,难免有些紧张,紧张之下做出些荒唐事也不无可能,日后待你调教一番,便不会再这样冲动莽撞了。” 沈青莲睁圆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眸,露出一副愕然的神情。 这男人被鬼上身了 居然眼也不眨地调戏她 男人眼帘微垂,目光温柔又无奈。 见她有些失神,便伸出一截莹润手指,趁机拨了一下她耳后散落的鬓发,在她耳边低语着“青莲,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沈青莲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惊吓到,身子猛地一颤,迅速退开他的包围圈,“柳、柳大哥,你别逼我。” 柳云卿的手指落空,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沈青莲低下头,神色有些落寞,“说到底,柳大哥还是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柳云卿捏紧了手指,故作镇定地看着她。 沈青莲瞥他一眼,“柳大哥一直说自己在意青莲,可曾想过青莲并不需要你的这份在意” 阳光下的少女通透明媚,如雨后莲花一般清雅端正。 她说的话句句在理,明明是极温柔的,柳云卿却觉得自己的心又酸又涩。 是啊,他喜欢她是他自己的事,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又没有人规定,他喜欢她,她就一定得喜欢他啊。 想通了这一点,柳云卿顿时变得有些难受,这种难受不同于受伤时的那种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诉清的、瞬间就让他受不了的那种痛。 柳云卿凝视着少女,目光深邃又有些复杂。 他到底没那么脆弱,不会因为她的一次拒绝就彻底罢休,从第一次见面就被她牵动了心神,他图谋很多,更想看她因为真心喜欢而对他展露笑颜。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柳云卿便再没刻意找过她了,两人偶然遇见了,也只是同往常一样疏离地打声招呼,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 沈青莲倒是不大相信,骨子里强势霸道的男主大人会这么容易放手。 又过了一日,青塘镇又有几名少女陆续失踪,官差们找不到线索,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了招来的能人异士身上。 这其中就有白玉阳和柳云卿。 镇长林元峰将几人请来府上招待,又将近日发生的失踪案件一一告知,唯恐遗漏了什么线索,担心众人无法破案。 “诸位有所不知,这后山原本是没有雾障的,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林子里起了一层白雾,经久不散,就连山脚下的老猎人进了林子都会迷路,更别说不熟悉此地的陌生人了。” “说来也是奇怪,青塘镇近些年一直都很和平宁静,自前几日镇上失踪了几位女子之后便一直怪事不断” 林元峰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几人走到了厅内。 除去柳云卿和白玉阳之外,还来了几位其他术士,沈青莲不大认识,只稍稍瞥了身旁的白玉阳一眼,这人已经盯了她很久了,莫非还在惦记着那块玉 灼热的视线似乎具有某种穿透力,要将她后背点燃了。 瞥见她的视线,男人莫名有些紧张,身子绷得直直的,抿了抿唇,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视线移开了。 沈青莲嘴角抿了抿,垂着眸,一副极为平静的样子。 又过了片刻,那道视线又移过来了,偷偷落在她身上,隐秘又专注。 或许是因为他盯人的目光太过灼热了,时间久了,其他人也察觉到异常了。 一旁的柳云卿被俩人的小动作牵扯了心神,目光幽幽地盯着少女乌黑的发顶,连庭内镇长说了些什么都听不大清了,只有一股子烦闷情绪在胸腔内盘旋发酵,难受极了。 这两人何时有了牵扯,,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第31章 也失踪了 一行人出了林府, 偏殿的门被合上。 青塘镇近来有些冷清, 坊间摊贩收工很早, 倒是附近的城隍庙热闹了不少, 许多失踪少女的家中亲眷都来庙宇求神拜佛保平安,保佑失踪的人们早日回家。 沈青莲从未见过这等场景,一时间有些好奇,脚下不由自主地跟着涌动的人群一起去了临近的庙会。 一边走着, 一边观看着。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街口城隍庙。 街口的拱桥底下有一条年久的护城河, 此时天色尚早, 护城河沿岸摆了许多形态各异的彩色河灯,灯上写着一些祈求平安的吉祥话,寄托了人们的美好愿望。 沈青莲有些好奇, 走到岸边挑了一盏桃粉色的莲花灯,细细捏在手心把玩着。 河边众人不断聚集,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聚拢了一批来放河灯的年轻人。 沈青莲慢慢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浅色衣裙,她蹲的久了有些腿麻,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筋骨,却看到不远处的柳云卿面色忽然变了。 “小心――” 沈青莲看到他的口型。 还没来得及反应。 身后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 “啪 ――” 沈青莲重心不稳向前倒去,发簪勾到了一片衣角,用力一扯, 满头乌黑的发丝瞬间倾散开来, 有人猛地挤了她一下, 沈青莲被挤到一处角落, 突然嗅到了一股十分浓郁艳丽的花香。 脑袋顿时有些发晕,她扶着石壁慢慢滑落。 “青莲”不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沈青莲甩了甩脑袋,用力睁了睁眼,最终还是抵不过头疼,彻底失去意识,晕倒在地上。 看见少女倒地的那一瞬,柳云卿猛然变色,心中顿时不妙,他想冲上前去捞人,四周却突然涌出了一阵人潮,将他围堵的严严实实,怎么都挤不过去。 等他拨开人群走到摊贩前,先前昏迷的少女早就不见了。 男人眸光微暗,心中想到了什么,一贯温润雅正的眼眸此刻好似覆了一层冰霜,只觉得心口横生一股怒意,无论如何都无法平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了半截玉簪,伸手将玉簪捡起,微微眯了眯眼,簪子尾尖儿处处隐约缠绕着几根断发。 有了这几根发丝,他便能找到人在哪里。 柳云卿走到一处无人空巷,将缠绕着的断发拢在一块碎布之上,然后掏出一根小竹筒,嘴唇蠕动,默念咒诀。 搁在碎布之上的断发突然被点燃了,断发烧成一团灰烬,散发出一股清浅的白雾,柳云卿从先前拿出的竹筒里倒出一条青色的虫蛹。 随着咒法驱动,青色虫蛹先是左右蠕动了两下,之后虫蛹慢慢裂开,从里面钻出一只褐色的飞蛾,飞蛾在碎布周围扑棱了两圈,将发丝燃烧之后散发出的白雾吸收干净,之后抖动了一圈翅膀,不一会儿便长成了成虫。 这蛾虫名叫飞蛾蛊,幼虫破蛹之后会飞到半空中,成虫喜欢吸食灰烬,可作寻踪蛊失踪来使。 吃饱了的飞蛾在地面扑棱了两圈,然后朝着城隍庙某处飞去。 柳云卿目光微凛,跟在蛾虫之后一路追踪而去。 地下石室中,沈青莲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来时已是天色昏暗。 四周悄无声息,地上还躺着三两个昏睡的少女。 她坐起身,稍微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或许是因为四周石壁太过坚固,将她绑来的人并没有束缚她的手脚。 沈青莲抬起头,四处打量了一圈,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正思索着,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少女哭泣的声音响起,“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哭泣的声音太大,吵到了其他的人,原本昏睡的人们一个一个清醒过来,沈青莲仔细数了一下,加上她的话,一共有五个人。 看来青塘镇失踪的少女们都被关在这个石室中了,只是不知道幕后之人抓这么多少女要做什么 一片哭泣声音陡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哭有什么用还不如把哭的力气省下来,想想该怎么逃出去” 沈青莲看向说话的那名青衣少女,仔细打量了下,少女年纪不大,说话颇有几分老成,且比一般人要冷静不少。 一旁有人哭哭啼啼的反驳她,“你说的倒轻巧,可我们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而且这四周铜墙铁壁的,怎么逃的出去啊” 她这话一说完,原本还抱着点希望的小姐妹们瞬间放弃了逃出去的念头,抱作一团哭的稀里哗啦的。 许是动静太大,吵到了室外看守的人,石室的门被打开,门外走进一个带着青色獠牙鬼面具的黑衣人,看着像是某种教会的教众。 那人进了石室,一言不发,目光阴森森盯着众人,原先还哭哭啼啼的少女们瞬间不敢做声了,捂着嘴巴挤成一团,瑟瑟发抖,谁也不敢抬头去看。 沈青莲隐隐戒备,只见那人手掌一挥,身后立刻走进两个同样打扮的男人,各自手里拿着一瓶药丸,挤到少女们面前,挨个喂了粒褐色的药丸。 沈青莲也不例外,她将药丸吞下,藏在舌头底下,待众人不注意之际,悄悄吐了出来,那群黑衣人大概是觉得一群女子翻不出什么浪花,便也没有仔细检查。 吃完药后,原先还呜呜咽咽的少女们逐渐停止了哭声,眼神变得呆滞起来、眼眶泛白,肢体僵硬,明显是被药物控制了。 少女们被喂了药物之后被驱赶着出了石室,沈青莲模仿其他人的样子浑浑噩噩的跟在最后,隐约听到为首的两名黑衣人的对话,“加上这批刚好足够七七四十九名女子,待献祭之后,将军便能重见天日了” 说到这个将军 沈青莲隐约想起原剧情中有一个恐怖诡异的罗刹国将军,这个将军曾奉命征战四方,结果战死沙场,被旧部下埋在异国古墓。 几十年后,旧部独立组织了一个名为罗刹的诡异教派,教派的核心便是这个已经死亡的将军,凡是教派之人皆戴一张青面獠牙鬼面具。 罗刹教的护法便是当年跟随将军的副将和军师,这群人不知从哪儿得来了一种起死回生的邪术,以七七四十九名女子的鲜血供养将军的尸骨,待献祭完成之后,死去的将军便能重新活过来。 她脑中正胡思乱想着,手中忽然摸到墓道石壁中的奇异纹路,凹凸不平,像是人为的镌刻上去的,她大致瞧了一眼,壁画上隐约描述了罗刹将军的生平事迹。 沈青莲心凉凉的,一边装出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 这里主墓道只有一条,次墓道四通八达,只是不知是通往何处的 沈青莲越走越慢,想趁着黑衣人不注意之际逃到次墓道中去,但她还未转身,便看到一个黑衣人朝她走了过来,且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 这人真讨厌。 沈青莲的逃跑计划胎死腹中,眼看着距离祭祀场越来越近,心中也有些着急了,时间拖的越久,对她来说就越危险。 黑衣人盯着她不动,约莫是嫌弃她走的太慢,所以刻意来盯梢了。 沈青莲捏紧了手掌,掌心有半截玉簪被她握的发烫,她缓慢磨蹭着,一点一点脱离队伍,正待那黑衣人贴近她的时候。 沈青莲猛地抓住对方衣襟,手中的半截玉簪抵住对方的喉咙,小声威胁着,“不准动、也不准说话,现在跟着我慢慢去那边。” 她本意是想勾住对方脖子的,无奈人太高,只能改成抓领子了。 那黑衣人明显有些惊讶,听到她的话后,眸光闪了闪,然后顺从的听了她的威胁,跟着人进了其中一条次墓道。 才走了几步远,沈青莲便觉得有些受不住了,这人太高了,腿又生那么长,走起路来步子迈的极大,哪怕是揪着他的领子,她也觉得自己是被拖着走的那一个。 心好累 两人躲进墓道,沈青莲将人抵在石壁上,半截身子倚在对方肩上,小口地喘着气,“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对方走神了几秒后,点了点头,“好,你想问什么”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听起来怪怪的。 这会儿轮到沈青莲惊讶了,罗刹教的教众这么好欺负的吗,而且这人也太听话了吧,都不咬牙坚持一下的吗 沈青莲踮着脚尖有些累,于是决定速战速决,用力将玉簪往前抵了几分,“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老实回答道,“城隍庙地底下。” 原来在城隍庙地底下,沈青莲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之前抓来的少女们都关在这儿了” “是的。” 沈青莲目光一转,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出口在哪吗” “知道。” “带我出去。” “好。” 恩都不拒绝一下的吗 沈青莲这会儿更疑惑了,认真看了对方一眼,这人脸上带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根本看不清真实面目。 可他答应的未免也太爽快了吧。 有些古怪。 沈青莲不由得多看了这人几眼,生怕对方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对方也察觉到自己答应的过于爽快了,于是低着头任她打量,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哼 沈青莲心中鄙弃,一把攥住对方的衣襟,用力一拽,对方却纹丝未动。 嗯 这等怪异的举动也让黑衣人有些疑惑,面露无辜地望着她,好似在问,扯他衣服做什么 沈青莲凶巴巴地哼唧了一声,恶狠狠地瞪着人,“蹲低点” 原来是这样啊。 黑衣人轻飘飘扫了她一眼,眉宇间隐约可见几丝无奈,然后顺从的弯下了腰身,方便少女更好的挟持于他。 沈青莲“” 人质太有听话了肿么办,,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第32章 你欺负人 沈青莲眼里露出微妙的神情, 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不敢不敢。”黑衣人忙低下头, 眼神游移了一下, 低声道“只要你不杀我,我就带你出去。” 呵,算你识相。 沈青莲吐了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黑衣人的颈窝处, 对方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沈青莲以为他想要逃, 情急之下一把扣住他的腰带,用力一扯,兴许是力道太大, 对方的衣襟竟被她扯开了,露出了里头的白色中衣。 气氛瞬间凝滞。 两人对视了一眼。 饶是黑衣人此刻也觉得有些微妙,面上不大自在,不过他戴着面具,谁也不能看清清他此刻的脸色。 沈青莲故作镇定地松了手,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身后陡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她面色一变,利落将脸埋进男人胸前以作遮掩,同时将手中的断簪抵在男人的腰下二寸的位置, 威胁似的抵了抵。 敢求救的话, 就扎死你 柳云卿眸光闪了闪, 低头瞥了一眼埋在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嘴角抿开一抹清浅笑意。 倒是不知她还有这般“凶巴巴”的模样。 就在此时,漆黑墓道前走出一个黑色身影,他看到眼前那一幕时愣了几秒,似乎有些震惊,然后低头扫了一眼对方腰间挂着的令牌,恭敬道“大人,有一名女子消失不见了。” 罗刹教的教众皆以令牌分等级,他腰间挂着一枚铜质令牌,属次等教众,而眼前的男人腰间挂着一枚金色腰牌,等级明显比他高。 黑衣人抬头,看到男人怀里搂着一名女子,目光有些怪异,却也知晓这是常态,“大人,这女子” 柳云卿眸光微凛,侧身将怀中少女挡住,“反正早晚都是要死,不如我先享用了,也不枉她来这人间走一遭。” 话音刚落,腰间抵着的玉簪用力往前一戳,柳云卿疼的差点没绷住表情,这小女子生起气来,挠人还挺疼的。 黑衣人略微抬头,扫了一眼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女子。 正想说些什么,陡然对上面具后那双冷冰冰的目光,瞳孔下意识紧缩了一下,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既然人在大人这儿,属下便先行告退了,等大人享用完之后,请务必将这女子带到祭祀场,以免错过吉时。” 柳云卿抬眸,冷笑了声,“怎么,你是想教我该怎么做吗” 黑衣人立刻单膝跪地,恭敬回道“属下不敢” “那还不快滚。”柳云卿一拂衣袖,昏暗的烛火映在他身上,仿佛落了一层冰霜。他眸光冷漠,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杀意。 黑衣人眸光闪烁却不敢多言,低声道了句,“是。” 然后退下了。 柳云卿这才收敛杀意。 待那人脚步声逐渐消失之后,怀里的脑袋稍微动了动,然后才抬起头,故作镇定地看了他一眼,“你方才做的不错,待我出去之后,自然会放了你的。” 声音有些轻颤,明显是在害怕。 柳云卿低下头,看向抵在腰间的断簪。 表情变得有些莫名。 原来他方才做的还不错吗 柳云卿忍不住往前进了一步,少女似被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开,然而这一退,便让对方彻底摆脱了挟制。 男人轻笑一声。 沈青莲立刻反应过来,情急之下举着簪子便要刺过去。 “啪”的一声。 手腕被人握住了。 沈青莲呼吸收缩了下,声音有些轻颤,“你想干什么” 不知为何,看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总让他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柳云卿笑了笑,故意使坏将人拖到胸前,“深更半夜的,又是孤男寡女,你猜我想做什么呢” 沈青莲身子僵了僵,在对方似有若无的眸光下有些紧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女轻咬唇瓣。 一副害怕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实在是很招人疼。 柳云卿隐在昏暗处看着她,隐隐约约瞧见她的神情,少女长睫轻颤,面色苍白,像是淤泥中不染一尘的莲花一样,柔弱地令人怜惜。 他有些心软,怕把人吓坏了。 于是略一叹息,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面具顺势滑落,露出一张清俊又温柔的面容来。 “我的傻青青,你且抬头看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他含笑着折下腰身,右手食指微微蜷起,然后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温柔极了。 沈青莲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看见对方脸的那一刻,眸光明显滞了滞,“柳柳大哥” “是我。” 他偏了偏头,清隽的眉眼处落了几根乌黑的发丝,温柔中透着一股宠溺的意味。 沈青莲咬着殷红色的唇,没有说话。 她就说怎么会有那么配合默契的人质呢,果然是他啊。从他贴过来的那一刻起,她便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极浅的药香味。 原本还想着这人能忍到何时,没想到这么快就自揭马甲了,害的她都没办法专心婊演了,真是可惜。 “怎么了”见她不肯说话,一副神色怔愣的模样,柳云卿微微低下头,颇有耐心的询问着。 “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他话还未说完,少女眼眶红了红,委屈至极地扑进了人怀里,又捶又挠的,“柳大哥觉得这样很好玩吗这般戏耍青莲,看青莲难堪,很有趣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揪着人衣襟不肯撒手,纤细的身子微微颤着,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柳云卿突然就有些后悔了,都怪他太过冲动,把人吓成了这样。 他眸光微暗,掌心爱怜的抚过对方乌黑的发顶,低声哄道“对不起,是我不好,青青别哭了。” 男人掌心略有薄茧,贴在人的肌肤上有些粗砺的磨砂触感,沈青莲长睫颤了颤,闻言抬起头,一双弥漫着水雾的美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这眼神谁招架的住啊 柳云卿当即就妥协了,只感觉胸口被射了一箭似的,那颗心简直要被一寸一寸的融成温水了。 他是脑子抽了才把人吓哭了吧,到头来心疼的还不是他自己么。 好不容易才将人哄住了,柳云卿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替人擦掉了眼泪,低声哄道“别哭了好不好” 你再哭的话,柳家哥哥的心肝都要碎成一地了。 沈青莲瞥他一眼,眼尾还沾着些雾气,她扭过头,不想搭理他。 柳云卿微微叹息,他要是条蛇的话,眼前这人就是他的七寸,摸不得、碰不得,得捧在手心好好宠着才行。 经过这事,两人关系倒是比先前缓和了不少,少女低眉顺眼窝在他胸口,又变回以前那副满眼信赖的小模样了。 柳云卿看着她的发顶,心里涌出一阵安慰。 此时天色已经很暗了,室内烛火幽幽,两人躲在墙角阴影里,只听见灯火燃烧后噼里啪啦的声音。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数不少,步履急促,像是特意回来追赶他们的。 柳云卿眉心微皱,转身,还未见到人影,便听到身后有人在说“大人,就在前面,属下先前看到那个女子了” 是先前的那名教众,他又回来了,还带回了不少人。 这次有些麻烦了 柳云卿眸光闪烁,犹豫了三秒后,他的手摸到了沈青莲的手腕,握了握,然后捏在手心,往墓道前方跑出去。 沈青莲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拽着跑出一段距离了。 “哎,柳、柳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先离开此地再说,后面有人追来了。” 等俩人跑出一段距离后,确定身后的人没追上来,这才放缓了速度。 沈青莲看着身前面不红气不喘的青年不免有些小羡慕,这男人的体力未免也太好了,跑了这么久,连冷汗都不曾出一滴的。 柳云卿在一处分岔口停下了,少女已经两腿无力了,几乎是踉跄着撞进了青年的怀里,冷汗从额头渗出,小脸发白,扶着人喘的有些厉害。 “柳大哥,我跑不动了” 少女仰着脸看着男人清俊无双的轮廓,声音有些柔弱,细听之下还有几分不安和委屈。 依着身高的优势,男人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眉心,语气里弥漫着几分温柔情愫,“身子这般弱可不行,待出去后便跟着我一起习武健身,可不许再这般混水摸鱼了。” 板起脸来跟教训徒弟一样的。 武功高了不起哦。 沈青莲眼睫轻颤,那双星辰般清亮的眼眸流露出一丝委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招架不住的吧 柳云卿犹豫了一瞬,走到她身前蹲下,正要将人背起来的时候,身前突然蹿出一道身影,他转身手掌按在沈青莲的腰上,稍稍用力,衣袂翩跹旋转,搂着人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什么人” 听到这句话时,对方攻击的动作明显一顿,身形也停在那里。,,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第33章 罗刹将军 “柳大哥” 沈青莲睁开眼, 呼吸缓和了不少,她躲在柳云卿怀里探出半张脸向前观望着, 正好看到了一个熟人, 眼前的江素瑶一副女子装扮,一袭黄衫薄裙, 衬得面容愈发鲜活英气。 她看到柳云卿时明显有些惊讶, 不过更多的是惊喜。 柳云卿微微皱眉,抬头看着来人,“姑娘认识我” 听到他声音里的疑惑, 少女立刻往前一步, 笑着道“是我呀,柳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是阿瑶啊。” 她神情有些激动,指着自己的胸口,又因为一副女子的打扮, 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在柳大哥面前露出真面目呢。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江素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摆,两颊飞起一抹红晕。 柳云卿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江素瑶,看了许久,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恍然,低声道,“原来是你啊, 阿瑶。” “抱歉, 你扮作女子, 我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来是你。” 什么叫扮作女子呀 人家本来就是个女子好不好。 江素瑶有些气闷地鼓了鼓脸颊,“柳大哥,人家本来就是个女孩子,之前行走江湖为了安全着想,所以才一直扮作男子的。” 听她这么说,柳云卿又仔细扫了一眼她的喉咙,发现确实没有男子该有的喉结,她以前穿的多,领子遮的严严实实的,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如今她露出了脖子,这才确定了眼前站着的少女不是男人假扮的,而是个真真切切的女孩子。 柳云卿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以作遮掩,低声道,“抱歉了,阿瑶,你先前扮男子扮的太像了,我一直都没认出来你是个女子。” 江素瑶神色有些古怪,这些话听上去怎么那么别扭呢。 不过不要紧,重要的她终于找到他了。 先前为了一时之气离开了客栈,被人坑了一路,还差点被这个罗刹教的人献祭杀掉,好在她终于逃出来了,还碰上了柳大哥,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任性地离开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 沈青莲有些忍不住了,她伸出一根爪子,在某人腰间戳了戳,你说话归说话啊,一直搂着她不放是个啥意思啊 先前为了避开攻击,柳云卿心急之下将人搂进怀里了,他身形宽厚将人遮挡的严严实实,又因为俩人都隐在暗处,所以江素瑶一直没有看见沈青莲的身影。 这会儿她反应过来了,眯着眼睛在某人腰间作乱,柳云卿心中无奈,有些不舍地将怀里藏着的小娇娇放了出来了,“做什么呢” 男人转过身,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眸光有些宠溺。 本以为能多抱一会儿的,谁知道这跟木头桩子一点也不懂得情趣,一直在他腰间四处作乱,害的他连注意力都无法集中了。 沈青莲眸光流转,幽怨嗔他一眼,“柳大哥还想抱多久,还不松手吗” 这话说的,饶是他脸皮堪比城墙,此刻也不免有些不自在,胡说什么呢,这还有人在呢。 男人脸颊两边有些发热,有些不舍地松了手。 “咳抱歉,忘记了。” 这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 偏偏脸上一本正经,看上去比谁都正派的模样。 沈青莲睨他一眼,慢吞吞的从对方怀里退开,然后拍了拍裙摆,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江素瑶。 “江公哦,不对,应该是江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素瑶闻言移开视线,瞥了眼那不足二尺的小腰精,身如弱柳扶风,眉目含情,说话时细声细气的,看着便觉得有些短命的模样,心下便觉得不喜。 若不是她,柳大哥也不会被拖累了。 江素瑶双手抱胸,对于这类女子一向没什么好感的。 不过看到柳大哥也露出了一副好奇的神色,便开口解释道,“我先前来青塘镇追查少女失踪一案,结果被罗刹教的人抓住了,后来得知他们想寻找四十九个少女祭祀十几年前就已经死掉的罗刹将军,便一个人逃了出来,想去官府搬救兵,却因为不认识路,一直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好在柳大哥你来了,等我们先离开这儿,再通知官府来救人,柳大哥你觉得如何” “自然是认同的。” 他抬起头,脸上的热意此刻已经褪散了不少,低声道“罗刹教教众繁多,只凭我们几个肯定无法救出所有人,况且青莲什么武功都不会,我自然不会带着她一起以身犯险的。” 沈青莲微愣,她倒是不知男主大人替她想的这般周全,如此看来,这男人对她的在意程度又增加了不少。 “柳大哥”少女欲言又止,露出一副不大自在的神色,她惯会利用自己的美色在他面前露出娇软柔弱的姿态,无端惹人怜爱。 柳云卿眸子半垂,正要说话,一旁的江素瑶干咳了几声,“柳大哥,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柳云卿眉眼浅淡扫了她一眼,“也好,我们先出去再说。” 他走到沈青莲身前轻轻蹲下,手指轻轻捻住袖口,面容镇定道“上来,我来背你。” 这么上道 沈青莲眨眼,用袖子遮掩着下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有什么不好的,你走路太慢了,容易耽误正事,我来背你会更快些的。”男人声音无奈,侧着头来望着她,他眸光平静温和,看不出一丝其他的私念来。 沈青莲犹豫了一瞬。 最终还是同意了,趴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小声地道着谢,“柳大哥不怪我先前打你的那一巴掌吗” 她说的是小树林里的那一次,柳云卿笑了笑,掌下的力道紧了紧,托着人儿稳稳地往前走着,“本身就是我的错,又怎么会怪你呢。” 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也没那么小气,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的,实在不行,敲晕了扛回家做压寨娘子也是可以的。 柳云卿低低笑着,脑海中回忆起小树林里的场景,她那小巴掌软绵绵的,跟挠痒痒的似的,如果打一巴掌可以亲一次的话,脸打肿也没什么关系的咳。 青塘镇西南方位的城隍庙地底下,此刻格外混乱,有外人假扮罗刹教教众带走了两名献祭的女子。 教中长老当即下令要活捉这几人,必须要在祭祀仪式开始前将这二人带回来,免得耽误祭祀大典。 他们等了数十年才等到一次血月交现的现象,错过这次,只怕又要在等上数十年才能复活将军了。 墓室中,柳云卿三人正循着来时的路线准备离开这里。 还没踏出隧道,只听四周“噶嚓”一声,古墓内的机关启动了,千斤重的巨石墓门缓缓落下,四周一阵震动,掀起一片灰尘。 除此之外,隐匿在墙身两侧的机关暗驽也启动了,饶是柳云卿反应极快,但背上多了一个要保护的人,一时间闪躲不及,还是被锋利的箭矢划破了胳膊。 一道血痕浸湿了衣衫。 沈青莲慌乱捂住他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溢出,“柳大哥,你快放我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柳云卿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将人放下,低声安慰道“你别担心,小伤而已。” 话音刚落,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男人脸色微沉,转身看着,一群带着面具的罗刹教众追上来了,人数还不少。 他摸了摸抵在腰间的青玉尺,将身侧两人往后拦了拦,低声道“你们躲远一些。” 为首的罗刹教长老面容冷漠,看到几人时,眸光一滞,他抬手一挥,潜伏在暗处的数十名教众瞬间将三人团团围住,露出凛冽杀气。 柳云卿抿了薄唇,抬头看着四周,往日清俊无双的容颜上全被凛冽清冷的漠然掩盖,连瞳孔里都没有一丝温度。 沈青莲稍稍瞥了他一眼,眼睫轻轻颤着,她倒是不曾见过这副模样的男主大人。 与往日里温润如玉的君子人设不大一样了。 有些危险。 双方交战一触即发。 逼仄狭窄的过道上瞬间成了杀戮之地。 柳云卿护着两人一路后退,饶是他武力强悍,也抵不过对方人多势众。 体力逐渐不支。 江素瑶想上前帮忙,却苦于没有武器。 混乱之中,一只长鞭突然从后方甩出,利落席卷了沈青莲的后腰,用力往后一拽,将人拖了出去。 男人瞳孔紧缩,立刻飞身去追,“青莲” 为首的罗刹教长老一把扼住了沈青莲的脖颈,眯眼看着不远处衣袍染血的男人,“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立刻掐死她。” 柳云卿身形一顿,手中的青尺紧了紧。 黑衣长老冷哼一声,低头瞧了一眼地面,地上躺了无数精心培养的教众,看着有些惨不忍睹。 他掌下力道略一加重,沈青莲瞬间面色苍白,连话都说不来了,柔弱咳嗽着,身子微往后仰,只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求救似的望着他。 柳云卿指节捏到发白。 呼吸有些急促,掌心的鲜血顺着指腹慢慢滑落,染湿了青袍。 生平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绝境。 柳云卿眼中凛意波动,紧紧盯着对方的脸,“你想做什么” 墓室里很昏暗,在这种环境下,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冷,沈青莲忍不住蜷缩起手指,抬着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眸光中带着些许戾气,“本座想让你们死,本座精心准备了十多年的献祭大典差点被你们破坏,不杀了你们实难泄本座心头之恨。” 他略一抬手。 寂静无声的石室内响起了一串连弩发射的声音。 “嗖嗖嗖” 锋锐的箭矢将柳云卿二人分隔阻开,黑衣人一手擒住沈青莲的脖颈,将人拽着退开一步,剩下的教众将二人团团围住。 柳云卿顾及沈青莲会受伤,缠斗起来束手束脚,结果一不小心忽略了身后的江素瑶,害她也被人擒住了。 黑衣长老趁机将二人带走,留下其他教众处理善后的事。 柳云卿动作微顿,他想追上去救人,身后的教众却紧缠着不放,双方纠缠了许久,等他解决完这边的事情之后,二人早就不见了。 沈青莲二人被带到祭祀场,诺大的石室中央排列着七根盘龙柱,柱身雕刻着龙纹,以七星连珠之列排序整齐,模样栩栩如生,好似盘旋环绕在这石柱上一般。 沈青莲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身后有看守的教众,单凭她一个人是无法逃掉的。 她往前瞥了一眼,祭祀场中央摆着一具灰石棺椁,椁身雕刻着罗刹图腾,石椁四周萦绕着一团血色雾气。 罗刹教长老一声令下,为首的教众按下机关,只听得四周一声震动,一座巨大的血池缓缓涌现,血气翻涌之间,石椁内发出一阵响动,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石棺一样。 突兀的声响吓了众人一跳,为首的祭祀长老脸色一变,立刻跪伏祭拜,后面黑压压地跟着跪了一地的人。 那声响太可怕了。 仿佛厉鬼再现,血雾萦绕着四周,眨眼间便看到石棺上裂开了一道细缝。 从池底翻滚出来的血浆被吸进裂缝,须臾片刻,血池里的血浆便少了一大半,棺内震动越来越大,棺身裂缝也越来越多。 场面太过诡异了。 有不少罗刹教的人有些抵挡不住了,除却献祭的四十九名女子,其他人也开始害怕了。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快跑啊” “轰隆”一声。 仿佛应证似的,地面剧烈摇晃了一下。 血池从内而外裂开巨大隙缝,石棺应声炸开,从棺底弹出一个身披黑甲的夷族将领手持一把金色利剑,脸上戴着一个罗刹鬼王面具,身材高大威猛,比一般中原人彪勇极了。 传闻中的罗刹将军天生神力,能使得动千斤巨锤,曾以一骑之力踏破西北雄关,这种人即使死后,也自有一种霸道杀伐之气。 更别说用邪术复活后的罗刹将军了,阴邪诡异,瞧人一眼,只觉得阴寒恐怖,犹如鬼王现世,可怕至极。 有不怕死的教中长老上前拜伏将领,瞬间被扼住了喉咙,连求救声都未发出,只听“咔嚓”一声,被硬生生地折断了脖子,血肉被吸食殆尽,瞬间沦为一具枯骨。 这画面太过刺激,以至于剩下的人都开始慌了。 惨叫声惊天动地,室内一片哀鸿遍野。 无数人被活活撕裂,血肉横飞,画面之惨难以形容。 罗刹教的人近乎死伤殆尽,剩下的不由分说全部逃向出口,这群人身为罗刹古国后裔,最是信奉将军,可如今复活的罗刹将军杀人不眨眼,宛如一个恶魔。 饶是见多识广的罗刹教长老看到这副惨状也无法镇定了,原以为复活的是曾经骁勇善战的罗刹将军,却不曾想复活了一个人形大杀器,而且敌我不分,实在是失误。 他果断打开墓道,准备逃离。,,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第34章 你受伤了 “走快走啊” 混乱之中, 有人推了沈青莲一把, 她急急忙忙的起身,却察觉到身后陡然袭来一道霸道至极的锋锐剑气。 离得近的几名教众当场被剑气撕裂, 沈青莲隔的远,反应极快的向右翻滚,饶是她避让的及时, 却也被剑气波及到了,胳膊上划破了一道细长口子。 溢出不少鲜血来。 下一秒,地面上又多增加了几具尸体。 周围传来一片惨叫声, 吵得人耳膜子疼。 从武力值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型虐杀活动, 一般人毫无还击之力, 一百个罗刹教长老加在一起还不够这厮塞牙缝的呢。 活着的人疯狂逃命, 好在罗刹将军一剑扫过之后换了个方向, 朝着另一面进攻去了, 沈青莲趁此机会爬了起来,跌跌撞撞混在人群中一起逃命。 “轰隆隆――” 混乱不堪的墓室内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 沈青莲扭头一看,当即脸色都吓白了,身子像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那罗刹将军一通乱砍,不慎将七根盘龙柱斩断了两根,合抱粗的巨石柱子朝着她的方向倒了下来, 波及甚广, 叫人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自墓口一跃而起,他足下一点便是掠出了数十米,几下便飞到她身前,一手搂住她的后腰,用力抱紧,另一只手执长剑,自柱身上下劈开。 “嘭――” 盘龙柱应声裂开。 灰尘滚滚的墓室内瞬间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呛得沈青莲呼吸不畅。她双手紧紧揪住对方胸口的衣服,伏在人身上剧烈的咳嗽着。 白玉阳见状,眉心细微拧了拧,而后伸出一只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周围风声呼呼作响,沈青莲发髻散乱,白色发带被风吹的摇摇欲坠,额角散下几缕黑发,她抬起头,眼眶发红的望着他。 “是、是你,白白公子” 这模样看上去确实有些凄惨。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稍稍移开视线。 身后传来一阵空气撕裂的声音,挟着杀气腾腾的剑气,白玉阳飞身躲过攻击,一抹雪光自剑身炸开,两剑相抵,周围发出一阵“轰隆”巨响。 那罗刹将军生前也是好勇斗狠的人,如今死后却也保留着这份好斗的意识,察觉到眼前这人能力够强,便放弃追杀一群逃命的教众,只盯着他一人了。 白玉阳将人小心放下,吩咐她仔细躲好。 而后飞似得冲向那尸将,两人缠斗起来,四周砂石横飞,殿内照明的长明灯被劲风扑灭,蟠龙石柱被剑气绞碎成齑粉。 那尸将刀枪不入,剑刃砍在肉身之上也不过留下一道浅浅白印,且那尸将经历过战场磨练,一招一式皆为取人性命,下起狠手来不留丝毫余地。 须臾片刻,白玉阳便被击的连连后退,逐渐落入下风。 但他不能退,他身后是沈青莲,若是他退开一步,身后那人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异像突生,空气中射来一道金色咒文,那尸将脚下起了一道驱邪阵法,空气中五行元素似被撕扯到了极点,刹那间勾勒出一道五芒封印。 “砰砰砰――” 封印在尸身上不断聚拢压缩,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织网牢牢困住了强大的身躯,动弹不得,尸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试图冲破封印。 趁此机会 白玉阳和柳云卿二人对视一眼,各自举起兵器,一前一后,同时刺入尸将胸口,霎那间血气翻涌,一团红色腥雾在其周身炸开,尸将哀嚎一声,身躯扭动了好几下,最后倒地不动了。 周围只剩一片废墟,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只有沈青莲和江素瑶等人了。 两人愣了好半晌才发觉过来尸将已经死了,沈青莲眨了眨眼,一路小跑到两人身旁,“白公子,你有没有受伤” 白玉阳将长剑收回剑鞘,目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没事。” 一旁的柳云卿紧紧盯着沈青莲,没有说话,但唇角微不可见的抿了抿,沈青莲和他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自然知道这人有些不高兴了。 不过她并未在意。 倒是一旁的江素瑶逐渐反应过来了,抓着柳云卿的袖子来回打量,“柳大哥,你没事吧” 柳云卿不着痕迹的拂开她的手,低低道了句,“我没事。” 然而目光依旧胶着在某人身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青莲转过身,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这男人便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将人牵到身前,“你受伤了。” 眉心微不可见的拧了拧。 柳云卿轻轻拨开她破裂的衣衫,露出胳膊上一处红肿结痂的伤口,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浅色的锦帕,正打算替人包扎一下伤口。 就在此时,异状突生―― 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将突然弹起,庞大的身躯猛然扑向距离最近的沈青莲。 柳云卿本能将人搂进怀里,而后举起青尺刺入尸将腹中,瞬间皮开肉绽,那尸将口中吐出一口黑色尸气,由于距离过近,柳云卿来不及避让,那口尸气扑面而来,直冲他的双眼。 霎那间 柳云卿只感觉眼眶一阵剧烈刺痛,仿佛有银针刺入一般,脑袋一阵晕眩,身前的尸将再要攻击,一旁的白玉阳反应过来了,长剑扬起,动作凌厉流畅,将尸身一劈两段。 尸气冲入面门,柳云卿有些站不稳了,手中青尺“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然而怀里的人却依旧抱得紧紧的,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好似有一股莫名的气体在眉眼之间来回冲撞,犹如烈火灼烧一般,疼的人有些受不了。 他单手捂住眼睛,有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踉跄着往后退,只听到耳畔一直有人在喊着他的名字,“柳大哥,你醒醒” 柳云卿偏着头,嘴唇动了动,他努力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模糊之际牵扯出一个心心念念的名字,“青青” 之后便彻底失去意识了。 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了。 头疼欲裂 胸口发闷,身上仿佛有块千斤巨石压着,叫人动弹不得。 柳云卿往下摸了摸,一颗毛绒绒的脑袋紧紧贴在胸口处,睡得很沉。 他伸出手指细细摩挲着对方的脸颊,细腻的触感有几分熟悉,男人唇角弯了弯,轻轻唤了声,“青青” 他很喜欢在这种无人的时候亲昵唤她小名,这会让他有一种她是属于他的亲密归属感。 细微的抚弄让女孩清醒了过来,垂落的长睫似蝶翅一样在他掌心颤了颤,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他似有所察觉。 贴在脸颊上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有些紧张的收回手,像儿时做了坏事时被大人当场抓住了一样,害怕她会因此不高兴。 却不料,对方一把握住他往后缩的手指,往前扯了扯。 “柳大哥,你终于清醒了。”沈青莲先是一愣,继而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柳云卿笑着回握住那根温柔青涩的手指,语气里似有些疑惑,“怎么了,我睡了很久吗” 沈青莲深深吸了一口气,笑容温和,“不,也不算很久,只是我很担心你,柳大哥醒来了就好。对了,柳大哥你饿不饿,我去帮你拿些吃的来” 这人昏睡了三天,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此刻乌发凌乱披散,肤色苍白,看着便有一股清冷脆弱的精致美感。 她站起身,松开了他的手正要往前走。 身后那人却拉着她不放了,唇角抿了抿,“算了,还是不要麻烦了,天色都这么晚了,而且我并不怎么饿。” 天色晚了 沈青莲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此时正值晌午,天还亮着,哪里算晚了 她转过身,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对方似无所觉。 迟缓地偏了偏头,忽然问道,“青莲,屋内这么暗,为何不点盏灯” 沈青莲伸出去的手指一顿。 犹豫了好久,她嘴唇动了动,“柳大哥,现在是白天” 空气中逐渐沉默。 柳云卿低了低头,伸手在眼眶周围碰了碰,痛感已经没那么明显了,只是他好像看不见了 瞎了吗 男人面色苍白,嘴唇抿的紧紧的,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似乎有些无措。 沈青莲呼吸有些急促,她凑近床沿坐了下来,双手捧起他的脸庞,小心翼翼的安抚着,“柳大哥,你先别担心,兴许这只是暂时的呢” 对方抚上了她的唇,清淡地“嗯”了声。 模样看上去比她还要冷静不少。 沈青莲反握住他的手。 他此刻面容平静,神色温和,只是唇色略有些寡淡。 沈青莲咬着唇,眸光里有些愧疚,“对不起,柳大哥,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为了救我,你当日也不会被那尸将弄伤的,还毁了一双眼睛” 她将对方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脸颊,“你怪我吧,柳大哥。恨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能开心一点,不管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青莲低下头,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灼热的泪珠滑进他的衣襟,熏的人肌肤有些发烫。 柳云卿长睫颤了颤,那双原本温柔清俊的眼睛此刻漆黑一片。 他虽然看不见了,但还能听得到,少女哭泣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格外明显。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她的后背,从脊骨滑到后腰,轻轻安抚着,“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伤害的我,青青乖,不要哭了好不好” 第35章 你喜欢我 “可是都是因为我, 柳大哥才会受伤的啊”沈青莲心疼地喊出声。 “要是你以后都看不见了, 青莲会内疚一辈子的。”她仰起头,指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眼, 又担心会弄疼他,满脸愧疚的收了手。 柳云卿低头,原本温润明亮的眼睛像是覆了层蜡, 此刻空洞无神,什么都看不见。 他有些怔住。 后悔吗 一点也不。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骨子里是个多冷漠多自私的人, 没人强迫他在遇到危险时一定要以身去挡,更没想过自己会因此失去一双眼睛。 倘若那日的事情重演一边, 他或许还会那么做。 所以 柳云卿轻叹了口气,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而后笑了下,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你不需要自责。” 他的目光柔软至极。 沈青莲睫毛轻颤,作出一副自我厌弃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呀,青莲只是一介孤女,柳大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声音软软的,有些不解, 因为哭泣带着些沙哑, 轻飘飘的, 好似长了腿一般要往他耳朵里钻,勾的人心痒极了。 柳云卿忍不住捏紧手指,“因为是你,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倘若换了旁人,便不会如此了。” 这算是表明心意吗 沈青莲无意识的贴近他的脸,她伸手去扯他的衣襟,呼出的热气不经意间喷洒在男人的唇齿间,男主大人往后退了退,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脸。 他、他并不是为了这种事,才选择那么做的 男人耳畔有些微红,身子绷得僵直。 这副模样明显是紧张了。 沈青莲犹豫了半刻,伸手去搂他的腰。 男人腰身劲瘦,由于常年习武的原因,对于她人的触碰格外敏感,此刻他只着了一件白色中衣,又因为大病初醒,显得格外清瘦脆弱。 她指尖巍巍颤颤地贴近他的肌肤,犹豫了好久,最终似下了某个决定,攀扶在他胸口处,宛如一枝柔弱无助的青涩海棠,待人采折。 她咬着唇,难堪极了,“柳大哥,只要你能开心一些,你想要什么,青莲都可以给你。” 暗示不言而喻。 柳云卿抿紧了唇,他明显感受到贴在肌肤上的手掌在颤抖,她在害怕,明明那么怕,却还是肯这样 她到底怎么想的 心里到底到底有没有他 柳云卿精准抓住那双柔软的手掌,猛地翻身,将人抵在身下,双腿跪伏在她腰身两侧,呼吸有些急促。 他嗓子有些沙哑,低声询问着,“我要什么,都可以” 他乌发从肩上滑落,堪堪落在她颈窝处,两人衣衫交缠,距离近的有些过分。 少女明显慌乱了一两秒,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是、是的,只要柳大哥高兴,要要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身子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他轻“呵”了一声。 眸光突然变得有些清冷,俯身凑近她的颈窝处,正要触碰 少女猛地闭眼,身子紧崩成了一条直线,柳云卿虽然看不见了,但他依然能感受到身下少女的紧张和害怕。 他抬起手,轻轻捻住她的下巴,“把眼睛睁开。” 沈青莲怔住,呆呆望着他,“嗯你怎么知道我闭眼了” “猜的。”不用看也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定然十分可爱。 男人笑了下,半张脸掩在发丝之下,嗓音有些温柔。 沈青莲眨了眨眼,不知道这人为何变得愉悦起来了,明明先前还很生气的,怎么突然就不生气了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肌肤,从下巴滑到颈窝,一直滑到她的胸口处,最终停了下来,目光幽幽地盯着人,“我想要你,要你这个人,你的全部,而且我很贪心,人我要,心也要,你肯不肯给” 沈青莲挑了眉,心想这人果然很贪心。 她沉默了片刻,作出一副犹豫的神色,而后反握住他的手,“柳大哥,你、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现在还做不到” 被这番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得有些慌乱,她变得语无伦次的。 柳云卿无奈叹气,在人眉心轻轻碰了碰,温柔极了,低声道,“分明很怕我,为何还敢送上门来,不知道男人都是野兽吗,最喜欢吃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女子了。” 沈青莲瞪圆了眼睛,呆呆望着他,“那柳、柳大哥也是野兽吗” 男人温柔一笑,“你要试一试吗” 吓得少女一把推开他,飞快跳下床,捂着通红的脸颊飞似得逃到了门边,“柳、柳大哥,我先去帮你看看药好了没有,待、待会儿再来看你” 少女一溜烟跑没影了。 留下柳云卿一人在屋内,他倚着床榻轻轻笑了,笑声在胸腔内起伏回荡,宛如明月清风,温柔极了。 沈青莲出了院子,前方有一条略显曲折的长廊,四周是一片栽了桃树的区域,此时正值春夏,桃花开的格外烂漫。 她低着头往前走,发丝有些凌乱,匆匆忙忙的,好像后头有只狼在追赶一样。 白玉阳从对面走过来,看她低着头从自己身旁经过,却没有打一声招呼,薄唇抿了抿,忍不住伸手扯了一下对方的腕子。 沈青莲被人拽住。 猝不及防的。 差点就撞上了他的胸口,好在对方扶了一把,她才没摔倒。 “喂,你这般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有人在欺负你了”青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她略显凌乱的发丝,眉心微不可见拧了拧。 他这回握着少女的力道刚刚好了,不轻也不重,也没有弄疼人。 沈青莲慢慢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眼前这人是谁,她站稳了身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是你呀,白公子。” 对方清淡地“嗯”了声。 握着人的腕子不肯松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少女软软地瞧着人,而后才摇了摇头,“白公子多虑了,并没有人欺负我。” “哦。“ “那你为何算了。” 少主大人“啪”地一下松了手,唇线抿的直直的,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她的发顶上,既然没人欺负她,为何见了他也不打声招呼 他心里怪怪的,有些不大高兴,却也知道这气不该对着眼前这人发泄。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稍稍侧了身体,正打算离开。 身后那人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子,“等一下,白公子。” 他身子顿了顿,唇角有些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而后转过身来看着她,“什么事” 对方手上拿了块玉,递到他眼前,“公子,这玉还给你。” 她微仰着头,眼里露出一些歉意,红薄的嘴唇轻轻开阖着,“真是抱歉,先前太过匆忙,一直都没来得及给你,白公子不要怪我才好。” 听到这番话。 他视线落在对方柔软的手掌上,掌心的肌肤白皙莹润,上面搁着一块上等的羊脂玉,他静静看着,嘴唇抿的紧紧的,并没有伸手接过那块玉。 “白公子,你怎么了,怎么不接着” 沈青莲眨了眨眼,声音呐呐的,在对方逐渐变冷的神色中,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少主大人唇色有些淡薄,他伸出手托住她的手掌,用力握紧,然后―― 将那块玉推了回去。 “不要了,送给你,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喜欢的话就留着,不喜欢就扔了吧。” 语气倒是冷漠的紧。 只是 我信你个鬼哦。 不值钱 沈青莲低下头,有点无语地看着掌心的玉佩,这难道不是你的传家宝哦,说扔就扔,有钱还长得帅就了不起哦。 外头春风乍起,偶然几片花瓣落到少女的发丝上。 她稍稍挣开他的手掌,有些不大自在的后退了一步,“白公子,这不太好吧,这是你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便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要。” 好特么任性哦。 沈青莲无奈抬起头。 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相当强势,她一退再退,直到最后抵上了廊檐下的一根柱子上,这人才停了下来。 她脸颊两边漫上红晕,眼眸里漾起一层含羞带怯的水雾,“白公子,你、你别再靠近我了。” 少主大人眸光闪了闪,他微仰起身子,轻“哼”了一声,“那你把玉收回去。” “可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少女软软抬起头,眸光水润润的,少主大人指尖摩挲了下,想偷偷碰一下。 “我不想要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扔了吧。” 他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犹豫,沈青莲头一次被人逼着收礼物,这种感觉相当罕见。 余光瞥见他那副冷冰冰又拽的不可一世的模样,沈青莲眨了眨眼,心中突然起了个坏念头。 她咬了咬唇,目光游离着,不敢看他的脸,“白、白公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哈 瞬间,从上到下,少主大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不知羞耻” 他气急败坏地拂开袖子,只觉得整张脸都快被烫熟了。 “我喜欢你” 开什么玩笑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幽州少主,家中美眷无数,有权有势,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喜欢你况且你有什么好的,皮肤那么白,眼睛那么大,嘴唇还那么红,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我才不 才不才不才不喜欢你呢。 瞧人气成这副模样,沈青莲露出抱歉的神情,“你先别激动,都是我” “我才没激动,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激动了”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人粗暴打断。 沈青莲眨巴着眼,他这样子,哪里看着不像激动的样子了 少主大人凶巴巴瞪了她一眼,脸上的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指尖颤了颤,“我告诉你,我家中有七房美妾,夜夜声欢,我经历的女人比你走过的路还多,逛过的青楼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我会喜欢你开什么玩笑,不可能的,我才不咳咳才不会喜欢你呢” 沈青莲呆了呆,“哦”了一声。 不喜欢就好 听她这般敷衍的答复,少主大人心里窝了一团火,“哼,我知道你不信,不过没关系,事实会证明的,我是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的。” 后来,事实证明,打脸真香 少主大人放了一通狠话以后,转身就要离开。 沈青莲扯住他的袖子,“哎,等一下” 那人恶狠狠的转过身,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等什么等,我告诉你,似你这般女子我见的多了,你休想诱惑我,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他话还没说完,刚转身―― “硄” 脑袋撞柱子上了。 沈青莲有些不忍直视,双手捂脸,透过指缝瞧着人。 她就是想提醒他一声,那后面有根柱子,想让他换个方向走啊。 少主大人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暗搓搓瞪人一眼,最后咬着牙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治疗眼睛 沈青莲去厨房逛了一圈, 店小二把药煎好了放在案桌上。 她端着药进了院子, 还没进门, 便听到屋内有人说话的声音, “柳大哥,你跟我走吧,我知道青州城有一个叫做章之行的神医大夫, 他的医术出神入化, 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的。” 隔着门窗, 沈青莲并没有瞧见柳云卿的神色, 只听他温声道, “江姑娘, 我知你是为我好, 不过我暂时不想去。” “为什么啊,难道你不想治好你的眼睛了吗”江素瑶立刻着急的问了一句。 柳云卿偏着头, 阳光下的男人面无表情, 俊美的好似一尊玉雕。 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道, “不是,原因我并不想说, 不过,我不会跟你走的。” 面对这般固执的男人,江素瑶是又气又恼,却也心疼他此刻的遭遇,不忍心说重话伤害他, “柳大哥是怕沈姑娘不高兴,所以才不愿意跟我走的吗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你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啊” “阿瑶” 男人抿紧了唇,神色间有些不大高兴,“弄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我自愿的,为她瞎眼也是我自找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你不必责怪她害了我。而且,我并不想听到这类于她不好的话,你若再说,就请离开吧。” “柳大哥,你、你”江素瑶猛地抬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原以为柳大哥心善,对于那女人只是同情而已,却不曾想,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少女揪住裙摆,心底里到底还是存着几分希冀的,“为什么不是我呢,我哪里不够好吗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就算要喜欢,也该是我才对啊” 柳云卿抬起头,神情愕然又疑惑,“阿瑶,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一直以为你男子啊。” 男主大人露出一副略显尴尬的神情,心中受到的冲击类似于“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让我喜欢你”的想法,他先前还以为青青喜欢她来着,现在看来,他是真的错的离谱啊。 江素瑶抿紧了唇,指甲戳到了皮肉,掌心有些刺痛,原来,他一直当她是男子,怪不得 少女强忍心中酸涩,上前一步,“我不管,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等你治好了眼睛,你再去找她不也是一样的吗。” 她心里到底存了几分私念,她知道柳大哥最是心善,也最记恩情,倘若她真的治好了他的眼睛,他不会弃她于不顾的。 柳云卿忍不住皱眉,言语之间有些不耐,“我说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江素瑶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知一时间是说服不了他的。 于是深吸了口气,想着明日再来说一遍,反正他一日不同意,她便一日来说一遍,她就不信还打动不了他了。 她吸了吸鼻子,点头说着,“那好吧,柳大哥先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听人走的远了,柳云卿这才松了口气,对于阿瑶,他真的半点想法都无。先前她扮作男子时,他也并未对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是何时对他存了这份心思的 男人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无奈。 又过了片刻,听不见窗后躲着的少女的动静,柳云卿忍不住开口,“听够了的话,还不肯出来吗” 沈青莲扯了扯嘴角,她还不是怕他尴尬吗。 少女迈着小碎步进了屋子,将托盘放在了案几上,然后将瓷碗递到他手上,“柳大哥是怎么知道我躲在附近的。” 柳云卿笑了下,接过药来一饮而尽。 然而这其中的浓郁涩味还是让他忍不住皱眉,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张嘴。”少女凑近他,一双玉石般的眼睛眨了眨。 “什么”男人茫然地抬起头,不知她想干什么,然而身体却本能似的听从了她的命令。 沈青莲从腰间零食袋里掏出一颗蜜枣,迅速塞进男人的嘴里,粉润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舌头,男人下意识地咬了咬,清甜软糯的滋味瞬间在口腔没弥漫开来。 苦涩逐渐被压制。 少女温柔地抹去对方唇瓣的褐色药汁,笑着问道,“还苦吗” 柳云卿低下头,心跳有些加速。 “很甜,不苦。” “那就好。”少女眯着眼睛笑了笑,像一只乖巧听话的猫儿,在他身旁坐下,“柳大哥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躲在窗下偷听的呢” 男人侧过头看她,虽然什么都瞧不见,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 他笑了下,有些温柔,“我只是瞎了,又不是聋了,而且眼睛看不见之后,听觉反倒变得敏锐不少了。至于你那慢吞吞的小碎步,我自然是听得出来的。” 沈青莲“哦”了声,脸上有些笑意。 她笑他便也笑,两人相顾无言。 空气中再度恢复沉默。 沈青莲顿了下,而后睁着一双明艳动人的美眸,格外认真地望着他,“柳大哥为何不肯随江姑娘一起去青州医治眼睛” 她这话问的犹犹豫豫的,生怕他会因此不高兴一样。 柳云卿忍不住凑近她,嘴角微微抿直,“那你呢,你不陪我去吗这双眼睛是为了你才瞎的,莫非你想将这个责任丢给别人” “不,我才没有”沈青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主大大了吗 “那就你陪我去。”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沈青莲眯了眯眼眸,道了声,“好。” 男人嘴角不自觉翘起,又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太过在意,有些不大好,于是咳了声,神色又恢复先前淡然,“嗯。” 这男人天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即使说着最不要脸的话,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那以后我便是你的” “嗯”柳家哥哥你在说什么 还要不要脸了 少女愕然看着他,一双眼睛眨了眨。 男人继续道,“责任” 呼―― 原来是责任啊。 少女顿时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有些无语地瞅着他,柳家哥哥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啊,会吓死人的。 决定要去青州城,便要提前做好准备。 沈青莲等人做了三日准备,这三日内,柳云卿的外伤大致痊愈了,唯独眼伤毫无起色,沈青莲担心他路上再受到伤害,便以白绸覆在他眼上,避免光照刺伤瞳孔。 青州城路途较远,骑马约莫需要三两天的路程,这一路上只凭沈青莲一人自然是不太让人放心的,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再加上一个受过重伤的瞎子,要是遇到些危险,都没个能打的人。 所以江素瑶也跟着去了。 沈青莲倒是不介意,不过某人好像不大高兴,问他也不说原因,一个人抿着唇生闷气。 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一样。 到了启程那日,三人雇了辆马车和一匹马,收拾了些必备行囊便直接上路了。 出了青塘镇时,天才刚亮。沈青莲额头抵着车厢睡得昏昏沉沉,一旁的男人不知何时靠过来了,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将人脑袋拨到肩上。 沈青莲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感觉有一只手一直在脸庞上乱动,又痒又凉的,下意识地在他肩窝处软软哼着,“唔柳家哥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呀” 柳家哥哥胸膛起伏,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哼,知道我生气,为何还不来哄我 不知道你的柳家哥哥很容易哄的吗,你对着人笑一笑,再撒一撒娇,兴许就不气了呢。 男人红薄的唇角微微抿着,明明不生气了却偏偏板着个脸,伸手去捏她的鼻尖,待人欲要清醒了却再松开手,如此反复了两次,就是头猪也该被弄醒了。 沈青莲被人欺负的可怜,模糊睁了睁眼,委屈哼了声,一口咬住了对方脖子,细细磨了磨牙。 那感觉又酥又麻 柳家哥哥脸颊瞬间薄红,温度烫的不像话。 那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拿起来又放下,慌慌张张的,羞耻极了,“你、你快松口” 身下人暗暗翻了个白眼,刚才撩拨她的时候怎么不说话了。 她嘴下稍一用力。 对方闷哼一声,声音嘶哑温柔,怪异极了,“别、别咬了” 再咬下去得出事了 柳云卿强忍情绪波动,伸手扯了好几次,又不敢弄疼人,来来回回折腾好半晌,连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了。 把人折腾的够呛,沈青莲终于大发慈悲的松口了。 男主大大顿时松了一口气,捂着脖子后退,脸上余热未散,耳垂红彤彤的跟只煮熟的小虾米一样,哪里还记得先前为何生气的事了。 脑海中只剩下那种软绵绵的触感,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般这般撩拨,差点没把持住。 他心底某处角落爬满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欢喜与眷恋。 想要的更多。 想让她身上染上他的气息,沾上他的痕迹,让她同他一样,变成这副奇奇怪怪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1 18:14:0420200202 20:41: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橘小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默默 2个;xz、偷吃月亮、橘小北、古至今为止、只怕东风不来、dr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徐阿来、蔷薇微v 10瓶;烤毛豆 7瓶;谷、sheter 6瓶;萌萌哒橘子、时光迷 2瓶;蓝忘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去青州城 出了青塘镇, 马车外接连不断的吆喝声逐渐停歇了。 沈青莲翻了个身子, 眼睫动了动, 迷迷糊糊的拨了拨脸颊散落的发丝, 却发现男主大大一声不吭的缩在马车角落里,一副被人“糟蹋惨了”的模样。 听到她的动静,柳家哥哥偏了偏头,覆在眼上的白绸随着动作飘了飘,低声问了句,“醒了” 沈青莲懒散打了个呵欠,轻轻“唔”了一声。 男主大大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庞上逐渐漫上一丝红晕。 沈青莲瞧见了,眨了眨眼,仿佛故意似的, 好奇“咦”了一声,“柳家哥哥,你脸怎么那么红, 是不是车里太闷了” 她正要伸手去碰他的脸。 柳家哥哥猛地避让开, “没事,就是车里有些闷, 待会儿就好了。” 他轻咳了一声, 身子往后退了退, 后背抵住车厢,两腿微微盘起,遮掩着某处的不自在。 沈青莲笑眯眯的收了手, 半支着下巴瞧着人,对方微微侧过了脸,眉目如画,气质清润,仿佛山间清泉酝酿的醇香美酒,风姿独秀。 听不见她说话的声音,他便安静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等待脸上的余热散尽。 沈青莲伸手撩开了车帘,阳光落了进来,季春三月,天色正好,她往外瞧了瞧,青塘镇逐渐在视线里远去。 小镇恢复了平静,罗刹教被捣毁了,除了个别人逃掉了,剩下的教众都被关进了衙门,先前被抓的少女们也都平安回家了,此次失踪一案也算是圆满解决。 她瞧得无聊了,正准备放下帘子,余光却瞥到远处骑在棕色骏马上的白玉阳,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显得青年格外冷峻高傲。 咦,他怎么也跟来了 沈青莲偏了偏头,有些好奇,这人从那天被她吓跑了之后便一直躲着她,好像她是会吃人的女妖怪一样。 他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便追着视线望了过去,只见辘辘行走的马车之内,有个肤白貌美的小娘子正轻挑着帘幔,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眼也不眨的,分明就是看傻了眼了。 哼,真是不知羞。 不知羞还在冲着他微笑 白玉阳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双腿一夹马肚,不听话的骏马立刻掉头走到了马车旁,用脑袋蹭了蹭马车,一副温驯至极的模样。 少主大人“” 喂,你是骏马又不是狗,摇尾乞怜这种事不是你该做的 沈青莲衣袖轻掀,掩唇笑了,然后伸手摸了摸骏马的脑袋,眸光浅浅的瞧着他,“白公子怎么也在这儿” 对方抿紧了唇,一看到她就想起先前自己那副丢脸丢到家的模样,也不敢抬头看人,干巴巴的嗯了几声。 看着高冷极了。 沈青莲松了手,他立刻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前方行去,活像后头有狼追他一样。 她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勾的人心里痒痒,一旁的柳云卿忍不住凑了过来,“何事那般有趣,笑的这么开心” “嗯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桩好笑的事情。” 沈青莲眨了眨眼,细碎的阳光落进她的眼里,即使看不见,他也猜得到她此刻的模样有多招人。 柳云卿有些失神,静静望着她的方向,马车外传来了一阵“哒哒”地马蹄声,他偏了偏头,听到有人在问,“柳大哥,你今日好些了吗” 原来是阿瑶。 他点了点头,道了声,“很好。” 一旁的江素瑶立刻扯紧了缰绳,笑嘻嘻地扯着帘布,“柳大哥若是觉得马车太闷的话,可以同我一起骑马哦。” 她此刻是一副女子打扮,样貌虽不出挑,但胜在性子直爽,由于常年女扮男装,心底里没什么男女之分,因而说起话来不拘小节,不比一般女子那样忸怩造作。 她余光瞥见柳大哥脖子上的一处红印,顿时有些疑惑,“柳大哥你脖子怎么了,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红色印记” “什么”柳云卿伸手捂住脖子。 “对,就是你按住的位置,红红的,好像还有些肿” 柳云卿顿时捂的更紧了些,生怕别人瞧见了似的,一张脸上浮现浅浅的红晕,有些不大自在的别过了脸,“没什么,就是被一只虫子咬到了而已。” 话刚说完,眸光隐晦地扫过某人。 沈青莲装傻,无辜的瞧着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哦,就是做梦的时候,梦到自己咬了一只喜欢捏人鼻子的坏狗狗而已。 兴许是车外的目光太过痴缠,柳云卿有些不适,他将帘子放下,彻底隔绝了某人的视线。 这样一来,马车内似乎过于沉闷了。 柳云卿轻咳了声,试图引起某人的注意。 少女瞧了他一眼,没说话,慢吞吞从车厢后座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接着后续往下看。 她看的颇有滋味的,倒是一旁的男人闷的实在难受,见她不肯搭理他,便主动找起了话题,“青莲可还记得要与我学法术的事情了” 一说到这个,沈青莲就开始头疼,有些事情真的要看天赋的,别看她脑子不笨,一碰上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自动萎了。 少女将书卷胡乱扔了,委屈巴巴的攀上了人的胳膊,“柳大哥,我可不可以不学了嘛” 男人抿了唇,看上去有些不大高兴,“为何,你嫌弃我教不好你” 他话没说完,便被人捂住了嘴巴,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来,少女便闷闷的说道,“才不是呢,柳大哥别多想,是青莲太过愚笨了,实在不适合学这些东西。” 柳云卿动了动身子,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想笑,怕是她自己太过懒散,不愿被人束缚着,所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吧。 罢了罢了,随她开心就好。 反正也没指望她能成为捉妖大师。 马车行径数十里,路过一处红叶镇,镇子上颇为热闹,几人便觉得有些饿了,寻了一个客栈稍作休息。 车轱辘停在了客栈前,店小二上前牵马,二人从车上下来,只见镇上的居民大都手执花灯,喜笑颜开的模样,连附近的店铺商贩也都是一副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 便有人忍不住好奇询问道,“小二哥,今天是有什么节日,镇上怎么这般热闹” 小二哥将人引进了楼里,笑呵呵的解释道,“几位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今日可赶了巧了,小镇独有的花灯节,挨家挨户喜迎花灯娘子,那场面可是相当热闹哩” “客官们要是不急着赶路,可在镇上停留一夜,也好瞧瞧花灯节的热闹。” 到了夜里,坊市果真热闹了许多。 沈青莲领着人出了门。 瞎了眼的柳家哥哥极为安静听话地跟在她后头,两人走到了清河渡头,河边聚集了不少男女,听着周遭纷杂的说话声,柳家哥哥怕人丢了,下意识地将人攥的更紧了。 沈青莲望着河面上的花船,笑的温柔极了,“听说那花灯娘子会在河面上放一盏花灯,能收到花灯的男子便是和她有缘,两人若是以灯结缘,便能成为一对美满的夫妻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的腰间的零钱袋子,在摊子上挑挑拣拣,偶尔抬头问一句,“柳大哥喜欢什么样的花灯呢唔这只虎头灯好不好,虎头虎脑的真可爱,哎那只鲤鱼灯也好看,还有那只” 柳云卿听着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软成一摊春水了,别的什么都听不到了,耳畔只剩下她唤他名字时的温柔与眷恋。 沈青莲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人说话,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柳大哥喜欢什么样的” “青莲。”对方突兀喊了她一声。 沈青莲眨眨眼,“嗯柳大哥喊我名字做什么” 柳云卿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动了一下,嘴唇轻轻动了动,“不是喊你的名字,我的意思是,要一盏莲花灯,青色的,可以给我吗” “原来是这样啊。”少女嘀咕了一声。然后从店主手上接过那盏莲花灯,塞进某人的手心里,“唔有的,给你。” 柳家哥哥将花灯攥在手心里,目光在灯火中漾开,温柔又风雅,他低低“嗯”了一声,“多谢。” 沿街挂满了灯笼彩纸,少女拎着一盏虎头灯往上游去钻,绯色的石榴裙随着小跑的动作摇曳晃动,衬得腰身愈发纤细柔弱。 她回眸一笑,笑声更迷人,“柳大哥,你太慢了,再不快点,我们就没位置放河灯了。” “你跑慢点,我走不快”男人朝她喊着,神色有些无奈,心里想的却是,这盏花灯是她送的第一样礼物,收藏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轻易放掉呢。 两人顺着人流往上,河边人群越聚越多,沈青莲越走越快,身后柳云卿却一直跟不上她。 少女倒退了回来,眼里露出嫌弃神色,一边抱怨着一边去捉他的手,牢牢握进掌心,两人十指相扣,她小声嘀咕着,“柳大哥真的是,走的太慢了” 身后那人似乎顿了一下,没想到会是她,他掌心冒出细汗,忍不住挣扎了两下,但她抓的紧紧的,一点也不肯松手。 后来他便放弃挣扎了 小媳妇似的跟在人后头,脸颊两边慢慢浮现红晕,将那只柔软细腻的手掌牢牢扣在掌心,跟着人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盯着人的后脑勺看,越看越觉得好看 真、真是不知羞,明明就是她喜欢他嘛,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他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2 20:41:4720200203 17:0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下大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3928206、云里清嘉、oe、念来过倒会比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夏ノノ时光 47瓶;吉那桑 10瓶;gun、炸糕糕 2瓶;默言、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送我的吗 离了人群, 沈青莲这才把人松开。 她跑的有些急了, 此刻喘的有几分厉害,柔柔弱弱靠在一棵树下,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儿。 身旁陡然递过来一张柔软干净的帕子,那只手掌修长白皙,像玉雕似的,处处透着清贵精致。 沈青莲伸手接过, 温柔笑了下,然后指着前面的清河岸道,“此处人不多, 待会儿我们多放几盏河灯, 然后多许几个愿望” 她话还没说完呢, 一转身差点被眼前的男人吓到, “咦,怎么是你, 柳大哥呢” 柳大哥 白玉阳皱了皱眉, 然后摇了摇头道, “我没看见他,怎么, 你找他有事” 什么叫找他有事 少女心塞瞥人一眼, 你当姐的攻略是拿来玩的啊, 这花前月下的,自然是要给男主大大一个极难忘怀的深刻印象啊 沈青莲“” 她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衫, 正打算返回去找人。 少主大人突然就不高兴了,唇抿的紧紧的,冷冷盯着这人,明明就是她一通乱跑,把人带到这种鬼地方,现在话也不说清楚就想走,当他是空气吗 “啪――” 他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沈青莲疑惑回头,软软的瞧着人,“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少主大人眼神游移了下。 她那声音轻飘飘的,跟会勾人似的,直往人耳朵里钻,再配上那一双无辜至极的眼神,纵使什么都没做。 他就气消了,脸颊两边浮上红晕,视线突然落在她手上那支虎头虎脑的虎头灯上,嘴唇动了动,“你不是说放河灯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少女浅浅一笑,“白公子是想要放河灯吗” 青年瞥了她一眼,耳根有些发软,低低“嗯”了一声。 沈青莲笑眼盈盈,手指微微攒动,然后将那盏虎头灯塞进他的掌心,“那这盏灯就送给白公子吧。” “这个是什么意思”少主大人皱着眉,喉间有些发痒,他目光灼灼盯着人看,生怕错过对方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 少女偏了偏头,眸光有些不解,“哎公子不喜欢吗” 沈青莲面露难色,这确实是她的错,不知道自己抓错了人,把人带到这个地方,所以想用一盏花灯赔礼道歉,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呢 对方良久都未说话。 沈青莲还以为他不愿意呢,正想着用什么借口糊弄过去,眼前这人却突然伸手,将她手中的花灯夺了过去。 她有些奇怪,抬头看着人。 对方却怕她后悔似的,将虎头灯往后一藏,居高临下瞧着人,“我的。” 哦 沈青莲“” 她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一盏灯而已,送都送出去了,难不成还会讨回来吗 沈青莲松了一口气,见他收了灯,便立刻软着声音问,“还生气吗” 少主大人快速瞥了她一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对方粉润的唇瓣,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羞耻的事物一般,迅速别过脸,闷声道,“我才没生气。” 口是心非。 沈青莲眨了眨眼,抿唇笑了,“公子不生气就好。” 她稍稍侧过身,正打算朝着原路返回去,身后那人却还是攥着她的手腕不放,一脸严肃的瞅着人,“还没放过呢。” 沈青莲无奈扶额,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难缠,赔了盏河灯还不够,居然还要陪他放,真是得寸进尺啊。 她深呼吸一口气。 瞅了人一眼 好吧好吧,谁叫她眼瞎,牵错了人呢。 两人并肩走到河岸边,沈青莲路过摊贩处又买了一盏鲤鱼灯,然后借了摊主的毛笔在河灯内写了一行小字,末尾处画了只小猪。 她笑了笑,弯着腰,正打算将灯丢进河里顺着河水漂到下游去,余光瞥见身旁站着不动的男人,便出于好心问了一句,“你不是要放河灯吗,怎么不一起过来” 少主大人往后退了一步,将灯往后掩了掩,宝贝似的,“放你的,我自己的要留着” 好吧。 沈青莲轻笑了一声,将河灯推进了河里。 身后的男人瞅着她的背影,心口悸动的厉害,明明脸上面无表情,耳根却红的快要滴血了。 这个定情信物什么的,怎么能随便扔呢 夜晚的风有些大,落在人脸上带来了丝丝凉意,好不容易放完了河灯,清河口的烟火晚会又开始了。 不少男女凑到了清河渡口去瞧热闹,沈青莲想按照原路返回,却因为人流太过拥挤,差点被人推倒。 身后有人扶了她一把,然后将人拉到了身后,一路护着她挤出了人潮。 沈青莲顺着他,目光落在男人稍稍束起的墨色发丝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身姿俊挺如松,腰间系着一把名贵长剑,气质清冽锋锐,走在人群之中格外突出。 她不是傻子,自然察觉的到眼前这人对她的特别。 两人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处卖首饰的摊贩前。 她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青影,还没开口,便听到对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哎,那不是沈姑娘吗,我早说了柳大哥你不用担心她的,有白公子陪着她不会有危险的。” 少女说话的语气里含着几分试探。 柳云卿稍稍侧过身子,垂在袖口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他目光循着前方探去,明知什么都瞧不见,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青莲”他犹豫似的开了口。 沈青莲转过身,果然瞥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青衫,气质温润如玉,只是眼眶周围覆着一段白绸,生生破坏了美感。 “柳大哥”沈青莲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走到人面前,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原来你在这里呀。” 那人清淡“嗯”了声,薄唇抿的紧紧的,一看就知道又在生气了。 沈青莲挑了眉,装作一副看不见的样子,并不打算惯着他这副臭脾气。 跟在后头的白玉阳见人离开了,三两步追了上来,他低头看见柳云卿手里拿着一盏莲花灯,再一看自己手里某人送的虎头灯,唇角不自觉翘了翘,果然他手里的更好看些 有人开心,自然有人不开心。 柳云卿闷着头气了一小会儿,见对面那人却并不肯搭理他,心中颇为酸涩,有些不是滋味。 他虽然瞎了,但五感未失,自然能感知得道眼前这人肯迁就他多半是因为愧疚,兴许不愿承认,但她对他确实没有那么喜欢。 四人走在街道中央,柳云卿脚步顿了一下,落后了几步,然后伸手拉住了身旁少女的袖子。 沈青莲脚步停住,眸光落在衣袖上那截骨节分明的手指,眸光闪了闪,“嗯柳大哥怎么不走了” 男人抬起头,语气有些浅淡,“夜里黑,眼神不大好,青莲可以牵着我走吗” 少女轻笑了一声,眸似两弯浅月,动人极了,她道“自然是可以的。“ 沈青莲伸手去握他的手腕,对方袖口松松挽起,露出一段温润如玉的肌肤来,她伸手握住。 男人的指尖一颤,掌心里肌肤有些发烫,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淡淡的,“走吧。” 于是沈青莲笑了笑,替人将衣袖放下,她转身,还未走出一步――― 便瞧见身旁有两道结了冰霜的眼神直直射来,要吃人似的,冷冷盯着,也不说话。 青年的视线从那双清浅笑眼一直扫到她的嘴唇、肩膀再到两人交握的双手上,怎么看都觉得碍眼极了。 “啪――” 男人突兀伸出手,猛地擒住了沈青莲的另一只手腕,冷淡说着,“夜里人多拥挤,我牵着你们走更安全一些。” “可是这样多不方便呀,白公子还是走在前面吧。” 少女软软嗔他一眼,眸光里有些埋怨的意味,那双漂亮妩媚的眼眸中似有连绵春水漾开,趁他不注意之间便将手腕抽了回来。 当着男主的面撩汉,除非她长了两颗脑袋,否则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少主大人得了这么一个温柔媚眼,只感觉整个身子都浸在了温水里,浑身上下酥软的厉害,哪里还记得先前不高兴的事情了。 他脸颊上慢慢浮上一层红晕,默默低下头,心里暗暗分析着,她刚才对他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眨眼,是不是想诱惑他他该怎么办要不要给她留点颜面,该不该接受她的诱惑 她声音婉转娇媚,透着几分软意,明明是极普通的句子,落在他人的耳里却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柳云卿下意识地反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身边扯了扯,力道控制的不太好,少女直接撞进了人胸口,鼻尖撞的通红,她凶巴巴瞪人一眼。 可惜对方却什么都看不见,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沈青莲深吸了一口气。 三秒过后 她表示一点也不想忍,于是踩住某人白净的鞋面,趁机在人耳畔轻轻呢喃了一句 柳云卿刚把人扶起,只觉得脚背一阵刺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耳畔一阵极轻极细微的声音响起我不喜欢占有欲太强的男子 手指“啪”地一下松开。 男人后退了好几步,不小心撞上了身后的摊贩上,他连忙转身道歉,慌慌张张的,还碰倒了不少瓶瓶罐罐 沈青莲抬头瞧了他一眼,男人故作镇定收了手,然而那张脸却暴露了此刻的内心,晕红的不像话,连指尖都在发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3 17:04:5620200204 23:0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逾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相思和卓王孙 20瓶;古灵仙的库库鲁殿下 12瓶;oiva、清词 8瓶;泠泠洒洒 5瓶;初念、阿漆、炸糕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我很温柔 回到客栈后, 亥时已过,沿街行人逐渐减少, 店小二支着脑袋倚在门板边昏昏欲睡,几人进了客栈, 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红叶镇已经许久不曾这般热闹了, 离开客栈后几人还有些意犹未尽。沈青莲靠在马车里,撩开帘子一角看车外的景色,“柳大哥, 还有半日就到青州地界了,等我们找到章大夫, 就能治疗你的眼睛了。” 说来也是奇怪, 柳云卿本身医术并不差, 甚至算得上高明, 但对于医治自己这件事情却并没有什么办法。 常听人言,医者难自医, 这句话倒也不是毫无道理的,毕竟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一个人的眼睛若是瞎了,分辨病情时便容易出错,如此看来, 倒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传闻中的章神医了。 她将帘子放下,视线落在一旁端坐的男人身上。 柳云卿指尖轻轻摩挲着,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兀自思索着, 也不知在想什么事情,耳尖红红的。 沈青莲见人不肯搭理她,便也不说话了,从车厢里掏出上回那本没看完的小册子继续看。 正翻过了一页,冷不防听到身旁的男人轻轻咳了一声。 她撩了撩眼皮,并未应答。 对方便稍稍侧过了身子,正对着她的方向,有些犹豫着道“其实我脾气很好” “嗯” 沈青莲微微抬起头来,眸光不解地望着他,“我知道柳大哥脾气很好。” 所以呢 青年略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眉眼,手指用力攥紧,膝盖处的青色长袍都被揪的皱巴巴的。 他轻呼了一口气,似有些难为情,“我性格也不错,几乎不怎么生气,也不不会欺负女子,虽然偶尔强势了些,但占有欲一点也不强的” 沈青莲“” 我信你个鬼哦 还不爱生气,别以为生闷气就不是发脾气了。 沈青莲微抬着眸去看人,见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迅速红了脸,微微撇过头去,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倒是比以往假正经的模样可爱多了。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对面的男人却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僵住了,脸上热气翻涌,耳根红的快要滴血了。 “青青不要笑” 他轻扯了下襟口,驱散着体内的热意,神情温柔又无奈,听她笑声不停,慢慢呼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含着几分羞恼。 沈青莲止住了笑声,故意似的,一双眼眸柔情似水地望着人,“柳大哥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咳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你别误会而已,我其实,并没有嗯那么小气。” 不会一直管着你,也不会很强势,虽然有时候会吃点小醋,但你应该要理解,毕竟,谁叫你生的那般招人喜欢的。 男人微微别过了脸,脸上的余热散尽,他静静望着她的方向,认真起来的眉眼格外好看。 沈青莲执着书卷的手指顿了顿,眸光浅浅的看着他,“柳大哥,其实我并不值得你待我这般好的。” 车内沉寂,并没有掀开帘子,柳云卿只觉得胸口被堵住似的,闷的厉害。 男人眉心稍稍聚拢了,声音里似乎有些轻颤,“你讨厌我” 沈青莲轻轻摇了摇头,又想起这人眼瞎了,并不能瞧见她此刻的动作,于是小声应答了一声,“不,我并不讨厌柳大哥。” 那就好。 男人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下意识地攥紧了指节,慌张问道,“那你心中有喜欢的男子了” 沈青莲抬眸看人一眼,这人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将人攥的满是指痕的手指根根分开,轻声细语道,“柳大哥别多想,我心中并没有喜欢的男子。” 那人有些胡搅蛮缠了,试探着问道,“那女子呢”她先前对阿瑶一直很有好感,虽然知道她是女子,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沈青莲“” “柳大哥,你今日是怎么了,我心中既没有喜欢的男子,也没有喜欢的女子,并没有喜欢上任何人。” 柳云卿闷闷应了一声,心中尤为酸涩,她心底里并没有喜欢的男子,也就是说她其实并不喜欢他。 这样也好,虽然她不喜欢他,但也没有喜欢上别人。 想通之后,男人微微叹了一声,好似有些郁闷。 沈青莲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思忖了片刻,她听到对面那人稍稍咳嗽了一声,然后低声说道,“和我试试,好不好”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是如假包换的男主大大,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被人魂穿了,什么叫和他试试 大佬,您思想这么前卫,您家里人知道吗 沈青莲眨了眨眼,惊奇似的望着人,对方低着头,素来白净的面容上染上了丝丝红晕,青丝映着玉雕似的面色,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沈青莲垂下眼,露出一副不太自在的神情,“柳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衣襟口,呼出一口热气,“就是字面的意思,我知道你心中并没有喜欢的男子,也不讨厌我,那么,和我试一试不可以吗” 他知道这种想法会吓到她,或许会让她觉得惊世骇俗,但他并不想再等了,他是男人,自然察觉得到白玉阳不由自主靠近她的那份心思,或许那人自己还没意识到,但他并不想再给那人靠近她的机会了。 说他小气也好,自私也罢,感情这种事情本就毫无公平可言,他要的不多,只她这个人而已,被她磋磨了这么久,他也想在她身上讨点利息回来了。 性情温和的男人一旦强势起来,是会让人招架不住的。 沈青莲并不蠢,相反她很聪明,知道这些出生尊贵的古代男人大多都很强势,再温柔的男人也有失去耐心的那一刻,从她招惹这个男人起,便想到过这个问题。 不过,她并不想那么容易就屈服 少女咬了咬唇,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可是,这样对你并不公平,柳大哥是个好人,青莲并不想一直享受着柳大哥的好” “那就努力一点,尽快喜欢上我不可以吗”柳云卿下意识地反握住她的手,他心跳很快,并没有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 怕她拒绝,更怕他的强势会吓到她。 他远没有她想的那样好,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毛病,喜欢生气、爱吃飞醋,生起气来也会失去理智,他从前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般患得患失的时候,但自从遇到她之后,他只想在她面前展露最好的那一面。 只要她肯试着喜欢他,他也愿意迁就她,变成她心目中喜欢的那个样子。 “不要拒绝我好不好,青青在你没有喜欢上别人之前,试着和我在一起不可以吗” 沈青莲指尖颤了颤,她垂着眸,似有些难为情,“柳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你并不公平的,你这样会让我愧疚一辈子的。” 柳云卿的手指微微松了些,沉寂了片刻,他笑了下,笑容有些浅淡的味道。 他说,“你不需要愧疚,因为你并不知道我对你存了什么样心思,和我在一起,反倒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沈青莲见状,便也不再说话了。 车内沉闷的厉害,车轱辘一顿一顿的往前行驶着,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 犹豫了良久,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就不怕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吗” 男人怔了怔,似乎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沉默了两秒,他低声哄道,“若是你真的不会喜欢我,又或者是这期间你喜欢上别人了” “那么,我就放你离开,当个合格的嗯,应该叫什么呢,算是旧好吧,我就做个合格的旧好,放你去追求你的幸福,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沈青莲垂下眼,大佬,你赢了。 我表示无话可说了。 男主大大绝逼是被人穿了。 柳云卿见人不说话,便手指勾住她的指尖,握在手里细细摩挲着,“你不说话,我便当你是默认了。” “你”沈青莲瞪人一眼,刚要开口。 那人准确捂住她的嘴,掌心汗津津的,咬了一口的咸味。 她伸手去扯,对方顺势倾倒,高大的身躯压在人身上,沈青莲被人抵在身下,活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她凶巴巴瞪着人,眼都瞪酸了,只可惜对方眼瞎,啥也瞧不见。 他指尖在她唇间抚弄了两下,宝贝似的,耳后有些微红,“青青答应了,对吗” 沈青莲发出声反驳,“唔没唔” “好的,我知道你答应了。”男人温柔笑了,笑容里含着几分宠溺的味道。 他俯身凑近了她的唇,两人呼吸交缠,他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着,速度很快。 犹豫了片刻。 他突然松开手,神色缱绻地望着人,“青青,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他这副模样过于认真,又生的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形象,如果不是问的话太过羞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请教什么重大问题呢。 沈青莲顿了顿“” 这个当然不可以了。 柳云卿犹豫了两秒,不待人回答,便低下头去,小心翼翼的抿住那张唇,留恋了片刻后,他稍稍松开,将人扶起来坐好,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唯有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垂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她说她不喜欢占有欲太强的男子,所以他得克制一些才好,免得把人吓着了,下一次就没那么容易得逞了 他先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唯有那一句“放她离开”是假的,新欢也好,旧爱也罢,他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靠近她的。 柳云卿抿了抿唇,指尖在唇上碰了碰,心中有些羞涩,刚刚的亲吻太短暂了,他都没尝出什么滋味来,着实有些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  弃文就不要再跟我说啦,影响写文思路tt 女主人设都在文案上写清楚了,就是白莲花女配,婊里婊气的,不喜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至于男主的糖都在后面,不可能亏待他的,最后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大可爱们,爱你们哟 感谢在20200204 23:02:3720200205 16:1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默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想7、28378416 6瓶;要种草莓吗 5瓶;小小蒲大侠、炸糕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青州神医 半日过后, 马车晃晃悠悠的驶进了青州地界,入了城门,沿街行人说话吆喝的声音逐渐在马车外响起。 沈青莲动了动身子, 移到别处,掀起一道缝隙朝着车外望去,亭台楼阁映入眼帘,她瞧得有些无趣,便放下帘幔。 目光落到身旁静坐的男人身上。 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眼睛的问题。 沈青莲偏着头,单手撑着脸颊,手指勾住他眼眶周围的白绸带子, 柔声询问着,“柳大哥为何一点儿也不担心” “担心我应该担心什么” 男人偏了偏头,手指准确攥住那只作乱的手指, 然后握进掌心里轻轻拨弄着, 语气里似有些不解。 沈青莲瞥了他一眼, 声音轻飘飘的,“若是你的眼睛” 她话没说完, 对面那人便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容有些温柔, “担心也是无用的,若是命中注定的事, 强求也没是没有办法的,况且我们不是快要找到章神医了吗,你不需要愧疚的。” 见人许久都未说话, 他似有些紧张。 手指顺着人的手腕慢慢往前攀扶,一直摸到她的脸颊,小心翼翼捏了捏,语气似有些委屈,“莫非你是后悔了,你打算等我眼睛一治好便要离开我,不肯同我好了吗” 沈青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将男人作乱的手指扯下,“谁要同你好了,柳大哥未免有些不要脸。” 男人抿唇笑了笑,指尖在她眉心处轻轻点了点,“刚才在马车上,你没说话,我便当你就是默认了,难道你不承认” “那还不是因为你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少女气鼓鼓的瞪了人一眼,双眸含情,面颊羞红,如此风情,可惜对面那人是个瞎子,啥也瞧不见。 男人无奈揉了揉眉心,笑容清浅温和,一副颇为宽容的样子,“算了算了,不承认也罢,反正我心中有数,知你如我,就算你言而无信,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沈青莲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倒是不知,男主大人脸皮这般厚的,简直堪比城墙。 马车行至城南一处别院后停了下来,沈青莲撩开帘幔率先下了车,目光落在篱笆内正在料理药田的中年男子身上。 听闻这位章神医在民间颇有威望,因为不喜宫廷束缚所以辞了太医署的官职,回到祖籍青州当起了闲散大夫,医治过不少疑难杂症,也救过不少人,附近的居民们都很尊重这位神医大夫。 按照正常剧情,这种医术高明的神医治病救人时通常都会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不知这位章神医是否也是如此 二人下了马车,敲门后有个童子来开了门,几人道明来意之后,童子便将三人放了进来。 “眼瞎了”还不待人说话,那站在药田间中年男子便已经出声了,手里还拿着一株青色的草药,遥遥望向门边三人。 柳云卿微怔,回过神后,立刻循着声音上前行了个拱手礼,“晚辈柳云卿是特来求医的,听闻前辈医术超凡,所以想恳请章神医为我医治一双眼睛。” 章大夫往后撤了一步,掸了掸袖袍上的泥灰,颇为随和的道,“神医不敢当,不过就是个普通郎中而已,既要医治眼睛,你们便随我进来吧。” 沈青莲跟在身后瞧了两人一眼。 这跟以前的套路不大一样。 四人进了屋子,童子泡好了茶,碧色的茶叶在热水中来回翻滚盘旋,最后慢慢舒展开来,静静沉淀下去。 章神医净了手,替柳云卿察看了一番脉象,然后又将白绸解开,细细观察了片刻,眉心微不可见拧了拧。 “尸气入眼,你们是做什么的” 他面色颇为严肃,眸光凛凛盯着三人,寻常人不会过多接触尸体的,一般只有盗墓贼或者是天师之类的特殊行业才会接触尸体,若是前者,盗人祖坟者毁了一双眼睛也是活该,可若是后者,他倒是愿意帮人一把的。 听他这般询问,三人便将青塘镇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到最后,章神医的面色总算缓和了下来,眸光颇为欣赏的盯着几人,“你这眼睛倒也不是不能治,只不过祛除尸气的过程有些痛苦,且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治好。如此,你也愿意一试吗” “不知先生有几成把握可以治好柳大哥的眼睛呢”沈青莲微微颔首,柔声问着。 “三成不到。” 章神医抿了一口清茶,神色颇为淡定。 不到三成的把握,这人真的可以治好柳大哥的眼睛吗 沈青莲咬着唇,正欲询问,一旁的柳云卿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子,“好,晚辈愿意一试,多谢章大夫肯施手相救。” 章之行瞧了一眼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捋了捋下巴处的胡须,“你二人是夫妇” “自然不是。”说话的是坐在一旁的江素瑶,语气里似有几分埋怨,“他二人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先生不要多想。” 章大夫瞧了人一眼,没说话。 余光瞥见对面故作镇定的男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松开女子的袖子,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一个字,倒是耳根子快红透了。 章大夫摇了摇头,果然年轻人的爱恨纠葛啊,是最让人头疼的。 沈青莲瞧了人一眼,脸上露出些含羞带怯的神情,“先生看错了,我与柳大哥并不是夫妇。” 柳云卿清淡“嗯”了一声。 并没有顺着她的话进行反驳。 反正早晚都会是的 章大夫皱了皱眉,似有些为难,“替你祛除体内尸气需以药浴加之辅助,药浴之后,你全身功力散尽,四肢发软无力,若是没人替你照顾,兴许会影响解毒进程。” 沈青莲微微侧头,眸光有些不解,“先生难道不可以照顾柳大哥吗” 章大夫摇摇头,面色颇为严肃,“我需要为他配齐几种药材,没那么多时间看着他。” 沈青莲不说话了。 眼睫颤了颤,她不是不愿意照顾他,只不过并不想这人那般容易得逞而已。 毕竟,太过轻易就得到的东西,一般人都不会非常珍惜的。 一旁的江素瑶正打算说话。 柳云卿静静低下头去,唇角细微抿了抿,“先生,我不需要别人照顾,你尽管替我医治眼睛便是了。” 这便生气了 沈青莲惊奇似的瞪着人,前几天还说自己不爱生气来着,果然啊,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按照章大夫的要求,需得以药浴祛除柳云卿体内的尸气,整个过程需要三天,三天之后再用药物治疗眼睛,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可以恢复原先的视力,因而几人心中都有些担心。 在小院内休整了一夜之后,章大夫将药浴使用的草药配齐了。 到了第二日。 天刚破晓,月牙隐在树梢枝头。 沈青莲便被人叫醒了,跟在小药童身后整理药材,将药材一样一样的扔进浴桶里,做完一切之后小药童离开了,徒留沈青莲一人待在药房看着,扑面而来的热气熏的人脑袋晕乎乎的。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辰,小药童牵着瞎了眼的柳云卿过来了,将人往门里一推,然后便出门了,出门前还颇为厚道的将房门锁上了。 柳云卿捻了捻指尖,静静在原地站着。 沈青莲在暗处瞧着他,唇角不自觉弯了弯,若说眼前这人没耍什么小手段的话,她是绝对不信的。 她静待着,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柳云卿往前走了一小步,差点被凸出的桌角绊倒,预料之中的那人没有过来扶住他,他握紧了手掌,心中有些疑惑,莫非那小药童撒了谎了,拿了他的符咒却没把人骗进来 男人眉心微微聚拢了,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屋内有第二人的动静,有些不大高兴的抿紧了唇,看来他被骗了,那人根本没来 他摩挲着站起身,凭着直觉往前方走去,但这次他没那么幸运了,不小心磕上了一层台阶,身子略微不稳,向着前方倒去。 “啪――” 有人稍稍扶了他一把,避免他摔破相后的惨状。 柳云卿顿时愣了,熟悉的味道让他嘴角不自觉抿开一道弧度,将人猛地搂住,“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的。” 声音沙哑,有些含糊不清。 沈青莲故作诧异,将人扶稳之后稍稍退开一步,“嗯柳大哥是如何得知我在这儿的” “自然是咳咳,自然是心有灵犀。”男人略微不自在的别过了脸,温润如玉的脸庞上覆上一层薄晕,他自然不会说是自己贿赂章神医家的小药童,才将人诓了来的。 见她不说话。 他便稍稍侧开身子,强装镇定地望着她的方向,“青青,我不想勉强你,你若是嫌我麻烦的话,便直接离开吧。” 他猜她不会走的。 男人低着头,乌黑浓密的长睫颤了颤,一副极为温柔体贴的模样。 沈青莲往他身后瞧了一眼,门都被人锁的紧紧的了,她要怎么自己离开 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将人领到木桶前,“柳大哥说的是什么话,你因我伤成这副模样,我又怎么会嫌弃你呢。” 男人按住她的手,眼眸怔怔望着她,“所以,你是因为愧疚,才一直这般迁就我的吗” 沈青莲犹豫了片刻,柔声回道,“自然不是柳大哥别多想,眼下治好眼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人轻轻“嗯”了一声,道了句,“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5 16:15:4920200206 20:4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逾沐、v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书念宝 11瓶;香岔、乍暖还轻寒23333 10瓶;天在水 6瓶;啵啵虎 5瓶;gun 4瓶;咕咕 3瓶;白米饭、不是幡动是心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正常反应 连着三日,沈青莲一直照顾柳云卿泡浴, 前两日还好, 这人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 到了第三日,药效入体, 那人开始全身酸软乏力了。 屋内药香阵阵, 热气熏的人肌肤发烫, 柳云卿只着一件中衣坐在浴桶中央,时不时扯弄着襟口的衣衫, 似乎热的有些厉害。 沈青莲离得远, 倒是不觉得太热,目光偶尔落在桶内那人身上,一张俊脸被热气熏的微红,清俊无双的眉眼沾染了一丝艳丽的气息, 好似盛夏之际挂在墙壁上的水墨画晕潮了一样,带着星点旖旎。 药浴结束之后,她去扶人起来。 兴许是故意的,在起身的时候,那人忽然脚滑了一下,整个身子便都覆了上来。 沈青莲被人压的严严实实, 手指猛地揪住对方的衣襟, 柳云卿怕把人压坏,手掌下意识地垫在了对方脑后,因为身下垫着软毯的缘故, 倒也不是很疼,只不过两人的姿势却有些暧昧尴尬。 少女忍不住轻轻呻y了声。 柳云卿还未说话,便先红了脖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此刻未着白绸,眼神怔怔地望着人,身下抵着的那副柔软躯体,饶是意志力十分坚定,此刻也不免有些晃神。 沈青莲伸手推了人一把,在人耳畔轻轻咬着牙,“那你还不快起来。” 他听她声音太过娇软,气息喷在颈窝的肌肤上时好似一片羽毛轻轻搔弄了一样,柳云卿反射性避开,眼眶发红的望着人,“我、我起不来” 这可不是他撒谎,实在是浑身无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沈青莲往上推了推,柳云卿下意识地去捉她的手,两人衣衫交缠,挣扎之际,某人只觉得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他用尽全力将人扼住,手腕辖制举过头顶,嗓音嘶哑难听,“别、别动了” 柳云卿忍不住别过了脸,呼吸有些急促,饶是他此刻看不见,也知道身下的风情是何等诱人。 沈青莲被他喊的微怔,膝盖微微曲起,大腿无意间触碰到某处gun烫的地方。 一瞬间,两人都顿住了。 沈青莲瞪圆了眼睛,目露羞耻的神色,“你” 身上那人这会儿倒不全身无力了,只觉得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厉害,猛地从她身上翻滚而下,湿漉漉的白色中衣在地板上印了一路痕迹。 他生涩地捂住某个重要部位,只觉得整张脸快要烫熟了,“青青青你先听我解释,我” 沈青莲偏过头看着他,胸前衣衫因他的动作沾染了些微湿意,她抬着眸,低声询问着,“好,你想解释什么” 柳云卿愣住了,兴许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莹白如玉的面颊上覆上一片晕红,吭吭哧哧的憋出了几句话,“这个,其实是正常反应,它每天早上都会自己嗯兴奋一段时间,兴许是太久不见人了,所以今天兴奋的时间有点久” 呃你相信吗 不相信的话,我再找个别的理由可以吗 说完之后,柳云卿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力气似的,茫然匍匐在地面,满头黑发散了一地,他强迫自己镇定自若的望着某人,眸光怔怔的,也不知道她信了没 沈青莲暗暗翻了个白眼。 真当她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吗,这么蹩脚的理由是想糊弄谁呢 听不到对方说话,柳云卿似乎有些着急,试探着问了一句,“你生气了” 沈青莲没有应答。 对方立刻露出一副懊恼神色,手指微微攥紧了,连额头都似乎沁出一层密汗来,“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并不是故意的。” 沈青莲轻叹了一声,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水渍,而后走到某人身边,从屏风后勾了几件衣裳,递到他面前。 “先把衣服穿好。” 那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大自在的别过脸,“咳手脚没劲。” 嗯这厮是占便宜占上瘾了吧 沈青莲冷冰冰瞧着人,某人眼神游移了一下,耳根红红的,看着便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 等衣服穿好之后,她领着人出了门。 屋外小药童已经等候多时,见人出来了,便领着人去了师傅的草药庐,沈青莲看着某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这才转身回屋去了。 治疗眼伤约莫需要七日时间,这期间不可见光见风,换药吃睡都在一处,章大夫亲自替人换的药。 到了第七日后,柳云卿才得以出门,今日过后,便可以拆去纱布了。 柳云卿找过来的时候,沈青莲正同药园子里晒药的童子聊着天,小药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一脸笑嘻嘻的炫耀着,“沈姐姐你瞧,这符便是柳家哥哥给我的,说是可以驱邪用的呢。” 沈青莲眨了眨眼,将耳边的散落的一缕长发别到而后,笑着问道,“是吗,那柳家哥哥为什么要给你符呢” 一旁的柳云卿心中顿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轻咳了声,小药童立刻“呃”了一声,剩下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理由来。 沈青莲转过身,有些诧异的望着人,“咦,柳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柳云卿偏着头,脸上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说着,“章大夫说了,过了今日便可以拆去纱布了,你来帮我拆可以吗” 沈青莲走到他面前,温温柔柔的望着人,“好呀。” 柳云卿舒缓似的松了口气,摩挲着牵起人的手,笑着回道,“那我们先回屋好不好,这屋外光线太烈,我怕会伤到眼睛,到时候功亏一篑就不好了。” 到了第二日,沈青莲再见到人时,对方换了一身衣衫,静静坐在椅子上,一袭天青色的素衣长袍罩在身上,仿佛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温润公子,眉目如画,清雅极了。 听到她的脚步声,男人偏了偏头,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青莲” 沈青莲走到人面前,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嗯,是我。” 在章大夫的指示下,她小心翼翼替人拆了纱布,一层一层的,直到最后,全部拆开,她看到对方那双乌黑浓密的长睫轻轻颤了下,而后缓缓睁开眼睛。 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动,男人嘴角扯了扯,呼吸有些滞住。 “柳大哥,看得见吗” 沈青莲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动了一圈。 对方下意识地握住那双手,嘴角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道了一声“看得见。” 这状态有些不对劲。 不像是看得见的样子。 沈青莲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然后递了一盏空杯到他面前,“柳大哥来喝些茶。” 对方故作镇定地去勾桌上的那杯茶盏,刚碰到杯子,便听到“砰”的一声。 茶杯摔碎的声音。 柳云卿怔住,手指僵在了原地。 他听到对方略带些哭泣的颤音,又软又委屈,“柳大哥的眼睛,根本就没好对不对。” “杯子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柳大哥分明什么都看不见对不对” 她伸手去碰他的眼睛,对方眼睫颤了颤,有些紧张的反握住她的手,“你先别哭,兴许只是暂时的,章大夫也说了,只有三成的把握的,别哭了好不好” 沈青莲咬住下唇,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推开他,捂着脸跑出去了。 柳云卿来不及反应,想跟过去去追,却不小心被门槛绊到,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子,等他回过神后,屋外哪儿还有人的动静,早就不知躲哪儿去了。 章大夫叹了口气,替人指了路,而后摇着头离开了,他原先也只有三成不到的把握可以替他治好眼睛,现在治不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柳云卿一路摸索着走到药园,不过几十米的路程他却走了近半柱香的时辰,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好几次差点摔伤。 屋外的阳光太过刺眼,照在人的脸上有些灼热,他抬手挡住,额头不自觉沁出一层细汗来,“青青,出来好不好,我眼神不太好,找不到你在哪儿” 周围沉寂了片刻。 并没有人应答。 又等了许久,等到他近乎失望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那人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搂住他的腰身,将脑袋轻轻搁在他的胸口处,轻轻磨蹭着“柳大哥,我们在一起吧。” 声音轻飘飘的,有些沙哑,还带了些泣音。 柳云卿身子僵住,他想伸手将人扯开,却又忍不住眷恋她此刻的依赖,犹豫了良久,他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脸,“青青,我并不需要你的同情。” 青莲垂了眸,眼睫沾了些泪珠,“不是同情,青青很早就喜欢柳大哥了。” “是吗” 纵然知道她此刻说的不是真话,柳云卿也忍不住笑了,他略微折下腰,迁就着对方的身高,温柔询问着,“真的喜欢我” 沈青莲点了点头,又想起他此刻瞧不见,于是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轻诉说着,“嗯,青青喜欢你,所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他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 男人轻轻喟叹了声,伸手牵住那搭在腰间的细软腕骨,放在掌心揉了揉,“再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你可以收回刚才那句话,我并不需要你的愧疚。” 沈青莲抬头看着人,对方眉眼如画,温柔看着人时总会有一种被他宠进了骨子里暧昧缱绻之感。 她低声说着,“我不会后悔的。” 不后悔 柳云卿忍不住笑了下,似被她的话牵扯了心神。 他伸出手,暧昧的抚弄着那双殷红柔软的唇,“你应当知道,我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男人,你若是骗了我,欺骗我的感情,最后又抛弃了我,你猜我唔” 他话还没说话,脚背猛地一痛,少女踩了上来,柔软细腻的身子贴上他的胸口,双手攀扶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柳大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她柔弱请求着,嗓音轻颤,似乎羞涩到了极致。 “不骗你也不是愧疚” 生涩的亲吻,仿佛踩在了他的心尖上。 柳云卿忍不住捉住那盏细腰,用力收紧,嗓音嘶哑着,含糊不清,“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骗我。” “嗯。” 男人低着头,眼睫在日光的照耀下,在眼睑处落下一段温柔的剪影,他忍不住轻咬了咬她的唇。 日后若是敢骗我,定不会唔饶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6 20:47:3720200207 23:3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柒z、鸩月 10瓶;一个俗人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作天作地 黎明之际, 天色朦胧, 梳洗完毕的柳云卿静静候在小院门前。 昨日午后,江素瑶忍不住来找柳云卿, 两人争吵了几句,男主大大将话说开,彻底断绝了女主的私念。 当天晚上,江素瑶一气之下便收拾了包袱离开了药园。 两人在药园里住了好几日,没等到人, 便不打算再等了。 恰好听章大夫说,距离巫江河流域的某个不出名的地方有一座无双城, 城里有个会炼丹的老道,炼出的丹药可解百毒。 他当年在宫内当御医的时候, 当今圣上的宠妃夏姬得了一种怪病, 眼看就要薨了,圣上不忍爱妃去世, 便请了老道进宫炼了一味丹药,夏姬吃了药后, 不出三日便能下地行走了。 后来圣上邀老道入住司天监, 老道不肯,愣是回了老家专心修炼去了, 他受老道影响颇深, 深知自己医术尚浅,于是辞了太医署的官职,回到祖籍钻研医术去了。 他二人若是可以找到老道, 说不定可以治好一双眼睛。 沈青莲听到这番话后,当即决定要去无双城求药,柳云卿倒是不太愿意,怕路上奔波劳碌,结果又是空欢喜一场,但拗不过心上人强烈要求,只能笑着答应了。 巫江河渡口位于青州城东郊码头处,青州船商业发达,柳家哥哥财大气粗,租了一艘最大最豪华的商船。 对于医治眼睛一事,他其实并没抱太大希望,不过不忍拂了心上人好意,于是决定去无双城看看,反正一路上坐船,且有美人相伴,权当游山玩水消遣罢了。 到了出发那日,沈青莲瞌睡打的厉害,她昨夜被人拉着说了一夜习武健身的重要性,今天早上便怎么也睡不醒了。 脑袋往后一搭,软软靠在某人肩膀上,跟小鸡琢米似的,一下又一下的往下掉。 到了巫江河渡口,在船侍的引领下,柳家哥哥定了两间最好的上房,上船后被人领着进了屋。 少女睡得迷迷糊糊,往人怀里钻了钻,鸦色长发悠悠散落在男人肩上,她身上盖着一件天青色的外袍,衣间携着一股清冽药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他抱着人进了屋,船侍自觉替人关了门,屋内只剩下两人。 此时天已经亮了不少了,日光明媚,照在漆红的窗棂之上,映的怀中少女愈发温柔美好。 男人盯着她的侧脸,目光有些幽深,令人捉摸不透,若是她知晓他眼睛早已治好,不知道还会不会这般听话。 他轻叹一声,将外袍往上掩了掩。 怀中人懒懒打了个呵欠,看着像是要醒来了。 柳云卿回过神来,从腰间掏出白绸覆在眼上,然后一路摸索到床边,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期间被桌角绊了好几次,好在有惊无险。 他将人放下后,正准备起身离开。 还没走出一步,从身后伸出一只柔软白皙的手掌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往后拽了拽,一直将人拽到床边,软软撒着娇,“卿卿要去哪儿” 男人动作顿住,转过身来,面色有些古怪,“你刚刚叫我什么” 沈青莲轻轻“唔”了声,仿佛还未睡醒似的,眼睫轻颤着,“卿卿呀” 她声音又软又娇,仿佛裹了层蜜似的。 柳云卿忍不住倾下身,小心翼翼凑近她,感受到肌肤间熏染的温热气息,他心跳的有些快。 屋内静静的,唯有呼吸声互相缠绕。 正当他想做某些坏事的时候,少女忽然睁了眼,细长浓密的睫毛仿佛羽毛一般搔弄着他的心,“卿卿想干什么坏事呢” 那人顿了下,而后无奈笑了,笑声温柔清润,仿若清风明月,淡雅极了。 他将人扶起,宠溺似的碰了碰她的唇,低声说道,“不许叫我卿卿。” “唔不叫卿卿的话,那叫什么呢”少女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笑容有些无辜,“叫你柳哥哥、云哥哥,还是云卿哥哥呢” 细碎的阳光落进少女明媚的眼里,她眨着眼,细长的手指缠住他胸前散落的一缕长发,扯了扯,再系了个结,贪玩似的,塞进了他的襟口里。 柳云卿抚弄着眉心,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般调皮呢。” 调皮 沈青莲仰着脸,故意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所以,柳哥哥这是后悔了吗,知道青青不如你想的那般乖巧听话,就不打算要青青了吗” 心上人天生一副柔弱无辜的娇媚神色,纵使是生气时,也比旁人多了几分无法比拟的艳色来。 他摸到那双作乱的手指,忍不住放在口中咬了咬,沈青莲“嘶”了声,他便赶紧松了手,放在掌心轻轻揉弄着。 然后小声训斥了一句,“净胡说。” 沈青莲才不管他呢,软唧唧哼了声,双手抱着胸,“那柳大哥是什么意思”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着,忍不住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意思就是,你该起来习武健身了,昨夜答应过我的,今日可不许反悔。” 一听到这话,少女立刻头疼,委屈巴巴的扯着人的胳膊来回摇晃着,“可不可以不练嘛,我又不想成为武林高手的。” 男人轻笑了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青青放心,就凭你练的那些招式,学个十年八年的,也成不了武林高手的。” 清润的嗓音在耳畔盘旋,柳家哥哥耐心十足,对着人温柔一笑,眉目疏朗,俊秀极了。 沈青莲差点被人诱惑到。 中途如梦初醒,从柳哥哥怀抱里挣脱出来。 “可是有你在我身边,为什么还要学那些没用的招式嘛” 柳云卿伸手点着她眉心,“话说的不错,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岂不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心上人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然后用一副惊愕的眼神望着他,“嗯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大哥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莫非是要移情别恋了好你个柳云卿啊,这才短短几日啊,你就要抛弃我去另找新欢了” 呃 这话还能这样理解 柳家哥哥无奈看着人。 “我说的是如果。” “嗯为什么会有如果”少女委屈巴巴的揪着人的衣襟,眼眶红红的,“我知道了,你先前说的话都是哄我的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对不对,你就是馋我的身子,骗子,大坏蛋,凑不要脸。” 柳云卿“”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心事,开始心虚了” “不我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 心上人立刻露出更委屈的神色,“你居然还敢反驳,居然还不认错,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男主大大无奈扶额,好吧,“我错了。” 少女露出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眼尾上挑,“你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 嗯,真乖 什么叫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柳云卿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是哪位西天神佛派下来的小妖精,专门送来折磨人的吧。 好不容易说服了柳家哥哥可以不用习武了,沈青莲心情好的很,她攀在对方肩膀上,笑的招摇动人,一边笑一边喘着气,看的某人直想一口把她吃掉。 等她笑够了,柳哥哥扶着人站好,摸到她略带些凉意的手指,眉头忽紧了些。 “手怎么这么凉” 沈青莲眯了眯眼,瞥见某人的动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她推了推人,一双美眸漾起明媚的水光来,然后晃了晃那双未套锦鞋的小脚,委屈巴巴望着他,“因为没穿鞋子。” 没穿鞋 柳哥哥拧了拧眉,修长的手指在地板摸索了片刻,捡到了一只细软小巧的玲珑绣鞋。 他俯下身,遮眼的白绸落到她的脚背上,凉丝丝的。 沈青莲目光顿了顿,低着头看他。 柳哥哥因为常年习武,掌心略有薄茧,搁在肌肤上有种粗砺的磨砂感,他伸手握住了那只不停晃动的白皙小脚,然后将鞋袜给人套上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娇气的人。 连穿鞋也要人来哄。 这般想着,却是不自觉笑出了声。 算了,谁叫他看上的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呢。 此刻房内昏暗,并没有点上蜡烛,沉香缭绕的环境正是适合暧昧的时候。 沈青莲伸出手,柔软白皙的指尖在他耳畔摩挲着,然后勾住那根白绸,轻轻一扯,解开了。 柳云卿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紧了些,他敛下眉眼,睫毛颤了颤,这一细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小白莲的眼睛。 她唇角弯了弯,想将人拉起来,没拉动,反倒是自己被他扯进了怀里,唇角无意间擦过对方的下巴,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愣住了。 柳哥哥抬起头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静静望着她,沈青莲怔了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对方似无所觉,她放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几乎可以分辨她今日画的是小山眉,眼尾轻挑,似新月一样,清淡勾人,俏丽极了。 他搂着人的力道紧了紧,心跳也有些加快,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客官,您要的饭菜来了。” 柳云卿“” 就不能给人一次好好表明心意的机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7 23:38:3220200208 23:3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shēn 5瓶;gun 4瓶;会飞的鱼 3瓶;鹿几、椰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河妖作祟 小二哥端着饭菜在门口站了很久都没人来开门, 等的不耐烦了, 正打算再敲一次的时候,有人出来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子,模样生的极为出色, 只是看人时, 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小二哥愣了几秒,不知道哪儿得罪这位客官了, 他挠挠头, 将饭菜递过去, 临走时下意识往里扫了眼,只见里头有个容貌清丽的少女衣衫凌乱的倚在床边,笑的乐不可支的, 墨色长发散的到处都是。 他一时间有些怔住,竟忘了移开视线。 直到门板被人“砰”地一声关上,小二哥这才回过神来, 摸了摸鼻尖, 赶紧低着头离开了。 吃过午饭, 二人去甲板上散心, 放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蜿蜒曲折的山河景象, 仿佛身在画中,江水清明,河山秀丽,巫江河流域的秀丽风情彰显的淋漓尽致。 船行至峡湾处, 沈青莲站在甲板上,往前走了两步,离得近了,有水雾飞到脸上,凉丝丝的。 柳云卿怕她掉下去,伸出手,将人拉了回来,沈青莲顺势将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里,撒起娇来倒是相当熟练,“等柳哥哥的眼睛治好以后,我们再来游一次巫江好不好嘛” 声音又软又撩,轻飘飘的,跟只小猫在怀里撒娇一样。 柳哥哥的耳根有些发烫,心头涌出一阵悸动。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问了句,“那要是治不好怎么办呢” 沈青莲抬起头起来,瞪了人一眼,“不许说这样的丧气话,柳哥哥的眼睛一定可以治好的。” 柳云卿愣了下,而后忍不住笑了,笑声清淡,极为温柔。他模样生的极好,有一种俊雅风流的味道,骨子里镌刻的温润气质,仿佛与生俱来。 如果忽略那双禁锢在她腰间的手掌。 柳哥哥俯首,遮眼的白绸飘到了她的脸上,沈青莲伸手拽住,听他低声笑着,“倒是不知青青这般在意我,委实叫人心中欢喜。”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鬓角,笑着道,“不过在意是好事,可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这双眼睛啊” 沈青莲眨了眨眼睛。 “为何会治不好”她软软瞧着人,一双美眸跟琉璃珠子似的,语气有种理所当然委屈之感。 柳云卿别过脸,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说的是万一,万一治不好的话” “嗯为什么会有万一” 呃 这对话怎么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柳哥哥脑门冒出一滴冷汗,及时岔开话题,然后低头吻了吻少女的眼角,顺着她的话头慢慢接下去,“嗯青青说的对,等我们眼睛治好后,不仅要带你游历巫江,还要带你回巫族看看,让你瞧一瞧柳哥哥家乡是什么模样的” 到了夜里,月色逐渐隐入云层之中,柳云卿解下外衫,正要梳洗,忽见窗外印着一道婀娜秀丽的女子身影,低声啜泣着,调子哀怨,诡异至极。 柳云卿皱眉,转过身,指尖勾住了案桌上的青玉尺。 他伸手,触及那扇漆棕的菱花纹木窗时,有一股湿气自掌心弥漫开来,带着半点粘稠。 柳云卿抿了抿唇,面容愈发冷峻,他右手执尺,猛地推开窗户。 劲风扑面袭来,速度极快,他即刻侧身避开,手中青尺立在胸前格挡,那“人”触及青尺,掌下冒出一阵青烟,发出一声嘶吼,然后从皮下生出一只长着浓密黑毛的手掌来,看着便觉得不是人类。 柳云卿凛眉,指尖一动,从腰间掏出一道符文,掐诀念咒皆在同一时间完成,黄符打在那“人”身上。 金光一闪,紧接着一阵青烟缭绕,从身上褪下一张柔软细腻的美人皮,露出一副真实面貌来。 遍体黑毛,红目黑面,类猴,长臂,趾间有蹼,属水生物,不是伥鬼,应当是只水猴妖。 柳云卿顿住,水猴妖趁此机会跳窗而逃,他足下轻轻一点,立刻飞身去追,却见那只水猴妖一头扎进了隔壁厢房,他心中大惊,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破窗而入。 “青青,小心――” 他话未说完,整个身子僵住。 眼前忽然闪现一道雪白细腻的背影,腰身纤细,曲线完美,那对蝴蝶骨精致秀气,仿佛可在人掌心翩翩起舞一般 诱惑至极。 柳云卿下意识就要背过身去,但想起自己此时是个瞎子,于是生生忍了心底的羞涩之感,硬着头皮多瞧了两眼。 沈青莲刚洗漱完,头发还湿着,衣衫才穿到一半,便听到窗户被人大力破开的声音,惊的她立刻裹紧了外衣,转身看着来人。 “柳、柳大哥怎、怎么会是你” 少女的表情一变再变,但见他静静站在那儿,似乎什么也瞧不见的样子时,心中的警惕顿时松了些。 柳云卿偏了偏头,脸上神情未变,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掌捏的紧紧的,听到她的话时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结果被椅子绊了一下,好似对眼前的一切并无所觉一般。 “青莲,你似乎在沐浴”柳云卿前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似乎是她沐浴后残留的香气,清新淡雅,像是一种莲香。 话刚说完,那双淡色的唇立刻抿紧了,他背过身去,如玉面颊上立刻浮现了一层浅浅红晕。 沈青莲眨了眨眼,捂着襟口的力道松了松,然后走到人面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柳大哥这是做什么呢,纵使我什么都没穿,你此刻也瞧不见呀。” 柳云卿揉了揉眉心,一副头疼的样子,若是她知晓这双眼睛早已治好,不仅瞧得见,还把她里里外外都瞧了个一清二楚,不知道还会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勾了勾衣领,长长呼出一口气,“青青别胡闹。” 声音似乎有些无奈。 沈青莲眸子一转,盈盈美眸盯着他,“柳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嘛莫非是觉得青青说错了,柳大哥其实看得见” “自然不是” 柳云卿下意识反驳,耳根子可疑的红了一下。 少女嫣然一笑,柔声道,“那便是没错了,柳大哥的眼睛既看不见,多瞧几眼又有什么关系呢” 多瞧几眼 柳哥哥简直快被心上人的胆大妄为给折服了。 什么叫多瞧几眼 这话是她一个女孩子能说的吗 他轻咳了一声,目光游移着,眼睛忽闪着似乎有些心虚的模样,低声道,“此非君子所为” 说着又想起自己近日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能算得上是君子所为了,于是抿了唇,自觉息了声。 沈青莲偏了偏头,沾着水汽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落到了颈窝处,湿答答的,有些不舒服。 她伸出手,指尖在他眉心戳了戳,“君子就不需要娶娘子了呀,柳哥哥真是古板的可爱” 那人指尖微凉,戳在他的眉心时软软的,一点也不疼。 柳云卿下意识地反握住她的手,然后贴在胸口的位置,目光怔怔的,“不是古板,是因为你我二人还未成亲,我知晓男女在成婚之前不可逾越,否则便是对娘子的不尊重。” “娘子”那句词被他念的缱绻温柔。 好像在宣誓一般。 连耳根子都有些微红。 沈青莲垂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指骨修长,被他握在掌心时总有一种被人呵护着的感觉。 这副严肃的模样让沈青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攀在他肩头,笑的乐不可支的。 柳云卿静静望着,不知她为何笑的这般开心。 等她笑够了,便从案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丢人怀里,再将湿漉漉的长发往他手里一塞,软软撒着娇,“那未来的夫君哥哥呀,你的青青头发湿的厉害,夫君哥哥可以帮我擦一下吗” 她将脸颊埋进对方的胸口,湿发垂在肩后,随着主人的动作,那胸膛起伏的频率似乎有些加快了。 柳云卿嘴角翘了翘,手指拨弄着胸前的湿发。 夫君就夫君,叫什么夫君哥哥啊。 真是不知羞。 烛光下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柳云卿拿起帕子,小心翼翼的替她擦起了头发。 他动作太温柔了,仿佛她是件易碎的宝物,好像稍一用力,就会碎掉一样。 “唔柳大哥还未告诉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她半张脸掩在他胸口的位置,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倦意。 说起这个,柳云卿眉心微微聚拢了,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不少,“这船上似乎有些问题,我刚刚追踪一只水猴妖至此,怕你被它所伤,情急之下便闯了进来” 水猴妖 那是什么妖怪 沈青莲抬起头来,仿佛被这事勾起了兴趣,“柳哥哥说的是何种妖怪,为何我从未听过呢” 柳云卿动作顿了下,摸了摸已经干的差不多的发梢,笑着解释道,“似乎是一只人类豢养的妖怪,智力不算太高,和猴类很像,不过应当是水生物,且喜欢扮作美丽的女子拉人入水,我刚刚便是被它引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8 23:30:2420200210 01:0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默默、拾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镇魂女孩 2瓶;时光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河上遇匪 “有人饲养的妖怪”沈青莲眨了眨眼, 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 柳云卿点了点头,“不错,我在它手上发现了一枚铜质的手环, 环上刻有梵文,类似某种咒文, 应当是有人操控的。” 遇上河妖应当不是意外,诺大商船,烟火气息极旺, 一般的妖怪是不敢上船害人的, 这只水猴妖被人驱使来此, 兴许只是为了试探, 真正的黑手应当还在后头。 到了第二日。 河面依旧是风平浪静,不知是因为昨夜的河妖太会隐藏了, 还是真的销声匿迹了, 除了柳云卿, 竟再没有一人发现过它的踪迹。 船行至江上,渐行渐远, 两岸青山俊挺高耸, 水路逐渐狭窄, 水面泛起丝丝缕缕的雾气, 给人一种模糊不清之感。 到了正午, 甲板上的人多了不少。 沈青莲二人在屋外散心,许是正午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太过温暖柔和,警惕便放松了许多。 不知何时, 天空竟变得昏暗了,四周风乍起,吹在人的脸上带来丝丝凉意,仿佛要下一场大雨的样子。 在这样安静和沉闷的环境之下,空中陡然传来一阵鬼鸮啼哭的声音,嘶哑难听,仿佛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给人一种极为阴森诡异的恐怖之感 巫江河流域分为两段式河流,上半段空旷辽阔,下半段地势低窄,且两岸多为崇山峻岭,虽船商业繁荣,水匪也相当猖獗,且巫江河流域的水匪大都喜欢豢养鬼鸮为其打探消息。 经常走南闯北的,有点眼力的商人看见鬼鸮时便知道,这艘船怕是已经被水匪盯上了 甲板上有人被吓的面色苍白,指着空中盘旋的鬼鸮说道,“那是水匪的标志,这艘船被水匪盯上了,这附近有水匪” 话音刚落,便听到水底一阵“哗啦”的声音,雪白的水花溅起两丈高,一道银光闪现,从浪花中蹿出一个凶神恶煞的水匪来,嘴里还叼着一柄明晃晃的大刀,吓得众人一阵惊呼,连连后退。 水匪跳上船,呸了一声,一把将对面的女眷扯进怀里,大笑道“老子们都观察多少天了,就你们这艘船油水足一点,娘们也长的俊,哈哈哈不亏不亏” 女眷们吓得近乎晕厥,这些匪类凶狠残忍,与其落入他们手里沦为玩物,还不如投河自尽,自行了断的好。 不远处有一艘船逐渐靠近,船上大多是带着兵器水匪,柳云卿微微皱眉,将怀中人搂的更紧了些。 沈青莲偷偷瞧了一眼,为首的男人一身横肉,脸上有一道拇指长的刀疤,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那只鬼鸮见他上船之后,在空中盘旋几圈便落在了水匪头子的肩上,一人一鸮恶狠狠盯着船上的商旅,活像恶鬼似的。 柳云卿拥着人往后舱移动,还没走出一步,便听到那水匪一声喝道,“所有人都给我在甲板上蹲好,男的留在原地,女的都去另一艘船上。” 柳云卿脚步顿住,指尖在青尺上摩挲,迫于水匪淫威,船上的其他男子跌跌撞撞走到甲板上蹲下,女眷们则被拽到另一边。 在这种情况下,柳云卿二人很快就被水匪头子发现了身影,那水匪头子瞧了一眼两人背影,指着二人道,“你们两个,不想死的话给我老实点,男的去甲板,女的跟我走” 柳云卿站着没动,水匪顿怒,举着刀子便朝二人砍了下去,就在众人以为青衣男人会死的很惨时,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青光一闪,带着凛凛杀气,瞬间便刺穿了水匪的半只胳膊,将人钉在了原地。 那水匪也是个人物,被刺穿了胳膊硬是一声不吭,一双虎目恶狠狠瞪着二人。 恰在这时,不远处那艘船上传来一阵鸮啼,柳云卿偏了偏头,余光瞥见甲板上站着一个灰袍中年男人,那人瞎了只眼,手中拿着一面锦旗,身旁蹲着一只黑毛水猴妖,看着像是水匪中军师类的人物。 中年男人窥见商船上的动静,锦旗一挥,原本在空中盘旋的鬼鸮瞬间俯冲下来,朝着两人猛烈攻击。 “柳大哥,小心” 沈青莲被他小心推开,扑面而来的冲击吹得她满头发丝披散开来。 那鬼鸮逼近甲板,柳云卿抬手一尺子劈了过去,鬼鸮闪躲不及,被青尺打个正中,发出一声凄厉嘶鸣,掉入河水中消失不见了。 那灰袍男人瞥见鬼鸮被击落,目光顿时一惊,心中猜测这人便是昨晚击退河妖水猴的那人,似乎有些难缠。 于是从怀中掏出一根短笛,吹出的调子十分诡异,细听之下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能摄人心魄。 那调子吹奏完毕,先前被钉在甲板的水匪头子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力大无穷,举着兵器便朝他冲了过来。 柳云卿忍不住皱眉,一脚踏出踢在了那人胸口位置,除了让他后退几步之外,似乎一点外伤都无,他青尺虚晃,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筒弹射出去。 那水匪头子一掌碾碎的竹筒,结果发现里头有只指甲盖般大小的黑色甲虫,他一巴掌拍了下去,黑色虫子好像变成了两只,再后来又变成了三只、四只 水匪头子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再睁眼时,那些虫子竟咬破了他的手掌,然后钻进了皮肤,开始吞噬血肉 蚀骨钻心的痛楚从掌心传来,水匪大惊,当即想要断手止痛,却不曾想蛊虫繁衍太过迅猛快速,不过才片刻时间,整只胳膊的血肉竟都被吞食殆尽,露出血红骨肉。 沈青莲无意窥见那副场景,顿时觉得浑身血液发寒。 柳云卿收了青尺走到她面前,手指摸到她的眼睛,小心翼翼挡住视线,然后在耳畔小声安慰着,“青青,闭眼。” 沈青莲没闭眼,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离那蛊虫远一点。 柳云卿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正要上前安抚,身后陡然袭来一股劲风,刺激的人脊背生寒。 他以青尺格挡,挡住了攻击,却没挡住暗器,只见一条红色小蛇似利箭一样蹿出,迅速咬住了人胳膊,柳云卿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力道使不上来。 “柳大哥――” 柳云卿偏了偏头,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连带着视线也变得模糊了不少。 沈青莲迅速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将人扶住,“柳大哥,你怎么样” 柳云卿摇了摇头,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小声说了一句,“不太好。” 他双手握住青尺,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身前水匪被蛊虫折磨的神智不清,似乎想与二人同归于尽,水匪大吼一声,用力冲了过来。 柳云卿当机立断推了沈青莲一把,将人推开,自己却被水匪抓住,二人一番纠缠,通通落进河里。 “柳大哥” 沈青莲看着二人消失的位置,水流起伏翻腾,心中惊骇,几乎没做思考,下意识的便跟着跳了下去。 如今已是初夏,但这巫河水依旧寒凉,甚至有些刺骨,浪花拍打在人身上犹如凛冽寒风,又冷又疼。 沈青莲在河底找到了昏迷的男人。 朦胧之际,柳云卿只感觉有一双极温柔极软的手掌环住了他的腰身,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了,却觉得唇上一凉。 女子身上特有的清淡莲花香气,仿佛冬日里的风雪拂过人的心间,心脏跳动的厉害,沈青莲贴着他的唇,小心替他渡着气。 二人唇齿相贴 柳云卿虽陷入了昏迷,却也能感觉得到,那份极致的柔软所带来的快乐,依旧让他心跳加速。 沈青莲带着他并没有游很远,她本就体弱,且河水极冷,不过片刻便已经筋疲力竭了,好在此处已是下游,水流逐渐和缓,二人顺着河流一路漂浮到了岸边,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 巫江河的下游是一片密林,她废了好大一通劲才将人拖上岸,临近天黑才找到一户废弃的茅草屋,沈青莲便带着人躲了进去。 屋内极其空旷,几乎什么都没有,沈青莲寻了好久,才找到一块稍微干净点的木板,将人小心翼翼放在上面。 男人一直都是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 黑夜之中,鲜血顺着男人的手掌滑落,染红了青袍。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沈青莲从他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点了好久,才生了一堆篝火。 “柳大哥,你快起来,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沈青莲将人扶了起来,对方似乎清醒了一些。 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烫的惊人。 沈青莲下意识的往后退,他似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松开禁锢,将人搂进怀里,小声安抚着,“青青别怕我,也不要离开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别走” 说完之后,似乎又陷入了昏迷。 沈青莲趁机替他脱了外袍,左后肩处有一道血痕,皮肉肿胀,伤口青黑,似有溃烂之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0 01:06:5120200211 00:2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5289967、时光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要的是你 她看的浑身发颤, 忍着难受替人挤了蛇毒,又担心他余毒未清,下意识想替他清理伤口。 昏迷中的男人稍稍清醒了一点,一双手掌捏住了她的手腕,指了指腰间的位置,“我怀里有药” 沈青莲瞬间安心了不少, 她伸手进去,几乎被对方身上的体温烫到, 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瓶子,也不知道哪瓶是解药 柳云卿咳了一口血后, 似乎又昏睡过去了。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逐渐变得沙哑, “柳大哥,你先别睡,告诉我, 哪瓶是解药好不好” 昏睡中的男人似无所觉, 面色近乎苍白,并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沈青莲有些紧张,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里有些没底。 小心翼翼将几个瓶子打开, 仔细分辨之后留下了一颗应当是解药的白色药丸, 正准备替人喂下去,却发现男人怎么都不肯张口了。 薄唇抿的紧紧的,呼吸有些微弱, 若不是那些微起伏的胸膛,她都要以为他快死了,沈青莲静静看着,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主动贴上那双唇,将解药渡了过去。 片刻之后,丹药在口中融化了。 柳云卿虽闭着眼,但并不是神智全无,他可以感受到那半点柔软在自己唇间轻轻蹭着的感觉,像窒息的鱼儿遇到了河水,忍不住获取更多。 他忍不住睁了眼,手掌挟住对方的腰身,用力箍紧,心跳的极快,清浅的呼吸在对方肌肤间熏染。 “青青” “嗯柳大哥你醒了” 沈青莲松开人,眼中似有些欣喜,对方在她耳畔轻轻磨蹭着,似乎在说些什么,沈青莲凑近了询问,“柳大哥,你想说什么” 柳云卿盯着她的眉眼,手指慢慢摩挲着她的脸颊,然后小心翼翼的吻着,舔着,跟小狗似的,委屈极了,“青青,我有些难受” 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意外缠绵。 有些不对劲。 沈青莲偏了偏头,努力忽略颈窝旁边的灼热呼吸,以及对方那具紧紧贴着她的滚烫的身体。 “柳大哥,你应该是有些发热,睡、睡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她小声安慰着。 对方闭了闭眼,似乎听进去了,抱着她不再乱动了。 沈青莲稍稍松了口气,想离他远点,却被人箍的死紧,不得已只能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后半夜的时候,外头似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丝丝凉意从缝隙中传来,怀中人的体温却越来越烫。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沈青莲被身上的男人胡乱吻醒了,吻中带着缠绵的味道,对方双眼通红,眼底弥漫着星点血色,略带些邪气,见她清醒了,那双眼珠子动了动,极具攻击性的盯着她。 和往常温润如玉的柳云卿不太一样。 此刻的他看上去十分的危险。 仿佛一头刚刚清醒的凶兽,要将她吞噬殆尽。 沈青莲又惊又怒,极力推开身前的男人。 “柳、柳大哥,你冷静点” 男人手掌稍一用力,沈青莲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被他半扯着拽了过去,手掌不小心贴上他的伤口,对方发出一声闷哼。 屋内的喘息声有些不受控制了。 柳云卿只觉得腹中有一团火,无处宣泄,要将他整个人点燃了。 黑暗中,他摸到了一具躯体,柔软细腻,带着丝丝凉意,似乎只要触碰到她,他身上的热意便会退散一些。 他像是被蛊惑了,他咬上了那双薄薄的、略带些凉意的唇,不知疲倦的索取着,恨不得侵占所有。 “唔不要” 沈青莲的双手被他禁锢在身后,慌乱想要逃离,但被对方压制得紧紧的,丝毫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黑夜中,男上女下的姿势看起来格外的强势。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了,伴随着雷声,一道闪电落下。 她瞧见了男人此刻的样子,那双眼珠子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色,墨发披散,唇色殷红,仿佛神智有些不大清楚。 沈青莲的双手被他拘押在两边,毫无挣扎之力,少女的外裳在混乱中被tui到腰际,露出胸前大片xue白的肌肤,看上去诱惑极了。 “不要柳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少女柔弱哭泣着,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落在衣袍上,晕开大片的水迹。 听到那阵小猫似的哭声。 身上男人的动作似乎顿住了,他俯下身,小心翼翼亲吻着那片眼角,然后将泪水舔舐干净,口中呼出的热气几乎要将她烫伤,“青青别哭,是我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他用力握紧手掌,嘴角似乎有些血迹晕开。 沈青莲稍稍缓过神来,怔怔望着人,柳云卿将人扶起,牙齿咬的发颤,然后将她一把推开,“你先走,离我远点,这些事并非我本意我只是有些不受控制,并非故意要伤害你的。” 他说的语无伦次的。 沈青莲扯紧了衣裳,小心翼翼瞧了人一眼,似乎被吓坏了,坐在那儿不敢乱动。 柳云卿咳了一声,这回儿还吐了不少血。 沈青莲慌乱了几秒,绣鞋往地上一踩,跌跌撞撞下了床。 对方面色陡然苍白了不少,他朝她伸着手,似乎想让她抱抱他,“青青,别离开我” 殷红的唇色在雨夜中透着艳靡的颜色,看着便觉得不太正常 沈青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柳云卿咬破舌尖,勉强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是好像没什么大用。 他朝她伸出手,慢慢靠近。 唔青青,过来 沈青莲往后退着,闪电落下,落在男人清俊的侧脸上,对方像只捕食者一样一点一点靠近着,试图将她彻底捕获。 沈青莲力气恢复了不少,她转身朝着屋外逃去,才踏出门槛一步,后头猛然贴上了一片gun烫的胸膛,对方又变成那副奇怪的模样了,将她摁在胸前,低声询问着,“为什么要跑,我说过不会伤害你的”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都快被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沈青莲用力挣扎着,然而她那点力气实在太弱了,不过片刻,便被无情镇压了。 男人动情的伏在她颈窝处,牙齿细细咬开肩头的衣裳,热气熏的她近乎晕厥。 衣裳摩挲的声音逐渐响起。 沈青莲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雨声终于停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枝头上的雀儿似乎在啼叫了。 柳云卿动了动身子,身上有些酸痛,他睁眼,怀间似乎缠绵着一具柔软的躯体。 他低头,少女面色苍白的睡在他胸前的姿态映入眼帘,柳云卿愣住,她此刻衣衫凌乱,胸前裸露的肌肤上遍满了青紫色的痕迹,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 他将人松开,目光再落到自己身上,青袍皱的不成样子,裤子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物体。 男人手掌用力收紧,脑海中似乎漂浮着昨夜失控的那一幕。 他昨晚差点将人 柳云卿揉了揉眉心,心中顿生一股后悔情绪,他昨夜怎会那般。 他将人扶起,小心翼翼搂进怀里,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细细诊断了一番,少女受了凉,感染了风寒,又被他抱着啃了一夜,到现在都还未清醒。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唇,少女细细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一看见他便吓得往后退,“你走、走开,别碰我” 柳云卿动作微微僵住,犹豫了一下慢慢收紧,“对不起青青,昨夜我有些不受控制,那不是我本意,不、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怕,我不会再如此待你的。” 沈青莲咳的厉害,胸口剧烈起伏着,昨夜的记忆迷迷糊糊在脑海中浮现,她记得这男人只是抱着她来回乱啃,似乎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少女松了口气,柔柔弱弱攀扶在他胸口,似乎又晕了过去。 柳云卿慢慢替她拢好衣衫,尽管已经被他撕扯的不成样子了,触及那片温软细腻的肌肤时,还是忍不住喉咙发紧,耳尖通红。 做好一切之后,柳云卿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昨夜的失控兴许是伤口余毒未清,今日倒是好的差不多了。 柳云卿大致处理了一下伤口,匆匆去了林中寻了一些能止风寒的草药,回来时看见少女睡得很沉,心下放心了不少。 柳云卿喂她喝了些草药,又替她涂了些药膏,少女胸前暧昧的痕迹稍稍褪了一些,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他指尖摩挲着少女的眉眼,那清丽的容貌仿佛印在了心口里,多看一眼便多喜欢一分。 男人的掌心慢慢收紧,犹豫了一下将人抱紧怀里,他决定了,等她病好之后,便将一切都告诉她,然后带她回族,二人尽早成亲。 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自、自然是要负责的。 男人一手搂住她的腰身,一只手交缠着和她十指相扣,他心中非常后悔把人欺负成了这样,却又在迷迷糊糊之间忆起那夜的触感,细腻美好,是他这辈子都未曾体验过的快乐美好。 回去,便成亲吧。 他有些等不了了,迫不及待的想见她为他穿上嫁衣的模样。 定要比初次相见的时候还要令人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1 00:22:2120200212 01:0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77、六月 5瓶;烤毛豆 4瓶;拾光、托马斯dududu 2瓶;时光迷、小甜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去哪里了 苦涩的汁液落入口中, 带着些许温度。 沈青莲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了, 意识有些昏沉, 事物也看不真切,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似乎总也睡不够的样子。 柳云卿将人拢在怀里。 带着她出了森林。 巫江河下游有一处繁华地段,烟火气息极重,柳云卿寻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处医馆,他身上还剩下些银子,足够他换取治疗风寒的药材了。 少女身子骨太弱,走了两步便走不动了,扶着他喘不过气来。 柳云卿小心护着, 心中却也无奈, 于是松了手, 将人小心翼翼放在树底下,“青青,你在此处等我,等我买完药后便带你回去,记住了, 要乖乖的, 不要乱跑。” 少女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见他要走, 便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的袍子,“柳大哥会骗我吗” 男人扶着她坐下的动作顿了顿,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温柔道,“我怎会骗你呢,青青乖,不要胡思乱想。” 树下的少女抬眼看着他,见他不肯解释,便缓缓松了手道,“那好吧,你快去快回。” 她瞧了一眼便不肯再看他了。 柳云卿心中松了一口气,指尖在她唇角摩挲了两下,心中却想着,算了,等他回来便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她罢,既是明了心意,便是不该再骗她的。 只是她说过了,她并不是因为愧疚才同他在一起的,想来是会原谅他的吧。 男人心中犹豫,却也没有多想,将人放下后便去了前边的医馆,他所需的都是极为常见的医治风寒的药材,并不算昂贵,买完药后。 男人出了门,正打算按原路返回时,却见医馆门口跪着个年纪不大的小乞丐,不停地磕着头,额头都磕肿了,“大夫,求您给点药吧,我妹妹从昨夜病到现在,再没药治的话就活不了了,求您给点药吧” 小乞丐浑身脏乱,衣衫褴褛,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柳云卿皱了眉,这事他原本不想管的,可见那人哭的太过可怜,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心上人,他最不擅长的便是心上人的眼泪了。 若是她哭起来的话,自己肯定会心软的一塌糊涂的。 就那么一瞬间,柳云卿停住了步子,从怀里掏出了几两碎银子递了出去,然后叮嘱人去买药,替妹妹治病。 就耽搁了那么一小会儿 等他走出医馆后,树下的少女却不知所踪了。 柳云卿慌了,手上买的药材也不要了,“啪”的一声扔到了地面,发出一阵结结实实的声响。 “这位大哥,你有没有瞧见树底下的那位姑娘,就坐在这儿的” “她是我娘子,穿着一身绿色的裙子” 嘈杂的人声中,柳大哥的嗓音逐渐沙哑。 他问了许多人,得到的结果无一不是“没有”、“没见过”、“不知道”,柳云卿心中焦急,捂着胸口喘的有些厉害。 有围观的百姓无意中提了一句,“你说的是不是一位长的很漂亮的年轻女子,我看她似乎被人带走了” 柳云卿直勾勾盯着说话那人,“被人带走了” “是啊,被章家那位大公子带回家了,我看那女子似乎很不情愿呢,不过那章公子欺男霸女惯了的,硬是将人抢回家了。” 他这么一说,路过的人们似乎都想起来了,连声附和着,“是的是的,你娘子定是被章大公子抢回家了” 这个章大公子啊,在城内的风评并不算好,欺男霸女、贪恋美色,仗着姐姐是知府大人的正妻,在城内横行霸道惯了的。 你娘子若是被他带走了,那定是没得救了 柳云卿一路追到章府,隔着老远便听到屋内有女子呼救的声音,脸色猛然一变。 只要一想到那被欺负的女子是谁,他几乎要发疯,他捧在掌心连亲吻都不敢太过用力的人,被其他男人肆意欺负。 该死 他们都该死 “嘭――” 漆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院内的护卫立刻围了上来,“什么人,章府你也敢闯,不要命了” 男人眯着眸,目光凌厉而骇人,管家直觉不对劲,手一挥,话还没说出口,一股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尺长驱而入。 对面瞬间没了挣扎。 柳云卿冲进了屋内,视线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公子正趴在床边,在他身下压着一个拼命挣扎的少女。 他胸口发疼,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男人一脚踹开,青尺凌厉闪现,猛地刺穿男人的肩膀,胖公子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柳云卿来不及去追,他小心翼翼拨开帘幔,逐渐露出里头缩成一团的人影。 “青青”他轻轻扯了扯被角。 对方猛地挣扎起来,“不要,别碰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少女受了莫大惊吓,像失了控一样,对着来人又踢又捶的。 柳云卿无奈,只好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不断安抚着,“青青别怕,没事了,柳大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来,你抬头看看,看看我是谁。” 他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 对方挣扎的动作似缓了不少,慢慢扒开被子,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你是谁啊” 柳云卿的动作顿住,他猛地扯开被子看着怀中陌生的少女,“你是谁,为什么会是你,我的青青呢” 少女似乎被他吓到了,猛地后退一步,“我怎么知道你的青青在哪儿” 她用力推开人,嘴角有一道很明显的巴掌印,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了,吓得赶紧裹上了衣服,一溜烟冲出了院子。 而在另一头的沈青莲依旧昏迷着,白玉阳抱着人进了客栈,少女软软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呼出的气息淡薄撩人。 白玉阳将人放下,对方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不放,小声呼唤着,“柳大哥” 白玉阳脚步停住,转过身看向捏着自己手掌不放的小手,软的不像样,小小的一团,只扣住了他两根手指,不停地往怀里拽。 他拧了拧眉,伸手捏住少女的手腕,稍一用力,挣了开来,然后将露在外面的手腕塞进了被窝里。 “听话,我去帮你找个大夫,待会儿就回来。” “唔”对方软软哼了声,嗓音柔柔弱弱的,墨发掩着半张侧脸,仿佛陷入了沉睡中,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 白玉阳看着那张侧脸,冷不防想到了在树底下捡到少女时的场景,她被几个不怀好意的年轻人缠住了,委屈的缩成一团,如果不是侥幸遇到了他,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糟糕的事情。 少主大人脱下外袍,小心翼翼盖到少女身上,然后坐了下来,将少女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腿上,想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小二哥找来了大夫,诊断了一番后,开了些治疗风寒的药材。少主大人不太会照顾人,尤其是照顾女人,这方面的业务是相当的不熟练。 不过,总会有个特别的人让他不断破例。 小二哥将药送上门来,少主大人分外利落的替人拢好了被子,将裸露在外的肌肤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别人瞧见了一样。 他长这么大从没哄过人,尤其是个女人,因而在少女嫌弃药苦不肯吃药时,急得脑门子上都沁出了一层密汗。 他先是威胁,压着少女的四肢想将药直接灌进去,结果少女一哭,他便受不了了,手忙脚乱的倒在了她的身上,那软绵绵的触感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叫人动也不敢动了。 少女一巴掌扇了过来,他硬生生的受了,好在她巴掌软,打人的时候一点也不疼,反倒软绵绵的,叫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来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他大掌摩挲着少女的耳垂,小心翼翼将人扶起,像是安抚初生的幼崽似的,声音温柔的缠人,“乖,你把药喝了,病就能好了。” 那人软软倚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热气熏的人肌肤发烫,他偏了偏脖子,有些不自在的挪开。 “是柳大哥吗”少女柔弱的询问着。 鼻音有些重,偏偏喊人的时候好听的紧,在他耳边亲密的磨蹭着,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 白玉阳眸光闪了闪,胸膛起伏的有些厉害,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腰,避免人不小心倒下去。 明明胸口堵的难受,面上偏偏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嗯,我是你的柳大哥,你乖一点,把药喝了好不好” 少女摇晃了一下身子,脑袋往后仰了仰,“不好。” “什么” 沈青莲朦朦胧胧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我说,要柳大哥喂我,好不好呀” 少主大人被这软软撒着娇差点没绷住表情。 一手搂住她的腰,微微使劲,“别闹。” 沈青莲顺势跌进他的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唔疼” 白玉阳立刻松了力道,顺着她说疼的位置小心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的,生怕把人揉坏了。 好不容易喂人喝了药,少主大人总算松了口气了,凶巴巴瞪了人一眼,又替人盖好了被子,这才出了门。 想到她口中不停唤着的柳哥哥,少主大人心口堵的厉害,那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睡着了也忍不住喊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2 01:00:2220200213 01:2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自扰的庸人、仙女的礼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孟宓 10瓶;云想7 6瓶;拾光 3瓶;时光迷、炸糕糕、小甜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怎么是你 白玉阳几乎一夜没睡, 在榻前守着某人。 昨夜少女病得厉害, 又是熬药又是喂水的,折腾了他一夜, 临近天亮的时候才稍稍消停了会儿。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少主大人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床头昏昏睡了过去。 朦胧之际, 有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磨蹭着他的脑袋, 少主大人睡得迷迷糊糊的, 把梦里的姑娘和现实中的少女当成一人了。 他胡乱抓住那只不听话的手掌,握在掌心捏了捏, 又揉了揉,触感很软、柔弱无骨似的, 还有一股极淡的莲花香味。 少主大人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以前常吃的莲花圆子酿, 那东西甜丝丝的, 吃起来软软糯糯的,还有些粘牙。 他以前不太爱吃的,嫌甜的慌,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了,莫名其妙的, 一顿不吃就想的紧。 他嘴唇动了动, 就着那根手指咬了一口,味道挺脆的,一节一节的, 跟粉藕似的,就是有些硌牙。 嗯硌牙 少主大人猛地惊醒。 他一把抓住了那只手腕。 少女被吓了一跳,裹着被子往后缩了缩,一双雾蒙蒙的眼眸软软瞧着他,“唔疼柳大哥,你轻点。” 白玉阳眼眸闪了闪,猛地凑近少女面前,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你仔细看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这声音有些耳熟。 沈青莲抬了抬眸,目光里略带些疑惑,试探着问了声,“不是柳大哥吗” 对面轻轻“哼”了声,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少主大人胸口闷的厉害,暗戳戳掐了人一把,你的柳大哥哪里比我好了,你生病的时候他照顾过你吗 你嫌弃药苦的时候,是谁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喂你的 这些天为你忙的不眠不休的是谁你看不见吗 就知道柳大哥柳大哥,你的白哥哥哪里就比不上他了 少主大人越想越觉得生气,一张俊脸冷的像冰窖一样,恶狠狠瞪着人,对方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还不知道他在生气。 纤长的手指慢慢伸过去,在他脸庞上来回抚摸了两下,又凑近了些仔细瞧了瞧。 似乎这才看清了坐在那儿的男人是谁,语气略带些惊讶的望着人,“白公子,怎么是你呀。” “不是我还能是谁。” 少主坐到床沿,两手撑在对方身侧,将人禁锢在自己身前。 不同于柳大哥生来温润俊秀的面貌,眼前的男人比他锐利的多,轮廓更为立体,黑色的眼珠子像两颗夜琉璃似的,幽幽盯着人,有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少女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想同他保持点距离。 殊不知这个动作又惹恼了男人,重重阴影下,白玉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少女,胸膛起伏的有些厉害。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这么温柔体贴照顾过一个女人,偏她还嫌弃的紧,把他当成另一个男人,一口一个柳哥哥叫的难听死了。 白玉阳眸色暗了暗,“仔细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你的柳大哥。” 沈青莲呆呆望着人,“白、白公子,你生气了” 少主大人轻轻“哼”了声,皱着眉看人。 他能不生气吗 他忙前忙后把人照顾的妥妥贴贴的,结果她一醒来,不问他累不累,也不问他辛不辛苦,担心的反而是那个连面都不曾出现过的男人 那人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比他先出现而已 他想的有些多,想的久了便没怎么注意时间,少女犹豫了片刻,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白公子,你知不知道,柳大哥他去哪里了” 少主大人猛地抬起头,眸光幽幽盯着人,他凑近了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着我的眼睛。” 沈青莲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怔了片刻,而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干巴巴的夸了声,“呃白、白公子的眼睛很漂亮,就是血丝有点多,应当是没休息好吧。” 少主大人身体微僵,嗓子有些沙哑,“你也知道我没休息好,那你可知这几日都是我在照顾你的,如今你醒来了,却连问都不问一句我的近况,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吗” 对方细长如蝶翼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一双美眸怔怔望着人。 白玉阳心想,她确实是太过分了,这几日把他折腾的够呛,如今好了就丢到一边,真当他是做善事的么。 他可没那么多善心。 生来矜贵的少主大人何曾这般体贴过一个小女子,若不是有所图谋,他会那么好心亲自照顾她吗。 青年抿了抿薄唇,斜睨了她一眼。 少女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两根手指揪着被褥,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 白玉阳轻咳了一声,将心底涌出的古怪心绪压制下去,而后收了手,冷淡的解释了句,“我见你昏倒在路边,才好心将你带了回来的,至于你的柳大哥,我并没有瞧见他,兴许有其它要事暂时先离开了吧。” 不动声色的黑一波。 沈青莲眨了眨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少主大人拧了拧眉,冷冰冰瞧着人,“你那是什么表情,难不成我会骗你么” 沈青莲瞥了他一眼,小声咕哝了一句,“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白玉阳没有听清,往前凑了凑,“你说了什么” 他挨着她的距离有些近,少女身上有股浅淡的莲香,不同于一般胭脂水粉的味道,像是长了腿一般,直往人鼻子里钻。 青年喉结微动,张了张嘴,“你离我远些,有点奇怪” 不知为何,只要一靠近她,他就会变得很奇怪,心里像被猫挠了似的,有些不受控制 沈青莲熟练的往后缩,少主大人瞅见她的动作,神情顿了顿,而后深沉着一张脸,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少女抬起头望他,神色有些茫然。 那人瞥见她这副神情,面色瞬间变得淡了。 冷冰冰的盯着人,活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沈青莲有些头疼。 眼见着这人又不开心了,她伸着手,安抚似的扯了扯他的袖子,试探着说道,“多谢白公子这几日的照顾,若不是你,青莲不知何时才能清醒过来。公子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她嗓子还没全好,尾音淬着沙哑的调子。 想到这人前几日用那种软软的调子对着他撒娇,少主大人心里有种隐秘的欢喜。 他低低“嗯”了一声,嘴角隐约翘起一丝弧度,偏偏声色是清冷的,“是有些累了。” 累了不回屋吗 沈青莲有些怔。 屋内沉香缭绕,烟雾撩撩升起。 她眼睛有些生涩,缓缓眨了眼,对面的青年往前凑了凑,贴近她的耳畔,低声吐着字句,“我先休息一会儿,你别打扰我。” 而后松了手,倚在床沿睡着了。 沈青莲低头看着人,青年枕着她的小腿,心中顿时一阵无奈,这真的不是你在打扰我吗 她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肩膀,男人轻轻哼了声,没有搭理她,似乎真的睡着了。 沈青莲揉了揉眉心,神情变得有些疲惫,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了,脸皮似乎变厚了许多。 到了第二日。 屋外天渐明了,光线落进屋内,原本昏暗的环境瞬间清亮了不少。 沈青莲略一抬头,青年伏在床沿的姿态映入眼帘。 看人睡得那么沉 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少主大人瞬间被惊醒了,抬头看着人,脸颊上还印着红红的印记,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倒是十分的可爱。 沈青莲瞪他,少主大人目光深了深,哼了一声后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少主大人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碗褐色的药汁,递到她面前,低声说着,“醒了就乖乖把药喝了。” 语气倒是随意的紧。 说完还稍稍瞥了一眼,瞅见她那副嫌弃的表情,不自觉就软了声音。 沈青莲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那人立刻坐了下来,扶着人的后背轻轻拍着,“怎么又咳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来,先把药喝了。” 骨节分明的的手指伸到她眼前,他动作有些粗鲁,洒了几滴药汁,少主大人拧着眉替她擦拭着嘴角,动作小心翼翼的,神情倒是愈发柔软了。 沈青莲喝了药,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少主大人的脸,他收了手,似乎还有些留恋,指尖摩挲着,而后才出了门。 沈青莲眸子半垂。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人变得这么奇怪多半是因为她,只不过,她似乎没有得罪过这人吧。 莫非是昏迷的时候,占人家便宜了 少女扶着床沿坐了起来,她此时手脚有些没劲,病了这么久,浑身上下都有些脱力,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四顾环视了一圈,屋内并没有其他人在。 她恍惚记得,柳大哥将她放在树下之后,自己便去抓药了,后来她被人缠住了,再之后的事情,便不大记得了。 榻上的少女揉了揉眉心,神情淡薄了不少。 她倒是不觉得柳云卿会丢下她一个人去处理要事了,多半是白玉阳看见她被人纠缠,以为她被人欺负了,所以才将人带了回来。 少女呼了口气,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尴尬,她可还没忘记那人不仅骗了她,还把人里里外外都啃了一遍的场景。 虽说没做到最后一步,不过也差不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彻底没了,另外最近要准备工作了,所以更新可能没那么准时了,先跟大可爱们说一声哦 感谢在20200213 01:26:0520200213 19:0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之夭夭 20瓶;范玉神仙爱情 10瓶;拾光 6瓶;刘小猫 2瓶;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他的心意 不知过了多久, 屋外的人又进来了。沈青莲坐在床边,捂住胸口干咳了几声,青年瞥见她搁在外面的手, 眉心微不可见的拧了拧。 她想起身,却被人按住了。 青年捧着一碗热乎乎的清粥走到了床沿,然后慢慢坐下。 少女抬起头, 少主大人舀了一勺白粥,而后递到她嘴边。 “嗯怎么不吃,我店小二刚做好的。” 青年拧了拧眉,瞥见她那副柔柔弱弱的可怜模样, 似想到了什么,然后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吹凉了粥,故作不耐的道, “喏, 吃吧, 已经帮你吹凉了, 不烫的。” 沈青莲张了张嘴, 耳根有些微红, 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 “白公子, 你不用这般在意我的,我只是生病了, 又不是手脚出问题了,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说着便想伸手去接过碗,对方瞥了她一眼, 略有些嫌弃的收回去,“我知道你手脚没出问题,不过你现在生病了,乖乖坐好,别乱动,免得烫伤了又要我来照顾你。” 这话真的不是在诅咒她吗 少女被他说红了眼,脸颊两边漫上红晕,眼眸里漾起一层含羞带怯的水雾,“白公子,你能不能别再靠近我了。” 少主大人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微微抿直,看上去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为何不能靠近你,你讨厌我了” 嗯自然是不讨厌的。 不过 少女羞涩的望人一眼,目光里有些许疑惑,仿佛不解似的,低声询问着,“白公子,你是不是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了,“是又怎样。” 少主大人的声音冷冽清醒,听上去格外理智,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视线落在对方那双柔软的唇上,不知怎么的,心绪竟有些烦乱。 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变成这副奇怪的模样多半是因为她,虽说感情方面迟钝了些,但他终究还是个正常男人。 尤其是听到她昏迷中呼唤的那个名字,鬼知道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嫉妒这种情绪的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所以,他决定再主动一点。 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少主大人心中似松了口气。 他偏着头,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不那么冷冰冰的,“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怎么,被我喜欢很丢脸吗还是你觉得,我比不上你的柳大哥。” 少女长睫儿轻颤,她抬起头,故作镇定地看着他,“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羞涩的别过脸,脸色有些苍白,精致的下巴隐在乌黑的发丝中,仿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一副柔弱无措的样子。 这样的神情简直就是在诱惑他吧。 少主大人攥紧手指,声音有些沙哑,“别误会了,我只是对你稍微有些好感而已,没那么喜欢你的” 他说罢,薄唇紧抿,浅红色的唇宛如红霞一般映在俊美的面容上,神情淡淡的,不再与她对视。 沈青莲稍稍舒缓了口气,见他似乎冷静下来了,于是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我知晓白公子是正人君子,对青青只是怜惜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见他没有反驳,于是继续说道,“白公子的救命之恩,青青以后定会报答你的。不过,在此之前,白公子能否告诉我柳大哥在哪里” 沈青莲眨了眨眼,声音呐呐的,在对方逐渐变冷的神色中,逐渐消失殆尽。 少主大人唇色有些淡薄,他转身将瓷碗放下,手掌扼住女孩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人扯到了身前,“谁告诉你,我是个正人君子了” “嗯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沈青莲诧异抬眸。 对方指尖在她腕上摩挲,身体绷得紧紧的,他似乎从未和女子这般亲近过,明明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却偏偏要板着脸,作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可没你想的那样好。”他声音有些轻颤。 沈青莲揉了揉耳垂,余光瞥见对方晕红的耳尖,眸光闪了闪,而后露出一副柔弱无害的神情来,“白哥哥,你抓疼我了。” 白、白哥哥 青年的指尖儿蓦地松了不少。 脸颊两边慢慢浮现出一层红晕,凶巴巴瞪了人一眼,恼羞成怒似的。 乱叫什么呢 谁是你白、白哥哥了 沈青莲稍稍挣扎了下,趁此机会将手腕抽了回来,眼中是一如往常的温柔神色,“白大哥近日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少女伸出手,贴在他额头上探了下,体温确实有些高,不过好像是正常的。 少主大人偏着头,脸颊两边热的有些厉害。 “你还问我怎么了,明明就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当我是什么虽然我是个正人君子,但你总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我也是会不高兴的” 青年吞吞吐吐的,有些语无伦次的。 他原本就不太擅长和女子打交道,先前被她逼急了,嫉妒的很了,所以有些胡言乱语的,这会儿回过神后,大脑逐渐清醒了。 尤其是听到她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柔柔弱弱地唤他白哥哥时,少主大人那颗原本就不太清明的脑袋,瞬间乱成一团浆糊了。 沈青莲温和笑了下,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垂,仿佛无意似的,“白哥哥的耳尖怎么红的那样厉害” 青年猛地捂住耳朵,害羞似的,掌心温度烫的厉害。 他凶巴巴瞪了人一眼,“别、别碰我。” 少主大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上去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少女无辜的望着他,窗外的风轻轻拂过,那双漂亮的眼睛轻轻眨了下,似有些落寞,“抱歉,青青不知道白哥哥不喜欢他人的触碰,以后不会了。” 少主大人喉结微动,“不是” “什么” “不是不喜欢你的触碰” 恰恰相反,他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正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会这么的忐忑不安。 总觉得她是在戏弄他 他知道的,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所以才会这般气恼,不断引人生气,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她多在意他一些。 只可惜,这人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柳哥哥 白衣公子舒缓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心想,这女人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长的比普通女子好看了些、柔弱了些,他又不是那般肤浅的人,专门以貌取人的,她要喜欢别人就喜欢好了,他又不是非她不可的。 何况他还是幽州少主呢,什么样的女人不好找,偏找个不喜欢自己的。 冷静点 窗外有风拂过,青纱帐幔被风吹的来回摇晃,白玉阳鼻尖动了动,只觉得风中隐隐弥漫着一股香气,温暖清淡。 他抬眸,余光无意间触及到少女的视线。 对方睫毛微颤,眸中闪现着温柔笑意。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偏着头,姿态有些紧张,青色绸幔映在那种清俊的侧脸上,青年微微垂下白玉似的眼帘,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陷落下去,“咳你先吃饭,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沈青莲点头应了。 正要吃饭时,屋外陡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少主大人拧着眉,不耐烦的推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婀娜秀丽的年轻妇人,穿着时下正流行的宝蓝色锦缎罗裙,发髻梳成了已婚样式,最外面系了一件深色底的绣花镶边斗篷,尽数遮掩着内里的纤细袅娜的身段。 对方往前走了一步,后头还跟着个年轻的小丫鬟,“请问这位可是白公子。” 夫人一开口便是温柔婉转的声色,听的人浑身发软。 白玉阳扫了她一眼,眸光有些冷冽,“我是姓白,你找我有什么事” 年轻夫人福了一礼,看上去颇为温和宽容,“妾身听闻城内来了一位精通驱邪法术的白公子,恰好近些日子府内出了些怪事,所以想请公子帮忙瞧瞧。” 府里出了怪事,夫人亲自来请。 只怕这怪事涉及不小。 白玉阳睨了来人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离了幽州之后便一直四处闯荡,凭着所学的一身本事替人驱邪做法,倒也闯出了半点名声。 平日里不修炼时便会帮人处理一些事情,只不过近些日子有些忙,可能没空。 正说着,屋内又传出了一阵咳嗽的声音,白衣公子唇角抿直了,转身走到床边替人捻好了被角。 夫人听见屋内的动静,下意识往里瞧了眼,正好对上了少女那双清丽的眼眸,于是温柔的颔了一首,柔声道,“这位姑娘是公子的朋友吗,我瞧着此处实在不是个养病的好地方,白公子不如随我回府,也好替这位姑娘请个大夫来瞧瞧。” 夫人是过来人,自然瞧得出这位白公子对这位姑娘十分的在意,也知道稳住了这位姑娘也就稳住了这位白公子。 她观二人之间的互动,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夫君,夫人揉了揉眉心,神情似有些怀念。 曾几何时,她与夫君也是这般相敬如宾的模样,二人十分恩爱,成亲数年从未有过争执,直到后来玉氏进了门,夫君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是非不分,独宠玉氏。 若不是府内近日怪事连连,她也不至于亲自来请术士驱邪,只盼这位白公子能有些真才实学,可以帮府内解决此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3 19:01:0220200216 15:2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好喝的姜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5289967 17瓶;晋江系统001 15瓶;舒鹤 5瓶;拾光 3瓶;镇魂女孩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找到你了 为了沈青莲的身体着想, 白玉阳最终还是答应了夫人的邀请, 跟着人回府了。 来时二人得知这位年轻夫人姓章, 原是城内章家嫡女, 名叫章妧。娘家是做布庄生意的, 家中还有一个弟弟,是个拎不清的混账玩意儿。长姐素来要强,后相中了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李典, 嫁与李典为正妻。 李大人素来端庄沉稳,为人十分良善,二人成亲数年十分恩爱, 只可惜夫人身子不好,一直未有身孕。 为了夫君李家的香火子嗣着想,夫人自作主张,替李大人纳了一名良妾玉氏。 因着这件事,李大人与章氏之间生了龃龉,二人关系再不复从前,李夫人心中后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盼着玉氏能早日替夫君延续香火。 本来是喜事一桩,后来却不知怎么的, 那玉氏进门后, 府中怪事不断。先是她贴身伺候的丫鬟萍儿无故失踪, 再后来府内食用茶水中总有一股腐朽的臭味,经人检查一遍后才知晓,萍儿竟是掉进井水里死了, 尸体都泡胀了,死的不明不白的。 除此之外,夫君李典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反观那妾氏玉娘,经常三更半夜跑出府去,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此番请白公子进府,目的便是为了解决这桩事情。 富贵人家,倒是不缺宾客厢房,沈青莲二人被安置在李府别院,以宾客之礼相待,日子久了,倒是听到了不少趣闻。 前些日子,夫人娘家出了些事情,府内玉娘的事便耽搁了。 听闻那位娘家弟弟章大公子当街抢了一位貌美的小娘子,后来娘子的夫君急得发了疯,冲进章家杀了不少下人,死相凄惨,吓得那位章公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就逃出了章府,实在是荒唐至极 后来衙门派人追捕那位夫君,一直找不到那人的下落。 沈青莲听了这桩事,倒是觉得那位夫君挺有胆识,起码知道保护自己的娘子,虽然行事冲动了些,倒也情有可原。 一连休息了几日,沈青莲风寒好了不少,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只是面色略有些苍白。 白玉阳被夫人请出去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她一番,要好好吃药,等他忙完事情便会回来了,让她不用担心。 沈青莲乖乖应了,待在院子里好好休息。 到了下午,人还没回来。 沈青莲便觉得有些无聊,在院子里四周闲逛,李府院落很大,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树木。 沈青莲行至一处偏道,缓缓走着。 那偏道尽头栽了一棵柳树,柳条儿迎着轻风飒飒摇摆,那前面是一间空旷清朗的院子,不知道住了什么人,沈青莲担心冲撞到别人,便打算转身离去。 正准备转身了,忽然听到不远处响起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紧接着有人说话的声音响起,“夫君,你该吃药了,这院内风景日日如此,有什么好看的” 嗓音俏丽妩媚,隐隐约约的,带着点寻常女儿家的撒娇意味,听起来便让人心生好感。 沈青莲心中有些好奇,步子不自觉顿了一下,紧接着听到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好,回去罢。” 院落里的门被合上,沈青莲猜到了二人的身份,约莫是知府大人李典和那位妾氏玉娘,心中略有些怪异,但也并未在意,而后缓步离开了。 回到院子时,天色尚早,白玉阳还未回来,沈青莲也无法得知外面的消息,只能在脑中回忆起原著中的剧情来。 这么一想,沈青莲才发现原先的剧情早就无法用作参考了,且这世界并不如她所想那般单薄,仿佛人的情绪一般复杂难缠。 就是不知道柳大哥去了什么地方 沈青莲这般想着,身后陡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回头去看,白衣公子朝着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挺冷淡的,仿佛有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一样。 “白大哥,你回来了。” 她冲着人淡淡一笑,眼里仿佛流露出星光,惹人怜爱。 白玉阳步子顿了一瞬。 他脑海中乍然浮现爹娘相处之时的场景,似乎也是这般模样,他娘亲也是这样每日等待父亲归家的,两人如此相伴,恩爱过了一生,以前看不觉得,如今倒觉得十分羡慕。 少主大人垂下眼。 清淡“嗯”了一声。 沈青莲眉梢微挑,察觉到少主大人似乎心情不太好,犹豫了一瞬,柔声问道,“白大哥遇到了何事,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男人抬起头,视线中的少女面色有些苍白,看着便觉得有些柔弱。 他想到今日在章府看见的几具尸体,尸体上的伤痕有些怪异,伤口处似乎有蛊虫孵化,明显不是一般人所为,脑海中某个身影一闪而过。 想了想,白玉阳最终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无事,李夫人拜托我一些事情,有些麻烦,并没有不开心。” 他不说是何事,沈青莲便也没多问,两人息了声,少女坐在椅子上,白玉阳站在她面前,目光有些幽深,盯着人不知在想什么。 沈青莲向来比较细心,知晓他有心事,无意间想起午后在小道前听到的几句话,便将这事告诉了他。 白玉阳听了一会儿,眉头皱的更紧了,“李夫人曾说过,玉氏经常三更半夜出府,若她真是妖,会迷惑李典也不奇怪。” 毕竟妖类多邪恶,善用妖术迷惑人类。 心志不够坚定的人以及生来体弱的人极易被缠上。 沈青莲闻言,点了点头,心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少主大人瞥见她那副柔弱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日后再遇到他们,记得离远一些。” 比起除妖的事情来,他更担心的是她的安全问题。 沈青莲点头应了,表示自己不会再四处乱跑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沈青莲没问出其他的消息,便不再问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逐渐昏暗。 晚膳吃罢,二人各自回屋休息。 如今时节深春近夏,夜里颇为闷热,烛光映在窗前闪烁,照着那张白玉似的脸庞有些微红,白玉阳今晚要去查清楚一件事情,所以休息的很早。 到了后半夜。 窗户边传来一阵响动,沈青莲拧了拧眉,想要睁开眼,但她似乎被噩梦魇住了,无论如何就是醒不过来。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一团黑影飘进了屋子,逐渐向她靠近,沈青莲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黑影无形,如雾一般飘到床榻上方,直勾勾地盯着昏睡的少女,然后猛地俯冲下来,似乎想要侵占那具躯体。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腰间挂着的玉佩骤然射出一道青光,带着赫赫正气,猛地击中黑影,薄雾退散。 “唰”地一声。 少女猛地睁开眼睛。 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看向房顶,并没有瞧见其他东西,屋内黑漆漆的,唯一的光亮只有窗外的月亮和房梁上的灯笼,根本辨不清方向。 沈青莲有些恍惚,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有些口渴,她起身,准备倒些茶水来喝。 还没踏出一步,突然听见脚边“啪嗒”一声,一块血色莲纹玉佩落到了地面,腰间的红色如意绳结断掉了。 沈青莲怔住,盯着脚边的玉佩,心中有些讶然,这绳子好好的怎么会断了 就在此时。 城外东郊流域枯藤林中的一处破庙里,青衣公子胸口一阵刺痛,原本闭着的眼睛蓦地睁开,幽幽望向远处。 “我找到你了。” 尾音缓缓,带着几分缱绻温柔。 公子嘴唇微颤,喉咙一阵腥甜,殷红血迹顺着嘴角慢慢滑落。 他手指捂住胸口的位置,掌心有些微凉,他曾给过青青一块玉佩,玉佩上附了一种巫族禁制,若是有人伤害她时,禁制则会反弹。 青年站起身,指尖在空气中一划,一缕血气随着指尖的驱动朝着某处飞去,公子收了手,视线落在漆黑的庙外,目光幽幽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眉心浅淡,面色有些苍白,明明是极为温柔清俊的样貌,在夜色中却愈发显得清凉淡薄。 沈青莲捡起玉佩,用绳子串好了,贴身放着,并没有在意绳子断了的事。 倒是先前梦魇时的场景,总让她觉得有些怪异,恍恍惚惚的,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假,似被某种东西盯上了的感觉,让人脊背生寒。 莫非这李府中真有妖怪作祟,沈青莲脑子过了这些念头,心中胡乱猜测着,想的越多便越觉得难以入睡。 于是将那块血色玉佩拿了出来,放在手心细细把玩着,这玉佩是那日二人在客栈纠缠时,柳云卿送给她的,之后便一直没还过。 她记得柳云卿似乎说过,这玉佩有驱邪之效,且能帮人挡灾,一般的妖怪是不敢伤害她的,莫非绳子断掉,是因为帮她挡了伤害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时,沈青莲将玉佩塞进了领口里,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可得好好收着,免得不小心弄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6 15:26:0120200219 21:3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须尽欢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呵呵哒哒 40瓶;九诗 20瓶;六月 11瓶;小槿柒柒、yoo、哩哩啦啦 5瓶;会飞的鱼 3瓶;呵呵、酒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知府大人 李府后院栽种了一大片的绿竹林, 夜里竹影飘摇, 远看仿佛附了一层绿色的屏障。 到了半夜三更之际,李家府宅后门传出一阵响动,“吱呀”一声, 漆红的木门被人拉开了, 约莫过了一两秒, 从门后走出一个身着蓝色斗篷的年轻女子来。 白玉阳隐在院墙之上,多看了几眼, 心中猜测着, 这女子便是李夫人说的那位妾氏玉娘了。 玉娘出了门后,左右瞧了片刻,确定身后没人跟踪之后,这才放心朝着某处去了。 此刻天色昏暗, 夜色极为朦胧。 白玉阳自院墙上一跃而下, 身形轻盈, 快速隐入路旁灌丛中消失不见了。 依着他的猜测, 这玉娘的身份确实有些诡谲, 他一路跟踪, 只见玉娘进了一间破财荒芜的院子,之后便一直没有出来过。 白衣公子觉得蹊跷,于是足尖轻点,飞身越过院墙,想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翻过围墙,视线落在冷冰冰的院子里, 正好看见厅内的女子压着一名男子吸气,男子不知是谁,此刻被妖牵制了心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跟死了差不多。 这玉娘果真是妖 白衣公子神色微凛,手中长剑横扫,剑气如虹,带着凛冽之势朝着厅内的人袭去,玉娘下意识飞身躲过,地上男子昏昏沉沉的,她再去抓人时,身后的白玉阳一声冷哼,一剑甩出。 “你果真是个妖孽。” 既然是妖,就要降伏。 公子剑刃刺过,杀气凛冽,干净利落地令人发指。 玉娘被逼无奈,只能飞奔着闪躲,饶是她动作迅速,却敌不过白玉阳手段凌厉,不过片刻便被剑气刺伤,匍匐在地上咳了一口鲜血。 “公子饶命,求求你放过小妖,小妖知错了。” 白玉阳的表情逐渐冷漠,“你是妖,本不该出现在人世间的,何况你还害了人,就算我不曾受人所托,也不会轻易放了你的。” 小妖玉娘惶恐后退,“求公子明鉴,小妖没有害人。” “那男子他不是好人的,他连自己的妻子都拿去抵债,小妖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吸食了他一点点精气,想让他大病一场,并没有害死他的意图。” 白玉阳闻言,动作一顿,他起初以为这妖是在撒谎,于是俯身躲在男子前探查了一番,这男子确实是被吸食了部分精气,并无性命之忧。 不过,就算如此 妖,也是不容于世的。 何况这只妖迷惑了李典,破坏了李氏夫妇之间的感情,就算没有杀人,也不能轻易放过的。 玉娘细观公子的神情,心中不妙,知晓这位公子是不会放了她的。 于是小心翼翼后退了一步,等那公子瞥见她的动作时,身形一闪,迅速化作一只三尾小狸猫蹿入门外极为茂密的灌丛里。 原来是只狸猫妖。 白玉阳眯起眼,盯着猫妖消失的方向,看了一小会儿,而后长剑入鞘,并没有再去追。 他儿时曾看过一本异闻录,里头记载着,这世间凡是有七窍者皆可修炼成人身,所谓七窍者,自然也包括狸猫。 据说猫妖每修炼百年历经雷劫不死,便可多长一尾,这小猫妖有三尾,法力却不高,想来也不知是害了多少人,才修成了一副人身。 此刻天际清明,林外晨露渐起。 白玉阳瞥见地上趴着的男子一动不动,想起那小猫妖说的话,心中闪过一阵厌弃,那猫妖害人,可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抛弃发妻,便是死了也活该。 回到李府时,天色已经大亮。 玉娘受了伤,面色有些苍白,踉跄着走到李府后院。 刚推开门时,便瞧见夫人李氏领着一众家丁小厮堵在门口,冷冰冰的盯着她,“玉氏,你半夜三更出府,今日若说不出个缘由来,我便代夫君休了你。” 休弃 不可以。 玉娘身子僵住,似乎被吓到了,往后退了好几步,怔怔望着四周举着木棍的众人,“我我只是出府买了些药材” 李夫人冷笑,“买药材你当我是傻子吗,三更半夜出府买药,你以为得夫君喜欢,便可以胡作非为吗” 玉氏是妖,虽修炼了百年,但成人的时间却很短,她不太明白,明明前些日子还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夫君的夫人,为何今日就要代替夫君休了她。 她往前走了几步,夫人似乎有些嫌弃,冷冰冰的盯着她,而后从腰间丢出一纸休书,“念你照顾夫君多日,我会将城外十里的一处庄子予你作为补偿,日后你再不可踏进李府后院一步。” 小妖虽不通人情,却也知晓休弃是何意,这意味着她这辈子都不可以和夫君在一起了,不能见他、不能亲他,也不能再触碰他了。 夫君那样好的人 不行,不可以。 小妖心中难过,当即跪了下来,“夫人,玉娘不是故意出府的,求夫人不要休弃我,求你让我见见夫君,夫君不会休了我的” 李氏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神色有些冷漠,“玉氏,你当真要如此固执。” 玉娘抬头看着她,“夫人,求你让我见见夫君吧” 李夫人沉默良久。 二人对视一眼,李氏最终妥协了,冷冰冰盯着人,“好,那我便让你死心。” 她一脚踢开玉娘攀着裙摆的手指,往后瞥了一眼,周围家丁散开,一柄长剑直射而来,玉氏大惊,连忙飞身躲过。 待她站定时,这才瞥见人群中走出一位白衣公子,正是昨夜伤她的那位公子,玉娘身形顿住,愣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 “玉氏,你是妖,妖不与人配,你迷惑李典,害他中了妖毒,李夫人心慈,愿饶你一命,为何你还要纠缠不放。” 说话的是白玉阳。 他昨夜回府时便将一切告知了李夫人。 这府中事物原本与他无关,不过因着二人之间的约定,才决定再帮她一把。 玉娘脸色难看,她往前一步,那些人便往后退开一步。 周围众人知晓她是妖怪之后,再没有了先前的同情和不忍,目光所到之处皆是惧怕,生怕妖怪暴起害人。 玉娘眼里有水光,一点一滴往下落,“我是妖怪,可是我没有害过夫君,也没有害过人的,夫人你相信我” 周围众人听她承认是妖,心中皆是一阵厌恶,各自往后退开数米,对着中央的女子指指点点。 “玉氏真是妖,她真的是妖” “萍儿一定也是她杀的。” “她昨夜出府一定是去害人了,赶紧烧死她,烧死这个妖怪。” “不、不是的”玉氏慌乱解释着。 她没有害过人。 萍儿也不是她杀的。 她长这么大,从没有杀过一个人类。 因为夫君说过,不许她伤人。 她很听话的,可为何他们不肯相信她呢。 李夫人沉默着看着中间哭泣的女子,心中怪异,妖有感情吗,如果没有,为何玉氏哭的那般伤心。 白玉阳往前的步子也顿了下,眉头拧了拧,犹豫了片刻,他走上前去。 玉氏被一群家丁围住了,不断靠近,试图将她抓起来,焚烧致死。 就在此时,屋前长廊下传出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玉氏急忙冲了过去,四处张望着,“夫君,夫君,我知道你在这儿的” 拐角处的男子往前走了一步,略显苍白的面容露了出来,玉氏想上前扶着他,却被另一人抢先一步,“夫君,你身体不好,来此处做什么” 李典不着痕迹的拂开了夫人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淡淡地盯着身前的玉氏,“你昨夜去害人了” 玉氏哭哭啼啼的,调子有些着急委屈,“没有,我没有害人。” 李典明显不信,“我说过的,你若胡乱伤人,便马上离开李府咳咳咳” 男人压抑克制的声音响起,女孩儿小心翼翼拍着他的胸口,神情急得不得了,“没有伤人,我不走,不要离开你,夫君你看,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的不是其他人的” 女子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的。 她急急忙忙的撸起袖子,纤细苍白的手臂上刻着几道划痕,李典气急攻心,胸口又气又疼,当即咳出一口血来。 他将人一把推开,“谁要你救,你这个妖怪,我已经休了你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夫人,我是死是活皆与你无关” 玉氏愣在那里,她是妖,不太会观察人心,自然也瞧不出夫君赶她走,是不愿她耗费自己的修为来救他这个将死之人。 也不希望她的身份暴露,被人抓去烧死。 毕竟她是妖,而这个世道对她这样的妖来说,太过险恶了。 李典蹲下,将地上那纸休书慢慢捡起来,然后递到她面前,“玉氏,你是妖,妖和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你走吧。” 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玉娘低头看着那双苍白纤细的手指,她伸手握住,然后扑进他的怀里,“玉娘不走,夫君身子不好,若是没我照顾,夫君会死的” “可你是妖“ 玉娘怔住了,眼泪落进李大人的襟口里,烫的人胸口发疼。 是妖又如何呢 她没有一点害人之心,也不想做妖的,这辈子最大的眷恋莫过于眼前的男人。 她还记得寒山寺下,温柔男子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断腿的小狸猫,将她带回了家,细心照顾着,从那时候起,她便决定跟着他,保护他一生一世。 可夫君生来体弱,后又中了妖毒,经常咳血。她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的百年修为,直到最后连人形都无法维持,被夫君发现了真实身份。 即便知道她是妖,夫君也从未嫌弃过她。 可如今,他要抛弃她了。 玉氏胸口有些发疼,眼泪有些不受控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都说妖怪无心,可为何她会觉得这般难受呢。 李大人站起身,玉娘揪着他衣襟不肯松手。 白玉阳皱了眉,手中长剑飞出,玉氏没来得及躲开,被长剑划破胳膊,身上散发出浓烈红光 李典下意识去挡,白玉阳脸色微变,操控着那柄长剑疾速飞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砸在李典脚边。 这一变故吓了众人一跳,尤其是夫人李氏,她望着夫君李典,眼眶湿润,有些难以置信,“夫君被妖迷惑了心智,妾身不怪你,只要杀了玉氏,夫君就会好的。” 李夫人上前一步,想将夫君拉回来,却见李典目光复杂瞥了她一眼,而后将怀中玉娘一把推开,“玉娘,我已经休了你了,你走罢,不要待在李府了。” 玉娘踉跄了几步,大脑还停留在夫君以身护她的那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呆呆望着眼前的男子。 “不行,她不准走,玉氏是妖,放她走无异于放虎归山,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再害人。” 李氏上前一步,恶狠狠瞪着一旁的女子。 到此刻她都不愿正视自己的内心,嫉妒和愤怒侵占了她的思绪,她不肯承认自己嫉妒一只妖怪,不肯承认自己的夫君喜欢上了一只妖怪。 她是章家嫡女,李氏主母,夫君李典明媒正娶的娘子,若是夫君喜欢上了一只妖怪,叫她如何丢的起这张脸 所以 杀了玉氏。 杀了那个妖怪。 只有这样,夫君才会重新喜欢上她,才不会被众人嗤笑。 李氏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落在地上的那柄长剑,朝着玉娘心口刺去。 “噗呲”一声,长剑刺入肌肤的声音响起。 鲜血顺着剑刃一点一滴落到地面,李氏颤抖着松了手,双腿有些发软,她摊倒在地,目光痴痴望着眼前的男人。 为什么啊 宁死都要保护一只妖怪。 “夫君” 一旁的玉娘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她手指往对方胸前一抹,全是血,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对不起咳嗽” 鲜血逐渐流失,李典眼皮有些沉重,他望着夫人李氏的方向,嘴唇动了动,而后露出一个极温柔的微笑,没有责怪,倒像是在请求 李夫人捂住眼睛,指缝里隐约透着湿气。 她听懂了夫君说的那几个字眼,他说,对不起,求求你放了她吧 这只小妖怪太笨了,笨到他第一眼见到她时,便猜出了她的身份,明明是只妖啊,却有着一颗比人类还善良的赤诚之心 所以,他想护着她。 哪怕是,要了他的命。 小妖愣在那里,下一秒有些发狂了,“夫君” 妖怪发狂是何种模样呢,白玉阳没见过,今日却见识到了,只见妖化的玉娘化作一道红光,二话不说直接卷走了李典,朝着某处飞去 “小心”白玉阳瞥见长廊尽头的青衣少女。 下意识飞身跃起,眼中远远映出人影。 沈青莲愣住,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腰间附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搂着她避开了妖化的玉娘。 嗯刚刚发生了什么 少女抬眸望着人,目光怔怔的,看着便有些柔弱,青年眉眼清俊,只是贴在她腕上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喉咙发痒,心口悸动的厉害,望着少女那张贴近的容颜,忍不住往下倾了倾,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身后陡然射来一道青光,直冲二人交握的手掌,白玉阳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人,轻轻推了她一把。 饶是他动作极快,却还是被那道青光削断了一片衣角,悠然飘落在地。 沈青莲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不稳,身子倾斜向后栽去。 眼看着就要摔倒,少女面露惶恐。 却见那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青衣公子犹如一道残影般飞身跃了过来,长臂一揽,稳稳地扣住了那盏细腰,然后将人搂进怀里。 温软的触感让他从心底发出一声喟叹。 掌下的力道微微收紧,公子眸色渐深,看不出是何情绪。 终于找到你了,青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9 21:30:2020200220 21:1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晋江系统001 10瓶;明若初晓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有些吃醋 沈青莲身子微微僵住, 那怀抱她再熟悉不过了,早在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浅的药香味时,她便知道这人是谁了。 “柳大哥” “嗯,是我。” 对方低下头, 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容展露在她面前, 唇色寡淡的厉害,视线紧紧盯着她,眸光幽幽的,看上去不太正常的样子。 沈青莲往后退了退, “你先放开我。“ 她摸到对方扣在腰间的手指,指骨分明,修长有力,且因力道过重, 透着一种僵硬的质感,沈青莲被硌的不舒服, 稍微挣扎了一下。 “我找了你很久。” 男人自顾自地说着, 声音轻飘飘,有些沙哑, 仿佛很久没说过话似的, 里头含了几分眷恋。 他说这话时力道还在收紧,恨不得将人塞进心口里, 沈青莲无奈仰头,露出一副难受的神情。 “你” “你抓疼她了。” 沉寂的环境中,白玉阳的声音清晰而突兀。 柳云卿抬起头, 目光幽幽盯着身前的男人,唇角微微抿直了,连往日的温润风度都懒得维持了。 二人对视了片刻,青衣公子似乎妥协了,搂着心上人朝对方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显得略有些敷衍。 “抱歉了,青青素来调皮,这几日劳烦白公子照顾了。”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的。 言辞之间却不经意显露出二人的关系更为亲密。 白玉阳看着二人的姿势,袖中的手指微微捏紧了。 他想上前分开二人,可惜毫无立场,他不是傻子,自然也不会忘记少女在睡梦中胡乱呼喊的名字是谁。 如今正主来了,他似乎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柳云卿瞥了对方一眼,神色颇为平静,毕竟,是他先认识人的,论感情,还是他二人更深些 对方沉默了良久。 公子有些不耐,搂着人往后退,“那么,就多谢白公子了,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做,改日再聊。” 趁着对方犹豫的那一瞬间,青衣公子长袖一甩,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迅速带着人离开了此地。 沈青莲微微皱眉,不知这人要带她去哪儿。 直到眼前出现一座空置的别院,院门紧闭,四周空旷无人,显得颇为偏僻。 是个非法囚禁的好地方。 小白莲有些紧张,抬起头来,眉眼浅淡盯着人,“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声音细腻婉转,即使是不高兴了也像是在撒娇,透着股让人想欺负的柔弱与无辜劲儿。 柳云卿瞧了她一眼,没说话,搂着人进了屋,沈青莲趁机瞧了一眼,屋内布置齐全,昏暗的厢房里烛火轻轻摇晃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淡的沉香味道。 他将人放下,笑着摩挲了下她的脸颊,触感很软,他有些留恋,“以后,我们就住在这儿,好不好” 沈青莲拂开他的手指,目光带着些凉意,“柳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要关着我吗。” 青衣公子俯身将人搂进怀里,嘴唇贴在她额头轻轻吻着,“没有关着你,这院子你可以随便逛,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生活而已。” “好不好,青青,乖乖听话可以吗” 沈青莲推了人一把,没推开,她后仰着躲开他的亲吻,“我不要,柳大哥你变了,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青衣公子眉目微敛看不出一起情绪,那双眼眸黑沉沉的,令人觉得陌生,他说,“不喜欢也没关系,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可以了。” “对了,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很抱歉我骗了你,眼睛其实早就好了。”柳云卿手指抚弄着她的嘴唇,语气有些抱歉。 他毫不避讳承认了,利用了她的愧疚和她在一起,她会生气也很正常。 “只不过你先前说过的,和我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愧疚,所以我很高兴,因为你对我应当也是有几分喜欢的。” 窗外有风,青色的袖袍被风吹起,公子低头看着人,目光缱绻。 沈青莲冷冷瞧了他一眼,而后绕过人,伸手去推门,推不开,门被人反锁了,她不耐烦地踢了一下。 “柳大哥你别这样,我不是你的私有物,明明是你骗人,是你欺负我,为什么还要关着我” 青衣公子镇定如常,只是目光落在那双秀气小巧的白色绣鞋上时,嘴角抿了抿,似乎担心她踹伤了自己。 他否认道“我没有关着你,只是担心你会受伤而已,上次是我不好,不该留你一人等在那里的,害你被人偷走了,是我的错。” “那你为何要锁着我,难道你说的喜欢,都是骗我的” “不是的。”他定定看着她,语气颇为认真,“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他很喜欢,喜欢到,旁人多看她一眼,都会让他觉得无比烦躁,甚至连其他男人的靠近,都会让他觉得无法容忍。 真的好喜欢她啊,从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 讨厌她身上有其他人的气息。 讨厌不断向她靠近的男人。 他很自私,自私到想把她偷偷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独自占有她的一切,即便她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青青,乖乖听话可以吗” 沈青莲看着他。 柳云卿手指温柔的抚着少女的眼皮,他轻声说着,温柔极了,“答应我好吗,青青” 沈青莲后退一步,不想让他触碰,总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太对劲。 好像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属性混进来了。 她的柳哥哥变了。 变得有些危险。 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小白莲不想说话,青衣公子也没有强求,举在空气中的手指微微蜷缩着,而后慢慢收了回来。 二人对峙了良久,公子似乎妥协了,面色也逐渐温和了下来,“青青累了便休息一会儿,我会在这儿守着你的。” 什么叫守着她 明明就是变相的监视。 她不喜欢这样不平等的关系。 沈青莲蹙了蹙眉,看着他眸光微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奇怪了。 沈青莲看着柔弱,骨子里还是个比较倔强的人,柳云卿待她很好,这种好却限制了人生自由,除了离开别院,他几乎满足她所有的无理要求。 他很温柔,温柔的有些不讲理。 窗外远远映出青年俊秀的身影,少女别过脸,打定主意要和他冷战到底。 这院子里只有两人居住,洗衣做饭都是他一人包罗,体贴极了。到了下午,青衣公子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了。 沈青莲吃的不多,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偶尔瞥他一眼,眸光却是淡淡的,不太肯搭理人。 柳云卿望着,神情很温柔,便是她这副小白眼狼的模样,他也觉得好看极了。 等她喝完了汤,不肯再吃了,他才开始吃着,一点儿也不嫌弃她吃剩下的。 二人吃完后,他便牵着她去院子里散步,姿态颇为清闲,好似从未这般放松过。 沈青莲任他牵着,只是一言不发。 夜色逐渐加深,月光清明,朦胧光线照于墙壁之上,映的院中交缠的身影极为相配。 他开心时话似乎有些多,固执的与她十指相扣,自顾自地讲述着他初到中原时碰到的人和事,从中原讲到巫族,讲了许多,听得她脑壳疼。 她都不知道柳哥哥原来这么能讲的,口才简直堪比天桥底下的说书人。 少女最终有些郁闷地闭上了眼。 夜里温度比较低,只着了一件轻薄纱裙的沈青莲觉得有些冷了,身旁的怀抱暖乎乎的,她往里头缩了缩,任由上头的男人摩挲着她的脑袋。 等她睡熟了,柳云卿忍不住将人搂进怀里,温柔在她耳边轻轻磨蹭着,“睡着的青青,好乖好乖呀” 一夜过去 沈青莲睁开眼,看到头顶上方的浅色帷幔,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她掀开被子,衣裳有些凌乱,身上倒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昨晚院子里的记忆迷迷糊糊在脑海中浮现,她记得自己最后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沈青莲趿上鞋子,走到桌子旁拿起镜子照了照,脖子上是干净的,看来某人很安分,没做什么不可描述的坏事。 她扯着衣襟往下压了压,只见锁骨下方二寸的位置印着一道极深的红印,力道这般重,也不怕把她皮给啃破了。 简直禽兽不如 小白莲攥紧小拳头,表示自己必须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 她推开门,四处望了一圈,没看见人,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响动,便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哭唧唧地扑进了人怀里。 差点没把人撞翻。 “柳云卿,你混蛋” 沈青莲发泄般的掐着他的腰,一下一下的,力道很小,倒也不是很疼。 柳云卿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还以为她做噩梦了,只能搂着人任她发泄着,见她哭的那般委屈又忍不住心疼,“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青青乖,不哭了好不好” 沈青莲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巴巴的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都怪你,都怪你,给我咬成这样,还问我发生了什么,混蛋” 少女扯开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粉嫩的肌肤。 柳云卿气的耳尖都红了,下意识用手去挡,生怕别人瞧见似的,“胡闹,不许乱扯衣服,给我站好了。” 他瞪了人一眼,对方一个劲的用脑袋蹭着他的肚子,一点也不受威胁。 柳云卿有些无奈,揉了揉眉心,然后按住她乱动的身子,小心翼翼替人挡好裸露在外的肌肤,跟防贼似的,“谁教你在男子面前乱扯衣服的,你当自己还很小吗” 心上人抬起头来瞪他,说出的话来气死人不偿命,“我小不小你昨晚没见识到吗,虚伪,无耻,不要脸” 柳云卿俊脸瞬间红了一大半,他也没有多碰好吧,就摸了一下,触感是很软,所以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20 21:10:0320200221 16:4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9988777 10瓶;3177342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第52章 我会生气 男人咳嗽了一声, 伸手扶住那盏下滑的腰身, 神情有些无奈, “青青, 不要乱动可以吗” 沈青莲听了他的话, 往后退了两三步, 然后抬起头,一双沾着湿气的眼睛瞪着他,水光潋滟的, 漂亮的不像话。 她说,“我讨厌你了,你欺负我,还关着我,我不要你了, 我要和你分手。” “呃你可能不太懂分手的意思吧, 就是两个人一拍两散, 你走你的路, 我过我的桥,以后我要去追求其他的幸福了” 乍一抬头瞥见柳哥哥的表情,小白莲的声音瞬间萎了, 她说的气势汹汹的,心底却总有些没底气。 尤其是面对这样的属性不明的柳哥哥, 少女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似乎有些过分了。 柳云卿静静看着身前的人。 神色略显冷漠。 想分手 一拍两散 然后去追求其他的幸福 呵本事可真大。 男人抬眸轻笑, 他一身素雅青衣, 眉眼如水般淡漠, 他说,“青青,不要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我会生气的。” 威胁人也这般温柔。 沈青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后面的桌子,身后发出一阵声响,桌上的瓷盘颤了一下,然后落到地上,“砰”地一声,划过脚腕留下一道血痕。 小白莲当即就红了眼眶,可怜兮兮地望着人。 柳云卿目光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一截细腻白嫩的脚腕上,有些心软,她出来的时候很急,连外衣都没穿,身上只着了一件白色的里衣。 这会儿被碎瓷划伤了脚,殷红的血珠沁出了肌肤,红白交映着,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柳云卿眸色渐深。 他弯下腰将人抱起来,然后进了屋,趁着他转身去找药膏时,小白莲觉得自己可以再任性一回。 她翻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等柳云卿转身的时候,只见女孩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他,湿漉漉的眸子带着点刚哭完的雾气,眼尾泛红,神色小心翼翼的,看起来格外柔弱。 柳云卿放下药瓶,伸出手去扯被子,对方用力拽住,不让他掀开。 他揉了揉眉心,神情显得有些无奈,说着,“青青,不要闹了,你受伤了,过来让我涂药。” 心上人颇为任性的摇了摇头,然后果断拒绝道,“我不要你碰。” 不要他碰,那让谁碰 柳云卿眯了眯眸,紧握的掌心慢慢松开,余光瞥见浅色的被子上沾着斑点血迹,原本漆黑的眼眸微微暗了,隐隐显露一丝不悦。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唇角微微抿直了。 沈青莲知道他不高兴了。 她裹着被子往后缩了缩,脸上不甘示弱,“我不要。” 屋子里静的可怕。 沈青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偷偷瞥了他一眼。 柳云卿指尖摩挲被子的一角,顿了顿,而后轻轻笑了,笑容带着些凉意,“嗯不要青青一定要惹我生气吗” 他并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 生性温和的青衣公子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发过脾气了,他自幼接受长老们的教导,身为巫族族长需得以温和面貌示人,他谨记教诲,一直克制本性。 然而眼前这人,总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他心底最深处的烦躁与怒火。 柳云卿眼睫颤了颤,抬着头看她,那边的小姑娘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大着胆子,固执往后退了退。 呵 柳云卿冷笑。 他俯下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搂了过来,掌下触及少女柔软的肌肤,对方开始挣扎了起来。 柳云卿扼住人,掌下稍微用了些力道,握住那只受伤的脚腕。 兴许是力道过重,弄疼了她,对方挣扎的更厉害了些,不慎踢翻了他手中的药瓶,里面的药膏洒了一地。 柳云卿停了下来,听到她骂,“走开走开,混蛋,你弄疼我了,不许你碰我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当我是你的玩偶,从没在意过我的想法,想骗就骗,想关就关,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她伸手去扯他的头发,青年面无表情,仿佛察觉不到一丝的痛楚,他垂眸看见了地上破碎的药瓶,目光幽幽的,在阳光下映出淡漠的光。 沈青莲觉得自己好像任性过了头。 于是力道稍微轻了些。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不太妙的氛围。 男人静静看着她,俊美的面容在昏暗的房中显得十分诡异,他微微勾起嘴角,光线落在半张侧脸上,无端透着股疯狂的气息。 沈青莲眼眶有些红,委屈死了,“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原谅你了,我都知道的,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根本就不是” “唔――” 她话还没说完。 嘴唇被男人用力咬住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仿佛一头择人吞噬的凶兽,温柔而又强势,瞬间攻掠了对方的城池。 沈青莲被人摁在身下,毫无还击之力。 柳哥哥气息加重,“呵,你要我怎么喜欢你” 到底要怎样才算喜欢 告诉我,嗯 男人吻了很久才放开,伏在她耳边,喘着声音无比暗哑,压抑着浓烈的欲望,说出这样的话。 沈青莲眨了眨眼,这才瞧见那双往日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已经赤红一片,眼底欲色沉沦。 她觉得自己好像玩过火了。 原本只想小小的任性一下的,结果发了疯的柳哥哥比她还要任性。 怎么办 小白莲捂着嘴巴呜呜的哭,嘴好疼,我更讨厌你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背,小白莲敏感的察觉到有一只手掌沿着腰际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轻轻磨蹭着,引起肌肤一阵颤栗。 小白莲担心清白被糟蹋,哭唧唧的握住那只修长的手,委屈巴巴的望着他,“柳哥哥呜呜别这样好不好我还未成年” 男人缓缓抬起头,脸上面无表情,略有薄茧的指腹与她腰间的肌肤相贴,虽没有拿出来,却也没再往上钻。 他看上去相当冷静。 小白莲感受到双tui之间那股蠢蠢yu动的攻势,僵着身子一动也不动,略带些哭泣的嗓音微微沙哑着,“呜呜呜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柳哥哥眼神暗了暗。 最终还是心软了。 搁在里衣下的手指拿出来,替她揩去脸颊两边的眼泪,然后缓缓坐起身,将人搂进怀里,轻轻安抚着,“被我吓到了” 小白莲从他眼中看见自己哭的惨兮兮的小脸,点了点头,“嗯,是有点” 柳云卿瞥见她那副可怜的小模样,慢悠悠地替她理好了衣裳,“那么,以后还说那些伤人的话吗” “不说了。” “还准备分手吗” “也不分了。” 好,很好。 不过 “我不信。”柳哥哥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一只手揉了揉那双殷红的唇,脸上浮现出某种轻描淡写的笑。 呜呜呜 小白莲又要哭了,眼眶里迅速泛起了朦胧的水光,不信我你问个锤子啊。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信我嘛” 柳云卿听见了女孩儿细微的询问,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不动声色的下着套,“你证明给我看看,证明的话,我就相信你。” 怀着某种隐秘的念头,他慢慢松了手。 沈青莲眨了眨眼,像是没有意识到他下的套,眸光不解的望着人,“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柳哥哥扯了扯上衣襟口,露出里头白皙的肌肤,他抿着唇,嘴角的微笑带着某些得逞的意味,然后朝她伸出手。 嘴里说着,“过来,亲吻我。” 沈青莲僵着身子,半晌没动。 心想她的柳哥哥果然变坏了。 怎么可以这么撩 柳云卿偏着头微笑,笑容很温柔,眼里仿佛错落了一片迷离繁杂的星光,他说,“青青主动一次的话,柳哥哥就原谅你先前说的话,好不好” 小白莲红着眼眶瞧了他一眼,身体像是害怕似的颤了颤,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主动一次的话,柳哥哥就不生气了吗” 柳哥哥相当配合的点了点头,“嗯,不错,你主动点,我就不生气了” 他话还没说完。 小白莲立刻乖乖爬进了男人怀里,双手缠着他的脖子,在他颈窝处轻一下重一下的亲吻着,跟只小猫似的,又软又撩。 “别生气了,好不好”她轻声哄着。 动作随意,却在不经意之间叫某人暗了眼睛。 柳哥哥微仰着头,胸膛剧烈起伏着,因为克制欲望而忍不住绷紧了身子。 他有些后悔了。 不该叫她主动的。 太犯规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撩拨他 男人靠在木檐上,剧烈喘息着,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双柔软温热的唇瓣在他喉结上下轻轻磨蹭着。 手臂慢慢收紧,男人按住她的后脑勺,用力贴紧自己的身体,馨软的肌肤与他胸膛想贴,两人越缠越紧,他忍不住轻哼了声。 “青青” “嗯” “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嗯” 直到小白莲那张嘴都亲麻了,柳云卿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眼里露出魇足的神情,抱着人下了床。 女孩勾着他的脖子,可怜兮兮哀求着,“柳哥哥,好了没,好了没” 柳云卿托着少女的臀儿,小心翼翼的将人扣在身前,“怎么了” “好疼,我嘴巴好疼” 女孩泪眼汪汪的,撅着一双殷红嫣润的嘴唇,凑到他眼前,小声的哭诉着。 柳云卿眸光顿住,视线落在少女那双柔软细腻的唇上,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屁股,“不许勾引我。” 小白莲欲哭无泪。 谁特么勾引你了,凑不要脸。,,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第53章 你好乖呀 心上人枕着他的胸口哭唧唧, 柳云卿亲吻着她的额头, 二人肌肤相贴,那一头墨色的长发散了他一身到处都是, 看的他有几分心软。 他伸手撩开几缕遮住脸颊的黑发,轻声安抚着, “乖乖的,等涂完药了,我带你去吃饭。” 身上人动了动身子,转过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柔柔弱弱的盯着他,“好。” 声音又软又甜, 跟裹了层蜜糖似的。 柳云卿心口被她揉的不成样子,忍不住又亲了她几下,“好乖,青青” 涂完药膏之后,小白莲迅速穿衣洗漱了一番, 等她整理完后,想自己走过去吃饭,柳哥哥不肯, 说她受了伤行动不便, 硬是抱着人去了厅房。 途中沈青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拂了他的意, 主动乖顺的趴进他怀里, 任他抱着走。 这种做法让柳云卿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仿佛怀中人已经身心完全归属于他,成为他一个人的私有物了。 到了厅房,柳云卿扶着人坐下。 然后转身去端菜,他起的很早,这两天心上人胃口不太好,所以他特地做了几样比较合她口味菜式。 沈青莲坐在椅子上,慢慢吃着,她吃的还是不多,柳哥哥皱了皱眉,手指在她肚子上摸了摸,“怎么还是吃这么少儿,饭菜不合口味吗” 沈青莲闷着头喝了口热汤,温度有些高,她被烫着了,将脑袋仰着,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看他。 “嘴疼” 柳云卿被她盯出了某种怪异的情绪,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唇,仔细瞧了几眼,有些不大自在,“抱歉,是我刚才吻的力道太重了,里面好像破皮了。” 柳云卿放缓了声音,听起来有些愧疚。 小白莲心中来气,拿拳头捶他胸口,又掐又挠的,委屈巴巴的,这里面破皮能怪谁啊,还不是因为你,混蛋 她最擅长秋后算账了,尤其是面对他这种面慈心软的俏郎君了,不把对方折磨的愧疚死都对不起她小白莲的称号。 沈青莲瞪着人,柔软的手心抚上他的嘴唇,来回用力揉弄着,生怕对方不疼一样。 她一边揉还一边抱怨着,“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了,你凶我,还咬我呜呜呜我好疼的” 柳哥哥无奈的抱起人,隔着手掌亲吻她的手心,将人搂进怀里安抚着,神情格外温柔,“抱歉,是我不好,以后我轻一点好不好,青青乖,不哭了” 温柔到犯规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鉴于对方的认错态度十分良好,小白莲收了手,脑袋埋在对方颈窝,含糊不清地说着,“嗯,那你以后要轻点哦,我很怕疼的,不可以再像今天那样了,我不喜欢的” 柳哥哥被这一番表白弄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想起自己先前生气时动作是粗鲁了些,忍不住心中后悔,“嗯,以后都不那样了,是我的错,青青乖,要不要再吃一点儿” 小白莲摇了摇头,蹭着他的胸口,“不要了。” 柳云卿眉心蹙了蹙,摸着她后背细瘦的蝴蝶骨,忍不住搂紧了些。 这人一直都有个爱挑食的坏习惯,不爱吃的碰也不碰一下,他变着法儿做了些合她口味的饭菜,还是吃的很少。 在柳云卿看来,他家的小姑娘过于纤细娇弱了些,尤其是那盏细腰,他一只手都能揽得过来。 虽然摸起来手感很好,但柳哥哥还是希望她能健康一些的。 柳云卿轻叹了声,心里寻思着明日再给她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女孩儿靠着他的肩膀黏糊的紧,明明先前还被他吓得哭唧唧的,现在倒好了,一点儿也不怕人了,粘人粘的紧。 连带着这性子也变得越发的活泼了。 柳云卿叹息了声,转身收拾好了桌子,牵着人出了厅房。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来回沉浮。 柳哥哥转过身亲吻了一下心上人的额头,轻声说着,“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沈青莲点头应了,说了声,“好。” 乖巧听话的小白莲人设塑造的相当完美。 柳云卿又忍不住揉了把她的脑袋,这才放心出门了。 胡同口位置偏僻,行人不多,檐角下的铜铃在微风中来回摇晃,青衣公子抬手,指尖稍稍划过,不动声色在门上施了一道禁身咒,而后才放心离开了。 院内的沈青莲看了眼封闭的木门,走上前去,伸手碰了碰,一种被针刺的痛感迅速从掌心蔓延。 她蹙着眉,目光落在封锁的木门上,秀美的轮廓仿佛蒙了一层轻薄的水雾,叫人辨不清思绪。 还是没有相信她。 少女盯着木门看了半晌。 而后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转身回屋去了。 寂静无声的院落仿佛与世隔绝了,沈青莲在屋内闷的厉害,无意间翻出了书房内的笔墨纸砚,开始写写画画。 等到了晌午,院落里终于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男人拎着不少点心吃食回来了。 沈青莲迎了上去,满眼依赖的扯着他的衣袖,似乎在撒娇,“柳大哥去哪里了,我好饿。” 柳云卿低头一瞧,原本玉瓷般精致粉润的小脸儿变得有些苍白,他看的有些难受,于是搂着人轻轻安抚着,“抱歉,是我回来的太晚了,稍等一会儿,我去做饭。” “对了,这是街角张记的桂花酥,比较合你口味,你尝尝看怎么样。”他从袖口里掏出一盒糕点递给她,低声说着。 沈青莲眨了眨眼,盯着那盒包装精致的点心酥,嘴角弯了弯,伸手接了过去。 柳云卿盯着她含笑的眼眸,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等哄好了人,他这才进了屋。 余光瞥见桌子上略显凌乱的笔墨纸砚,他无奈扶额,赶紧收拾了一番,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案桌上压着一张刚画好的画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青年长身玉立,白衣盛雪,一把长剑悬在腰际,气质冷冽而又清俊。 但明显不是他 柳云卿沉着眸,手指用力攥紧了,画卷边缘被捏的皱巴巴的,僵持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听见屋外的呼喊声,不快不慢的收拾好了桌上的画纸,然后走到烛台边,将那幅背影烧成了灰烬。 沈青莲刚进屋,便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白纸烧焦的味道,于是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细声询问着,“柳大哥,你闻到了吗,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 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所作所为。 柳云卿眼睫颤了颤,手指反握住她的手腕,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什么,兴许是你闻错了。对了,你不是饿了吗,走吧,我们去吃饭。” 少女点着头,仿佛没太上心,说了声,“好。” 吃过午饭,二人在院子里散步,如今已是仲夏,院子里原先栽的花花草草都长开了,看着颇有几分悠闲之意。 沈青莲在院子里的一处小石凳上坐了下来,柳云卿正在替她摆弄着几样时令果子,冷不防听到她问,“柳大哥待会儿又要出门吗” 他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转过身,轻轻“嗯”了一声,说,“有些事情要处理。” 沈青莲咬了一颗他递过来的果子,似乎被酸到了,报复性的给他也投喂了一颗。 对方面不改色的吃完了,连眉头不曾皱一下。 她眨了眨眼,觉得有些无趣,于是扯着人的手指软软出声,“柳大哥带我一起出去好不好,我保证会乖乖听话的,一定不会乱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听到这句话时。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 柳云卿垂眸,视线落在少女那张莹白如玉的面容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外面太危险了,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沈青莲还是不死心。 扯着他的袖子开始说着话,“可是我会想你呀,你每天都不在家,我很担心你的,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不想被关起来” 裹着蜜糖的情话揉的人心口一阵悸动。 柳云卿瞧了一眼身旁的少女,他是真心想在此地定居的,为了赚些银钱养活心上人,他这几日接了好几桩委托,帮人堪舆、驱邪、测风水,因而时间有些不够充足,不能一直陪着她。 不过 她说的那些话,应该都是哄他的吧。 都是为了离开这里。 这个骗子啊 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心底想的却还是要离开他。 柳云卿坐到她旁边,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会尽快处理完所有的事情,然后回来陪你的,所以,担心我的话,就乖乖留在这里,别让我分心,可以吗” 沈青莲静静瞧了他一会儿。 似乎被说服了。 然后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口里,轻轻磨蹭着,“好,我答应你。” 柳云卿黑眸里隐藏着缱绻的情愫,手指在她耳垂轻轻摩挲着,声音缓缓的,极尽温柔,“青青喜欢过我吗” “嗯,喜欢。” 男人笑了下,笑容有些满足,“那么,替我画一副画好不好” “嗯什么画” “应当是那种房中画吧,衣衫比较轻薄,只有两个人的,可以吗” 沈青莲“”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总觉得好像是一种颜色很鲜明的画啊,柳哥哥你是魔鬼吗,,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第54章 少女及笄 六月十八, 是心上人的及笄之日。 那日天色极好,柳云卿准备了许久, 送了她两样东西。 一样是他亲手制作的银制手环, 尾端坠着一朵精致秀气的青色莲花, 巫族人向来崇尚银饰,未婚男女喜欢用银制首饰作为定情信物。 生性内敛的柳哥哥生平第一次送人定情信物, 未免有些不好意思, 还被心上人揪着衣襟好好笑了一番。 她或许不知道, 在他们的习俗里,女孩儿戴上了男子送的手环,就意味着两个人要相守一生的。 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怕她会拒绝。 另一样是根白玉簪,簪子的头部镌刻着两朵含苞待放的并蒂莲花,素净的花瓣上透着丝丝缕缕的粉色,看上去栩栩如生。 笄礼当日, 他亲手替她簪上的。 成年之后, 少女的身体犹如抽了芽的柳条儿,生长的愈发纤细窈窕,柔情婉转之际,美丽的不可方物。 柳云卿原先是和她同寝而眠的,二人一直恪守礼志, 中规中矩, 虽没有发生些什么, 但也占了不少便宜。 结果某一天柳哥哥突然良心发现了, 自己抱着被子, 跑到偏房去睡了。 只是 日常视线触及到她的身体时,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黑眸里折射出意味深长的光来。 盛夏中旬,天气闷热,池塘里的荷花开的逐渐旺盛,引来了许多想要停驻的飞虫蜻蜓。 沈青莲站在窗子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木门上,静静望着,院子里灰墙青瓦,阳光落在上面有些刺眼。 她被关了数月,越来越觉得烦躁,柳云卿待她越来越好,好到她开始厌烦自己的任性了,唯有一点让她觉得难受,他从不让她离开院子。 无论是生气还是撒娇,哪怕是真心说开了,这人还是不肯让她离开,似乎铁了心的,要关她到死。 屋外渐渐起了风,屋檐下的铜铃被风吹的轻轻作响,天空暗了下来,闷热的气息预示着一场风雨即将落下。 街上行人匆匆忙忙。 柳云卿药摊收到一半时,雨滴刚好落砸下来了,他今早出门时走的急,忘记带伞了,微凉的雨滴砸在人的脸上有些疼,他迅速收好最后一摞药材,匆忙去了附近的屋檐下躲雨。 这场雨来的急,街上多是没有带伞的人在胡乱奔跑着。 柳云卿站在檐下,拍了拍身上淋到的雨珠,不经意间被人撞了一下,怀里的药材全部滚进了泥地里,沾了许多泥浆。 公子微微皱眉,望着泥地里的药材有些心疼,他近日比较缺少银钱。 “你咦,柳大哥” 略带些惊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柳云卿缓缓抬起眼,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人是谁,“阿瑶。” 自上次分别之后,两人已经数月未见,如今在此重逢,也算是一种缘分。 少女撑着一把竹青色的油纸伞,在屋檐下停了下来,目光惊喜的,透着股女儿家的缱绻心思。 柳云卿往后退了一步,与人拉开距离,只是目光流连在那一堆泥浆里的药材上,清俊的面容上显露出几分莫名的遗憾来。 “柳大哥,你的眼睛好了啊。”少女似乎有些高兴,兴冲冲的收了伞,和他挤在同一处位置。 柳云卿收回了视线,神色微微缓和了下来,“嗯,眼睛很早之前就好了。” 少女笑的眉眼舒展,嘻嘻地问,“真好,柳大哥也是受人委托来这里驱邪的吗,可真是巧了,我也是哦。对了,柳大哥住在哪间客栈呢,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屋檐狭窄,雨滴顺着瓦舍一点一滴往下砸,两个人站在一起略显拥挤,柳云卿顿了顿,不动声色一旁挪了下,后背几乎被雨湿透了。 “不是受人委托,如今我就住在这里。” 公子的声音不急不缓的,有些心不在焉,他思绪逐渐飞远,想着这雨下的这么大,也不知道家中门窗关好了没。 又想起来她最喜欢趴在窗前睡觉了,若是淋了雨,受了寒气,到时候生病免不了又要欺负他了。 这般想着,男人嘴角边不由自主地翘起一丝弧度来 身旁的少女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心不在焉,大脑还停留在他说“住在这里”时的愕然中回不过神来,“住在这里” 江素瑶喃喃地,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柳大哥是在说笑吗,你怎么可能会住在这里呢” 似乎不解她为何反应那般大。 柳云卿好奇瞥了她一眼,面容极为平淡,“为何不可能,这里山好水好,比起以前四处漂泊的日子来,如今我更喜欢安定的生活了。” “可你不是说过自己梦想的生活是寻个知心好友,然后两人一起行走江湖,走遍大江南北吗,为何会定居在此呢” 柳云卿眉头微皱,他不太喜欢别人刨根问底,但他生性温和,做不出甩脸色的事,于是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句,“过去的事的我不想再说了,人是会变的,何况我现在很满足” 每日早晨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都是心上人娇俏的面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原也以为自己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凭着一身术法,四处帮人驱邪降魔,兴许过个几年,他会寻个妻子,接着生个孩子,将一身术法传承下去,然后循序渐进地走完这一生。 只不过 料想好的人生在遇见某人的那一刻起,便彻底脱离了轨道,心动的一发不可收拾,似乎只有待在她身边,才能体会到那种活着的滋味。 何其有幸。 他能遇到心之所爱。 这般想着,嘴角却是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容。 屋外的雨渐渐细了,不似先前那般迅猛,微风挟着雨丝落在人的脸上有些凉意。 柳云卿往上瞧了一眼,素青色的衣袍在风中摇晃着,他抿了抿唇,然后朝着身旁的女孩略微颔首,“雨停了,我先回去了,日后若是有空,再邀你来府上小聚,今日便算了罢。” 说完便冲进了雨里,背影在雨雾中逐渐消失。 江素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耳畔还回荡着对方温柔如春风的声音。 看着柳大哥消失的方向,江素瑶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循着对方的踪迹,江素瑶看到了一所偏僻又别致的小院子,她伸手推了推门,刚触到木板,一股刺痛瞬间从掌心蔓延开来。 门上被人下了咒。 江素瑶有些愕然,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她有些不解,柳大哥为何要在门上下咒呢,是想要关着谁吗 温柔如斯的柳大哥也会不择手段的关着一个人吗 江素瑶抿了唇,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直到门后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怕被人发现,她也没有多听,只待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 柳云卿这段时间一直很忙,今日天气不好,回来的倒是比往常要早。 沈青莲捧着干布替人擦拭着额头的水珠,柳云卿迈着长腿往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距离,“我身上淋了雨,寒气太重,你离我远些,免得不小心生病。” 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替人倒了一杯热茶。 柳云卿快速去屏风后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时墨发倾泻了一身,从背后搂住女人的腰身,将脑袋搁在她肩窝处,十分满足地嗅了嗅她脖子间的温软气息。 “我这几日有些忙,你会不会觉得不开心” 他的声音略显不安,温柔地吻了吻她的耳垂,闻着似有若无的香味,掌下的力道下意识地收紧了,好像她会跑掉一样。 沈青莲转过身,捉住那双胡乱占便宜的手指,随意问着,“柳大哥在忙些什么呀,需要我帮你吗” 柳云卿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下,“不用了,我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画了一副画,请了城内最好的绣娘绣一件衣裳,这几日便要绣好了,待她穿上那日,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好看的新娘子。 沈青莲抬眼看着他,“那我明日能和你一起出去吗,我想陪着你” 她犹豫了一下,柔声说着,语气也稍微放缓了不少。 柳云卿扶在她腰间的手指顿了下,他知道她被关的太久了些,心中忍不住发软,于是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哄着,“再等等好不好” 再过几天等他们俩成亲后,他便带她出去了,不会再关着她了。 所以 稍微给我一点时间 我保证,不会再欺负你了。 沈青莲眨了眨眼,将脑袋埋进对方胸口,声音闷闷的,良久才回应了他一声,“好” 明明她都答应他了,柳云卿却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感,好像她会随时离开一样,胸口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他用力将人搂紧,似在将人塞进心口里头才有一丝安全感。 沈青莲被勒的胸疼,安抚似的拍了下他的背脊,“柳哥哥,你抱的太紧了,松开些。” 那人温柔“嗯”了一声,修长的指节掰开她的五指,固执的与她十指相扣,握的很紧。 这段时间,心上人被他照顾的很好,兴许是年纪小,某处位置的尺寸似乎也增长了不少。 他的记忆依稀停留在很久之前的某个夜晚,脑海中回忆起曾经爱不释手的触感,柳哥哥的耳尖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犹豫了片刻,他试探性地咬了下对方的嘴唇。 她愣了几秒,没有拒绝。 柳云卿心中欢喜,忍不住获取更多,于是趁机吃了不少小白莲的嫩豆腐。,,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第55章 你不配他 漆红的雕窗外, 风雨渐歇。 榻上少女睡得很沉,软枕上墨发交缠,发尾倦懒般落到床边, 一旁的红木蛛纹屏上搭着几件青色衣裳。 岁月静好地让人不想起床。 柳云卿自心底喟叹了声, 伸手揉了揉眉心。 自二人分房睡后,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本该早早地去摆摊问诊的, 没想到今日却睡得这般沉。 他忍不住笑了,指尖碰着她的脸颊, 轻轻摩挲着, 少女似被他摸的烦了, 呜呜咽咽地往人怀里钻着, 跟只小猫儿一样,娇软惹人怜爱的很。 柳云卿轻笑着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捧着对方的脑袋, 小心翼翼的将手臂抽了出来。 等穿好衣服后,榻上人从被窝里支着半个身体看着他,雾蒙蒙的眸子呈现着一种刚睡醒时的惺忪, 眼尾红红的, 捂着嘴巴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柳云卿心口微软,走过去吻了吻她的眼角, 低声问着, “怎么醒的这么早,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心上人枕着他的肩膀, 迷迷糊糊的“嗯嗯”了一两声,又睡过去了。 吃完饭后,柳云卿和往常一样去城内摆摊问诊,他走的匆忙,因而也没注意到屋角后多出来的那一片衣角。 等人身影彻底消失后,江素瑶才从屋后慢慢探出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胡同后那座偏僻又别致的小院子。 她咬着唇,思绪有些混乱。 自昨日回到客栈后,她便一宿没睡,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柳大哥定居在此的真正原因,以及那所别院里住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原因不弄清楚,她是不会罢休的。 江素瑶走到门前,心中舒缓了一口气。 檐角下的铜铃在风中发出一声轻响,她抬头望着,双指并拢,指尖凝出一道青光射向木门,只听得“吱呀”一声,木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曾见过柳大哥施咒,但这门上下的禁制却不认得,柳大哥术法精湛,她自是无法全部去除的,只能保证自己不受禁制伤害而已。 门开了一道缝隙,江素瑶推门而入。 院子里收拾地干净清朗,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悠闲滋味,江素瑶心有好奇,往前走了几步,眼前显露出一所别致素雅的厢房。 她抬头去看,一个青衣少女支着脑袋坐在窗前看书的姿态映入眼帘,素色的衣袖堆在案桌上,满头青丝未挽,懒懒散散披在肩后,看上去极为柔美。 见到她时,少女眼中似乎有些惊讶。 不过一瞬,而后又恢复了平静,从屋内走了出来。 “是你。”江素瑶神色有些莫名,心里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有些嫉妒,更多的是羡慕 想想也是,除了眼前这人,还有谁能让柳大哥一再妥协,一再打破自己的原则呢。 不知道她还在期待些什么 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捏紧了,江素瑶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这样看来,柳大哥放弃自己行走江湖、降妖伏魔的志向,也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了吧 沈青莲往屋外瞧了一眼,院门是关着的,她走过去推了一下,手指被青光弹开,一股痛意自掌心传来。 还是不行,出不去。 她皱着眉,盯着微红的掌心,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 她转过身望着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素瑶,眸光闪了闪,细声询问着,“江姑娘,好久不见,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江素瑶盯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是柳大哥告诉我的。” 是吗 沈青莲微挑了眉,表情柔柔的,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你还有话要说吗” 见她吞吞吐吐的,沈青莲忍不住出声问道。 一旁的江素瑶抿着唇,脸颊两边有些发热,犹犹豫豫的,似有些不太自在,“柳大哥还说了,他并不是很喜欢如今这种安逸的生活,他喜欢降妖伏魔,游历山川,一辈子自由自在的生活” 说完这些话后,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以前骗过很多人,撒过许多谎,却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觉得脸热难堪,只因眼前这人,是他的心上人。 她不想他,为了这人失去自我,连自己的志向都要抛弃掉。 那样的柳大哥只剩个皮囊而已,根本就不是原来的柳云卿。 她想帮他一把。 沈青莲微微笑着,“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柳大哥的,那么就多为他想想。他为了你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每日问诊卖药为生,你若是真心喜欢他,就该理解,他不该被困在此处的。” 沈青莲抿唇轻笑,抬头看着人,眸光柔柔的,“江姑娘是觉得,我拖累了他吗。” 江素瑶反问,“难道不是吗” 沈青莲偏着头,来回走了两圈,纤长的手指勾住胸前的一缕青丝细细把玩着,漫不经心的,“就算是这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眼前的姑娘似乎被问住了。 心底某处隐秘的角落闪过一丝尴尬。 她脸颊两边慢慢浮上了一层无法言说的红晕。 支支吾吾的,有些不大自在地别过了脸,“你先别多想” “我只是有些不忿罢了,你若真心喜欢他,怎会忍心他沦落至此,除非你根本” 江素瑶话语顿住 她心中突然有了某种猜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的身体盯出一个洞来,“除非你根本就不喜欢柳大哥,你只是享受着他待你的好,所以一点也不心疼他为你做出的一切” 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某种答案。 一定是这样的。 这人根本就不喜欢柳大哥的。 从她的所作所为来看,她找不出一丝为柳大哥付出的痕迹,反倒是他,为她抛弃了所有。 人一旦认定了自己想要的某种答案后,就会忍不住为这个答案寻找更多的证据,眼前的江素瑶也是如此。 沈青莲垂着眸,没有言语,叫人辨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见她没有搭理。 江素瑶往前一步。 目光紧紧盯着她,薄唇紧抿,似乎怕她不肯承认似的,“我说的是真的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喜欢柳大哥的对不对“ 她伸手握住沈青莲的手腕,语气里透着几分着急。 沈青莲看进那双着急的眼眸中,对方怔了片刻,而后,略有些狼狈躲开她的目光。 她是有一些私心的,可那又如何,眼前这人根本就不会为柳大哥着想,那么,她帮柳大哥认清现实又有什么不妥 沈青莲掰开被她扼住的腕子,轻轻揉了揉,细声问着,“江姑娘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江素瑶顿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青莲眨了眨眼,微微笑了下,“意思就是,你也喜欢柳大哥吧那么,看到他被我欺骗,为我抛弃一切,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志向,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呢” 江素瑶似被惊到,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脸上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用力捏紧了袖口的手指“我果然没猜错,你真的不喜欢柳大哥。” 沈青莲微微低下头,青丝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精致的侧脸。 她思量着,继续说道,“是又如何呢,只要他和我在一起,就只能被我纠缠拖累一辈子。” 她抬着眸,嘴角微微勾着,眸里的嚣张恶意似乎不再掩饰,冷冰冰地望着她。 江素瑶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女人的柔弱无辜不过都是伪装,其实心底自私的很。 她猛地扯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扼紧,“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柳大哥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样待他” 沈青莲蹙了蹙眉,似乎不解她为何反应那般大。 她轻声笑着,漆黑的眼眸眨了眨,“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好像也喜欢柳大哥呀” 漫不经心的语气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江素瑶胸脯剧烈起伏着,一种被人知晓秘密后的羞愧感油然而生。 她咬了咬牙,脸色难看地盯着她,“你根本不值得柳大哥喜欢。” 少女慢悠悠地走了一圈,神色颇为平淡,“那又如何呢,只要我还在他身旁一日,柳大哥就不会喜欢你的呢。” “除非,你能让我离开这里呢,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接近他哦。” 江素瑶抿紧唇,睁着一双眼眸复杂地望着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屋外风渐起,檐角下的铜铃又开始“叮叮”响了,沈青莲站在那儿,任由发丝吹到脸颊上。 她说,“意思就是,帮我离开这里,离开柳大哥的身边,可以吗” 江素瑶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手指攥紧了衣摆,“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沈青莲微微一笑,轻声道,“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吗” 对方沉默了良久。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沈青莲微挑了眉,无所谓地朝着屋内走了过去,待那道身影快要消失不见时,江素瑶才猛地捏紧了手指。 “好,我帮你” 身后传来了一道极细微的声音,轻飘飘的,逐渐在风中消散。 沈青莲转过身,盈盈目光映着清辉,温柔而又柔弱,仿佛先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朝着她微微一笑,“那就多谢江姑娘了。” 门外的青衣公子也不知站了多久,地面起风,宽松的袖袍被风吹的来回摇晃,青年眉目含情,半阖着的眼眸叫人辨不清此刻的情绪。 原来她一直都在骗他啊。 柳云卿静静望着手中的包袱,里头是绣娘刚做好的嫁衣和绣鞋,是他亲手描绘的,原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的,倒是不曾想,她先给了他一个惊吓。 柳云卿揉了揉眉心,神情变得格外温柔。 不喜欢也没关系了。 反正就要成亲了。 只要肯乖乖待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柳云卿叹息了声,心中的不安似乎减少了些,他原先一直有种预感的,她会偷偷离开,如今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倒让他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的青青,可真是一点也不安分呢。 啧,,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第56章 她在骗你 天边疏朗,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 气温降了不少, 街边的屋檐瓦舍好似被水清洗过一般, 透着股干净慵懒的气息。 坐在摊贩前的青衣公子有些心不在焉的, 递了一包草药过去,看病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接过他手上的药包,“柳大夫, 您给我开的这是什么药啊” 柳云卿顿住,而后渐渐回过神来,手指按了按眉心, “抱歉, 老伯, 这药不是开给你的。” 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似乎有些无力。 老伯瞧了他一眼。 柳云卿轻咳了一声, 迅速拟好药方,然后在桌边的草药里摸索了片刻, 递过去两包新的,“这药有祛寒除湿的疗效, 老伯每日喝一次,风寒很快就会好的。” 老人走后, 摊贩前又恢复了平静。 柳云卿似松了口气,闭着眼, 眉宇间似有一股阴郁不断缠绕。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他几乎睡着了。 耳畔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呼喊声。 “柳大哥” 他抬眸, 来人是江素瑶。 搁在袖袍下的手掌微微收紧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少女神色有些复杂,那双眼眸里折射出晦涩的光来,“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柳云卿皱紧了眉头,下意识便要拒绝,“抱歉,我还要帮人看病。”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是关于沈青莲的事。”她有些着急,慌忙说着。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古怪,“你想说什么” 江素瑶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最终忍不住说了出来,“沈青莲她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你,她是在欺骗你的感情。” 难堪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柳云卿低着头,忽然轻笑了声。 笑容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如风,里头含着几分阴郁的味道。 原来是这件事啊,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喜欢她就足够了呀。 公子摩挲着指尖,他直视着对方的脸,声音轻飘飘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青青是我的心上人,你只是个普通朋友而已,你觉得我会相信谁说的话呢” 江素瑶被他堵的差点说不出话来,有些恼羞成怒,“你以为我在骗你吗,这话都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甚至都不知道,她为了要离开你,都开始与我合谋了。” 江素瑶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帮她的,她只是为了让柳大哥认清一个事实,沈青莲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他。 那个女人,心肠太硬了。 柳大哥为她付出的那些,根本就不值得的。 这世上有那么多女孩,喜欢谁都比喜欢她好啊。 眼前的男人沉默了,眼里的光一点一滴陷落下去。 过了很久,她才听到他问。 “你说的都是真的” 嗓音低沉沙哑,仿佛吞了沙砾似的难听。 她垂眸,视线落在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上,竟没由来有几分心疼。 青衣公子捏紧了袖袍,清俊无双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苍白,连带着唇色都变的有些寡淡,“她真的这么说” 江素瑶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事对他打击很大,只不过,痛苦一阵子总比被人欺骗一辈子要好的多。 她往前走了一步,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柳大哥,你别太伤心了,既然她不喜欢你,你又何必执着于她呢这世上有那么多好女子,你回头看看,兴许其他人也在为你心疼呢。”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江素瑶有些不大自在,脸颊两边浮现一层薄薄的红晕,多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与慌乱。 柳云卿目光一滞,僵硬地拂开她的手。 江素瑶却只当他在伤心,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反倒是因为那张苍白的面容,而多了几分心软,“柳大哥,你别太伤心了,她不值得你为她这般付出的” 周围起了风,公子的袖袍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细碎的阳光下,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阴郁的神色来,他抿了唇,嘴巴动了动,“我也不想伤心,可是忍不住。” “只要她还没离开我,我就不可能死心的。” “对了,她不是想要离开我吗,你帮她吧,我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如此无情,若真是如此,那我便不会再那么蠢了。” 青衣公子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苦涩,江素瑶站在原地恍惚了一阵,才回过神来,随即应了一声,“好,柳大哥,我答应你,一定会让你看清她的真实面貌的。” “那就多谢你了。” 他会让她认识到,在这个世上,除了他,谁都是不可以信任的。 他的青青啊,还是太单纯了。 收好药摊,约莫酉时了,沿街的行人逐渐减少,柳云卿回到别院后,心上人又趴在案桌上睡着了。 男人将手中的包袱放下,走到窗前将人抱起来,心上人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胸口,手腕半环着他的脖子,“卿卿,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她撒娇时就爱唤他卿卿来玩。 柳云卿忍不住笑了笑,在她耳边厮磨着,“怎么了,青青想我了吗” “嗯,想你了。”沈青莲半阖着的眸中变得清醒了不少,语气柔柔弱弱,叫人忍不住心软。 听到这句话时,柳云卿眸光微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曾经引以为傲的克制力在面对她时,似乎一点用都没有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明知她在骗他,心底还觉得有些高兴。 大概是无可救药了吧。 柳云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唇畔的笑容如春风一样温柔清润,“好乖,我也想你了。” 沈青莲嘻嘻笑着,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睫。 手腕却立刻被人握住,指腹摩挲着肌肤上的那点红肿,语气有些心疼,“这是怎么了,早上出门时还没有的” 沈青莲不在意地抽了手,“唔大概是不小心磕到哪里了吧,没事,不疼的。” 柳云卿“嗯”了声,却又忍不住揉了揉,小心翼翼的,好似她受了什么重大的伤害一样,心疼的不得了。 犹豫了好久。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青青” 沈青莲应了一声,然后听见他在她耳边轻轻磨蹭着,“我们成婚吧。” 沈青莲眼睫颤了颤,良久都未说话。 身后人似乎急了。 搂在腰间的手掌一寸一寸的收紧,紧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生怕她会逃掉一样。 “好” 她抬起头来,就那样盯着他看了很久,眼底流露出一丝笑容,“好,我们成婚吧。” 柳云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搂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僵硬,眸光隐隐流露出一丝无措,嗓音有些轻颤,“真的要嫁给我,不后悔吗” 他原以为她不会同意的。 沈青莲眨了眨眼,眼里有些疑惑,“莫非你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自然不是的”柳云卿下意识否认道。 他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的,怎么可能是玩笑。 女孩故意板着脸,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便用力吻住了那张唇,将她想说的话全都堵进了喉咙里,就算你想后悔,也是不可能的。 唔无论如何,你都要嫁给我了。 第二日问诊时,周遭人很明显地发现了柳大夫和往常不太一样了,笑容比平时温润多了,眉眼间透着股难以忽视的愉悦与温柔来,似乎是碰上什么喜事了。 就比如现在,明明在帮人看病,嘴角却忍不住弯起,脸上的笑容压也压不住。 有人好奇,便忍不住问了声,“柳大夫,您这是碰上什么喜事了吧” 柳云卿下意识的点头,嘴角微微翘起,“嗯,是有件喜事。”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呼喊,“柳大哥,你不能和她成亲的” 柳云卿眉头微微皱起,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你在乱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信的,是沈青莲亲口告诉我的,她答应和你成亲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她不会真的和你成亲的” “你别被她骗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堪的氛围。 一种心痛又了然的滋味渐渐在胸口蔓延。 柳云卿掌心慢慢收紧,微眯了眼,黑眸里闪过一丝阴郁,“原来是这样啊,你还有其他消息吗” 江素瑶摇了摇头,陡然觉得心底有些发寒,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柳大哥,和往常不太一样,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没、没了,她暂时只跟我说了这些。” “好,那你先回去吧,有消息再告诉我。” 江素瑶犹豫了一瞬,瞥了男人一眼,“那我还需要帮她离开吗” 沉默了片刻。 她听到他说,“嗯,帮她吧。” 他会让她认识到的,除了他,谁都是无法依靠的。他的青青呀,还是太任性了,成亲这种大事,怎么可以当做玩笑呢 答应的事,怎么能反悔呢 柳云卿薄唇微抿,低低笑了,笑容如风,清淡极了。 江素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某些事情,她是不是不该告诉他的。 第57章 你要去哪 婚期定在十日之后, 柳云卿委托人请了喜娘和媒人, 宾客不算多,只有几个认识的熟人, 礼虽从简, 但该有的东西却是一样不少的。 房门被人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素瑶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里头放了些红烛和喜钱,沈青莲瞥了她一眼,将人拉了过来, “我要的东西, 你准备了吗” 江素瑶点了点头, “嗯”了一声, 从托盘底下抽出了一套青灰色的男装, “你要的衣服, 我帮你准备好了。” “不过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柳大哥他其实” 江素瑶有些犹豫,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她事实。 “其实什么” 沈青莲微挑着眉,将衣服藏进被褥里, 笑的柔柔弱弱, “江姑娘这是后悔了吗还是说, 你想看着柳哥哥与我共证鸳盟, 成为一对恩爱的夫妻” 莲花缠枝纹镜里映出了女孩儿娇艳的面容,眉眼细致柔和, 好似天边的月牙, 双唇染了胭脂, 温柔一笑时,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艳色。 江素瑶捏紧了手中的袖袍,心里头涌出的那点愧疚在听到那句话时,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她自然是不想看见这两人成亲的,尤其是她根本就不喜欢柳大哥。 江素瑶重重吐了口浊气,最后提醒了一下,“那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之后的事情,我不会再帮你了。” 沈青莲微挑着眉,对于她那句善意的提醒表示有些小惊讶,她以为这人巴不得她出事的,没想到还是有点良心的,看来是比她要正直一点呢。 成亲那日,天色极好。 受邀而来的夫人们围着她说说笑笑,场面十分热闹。 沈青莲在好命婆的梳发装扮下,着了一袭鲜红嫁衣,这嫁衣如火,样式却格外别致,裙摆上绣着两朵并蒂莲花,衬得人愈发娇艳妩媚。 时辰到了。 “唰――” 红彤彤的盖头落下,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沈青莲在喜婆的牵引下到了喜堂,手里被塞了一根红绸,隔着盖头,她只瞧见了一道模糊的身影,身材颀长清瘦,牵引她的时候格外温柔。 喜堂里的龙凤喜烛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二人过了火盆,完成了拜堂的步骤,之后新郎被催促着去喝酒,新娘则在喜婆的护送下回了婚房。 烛光映着女子的身影格外纤细,沈青莲端坐在花纹繁复的大红被褥上,双手交叠搁小腹之上,规规矩矩的,一副温柔贤淑的新嫁娘模样。 待门关上后,室内恢复了宁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香的味道,香味清幽素雅,有种沁人心脾清凉古朴之感。 沈青莲往被褥里摸索了两下,摸到了一套青灰色的男装,是她先前放进去的,衣服料子有些坚硬,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迅速换上了这身衣服,朝着院子外摸去。 厅堂里是一群喝酒的客人们,场面十分热闹。 柳云卿也在其中。 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少宾客们上门贺喜,柳云卿先前撤了门上的禁制,所以她才能轻松出了院子。 出了胡同口,里头的喧闹声似乎小了些,沈青莲一直往西走,再往前是一片苍翠的细竹林,似乎没什么人踏足过。 她往前跑了几步,只寻着一些僻静的不成路径的小道跑着,直到双腿无力,磕磕绊绊停在一棵树下,扶着树干虚弱的喘着气。 她这身子,未免也太弱了些。 沈青莲蹙着眉,捂着胸口休息了一会儿,正打算起身的时候,身后陡然袭来一道劲风。 她转身去看,眼前青光闪现,凌厉青尺飞射而出,她只觉得后脑勺一凉,原本缠在发髻上的丝带飘然落下,满头青丝散的到处都是。 沈青莲的身子顿了一下,瞬间知道了身后那人是谁,却依旧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 身后那人见她还要逃跑,青尺在上方盘旋一圈,“噌”地一声,威胁似的落砸在她脚边。 不愉不缓的声音从后头响起,轻飘飘的,还带着几分莫名的缱绻情愫。 “娘子,出来玩也不和为夫说一声吗今晚可是我俩的洞房花烛之夜呢,娘子若是玩够了,随为夫回家玩可好嗯” 新郎官身长玉立,静静地站在竹子底下,温柔地看着人,白皙如玉的面容上挂着一抹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沈青莲转过身,眼前的柳云卿和往日不太一样,此刻的他着了一件正红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根红绸,墨发束起,唇角殷红,少了几分温润,却多了几分艳丽灼人的气息。 郎君眼尾微挑,漆黑如墨的瞳孔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沈青莲垂下眼帘,沉默着不说话。 这时候新郎官走了过来,步子不急不缓的,异常平稳镇定,就像是在行刑前,刽子手的刀慢慢架到脖子上,一点一点的击溃着人心。 沈青莲心中害怕,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松捏住了对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娘子为何不说话” 他的眼里漆黑一片,墨色深沉,仿佛墨汁在里头化开了一样,看不清一丝其他的情绪。 沈青莲推了他一把,转身想要离开。 还没来得及踏出一步,身后猛地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男人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身,掌心用了些力道,将人摁进怀里,“真是不乖,当着夫君的面,你还想逃去哪儿” 沈青莲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身后那人瞬间箍的更紧了,恨不得将人塞进心口下三寸的位置,让她动也不能动。 林内风声渐起,竹影斑驳。 在这片僻静的小竹林里,看不见任何灯火,只有树梢边挂着的一轮新月,偶尔落下点微弱光芒。 沈青莲被人箍的疼了,忍不住喊了声,乌黑的眼珠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你放手” 男人笑了一下,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轻轻磨蹭着心上人的耳垂,微微咬着,细细的喘息声在她耳畔蔓延,听的人脸颊一阵发热。 “青青,听说过相思蛊吗,这其实是巫族的一种刑法。” 名字好听,刑法却极为残酷。 沈青莲的喉咙一阵发紧,眼睫微微颤了下。 郎君的手顺着衣襟进到某处位置,动作异常缓慢,带着丝丝怜惜,温柔极了,他说,“对待感情不忠的人,取百虫入蛊,以身为引,中蛊者一开始会腹痛” 沈青莲的身体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那双手慢慢划过她的小腹,掌心的薄茧在她肌肤上轻轻磨蹭着,“因为,蛊虫会在里头产卵,几天之后,中蛊人会咽喉肿胀,不能吞饮。” “再过数月,中蛊人腹腔鼓胀,犹如怀了孕的妇人一般,体内的养分被蛊虫吞噬殆尽,之后肚皮胀裂而死。” “你看,这种刑法是不是颇为有趣” 沈青莲听得小脸煞白,故作慌乱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这算哪门子的有趣啊,分明就是在恐吓她吧。 “你” “嗯我怎么了” 郎君一脸不解地神情,将人抱得紧紧的,看着女孩长睫轻颤的柔弱模样,他又忍不住心软。 心口涌出一种怜惜又心疼的滋味,爱怜地吻了吻她的脖子,轻声安抚着,“抱歉,吓到青青了吗都怪夫君不好,别害怕,夫君是不会那样对你的。” 这温柔到极致的语气,沈青莲几乎都被他感动到了。 如果忽略那双不停往某处位置探索的手指的话。 两人在小树林欣赏月色,月亮又大又圆 沈青莲微微挣扎着,想要摆脱身后的人,手腕却被人牢牢握住了,男人的掌心里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子,触到某种陌生的区域时,带着一种隐秘又ci激的触感。 微弱的声音自空气中传来,暧昧又极具诱惑。 令人浮想联翩。 柳云卿眼中墨色翻滚,从未这么疯狂过。 他的耐性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脑海中,那根象征着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掉了。 在此之前,生性温和的柳公子一直是克制且隐忍的,他耐心而又懂礼,对待心上人时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唐突了佳人,惹她不悦。 可如今,他一点都不想那么轻易放过她,只想用力的欺负她、zhan有她,让她的一切都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今晚的月色很美,小树林里欣赏风景, 沈青莲的手腕被他抓得无法动弹,隔着衣裳,隐约之间似乎正被某种力道不轻不重的逗弄着,郎君将她搂进怀里,二人十指相扣,月色朦胧撩人,身上似覆了一层薄纱,chuan息声在耳边蔓延。 她觉得自己好像玩过头了。 原本是想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的,结果问题更大发了。 沈青莲颤抖着身子往后缩了缩,一副柔弱堪怜的模样。 郎君咬着她的脖子,双眼变得通红,“青青既然不愿回屋,那在这里yao了你好不好” “不要” 他听见了女人细微的哀求声。 “不要么”郎君似乎有些遗憾,声音愈发沙哑,“可是我忍不住了怎么办” 他似乎是故意的,故意想看她害怕的模样。 “不要在这里” 女孩的眼里迅速弥漫了一层水雾,揪着他的袖口小声哭泣着。 柳云卿眸光顿了顿,饶是他再铁石心肠,心上人在他怀里哭泣着求他“不要”时,内心也忍不住软成一滩温水了。 手指捻着她的下巴,将那眼角流出的泪一点一滴擦拭干净,“好,不在这儿的话,你想去哪儿” ,,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第58章 你咬错了 他话音刚落, 好不容易才擦干净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小白莲红着眼眶盯着他, 嘴唇动了动,然后猛地抓住他的手背一口咬住。 她咬的很用力,发泄似的, 细尖尖的小白牙戳进皮肤里,有些疼痛, 殷红的血珠顺着指尖缓缓落下,染湿了鲜红的袖袍。 柳云卿微蹙着眉, 伸出另一只手掌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略带些诱哄着说道, “青青咬错了,换个位置咬好不好” 沈青莲僵硬了片刻, 力道松了松。 对方却像是感受不到痛感一样, 任她咬着,少女红薄的嘴唇微微张着,粉嫩的舌尖抵着他的手背,触感温软细腻,看到这一幕时, 柳云卿的眸光里闪过一丝晦暗。 沈青莲觉得有些不妙,心中念头转的飞快。与温柔克制的柳哥哥的相比较而言, 眼前的柳云卿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还是更喜欢前者多一点的。 她咬完人后, “啪”地一下丢开, 那双眸里迅速凝聚起一层朦胧雾气,然后抬起头来,委屈巴巴的看着人,“我讨厌你” 她大概不知晓这副模样有多招人疼。 柳云卿伸手拂去她唇边的血迹,听到那句话后,表情依旧十分平静,沈青莲略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听见他说,“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话听得小白莲差点没绷住表情,好在她还没忘记此刻的情形,迅速稳住情绪,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以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喜欢你是假的,和你在一起也是假的 “从一开始费尽心思接近你、勾引你都是假的,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一点也不” 柳云卿的动作微微顿住,他要是听不出这是反话的话就太不正常了。 不过―― “你何时勾引过我了”郎君的神色略显古怪。 莫非是梦里吗 他怎么从没感受过被她勾引的滋味呢,若是她真的肯勾引他,他还舍得让她哭泣哦,或许是舍得的,在某种场景下,她哭的越惨,他会觉得越心动。 柳云卿低头瞥过对方哭红的双眼,柔柔弱弱的,无端惹人怜爱,他此时的心情略有些复杂,脑海中回忆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找不出一丝她勾引过自己的痕迹。 真是糟糕。 男人俊眉拧了拧。 沈青莲眼睫微颤着,眼尾氤氲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力将人推开,还冲着他喊,“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都是假的,是假的,都是我骗你的” 真是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胆子敢说出这些话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的,更何况是原本就在生气的柳云卿。尤其是这人说的话都在往他心窝子上戳,纵然知晓那些话里的成分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气话,但还是会忍不住的。 他俯下身,湿热的吻落在那双一张一合的唇上,带着某种惩罚的意味,那锐利的牙齿在她唇上肆意咬着,将那些讨人厌的字眼全部堵进了喉咙里,让她只能发出一阵破碎的泣音。 原本只是不想让她说话的,很快,柳云卿就喜欢上了这种在她说出一个字的时候用力堵住她的嘴唇的游戏,让她委屈却又不敢说话的柔弱模样。 实在是勾人极了。 等到他吻够了,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小白莲有气无力地摊倒在他怀里,气息不稳地哭诉着,“呜呜呜你凭什么锁着我,凭什么欺负我你这样,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呜呜呜” 柳云卿禁锢着她的动作一顿。 他似乎猜到了她生气的那些原因了。 莫非是被关太久了 郎君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此时已经冷静了不少了,又想起先前心上人说的那些话,觉得她拼命想要离开自己的原因极有可能是被关久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相信,于是抬起心上人的脸,低声说着,“那我以后不锁着你了,也不欺负你了,你喜欢我好不好” 沈青莲见他松口,立刻得寸进尺,“已经晚了,柳公子,从你对我做出这些过分的事情,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 嗯 柳公子 这是要和他撇清关系么 看来还是没有惩罚够。 郎君漆黑的眼眸微微眯了,里头折射出一缕淡薄的光来。 他“呵”了一声,唇边浮现出一抹略带些凉意的笑,指腹捻着她的下巴,声音轻飘飘的,“你刚刚唤我什么” 小白莲被吓的后退了一步,沉默着不肯说话。 郎君碰了碰她的唇,声音带着些诱哄的意味,“不说的话,以后都不可以说了” 小白莲柔柔弱弱的抬头,“柳公呃” “嗯” 郎君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亲,“不是这个” 小白莲急得不得了,再亲嘴又要破皮了,赶紧泄气哄人,“疼疼疼夫君夫君夫君你别亲了别亲了” 柳云卿摸着人的脸颊,见她真的被吓坏了,窝在胸口哭个不停,又忍不住心疼,轻声安抚着,“哭什么,这不是没碰你吗” 女孩儿抬起头来看着他,因着前头哭的太厉害了,眼睛这会儿有点肿,眼尾处红红的,像涂了一层胭脂被水雾晕染开了一样,楚楚动人的,看起来娇弱极了。 真是被打败了。 郎君扶着眉心低叹了一声,忍不住心软,将人搂进怀里,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不哭了好不好是郎君的错,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会锁着你了,也不会欺负你了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不要哭了好不好” 兴许是这声音太温柔了,小白莲抽噎的声音渐渐止住了,从他怀里伸出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都说了那些话是假的,你怎么还来哄我” 郎君闻言笑了下,面容又恢复了从前那般温和模样,“我以为你早就知晓的”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眼皮,然后说道,“因为很喜欢你啊。” 清幽月色映在那双嫣润的眼眸里,沈青莲不大自在的别过脸,视线落在那只印着两道牙痕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还疼不疼” 郎君的眉眼里溢满了难以言说的缱绻情愫,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嗯,好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青莲摸了摸自己的指尖儿,眼眶又开始发红,“其实我先前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因为你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所以才故意气你的” 他自然知晓那是气话,不过气话确实很伤人,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该那么容易就放过她。 “真的吗”郎君薄唇抿了抿,眉眼间透着股犹豫之色,“先前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沈青莲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嗯,不是真心的” 郎君眉梢微微皱紧了,似有些不相信她说的话,“不,我还是觉得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因为你说你费尽心思接近我、勾引我我还是不太相信你” “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柳云卿有些犹豫,“什么都可以吗” “嗯”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的,因为你总说是自己主动接近我、勾引我的,但我却没什么印象,不如你再试一次,这次让我好好感受一下被人勾引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也好让我警惕一下,免得日后被其他女人勾走了,嗯” 小白莲“” 这理由好特么充分,我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词。 郎君见她红着脸颊不肯说话,素白的手温柔的替她理好了凌乱的襟口,低声说着,“嗯,是不是不会好吧,不会没关系,等日后学会了再来尝试一下好不好” 沈青莲把脑袋塞进他的胸口里,声音轻飘飘的,似有些无力,“我有些饿了,可以先回家了吗” 柳云卿唇角弯了弯,“好,那我们先回家。” 回到别院后,小屋已经恢复了平静。 饿了一天的沈青莲在郎君的照顾下吃了一碗清汤面,苍白的的小脸儿总算是红润了不少。 吃完饭后二人回了屋。 郎君打了一盆温水,小心翼翼的坐在床前替她清理着脸上的痕迹,女孩儿眉眼娇艳,一双眼睛里映着的都是他的身影。 清洗完之后,他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沈青莲身子一僵,正要往后退时,清俊的身影覆了上来,将人搂了过来,“青青年岁小,或许没人教过你,作为妻子,理应与丈夫坦诚相待的。” 他轻声笑着,嘴唇贴着女孩的侧脸,温柔极了,“你应当知晓的,成婚之后,夫妻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更亲密一些,房事只是其中之一,毕竟郎君非正人君子,千方百计娶你回家自然是想图谋不轨的” “可你若不愿,夫君也不会逼你,青青不用怕,夫君想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不会让你委屈自己一分一毫的。” 这话说完后,对方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腰间的红色绸带,褪去了一身外衫。 然后搂着她上了床,两人盖好被子,各自睡在一边,规规矩矩的,一点儿也没做坏事的想法。 沈青莲扭头看着人,对方闭着眼,十指与她相扣,面目柔和清俊,仿佛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如果忽略身体某处的真实反应的话,沈青莲会更相信他说的话的。 她伸手去碰他的脸,黑暗中,郎君准确地握住那只细腻温软的小手,轻轻捏了捏,“青青不乖,是想和郎君一起做些坏事吗” 对方的掌心温热,黑暗中,沈青莲睁着两汪媚如春水的眸,咬着唇,柔柔弱弱的伏在他胸口,小心翼翼的去吻他的脖子。 那吻不是吻,更像是在咬,动作缓慢又无力,跟只小动物吃东西似的,磨磨蹭蹭的,简直折腾的人够呛。 男人喘息着,忍耐了许久,手背青筋突起,饶是他耐性极好,也受不了这般撩拨,翻身将人压下,手指轻柔碰了碰她的脸。 “乖一点好不好,郎君再给你一次机会,不愿意的话可以不用这样的嗯” 女孩儿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口,这动作仿佛默认了什么,男人眸色暗了暗,浅红色的鸳鸯纱帐落在地上,榻上墨发交缠,被翻红浪,缱绻缠绵至极。 月上柳梢头,直至深夜几许,上头那人还不肯停歇,沈青莲搂着他不停起伏的后背,呜呜咽咽的哭泣着,“不要了不要了” 郎君双手拢着她的腰身,渐渐收紧。 俯身温柔吻去她眼角的泪,喘着声音无比暗哑压抑的,诱哄着,“好不要了,青青乖,松开点,再松开点” 第59章 一起玩棋 窗户缝里映出屋外参差不齐的绿, 昨夜下了点小雨, 天色微明之际,雨停歇了。 到了早上, 天光放晴,榻上人也逐渐清醒了。 柳云卿搂着人,指尖摩挲着心上人的脑袋,睡梦中的女孩儿稍稍瑟缩了一下,本能似的往后退了退。 他轻笑着,将人抱了过来, 怀里的人稍微挣扎了下,睡得迷迷糊糊的,墨发糊了一脸, 散的到处都是。 柳云卿有些无奈, 担心她被闷的透不过气来,一只手伸了过来, 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碰了碰她的嘴角, 又忍不住吻了吻,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兴许是他力道偏重了, 怀中人略有些不适的嘤咛了声,柳云卿动作顿住,细瘦的手指赶紧收了回来, 目光缱绻的注视着人。 女孩儿睡得很沉, 身上随意套了一件他的里衣, 衣裳太大了,扣子系的不牢,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来。 他的视线不自觉往下,越看越觉得心虚,心上人皮肤雪白,因而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斑点痕迹看起来格外的显眼,郎君的呼吸顿了顿,脸颊两边热的有些厉害。 真是太放纵了。 把人折腾的够呛。 怪不得到现在还没醒。 柳云卿心中柔软,捧着她的脑袋,小心翼翼的将胳膊抽了出来,心上人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眼皮子稍稍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郎君的心被她揉成了一滩春水,轻手轻脚的替人将被子掂好了,然后取过屏风上搭着的衣袍,一件一件的穿好了。 等到了午时,柳云卿做好了饭菜。 屋内人还没一丝动静。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柳云卿轻手轻脚地拨开一层绣着鸳鸯红纹的被褥,指尖碰了碰她的脸,温柔的唤着,“青青,别睡了,你该起床了。” 里头的人露出一张粉嫩莹润的小脸,嗯了一两声,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还没睁开,蹭着他的胸口开始软软出声,委委屈屈的。 “夫君,我身上不舒服” 郎君眉心微蹙,立刻摸住她的手腕查看了一番,怎么会不舒服呢莫非是自己昨晚太过孟浪了,可他已经很克制了呀,而且顾及她是初次,动作也是非常温柔的 他把了一番脉,脉象平稳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郎君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也是正常的,于是轻声安抚着,“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郎君帮你看一下” 心上人埋下脸,拉着他的手掌贴在小腹的位置上,“肚子不舒服。” 郎君掌心温热,贴在微凉的小腹上隐隐有些发烫,柳云卿忍不住揉了揉,动作小心翼翼的,继续说着,“来,告诉郎君,肚子怎么不舒服了” 语气温柔的跟哄小孩似的。 小白莲趴在他的肩膀上,睁着一双迷雾蒙蒙的大眼睛,呼出的气息全都喷洒在对方的耳畔,“涨着难受” 听到这句话后,郎君神色微微一怔。 接着,一阵红晕自脖颈处蔓延开来。 涨的难受 该不会是他心里想的那种吧。 柳云卿轻咳了一声,指尖蜷缩着不敢动弹 犹豫了一会儿,他掀开一道缝隙,偷偷往里头瞧了一眼。 怎么说呢,毕竟是地主家积存了二十多年的余粮,昨夜一次性全交出去了,这场面兴许是有些控制不住的 咳咳他日后会好好注意的了,不会再那般疯狂的。 郎君在心底深深唾弃了一番昨夜的自己,然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稳稳搂进怀里,心虚的道着歉,“咳是郎君不好,以后不会那样了,现在抱你去洗干净” 沐浴时被人撩的满身火气,偏偏人还不自知 柳云卿无奈扶额,这娘子简直就是来讨债的。 好不容易洗干净之后,郎君终于松了口气,又伺候人穿好了衣裳,套好了鞋袜,全程中小白莲一直是个工具人,肆无忌惮的享受着夫君的悉心照顾。 吃完饭后,约莫未时了。柳云卿搂着人在院子里休息,小白莲乖乖趴在他胸口,手指不安分的去扯他的头发,他发质很黑,发丝比她稍硬一些。小白莲见他没什么反应,搓了两缕黑发编了个小辫子,发尾还用一根红丝带系了个蝴蝶结。 男人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嘴角微微弯起,对于这种亲昵的举动表示十分欢喜,“青青,跟我回家好吗” “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小白莲微抬起头,将下巴抵在他起伏的胸口处,一双映着碎光的眼眸柔柔看着他。 兴许是做了那种事情,女孩儿眉眼间的青涩渐褪,多了几分娇媚婉转,举手投足间显露出几分莫名的韵味和慵懒来。 她嗓音略有些沙哑,带着几分上扬的调子,有种酥麻入骨的感觉。 郎君心底有几分隐秘的欢喜,那是他弄出来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发丝又软又细,跟锦帛一样丝滑柔顺,郎君温柔的笑着,“不是这个家,是郎君自己的家,青青不想去看看吗” 他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诱哄的滋味,兴许是担心她不肯去,眉眼间略有些不安。 古人向来传统,成了亲后都想带着娘子回去见见家中长辈,若是能得到家人的认可和祝愿,那也不失为一件人间乐事。 沈青莲微挑着眉,眼里露出几分微妙的神色,“你是不是又想关着我了,等到了巫族,我谁也不认识,连路都认不全,还不是被你捏在手心,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了。” 柳云卿无奈扶额。 嗯好吧,不否认他曾经是动过这样的坏念头,不过,在知晓这个办法并不能锁住她后,郎君也渐渐想通了。 他身为人夫,自有男儿该有的宽容与担当,妻子年岁较小,任性一些也无可厚非,如今二人已有了肌肤之亲,过去的事情,能不提就不提了罢。 郎君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语气温柔极了,“为夫在你眼里,便是这样一个只会欺负弱女子的坏男人吗” “瞧你那点出息,为夫若真的想欺负你,你以为你昨夜还能逃出那所小院子便是你生了一对翅膀也逃不出夫君的手掌心的。” 沈青莲倚着夫君不断起伏的胸膛,里头心跳的声音逐渐加速。 他笑着吻了吻她的发顶,温柔道,“你该往更恶劣的事情想一想的,所有你能想到的坏事都不为过” 清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说这种话时总叫人有些难以置信。 沈青莲听着这话来了点兴趣,抬头看着人,“什么是更恶劣的事情” “嗯” 作为一只刚开了荤的翩翩公子,郎君表示自己心底还是有些羞耻心的。 这种事情还是不告诉她比较好,否则很有可能会失去下半身的性福。 郎君这两天一直都对她讲着巫族里的事情,包括巫族的长老们,历代族长以及族内新人成亲是何种模样的 这些话里,包含了许多明里暗里的试探。 很明显,他想带着她回巫族。 沈青莲一开始是转移话题,心底总有些不放心他,次数多了,这人也开始套路了,一旦她拒绝回答,便开始吻她吻的人喘不过气来才为止。 她的态度在慢慢改变,或许自己还没意识到,但从一开始的闭口不提,到后来的逐渐软化,不知不觉中,她被这人改变了许多。 “跟我回去好不好” 纠缠了许久,小白莲似乎被打动了,说了句,“好” “不同意也没关系的,等你想去的时候我再诶,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你说好,你同意了,嗯” 柳云卿立即低下头,双手握住心上人的肩膀,“你真的同意了” 小白莲点了点头,重复一遍道,“不是你让我回去的吗莫非你是后悔了,还是说你先前说的话都是哄我的” “自然不是” 郎君立刻搂着人一阵安抚,“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他笑着,积压在心头的那点阴郁总算消散了不少。 柳云卿伸出大掌摸着人的脑袋,轻轻哄着她,“娘子应当知晓的,答应了就不可以再反悔了” 否则啊,郎君会让你知道的,什么才是最恶劣的事情的。 小白莲听他这样说,明净的眼眸微微眨了下,乌黑的发丝在她指尖缠绕着,小白莲轻轻扯了扯,那人也不疼,“答应是答应了,不过我想晚两天再走,这几日都被关在家里,都好久没出过门了。” 她趴在人胸前,用脑袋轻轻蹭着,“等我玩够了,我们再回去好不好” 郎君最喜她有求于人时的撒娇模样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清润的,如晚日春风,温柔极了,“好,有夫君陪着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当然,若是玩累了,回家玩夫君也是可以的。”柳云卿面不改色,淡定地瞅着胸前的心上人。 轻柔的嗓音在耳畔盘旋,缠绵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白莲赶紧捂着脸装傻,“现在的你已经不干净了,快把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柳哥哥还给我,瞧你这话说的,我居然一个字都听不懂。” 柳云卿揉着她的脑袋笑了,“青青乱想什么呢,为夫的意思是,跟夫君一起玩棋而已。” 是妻还是棋,他说的含糊不清,谁又能知道呢 第60章 你生气了 沈青莲在城内逛了两天, 日子过的颇为悠闲。 这附近的居民们都知晓了柳大夫娶了一位温柔可期的美貌娘子,如今药摊也不摆了,成日里带着娘子在城内吃喝玩乐, 日子过的好不自在。 作为一只刚成亲的、众人口中艳羡的柳家小娘子,柳云卿无疑将她照顾的很好。 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沈青莲被夫君牵着出了门。两人走在路上,一高一矮, 高的那位气质温润,容貌极为出挑, 至于矮的那个身姿纤细窈窕,光是背影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了。 柳哥哥不动声色的圈住小娘子的肩, 替她遮挡了不少令人烦躁的目光。 今日是七夕, 城内有灯会,青石街两旁的摊贩早早摆出各式各样的花灯, 路上人来人往, 熙熙攘攘的, 场面好不热闹。 沈青莲提着一个兰花模样的灯笼和柳云卿并排走着, 湖中央的花舫有人在放烟火,绚烂的烟火映的黑夜宛若白昼。 不少年轻男女都挤到岸边去看烟火, 街道人来人往, 略显拥挤。 柳云卿一路护着人, 余光瞥到身后追逐玩闹的小孩子, 下意识地将心上人揽了过来, 皱着眉道,“此处人太多了,不安全,我知晓前方有一处空地,可以看到街市夜景,也可以放花灯玩,青青想不想去瞧瞧” 沈青莲忙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我们去那边瞧瞧。” 柳云卿温柔笑了,一手接过她手里的花灯,一手牵着人,往前走着。 两人走到一处湖心亭,沈青莲闻到了烤酥饼的香味,也不说话,只拿着一双莹润的美眸望着人,“夫君,你闻到了吗” 柳哥哥瞬间知晓了她的意思,笑着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声音温柔的令人犯规,“嗯,在这儿乖乖等着,为夫去给你买。” 沈青莲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在对方看过的时候露出一抹微笑,“嗯嗯,那你要快点哦,我有些饿了。” “好。” 柳云卿缓缓收回手,往前走了几步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看着她,“青青,不要乱跑好不好” 沈青莲头疼的扶着额,“夫君,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儿会乱跑的啊。” 细碎的灯光在女孩儿的脸上晕染开了,像是落了一层细腻的闪粉,看起来好像在发光一般。 柳云卿看进她的眼中,知她不是在撒谎,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沈青莲坐在湖心亭处等了约莫一刻钟,人还没回来,她等的有些无聊,扯着花灯的叶子来玩,最后实在是坐不住了,循着烤酥饼的方向慢慢找了过去。 兴许是灯会的原因,夜里行人格外的多,沈青莲被人挤来挤去,挤着挤着,身后突然蹿出一群玩闹追逐的小孩子,其中一个用力撞了她一下,沈青莲整个人重心不稳,一转身有人握着她的手腕扶了她一下。 沈青莲抬头,眼中有些惊讶,对方手掌稍一用力,将她从人群中拽到了一处略显空旷的树底下,然后才松开了。 “白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朝着人露出一丝微笑,莹白的小脸在夜色下愈发清丽。 那人不说话,烟火之下,那双如墨石般清冽的眼眸闪过一丝怔然,小心翼翼的伸手碰了碰她耳边垂落的发丝,“你的头发” 头发 沈青莲微愣,而后明白了他大概指的是什么意思了,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脸,自成亲后她头发便都盘起了,梳的也是已婚妇人的发式。 因为她不会梳那些已婚女子的发式,成亲后也喜欢散着头发,这头发还是柳哥哥亲自弄的,说她已经成婚了,日后都不可以散着头发了,免得容易遭贼惦记。 “你和他成亲了。”白玉阳的视线落在了女孩儿身上,一时间觉得胸口处闷的厉害。 话一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声音有多沙哑,像是粗砺的砾石磨损了喉咙一样,格外难听。 沈青莲点了点头。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晓对方这副模样是何原因,只不过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人,所以,就算明白了那份心意,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沈青莲低低应了一声,嘴角带着抹清浅的笑,“嗯,我和柳大哥已经成亲了,如今过的很好。” 白玉阳听着她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窝子又被戳了一箭,抿了一下唇,目光中透着一股子郁闷。 这种话,他一点儿都不想听。 他其实挺希望她过的不好的 这样的话,他才有机会把她抢过来的。 青年看上去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多日不见,沈青莲这才发现他似乎清瘦了不少,于是转移了话题,“白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人的目光更加压抑了,细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声音却冷冰冰的道,“我不是来找你的。” 深黑的瞳孔里映出少女清丽的模样。 唇似绽桃,染着胭脂。 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不言而喻的娇媚与婉转。 白玉阳捏紧了下的手指。 沈青莲偏着头,朝着他温柔笑了下,仿佛毫不在意似的,“那我便先回去了,柳大哥他还在等我”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那人猛地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拽,沈青莲一个踉跄,一不小心磕到了对方的下巴,眼眶里迅速凝聚了一层水雾。 她抬头去看人,下一刻,温热的大掌捂住了她的眼睛。 少主低着头,沙哑的声音里全是挣扎与难过,“如果,我比他更早遇到你,更早的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那么口是心非的话” “你会喜欢上我吗” 沈青莲稍稍挣扎了下,对方用力握紧,死都不肯松手。 她沉默了片刻,似有些无奈,“我不会去思索一件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的结果的,那根本毫无意义,白大哥,你快松手吧,被人看到会误会的” 他轻轻“呵”了一声。 声音轻飘飘的,有些沙哑,“你在害怕什么倘若我们俩问心无愧的话,你还担心你的柳哥哥会乱想吗还是说,你其实是问心有愧的呢” 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掌慢慢落下,沈青莲这才看清了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她摇着头反驳,心底却有些微妙,“话不能这么说”你搂的这么紧,是个人都会误会的,更何况,“白大哥,你家中不是已经娶了七房美妾吗,何必执着一个已经成了婚的女子呢” 男人摇了摇头,“假的” “什么” 少主大人低着头,认真地瞅了她一眼,“七房美妾是假的,不是娶回来的,都是我抢回来的,所以,你该明白了吧。” “不怕告诉你,我们家自古就有抢人的传统,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我家看看,就连我爹都是被我娘抢回来的。” 沈青莲“” 令堂果真是女中豪杰。 不过 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小白哥哥你快撒手,我夫君看到了要黑化的。 沈青莲稍微挣扎起来,少主大人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被她破坏了。 他将人放开,声音略微放低了些,“日后若是过的不好的话,一定要来找我” “什么”沈青莲仰着脸,眸光里似有些些不解。 少主大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带着我的七房美妾好好笑话你一番的,笑你当初眼瞎,居然错过了我这么好的男人。” 沈青莲“” 这人会不会说话啊,懂不懂说话的艺术啊 他这是喜欢她吗,分明就是变相地夸赞他自己吧,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沈青莲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正要往后退时,一道黑影迅速自身后蹿过,白玉阳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握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扯,一具柔软的躯体猝不及防撞进了他怀里。 白玉阳耳根有些发烫,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和人这般亲近过。 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沈青莲被撞的头晕眼花的,下意识地揪住了对方的衣襟,正要起身时,却被人用力按住了后腰,不让她离开。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白玉阳盯着一闪而过的黑影,低声道,“是魇妖,喜食人精气,一直藏在李府水井里,李大人先前中的妖毒也是因为它,玉氏失踪后,它才被人发现的” 沈青莲心中微讶,原来李府中居然藏了两只妖怪吗,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稍微挣了挣,有些不太舒服,“白大哥,你先放开我吧。” 白玉阳微微蹙眉,心中诸多不愿,却也只能慢慢放手了,“那你自己小心点,下次再遇到危险,我可不会再护着你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温润男声,带着几分凉意轻飘飘传入耳畔,“青青若是遇到危险,自会有我护着,就不牢白公子费心了。” 语气轻描淡写的,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白玉阳抿了抿唇,看了下身旁的女子,终是一句话都没说。 沈青莲走到他身旁,柳云卿的手伸了过来,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掌,掌心稍一用力,便将对方揽进了怀里。 他后退了一步,颇为温和的对着白玉阳道了一句,“天色渐晚,我夫妻二人就不耽误白公子的正事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日后也是不再见的好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牵着人就离开了。 花舫上烟火绚烂,人群涌动, 柳云卿牵着人不停往前走着,也不说话,小白莲扯了扯他袖子,对方也不搭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明显是生气了。 第61章 你不信我 她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后腰,小声问着, “柳哥哥, 你是不是生气了” 女孩儿的声音软软的, 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跟裹了层蜜糖似的,甜到让人忍不住心软。 柳云卿抿紧了唇,步子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蒙了层水雾,叫人辨不清情绪。 他低声说着,“我今日在路上遇到江素瑶了,她跟我说了些你的事情” 柳云卿将她耳边垂落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反倒是说了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沈青莲听了这话, 神色微微顿住。 她想起了先前诱惑江素瑶帮她逃跑的事情,那时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不过,只要那些话不是他亲耳从她口中听到的,她都有办法稳得住,毕竟这事原本就是她设计的, 自然也想过会有这种情况的。 沉默了片刻, 四周空气似乎凝滞了。 柳云卿低头看着人。 小白莲咬了咬唇, 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神色, 黑浸浸的眼眸里迅速凝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 略带些哭泣的嗓音哽在喉咙里,小白莲一把丢开他的手,眼睫微微颤着,“你相信江姑娘也不肯相信我吗” 柳云卿心头一跳。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连她这副耍着小心机哄骗他的模样都觉得喜爱极了。 不仅如此,他还希望她能多对着他耍些手段,哪怕是骗他的也没关系。 柳云卿忍不住凑近了一些,手指微微曲起,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眼角边的眼泪,无奈极了,“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哭什么” 小白莲愣了几秒,而后哭的更委屈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那江姑娘跟你说什么了” 柳云卿动作一顿,想到那日在门外听到的话,眸光有些晦暗,“她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是真的吗,青青” “她竟如此说吗” 小白莲下意识反驳,声音柔柔弱弱的,看起来一副温柔堪怜的模样,“当然不是真的我若是不喜欢你,又怎会主动勾引你呢江姑娘她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不动声色把锅甩到女主身上。 柳云卿轻咳了一声,很想提醒她一下话别说的太满。 毕竟这话是他亲耳听到的。 却不料对方委屈的挠了挠他的掌心,跟似的,柔声唤着他的名字,“柳哥哥,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深色的眼瞳里映出少女柔弱的模样。 唇若涂朱,娇媚可人。 这是在使美人计 柳云卿扶额,真当他是那种色令智昏的男人了吗 虽然确实有点用。 他伸手握住那只不听话的小手,放在掌心揉了揉,轻声问着,“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你” 女孩儿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泛着层雾蒙蒙的水汽,捂着胸口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竟然连柳哥哥,都不信我吗我胸口好痛” 柳云卿“” 这是从哪儿学来的乱七八糟的招数的,莫非是隔壁的徐娘子教她的 是谁告诉她,哄男人要这样哄的 能不能稍微认真点,连自己的夫君也不会哄,莫非日后还要他来教她么 柳云卿揉了揉眉心,真心觉得自己娶了个小祖宗回来了,他将人搂进了怀里,安抚似的拍了拍她后背,“我又没说不信你,你先别哭了好不好你看,这里人这么多,咱们先回家去好不好” 女孩儿抬头瞥了他一眼,决定将任性进行到底,她推了人一把,委屈的别过脸,“我不要,我胸口好痛,你帮我揉揉就跟你回家” 柳哥哥可疑的红了一下脸。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大自在的别过了脸,“咳青青,不要闹。这里人这么多,咱们那样影响多不好。胸口痛的话,嗯,回家揉好不好你想怎么揉都依你,行不行” 一句话被他说的语无伦次的。 柳哥哥自幼学习的是孔孟之道,遵循的是圣人之礼,骨子里还是个相当保守刻板的人,纵然他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揉一个女子的胸口啊,即便那女子是他娘子。 小白莲按着胸口哭个不停,一双映着星辉的眼眸控诉的看着他,委屈死了,“我不要,等回家我就疼死了,就要你现在揉” 心上人这种生物任性起来是没有理由的。 她故意耍着小性子,虽然很可爱,但是场合有些不太对啊。 柳哥哥无奈扶着额,简直是被人折服了,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以拳抵唇,不太自在的别过了脸,试图掩饰脸颊两边浮现的红晕, 小声安抚着,“青青,不要闹了好不好乖一点,咱们回家再揉” 早知道他就不生气了,结果气的是自己,人还是要他哄。 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小白莲固执的摇了头,“不,我就要现在。” 柳哥哥还是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个脸,轻声哄着,“回家好不好” 回家给你揉双倍的都可以的 他伸手牵了牵对方的手腕,小白莲捂着胸口哼了两声,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的柳哥哥一阵心软稀里糊涂的就妥协了。 “那就一次,好了就必须跟我回家。” 小白莲轻轻“嗯”了一声。 眼睫颤了颤,眼尾泛着媚意。 于是柳哥哥红着俊脸把手伸了出去,触到心上人柔软的胸口时,轻轻揉了一下,正要收手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位曾在他那儿治过病的老伯。 那眼神简直跟看禽兽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柳大夫,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柳云卿“” 柳哥哥耳根子瞬间红透了,窘迫的恨不得钻到地心。 怎么就信了她的骗这小家伙分明就是捉弄他玩呢,瞧那嘴角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了。 他故意板着脸,正要生气时,心上人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双手勾着人的脖子,在他颈口处轻轻磨蹭着,软软出声,“柳哥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嘛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再也不乱跑了。” 她太懂得踩着他的心尖撩拨人了。 柳云卿被人撩的一点火气都没了,手掌扶住她下滑的腰身,低声说着,“我不是在气这个” 心上人眨了眨眼眸,一脸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柳云卿目光顿了顿,搂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用力,柔软细腻的身子贴上他的胸口,他将脸凑近她的鼻尖,“青青,你未免也太小看男人的嫉妒心了,郎君只是个普通男子,做不到那么大度的,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会难过、会愤怒,也会很嫉妒” “所以,多在意我一些吧,别再让我看到你和他纠缠了,好不好” 郎君放缓了声音。 眼里的缱绻情愫几乎要凝出实质来,叫人忍不住想要沉溺于其中。 月色下的烟火在不断绽放。 沈青莲抿了抿唇,似有些为难,一双细细如柳的眉毛微微皱着,“好是好,不过柳哥哥,我胸口如今已经不疼了,你的手能不能拿开了” “嗯” 柳云卿的视线往下移。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正贴在女孩儿的胸口处,以一种相当微妙的姿势轻轻按摩着。 咳―― 柳哥哥以拳抵唇,觉得这个事情他有必要解释一下的,“你先别误会,作为一名专业的大夫,为夫只是想告诉你,心口有绞痛之状,大多为体弱气虚所致,医治这种病症需得气血双补、以阴阳并调为主。” 沈青莲“” 说的好特么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了。 “可是我如今已经不疼了,你是不是该收手了” 柳哥哥面不改色的放下了手,“嗯,为夫已经确认好了,这病不难治,咱们回家阴阳调和一下就能痊愈了。” 他说着便牵着人往回走着。 跟在身后的小白莲暗暗翻了个白眼,她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不要脸呢 二人回到别院,夜色渐深。 玩了一整日的心上人这会儿有些饿了,于是柳哥哥利落的卷起了袖子,跑到厨房去给人煮面。 心上人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盒烤酥饼,一口一口的吃着,偶尔跟他搭着话,等她吃腻了,柳哥哥便就着她手上的那半块酥饼,一点也不嫌弃的吃了。 二人吃完面后,小白莲趴在男人胸口打着瞌睡,兴许是太困了,连他说了些什么也听不清了 迷迷糊糊只记得他说了一件事,好像是明日要离开了 她点着头同意了。 柳云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心口被某种名为满足的情绪塞满了,他心想着,这人怎么能生的这般合他心意呢,叫人每多看一次就多喜欢一分。 见人睡得熟了,柳云卿将外袍盖到她身上,然后抱着人回了屋,担心她夜里睡得不舒服,又去打了一盆温水,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着身体,等人清理完之后,已经快深夜了。 心上人朦朦胧胧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床边的位置,柳云卿轻笑着,将人搂进怀里,然后将被子往她肩膀处提了提,渐渐熟睡了。 第62章 来哄哄他 早在五日前, 柳云卿就收拾好了外出要带的东西, 多是些衣物和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他自己倒并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到了第二日, 天还灰蒙蒙亮的时候, 沈青莲被体贴入微的夫君大人喊醒了, 因为要赶第一波出城的马车, 心上人这会儿还有些意识不清醒。 夫君大人轻手轻脚的替她穿好衣裳, 然后将人抱起来,女孩儿将脑袋埋在他脖子间, 迷迷糊糊的抱怨着, “夫君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柳云卿弯下腰身替她套上鞋袜, 听她问了, 手指捏了捏那只细细的脚腕,“你昨晚才答应我的,要跟我回去的,莫非今日便忘记了吗” 略带些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沈青莲稍稍清醒了, 昨晚昏睡前的记忆逐渐在脑海中浮现,她记得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 不过这会儿太早了,小娘子的睡眠严重不足,一双眼睛氤氲着雾气,哀求着望着他, “那我们能不能晚一点再走嘛, 我现在好困的, 一点也不想起来。” 柳云卿心中微软, 忍不住揉了揉小娘子的脑袋,她的头发未梳,凌乱的黑发散的他满身都是,柳哥哥伸手拨开了遮脸的长发,温柔说着,“不行,我们要赶第一波出城的马车,不能再晚了。” 小白莲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委屈泣音,柳哥哥喉咙里溢出笑声来,知道她在撒娇,于是拍着人的后背轻声哄着,“青青乖,你要实在困的话,趴在夫君身上睡一会儿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平稳舒缓的呼吸声。 柳云卿轻笑着摇了摇头,抱着人进了马车,然后收拾好一切后,利落的锁上了院门,驱着马车离开了。 这院子早在几日前就卖掉了,换了些过路用的盘缠,如今真要走了,心里竟还有些不舍,毕竟是二人拜堂成亲的地方,自是有几分特殊的。 等二人到达城门口时,天才将亮,小娘子枕着夫君的胸口睡得有些不舒服,嫌弃的推了推对方的胸膛,想要人离远点。 如今正处于夏末秋初的季节,白日里气温较高,衣裳穿的都比较轻薄,沈青莲嫌弃对方身上太热,枕着不太舒服。 柳云卿伸手摸了摸她细软的黑发,里头略带些湿气,于是从身后掏出一柄纸扇,一上一下的,为她扇着风。 对方小声地嘟喃了一句,他没听清,正要问时,小妻子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又继续睡了。 那副满眼依赖信任的模样让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的青青,真是好乖呢。 马车不停往前行驶着,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细碎的金光洒在棕色的车顶,怀中人揉了揉眼睛,打了个秀气的呵欠,这才渐渐清醒了。 柳哥哥笑着搂着人,低声问了一句,“醒了” 温柔到犯规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小白莲朦胧着一双眼,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贴着他的下巴“嗯”了一两声,显得有些没精神。 兴许是对方体温太高了,女孩儿扯着浅色的腰带,将外衫褪了,露出两只纤细白嫩的胳膊来。 衣襟斜开,衣裳顺着肩头慢慢滑落,挥散着微微热气。 柳哥哥这会儿情绪有些复杂。 有一种自家娘子长歪了的微妙心理,他心想着,兴许是她年岁小,所以对于男子的认知并没有那么深刻。 她可能不太清楚,在男人面前脱衣服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思来想去,柳哥哥还是觉得心上人对他太过依赖信任了,这样不太好,毕竟他是个正常男人,某些方面的需求还是相当正常的。 所以衣服还是穿上的好。 柳哥哥伸手捡了那件落在腿上的薄裙,瞅了人一眼,然后握着那只细细的手腕,想要替她套上去。 对方将手往后一缩,抬头看着他,她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拢着黑发坐在软垫上,鞋袜也脱了,撩着车帘去看外面的风景。 柳云卿蹙了眉,伸手将车帘放下,然后将人搂进怀里,“乖,手张开。” 沈青莲抵了抵他胸膛,软软出声,“不穿了好不好,这里太闷了,我很热。” 日出之后气温确实逐渐变高,但这马车内添了不少冰块,坐在里头其实也没那么热的。 男人伸手贴了贴她额头,是凉的,小脸也有些苍白,于是搂在腰间的手掌微微紧了些,轻轻哄着,“青青,这时节最容易生病的,你素来体弱,乖乖听话,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小白莲伸手去勾他的脖子,她声音有些沙哑,软绵绵的,透着一股儿刚睡醒时的倦意,“不穿你将我抱的紧些,就不会生病了。” 柳哥哥有些无奈,手指揉了揉眉心,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爱撒娇的人,这是吃定了他不会拒绝吗 柳云卿凑低头近人,乌黑的发丝垂落到她的脖颈,凉丝丝的,沈青莲伸手揪住几根发梢,缠在指尖上慢慢把玩。 “乖一些好不好啊,不要让我一直担心你,嗯” 柳哥哥手心捏住了那双四处作乱的小手,刚给人套上了一只袖子,对方用力挣扎了下,然后将那件薄裙丢到他胸口,嫌弃的说了声,“热” 柳云卿眉梢微不可见拧了拧。 对方倒是毫无知觉,翻了个身,手脚全塞进了他的外袍里,娇娇软软的,像一只任性又固执的小猫儿。 柳哥哥胸膛微微起伏着,声音略微沉了,“青青,不要任性了,你身子弱,真的会生病的。” 怀里的人闷着脑袋没动。 柳云卿搂住那盏细腰,把她扔到角落里的薄裙抖开了,又将人抱了起来,将袖子替人套上。 沈青莲哼了哼声,小手拍了过去,将他手上的衣裳拍落了,故意似的,“说了不穿就是不穿嘛” 对方良久都没说话。 小白莲心里突了突,撩开一只眼皮瞅了他一眼,柳哥哥手伸了过来,将衣裙拢好放到一边,神色如常,好似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小白莲搂着他的脖子,对方也不说话,兀自拿了架子上的一本医术细细看了起来,再没说过一句让她穿衣的话。 这是生气了 沈青莲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轻轻蹭了下,讨好似的,对方也不搭理,她便松了手,翻身挪到了另一边。 柳哥哥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到那双不着鞋袜的小脚时,眸光暗了暗,握在手中的医术良久都未翻过页。 空气中的氛围逐渐微妙。 二人都不说话,车内逐渐恢复了安静。 马车辘辘朝前行驶着,出城后一直往西,约莫行了五六个时辰,终于到了一所客栈,此时已接近傍晚,天色逐渐暗下来了。 四周气温逐渐降低,车外似有风起。 此处属南诏流域,往来的商旅并不算多,因而客栈也极为稀少的,赶马的车夫熟悉驰道路线,早在天黑之际就寻好了落脚的地方。 到了客栈门口,车夫扯动着缰绳,红鬃骏马懒洋洋的打了个响鼻,蹄子磕在青石板上,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柳云卿微微撩了眼皮,不动声色地瞥了身旁人一眼,见她翻着鞋袜来穿,动作慢吞吞的,也不肯服软喊他一声,心头瞬间涌出一阵烦躁,撩开帘子自己先出去了。 见有客上门,客栈内立刻迎出一个年轻活计,“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那公子身长玉立,一袭青衫,背对着人,明明下了马车了,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车厢。 听到身后传来问话,公子转身要了一间厢房和几样吃食,然后又转回去了,眼睛盯着车厢不肯离开。 店小二问完话后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瞅着青衣公子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高兴的喊了声,“您是柳公子吗” 柳云卿微偏了头,瞧了那小伙计一眼,脑海中却没什么印象,出于教养,他礼貌的回了一声,“不错,我是姓柳,不知你是如何知晓的” 那店小二立刻摘了头巾,露出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来,原来是个女孩儿啊,墨发衬着那张小麦色的脸蛋倒显得有几分眼熟,但还是记不起来是谁。 柳云卿目光顿了顿,余光瞥见车帘后露出的一只精致绣鞋,嘴角微微抿了抿。 “是我呀,柳公子,您不记得了吗,半年前客栈来了邪祟害人,多亏了您才救了我们啊” 大约是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情了。 他记不太清了,那时他初入中原,夜里在客栈投宿,结果遇到了一只魍妖害人,于是收了魍妖,顺手救了几个人 他心中想着,印象又渐深了不少,于是略一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晓了。 店小二指了指客栈二楼,正要请人上楼去休息时,耳畔陡然传来公子的轻声询问,“你穿好了没有” 这话显然不是问她的,店小二扭头去看车厢,只见车帘内伸出一只柔软白皙的手掌,慢慢撩开了帘子,然后从里头走出一个身着轻薄衫裙的年轻小娘子。 那小娘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笑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店小二在这儿西部区域待了许久,这地域常年见不到人,何曾见过这般貌美的小娘子啊,光是见其身段便可窥其风姿,一时间竟被摄住了心神,呆呆的望着人。 沈青莲站在马车上,还没说话便被人抱了下来,然后被人抱着一路去了二楼,进了一间上等厢房。 门“砰”地一声合上,柳云卿将人放下,低头瞥了一眼她因匆忙而系错了的腰带,唇角抿了抿,转身去将窗户关好了。 这客栈位置偏僻,但屋内摆设却极为干净整齐,柳云卿关好窗户之后,一只极为温软细腻的小手主动塞进了他的掌心。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小声问着。 柳云卿动作顿了顿,他自那会儿她拒绝穿衣服之后便一句话都没说过,她到现在才意识到他在生气吗 柳云卿忍不住皱眉,转过身去看她。 屋内清亮,只点了一盏明灯,女孩儿容颜娇媚,瞳孔映着烛光,里头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没说话,瞥了她一眼后,转身去翻桌上的包袱了,里头带着一些换洗的衣裳和几本医书。 他将医书摊开摆在桌上,从其中拿了一本转身坐到床上细细看着,脸上的表情看着镇定自若的,心里却在想着,她什么时候会来哄哄他 第63章 你想哄我 郎君心中想着, 却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只是捻着书页坐在床沿边安静的看着。 屋外天色更暗了些了, 房内烛火晕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熏香的味道,不难闻, 只是略有些清淡。 沈青莲眨了眨眼, 慢慢倒了一杯茶来喝。 坐在床沿边的青衣公子眉目渐淡, 等了许久也不见她来安慰,唇角微微抿直了,不知是何情绪。 沈青莲慢吞吞的喝完了一杯茶,放下盏子,腕间的肌肤在烛火的照射下格外白皙娇嫩。 她偏着头去看人, 身子微微侧着,映在地上的影子格外纤细柔弱,女孩儿轻轻喊了他一声,“夫君” 青衣公子撩了撩眼皮,面色略有些寡淡,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静静瞧着书。 又过了一会儿。 案桌边的人慢慢移动了。 浅青色的裙摆微微拂动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任意的弧度, 那人走到床沿边坐下了, 清淡似莲的香气一下子盈满了整个鼻尖。 柳云卿握着医书的手指顿了顿, 心中渐渐起了某种隐秘的心思, 他瞥了一眼书上的图画, 正要翻页时。 却感觉一只柔软细腻的小手搭上了他的手腕,轻轻拽着,拉着他的手环在了她腰间,整个人朝前倾着,趴在他胸口的位置,轻轻磨蹭着,“卿卿不要不理我嘛” 沈青莲望着人,眼里氤氲着一层朦胧雾气,楚楚可怜的,还揪着他的一侧衣襟。 柳云卿听到话后,这才将视线从书上移开,目光落在女孩微微仰着的脸上,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淡勾人的香气。 他眼睫微微动了下。 喉间有些发紧。 成亲那晚的记忆迷迷糊糊在脑海中浮现,他记得她情动之时,那香气最为浓郁撩人。 柳云卿眸光里显出几分晦暗。 少女身体柔软的好似一汪春水,带着些微温度,与他腰腹紧紧相贴,如今这时节较热,衣衫都略显单薄。 绵软的触感让他想起那晚鸳鸯帐内略带些泣音的低喘与哀求,柔弱的,无力的,像加了蜜糖一般,让人忍不住亢奋却又舍不得摧残。 某处隐有苏醒之势。 柳云卿揉着眉心,明明还未饮过酒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热气不断从腹中上涌,尤其是她紧挨着的那处位置。 偏偏怀中人还不知晓他心底的隐秘心思,仰着脸去吻他的脖子,吻中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一下又一下的,像只惑人的妖物。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低头望进那双娇媚的眼里,“青青,要哄人开心的话,光是亲吻是不够的。” 屋内烛火幽幽摇晃,映出女孩儿那张略带些娇艳的脸。 沈青莲怔了怔,慢慢抬起头来,“那还要怎么做” 空气中静默了片刻。 柳云卿心口悸动,掌心微微收紧,然后将手中的医书摊开展露在她面前,“要你对我做这些事情好不好嗯” 沈青莲的视线望过去,医书不是医书,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副画。 画中的背景是一处古色古香的旧宅深院,四周是一片花草,在那花草中央有一处温泉水,水中一男一女好似一对交颈纠缠的鸳鸯,在行极乐之事。 那画格外传神,画中男子后背抵着春池,女子跪伏在他身前,二人细细研磨着,依稀可见男子脸上的欢愉神情 好一副春闺梦中图 沈青莲眨了眨眼,眼底涌出一阵惊奇,她一直以为他看的是医书来着的,没想到失策了。 柳云卿握着“医书”的指节攥的发白,被她的眼神盯出了某种奇异的冲动。 他面上竭力维持着平静,耳垂却有些发热。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可以清楚的瞧见她睫毛上泛着的水雾,鼻尖是红的,皮肤也浸着一抹嫣红。 柳云卿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尾有些泛红,他重重吐了一口浊气,红薄的嘴唇微微抿着。 沈青莲将脸贴着他的小腹,小声问着,“做了你就不生气了吗” 良久他才应了一声。 “嗯” 他嗓音有些沙哑,尤其是动情之后,呼出的气息灼热缠绵。 于是沈青莲去扯他的腰带,公子闭上眼,身子微往后仰着,乌发顺着动作披散落下,被她握住时,隐忍克制的连指尖都在发颤 男人呼吸急促,背靠着双手用力攥紧,几乎要瘫痪在床上,那是一种既陌生又舒服到极致的感觉,心上人的手心温软柔弱,让他几乎要窒息。 “唔稍微用点力” 它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过了很久,久到沈青莲手腕发酸,正要起身时却被人猛地按住了,将她摁在身前,披头盖了一件青色外袍。 整个过程不足三秒 沈青莲来不及反应便被人死死压住了脑袋,她正要说话的时候,一股浓郁沉浊的气息冲进檀口,自唇齿弥漫到鼻尖。 “客官,这是您要的饭菜。” 店小二推开门进来却被眼前的艳靡的景象惊到了。 青衣公子衣衫凌乱的坐在床沿边,墨色长发垂落在腰际,在他膝盖之间似乎趴着什么人,被青色长袍遮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角浅色的裙摆,约莫是个女子。 店小二一时间怔住,竟忘记了移开了视线,待她回过神后,那榻上的青衣公子眼眸通红,眼尾泛着丝丝冷意,似乎忍耐到了极致,连指节都攥的发白。 “出去――” 她赶紧将饭菜搁在桌上,然后关门离开了。 公子眼底一片赤红,某处被某种带着濡湿的柔软包裹着,一直朝着更深的地方钻入,某处的刺激让他的理智几乎崩溃,白光闪过,gun烫的yu望喷泄而出。 “青青” 那声音悸动的略有些颤抖,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烛火下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令人浮想联翩。 柳云卿颤着手将人抱起来,扯下袍子,看到一张闷红的小脸,指尖碰了碰她的唇,“来,张口” 小白莲这会儿委屈的很,被他闷着头用那什么弄了一嘴,吐都吐不掉,一不小心还吞进去了 听到他的话后也不想搭理人,委屈的哭着,呜呜咽咽的,好不可怜。 柳云卿抱着她又亲又哄的安慰着,“乖,张开好不好,让我看看里面有没有受伤” 犹豫了良久。 那张红薄的嘴唇微微启着,柳云卿小心翼翼瞧了几眼,手指碰了碰那几颗整齐的小白牙,里头没受伤,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 好什么啊 都怪他的 沈青莲趴在他怀里,脸贴着他颈窝,柳云卿看到她嘴唇殷红,脸上也泛着一抹不正常的嫣润。 他小声地问,“要不要喝点水” 小白莲摇着头,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可怜兮兮的,“不喝。” 他低头去吻她的眼角,抱着人坐到了椅子上,倒了杯茶水递到她嘴边,“乖,漱一下口应该就不会难受了。” 沈青莲揪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又吐掉,嘴里的味道这才淡了点。 柳云卿转了个身将门反锁好,然后抱着人去了床上,他将被子揭开,将人放在正中央,然后俯身吻住她的唇,一路往下,细细吻着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沈青莲还觉得委屈,别过脸不给他亲,手指抗拒的抵着他胸膛。 柳云卿似乎极有耐心,他吻着她的耳垂,轻轻磨蹭着,手指勾住她脖子后系住的红色带子,轻轻解开了 屋内的喘息声顿时加重了不少。 柳云卿翻身压了上去,底下的人不停往后躲着,似乎在害怕似的,他想到初次时她疼的厉害,于是哑着嗓子小声地安抚着,“别怕,这次不会那么痛了” 声音里的情绪压抑到极致,一种濒临办爆发的感觉让人有些紧张。 小白莲睁开眼睛看着他,一不小心就撞进一双直白的毫无遮掩的眼眸中,那眼神简直要吃人似的,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柳云卿按住人,不让她乱动。 小白莲抗拒着裹紧了衣裳说,“不要。” 只可惜这不是她说停就能停下的节奏,不要的后头,女孩又被吻哭了,屋内哭泣声缠绕,再到后来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只剩下她娇软无力的求饶声。 到最后小白莲已经放弃求饶了,被他挟制着不能动弹,扯着对方的头发任由他为所欲为。 到了第二日,小白莲睁开眼时,屋外天色还早,身旁男人紧紧贴着她,感受到怀里细微的动静时,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问着,“青青醒了,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嗯”她拖长了声音,尾音淬着沙哑的调子。 柳云卿将人抱起来,小白莲将脑袋搁在他肩头,听他温柔说着,“我早上叫了热水,现在带你去洗洗好不好” 肩上人不说话,没有搭理他。 兴许还没清醒 柳云卿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慢慢往下抚着,里头略带了些薄汗,湿湿的,他搂着人去了屏风后的浴桶。 洗完之后,他用自己的长袍将她包住,然后抱着人去了床上,手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哄着,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温柔至极。 沈青莲窝在他怀里不想动,偶尔生气了就揪他的头发,对方也不恼,笑着将人搂的再紧些,恨不得将她塞进身体里才好。 第64章 带你回家 屋外天色微亮, 柳云卿从包袱里找出一套崭新的衣裙,轻手轻脚的替她换上了,小白莲兴许是被他折腾的太累了,手脚搭在他身上, 无力的垂着。 柳云卿替人换好衣服之后,转身想出去拿些吃食, 小白莲缠着他不肯松手, 他一动便呜呜咽咽的哭着, 嘴里叫唤着身上不舒服, 不让他离开一步。 柳云卿笑了笑, 手臂环住她的细腰, 轻轻一提, 将人搂进了怀里, “好,我不走,青青乖, 不哭了好不好” 沈青莲眨了眨眼,将脑袋埋进他的衣服里,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温柔清淡的气息,昨夜的事情在脑海中浮现,她抿了抿唇, 有些不爽的别过脸。 这副嫌弃的样子让柳云卿嘴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白皙, 指骨匀称分明,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揉着。 她的手和他不一样,握在手里刚好可以包裹住,细细软软的,又白又嫩,指甲盖上的小月牙透着股儿细微的粉润,他低头瞧了一眼她的脸,气色很好,嘴唇像抹了胭脂似的,嫣润撩人。 柳云卿见她兴致不高,低声问了句,“要不要再睡会儿” 沈青莲在他怀里动了动,说了声,“嗯,要睡。” 说完之后趴在他胸口处闭上了眼睛,柳云卿忍不住心软,伸手拨开她遮住脸颊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极了。 又过了一会儿,屋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柳云卿见人睡熟了,这才将人放下,转身拉开门,吩咐店小二送了些吃食过来。 陪着她睡了小半个时辰,怀里的人终于有些动静了,揉着眼睛打了个秀气的呵欠,这才渐渐清醒了。 柳云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小声问着,“要不要吃饭” 沈青莲点头,“嗯”了一声。 于是柳云卿起身,将店小二送来的饭菜摆在了案桌上,然后抱着人下床,沈青莲也没穿鞋,就这么被他圈在怀里,喂着吃了些清淡的饭菜。 吃完后又喂她喝了些茶水,然后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白的小药瓶,从里头倒出一枚白色的药丸,跟糖丸似的,递到她唇边,“来,青青乖,把这个吃了。” 沈青莲低头瞅了一眼他掌心的小药丸,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蜂蜜香味在鼻尖萦绕。 小白莲咬住他掌心的那颗药丸,口中细细嚼了嚼,舌尖上迅速泛起了一丝甜味,有点像糖果,味道还不错。 吃完以后伸手往他身上去掏,手指在他腰间的暗袋里翻了翻,没找到瓶子,一双清亮的眼眸好奇似的看着他,“我还要一颗。” 柳云卿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伸手捉住那双不停在腰间乱翻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当糖丸吃呢,居然还要一颗,嗯” 小娘子瞥了人一眼,挣开他的手指继续翻着,“不是糖丸是什么” 柳云卿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复杂。 他犹豫了一瞬,有些紧张似的,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轻声说着,“那个是避子药。” 是他亲手做的,虽然对身体无害,但也不能多吃的。 话说完后,搂在腰间的手掌更紧了些。 柳云卿抿着唇,他并非不想让她孕育子嗣,恰恰相反,他很欢喜她能为他生下一个留着二人血脉相连的小孩子。 他甚至可以想象的到,那个软软糯糯的小身影,刚出生时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着,竭力向他证明着,他已经降临于世了,从此以后,他要守护的宝贝又多了一个了。 只是妻子年岁尚小,过早孕育子嗣风险太大了,他不想她冒这个危险。 柳云卿眼睫垂着,心底有些忐忑。 他自作主张,不知道她会不会不高兴 这话让沈青莲心中微讶,这才想起先前几次之后都没怎么避过孕,这要是怀上了,岂不是很危险。 于是摸索在他腰间的手指加快了不少,她抬头看着人,语气软软的,“再要一颗好不好,要是效果不好怎么办呢” 她可不想那么早生孩子的,太危险了。 柳云卿搂着她的身子稍稍僵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略有些复杂,他低着头,看进那双漆黑的眼里,“青青不喜欢小孩子吗” 还是,只独独不想为他生个孩子 后面的话他不敢问出来,害怕她说是,两人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很是不易,他已经不能忍受她不喜欢他的那种想法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了。 即便她真的不愿意,他也不会让她离开的。 柳云卿搁在她腰腹间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想着再过一两年,等她再大些,兴许可以要个孩子了。 沈青莲眨了眨眼,抬头看到他脸上的失落神色,似乎猜到了他为什么不高兴,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于是软着声音问道,“要是我不喜欢的话,你会强迫我生个小孩子吗” 柳云卿微怔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思索了片刻,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不会的,青青不喜欢便不生吧。” 说完还怕她不相信似的,又补充了一句道,“嗯,其实呢,为夫祖上积贫,家中产业衰弱,平日里走街串巷摆摊收妖才能养的起我家的小青青呢,哪儿还有多余的银子去养别人啊”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小白莲却听着有些古怪,总觉得自己跟了个卖假药的江湖骗子,还是靠脸的那种。 案桌边的三足小炉里升起淡淡熏香,小白莲趴在他胸口,一双眼睛朦胧着雾气,“夫君你那么穷,日后养不起我怎么办啊要不你以后卖假药呃给人看病时,多收点银子,尤其是那种看上去很有钱的冤大头,记得多宰一笔” 柳云卿低声笑着,嘴唇碰了碰她眼角,“嗯,为夫记住了,日后要是碰上了冤大头,就多收点银子,然后赚来的银子都给我的青青买胭脂水粉。” “还要买衣服的。” “好,一起买。”柳哥哥含笑安抚着人,宠溺至极。 小白莲这下满意了,笑着亲了男人一口,然后勾着人的脖子小声询问着,“夫君会不会嫌弃我啊青青什么都不会,也不能帮夫君降妖除魔。虽然从小性格贤惠、品行端正,被人夸赞到大,但是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一个好娘子呢” 她软软出声,娇媚的神色里带着一丝小得意,柳云卿知道她又在挖坑了,就等着他往里边跳呢。 要是说不嫌弃,就是承认了娘子什么都不会,这可比嫌弃还糟糕呢。 本着宠妻无度的优良品质,柳哥哥“嗯”了一声,眼里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夫人说的什么话呢,为夫的娘子能动能跳、能吃饭还能喝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呢” 瞧这话说的 小白莲拿眼瞪他,这是夸她还是骂她呢 一双细白的小手伸到他的腰间,稍稍一用力,柳哥哥“嘶”了一声,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有些微喘,“唔娘子轻一些,为夫疼的厉害” 沈青莲“” 她好像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柳云卿瞧着她那副可爱的样子,含笑握住了那双柔软的小手,然后放在嘴唇吻了吻,眼底的温柔和宠溺简直要将人溺毙。 沈青莲伸手推了推他,“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她瞧着屋外的天色似乎不早了,都快晌午了,还不离开这里吗 柳云卿手指摸了摸她的脑袋,颇有耐心的解释着,“明日再走,昨夜没睡好,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小白莲真想给他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害的她没休息好的,闹了人一宿。 二人坐在床边说着话,她问他答,偶尔他一个人说着,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着日头渐落,郎君搂着怀里的小娘子睡着了。 到了第二日,二人收拾好了行囊,柳云卿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娘子上了马车,临别时店小二偏着头想偷看他怀中的女子,却只瞥见了一角青色的长袍。 公子冷冷瞥了她一眼,将怀中人搂的更紧了些,遮的严严实实的,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让她见。 马车行了数日,终于到了月城边际。 月城其实是一座谷中城,城外青山绿水,林边风景如画,阳光斑驳,而林内却弥漫着一股白白的雾气。 柳云卿说那是瘴气林,由于地势和气候的原因,山谷里闷热潮湿,蛇虫鼠蚁之类的生物很多,冒然进入林子会被瘴气迷失心智,继而被毒虫咬死。 巫族人擅毒擅蛊,与此皆是息息相关的。 沈青莲听他说的心里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柳哥哥却搂住了人,单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笑着,“你怕什么,夫君在呢。” 沈青莲伸手揪住他的衣襟,腕间的银制手环发出“叮叮”的声响,柳云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那手环上轻轻按了一下,里头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似有虫子被吵醒了一样。 柳哥哥唇角微微翘着,低头看着人,“我当初做这手环时,在里头养了一只醴蛊,醴蛊霸道凶狠,一般的毒虫野兽都不敢近你身的。” 沈青莲心中微讶,伸手摸了摸腕上的手环,轻轻摇晃了下,上头的小莲花随风摇摆着,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边说着又从腰间逃出一枚红色的药丸递到她嘴边,“来,吃了这个,就不怕林中的瘴气了。” 沈青莲瞧了他一眼,将他手心的药丸捻来吃了,舌尖涩涩的,有一股朱砂的味道,她皱了脸。 郎君含笑着揉了揉她脑袋,将人拢在怀里,“走吧,郎君带你回家。” 第65章 你成婚了 马车晃晃悠悠朝着林子驶入, 车轮轧在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二人行了一个时辰, 终于到了月城了。 柳云卿驱着马车进了城,越往里走气候越变得温凉, 与林内闷热潮湿天气不大相同。 沈青莲坐在车厢内吃着点心, 听到街上行人热闹的动静时, 忍不住撩开帘子朝外看着, 来时她听柳云卿说了很多关于月城和巫族的事情。 月城人崇尚祭祀,巫族地位极高。 巫族掌乾坤, 可逆生死、也可祭生魂。柳云卿曾说过,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轮回, 生死逆转自然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巫族人虽能耐大,却是不轻易出手的。 正思索间, 马车渐渐停了。 柳云卿翻身下车,将身上不小心沾上的树叶掸落, 兴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男人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他转过身去看后头的车厢,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缓缓开口道,“青青, 我们到家了, 你可以出来了。” 里头半晌没动, 倒是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柳云卿忍不住扶额, 伸手撩开车帘时,里头的小娘子正捻着一块点心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些碎屑,乍一抬头看到他时还有些毫无防备,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真是招人喜欢的紧。 柳哥哥心软的一塌糊涂,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抵抗力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朝着里头伸长了手,语调渐渐放缓了,“下来吧,夫君带你回家去看看。” 沈青莲这才走到车前,一双大掌穿过腋下,被人轻松抱了下来。 她抬头望着眼前的木门,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庭院,色调清朗明秀,如他人一般温润平和,颇有一种江南小楼里的那种古典韵味。 她正出神望着,隔着老远便听到了一阵娇俏可人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如银铃般悦耳动听,由远及近,一路奔跑着来到二人身前,“云卿哥哥” 柳云卿搂在腰间的手掌微微紧了些,修长的身影将怀中的娘子遮了大半。 待人走近时,沈青莲才瞧见那小姑娘的样貌,杏眼圆脸,脸颊两边还带着些婴儿肥,年轻应该比她稍微小些。 小姑娘的眼里只有她的云卿哥哥,压根就没看到她的存在。 小白莲往前走了一小步,被柳哥哥摁在怀里不让动,气的她磨了磨牙,琢磨着今晚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了。 眼看着人越来越近,柳云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避开了女孩儿的触碰,“阿满,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姑娘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触碰,于是硬生生停了脚步,站在一旁撅了撅嘴,“小阿满好想你的,知道云卿哥哥要回来了,就去求了云漠哥哥,让他带我进来的” 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小,阿满有些心虚似的瞥了他一眼,她知道云卿哥哥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了,尤其是云漠哥哥的。 柳云卿果然皱了眉,听到云漠这个名字时,嘴角很明显的抿出了一道细微的弧度,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 沈青莲回忆着原著中的剧情,发现自己并没有听到过有关那个见云漠的消息,兴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吧。 柳哥哥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怀中人顿时显露了身形。 小阿满这才瞧见她的云卿哥哥怀里居然藏了个女人,一双杏眼瞪的圆圆的,有些回不过神来,“云卿哥哥,你怎么带了个女人回来啊” 小白莲觉得自己有必要捍卫一下身为白莲花女配的身份,半个身子挂在了他身上,手指轻轻在他胸口处戳了下,“夫君哥哥,这位小妹妹是谁啊,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呢” 她一开口,柳云卿的心神就全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全在那句娇媚柔弱的“夫君哥哥”上了。 这会儿正一脸宠溺的握住那双作乱的小手,放在掌心揉了揉,“这声夫君哥哥倒是好听的紧,等晚上回去后嗯,叫给我听好不好” 小白莲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指甲掐了掐他手心,示意他正经点,这还有其他人在呢 一旁的小阿满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有些难以置信,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微妙,这还是那个温柔矜贵的巫族族长吗 怎么可以对着其他女人,露出那样深情的目光呢 小白莲没搭理他,倒是将视线落在了身前的女孩儿身上。 对面的小姑娘咬着唇,一副隐忍又委屈的神情看的人心中顿生怜意,“云卿哥哥,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听到这句话后,小白莲顿时来了点兴致,这个小姑娘好像和她撞人设了,都一样的假温柔真做作的白莲小碧池 柳云卿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对面的小姑娘身上,然后伸手碰了碰沈青莲的脸颊,温柔笑着,“这是我娘子,来,阿满,你叫一声嫂子吧。” 温柔的男人难得露出那种心满意足的笑容,连眉梢都染着一抹笑意,手指慢慢挤进她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嫂嫂子” 小阿满难得怔愣了一下,目光呆呆看着二人。 柳云卿“嗯”了一声,低头瞧了一眼心上人兴致缺缺的神色,便不再多说,揽着她进了院子。 后头小阿满见两人要走,急急忙忙追了上去,“云卿哥哥,你当日私自离开巫族,长老们知道后都气坏了,如今你回来了,却和外族女人成了婚,长老们知道后定会惩罚你的” 柳云卿步子顿了一两秒,扭头看着人,语气淡淡的,“嗯,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阿满咬着唇,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沈青莲身上,小声建议着,“云卿哥哥你可以先让嫂子扮作你的侍女,长老们不知道你成婚的话,也就不会惩罚你了,这样对嫂子也是一桩好事的” 柳云卿垂眸扫了她一眼,目光略有些冷淡,小阿满从未见过这样的云卿哥哥,好似在那双目光下,心底所有掩藏的心思都被看穿了一样,觉得难堪又害怕。 她恍然间想起,身为族长的云卿哥哥曾经凭借一人之力摧毁了长老院的外部叛徒,靠的不是他那副温润如玉的性格和样貌,而是他本身的强大与实力。 小阿满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她不该当着云卿哥哥的面说这些话的,她应该私底下去找那个女人的。 眼前的男人转过身来,小阿满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听见他说,“阿满,乖一些啊,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些话了,嗯” 声音轻飘飘的,那般温柔。 小阿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等人走后,她才发觉,掌心竟是一片汗湿。 柳云卿牵着人进了自己居住的院里,走进内室,屋内干净整齐,沉香袅袅升起,有种沁人心脾清凉古朴之感。 小白莲四处望了一圈,案桌上摆着几样他常用的物件儿,兴许是缺少女主人的气息,这屋子显得异常清冷安静。 柳云卿伸手撩开青色帐幔,抱着人坐到了床上,手指在那盏纤细的腰身细细摩挲了下,带着某些缱绻的情愫,低声问着,“饿了吗,要不要夫君去给你做些吃的” 小白莲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去扯珠帘上的珠子时,对方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扯了回来。 屋内,暖色的烛光下微微闪烁,沈青莲眨了一下眼睛,眼底似朦胧了一层薄雾,略带些疑惑的望着人。 柳云卿看的眸色渐深,忍不住俯身含住那双红薄的唇,轻轻地舔咬着,一下又一下的,吻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等他吻完后,将人搂在怀里,轻轻安抚着,“青青,巫族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过没太大关系的,你只需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为夫护着你的” 话音毕,小白莲闷闷哼了一声,然后用力推了推他胸口,一脸嫌弃,“你走开,戳到我了。” 柳云卿“” 柳哥哥突然觉得心口有些疼,酝酿了好久呢,本想叫娘子知晓他背后的隐忍与付出的,结果这个小白眼狼就回了这么一句,真是一点也不给面子啊。 柳哥哥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力道不重,蹭的人耳尖发痒。 他将脑袋埋进她颈边的肌肤上,搁在腰间的的手掌微微收紧了,某处不经意间磨蹭着,低声说着,“青青真是不乖,莫非忘记昨日是如何求为夫的了,嗯” 那尾音拖着长长的调子,微微上扬着,里头隐隐含着几分笑意。 小白莲双手缠住夫君的脖子,身子很自然又很柔弱地伏在他胸口,仰着脸软软出声,“夫君,你的青青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你真的忍心吗” 柳哥哥装作苦恼的扶了扶额,然后将人松开,“嗯,不忍心,所以为夫带你去吃饭。” 二人吃完饭后,约莫午时了,小白莲靠在夫君身上打着呵欠,柳云卿知晓她有个午睡的习惯。 便将人横抱起来,穿过院子,等进了屋以后,怀里的小娘子已经睡熟了,他将人放在榻上,轻手轻脚的替她掂好了被子,这才转身出了门。 等到了长老院,里头的长老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柳云卿伸手推开门,白发银须的坤长老望了过来,“哼,还知道回来呢” 柳云卿神色镇定,躬身下拜,“云卿辜负了长老们的教诲,身为族长,擅离职守,如今特来请罪了,请长老们责罚。” 半年多不见,这性子倒是比以往沉稳了不多。 坤长老眼里闪过得意的色彩,好歹是他从小培养出来的,瞅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坤长老没理会他的请罪,捋了一把银须,反倒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听说你成婚了,娶了个外族女子” 室内静默了片刻。 柳云卿眉心微不可见拧了拧,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眼前的长老,“是的,云卿已经成婚了。” 第66章 巫族规矩 坤长老低头扫视着眼前的年轻族长,随意走了几步, 从座首下来了, “你是族长,应当知晓巫族里的规矩。凡是巫族人娶了的外族女子都需得在万虫谷待上三个月不死,才能得到长老院的认同, 即便你是族长, 娶的妻子也不能例外。” 提到万虫谷时, 男人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神情略有些冷漠。 长老转了个身, 继续说着, “你若真心想和那女子在一起,明日便送她去万虫谷吧, 三个月后, 她若不死,老夫便亲自为你们证婚, 你觉得” “不成。”柳云卿抬头看着人,坤长老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打断,听他不紧不慢的反驳道,“我娘子身子弱,而且有孕在身,不能去万虫谷。” 怀孕了 坤长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若是怀有身孕的话, 那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巫族的血脉, 这要是去了万虫谷, 岂不是很危险。 柳云卿看着他,没有动。 长老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这毕竟是族长的第一个子嗣,事关重大,若有损伤,他也担不起责任的。 室内静默了片刻。 一旁的长老们都有些为难,纠结了一阵子,几人重新商量了一个法子,“那你让她养条金蚕蛊,若是真养成了,便可不用去万虫谷,这样总能接受了吧” 年轻的族长抿着唇,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对着长老们摇了摇头,“还是不行,我娘子她怕虫子。” 坤长老气的脸都绿了,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黑檀木拐杖用力拄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混账,金蚕才不是虫子。” 柳云卿不急不缓的抬起头,声调一如既往的的平稳,“嗯,不过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我娘子平时胆子很小的,也很乖的,对于这些软体类生物都比较害怕” 不过有一样,她应当是不怕的。 柳云卿掩饰般的低了头,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浮现了某些画面,耳根子不知何时爬上了些红晕。 坤长老被他气了个倒仰,见他那副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张口闭口你娘子,你怕不是娶了个祖宗回来了吧。” “嗯。”男人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微不可见的弯了弯。 他心想,可不就是娶了个小祖宗回来了么,她那么爱撒娇,还是他好不容易才骗回来的,怎么可能会让她受委屈呢。 坤长老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没法跟他交流了,这个族长是他带过的最任性的一届。 这边沈青莲睡了小半个时辰就慢慢清醒了,醒来时身旁没有人,她拢着耳边的碎发,朝外面走了出去。 院内伺候的婢女并不多,见她出来了,赶紧上前一步伺候着,“大人有事外出了,晚些时候才回来,临走前吩咐过奴婢们要好好伺候夫人,您有事吩咐一声便可了。” 沈青莲点着头,一手拢着发间的簪子,一边四处看着,阳光透过院墙落进屋内,整个院子里都是翠生生的,让人身心都安静下来。 她转身朝着长廊下走过去,正想四处逛逛,却听得屋外传来了一阵争吵声,“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明明我白日里才从里面出来的” 沈青莲步子顿了顿,好奇地望向身后,跟在一旁的小丫鬟立刻上前解释着,“是阿满姑娘,大人已经吩咐过了,您是这院子里的女主人,日后有人进入都需得跟您通报一声。” 沈青莲声音放柔,轻笑着道,“那你先让她进来吧。” 她正好有些手痒。 丫鬟乖巧应了,出门将人带了进来。 小阿满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生着一副柔柔弱弱的面貌,一双眼眸更是恍若春水,兴许是刚睡醒吧,脸颊两边染了几分嫣润,笑起来温柔动人,美的像一朵沾着露珠的水芙蓉。 阿满朝着她露出微笑,熟稔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指尖儿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小嫂子,我看你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呢,不如我带你四处逛逛吧,这里是云卿哥哥的家,我可是非常熟悉的呢。” 沈青莲目光温柔,声音更加温和了,“好呀,夫君不在,有你陪我解解闷也挺好的。” 这话本没什么问题,不过听在她的耳中却显得怪怪的,好像她只是个解闷的玩意儿一样。 小阿满忽略心头的不适,拉着人四处逛了起来,笑起来时像个充满心机的小碧池,“小嫂子你兴许不知道,云卿哥哥大我十岁,我八岁那年还说过以后要嫁给他做娘子的,不过那都是开玩笑的啦,嫂子你可别介意啊。” 沈青莲点着头,忍不住微笑,“嗯嗯,不介意的,夫君提过的,说儿时家中有个爱流鼻涕的妹妹,八岁了还尿裤子,当做玩笑哄我开心呢。” “他真这么说” 阿满仿佛受到了冲击,脚步不自觉停了,胸口又酸又涩,心中却想着,这种事情怎么能胡乱说呢。 “嗯是呢,阿满你怎么不走了” 沈青莲转过身看着停在原地的小姑娘,有些迟疑地问着。 小阿满跟要哭似的,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一抬头看见眼前的荷塘,里头开满了粉色的莲花,口风一转,继续说着,“嫂子爱吃糕点吗阿满做的莲花酥是云卿哥哥最爱吃的点心呢,嫂子要是喜欢的话,日后我可以做给你们吃哦。” 重点突出在“最爱”两个字上面。 沈青莲唇畔漾开一抹温柔的笑,阿满瞥了她一眼,却听到这人柔柔说着,“原来那莲花酥是你教夫君的呀,味道确实很好呢。不过夫君说了,女子应当少入厨房的,免得容易受伤。” “云卿哥哥做饭给你吃” “嗯,是呢,夫君手艺很好的,很会照顾人。”她偏了偏头,面色稍稍有些泛红,仿佛想到了什么令人羞涩的事情一般。 阿满听了这话,眼眶红红的,看上去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 小白莲无辜眨着眼,要哭了么,怎么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孩 哎呀,我真是太坏了。 阿满皱眉看着人,心中满是怨念。 她本意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的,结果一番折腾后,反倒是自己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天不聊也罢。 又过了一会儿,阿满觉得自己实在待不住了,寻了个借口,匆匆出了府,离开时的步子迈的略有些着急,显得格外狼狈。 沈青莲伸手折了一朵荷塘里的莲花,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温柔笑了一下。 她一路朝前走着,这路上尽是些花花草草,被人打理的很好,她走的是长廊右侧的青石小路,走到尽头时,眼前突然突然出现一道玄色身影。 沈青莲停在原地,抬头看着人,对方慢慢转过身,而后朝她笑了一下。 “夫君” 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青莲嘴角翘了翘,正要走过去时又停了一下,目光略带些疑惑的望着人,“夫君今日穿的这身衣服,青青从未见过呢。” 对方见她停了下来,便主动走了过去,解释着,“族内祭祀时常穿的,青青若是不喜欢,日后不穿了便是。” 沈青莲凝视着他,对方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眸中的缱绻情愫在细碎的日光下漾开,“怎么了,青青为何那样看着我” 小白莲将手中的莲花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清淡宜人的味道自鼻尖慢慢散开。 她眉眼一抬,笑吟吟地说着,“青青今日听阿满姑娘说,夫君最爱吃她做的莲花酥呢” 对方朝她投去一个略带些不解的眼神,“所以呢” “青青嫁与夫君多日,也未曾见你给我做过呢。” 男人瞧着她那副怨念十足的小眼神不禁有些好笑,“那我让下人去给你做。” “不要。” 她张口拒绝着,手中的莲花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要你亲自做的。” 男人皱了眉,正想开口说话,对方的声音突然盖过了他,“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和往常不太一样往日里都是你亲自动手的,莫非这才是夫君的本性” “好啊,我知道了,你把我骗回来后就不珍惜了,现在人到手了,跑也跑不掉了,你就开始嫌弃我了对不对” 小白莲呜呜咽咽哭着,伸手去扯他的头发,男人被她扯的头皮疼,无奈妥协,“好,我知道了,我去给你做,你先松手好不好” 小白莲这才松了手,领着人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后,小白莲指挥着人忙上忙下,好不容易揉了面粉、沾了木模,小白莲眨了眨眼,一脸的狼心狗肺,“我不想吃莲花酥了,太慢了,你给我煮碗面吧。” 对方听了差点没把面团碾碎。 好在惦记着这人的身份,深吸一口气后,冷静劝慰着,“青青乖,莲花酥马上就好了,煮面的话嗯有些麻烦,先将就一下好不好” 他话音刚落,对方又开始折腾了,“你肯定是嫌弃我了” “我没嫌弃你。” “不,你就有。” “” 男人被她断断续续的的哭闹和指责吵得头疼,趁着对方扯他头发之前,散了一把细微粉末出去。 小白莲还没碰到人,便觉得脑袋有些发晕,身子一歪,被人抱进了怀里。 柳云漠接住了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黑眸沉沉盯着怀里的人,柔弱、胆小、无理取闹,柳云卿喜欢的女子就是这般吗 真是糟糕。 他伸手撩开她脸颊上的头发,正要触碰她的肌肤时,一道青光自面门射来,带着凛冽杀气。 柳云漠飞身躲过,避开了半空中飞旋的青尺,目光落在门口的青衣公子身上,“兄长大人,你的教养便是让你对着刚见面的亲生弟弟狠下杀手吗” 柳云卿没有理会这人的指责,反倒是指着他怀里的人,“把她给我。” “啧,不给你又如何呢”柳云漠拨弄着女孩垂落的发丝,说话有些意味深长,里头似乎还含了某种别的意思。 第67章 娘子给我 柳云卿撩了撩眼皮, 神情略显淡漠,“你说呢” 青尺盘旋一圈又飞回他的手中,公子捻着尺柄细细摩挲着,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妻子那张昏睡的面容,握在手中的青尺紧了紧。 察觉到某种不妙的情形后,柳云漠下意识搂着人往后退了一步, “喂, 你可别乱来啊, 你娘子还在我手里” 他话还没说完, 锋利的青尺朝着他面前刺了过来, 擦着额头一闪而过。 柳云漠抱着人闪躲不及,被逼的狼狈后退着, 忍不住怒喊了一声, “柳云卿,你不要太过分了――” “嘭” 仓惶之际,柳云漠不小心磕到了身后的柜子, 撞得案桌翻倒,碎了一地的锅碗瓢盆。 兴许是被某块碎片戳中了,后背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着, 恼恨不已,“你疯了不成, 我可是你弟弟, 亲的, 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气愤的质问从对面传了过来。 柳云卿慢慢收了手, 淡淡睨了弟弟一眼,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温声说着,“把我娘子给我。” 柳云漠动作一顿。 看了眼身后的一地狼藉,再观自身狼狈的情形,心中顿时涌出一阵不爽,他知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于是闷闷不乐的将人交了出去。 柳云卿将人横抱起来,妻子的脑袋软软搭在他胸口处,感受到怀里温软乖巧的触感时,哥哥大人的嘴角下意识地抿开一道细微的弧度。 这副模样的兄长大人倒是少见,瞅着人心底慎得慌。 柳云漠嘴角抽了抽,伸手抹去脸颊沾上的面粉,指尖捻了捻,一股甜腻的莲花香味自指腹揉开。 他将面粉蹭到饭桌上擦拭干净。 眼底露出一丝嫌弃的意味。 沉默了半晌儿。 他似想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眸光幽幽地盯着他怀中的女人,“兄长大人,你的枕边人居然连你我都分不清呢” 青年俊秀的眉眼在阳光下显露出几分挑衅的意味。 与兄长大人身上那股子温润平和的气质不同,柳云漠生来带着一股桀骜不训,尤其是他眯着眼睛的时候,给人一种极为轻挑的嘲讽感。 柳云卿的步子顿了顿。 弟弟见他停了,漫不经心的往前走了一两步,脸上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你兴许不知道呢,青青唤人夫君的时候,那模样格外招人喜欢呢。” “我还从未见过嗯这般可爱的女子,对了,哥,你说我们俩站在一起的话,小嫂子她会不会把我当成她的夫君呀” 弟弟眼尾微挑着,口中的话尽是诛心之语。 柳云卿眸光微暗,沉默着没说话。 袖袍下的五指微微聚拢着,轻轻磨蹭着妻子的后肩,“你想表达什么” 对于兄长大人这副冷静理智的模样稍稍有些不满,弟弟继续挑衅着,欠揍极了,“我想说兄长大人真是可怜啊,好歹是你的枕边人,日夜亲密相伴着,居然连我不是你都分不出来呢。” “你再说一遍试试。”柳哥哥神情淡漠的看着人,眼底泛着丝丝凉意。 柳云漠哼了一声,脚尖抵着破碎的瓷碗,他倒是一点也不怕他,一双黑眸眯了眯,居心不良的提议着,“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就赌小嫂子能不能分清你我二人,若是你赢了,日后我便不和你作对了,你觉得如何” 柳云卿并不回答,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脚边的那柄青尺,缓缓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我说”柳云漠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抬头望着眼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黑眸眨了眨,“你该不会是怕了吧,还是说你在担心她认不出你吗” 男人心中猜到了什么,幸灾乐祸的看着人,“啧,真是罕见呀,族长大人也有如此不自信的时候呢。”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 柳哥哥看着眼前的男人,轻笑了一声,语气略有些冷漠。 “你觉得我会上你的当,还是说你认为这样便可以激怒我” 柳云卿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嘲讽,“真是差劲,从小到大样样都不如我,明明生的一模一样,长老们却从不在意你的想法。所以自暴自弃成了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文不成武不就,浑浑噩噩了二十多年,到如今还是不肯长进,若是没有我,你觉得你能在这里待下去” 柳云卿眼眸微暗,将怀中人搂紧了,“所以,收起你的小心思吧,别打她的注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柳云漠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手指用力攥紧。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位兄长啊,虚伪的令人讨厌。 柳云卿说完后,抱着人回了屋。 到了室内,他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怀里的女人细细嘤咛了一声,似有些不舒服。 柳云卿抬手将她遮在脸颊两边的墨发轻轻拨开了,指尖碰了碰她的嘴唇,“怎么了,青青,哪里不舒服” 心上人小声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 于是将脸凑近她的唇,又问了一遍。 对方没有应答,往他颈边蹭了蹭,呼出的气息全部喷洒在他的颈窝处。 痒痒的,热热的,跟只哈气的小猫儿一样,娇软的令人爱不释手。 柳云卿眼睫颤了颤,垂眸看她昏睡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俯身吻了吻,感受到对方微张着唇,似有若无的迎合时。 他似被蛊惑了,手指勾住那根浅色的腰带,轻轻一扯,替她解了外衣,睡梦中的女子有些不太安稳,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夫君” “嗯,我在。” 对方轻轻推了推他胸口,力道很小,柳云卿直接忽略了,手掌拢住那双细腻温软的小手,放在唇边亲吻着。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像是圈养了一只柔弱的稚嫩小兽,满满的宠溺之下,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炽热情感。 柳云卿揽住人,搁在腰间的手掌几乎要将人肌肤烫到,感受到怀里的人发出一阵愉悦的轻吟时,柳云卿俯身含住那粉嫩的耳垂,轻轻磨蹭着。 “青青” 男人声线格外沙哑,含糊不清的喊着她的名字,里头似乎含着无尽的缱绻情愫。 小白莲迷迷糊糊的睁了眼,双手缠住他的脖子,被他弄的浑身发软,某处却始终得不到满足,于是缠着人呜呜咽咽的哭着,“夫君呜呜呜不舒服” 柳云卿五指并拢,与她十指相扣着,含糊不清地在她耳边问着,“青青哪里不舒服,嗯” “” 还能是哪里 小白莲幽怨的望着人。 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稍稍眨了下,见他迟迟不肯满足她,便主动往他身上贴紧了,“你抱抱我,抱紧一点点” 柳云卿依言抱紧了人,却依旧不肯满足她,小白莲气的呜呜的哭,这人太坏了,太特么坏了,明明他自己也快憋不住了,就是不肯给她。 还特么用那种色气又禁欲的语气在她耳边低声喘息着,“嗯青青想要什么,说出来好不好” “说出来,夫君才能给你啊” 小白莲气急了,伸手去扯他的头发,用力的扯,对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任她扯着。 见他不肯妥协,小白莲将脑袋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哭着,“我要夫君,要夫君呜呜” 上头传来一阵低哑的喘息声,仿佛故意似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揉着,“嗯,你说你要什么” 小白莲用力咬了他一口,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把她撩的不上不下的,又不肯满足她,分明就是在戏弄她。 柳云卿俯身亲吻着她的唇,见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通红,指腹抹去了眼角的泪,“不说也没关系,夫君有个问题要问你,答对了,就给你好不好” 小白莲别过脸去,不想搭理他,闷着脑袋哭的可怜兮兮的,连鼻尖都微微红了。 柳云卿掰正她的脸,视线落到那张嫣润泛红的小脸上,忍不住吻了吻,“要是有一日,夫君变样了,或者脸毁了,你还能认得出夫君吗” 小白莲呜呜咽咽的搂着人,语气有些嫌弃,“嗯,丑了就不要你了。” 瞧这话说的 柳哥哥简直被气笑了,俯身含住她的耳珠,含糊不清的吐着字,“不许不要,你个小没良心的,夫君待你不好吗,丑了你就不要了,嗯” 沈青莲不肯搭理他。 他弯着手指弹了一记娘子的脑门,陡然间发现自己又被这人牵着鼻子走了。 唇角不自觉抿了抿 指腹在她腰腹间轻轻摩挲着,继续说着,“算了,我换个说法,要是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和夫君一模一样的人,你能准确的认出谁是哪一个是我吗” 小没良心的委屈巴巴望着他,声音略有些柔弱,“我当然能认出的,夫君不要欺负我好不好” 她惯会利用自己柔弱的模样装乖卖巧。 柳云卿听了这番话,一颗心被揉的不成样子,嘴角不自觉抿开一抹微笑。 真乖 他俯下身贴近她的耳畔,温柔哄着,“没有欺负你” 小白莲嗓音哭的有些沙哑,刚要张口说话便被人用力堵住,只能发出一些缠绵幽怨的嗯嗯呜呜声。 兵临城下时,小白莲突然后悔了,感受到那股灼re时,下意识地往后退着,却被人握住了手腕。 “你放开,我不要了” 话还没说完,阴影瞬间覆了下来,小白莲只觉得自己快被撑裂了,哭唧唧的叫喊声瞬间被求饶声湮没了。 到了最后,男人宠溺的将人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哄着,“好了,乖,夫君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其他人都不知道的 柳云卿握住那只连指甲盖上都泛着一层粉意的手指,放在嘴角吻了吻,然后慢慢移到自己耳垂后边,捉着她的食指轻轻捻了捻。 “青青,稍微摸一下,夫君耳垂后面有一粒细细的红痣,米粒般大小” “旁人都没有的” “你要记住夫君身上的记号,就算日后真的认不出夫君了,也可以凭着这点找到夫君” 不可以忘记了。 要不然,夫君会很不高兴的。 第68章 恶劣的人 到了第二日, 小白莲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没摸到人,反倒是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握住了。 “乖,夫君在这儿呢。” 柳云卿轻笑着,连人带被子一把搂了过来,指尖碰了碰她的脸。 他此刻已经穿戴整齐了, 只是发带还未束,额前落了两缕乌黑的发丝, 一股温润清俊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白莲还有些不清醒, 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脑袋挨着他的肩膀, 手指去揪郎君的衣襟,腕间的银环撞的“叮叮铃铃”的响。 “夫君不舒服要你抱着我” 郎君将人抱在腿上,手指捏着那只细细的手腕轻轻摩挲着, 语调稍稍放缓了,“真是娇气,这不是在抱着你吗。” 郎君微侧着身子, 嘴角想要抿着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丝清浅笑意, 连带着眉梢处都泛着一抹难以诉清的缱绻情愫。 小白莲低着头, 这会儿似乎清醒了不少了, 将脑袋挨着他的颈窝轻轻磨蹭着, “不许你走, 要你陪着我” 说话的声音里含带着几分沙哑, 软绵绵的,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柳哥哥耳根有些微红。 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却想着,心上人这爱撒娇的小毛病是不是得改一改了,毕竟是女孩子呢,总归得矜持一点的,不能再这么撩他了。 要不然会被欺负的很惨的。 他将人从被窝里抱出来,然后取下屏风上搭着的衣裙替人穿上了,心上人软软窝在他怀里,一点也不闹腾,让伸手就伸手,乖巧极了。 柳哥哥看着心口一片温软,见人穿戴整齐之后还缠着她不撒手,一双眼眸弯了起来,俯身凑到她鼻梁前哄着,“夫君有些事情要处理,青青乖,松开好不好啊” 小白莲枕着他肩头不说话,余光瞥见对方那抹白皙莹润的下巴,细细问着话,“你要处理什么事” 柳哥哥轻笑着,他的耐性向来极好,兴许是比她年长不少,对于小娘子的痴缠一直是宠溺纵容的态度,甚至心底还隐秘的想着,她能再粘他一点点就好了。 不过,今日确实有些事情要处理好。 郎君细瘦分明的手指温柔梳弄着她脑后的黑发,一手拨开妻子肩上缠绕的发丝,轻轻盘弄着,兴许是伺候人的日子的久了,这头发梳的倒比他自己的还要整齐了。 妻子见他不答,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去捏他的耳垂,立着腰身去看他耳后的红痣,细细的,小小的,跟画笔点上去似的。 她轻轻揉了揉,看能不能擦掉。 柳哥哥胸膛轻微起伏着,笑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等头发梳好之后,郎君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族里的事情,不打紧的,青青要是觉得无聊的话,等明日处理完事情后,夫君带你出门逛逛好不好” 沈青莲瞥了他一眼,不经意间想起原著中的一桩事情来,挨着他胸口闷闷说着,“夫君,我听人说巫族有个规矩来着,外族人进了巫族都需得去万虫谷待上三个月的,夫君是不是要送我去万虫谷了” 她想起原著中的江素瑶也是如此,硬生生在虫谷熬了三个月,出来后都没个人形了,虽然长老院承认了二人的婚事,但她一点也不想这么做。 柳哥哥黑眸微沉,掠过一丝幽深,“谁告诉你要去万虫谷的,阿满吗我不是吩咐过不准她进来的吗” 这语气略有些生硬。 窗外的阳光落在珠帘上折射出零落的晕,细细碎碎的,映在怀中人的眉梢眼角处,略带一丝娇媚。 柳哥哥见她这般柔弱堪怜的姿态,原本微冷的语气瞬间软化了下来,手掌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着。 “别听她乱说好不好,夫君怎么可能会送你去万虫谷呢青青忘记了为夫可是族长,徇私枉法这点小事做起来还是相当容易的。” 沈青莲抬头看着人,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见妻子眉眼娇艳,忍不住俯身凑近她面前,温柔说着,“呐,夫君待你这么好,青青要不要亲一下” 语气跟诱哄小孩子的大灰狼一样。 小妻子被逗笑了,“吧唧”一口印在男人的脸颊上,然后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夫君夫君”的叫唤着,一声声的,跟软的出水似的,听得柳哥哥完全招架不住了。 他家娘子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祖宗啊,怎么可以这么招人喜欢 男人偏头吻了吻她的耳垂。 二人又痴缠了好一会儿,柳哥哥才起身离开了,去了长老院,有些事情必须解决好才行。 坤长老看着眼前的年轻族长,心底有些无奈,“你真的想好了” “阴州城是一座死人城,三十年前爆发的一场瘟疫几乎灭绝了所有的活人。如今城内皆是怨灵,几年前有过路的长老想要进城收服怨灵,无一不成了怨鬼的容器,被怨灵吞噬心智成了怪物。” “不是老夫不同意,只是你年纪尚轻,虽然资质不凡,但想进城降伏小鬼王,还是有些难度的。” 坤长老捋着银须有些为难,他想不通这人就出去了一躺,怎么回来后连命都不在意了。 那阴州城是能随随便便就进去的地方吗,那就是个人间炼狱城,里头全是横死的人,怨灵小鬼无数,多少想要进城降妖伏魔的术士道长都死在里头了。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坤长老越想越觉得生气,黑檀木的拐杖重重敲在男人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不行,老夫不同意你去。” 年轻的族长闷哼了一声,脸上神情不变,声音固执的很,“长老,云卿决议已定,阴州城是一定要去的,而且巫族有族规,若是族长对世人有贡献,便可满足其一项愿望” 说到这句话时,男人神情略微柔和了不少,“云卿的愿望是,我娘子不需再守巫族规矩,所以,长老不必再多言了,云卿不会听的。” 他将心底的决定说出,“三日后,等云卿打理好府内事物后便会动身,在此期间,还请师傅替云卿照看好妻子,别让她知晓了这件事我娘子她胆子小,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了。” 老头子恨不得一拐杖敲死他,这会儿知道叫师傅了,让他不去的时候怎么不听了,他教了他那么多本事,可没教他把命栓在女人的裤腰上。 混账东西,老夫不管你了。 柳云卿从长老院出来后,迎面正好碰上了那个不听话的混账弟弟,弟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俊秀的面容在光线下显出几分桀骜。 “你要去阴州城” 柳云卿绕过人,懒得搭理他。 身后的柳云漠忽然低笑了一声,“真好呀,等你死了之后,你的家我替你看,你的族长我替你当,至于你那个嗯任性又漂亮的小娘子,我就替你睡了吧” “等你烂成一滩肉泥的时候,我就带着我的青青小娘子和她肚子里的小小云漠,去给你祭上几柱香,也算是全了你和她的一段情缘”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柳哥哥停下脚步,淡淡睨了弟弟一眼。 柳云漠一双眼眸眯了眯,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兄长大人以为我在说笑啊,莫非你忘记了,你我二人是双生子,虽然性格迥异不同,但趣好口味却出奇的一致呢” “也不知道兄长大人花了多长时间才喜欢上青青的呢,莫非是一见钟情么怪不得呢,哥哥不妨猜一下哦,弟弟喜欢上青青,需要多长时间呢” 柳云漠踱步到他身前,黑眸里折射出疑惑的光来。 见他不回答。 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苦恼似的叮嘱了一声,“麻烦你一定要死在阴州啊,要不然,我会很失望的。” 青尺擦着额头一闪而过,柳云漠侧身闪躲,却还是躲避不急,脸颊上被刮出一道血痕,连带着头发都被削断了一缕。 柳云漠勉强压抑着胸口的怒火,恼恨瞪着人,这什么臭毛病,一言不合就动手,真当他打不过他吗 行,就算他打不过,他难道还不会去欺负他娘子吗 那小娘子哭起来的滋味应当是相当美妙的吧。 柳云漠指腹抹去脸颊上的血迹。 缓缓站直身子。 对面的男人显得格外冷静。 手中青尺戳着弟弟的脸,“你说的没错,我们兄弟二人的喜好兴趣是很相同,所以提前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去招惹她,因为到那时,我真的会下得了手的。” 弟弟嘴角嘲讽,从没有这么讨厌过这个人,戴着虚伪的面具,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切,不管他怎么努力,永远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说不让我去招惹,就要乖乖听你话吗 真是可笑。 他可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呢。 柳云漠扯了扯嘴角,“怎么,不再戴着你那副温柔的面具了,终于肯露出真实面目了,真搞不懂那些人为什么会选择让你当族长呢” “明明都是一样的虚伪,拥有两幅面孔的人。” 就是不知道你的另一面,青青小娘子有没有见过呢 柳云漠玩味笑了。 他因看穿他的本质,所以格外厌恶这男人伪装温柔时的虚伪,他才不是什么温润公子呢,和他一样,骨子里很恶劣的。 第69章 芝麻馅的 今日天气有些闷热,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这会儿雨停了,空气中泛着丝丝凉意, 吹在人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清冷。 沈青莲转身去了柳哥哥的书房, 闲得无聊在案桌上翻来翻去,抽屉里装着一些很琐碎的小玩意儿, 多是些扳指、银针、药簿子之类的的小东西, 没什么可玩的。 屋内静静的, 可以清楚的听到房檐下的雨珠落到地面的声音。 小白莲揉着脸,从书房的布局以及某人惯用的藏品来看, 柳哥哥分明是一个克制识礼又古板的男人呢。 沈青莲转过身,坐在夫君常坐的椅子上。 就在她摊开一本医书细细看着时, 眼前的光线陡然被一道清瘦的身影遮住了。 “青青在看什么呢” 一如往常的温柔语气,只是听在人耳中略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沈青莲抬头去看,视线落在眼前的公子身上,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烟青色衣袍, 墨发全用一根浅色的发带束着,站在门槛边,眸光淡淡的看着里头。 沈青莲眼眸眨了下,有些好奇的问, “夫君不是说族内有些事情要处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人不慌不忙笑了一下, 往前走了几步, 径直走到案桌前, 露出一副不太在意的神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处理完就回来了。” 沈青莲的目光顺着对方的脸移到他的耳垂边,逆着光线,她也瞧不见后头的模样。 兴许是她盯得时间有些久,眼前这人偏了偏头,朝她露出一个微笑,“青青怎么不说话,是我吓到你了吗” 沈青莲捻了捻指尖,摇了摇头。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 屋内沉香四处缭绕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又过了一会儿。 男人站直了身子,慢悠悠的走到她身旁,然后伸手抽走了她面前的医书,指尖轻轻拨弄着书页,笑着说道,“在看医书啊,不过这种书对你来说比较晦涩难懂,青青若是对药理之类的感兴趣,我可以教你的。” 温热的略有些暧昧的气息在耳边轻轻拂过。 沈青莲偏了偏头,避开他呼出的灼热气息。 清瘦的身影从身侧半环住她,一手搭在椅背边,一手不经意间放在案桌前,腰身微微折着,居高临下的圈着她。 给人一种颇为压迫的感觉。 沈青莲抬眸朝他望去,朦胧烛火映在那双细细的眉梢处,仿佛晕染了一层胭脂,透着股儿娇媚清丽的神色。 她嘴唇动了动,笑着道,“夫君今日有些不一样呢” 男人细微挑了眉,脸上神色未变,反倒是轻笑了一声,手指不经意间缠住了落在椅背上的几缕碎发,细细把玩着。 “是吗,哪里不一样了” 他偏着头,清俊的脸颊上落了几根细碎的发丝,笑容依旧清浅温和。 沈青莲眼睫轻轻一颤,没说话。 男人舔了舔发干的唇,往前近了一步,将那柔弱的小娘子圈在身前无法动弹,然后折下腰身,探出手,正要替她挽起耳边散落的一缕碎发时。 “啪――”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柳二公子被扇懵了,脑袋被打的微微偏了过去。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莹润,因着那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脸颊右侧瞬间浮现了一道红红的印子,看着有些微肿,柳二公子“嘶”了一声,捂着俊脸瞪着人。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打脸,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柳云漠反射性看人,“你打我” “不,我没有。” 嗯 柳二公子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伸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有些刺痛,分明就是被她打的。 “你还骗人,分明就是你打了我一巴掌。”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掰开那只手掌,掌心软软的,里头有些发红,这特么就是证据,还想狡辩。 沈青莲的手掌稍稍挣了下,没挣开,她抬头看着人,盈盈目光映着烛火,女孩儿睫毛轻颤,撩开一抹嗔怪羞怯的风情。 “夫君你瞧仔细了呀,我打的是虫子,不是你。” 柳二公子听到她说的话后愣住了。 他伸手揉了揉那双漆黑的眼睛,视线落在那只细软白嫩的手掌上,里头趴着一具小飞虫的尸体,指尖戳了戳,死的不能再死了。 柳二公子脸上瞬间露出了一副幽怨的神情,郁闷盯着人,“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打这么重的吧,很疼的诶。” 小白莲瞧着人,然后一脸委屈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开始了接下来的胡搅蛮缠,“我不过是打死了一只小虫子而已嘛,手都打疼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那声音委委屈屈的,含着几分怨气,好似她手被打疼了,还要怪他脸皮太厚了一样。 柳二公子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简直被她那股子矫情劲儿惊住了。 他皱眉盯着人,“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这种事情能怪别人吗” 柳二公子惦记着自己目前的身份,中途还稍稍放缓了声调,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小白莲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你变了,你以前都不这样的,你现在居然要跟我讲道理了,我是那种会讲道理的人吗” “我明明就是在帮你打虫子,你还怪我打疼了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分明就是嫌弃我了” 柳二公子被哭闹声吵得头疼,他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了,这女人无理取闹的功力简直深不可测,柳云卿是脑子有毛病才娶了这么个磨人精吧。 眼见这人越闹越凶,柳二公子的语气略显无奈,“好,算我的错,都怪我脸皮太厚了,害的青青手都打疼了,你别哭了行不行” “你这是哄人的态度吗什么叫算你的错,这本来就是你的错,我那么好心帮你,你还嫌弃我不讲道理,以前你可不这样的,现在好了,回到家了,本事也大了,对我也开始满不在乎了” 小白莲哭唧唧的,酝酿了好久悲伤难过的情绪,眼眶红了又红,好似蒙了一层水雾一样,水光潋滟的,漂亮的不像话。 那头柳二公子听得脑门青筋突突地跳,哪儿还记得自己扮演的是哪个温润如玉的族长哥哥啊,揉着眉心看着人,“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兴许是他那模样太过憋屈了,小白莲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方愣了几秒后,瞬间回过神来,“你在耍我” 凉飕飕的语气,跟要吃人似的。 小白莲略显懊恼的抹了抹眼角,心中念头转的飞快,她虽猜到这人不是柳云卿,但却不知道他来找她到底想干什么,所以便顺着他的意思演下去。 初步来看,他对她倒没什么太大的恶意。 至于这人的身份,她心中猜测着,应该是柳云卿的孪生兄弟,不过以他那副不成熟的个性,料想是个不听话的弟弟。 沈青莲慢慢直起腰身来,指尖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柔声细语道,“夫君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男人下意识的反驳,声音格外嫌弃,“谁是你夫君,你分明早就猜到我不是他,当我是傻子吗” 沈青莲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手指伸向他的耳垂边,还没碰着人,对方立刻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她轻笑了一声,试探着说道,“你和夫君关系不好吗” 柳云漠眯了眯眸,刻意压低的声线里满含着恶意,“是呢,很不好,所以要怎么欺负你才好呢” 看着那人顶着一张和自家夫君一模一样的脸,沈青莲轻呼了一口气,蹭了蹭鬓角,轻声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 放心什么 柳二公子满头雾水,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神情略有些不解,似乎不太懂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他回过神后,眼前的女子突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将发髻扯的凌乱,故意似的喊着,“你走开不要不要碰我” 柳二公子顿时大惊,眼疾手快的去捂对方的嘴唇,女子用力挣扎着,被他一扯,身子重心不稳撞到了案桌,上头的笔墨纸砚瞬间摔了一地。 他用力扼住人,急得脑门青筋突突地跳,“喂你可别乱来我警告你,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陡然袭来一阵寒意,带着凛冽杀气,由远及近迎着破空之势,直直朝着他背心刺了过来。 “嘭――” 柳二公子翻身避开攻击,脚下还没站稳,那柄青尺瞬间击中了胸口,一道青光将他重重撞向身后的屏风上,摔的屏风四分五裂。 靠,痛死了 后背传来刺骨剧烈的痛,柳云漠捂着胸口,嘴角有血迹渗出。 他抬头看着人。 年轻的族长气的脑袋一阵抽疼,胸膛剧烈起伏着,连手中的青尺都握不住了,“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做” 男人素来温润平和的面容仿佛出现了裂痕,连往日的风度也维持不住了。 他扔了尺子,一把揪住他的衣裳领子,眸光阴沉的盯着人。 柳二公子其实还有些愣,后背痛的厉害,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他伸手拭去唇边的血迹,目光落在躲在那人身后的黑心肝的小娘子身上,跟要吃人似的。 他这会儿终于明白了她说的“放心”是什么意思了,跟他玩这一茬呢,原以为是个软弱无能的包子女,没想到还是个芝麻馅的。 第70章 是故意的 柳二公子眸光微暗,喘了几口粗气后, 冷不防被人摔到门框上, 后背抵住门栓,嘴角染血, 痛的他俊眉几乎扭曲。 “你简直该死。”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怒骂, 冷漠的近乎残忍。 柳云漠额头青筋直跳, 他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更没想过那个黑心肝的小娘子会使出这一招,而他那个素来冷静理智的兄长大人简直跟得了失心疯一样,连这么明显的设计陷害都看不出来。 白瞎了那一双完好无损的眼睛。 柳二公子心中憋屈,恼恨不已。 他长这么大, 还从没被人这般戏耍过, 气的连那口整齐的牙都差点被咬碎。 还未等他缓过神来。 柳云卿用力拽起弟弟的衣襟,迫使对方抬起头来, 神色冰冷, “我早就警告过你的,不许你碰她一下,你都忘记了吗” 柳云漠嘴角淤青, 他抬头对上了兄长大人那张阴沉沉的脸, 语气凶狠又略带些挑衅,“不错,我就是碰了她又如何 似是而非的话语彻底惹怒了失去理智的兄长大人。 柳哥哥手背青筋突起,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 令人不寒而栗, “畜牲, 你的礼义廉耻都让狗吃了不成,那是你亲嫂子,我的娘子,我们已经成亲了。” “但凡你还有一点点做人的底线和良知,就不该对着一个弱女子使这种下作的手段,我简直对你太失望了。” 柳云卿被他气的胸口一阵抽疼,抡起拳头便砸了过去,指骨重重落在肌肤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柳云漠来不及躲开,硬生生挨了一下,疼的五官都变形了,“咳咳弱女子呵,柳云卿你怕不是瞎了眼,我若真想对她做些什么,你以为她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 他喉咙一阵腥甜,咳出血来,斑斑血迹染湿了衣襟,看起来相当凄惨。 兄长大人眼底生出凛冽杀气,里头好似翻涌着某种浓烈的情绪,厉声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柳云漠扯着嘴角,微微侧头望向他身后的女人,那人朝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弯着,好似无声的嘲讽。 这个黑心肝的死女人 柳云漠猛地捏紧了手指,一掌朝着身前的男人劈了过去,砰手腕被柳云卿挡住,一指青色的微芒从他指尖射出,弹中他的手掌 有虫子迅速刺穿了皮肤,掌心传来剧烈的疼。 柳二公子动作一顿,脸色瞬间铁青,咬着牙道,“靠,柳云卿你来真的” 刚刚那刺破手掌的虫子不是别的,正是兄长大人精心饲养的啮齿蛊,虫蛊齿上带有一种剧毒,虽不致命,但被咬之后伤口又痛又痒,三日之后才会毒消。 柳二公子迅速收了手,但已经来不及了,掌心破了块皮,上头有个小小的齿印,刺痛一阵接一阵的传来。 公子脸都绿了,一双眼眸恶狠狠瞪着人。 兄长大人冷哼一声,“谁跟你来假的我早就警告过你的,今日之事不过给你一个教训,日后再让我发现你这般龌蹉心思,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柳哥哥脱下长袍,披在身后女子身上。小白莲趁机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里,紧紧揪着对方的衣襟,看上去楚楚可怜的。 感受到怀中人细微颤抖的身子时,柳哥哥手掌微微紧了些,将人打横抱进怀里,迅速离开了此地。 柳二公子咬着牙,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砰” 兄长大人一脚踹了过去,将人踢到门外,“从前往后,你休想再踏进这里一步。” 语气凉飕飕的,端的是冷漠无比。 他与天生桀骜不驯的弟弟十分不同,生性温和柳哥哥从来不轻易发火,但是如果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兄长大人生起气来却是让人非常畏惧的。 柳二公子沉默了一瞬,一拳捶在了门框上,真他娘的见了鬼了 柳云卿回到屋内,将木门扣上。 怀里有些声响,细细碎碎的,仔细一听,女孩扒着他的衣襟柔柔说了句,“渴了,要喝水。” 柳云卿低头瞥了一眼心上人略显凌乱的发髻,手指替她捋顺了。然后抱着人坐到椅子上,长臂一伸,给她倒了杯温茶。 小白莲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喝着。 柳哥哥担心她喝的太急会呛到,很熟练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语气温和的说着,“慢一点,小心会呛到。” 他指腹上略有些薄茧,掌心温暖而干燥,贴在人的后背上时总有一种被宠上天的感觉。 等她喝完了,柳哥哥将人揽入怀中,微凉的嘴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俯在她耳畔轻轻安抚着,“抱歉,都怪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柳哥哥声音微微放缓了,“欺负你的那个混账,是我一母同胞的孪生弟弟柳云漠,父母去世之后,我虽为兄长,却对他疏于管教,导致他今日做出这等欺辱长嫂的事情来” 柳哥哥轻叹了声,语气难免有些自责,“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夫君在此向你保证,不论是谁欺负你,为夫都不会再放过他的。” 案桌上的三足兽头小香炉燃起丝丝缕缕的沉香。 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 小白莲仰着一张白瓷般的小脸,唇色艳的仿佛染了一层胭脂,犹犹豫豫的看着人,“其实,我今日是故意的,他没有欺负我” 柳云卿轻笑了一声,手指揉着娘子的后脑勺,然后将人摁在自己的胸口处,声音极淡的“嗯”了一声,“我猜到了” “嗯那夫君为何还要放蛊虫咬他” 柳哥哥嘴角动了动,说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他今日说了些我不爱听的话,我有些生气,所以就一并揍了。” 小娘子噗嗤一声笑了,朦胧的眼里映出疏疏落落的烛光,平添几分娇艳的气息,“夫君这样做,不怕云漠弟弟知道真相后生气吗” 柳哥哥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见她笑的那般明艳,眼底也不自觉带了些温柔笑意,“他年岁亦不小了,我虽是他兄长却也不能护着他一辈子的,总这么口无遮拦,自是需要尝点苦头的。” 小白莲眼角弯了弯,双手缠住夫君的脖子,微笑时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柳哥哥无奈看着人。 伸手替她将凌乱的衣裳拢好,然后将人抱着坐在腿上,低声道,“青青笑的这样好看,叫为夫怎么放心一个人离开呢” 沈青莲抬起头,目光略有些不解的望着人,“夫君要去哪儿” 柳云卿伸手碰了碰她的唇,轻声安抚着,“别着急,为夫只是出城去办些事情而已,兴许要耽搁一段时间,大概会在十日后回来,青青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嗯” 小白莲抿了抿红薄的唇,表示心底的不满,“不行,我要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时 柳哥哥的嘴角下意识的翘了翘,眸光清浅的看着人。 但一想到他要去的地方 哥哥大人硬生生的将嘴角的那一丝笑意压下去了,连带着脸上的神情也认真了不少。 “这次真的不行,青青乖一些好不好夫君向你保证,等事情一处理完,就会立刻回来见你的,答应我不跟去好不好” 对方沉默着没说话。 柳云卿胸口闷的厉害,手指轻轻抚弄着对方的唇,声调放缓了不少,“青青,说话,答应我好不好,嗯” 小白莲瞟了他一眼,扭着身子不肯搭理人。 柳哥哥知道她是在生气。 小祖宗生气的时候是必须要哄的。 于是柳哥哥折下腰,伸手将对方的身子扳正,红薄的嘴唇在她眼睫处轻轻吻着,一边亲一边小声哄着,声音沙哑的,略带些微喘,温柔的能滴的出水来。 哄了近两个时辰,他的小祖宗终于气消了,趴在他胸口安静的睡了。 柳哥哥眼里流露出缱绻的情愫,抬手替她撩开了遮脸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将人揉碎了一样。 真是个娇气的小娘子。 连睡觉也要人哄着。 柳哥哥这般想着,却是不自觉笑出了声,算了,谁叫他的小祖宗连生气时也这般招人喜欢呢。 他将外袍褪下盖到她身上,抱着人去了那张更为舒适美人榻上,夫妻二人相拥着,在午后渐渐睡着了。 三日之后,柳云卿收拾好了东西,一人朝着阴州城出发。 临行前还是忍不住回了一趟院子。 沉香缭绕的厢房里,小娘子睡得很沉,柳哥哥在她眉心印下一吻,替人掂好了被角,这才放心离开了。 阴州城在月城的西南方向,出了城门,道上行人渐少。 柳哥哥行到一处茶馆,余光不经意间瞥到身后的青袍男子身上,有些无奈的揉了揉了眉心。 就这么不听话么 柳云卿转身掠过拐角处,长臂一捞,迅速将那个隐匿在经幡后的小个子男人揽进怀里,然后搂着人去了附近的小树林。 被他揽在怀里的“男子”也不说话,一副极为温顺的模样,乖乖任他牵着,看的柳云卿又气又恼又无奈,简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第71章 口无遮拦 “谁教你穿成这副模样的, 本事大了, 所以连夫君的话也不听了, 嗯” 郎君低头看着人, 目光落在那张略显红润的小脸上, 薄唇微微抿直了。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翻出来的旧衣,袖口都脱线了, 衣襟处略有些折痕,兴许是出来时太过匆忙,居然连腰带都系反了 柳哥哥揉着眉心, 突然觉得脑壳有些疼, 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小娘子啊,就这模样还想学别人女扮男装偷溜出府,谁给她的胆子和勇气啊 沈青莲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嘴里小声咕哝着一句, “说的好像我听过你的话一样” 柳哥哥动作一顿,脸上略有些无奈。 这话说的也是。 鉴于自己过于宠溺这只没心没肺的小娘子,导致对方一点儿也不怕他, 简直爬到他头上来任性妄为了。 郎君眼底闪过无奈的色彩,忍不住屈起手指往对方脑门上弹了一记,“真是胆大妄为,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会在家乖乖等着我回去的吗, 为什么要偷偷溜出来” 小白莲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指尖轻轻绞弄着,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我只是不生气了而已,又没说不跟着去的。” 柳云卿被人噎了一句。 他低头看着人,温和清俊的长眉微不可见的拧了拧,“不可以胡闹,青青,等会儿吃完饭后我会送你回去,这次不可以再偷溜出府了,听见了没有” 小娘子缠着他的胳膊摇晃起来,一双眼眸氤氲着蒙蒙雾气,看上去任性至极,“没有没有,听不见,我就要跟着你嘛” 柳哥哥一脸严肃的拒绝了,“不可以,撒娇也不行,夫君是去处理要事的,又不是去玩,你跟着会很辛苦的。” 小白莲瞪了人一眼,晕红的眼尾迅速泛起了一层雾蒙蒙的水光,“可是你要离开我十多天,那么久的时间都没有人亲我抱我哄我了,晚上睡觉也没有夫君给我暖被窝了,我会难受死的” 语气说的特别委屈的那种。 柳哥哥简直要被她折服了。 暖被窝咳这种不矜持的话能在这大街上随便说吗 真是口无遮拦,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爱撒娇的人,硬是把人磨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夫君大人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 “不许胡说,暖被窝这种事情,日后有的是时间总之你现在不许胡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跟着去的。” 他伸出大掌,将对方的脑袋按在胸口的位置,感受到胸口酥酥麻麻的软意,郎君耳根红的发烫,视线也不自觉游离着, 大街上做这种事情,总归还是挺羞耻的。 柳云卿轻咳了一声,伸手揉了一下心上人的乌黑的头发,整颗心脏都在噗通噗通的跳。 小白莲揪着他的衣襟还想再说些什么,对方却偷偷弯下腰,趁着无人注意之际,迅速在她额头上落下清浅一吻。 温柔至极。 轻声哄着,“青青乖些好不好啊暖被窝的话,嗯,先欠着,等夫君回来之后,你想怎么暖都依你,成不成” 郎君故作镇定去握她的手,耳尖红红的,心口有些不受控制的震动着。 等了好久―― 才听到胸口传来一声细细闷闷的“好”字。 柳云卿嘴角弯了弯,大掌抚着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轻声说了句,“好喜欢你呀,青青。” 阴州在月城以南。 三十年前的一场瘟疫导致城内活人近乎灭绝,横死的百姓怨气凝聚成形化为鬼身,肆意屠杀过路活人,导致城内尸骸遍地无处掩埋。 巫族有先辈强者耗费毕生心力封印了阴州城,因而城内的怨灵才无法出来害人。 如今数十年已过,城外封印已有破裂之势,且城内怨灵不断积聚,在西北城主府形成了一只怨气颇深的小鬼王。 小鬼王近年心智不断成熟,趁着封印法力渐弱之期不断攻击,试图有朝一日冲破封印,为祸人间。 如今的阴州城已是一座空城。 这座荒无人烟的幽灵城镇早就被世人所遗弃,连附近的官道也甚少有人踏足。 骇人的怨气覆盖了整个城池,柳云卿才踏入阴州边际,还未入城,便感应到了四周凛冽刺骨的寒意与怨恨之气扑面而来。 公子微微蹙眉,心绪略有些不宁,握在手中的青尺仿佛察觉到了主人的心境,尺身青光一闪而过发出“嗡嗡”轻鸣,仿佛是在安慰他一般。 柳云卿松了口气,手指探向衣襟,摸出了几张黄符,不经意间勾出了一方柔软白皙的丝帕,落到地上,他捡了起来,拢在手心里紧紧握着。 帕子边角绣了一朵小小的青色莲花,尖尖细细的,精致又秀气。 与这满目疮痍的地区极为不符。 灾难之后的城池遍处灰败,他掌心的柔软是唯一的色彩。 郎君眼里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这帕子他藏了好久,时至今日他还清楚记得,那人在客栈时替他包扎伤口时的模样,秀美的眉眼如同天上的明月,叫人一见倾心,彻底失了分寸。 柳云卿嘴角弯了弯,将那帕子细细叠好,然后放进衣襟最里头的那层,贴着心口的位置,小心翼翼收好了。 阴州城内寂静无声,四周城墙残破不堪,犹如毁灭之后的炼狱景象,令人生寒。 柳云卿抬头仔细望着,嗖远处有鬼火迅速漂浮着,伴随着风声,一闪一闪的,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柳云卿皱眉,一股极为阴霾的怨念扑面而来,给人一种极为不适的感觉。 陡然,从风中掠过一道浮影,眨眼之间就到了他身前,从里头传出一阵嘶哑的声音,跟枯树似的,破败不堪,似乎在笑着。 柳云卿抬手,青玉尺翻手一转抵在身前,黑影蹿过,青尺落下,一团黑色烟雾被打散,又迅速聚拢叠合起来。 聚合的速度太快了。 柳云卿微微皱眉。 他松开青尺。 咻 青尺飞射出去,朝着那团黑色怨气,他捻指,掐出一道口诀,青光大盛,像是接力,飞速旋转着,犹如一道明光,照在这座被怨气覆盖的城池中央。 兴许是那青光太过耀眼了,周遭被打散的雾气翻滚着,像遇到了克星似的,被压制着,再不敢上前。 柳云卿趁机丢出纸符,指节微微曲着,掐出一道驱魔手印,掌心一压,符箓打在那团黑色浓雾之上,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断断续续的,在这静悄悄的夜色里听着格外明显。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被惊醒了。 柳云卿目光微敛,视线落在西北方向怨气覆盖最浓重的地方,面色有些沉重。 而在城主府中的地底深处,黑雾不断翻涌着,从里头露出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睛,紧紧盯着屋外。 厚重粘稠的怨念给人一种极为压迫窒息的感觉。 柳云卿站在这虚无缥缈的鬼影前面,脑中不断思索着,这些怨魂早被疼痛蚕食心智,只剩下进食的本能不断吞噬血肉生机,与其纠缠太过耗费心神,他需要尽快找到小鬼王才行。 柳云卿握紧了青尺朝着城主府出发。 城中风声凄厉尖锐,在人耳畔不断盘垣。 到了城主府。 柳云卿明显地感觉到了附近气流涌动的速度加快了不少,风刃刮在脸上有种隐约的刺痛感。 他抬头,看到破烂不堪的厅堂内倒着一块风雨剥蚀的石碑,石碑下压着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通道口似乎站着一团黑影。 影似人形,看不清脸,黑暗中只有一双如墨的眼睛盯着屋外的活人,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看一件物品般,冷冰冰的。 十日之后,柳云卿未能如约而回。 长老院将此事压了下来,除了坤长老几人,无人知晓巫族族长孤身一人闯了阴州城。 沈青莲坐在窗边,捏着玉佩的手指顿了下,她想起十日前夫君离开时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抚时的模样,指尖轻轻磨蹭着。 掌心的玉佩被她握的有些发烫,沈青莲眨了眨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出神之际,城外远处落了一道惊雷,轰隆一声,天空竟慢慢飘起了雨丝。 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青莲将手中的玉佩贴身放好,然后抬头看着来人,“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柳云漠瞥了她一眼,神情略有些严肃,“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小白莲偏着头想了几秒,而后应了一声,“好啊。” 也不问他是去什么地方,柳云漠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噤了声,薄唇微微抿着。 两人收拾了一些衣服便匆匆出了门,以至于长老院的长老们都来不及阻止,只好派了些人去追,务必要将两人带回来。 柳云漠带着人绕了一条小道,等上了路,他有些憋不住了,冷着脸故作镇定的问了一句,“你都不问我要带你去什么地方吗” 沈青莲眼眸软软望着他,“总归不会带我去送死吧。” 柳云漠被噎了一句,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哼,你那是什么眼神,本公子可没你想的那么坏,不会让一个女人去送死的,你放心好了。” “哦,那就好。” 靠,嫌弃的语气能不那么明显吗 他有那么坏吗 第72章 他还没死 那日城外西南方向电闪雷鸣、怨气冲天,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长老们在祭坛测了卦象,卦指西南,凶中带煞, 主伤灾凶事。 柳云漠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与兄长是为孪生, 自幼便有些感应, 那日电闪雷鸣之后,他胸口堵的厉害,心绪有些不宁。 这种感觉并不常见,二十多年来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七年前兄长大人接替巫族族长一职, 凭借一人之力平叛长老院叛徒出逃事件,还有一次便是近日, 两次都非比寻常,风险极大。 柳云漠眉头微皱。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去阴州城看一下, 于是带了人,绕了一条小道,朝着阴州城出发了。 马车行了半日到了阴州地界,这会儿雨停了,四周渐起了一层蒙蒙雾气,隔着车帘远远望去, 只见阴州城上方似乎笼罩着一层浓稠似墨的血雾, 似有暴涨趋势。 看着格外骇人。 沈青莲撩起车帘往外瞧了一眼, 城内血雾翻涌, 不断往外蔓延着,她心中有些怪异情绪,忍不住问了声,“那是什么” 柳云漠迟疑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怕吓到人似的,声调略微缓和了不少,“那些是枉死的怨魂凝聚而成的冲天怨气,试图冲破封印为祸人间。” 沈青莲阖眸,心中微微有了数,“夫君在里面对不对” 柳云漠皱了眉,目光落在对方那双清亮温软的眼眸里,薄唇细微抿了抿,看上去似有些嘲讽。 “是有如何,若不是你,他也不会那么蠢” 说到这里,他语音稍稍停顿了一下。 而后双手抱胸,眼里露出一副颇为嫌弃的模样,“算了,我懒得跟你这个黑心肝的坏女人说话。” 沈青莲眨了眨眼,神色柔柔瞧着他。 柳云漠被瞧得不自在,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阴州城内,里头风声呼啸,墨云翻滚,仿佛要撕裂封印似的,给人一种极为压迫的逼视感。 柳二公子脸色微微变了。 城外的封印出现了裂痕。 小鬼王是怨魂,怨魂无形,喜欢以活人之身为容器,不断蚕食俯身之人的心智思绪,最终侵占容器本身,将他吞噬殆尽。 他担心柳云卿因此失了心智,所以才带了人来。 沉默了片刻,柳云卿低头看向她。 “你随我一起进城”他开口,声音似乎有些低沉,略带着沙哑。 说完又有些不放心,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浅色的囊袋,递到她手上,“这里有几张护身符和一些驱魔法器,你自己收好了,别弄丢了,有了这些,一般的怨灵不敢靠近你的。” 小白莲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符,数了一下,一共七张,慢吞吞的揣进怀里,眼底似有些波动,软软望着人,“符纸有点少,可不可以再要一袋” 喂,这就很过分了啊。 柳云漠简直被气笑了,“你当纸符是大白菜呢很难画的好不好,居然还敢再要一袋。” 对方沉默没说话。 柳云漠看着女孩儿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丝烦躁,“算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吧,要是我三日后还没有出来,你就一个人离开吧。”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后头的袖子却被人轻轻扯住了,“带我一起去。” 柳云漠转过身正眼瞧着她,眼眸眯了眯,“你真要跟着我” 他伸手将袖子拽了回来,对方跟着往前走了两步,搭在他袖口的腕骨又细又白,略有些柔弱。 小白莲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柳云漠敛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男人微抿着薄唇,手指捏住那根细软的腕骨,低声道,“要跟着也行,不过做什么都得听我的,不许乱跑、也不许离开我的视线,遇到危险要乖乖躲在我身后,符纸要贴身带好,千万不能弄丢了,听到了没有” 柳二公子折腰下身,眉目冷峻,桀骜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竟与夫君的重合了。 沈青莲轻轻笑了下,细长的眉梢处落了几缕碎发,那双红薄的唇稍稍动了,柔声细语道,“嗯,我知道了,弟弟。” 听到这句话后,原先一本正经的柳二公子立刻原地炸毛。 恶狠狠的瞪着人,“你叫谁弟弟呢” 小白莲歪了歪头,“叫你呀。” “闭嘴,老子比你大。”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近十来岁的姑娘指着鼻子叫弟弟可还行,饶是他脸皮颇厚,也觉得此刻有些不自在。 柳二公子轻咳了几声,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移。 整理完毕,他领着人进了城门。 一入城便察觉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怨念扑面而来,明明还是白日,城内上方却乌云密布,厚重粘稠,密不透风,硬生生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柳二公子眯着细长的眼睛,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的房屋破落,屋顶的瓦块碎了不少,还剩下几根房梁柱子,支撑着破屋不倒。 二人往前走着,周遭气流涌动。 沈青莲只觉得身后有一阵凉风袭过,后背汗毛竖起,角落里似乎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注视着她,恐惧油然而生。 她打了个冷颤,双手摩挲着手臂,努力平复着心脏快要跳出来的紧张感,身后被注视的感觉却始终无法忽略。 忽然 从一旁破屋里蹿出一团黑影,以迅猛之势袭卷二人,风里挟着嘶哑的哀嚎声,阴冷、尖锐,攻势极强。 柳二公子下意识扯着人闪躲,却不料那黑影蹿出之后径直朝着西南方向去了,压根没打算纠缠二人。 公子面色一僵,无意间碰倒了那几根柱子,原本就残破不堪的房屋瞬间倾塌下来,十分凶险。 速度太快,二人来不及避开。 柳云漠下意识将人揽进怀里,用身体和臂膀替人挡住了落下的砖瓦房梁,将人护的严严实实的,反倒是自己,被砸的够呛。 等落物停了,柳二公子早就挺不住了,揉着胳膊将地上的女人拉了起来,疼的龇牙咧嘴的,“喂,你没事吧” 小白莲脸色略有些苍白,将脑袋垂着,露出一副虚弱的模样,低低说了声,“有事。” 柳云漠顿时紧张询问,“嗯哪里有事” 女孩儿捂着胸口看了他一眼,“心脏。” 柳二公子皱了眉。 心脏 他目光落在对方胸口处,神色略有些严肃,衣衫完整,没破皮、没流血,莫非是受了内伤 他正要说话,对方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一副柔弱可怜的小模样,“太可怕了,我心脏收到了一万点惊吓。” 靠 柳二公子简直想原地爆炸。 你特么,还能不能再矫情点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柳二公子觉得自己被折服了。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好久才将情绪稳定下来,他伸手拍了拍衣袍,将身上的灰尘抖落。 视线落在黑雾流窜的方向,公子脸上的神情略有些严肃。 他拽着人往外面走,走到半道似想起了什么,转过头认真地警告,“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 免得把人气死。 小白莲乖乖应了,一句话也没说。 二人往前走着,一直走到黑影消失的位置,眼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城主府,门前坐落的两尊石狮子遭风雨磨损,毁坏的不成样子。 风吹经幡飘动,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血气,柳云漠眉头微微皱着,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他踩着阶梯进了院子。 沈青莲跟在他后头。 二人进了门,荒凉残破的院子里混乱不堪,地上满是残骸,散落着零星血迹,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般。 柳云漠往前走了几步,一柄断裂的青尺瞬间映入眼帘,身后的沈青莲自然也看到了,唇角细微抿了抿,这尺子是柳云卿的法器,如今青尺断了,主人却不知哪里去了。 “夫君” 小白莲眼睫轻轻颤动着,她上前将青尺捡起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擦拭着上头溅到的血迹。 身后那人用力扯了她一把,对方的力道有些重,她挣脱不开,被人拽着塞到了门后藏了起来,“先别急,他还没死,我感觉的到。” “你乖乖在这里躲好,我没喊你的话,千万不要出来,听到了吗” 小白莲将青尺揽在怀里,轻轻点了下头。 对方握着她的手掌渐渐松开。 柳二公子转过身,视线落在石碑底下那个漆黑的通道,眸光暗了暗,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那里头有一股邪恶的力量。 四周风声凛冽,公子袖袍被风吹的张狂飞起,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印掐了一道法诀,抬首之间,四周流窜的黑影像被克制了一般,逐渐退散,让出一个洞口。 沈青莲似乎听到洞口里传来怨灵嘶吼哀嚎的声音,眼睫颤了颤,看着那人走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色逐渐暗下来了,洞口处涌出一阵巨大的无形压力,带着湮灭之势,无情碾压,地面的残骸枯枝噶擦噶擦的响。 “砰”地一声。 身躯撞击墙壁的闷哼声响起,墙倒了,灰尘渐起。 昏暗中有一道人影站了起来 柳云漠背部靠着墙,咳了几声,嘴角溢出血迹来,目光冷冷盯着眼前这人,他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柳云卿失了理智,成了鬼王的容器。 他伸手拭去嘴边的血迹。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空气中的气流似乎扭曲了,那道身影迅速掠到眼前,柳云漠下意识躲避,可全身上下似乎被控制了一样,无法动弹。 黑雾蔓延,带着凛冽杀机。 柳云漠咬牙硬抗,天边风云际变,他忍不住怒喊,“柳云卿,你真的要入魔吗” 那人面色阴冷,身上怨气更重。 千钧一发之际, 后头门缝里传出一阵细微的树枝折断的声响,轻轻的,像是不小心踩到的。 柳云卿下手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而后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门后,往日清俊温润的面容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阴冷。 第73章 想要更多 弟弟脸色变了,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用尽全力摆脱控制, 双手扼住兄长的肩膀, 然后朝着门后喊道,“沈青莲, 你快跑” 他不该带她进来的,这人疯起来六亲不认,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挨的过几拳 柳云漠咳了口血沫。 听见门后的动静略微大了些,于是抡起拳头重重砸了下去, 却被人用力扼住, 沉闷的夜色中,沈青莲听见了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腕骨被人折断的声音, 令人不寒而栗。 小白莲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后背抵住墙壁。 透过门间的缝隙, 她瞧见了男人此刻的样子,衣襟染血,墨发披散,眉心中央有一道红印,那双眼珠子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色,唇色殷红,一副失去理智的模样, 极具攻击性。 和往日温润如玉的柳云卿十分不同。 此刻的他看上去非常危险。 仿佛一头丧失理智的凶兽, 要将人吞噬殆尽。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柳云卿。 电光火石之间, 耳畔传来一声巨响。 “砰――” 柳二公子的衣襟被人用力一拽, 重重摔到了门边的墙壁上,疼的面容扭曲。 沈青莲下意识看了过去,柳云漠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吐了几口鲜血,她想上前将人扶起来,又被他恶狠狠瞪了回去。 男人红薄的嘴唇微微开阖着,压抑着胸腔的痛意,眸光凌厉盯着对方,“停下,别再往前了,否则你会后悔的” 青衣公子目光里闪过一丝诡异,眼眸眯了眯,似乎是觉得他太烦了,一脚将人踢开。 这次对方没有再爬起来了。 公子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视线再次落到门后的位置。 夜风挟着寒意袭卷,公子的袖袍被吹的漱漱作响。 翻涌潮湿的血气中,男人鼻尖动了动,他似乎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莲香味,温软的,似有若无的,好像在哪儿闻过一样。 男人偏着头,幽深冰冷的眼珠子稍稍动了下。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门缝底下露出的一双没藏住的浅色绣鞋,鞋面上串着一圈白色的珠子,精致又小巧。 他好像在哪儿看见过 心口瞬间不受控制的悸动了下。 某些记忆的片段在脑海中浮现,紧接着,他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速度很快,有些不受控制,仿佛出自于身体的本能一样。 男人捂住胸口,久久愣着。 未等他全部想起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自脑袋蔓延四肢百骸,仿佛针扎一样,疼的浑身发颤,眉心的红印仿佛染了血一般,连嘴唇都变得殷红,艳丽灼人。 他紧紧盯着门框。 湿热血液从嘴角溢出。 柳云卿艰难喘了口气,伸手扼住门板,用力一拽,残破不堪的木门瞬间倒塌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混乱之中,女孩儿似乎受到了惊吓。 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息声。 男人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下,手掌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想要去碰她的脸,又担心自己力道太重,会不小心伤害到她。 “夫君” 女孩儿眼眶红红的,声音怯怯的唤了他一声。 纤细的、柔弱的,在黑夜中响起,像轻柔的风拂过耳畔,干净眷恋,没有一丝瑕疵。 男人低头看着她,阴沉冰冷的面容上似乎显露出几分茫然,那双红薄的嘴唇动了动,喃喃重复着她的话,“夫君” 是谁的夫君 他手掌贴上额头,用力捶着,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原本趴伏在地面的柳云漠飞速掠到二人身前,从怀中掏出一枚黄符,手腕一转,用力击中柳云卿眉心。 柳云卿跪倒在地,面容变得扭曲起来,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声音。 趁着对方还没缓过神,柳二公子一把扯住沈青莲的手腕,牵着人就往外跑。 两人还没踏出一步。 下一刻,她被后头的人死死抓住了胳膊,用力一扯,身体瞬间向后倾倒着,后背紧紧贴上了男人冰冷坚硬的胸膛。 小白莲柔弱痛呼了声。 “痛” 身后的人似乎有些慌乱,手掌不自觉的松了些。 沈青莲用力地挣扎起来。 对方更加贴近她。 箍在腰间的手掌用力收紧,勒的人几乎喘不过气,她听到对方喘息着,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我的,你是我的” 柳云漠也听到了。 他转过身,对方也抬起头来。 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上,阴冷幽深的眼里翻涌着某种浓烈的情绪,柳二公子明显感觉到后背升起一股凉意,赶紧解释道,“这是个误会,你先冷静点” 失去理智的兄长大人很明显不想听他的解释,“嗖”的一声,落在地面的断尺迅速掠了过来,柳二公子闪躲不及,差点被扎了个透心凉。 小白莲转过身扯住对方的袖子。 男人动作一顿,青尺落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沉默了片刻。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又担心指尖沾染的血迹会让她不高兴,于是使劲在胸前蹭了蹭,干净了之后,指腹温柔的贴近她的脸颊。 轻轻揉了揉,很软。 男人面容上露出一丝不可多得的温柔情绪。 被他这样触碰着,小白莲眼睫颤了颤,下意识地往后仰着。 察觉到她的抗拒,对方似乎有些不大高兴了。 红薄的嘴角抿起了一道很细微的弧度。 小白莲抬头去看他的脸,一双微凉的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视线陷入了黑暗。 她听到对方略显不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说,“丑,不要看” 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 沈青莲伸手扯下他的手,仔细瞧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是很丑” 声音轻飘飘的,略带些沙哑。 男人的身子僵住。 垂落的墨发被风吹起,遮住了脸上慌乱神情。 她伸手戳着他的眉心,那里印着一道红印,眼睛一黑一红,直勾勾盯着人,看起来相当诡异。 听到她说的话,那双横在她腰间的手掌浮现出一条条狰狞的青筋,令人心慌意乱的情绪袭卷了整个胸腔。 昏暗的夜色下映出那张惶恐不安的面容,他用力将人搂进怀里,哑声说着,“不许不要,会好的,我会好的” 那对话太过熟悉了,以至于刻进了骨子里,叫他下意识的圈住人,用力收紧,似要将人摁进心口深处才肯罢休。 他记住的事情不多。 所有的,都恰好与她相关。 他记得他有一个青青小娘子,很漂亮、很娇气,她说过的,要是变丑了就不要了,所以他不能变丑的。 小白莲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脑袋微往后仰着。 “不舒服,你先松手” 然而话还没说完,手腕蓦地一紧。 对方欺身而上,将人用力抵压在墙壁之上,动作强势无比,紧紧贴着,膝盖凭着本能挤进她双腿之间,迫使她动弹不得。 沈青莲察觉到不对劲,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喘着粗气,眼底泛着某种汹涌的暗潮,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小白莲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手掌下意识抵住他胸膛。 男人俯下身往前凑近了,脑海里似乎浮现出某种浓烈的画面,那双晦暗的眼眸里沾染了浓烈的色彩。 他低头伏在她颈边舔着,由轻到重,一下一下的,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喘息声因欲望变得喷薄急切。 不够,还不够 他想要的更多。 他将人抱起来,朝着通道入口去走,小白莲有些慌张地搂住对方的脖子,语气不安地喊着,“夫君,不要,我不要去那里” 男人脚步顿住了,那双深黑如墨的眼眸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心口疼的厉害。 “不哭”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替她拭去眼角流着的泪,掌心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似的哄着。 女孩将脑袋搁在男人的颈窝处,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对方的肌肤上,她揪着他的衣襟,“带我回家好不好我要回家,要回家” 柳云卿有些游疑,目光落在石碑的入口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人搂进怀里,抱着人朝门外走去。 沈青莲温顺的窝在男人怀里,沾着水雾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她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妥协了,他应该是记得她的,只是记忆不完整,偶尔浮现的片段让他恢复了一些神智。 她指尖碰着他胸膛上的伤口,往里探了探,慢慢摸索着衣襟,食指却不经意间勾起了一块柔软的边角,轻轻扯了出来。 是一方柔软白净的丝帕,边缘晕了一层血迹,一圈圈的,看起来格外吓人。 沈青莲抿了抿唇。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将人放下了,低头看着她,而后握住那双温软的手指,拉开衣襟塞了进去,“继续摸,我很舒服” 小白莲愣了一下,指腹贴着他柔软的胸口,轻轻蹭了蹭。 夫君身子僵住了,眼里立刻浮现了一丝古怪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瞥了她几眼,说道,“还要” 第74章 你要什么 嗯要什么 小白莲双手抵在他的胸膛前, 目光流转, 视线似有若无飘到他脸上。 那双薄如蝶翅的眼睫微微颤着, 眼底是湿润的,仿佛蒙了一层薄薄的烟雾,嫣红的薄唇抿出了一道浅淡的印记,显得极为娇媚柔弱。 男人眸光暗了暗,凑到她的眼前, 温热的呼吸拂过女人的嘴唇。 他试探性的贴上了, 很软、很舒服, 那双黑眸微微眯着, 仿佛尝到了甜头,不舍得离开,于是将人圈得更紧了, 牢牢困在胸前。 沈青莲稍微挣扎了下,但没挣开。 失去部分神智的柳哥哥明显变得任性、肆意了不少,和从前不太一样,现在的他在意更多的是自己的感受, 不愿意克制压抑自己了。 等人亲够了, 小白莲的嘴巴有点发麻, 她捂着唇往后退着,哭唧唧的,见他神色冰冷的, 又忍不住踩了他几脚, “你又欺负我了, 又在欺负我了” 郎君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到过这些话。 嘴唇动了动,心脏跳动的速度似乎有些加快,于是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手掌下意识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不是欺负,是” 是什么呢 他有些不记得了。 男人微微侧着头,冰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恼,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抱着人,安抚的动作一下比一下温柔。 小白莲伸手推开他,男人的胸膛略有些冷硬,微凉的肌肤贴着她的,被他抱着,实在是很不舒服。 郎君对于她的抗拒显露出十分的不满,细长的眉往下压着,漆黑的眸里掠过一丝不悦,然后伸出手,将她的身子摁了回来。 “抱着我。” 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矜持,仿佛他说的是一件极为平常自然的事情一样,失去部分记忆的柳哥哥也失去了从前的含蓄和内敛,变得不那么害羞了。 小白莲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身前的男人有些不耐的拧了眉,见她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又担心自己的语气会吓到她,于是语调放缓了,轻轻哄着,“你不许哭,抱着我,我就带你回家” 于是小白莲伸手环住人,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处,一副柔弱堪怜的模样,“夫君,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外面的风渐起,夹杂着一股血腥气,粘稠厚重,刮在人的脸上阴冷潮湿,给人一种极为不适的感觉。 笼罩在阴州城内的血雾似乎淡了不少。 柳云卿略有些不适,苍白如纸的脖颈处渐渐浮现出血色纹印,像是某种被压制的诅咒再生了一样。 他将人抱起,正要离开时,城门口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沈青莲抬头去看,被人摁在怀里不能动弹,只听到了一阵对话的声音,似乎是坤长老派来找他们的人。 这些人循着柳云漠的踪迹找了过来 原本恢复理智的柳云卿瞬间眯了眼,眸光逐渐晦暗,印在脖子后的纹路冒出红光。 身上凌厉骇人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着。 小白莲下意识觉得不妙,伸出细白的手,指尖微颤着碰了碰他的眉心,“夫君,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会害怕的” 男人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似在游疑,沉默了一会儿,他利落抱起人,飞速跃出了城。 城外停着一辆马车,柳云卿小心翼翼将人放在了软毯上,沈青莲斜着靠在车厢内,逐渐昏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慢慢清醒了,迷迷糊糊之际,小白莲觉得身上覆了什么冷硬的东西,压着人喘不过气来。 她伸手推了推,对方箍的更紧了些,两只铁柱似的胳膊用力圈着她的腰身,勒的肌肤生疼,她慢慢睁开眼睛。 一团阴影映入眼帘。 屋内十分昏暗,从没见过的地方。 阴森、冰冷,略带些诡异。 两只兽底青铜烛台上燃起零星的火光,映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泛着丝丝寒气。 沈青莲觉得有些冷,他肌肤的温度很低,贴着她的胸口时,冰凉的,难受极了。 她开始挣扎起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男人的动作一顿,一双黑漆漆的幽幽盯着她,似在生气她此时的抗拒,不满的朝她喊着,“是我的,你是我的” 沈青莲被人压倒在厚重的帐里,底下垫着厚厚的被褥,不疼,就是巨大的冲击力撞的人脑袋发晕。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男人覆了上来,横冲直撞的,凭借着依稀的记忆和某种天赋异禀的本能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放手,你放开我” 小白莲从未被他如此蛮横的对待过。 挣扎的力道大了些。 在此之前,夫君大人的感情一直都是温柔且克制的,即便是在房事之上,情浓到极致时,柳哥哥最在意的也是她的感受,宁愿自己憋着,也不肯叫人受一丝委屈。 哪像现在这般,无视她的挣扎,见她哭的越凶,他反倒越缠越紧,捉住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低头埋进她肩膀滑落的衣物,用力咬着。 本性暴露无疑了。 小白莲哭唧唧哀求着,酥麻入骨的求饶声反倒助长了某人的欲望。 他伸手轻轻扯着腰间细细的带子,隐约可见那一片瓷bai细腻的肌肤,和他不相同,摸起来很软很舒服,柳哥哥在黑暗中凭着本能摩挲着,横冲直撞的,要将底下的人蚕食殆尽。 小白莲往后躲着,躲不过,只能低声求饶着,“呜呜夫君不要欺负我,轻点求你轻一点,青青会疼的会疼死的” 男人动作顿了下。 视线落到女人肩头青紫色的印子上,抿了抿唇,然后小心翼翼的轻舔着,讨好似的,在她耳边轻声安抚着,“乖不欺负你,不要哭” 回应他的是一串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随着似有若无的轻y。 柳哥哥忍了一会儿,忍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串哭声,他觉得心底总有一股子燥意翻涌着,让人更想欺负她了。 手指摸到她的掌心,五指张开,然后与她十指相扣,禁锢着,掠夺着,将人欺负的连哭泣声都逐渐沙哑了。 到了第二日,悠然转醒的小白莲一睁眼便不停哭着,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声音呜咽着,又细又软的,略带些沙哑,仿佛被榨干了精气似的,哭的连头发丝里都浸着一层湿气。 郎君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她哪里不舒服了,慌慌张张的去捂她的嘴,“不哭不哭” 小白莲气的咬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指节上咬出好几个红印,咬到牙齿发酸,还是觉得自己太可怜太委屈了,于是细声细气的哭着。 这下柳哥哥着急了,低头吻住了她的眼睫,手忙脚乱的将人搂进怀里安慰着,“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不哭了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哭泣呜咽的声音。 郎君心里更不安了,明明他昨晚很舒服的,舒服的一直不想停下,为什么她会哭呢,难道是她没有舒服够吗 郎君抿着唇,见人哭的那般可怜,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委屈,明明都只有他一个人在用力的,她根本就不动的,不动就算了,还不准他一起动。 他也觉得很难受的,忍着难受。 小白莲挥开他的手,一双眼睛微微泛着雾气,委屈巴巴的,“你走开,不许你碰我,我要夫君,我要我的夫君” 柳哥哥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夫君在这儿,我就是夫君,青青乖,不哭了好不好” 女孩微微仰着头,睁着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你不是,我夫君不会那样的,他不会那样欺负我的” 对方的动作一顿。 小白莲明显察觉到眼前这人有些不一样了,像是短暂的清醒过来了。 男人伸手替她拂开贴在肌肤上的发丝,语调微微放缓了,温柔说着,“青青不要怕,夫君应该生了一种怪病,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过青青放心,夫君会好的,纵使夫君什么都忘记了,也不舍得伤害你一分一毫的。” 郎君伸手碰了碰她脸颊滑落的泪痕,心口微软。 小白莲有些犹疑,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脑袋埋进男人的胸口,沾着湿气的眼睫微微颤了下,“那夫君什么时候才会好” 男人伸出手掌扶着她后脑勺的黑发,动作温柔小心的,怜惜不已,“很快就会好的,所以,青青稍微有点耐心好不好要是夫君又失控了,你记得哄哄他,他会听你的话的,记住了吗” 小白莲双手缠住他的脖子,那双眼眸委屈望着他,“那夫君告诉我,要怎么哄才有效果” 柳哥哥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眼神极为柔软宠溺,“为夫怕不是娶了个傻娘子吧,这种事情也需要夫君教你,嗯” 小白莲微微仰着头。 郎君无奈笑了下,俯身凑近了她的耳畔,“其实,夫君很容易哄的,你多抱抱他、亲亲他,嗯下次再主动一点点,他就会很高兴了。” 小娘子搂着人的脖子闷闷“嗯”了一声,“记住了。” 郎君听她应了,有些忍俊不禁,从胸腔里溢出一阵笑意,将人搂的更紧了些,“嗯,记住了就好,下次夫君失控了,记得按照为夫教你的方法哄哄他,知道了吗” 小娘子点了点头,乖巧极了,“好。” 第75章 再来一次 听她小声应了,夫君唇畔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胸口生出一种缱绻的温柔, “怎么可以这么乖呀。” 好喜欢你的。 小娘子软软哼了声, 将脑袋转了个方向。 他伸手, 将人搂进怀里, 掌心轻轻按压着娘子的腰身,替她舒缓着身体的不适。 小娘子趴在男人稍微起伏的胸膛上,被他揉很舒服, 手指乖巧的搭在夫君的肩头处, 温顺极了。 夫君手指捏了捏对方的小蛮腰。 含着几分逗弄的意思, 夫君大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为夫怕你会用错方式, 到时候诬赖夫君撒谎可就不好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 青青先在夫君身上示范一遍好不好,嗯” 心机的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沈青莲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故意捉弄人, 脸上显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一口齐整的小白牙微微咬着嘴唇问道, “要现在哄你吗” 夫君低头看她眉梢处的媚意, 仿佛胭脂遇水晕染开了一样, 喉结微微动着, “嗯,示范给我看一下” 小娘子眼眸眨了下,犹豫地看着人,“那好吧。” 她微仰着脸,脸上略带些不自在,双手乖巧地去缠他的脖子,轻轻咬着夫君大人的喉结,细细磨蹭着,“唔这样够不够主动呀,夫君” 他眼睫微微颤了下,用力收拢着对方的腰身。 小白莲被他勒的不舒服,轻轻哼了声。 柳云卿松了些力道,漆黑的眸里显出几分晦暗。 少女身体柔软的好似一汪春水,带着些温度,与他胸膛紧紧相贴,隔着一层轻薄的衣衫,他能感受到很多。 小腹内积聚了一股子燥意,位置隐有苏醒之势。 夫君凑近她,嗓音略有些嘶哑,低声说着,“还不行呢,青青要再主动一点点的,像我之前对你的那样” 于是小白莲咬着他的喉结微微用力,故意似的,用牙齿细细磨蹭着,“这样可以了吗” 夫君沙哑嗯了声,低沉的,摩挲在她后背的手掌慢慢收紧了。 绵软的触感让他想起昨夜青纱帐幔内略带些泣音的低喘与哀求,柔弱的,无力的,像缠绵的蛛丝一般,将人缠的死死的。 男人亲吻着她的耳垂。 原本温润清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晕红,逐渐被yu望所操纵,带着难以克制的情绪,安抚着,低声哄着,在她耳边湿热呼吸着,有些含糊不清,“嗯,青青,好乖啊,再要一次好不好,我们再来一ci” 天色灰蒙蒙暗的时候,小白莲窝在夫君大人的怀里悠悠醒了。 眼前的男人又变回去了,一双深色如墨的眼睛幽幽盯着人,手掌固执地横在她腰腹前,箍的人腰肢生疼。 小白莲忍了一会儿,对方的力道隐有加重的趋势,她有些受不了了,闷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夫君轻一点好不好,你抱得我喘不过气了。” 声音很细微的,略带些沙哑,男人想到了什么,神情顿了顿,箍在她腰间的力道微微松了些。 示弱和撒娇果然很有用。 小白莲稳了稳心神,以一种委屈柔弱的姿态趴在他胸口,手指勾住他衣角的带子轻轻扯着,“夫君,肚子饿了。” 柳哥哥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烛台上的青铜蛇灯在室内燃起零星的火光,映入那双深色的眼眸里,无端地为这冷飕飕的室内添了几分暖色。 他起身穿好了衣裳,眼里不经意间浮现出一丝困惑,未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去了厨房了。 等饭菜备好之后,他进了房间,榻上的人拢着被子又睡了过去,柳云卿瞧着那沉睡嫣润的眉眼,胸口涌出一阵阵的悸动。 他上前将人弄醒了,怀中人裹着被子往他怀里钻,柳哥哥面无表情的将人拨开,“起来吃饭了。” 小白莲眼睛还未睁开,打着呵欠软软出声,“要在这里吃。” 柳哥哥皱了眉,拒绝道,“不行,会弄脏被子,起来吃饭。” “那你帮我穿衣服嘛。” 撒起娇来倒是熟练的很。 柳哥哥面无表情盯了她半晌。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矫情又过分的女子。 沉默了片刻。 男人弯下腰,手指勾住屏风上搭着的衣裳替人套上,小娘子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点也不配合,还一脚踩着他的脸,用力蹬着。 柳哥哥眼里浮现出古怪的神色,瞅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飕飕的,耳尖却诡异的红了。 他伸手捉住那只不安分的小脸,在她脚心捏了捏,然后套上鞋袜。 “过来,我抱着你走。” 小白莲乖巧往前挪了挪,搂住他的脖子,两腿攀在他的腰上,像只树袋熊似的。 故意咬着他的耳垂,黏糊糊的说着话,“夫君,你是不是很爱我呀” 夫君冷着脸往屋外走着,双手托着小娘子的臀儿,抱得很稳,听到她的问话时,那双黑漆漆的眸里掠过一丝疑惑。 “什么” 小白莲听不到他的回答,面上也不恼,而是用力勾着夫君的脖子,细细软软地吻着他,“不记得也没关系的,夫君要快点好起来哦,以后不可以再欺负青青了” 她的唇瓣是温软的,很舒服,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里包含着他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清润的药香。 男人的手掌慢慢收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一句话,“好喜欢” 小娘子“噗嗤”一声笑了。 细碎的光落进那双明媚的眼里,看着那般招人喜欢的小娘子,柳哥哥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心口涌出一阵柔软。 夜里无风,不知过去了多久,沈青莲被宽肩长手的夫君大人拢在怀里睡着了。 郎君见人睡的安稳,忍不住在她眉心印下一吻,“青青,夫君已经通知了族里人,明日会有人来接你回去的,等夫君病好之后,再回去找你好不好呀” 怀中人没有说话,反倒是利落的翻了个身,将脑袋背对着他。 柳哥哥无奈揉了揉眉心,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把人撩的满身火气,自己倒睡的这般安稳。 他轻手拍了一下娘子的小屁股,然后将人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圈进怀里,离他的脸只有一寸的距离。 呼吸间散发出温热的气息。 柳云卿眼里沉浮着深不见底的墨色,他很明显的察觉到了,近日“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了。 受怨魂影响,脑海里总是会涌出诸多恶念,令他不自觉地想要欺负她、弄哭她,要她身上沾染着他的气息,要她喜怒哀乐都因他而起,因他而落,如潮水般涌来的浓烈恶意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生怕被她知晓藏在心底的恶念,小心翼翼的伪装着,不让她看到另一面。 他担心终有一日自己会不受控制,在不经意间弄伤了她,那样的话,他会后悔死的。 到了第二日早上,夫君醒来了,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搁在外面的手放进被窝里,然后换了一身衣裳。 正准备离开时,身后的小娘子扯住了他的衣袖,迷迷糊糊的说着话,“要吃你昨日带回来的芙蓉酥,夫君给我买回来好不好嘛” 郎君有些无奈转过身,想着现在走的话,娘子兴许会饿肚子,所以还是算了,等他做完饭后再走吧。 他伸手捏住那只细细的腕子,塞进被窝里,“你倒是会折腾人,这一大早的,哪家的铺子会开门,给我乖乖躺好了,手掌放进被窝里,夫君去给你做饭。” 小白莲扯着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软软蹭了下,“嗯,不要走嘛,夫君那么好,青青很喜欢你呀” 郎君轻咳了几声,试图掩饰着脸颊上浮现的几分不自在,“这种事情不用说我也知道的,你是我娘子,自然是该喜欢我的。” 等饭菜做好后,屋内的小娘子裹着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中间,娇娇软软的,看见他时立刻露出一个微笑,乳燕投怀似的地扑了过去,软乎乎地喊着,“夫君夫君芙蓉酥芙蓉酥” 郎君的心被她揉的不成样子,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要夫君还是要芙蓉酥呢” 小娘子眨巴着眼睛,犹豫了一会儿。 柳哥哥瞧人那副迟疑的模样,简直又气又好笑,屈着手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力道很轻柔,“你个小没良心的,在夫君和芙蓉酥之间,你居然还犹豫了,嗯” 小娘子委屈巴巴的望着人,“夫君” 郎君最受不了她露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了,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真是个没出息的小娘子,就知道惦记着你那份芙蓉酥呢” “你把夫君哄好了,别说是芙蓉酥了,想吃什么,为夫都能给你弄来。” “真的吗” 小娘子仰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仿佛染了胭脂般粉润。 郎君忍不住笑出声来,嗓音略有些沙哑,从胸腔内发出一阵声响,宠溺应道,“瞧你这话问的,夫君还能骗你不成” “快坐下把鞋子穿上,免得着凉了。”他将人抱到床上坐好,手掌拍了拍细软的脚心,然后翻出鞋袜替人套上。 等人穿戴整齐后,郎君心情未免有些复杂,他娘子连照顾自己都不会,叫他怎么放心离开呢。 第76章 我不答应 二人一同用过早膳, 郎君将人搂进怀里,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小娘子的脑袋,“青青, 夫君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呀?” 小娘子的脑袋懒懒往后仰着,被他拥在怀里,二人亲密无间,那头略显凌乱的黑发散得他满身都是。 柳云卿伸手拨开一缕遮住脸颊的黑发, 在指尖来回缠绕着, “夫君已经通知族里人过来了,等他们来了,你要乖乖听话, 跟他们一起回去知道吗?” 小娘子的神情顿时变得幽怨起来, 一双眼眸泛着淡薄的水雾, 委屈巴巴看着人, “夫君是不想要我了吗?” 柳哥哥低笑着,手指点了点她眉心, “当然不是, 娘子说什么傻话呢,为夫就是不要自己了也不可能不要你啊。” 男人舒缓了一口气, 神色认真地对着她道, “你在夫君身边会有危险的,夫君…近日有些不受控制了。”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受怨魂的影响,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某些情感和理智, 体内那个充满恶意的自己一直在诱.惑着他,让他臣服于黑暗。 他很害怕,害怕有朝一日自己醒来,看到自己满手血腥,而那个他拼尽全力捧在掌心呵护的人,最后却被他亲自伤害了。 那种画面,他连想都不敢想,一想就觉得头疼,若真有那么一日,他一定会发疯的,杀了自己替她陪葬的。 郎君说这出句话时,神情略有些严肃,眉目间似乎笼罩着一层阴郁,挥散不去,看着便让人觉得不安。 小白莲一脸控诉地去揪他的领子,“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你躲着我,也不许你一个人离开,我要跟着你。” 郎君细微拧了拧眉,心中欢喜却也觉得无奈,双手拢着她肩膀的轻声安抚着,“青青乖一些好不好啊,夫君不是躲着你,只是去治病而已,等夫君病好之后,就会回来找你的,嗯?” 小娘子别过脸去不肯松口。 柳哥哥见她久久都不说话,又将人抱起来坐在腿上来回哄着,“青青,不要不说话,答应我,乖乖跟他们回去好吗?” 沈青莲转过头跟他对视着,眼眸里渐渐泛起一层雾气。 听到他的话后,鼻翼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依旧保持着缄口无言的态度。 郎君揉了揉眉心,对于妻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表示有些为难,他俯下身来,语调放的更轻了,“可不可以乖乖听话,青青?” 小娘子瞅了他一眼,闷闷哼了声,“让我跟着你。” “不行。”郎君下意识拒绝,握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连带着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些。 小白莲眼眶泛红了,将胡搅蛮缠发挥到了极致,声音略带些哭泣,“那好,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既然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我明天就收拾包袱离开这儿,离开你的巫族,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去幽城找我的小白哥哥。” 郎君一听到“小白哥哥”这四个字,脑门青筋突突直跳,脸上的表情十分阴沉吓人,“再敢胡说试试?” 柳哥哥的神色冰冷,直勾勾地盯着人。 “胆子大了,什么话都敢乱说了,还想去找你的小白哥哥,嗯?” 那声“嗯”字拖的意味不明,仿佛凌迟前刽子手的到慢慢划过犯人的脖颈时,激起肌肤一阵阵的颤栗。 郎君伸手将人圈进怀里,箍在她腰间的手腕逐渐收紧,力道大的惊人,势要将人揉进身体里才肯罢休似的。 小娘子才不怕他,手指揪住他的衣襟,委屈的控诉着,“你看我敢不敢,你不让我跟着你,那我就去跟着别人,再也不要你了。” 一想到自己娘子要用那种娇娇软软的语气喊别的男人小白哥哥,柳云卿就气不打一出来。 想要把人拎起来狠狠打一顿屁.股,却又舍不得,尤其是看她眼眶泛红,哭的呜呜咽咽的样子,心中好不怜惜。 郎君无奈叹了声气,曲着手指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温柔道,“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说不过就哭,真当为夫被你吃的死死的吗?” 小娘子抬起头来,眼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朦胧瞧着人。 柳哥哥低着头看她,好吧,他就是见不得这只小娘子掉眼泪的委屈模样行了吧,可怜兮兮,招人疼死了。 小娘子还在抽抽噎噎的,时不时地揪他一下。 郎君略有些苦恼的皱起眉,总感觉自己养了个来讨债的小祖宗,打不得骂不得,语气稍微重点她就哭,真是叫人为难死了。 他此时稍稍冷静下来了,大掌轻拍娘子的后背温柔安抚着,跟哄孩子似的,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就这么喜欢夫君,分开一会会儿都不行吗?” 沈青莲揪住了对方的衣衫,仰着脑袋,瞪着一双水雾蒙蒙的眼眸瞅着人,你这话怕不是说反了吧。 夫君见她不答,以为她被戳中了心思正害羞,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那一头柔软的发丝,语气宠溺而不自觉,“我向你保证,夫君一定会好的,事情很快就会过去,所以你乖乖的,不要让夫君分心好吗?” 小白莲慢吞吞的捉住了那双四处作乱的手掌,骨节细长分明,阳光下的手背清瘦白皙,隐约可见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给人添了几分虚弱的美感。 她扯着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软软出声,“我会乖,所以让我跟着你。” 夫君难得沉默了,视线掠过妻子那副固执又乖巧的面容,轻轻叹了声气,漆黑的眸里全是无奈的情绪。 室内静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那双清俊的眉眼间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然后听到他低声说着,“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 巫族人来的很快,以坤长老为首,带了不少人过来,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座院子,要将被蛊惑的年轻族长带回去治疗。 兴许是清醒的时间到了,沈青莲很明显的察觉到了夫君身上的气息略有些变了,变得阴冷淡漠,有些危险,她伸手扯了扯夫君的手指。 对方愣了一下,而后回过神来,一把将身旁的女子揽了过来,以一副保护的姿态将人圈在怀里。 坤长老看着眼前神智渐失的族长,勉强稳住了心神,漆黑的拐杖用力拄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巫族第十六代族长柳云卿,你私闯禁地、破坏降魔封印,且如今还有入魔征兆,你可知错?” 男人抬起头,神色略有些冰冷,细碎的光线落在那张脸上,隐约可见一丝戾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怀中的女人一把推开,而后跪下,“弟子知错了,请师傅责罚。” 坤长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毕竟是自己从小培养的弟子,自幼天赋异禀、早慧听话,可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子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他终归是有些失望的。 “你,知错就好。” 坤长老见他尚存了些理智,心中稍微舒缓了一口气,“既然知错,便随我回去接受惩罚。” “你应当知晓,身为族长,犯下如此弥天大错,理应剥去族长一职,在虫谷受七日蛊虫之刑,我如此罚你,你可接受?” 院落中央,天色逐渐暗了。 跪在青石板上的年轻男人朝着对面的长老行了一礼,面容平静,“弟子认罚,多谢长老网开一面。” 坤长老用力长叹了一声,偏着头,视线落在一旁的女子身上,“她是你妻子,理应与你一同受罚,不过她并非族中人,且怀有身孕,我便网开一面,将她驱逐巫族,日后再不能踏入巫族一步。” 他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 红薄的唇微微抿着,昏暗的光线下映出一双冰冷幽深的眼,“我不答应。” 清冷幽寂的院落里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响,青年站起来,脖颈处印着一块黑红的纹案,纹案四周泛起阵阵红光,似要冲破压制似的。 坤长老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倒是没被这人阴森的表情吓退,他用力拄着拐杖,自脚下延伸出一道纹路直冲对面的男人。 地面微微裂开缝隙,柳云卿眸光微暗,他一手护住身旁的女子,侧身避开攻击,四周的黑气不断聚拢,似要将整个院子湮没。 坤长老这是才惊觉,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你放肆,你想做什么?身为族长竟自甘堕落,试图入魔,你叫我太失望了。” 男人轻呵了声,语气略有些漫不经心。 那双黑眸满眼肃杀盯着院落众人,眉心红印艳的滴血,青色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入魔又如何,我所做所为皆由我一人承担,我可以认罚,甚至去死,但罚她,不行呢。” 坤长老被那股肆虐的狂乱气息逼迫的睁不开眼来。 郎君克制着心底的肃杀之意,一双眼眸由深黑到猩红。 他抬起手来,细瘦的手指爱怜的抚过娘子的眉眼,红薄的唇微微动了下,“谁碰她,都不行呢。”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穿成海棠文女主(穿书)》,戳专栏可见 这是一篇正经文,喜欢的亲们可以加个收藏哦,爱你们 预收文案:陈嬿婉穿进某本r18海棠文中的软包子女主,身娇体软敏感易羞涩,一碰就ennnnn...... 谁都能欺压她,原文男主男配都和她有很多腿。 对此陈嬿婉表示,堵上我身为十级绿茶小仙女的尊严,一定要把这群磨人的男妖精们收的身服心服...... 女主是绿茶,只撩不娶,属性为渣,莫得感情,喜欢养备胎,撩了无数男主男配后,他们都黑化了感谢在2020-03-28 20:15:37~2020-03-29 22:2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茶茶阿绿 2个;踩着月亮偷吻你、coc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yu 10瓶;いもうと、拾光、西西盐 5瓶;默默、一只苏、咦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一只归你 四周雾气翻涌, 狂风肆虐,不少人被气流冲击的东倒西歪,唯有沈青莲站着的位置风平浪静。 柳云卿站在院落中央, 浑身上下被黑暗气息所湮没,就像是与黑夜融为一体,唯有那身青袍在浓雾中露出一角,显示着主人的存在, 周身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坤长老心神一凛, 斑白的须发在狂风中乱舞,他双手拂开,掐了一道法诀, 金光射出, 瞬间驱散了四周的雾气。 “混账东西, 你瞧瞧自己如今都成了什么模样了?为了一个女子与长老院作对, 还试图堕入魔道,柳云卿, 身为族长, 你对得起巫族对你悉心教导与栽培吗?” 坤长老又气又怒,拐杖用力拄地,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众护法听命,老夫今日便要代巫族清理门户,废了这个执迷不悟的孽障东西!” 柳云卿抬头看向众人,眼中波澜不惊, 语气冷漠如斯,“长老院依附巫族,我身为族长,师傅又有何权力废我?” “你放肆,单凭你毁了降魔封印,老夫今日便能废了你。” 话音刚落,四周杀机骤起。 以坤长老为首,两边迅速聚拢数十人将柳云卿团团围住,从中射出凌厉阵法,阵法无形,金光化作利刃,直直朝着中间攻了过去。 柳云卿抬眸瞥向众人,眸光晦暗幽深,他抬起手来,周身黑暗气息迅速暴涨。 在这一瞬间,郎君用力掐破指尖,以血为祭,指尖鲜血凝成一道血符,血符化作红光利器,迅速朝着众人射了出去。 众人飞快闪躲,身影变化无形在院中穿来穿去,然那血符非同一般,沾在人身上犹如附骨之疽,瞬间便将人吞噬其中。 坤长老直觉到了不对劲,苍老的身形一顿,双手迅速结出一道金色符文,然而那动作还是迟缓了一些。 翻涌而来的黑雾直充面门,带着凛冽杀气,和那周身灵力罩用力碰撞,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坤长老被那团黑雾撞的后退数十步,胸腔一窒,喉咙里吐出一口血来,险些站立不稳。 他抬头看着人,面上又惊又怒,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从黑雾中迅速探出一只手掌,如鹰爪般,朝着他的脖子抓了过去。 坤长老气的脸都绿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咳咳咳……你个混账东西,当真要欺师灭祖不成?” 柳云卿的发带被剑气割断了,原先束好的长发全部散开了,如墨一般在空中飞扬着,诡异至极,而那眉心的印记红的快要滴血,愈发显得肤色清冷苍白。 男人微抿着唇,嘴角噙着一抹轻慢的冷笑,见他似要挣扎,扼在长老脖子上的力道陡然加重。 坤长老面色青黑,脸皮剧烈扭曲着,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样。 此刻的柳云卿已失去了理智,那双眼眸眯了眯,对于他的话并不在意。 “咳咳……放手……” 坤长老额头冒出了一阵冷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力甩开,摔到了身后的青石圆桌上。 那桌子是石头做的,瞬间被撞的四分五裂,上面的茶杯瓷器摔了一地,发出一声巨响,炸的人耳朵有些发麻,沈青莲不自觉的抬手揉了揉。 “夫君……” 伴随着茶杯落地之后的一声巨响,院落中央传出了一声女子的呼唤,娇娇的,怯怯的,略带些颤音。 柳云卿身子顿了下,那一只带着凌厉杀机的最后一击硬是停在了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片刻之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那双猩红的眼珠子动了下,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一旁的女人身上。 沈青莲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抓他的手,却被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夫君,你不要这个样子……” 柳云卿面朝着她,周身黑雾迸发,那道身影虚晃,瞬间掠到她眼前。 小白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迅速伸手将人扯了回来,力道颇重,勒的人肌肤生疼,沈青莲不舒服的挣扎了起来,对方原本压制下去的黑暗气息又加重了不少。 “夫君,疼……” “你在怕我?” 对方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那双眼眸仿佛被血浸染了一般,泛着丝丝凉意,幽幽盯着她。 小白莲心口一紧,下意识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不,我没有…” 郎君手指微动,显然是没有相信她的话。 小白莲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面上带了几分委屈的神色,她试探着将脑袋贴近对方的胸口处,闷着嗓音,“夫君,我手好疼,你轻一点好不好?” 柳云卿低头,视线落在掌中紧握的那只手腕上,那般纤细柔软,仿佛一折就断,他微微松了些力道,手腕上掐出一道红痕。 男人皱了眉,指腹轻轻按压了下。 周围的空气慢慢沉寂,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显得十分阴冷。 沈青莲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夫君,你不要这个样子,不要变坏好不好?” 变…坏? 郎君眼眸眯了眯,细长的眼尾落了几缕漫不经心的黑发,那张红薄的唇里微微开阖着,呼出湿热的气息。 “青青觉得郎君变坏了吗?” “乖啊,不要怕,夫君不会伤害你的。” “等解决了这群碍事的家伙,为夫便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白莲直觉有些异常,手指微微顿住,旋即又恢复正常。 她深呼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时―― 柳云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视线落在身后那群碍事的族人身上,凛冽杀意令人难以忽视。 小白莲心中不妙,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腰身,手指紧紧揪着后背的衣衫,“夫君,你都忘了吗?你带我回巫族的初衷是什么?” 是什么呢? 柳云卿眸光微顿,视线落在胸口那张柔软白皙的小脸上,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他生在巫族,自小承蒙祖训,万事以巫族为先,带她回来是因为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沈青莲踮着脚尖亲吻了他的耳垂,隐约看到他眉目间流露的一丝熟悉的感觉,心头微微松了口气。 “夫君,不要再杀人了,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我们回家好不好?” 郎君薄唇微微抿着, 听到她说不喜欢,眼底的眸色逐渐加深。 那双通红眼眸的眼珠子盯着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小白莲细手抚着郎君衣襟口的青色纹路,将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处,轻声哄着人,“…回家摆摊算命,然后生个小卿卿出来玩好不好嘛,夫君?” 生、生个小卿卿? 小白莲最后的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在郎君脑海中炸开,瞬间,柳云卿整个人清醒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人。 那双漆黑的眼眸眨了两下,眼底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逐渐恢复了正常,他伸手扶住心上人的肩膀,面色略有些微红,“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这语气听上去略有几分别扭的意味。 小白莲歪了歪头,一缕黑发顺着动作滑进了领口里,凉丝丝的,她说道,“也不是不喜欢啊。” “这样啊,那我们…生几个比较好?”郎君耳尖晕红,视线不自觉游离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生几个啊? 这个问题她没想过哎。 小白莲掰着指头数了数,然后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嗯……两个,就生两个吧,以后咱们俩吵架了,一只归你,另一只归我。” 郎君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两只乖巧听话的小身影,走路时磕磕跘跘的,刚能下地时,便一把扑进他怀里,然后揪住他的长袍,软乎乎的叫爹时的场景。 心口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他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人,“内个…生男孩还是女孩?” 小白莲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唔……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吧,先生哥哥再生妹妹,哥哥保护妹妹,等妹妹长大了,出嫁时,就由哥哥背着妹妹上花轿,你说好不好呀?” 好呀。 当然好呀。 郎君脖子红红的,耳垂烫的有些厉害,娘子想的好多呀,他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他伸手勾着她的指尖,在掌心轻轻磨蹭着,嗓音略有些发颤,“嗯,都听你的,我会乖乖配合的。” 柳云卿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将飘飞的思绪扯了回来,一低头瞥见对方手掌贴在小腹的位置,那颗原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又失去理智了。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映出满足的笑。 目光灼灼盯着她的肚子。 好像那里面已经揣了只小孩子一样。 连带着揽着她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了不少。 ………… 二人走出院落,身后传来坤长老的声音,略带几分叹息,“也罢,老夫管不了你了……” 郎君身子微顿,沉默良久,转身拜了一礼,而后牵起心上人的手指,握的紧紧的,带着她回家去了。 小娘子五指纤纤,被他捏在掌心里,仿佛一团柔软细腻的棉絮,郎君唇角翘了翘,表情不自觉软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穿成海棠文女主(穿书)》,戳专栏可见 这是一篇正经文,喜欢的亲们可以加个收藏哦,爱你们 预收文案:陈嬿婉穿进某本r18海棠文中的软包子女主,身娇体软敏感易羞涩,一碰就ennnnn...... 谁都能欺压她,原文男主男配都和她有很多腿。 对此陈嬿婉表示,堵上我身为十级绿茶小仙女的尊严,一定要把这群磨人的男妖精们收的身服心服...... 女主是绿茶,只撩不娶,属性为渣,莫得感情,喜欢养备胎,撩了无数男主男配后,他们都黑化了感谢在2020-03-29 22:20:59~2020-03-31 23:4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默、被吓成大叔、啦啦啦さいさん、钰钰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信陵侠 66瓶;清酒 36瓶;猫大姐 20瓶;vicky悸 17瓶;藏青欢h 10瓶;说实话, 9瓶;斐长歌 6瓶;一个小矮人、暗夜沁幽、天天都喝醋、团子、椰子 5瓶;鹿白 4瓶;心、未卿baby 2瓶;问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结局结局 这月城四季温和, 常年不冻,即使入冬之后也不会觉得非常寒冷。沈青莲倚在身后骑马的男人身上,手指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子, “夫君,咱们要去哪里啊?”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略带些娇媚,声音软软的,连带着白皙的面容上也染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从郎君这个角度来看, 娘子眉梢微微扬着, 眼尾染了胭脂,微微晕红了,那双漂亮的眼珠子仿佛琉璃一般, 映了错落有致的光。 柳云卿单手握住了缰绳, 另一只手拢着她的腰身, 下巴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乖啊,是不是累了?困的话就趴夫君怀里睡一会儿, 夫君要带你去儿时居住过的地方, 那才是我们的家……” 沈青莲闻言没说话,脑袋微往后仰着, 枕在他的胸口处。 郎君嘴角弯了弯, 伸手解下外袍替人盖好,另一只手贴在了她的腰腹前,温暖而沉稳。 马匹渐行渐远,蹄子磕在青石板上, 发出一阵“哒哒”地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骏马在一处胡同前停了下来。 一座风格疏简敦朴的院子出现在眼前,小院以墙相隔,空间不算很大,庭院内朴素景物天成,里头种了些花草树木,青翠的叶子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清新。 柳云卿将人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怀里人睡着了,手指揪着他的袖子,指甲透着一股健康的粉色,郎君眉眼温柔,小心翼翼的抱着人进了院子。 屋内略有些空旷,兴许是有人提前打扫过,看上去十分整洁。 郎君将人放在床上,怀中人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醒了。 “是我吵醒你了吗?” 温柔的能滴出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小娘子睡的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挣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下意识的朝人伸着手,软软撒着娇,“嗯,要抱抱...” 郎君低头瞧着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眸,动作温柔的将人抱进怀里,“真是娇气,睡觉还要夫君抱着呢?” 小娘子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嘻嘻笑着。 郎君将人扶正,抬手拨开遮住脸颊的碎发,见人笑的招人怜爱,忍不住蹭了蹭她的鼻尖,问道:“青青,要不要和夫君亲一下,很温柔的那种哦?” 那语气就跟诱哄小孩子的坏叔叔一样。 小娘子瞬间清醒过来了,手掌推了推他的脸,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唔......” 话还没说完,郎君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 小娘子重心不稳的跌进他的怀里。 郎君俯身吻了过去,细吻铺天盖地的,哪儿有半点他口中说的温柔。 沈青莲被亲的喘不过气来,柔弱无力的趴在对方怀里,一双黑浸浸的眼眸笼罩了一层水雾,满脸控诉的瞪着人,“说好的温柔呢,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郎君含笑着将人抱在腿上坐好,脸上依旧淡定如斯,“不够温柔吗,看来是郎君太粗鲁了,要不咱们再试一下,郎君向你保证这次一定会很温柔的,怎么样?” 真当她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呢,这么明目张胆的耍流氓。 沈青莲忍不住朝人翻了个白眼。 柳云卿趁人不注意,又将人拽到怀里,占了好大一通的便宜,两人闹了一阵子,小娘子被他挠的发痒,笑着往人怀里钻,一边躲一边喊着,“夫君饶命呀,不要欺负青青呀...... ” 郎君手掌抚颊,眼眸里泛着温柔的情愫,宠溺而不自觉,“怎么可能欺负你呀,喜欢还来不及呢?” 小娘子没忍住,手指戳着他的脸颊,噗哧笑了。 郎君也跟着笑了。 低头见她小脸红扑扑的仿佛染了胭脂似的粉润,又忍不住问了声,“要不要喝点水?” 小娘子摇了摇头,“不要。” “是不是困了?” “嗯,有点。” “那过来夫君怀里,夫君抱着你睡。” 于是小白莲很温顺的伸出手,轻轻搂住男人的脖子,将身子塞进对方怀里。郎君伸展手臂,将人抱得稳稳的,夫妻二人在温暖的午后渐渐睡了。 屋子里逐渐变得平静。 …… 阳光落了进来,屋外天色正好,她往外瞧了瞧,远处花影浮动,透过纸窗露出星点微末的绿意来。 小院僻静幽深,往来行人不多,二人定居于此,郎君白日里摆摊卖药,闲时带着娘子游山玩水,日子过的好不悠闲。 到了第四年,在夫君大人的努力配合之下,小白莲终于怀崽了,孕期的小娘子脾气变得更加不好了,变着法儿的折腾人。 柳云卿干脆也不摆摊了,专心在家照顾她,简直把人当祖宗似的宠上天,乖乖任她欺负。 小祖宗孕期反应有些大,闻不得一点儿肉沫腥味,为了哄他家的小娘子,郎君几乎翻遍了菜谱,就为了给她做几道合口味的饭菜。 又过了几个月,娘子的肚子渐渐鼓起来了。 犹记得那日夫君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的场景,向来理智冷静的郎君大人头一次露出那副茫然又震惊的神情,“青…青,你感觉到了吗?他,他踢我了,踢我了,你疼不疼,要不要我带你去找大夫?” 满脸激动的男人话刚说完,就要抱着人去找大夫。 走到一半被人捏着耳垂又抱回去了,“对不起,青青,都怪我太着急了,居然忘了自己就是个大夫来着。” “来,别怕,我来帮你瞧瞧。” 小娘子忍不住笑了,扑哧一声,郎君那双黢黑的眸子里流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来,像是抱着一块无价之宝似的,满是紧张和期待。 又过了数月。 终于到了娘子临盆的时间。 产房外的男人面色苍白,在院子坐立难安,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坐着,一会儿又趴在门缝往里瞧着,想知道里面情况到底如何了,然而屏风遮的严严实实的,他什么都看不见。 听着屋内撕心裂肺的哭声,郎君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在发颤着。 他长这么大,从没觉得那一刻比此刻还难熬。 整颗心都揪在一起了,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疼,只恨不得这痛能代她受过。 怎么还没生出来?都快四个时辰了。 郎君胡思乱想着,思绪乱成了一团浆糊。 直到产房内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急匆匆的冲进屋内,站在娘子床前哭的跟个傻子似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子,还痛不痛?” 郎君手掌抚着她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的,眼底通红一片。 屋内充满了血腥味,娘子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乌黑的发被汗濡湿了一遍又一遍。 郎君上前接过产婆手里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替人擦拭着额前的细汗,一边擦一边无声哭着,沈青莲伸手碰了碰他的眼底,嘴角细微抿了抿,“夫君,你怎么哭了呀?”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男人眼睛更红了。 昏暗的烛光下,男人再也克制不住了。 他俯下身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一遍一遍亲吻着,哭的跟个小孩子似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青青,青青......” 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生怕她会消失不见一样。 沈青莲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脑袋,心想着总要照顾一下他那点微末的自尊心。 等他哭够了,沈青莲一把推开人,看向里头的小崽崽。 夫君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刚出生的崽崽个头很小,脸红红的,五官皱巴巴的,连哭声都是断断续续的,虚弱极了。 郎君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那只又软又脆弱的小崽子抱进了怀里,小孩子眼睛都睁不开,粉嫩的手指握成了一个小拳头,看的他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是他们俩的孩子呢。 身上流的是他和她的血。 郎君的眸光不自觉落到娘子身上,“青青,是个哥哥呢,怪不得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总爱闹你,娘子放心,日后夫君一定会替你好好管.教这个臭小子的。” 沈青莲稍稍睁了眼,郎君俯下身子方便她看的更清楚些,兴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臭小子微微睁了眼,黢黑水润的眸子眨也不眨的,母子二人对视了片刻,一同扭头去看当爹的方向。 这也太犯规了吧。 这两人的目光简直一模一样的,太招人喜欢了,郎君俯身亲了一下娘子的额头,一颗心脏被她揉的不成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收文《穿成海棠文女主(穿书)》,戳专栏可见 这是一篇正经文,喜欢的亲们可以加个收藏哦,爱你们 预收文案:陈嬿婉穿进某本r18海棠文中的软包子女主,身娇体软敏感易羞涩,一碰就ennnnn...... 谁都能欺压她,原文男主男配都和她有很多腿。 对此陈嬿婉表示,堵上我身为十级绿茶小仙女的尊严,一定要把这群磨人的男妖精们收的身服心服...... 女主是绿茶,只撩不娶,属性为渣,莫得感情,喜欢养备胎,撩了无数男主男配后,他们都黑化了感谢在2020-03-31 23:45:49~2020-04-02 19:5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水 200瓶;藏青欢h、心拍数# 20瓶;咦惹 17瓶;风信子、南风知我意 10瓶;敢敢 8瓶;唏、kairai 5瓶;39340341 3瓶;青婳、斐长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番外篇一 沈青莲伸手碰了碰小崽子的脸, 又小又软的,既不哭也不闹, 乖乖窝在父亲的臂弯里睡着了, 嘴巴还一动一动的。 她看着心中欢喜,刚想起身去抱, 就被人按住了。 郎君神色温柔至极,轻轻拨开娘子颊边的一缕湿发,低声安抚着,“乖乖的, 你现在身子弱,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他将哄睡着了小家伙抱到另一边,小心翼翼的替她掂了掂被角。 小白莲牵住他的手掌, 纤细柔弱的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两下,“要你陪着我。” 郎君低低“嗯”了一声,嗓音略有些沙哑,兴许是前头哭过,眼睛还有些泛红, “当然陪着你了,乖,把眼睛闭上, 夫君看着你睡。” 于是沈青莲牵着他的手掌,半靠着枕头睡着了。 昏暗的烛光下,气氛逐渐缓和。 柳云卿伸手触碰着心上人的眉眼,感受到那抹温软细腻的肌肤时, 眉头这才松了下来。 他向来清高自负,总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东西可以牵绊自己心神,却没想到在她身上栽的一塌糊涂。 看着妻子眉眼间隐藏的疲倦,郎君胸膛细微起伏着,就这样趴在床沿边,仔细看着,越看越觉得喜欢,仿佛永远看不够一般。 …… 成为父亲之后的柳哥哥性情愈发变得温和宽容了。 秉持着宠妻无度的优良品德,爷儿俩一致纵容着娘亲的小性子,任由妻子欺到他头上来,简直是要将人宠坏的节奏。 …… “这样下去不行的……” 外出归来的郎君一手捞起坐在凉亭内碎碎念的小娘子,脸上笑容不减,抱着她在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询问着,“嗯?你说什么不行?” 小娘子偏着头看他,语气颇为严肃,“你还说呢,都怪你这么温柔的,琰儿一点都不怕你,都说严父出孝子,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完全相反了呢?” 郎君低头吻了吻娘子的唇,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啊,琰儿今日惹你生气了吗?青青乖啊,不生气了好不好?待明日夫君便替你教训他一顿。” 这哄人的技术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沈青莲幽怨的瞥了人一眼,手掌拍着他的面皮,“不行,从现在开始你要凶一点,这两只眉毛要皱起来才好,不可以这么温柔的,表情也要严肃一点,要不然琰儿都被你宠坏了……” 郎君宽厚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从喉咙里溢出沉闷的笑声,掺杂着一股清浅的气息,低声道,“怕是…有点难,夫君对你凶不起来,倒是很容易就变得硬气。” 所以…… “娘子换个要求好不好,为夫一定全力满足你,嗯?” 他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更是清俊无双,一双黑眸细微闪烁,里头盛满了宠溺与纵容。 小娘子拿眼瞪他,“什么硬不硬的,我在跟你讨论儿子的教育问题呢,好好说话,不许瞎胡闹。” 郎君低笑一声,搂着人的腰身往上提了提,“还生气呢,为夫答应你就是了,日后凶一点,所以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听他应了。 沈青莲这才满意了,转过身对着人笑了一下。 这笑容未免有些敷衍,柳哥哥心里不高兴了,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 小娘子便重心不稳跌进他的怀里。 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凑过去非礼一遍。 “为夫都答应你了,是不是得有点奖励什么的?” 沈青莲稍微挣了下,郎君松了手,倚着凭栏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在等着她说话。 沈青莲被他盯得莫名其妙的,她偏头瞧见了石桌上摆了一壶酒和几样点心,掩饰性咳嗽了一声,搪塞着说道,“你…要不要喝点酒?” “喝酒?” 郎君顺着她的视线瞥见了石桌上的一壶清酒,朝着她的方向突兀笑了一下,“好呀,娘子盛邀,为夫自然不能拒绝?只不过夫君素来不怎么会喝酒,若是喝醉了,还请娘子多担待些了。” 沈青莲嗯嗯点着头,捏着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却不知从哪儿掏出的大碗摆到他的面前,“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柳云卿忍不住扶额笑了,顺着她的心意将自己从前珍藏的几坛桑落酒都拿出来了,似乎要喝个痛快。 小娘子乐颠颠地给他倒满一大碗,口中满满夸赞着,“夫君好厉害”、“这酒好不好喝”、“要不要再来一碗”,想要灌醉他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郎君心中好笑,拉着人喂了几口度数不高的桑落酒,因为味道还不错,小娘子尝出味来了,又多饮了几杯,然后眼前就出现了重影,脑袋晕乎乎的,连舌头也开始打结了,“我…好像…有点晕了,可…可能是…喝醉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醺的酒味。 柳云卿无奈摇了头,想伸手去抱她,却被人一巴掌拍开了,小娘子眼眸湿润地盯着他,盯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乐颠颠地抱着一根柱子,“夫君夫君”地叫唤着。 柱子没反应她还委屈上了,声音软的简直能滴出水来。 柳云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走过去伸出手掌,垫在柱子边缘上。 沈青莲的额头轻轻磕在上面,软绵绵地蹭了下,郎君顺手将人搂进怀里,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小声训斥着,“真是个不省心的小娘子,居然连夫君都认不出来,你说该不该罚?” 他握住娘子的手腕,惩罚似的咬了一口。 沈青莲有些不舒服“唔”了一声。 郎君随即变换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服的靠着他的胸口,喝醉了的小娘子明显比平常要热情不少,揪着他的衣襟胡乱咬着玩。 柳云卿抱着人回了屋。 夜里烛火摇曳。 因喝过酒的小娘子双颊晕红,唇色嫣然湿润,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仿佛没有骨头似的,双手缠住他的脖子,娇娇软软撒着娇。 郎君被她缠的满身火气,俯身蹭了蹭她的后颈,像是安抚初生的小动物,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乖,咱们把衣服脱了,上床休息好不好?” “唔……好……”喝醉了的小娘子变得格外听话,脑袋软软搭在他颈窝里,趴在他胸口小声呢喃着,“…脱衣服……要你…帮我脱……” 郎君笑着吻了吻娘子的唇,从她口中吐出的温热气息带着丝缕微醺的酒香,与夜色融为一体,醉的他一塌糊涂。 到了后半夜…… “唔……你别以为…我醉了,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了……我都知道的,你今天的……次数…已经用完了……” “那我用昨天的换今天的好不好?” “昨天的……换…换今天的?” 小娘子迷迷糊糊回应着,兴许是酒水未醒,那双黑浸浸的眼眸仿佛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软绵绵地瞧着人,“不…不行,你…休想骗我,今……今天的……做完,才能和……昨天的换……” 听到这话,郎君忍不住笑了。 他抬手撩开遮住脸颊的黑发,语气诱哄着,“真乖,那今天的做完,再和昨天的换好不好?” 沈青莲摇晃了一下身子,胡乱点着头,其实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嗯……好吧……” …… “今天的…做完了,已经…做完了……” “不许……再做了……” …… 小娘子软软出声,从她喉咙里溢出的声音似有若无的弥漫在耳畔,听得人浑身上下都酥软发麻了。 郎君大掌摩挲着她的腰线,嗓音因克制而压的低低的,“今天的做完了,是不是该做昨天的了?” “……对,该做昨天的了。” …… 做到最后,小娘子脑袋都被绕晕了,耳畔不停回想着郎君说的那几句话,“昨天的换今天的”、“今天换明天的”,“明天的是用今天来换的”…… 所以…今天还得做一次。 委屈巴巴的小娘子窝在郎君怀里一边做,一边呜呜咽咽的哭泣着,做完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乱喝酒了。 …… 到了第二天。 小娘子趴在郎君的胸口悠然转醒。 “醒了?” 柳云卿将人搂进怀里,手掌贴在她的腰身,温柔询问着,“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小娘子幽怨地瞥了他一眼,“离我远点,你以后都不许碰我了……” 郎君听她嗓音略有些沙哑,起身披了件外袍,然后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递到她唇边。 沈青莲就着他的手掌喝了两口。 喉咙瞬间舒服了不少。 等她喝完了,郎君瞥了她一眼,目光幽幽地,隐有些虚弱,“娘子昨晚实在太过热情了,为夫轻易不认输的,昨晚被你弄的,几乎榨干了所有的精力,做完了今天的不算,还要做昨天的,最后连明天的都要做完,实在是不堪重负……” 他轻咳了声,嗓音轻飘飘,若不是脸上那副红润有精神的模样,沈青莲还真就被他骗过去了。 这人…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她是喝醉了,又不是喝傻了。 就算记忆是模糊的,但也绝对不可能他说的那样吧。 小白莲一脸不信地瞅着神色淡定的郎君大人,郎君见她那副迷惑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俯身凑近她的鼻梁,轻声安抚着,“好了,不要再想了,昨晚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虽然为夫被你欺负的很惨,但娘子也不用内疚的,日后多主动些补偿一下为夫就行了,为夫不计较的。” 沈青莲:“……” 她现在情绪有点复杂,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郎君微笑着,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人拽了过去,大掌在她腰间轻轻按揉着,动作小心翼翼的,温柔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穿成海棠文女主(穿书)》,戳专栏可见 这是一篇正经文,喜欢的亲们可以加个收藏哦,爱你们 预收文案:陈嬿婉穿进某本r18海棠文中的软包子女主,身娇体软敏感易羞涩,一碰就ennnnn...... 谁都能欺压她,原文男主男配都和她有很多腿。 对此陈嬿婉表示,堵上我身为十级绿茶小仙女的尊严,一定要把这群磨人的男妖精们收的身服心服...... 女主是绿茶,只撩不娶,属性为渣,莫得感情,喜欢养备胎,撩了无数男主男配后,他们都黑化了感谢在2020-04-02 19:59:27~2020-04-20 23:1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晓 10瓶;顾恋余笙、月亮圆不圆 7瓶;我是魔鬼、藏青欢h、yolo. 5瓶;晋江系统001、不爱吃香菜 4瓶;地缚少年、敢敢、斐长歌 2瓶;会飞的鱼、叶子子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