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爹交给死对头后》 第1章 第1章 今日是魔界的大日子。 暗黑的修罗大殿多了抹红,锣鼓喧天,奏着人间欢庆的曲子。 千万魔兵聚集在外,每人身上系着一条红绸,犹如送亲的娘家人,手里的魔刀魔戟清一色换成了冰糖葫芦串。 乔宁斜靠在王座上,同魔兵一样四十五度角地仰望着殿外的天。云海翻涌、风云变色,一团黑色的魔雾在中来回穿梭,夹杂着仙人们惊恐又无奈的嘶叫。 “救命啊,魔尊又双叒叕来偷桃了!” “魔尊给我们留点吧,老夫还要靠这卖桃钱去仙门拜师啊。” 乔宁心里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有点想睡觉。 估计没一两个时辰,自家这位魔尊老爹是回不来的。 只因小时候她嘴馋得紧,吃遍了山珍海味,想尝尝天上的蟠桃,魔尊便冲上九重天从蟠桃会上抢下了桌上最大的一只,她不过夸了句美味,魔尊便记下了,隔三差五去天上偷桃给她吃。 魔尊和人间的爹妈想法一样,孩子喜欢吃啥,这辈子就爱吃啥。 庆祝闺女十二岁生辰,成,偷几个桃子回来吃。 庆祝闺女学会驭兽,妥,再偷几个桃子回来尝尝。 久而久之,偷便成了光明正大的拿。 人间庆祝节日吃饺子,魔尊庆祝节日吃桃。 他仗着自己魔尊的身份和修为,天上地下无人敢拦,百里桃林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就只因乔宁儿时的一句“这桃真甜”。 更何况,今天于她于魔界都是大日子,这次,恐怕魔尊非要把园子里剩下的桃搜刮干净了不可。 “小宁宁啊,累不累?”坐在一旁的老妪声如游丝,笑颜盈盈地把一盘剥好的葡萄推到乔宁面前,“嬷嬷抱你睡一会可好?” 座下的鬼王长得凶神恶煞,一开口声音却是轻声细语:“姑娘大了,还当她是孩子不成?” “就是,还抱着睡?叫小妖们看到成何体统。”妖王跟着帮腔道。 乔宁笑笑,尝了颗剥好的葡萄,无皮无核,好吃得很。也只有她这位魂界的嬷嬷能剥出这样的葡萄。 “谢嬷嬷关心,我没事,等化了魔灵再睡也不迟。” 乔宁活动着脖子,继续仰视着那团黑云。 今日是魔界公主三百岁的生辰,按人间的年龄推算,是她及笄的日子。同时,对于乔宁而言,也是她开始新生活的日子。 她本不是魔界的公主,更没有这疼她的三叔四姨。 在二十一世纪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比起书里的乔宁,她可要苦逼得多。 四岁时,她的母亲过世了。父亲再婚后,和她的继母共同生下了一个弟弟,从此她就成了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穿继母不要的衣服,用弟弟淘汰的文具,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熬着。 好不容易熬到成年,有了自己的工作,靠自己的实力买房买车,继母却想让她当“扶弟魔”,给他大专辍学的弟弟在一线城市买一套房。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和继母吵了一路,电话那头,父亲一言不发的态度让她失望透顶,决定不再和这个家联系。 挂了电话,她继续播放着之前没有听完的玄幻小说《仙魔道》。 听到那一段魔尊对女儿的描述时,心忍不住跟着抖了一下。 【身为魔界至尊,蚩阎最疼的便是她这独生女儿乔宁。冠以亡妻之姓,给以慈父之爱,放眼这四海八荒,能打败蚩阎的,除了神界道祖商渊的那把化元剑外,就独有他女儿乔宁的一滴美人泪。】 “我要是有这么个爸就好了。” 刚感叹这么一句,一辆货车就从旁边冲了过来…… 再次睁眼,她就成了书里那个终极反派,魔尊的女儿乔宁。 妖鬼魂魔千万人,千万宠爱在一身,这样的生活,岂不比努力工作还贷的生活美滋滋? 穿到书里时,蚩阎刚和商渊结束了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大战。 蚩阎怀里抱着女儿重伤而归,神族道祖商渊闭关修复受损的内丹,三界重新归于平静。 她的记忆始于那时,只记得自己的母亲早逝,剩下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尊老爹独自抚养她长大。 根据书里剧情的发展,那时候的男主正在新手村奋斗,所以乔宁可以过上几百年的太平日子。 这三百年,她活成了妖鬼魔魂四境的心尖宠。 妖王是她表叔,整天带着她在四海八荒撒欢;鬼王是她二大爷,一天一个鬼故事送她入睡;魂后成了她嬷嬷,那一手好汤水她是从小吃到大。 要说最宠她的,自然还是她那位魔尊老爹,这几百年来,又当爹又当娘,就怕她受了丁点委屈。 今日,是她化魔灵、成魔修的日子。也到了她当时看文的进度,未来如何,对她来说是完全未知的。 她都想好了,以后甭管怎么样,她都要和她的魔尊老爹、三叔四姨们在一起。 她这个人,死心眼得很,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所以,就算成为反派和神族作对,她也不在乎。 大不了一起被男主团灭呗。 “闺女!” 彼时,一团黑色团雾从天而降,周身环绕着魔气,寻常小妖被这王者之息逼得连连后退。 化身成形,修罗大殿上是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长袍带有翎羽,上面的黑金丝线隐隐若现,又有些月影似的白。 五彩斑斓的黑,说的就是他这身衣服。 魔尊蚩阎虽在世间活了十万余岁,容貌却极为年轻,三十不出头的样子,不过,那句闺女从他嘴里喊出来毫不违和。 他大手一挥,殿内所有人面前都多了一只南瓜般大小的桃子。 乔宁面前的桃子最大,上面刻着一个丑陋的笑脸,几颗牙不对称地咧着。 讲真,她怀疑这是她爹用嘴啃出来的…… 蚩阎快步走到王座前,环视着闺女周身的魔气,问:“如何,化了吗?” 王座聚集着魔界最浓郁的魔气,化灵时,正常魔修入门的成绩在及格线徘徊,坐在王座上,妥妥地能拿九十五以上,直接从最初级的聚气,跳级到第三层凝元。 乔宁摇摇头,“没感觉。” 蚩阎收敛笑意,扭头看向鬼王,连声音都变得冰冷了些,“老齐,你确定是我闺女成年的日子?” 鬼王立刻站起身,“我拿我的骸骨保证,绝对是今天。” 正常魔修出生即拥有魔灵,乔宁入魔要拖到今日,实是因为另一半神族的血统。 她的亲生母亲乔云冉是神族道祖商渊的师妹,四海八荒的第一美人。结合生下的孩子,自然不同于其他魔修。 至于当初,神族的母亲为什么会嫁给魔族的老爹…… 叔叔大爷们的口径出奇一致:审美畸形且眼瞎。 虽说蚩阎长得也是堂堂一表人才,可单从他时而沙雕、时而正经的气质来看,跟神族第一战神商渊比起来也是差了一截。 所以,若不是眼瞎,当初怎么会看上把掖幽池当成太液池,结果喝了好几斤洗澡水的蚩阎? 蚩阎蹲下身,紧紧地攥着乔宁的手,“莫急,爹陪着你。” 感受到老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乔宁转移话题道,“既然还未开始,不如先看看你们送我的礼物?” 今日魔族公主成年,妖鬼魔魂四境都送来了贺礼,在大殿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蚩阎:“也好。” 下人们依次将贺礼端来,乔宁挺直了身,一边吃桃一边看着装在盒子里的生辰礼。 触手升温的紫魂玉、能装千百物的乾坤袋,还有那颗未孵化的魔宠蛋……样样都是乔宁喜欢的好东西。 直到看到最后一只盒子,她嘴角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是盒人间的胭脂,打开一看……嗯,没错,是死亡该有的颜色。 死亡芭比粉,还带有亮闪闪、白晶晶的亮片! 能把她最喜欢的礼物,送出最不能上脸的颜色。能有这实力的,除了蚩阎这个当爹的还有谁? “怎么样,喜欢吗?”蚩阎一脸期待地问。 乔宁干巴巴地勾了下嘴角,反问:“爹,这颜色谁帮你挑的?” 蚩阎更加得意,沾沾自喜道,“我是你亲爹,自然最是了解你。” 乔·火眼金睛·宁:“《三界小报》的美妆版?” 蚩·供认不讳·阎:“对……” 《三界小报》是四海八荒发行量排名前三的读物,发展了几千年,近些年还拓展了灵窥业务,有法术的灵修动动手指,就只能将最新的内容展现出来。 自从当爹后,蚩阎就成了《三界小报》的资深读者,每天入睡前都要刷上一两个时辰。 学学育儿经、了解下三界的时事,就连画风最另类的美妆版也看,从此,他的审美风格一路绝尘而去。 见乔宁笑容不似刚才般灿烂,蚩阎脸色跟着沉了下来,“怎么,是不喜欢吗?” 算了,直男的审美还是别指望有改变了。 乔宁扯着他的手,努力笑得比之前还要灿烂,“喜欢,只要是爹送的,女儿都喜欢!” “轰隆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串沉重的闷响。 修罗大殿上空,风云变色,云层逐渐拧成了旋涡状。雷电在云中穿梭,迅速凝聚着强大的能量。 什么情况,善意的谎言也要遭雷劈吗?! 第2章 第2章 一道道天雷在云中聚集,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别说殿外六神无主的众妖们,殿内的妖王、鬼王也是吓得面色惨白。 天地间,不论是人修还是魔修,渡劫时必遭天雷。 若扛得过去,便是修为大增;若扛不过去,便是身形俱灭。 天雷见得多了,可像今日这般聚集着成百上千道天雷的旋涡,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什么情况?” 蚩阎下意识地护住乔宁,一挥袖,将周身魔气化为一层坚固的保护罩。 鬼王小声地回他,“别是你偷桃偷太多,要遭雷劈了吧。” 蚩阎:…… “滚蛋。” 与此同时,王座之上的乔宁受到了天雷的吸引,胸口开始隐隐作痛,心脏似是被什么力量向上拉扯,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着天雷越聚越多,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爹,我的胸口,胸口好疼……” “轰!” 倏地,一道天雷从天而降。 那道硕大的天雷,是海棠界人也无法描述的粗度,径直冲着乔宁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不等雷劈下来,乔宁就疼得昏厥过去。而她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用身体替她挡住天雷的魔尊老爹…… 乔宁再次睁开眼,已是深夜。偌大的寝殿,只有嬷嬷守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翻看着今日的《三界小报》。 高热烧得她浑身滚烫,想要起身喝口水,软绵绵的四肢却不听使唤,“嬷嬷,我……” “别动,”魂后手心翻转,顿时在她周身又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魂雾,“你现在身子虚,受不了这魔气,快躺下。” 乔宁抿了抿干裂的唇,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手脚知觉变得迟钝,脑子也像是搅了浆糊,让她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生病卧床时的自己。 这不是化灵成魔,是走火入魔吧。 魂后皱着眉,手指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干涸的喉咙这才缓解了不少。 乔宁一动不动地望着魂后,问:“嬷嬷,我成魔了吗?” 魂后眉头锁得更紧了,“没,没有,不过……”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你有了内丹,以后要开始修道。” 乔宁:??? 万物修炼皆有各自的道,人修修内丹,魔修修魔灵,妖修魄,鬼修魂,魂修念。 有了内丹便意味着成为了修道者,未来将会朝着大罗而修行,注定与魔界势不两立。 成为人修,乔宁的躯体不能承受魔气氤氲,才会出现不适的反应。 眼神空灵地望着床顶的帷帘,乔宁第一时间想到了这本书的作者。 脸上虽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使尽了毕生口才。 我艹尼玛的铁憨憨,用脚趾头想出来的剧情都比你写得好,设计的什么狗屎篮子蛆剧情,写尼玛卖批的小说,赶紧他丫的滚出来,把后面剧情给老娘改了! 冥冥中,她的耳边出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我不…… 转念一想,乔宁又急切地追问:“嬷嬷,我爹呢?他怎么样了?” * 雷劫之后,鬼王齐湮用两三个时辰在大殿里造出了一间膳室,里面摆满了人间做饭用的厨具,还有好几本食谱。 侄女成了人修,今后只能吃五谷杂粮,法术变出来的不能入口,还得亲手动手做才好。 至于洗手作羹汤的人,自然是蚩阎这当爹的。 齐湮:“怎么样?缓过劲来了吗?” 蚩阎在一旁盘腿而坐,运功调息,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颊滴在了手心里,每一滴都带有微弱的电光。 自成魔尊以来,除了和商渊的那场大战,他头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又缓了片刻,蚩阎这才慢慢睁开眼,“功力大减,估计要恢复几天才可使用法术。” 那道雷震得他几乎肝胆俱裂,幸好有数万年的修为护体,否则肯定是要一命呜呼,一想到这道雷差点劈到自己闺女身上…… 心疼远大于肝疼。 “宁宁怎么样了?”蚩阎语气冷得发寒。 齐湮的医术最好,当初就是他说今天是闺女成魔之日,莫名遭遇雷劫,他定有应对之法。 齐湮长叹了一口气,单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道:“宁宁今后要修大罗神仙之道,不能修魔了。” 蚩阎眼神倏地变得凌厉,像是要吃人,“你不是说她今日必定成魔吗?嗯?” 齐湮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许是嫂嫂的血脉过于强大,又或是她这些年吃了太多仙桃,总之,天意难料啊。” 乔云冉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生出来的乔宁同样是娇滴滴的美人胚子,别想了,定是基因强大的缘故。 投喂太多仙桃的锅,老子才不背! 蚩阎垂眸颔首,纵使平时不常流露情绪,此刻,也难掩担心女儿的惆怅。 齐湮又说:“兄长暂且宽心,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的。” 齐湮:“我侄女这修习能力登峰造极,远高于其他的修道者,且她的灵力无人能及是一等一的人才,若是指导得当,有朝一日,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放在修道界,她可是万中无一的人才啊!” 听他这么说着,蚩阎笑得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后根去。 老婆的基因强大,看来,自己的基因也不差。 这天赋,铁定是随自己! 蚩阎满意地点点头,“那坏消息呢?” “她必须不断地修炼巩固内丹,否则就会像今天这样,被一道天雷劈得身形俱灭。” 蚩阎:? “而且你我并不能帮助她修炼,干预得越多,只会让她走火入魔。” 蚩阎:?? “我用法术探过了,她是元灵根,放眼四海八荒的仙门大派,并无元灵根的修炼功法。” 蚩阎:??? 草泥马的,这也能叫一个坏消息?! 齐湮这一套会心三连击打得他措手不及,回过神来,他才想起话中那“元灵根”三个字。 “元灵根?”蚩阎再三确认道,“你确定是元灵根?” 齐湮:“对。” “嘭!” 蚩阎气得狠狠地在桌子上拍了一掌,若不是暂时没了功力,这石桌定碎成了渣渣。 元灵根,怎么偏偏就是元灵根?! 世上有这么多种灵根,怎么自己的女儿会跟自己的死对头商渊是同样的灵根! 不修炼吧,要被天雷劈死;学着修炼吧,要被商渊一剑刺死。 横竖都是个死。 元灵根这三个字,算是彻底断了自家闺女的活路。 见他脸色有异,齐湮试探地问:“莫非……” 蚩阎只看了他一眼,并没回他。 和蚩阎不同,知道商渊拥有元灵根时,齐湮倒是喜上眉梢,“虽说你和商渊之仇不共戴天,可要是宁宁跟着他修行,必有所成!” “你他妈是被屎糊了眼,还是被猪油蒙了心?”蚩阎提高着嗓音骂他,“宁宁是我闺女,商渊岂会放过她?” 六万年前,他拐走了商渊青梅竹马的师妹。 四万年前,和他所在仙门来的那场友谊赛,又伤了他不少弟子。 还有三万年前,他豢养了多年的灵貂,又被自己亲手变成了“太监貂”,虽说是好心,可说起来也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远的不说,就说几百年前那场大战,不止口吐芬芳气得他差点吐血,还出手把他打成重伤…… 每次和他相见,定是闹得鸡犬不宁,这桩桩件件的仇加起来不共戴天,他岂会容得下自己的女儿? “商渊见过咱家宁宁吗?”齐湮反问。 蚩阎愣了愣。 商渊闭关多年,自然没有见过乔宁,别说是他,神族任何一个人也都没有见过魔族公主的样貌。 见蚩阎不说话,齐湮又问:“宁宁现在成人,身上没有一丝魔气,若是无人说,谁知道她是你魔尊蚩阎的女儿?”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齐湮的话,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或许,女儿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仙门?待学成后再回魔界继承王位。 “怎么样?现在这情况,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从座椅上站起来,蚩阎默默地拿起了灶台旁边的大铁勺,“让我再考虑考虑。” “那你现在是要?” 蚩阎一本正经地扛起一桶豆油,咕咚咚地倒进铁锅里,“给我闺女做饭吃。” 齐湮有些哭笑不得,魔尊下厨做菜这一幕他真想拿个大喇叭,把魔界的小兵都喊来看热闹,“你会做什么?” 蚩阎翻了个白眼,掏出一本纸质的《三界小报》:“油炸冰块。” 齐湮:??? “我闺女之前最爱吃人间水果味的冰块,”蚩阎煞有其事地翻开到小报的其中一页,指着那一行字说,“把喜欢的食材裹一层面包糠和鸡蛋液,放进油里炸一炸。你看,小报说,隔壁家的孩子都馋哭了。” 还没着手开始做,魂后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宁宁高烧不退,一直哭着想见她娘亲。我记得你常用幻术让宁宁见她母亲的样子,快去施个法啊。” 蚩阎无奈地摊开手,“我现在还使不出法术。” 魂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那怎么办?” 蚩阎灵光一闪,镇定自若地说:“莫慌,交给我。” 一炷香的功夫,头昏脑涨的乔宁依稀听到了一个粗犷又尖细的声音。 “宁儿~娘来给你送饭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她看到了一个肩宽腰窄的白衣“女人”端着一只碗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只见来人身形健硕、妆如涂鸦,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待她走到床边,乔宁吓得立刻醒了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一,我只是发烧而已,并没有神志不清。第二……爹,你能把这身女人的衣服脱了吗?辣眼睛。” 第3章 第3章 乔宁化出内丹后,身体越来越差。 起初还能下床行走,近两日已是意识模糊,成日里有□□个时辰在睡着。 一是因为住在魔界中魔气极鼎盛的修罗大殿,魔气氤氲,魂后给她的紫魂衫也难抵魔气的侵扰。 二是蚩阎这当爹的厨艺实在差劲,整日埋在膳室里钻研黑暗料理,做出来的玩意儿没一样能入口的。 油炸冰块、炭烤大米、西瓜炒苹果……蚩阎好不容易做一道老母鸡汤,结果乔宁还没吃到肉,先咬了一嘴毛。 要不是靠水果吊命,乔宁早被亲爹的黑暗料理毒死了。 只是这营养跟不上,不知道乔宁这越来越差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兄长,不如带宁宁去人间过段日子吧。”齐湮苦口婆心道。 妖王焚天偷偷瞟了眼蚩阎面前的锅子,里面两尾金龙鱼正吞吐着水面的萝卜丁,人参精沉在水底默默地流泪,嘴里塞的布都没取下来。 焚天咽了咽口水,跟着帮腔道:“对啊,你整日做菜也怪累的,身体最重要。” 侄女的身体最重要,还让我侄女好好吃顿饭吧。 蚩阎原本还不觉得累,两人这么一劝,他不止腰酸背痛,那张脸也苍老了不少。 他对着灶台长长地吹了口气,三味真火瞬时烧得更旺了,“你们不懂,当爹的为了女儿,再累也是值得的。” 蚩阎:整日在宫殿闲着没事,好不容易学会做菜,想让我停下?做梦!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清楚他做得是什么腌臜,却没人敢直接告诉他。 怕挨揍。 齐湮:“为了宁宁的身体,兄长还是带她到人间走一遭吧。”从他手里接过铁勺,手一指便灭了灶里的火,“莫忘了,若是不修炼内丹,下一场雷劫宁宁定是逃不过的。” 蚩阎咬咬牙:“我来替她扛。” 送女儿去商渊那修行?最后死在他手里?呵,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焚天顺着话茬,继续劝他,“若是个雷中雷呢?两道雷劈下来,你怎么办?” 齐湮点头如捣蒜,“就是啊,万一是个巨能雷也不一定。” 蚩阎:…… 咋?合着我闺女必须被雷劈死呗? 见蚩阎不说话,齐湮赶紧抓住了这一丝缝隙,说:“不一定非要去商渊处不可,咱宁宁吉人天相,说不定在人间碰上个机缘就无师自通了呢?” 缝隙大了那么一点。 焚天:“就是啊,咱们妖鬼魔魂四境定是没这样的功法,可人间就不同了,好几个仙门的师祖不都是从人间识得大罗之道的吗?”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到修炼功法,大到开天辟地,硬是把人间说成了比天界还好的圣地,平日里不善言语,此时的口才倒是比房地产销售员还好。 最后,蚩阎总算被他们俩说动了。 “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带闺女去人间走一遭便是。” 两人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侄女,为了让你能吃顿饱饭,叔叔们尽力了! 蚩阎端着炖好的人参鱼汤来到乔宁的寝殿,魂后葳蕤正用魂术帮乔宁稀释周身的魔气。 放下了鱼汤,蚩阎压低了声音问:“老姐姐,宁宁怎么样了?” 葳蕤收起术法,朝他翻了个白眼,“想叫姐姐就随你,莫用老字。” “是是是,”蚩阎应付地点点头,立刻改口道:“老子姐姐,宁宁怎么样了?” 葳蕤:草泥马,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蚩阎比葳蕤大了几万岁,按照辈分,葳蕤叫他一声祖宗都没问题。 只是魂界人寿命不长,葳蕤在他们四人中虽然年龄最小,却要比齐湮、焚天他们长得老。 他们都说是尊重她是女人,才将辈分叫大些,乔宁知道,他们就是纯粹在装嫩! 乔宁睁开眼,听两人斗嘴,微微勾起了唇角,“爹爹放心,我还好,就是头昏得很。” 蚩阎兴冲冲地把炖好的鱼汤端来,“定是饿了,来,喝点鱼汤。” 一股刺鼻腥冲的味道熏得她近乎昏厥,单是看碗里飘着的一层鱼鳞,就知道这汤定是索命毒药。 乔宁:“我不饿,先放在那吧。” “好,那咱们一会再吃。”说完,蚩阎便转身去帮乔宁收拾细软,“你这身子也不见好,等你吃完,咱们就去人间呆一段时日,若是碰上个好机缘,说不定还能提高你的修为。” 吃完……那估计是没命去了。 将乔宁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收进了乾坤袋,又带了不少珠钗翠环,经过梳妆台时,想了想,还是把那盒死亡芭比粉的胭脂顺带揣进了口袋。 “兄长,找到了!” 齐湮和焚天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焚天走在前面,怀里抱着一只雕刻精美的长盒子。 盒子里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息,不同于魔气、妖息的混沌,是神族仙界才会有的清心仙气。 盒子靠近时,还未打开,乔宁便觉得身子爽利了不少。 “这是?”乔宁问。 葳蕤惊讶地指着盒子,“是她娘的剑?” “不错,”齐湮帮忙打开盒子,笑着对乔宁说道,“看,你娘的剑。” 剑就剑,怎么还骂人呢?! 盒子打开时,闪烁出一道白色的剑光,仙气浓郁,霎时将周遭的魔气逼退几丈远,可很快,魔气又再次聚集,只留剑身周围一指的距离无法靠近。 是娘亲的气息,记忆中,在她不记事的年纪,曾每晚都嗅着这熟悉的气息入睡…… 乔宁虽是身子虚弱,可剑拿在手里时却轻如鸿毛,就连昏胀的脑子也清醒不少。 “既是要修道,总要有把兵器。”焚天道。 蚩阎点点头,看到这把剑似乎又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不住地叹了口气,“这把剑除了你娘,也只有你能够用了。” 乔宁轻轻挥动了一下,长剑似有灵气,在空中划出一道隐约的痕迹。 乔宁:“娘亲的剑怎么之前不见您拿出来?” 蚩阎解释道:“我和你娘成亲后,我主外、她主内,宝库向来归你娘管,宝剑被她放在宝库里,我也不知她放在何处……” 说了一大堆,意思就是财政大权在她娘亲手里,他没胆子问老婆的私房在哪放着罢了。 乔宁拿着剑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亲近:“娘亲这剑叫什么名字?” 蚩阎:“眉来眼去剑。” ??? 娘亲那么正经的人,怎么会取个这么不正经的名字?! 蚩阎走近了些,同她一起握着剑柄,忆往昔道:“想当年,这把剑还没有名字,我和你娘相遇时,她正拿着这把剑。后来我陪她在山下练剑,便替它取了这名字,如何,好听吗?” 乔宁一头黑线,干巴巴地勾勾唇角,“好,好听。” 唉,好好的剑啊,就被这么个名字给糟蹋了。 * 从魔界离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乔宁便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再没了之前的困顿。 好久没有当过人了,还真有点怀念当人的日子。 因为四境还有不少事情要打理,所以叔伯和阿嬷都没有跟来,蚩阎也是将公务交给了公侯、伯爵他们才放心跟女儿一起来。 父女俩落在一处山上,蚩阎收敛起周身的妖气,化作了凡人的模样。 蚩阎昂扬八尺有余,肩宽腰窄、身躯凛凛,站在乔宁身边犹如一棵挺拔的雪松,盛夏烈日炎炎有他挡着,倒让她在酷热中觉得一丝凉爽。 “爹,你带银钱了吗?” 蚩阎一愣,“我带了不少魔石,银钱是何物?” …… 魔界和人间存在着文化差异,魔石怎么能够当银子来用? 乔宁叹了口气,“罢了,呆会儿咱们找个村镇先赚点钱吧,要不咱们连饭都吃不起。” “吃饭又有何难?” 蚩阎哼了一声,刚要开口,就被乔宁给堵了回去,“爹,别忘了出门前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蚩阎的肩膀耷拉了下来,拖长音道:“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一概不能沾,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伤人……” 算算时间,最近正是男主开窍走上主剧情的日子,乔宁这么做也是为了她爹好。 她现在的战斗力还是个渣渣,要是在人间碰到了男主,还有他未来的师尊,岂不是父女双双把命送? 因此,乔宁谨记着六字真言:猥琐发育,别浪。 山野荒凉,不见人烟,不过却有一条宽广的土路可以上山下山。 “呔!给我站住!” 行到山腰,忽然从两边的高草丛里冲出来几个人。他们手里握着大刀,长得凶神恶煞,大夏天的坦着胸脯,衣衫有好几块汗湿。 这么热的天出来打劫,真是难为你们了。 看到乔宁的脸,几个大汉双眼放光,微微抽搐的嘴角似是要流出哈喇子。 平日里见得人不少,可从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美人儿。她的年龄看着还小,眉眼间透着良家女子的清纯,身量芊芊、冰清玉洁,弱弱地跟在那男人身边,让人忍不住动心,恨不得捧在手里又宠又疼。 “我和我闺女打南边来,家中是做生意的,赶着进城投奔亲戚,”蚩阎不知他们是打劫的,语气冷淡地念叨着乔宁给他编得身份,“咋,有事?” 为首的男人摸摸唇角,笑得淫邪,“生意人啊,那咱们也做个生意?” 蚩阎:“什么生意?” 乔宁拉了下他的衣角,小声提醒道:“你搭理他做什么?他不是好人。” 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乔宁,片刻也不肯挪开,“我和我的兄弟们有个十几亿的生意想和你女儿谈一谈,不知可否?” “呸!” 乔宁刚拔剑出鞘,就被身边的人主动推上前去:“谈吧,我们正愁没钱花呢。” 乔宁:??? 男人笑得更加荡漾,污言秽语像是老母猪戴匈罩,一套又一套。 “哈哈,好啊!不知你女儿口才如何,能不能伺候我们哥儿几个满意?” 蚩阎摆摆手,又把乔宁给拉了回来,“我闺女从小娇养大的,还是让我来吧,我口才好。” …… 爹,你真是什么话都敢接。 第4章 第4章 强盗们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眼神复杂、思想肮脏。 若他来,兄弟几个的双腿软得走不动道不说,恐怕菊花还要受尽折磨。 罢了罢了,还是口味清淡点好。 强盗头子把刀扛在肩上,嫌恶地皱了下眉,“走开,我们只对你女儿有兴趣。” “咻!”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灵的响。 乔宁双手攥着剑,直指强盗头子的脖颈,想了想又挪到他的心口处,“再过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她从没使过剑,什么剑法口诀一窍不通,不过是强装出个样子而已。真要动手,估计还是得靠自己的魔尊老爹。 乔宁被强盗头子逼得一步步后退,余光看向一旁的亲爹,他没有动手的想法也就算了,甚至面露感动,两滴未挤出眼泪来回在眼眶里打转。 闺女长大了,知道赚钱给爹花了! 他谨记着闺女对他说的话,绝不动手伤人。他坚信,天资聪颖、灵力过人的女儿定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小娘子~来让本大爷好好疼疼你~” 乔宁:“你别过来!” 她用力地挥动着手里的长剑,霎时间,一道剑气将他手里的大刀斩成两截。还未等强盗头子缓过神,紧接着又是一道,将他和乔宁之间分出一条两尺深的沟壑,尘土飞扬,吓得他连连后退。 “有仙气。” 蚩阎皱了下眉,转身间,目光便落在了身后那御剑之人身上。 御剑的是个样貌约十□□的少年,生得是眉清目秀、浓眉大眼,那双眸子中的坚决是不衬他年龄的成熟,肤白肩宽大长腿,那一身玄色长衫透着“不凡”两个字。 乔宁:不是不凡,是男主光环。 仙气并不是从他身上发出的,而是他脚下的那柄长剑。 乔宁认得那把剑,曾经在书的开头出现过,说是道祖商渊年少时曾用过的神剑,后流落四海八荒不知所踪。后来辗转多年,最终是到了男主的手里。 蚩阎眯了下眼,瞬间把来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像这样四品一等的高阶神器,非一般修真者可以驾驭,眉来眼去剑虽也不是凡品,可九品三等的低阶,在这柄剑面前自是说不上话的。 若不是天生有仙缘慧根,起码要修炼到金丹才可以使用,可剑上的少年顶多才到筑基期五层,能将神剑的威力发挥到这般水平,想来必不是寻常的修真者。 从亲爹的眼里,乔宁看出了一丝欣赏,像极了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欣喜的眼神。 乔宁:爹,你醒醒,你可是未来要跟他动手的反派! 落在乔宁身前,少年手执长剑,冷漠地打量着那群强盗:“光天化日就敢打劫,真当这世道没有王法吗?” “是是是,少侠饶命,我们这就滚。” 强盗见来人不简单,完全换了副胆怯嘴脸,不敢再继续纠缠,捡起地上的断刀后便灰溜溜地跑了。 少年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乔宁的面容时,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二位受惊了,不知可否受伤?”说话时,少年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掠过乔宁的脸,自觉唐突后,这才赶紧收了回来。 母亲当年可是四海八荒的第一美人,父亲又是魔界一等一的俊朗,乔宁遗传了他们的基因,样貌自然超脱凡尘,并非一般人间女子可以比拟的。 少年刚入世不久,头一次见这般倾国倾城的样貌,心头小鹿变得躁动也是情理中事。 乔宁低头收起长剑,只冷冷地回了句:“没受伤,多谢。” 《仙魔道》的男主和大多男频小说的男主一样,天生自带种马属性,一路打怪升级,身边美女如云,她才不想跟他扯上丁点关系,以后被他身边的女人手撕个遍。 男主光环对乔宁的作用不大,倒是蚩阎被他刚才的出手相救所吸引,笑得合不拢嘴,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了好几遍,“这是我女儿乔宁,你可以唤我阎伯。不知少侠尊姓大名?” 少年鞠了一躬,“阎伯父好,在下凌闻卿。” “多大年纪?” “十九。” “籍贯何处?” “河西清平县。” “可否婚配?” “……” 爹,您这是谢恩人还是相女婿呢?! 蚩阎看上了他的天资,看他身上并无仙门的标识,想来还未投靠门派。不过凭他的资质,无论投靠何门何派定是大有作为,到时候再指点下自己的女儿…… 机缘机缘,不抓紧每一个送上门的机会,哪来的缘? “闻卿兄!你倒是等等我啊!” 正聊着,身后就慌慌忙忙地跑来一文弱书生。两人的行李全由他背着,压得他说话都在喘粗气,看样子,若是再不把行李卸下,多半是要死在道上了。 书生长得白白净净,少了些仙气护体,走近时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 穿着一身白色的麻布衣裳,气质却不像是穷苦书生,皮肤细腻光滑,脸色红润有光泽,定不是埋头苦读的书生。 停在他们跟前,来不及把气喘匀,就赶紧弯腰行礼:“在下潘衡,见过二位。” “潘衡?!”蚩阎惊讶地睁大了眼,瞳里装满了星辰,“你就是《三界小报》的特约作者潘衡吗?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每一期专栏我都看!” 老爹平日里从不追星,整日捧着《三界小报》犹如退休的老干部。 天知道,碰上自己喜欢的作者大大也会像迷妹般激动。 潘衡是《三界小报》特邀的人间作者之一,擅长各种板块的创作。除了内容新颖,热辣的标题也是卖点之一。 《震惊!华尚真人修道百年功亏一篑的原因竟是……》 《知道这条真相后,百分之九十九的妖都哭了》 《养生老祖的话,你需要再看三遍!》 有潘衡执笔,近年的销量可是连年飙升,去年,他还被评为三界最受欢迎的作者之一。蚩阎还专门看了那期报道。 虽然靠着一杆笔日进斗金,不过潘衡习惯了节俭,这才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裳。 难怪凌闻卿诸事顺利,身边有这么个钱袋子跟着,还能有什么难事? 潘衡见过不少狂热的书粉,早已习惯了他们的反应,“多谢支持,以后我定会写出更好的作品。” 蚩阎点点头,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女儿乔宁,叫我阎伯就好。” 潘衡的目光只在乔宁姣好的面容逗留片刻,便礼貌地回道,“阎伯好,乔姑娘好。” 少了些凌闻卿那样的动心,更多的是对她的尊重。 齐湮说得没错,今天果真是出门的好日子。 先是碰上修炼奇才,又碰上了欣赏的作者大大,这不起眼的人间果然是卧虎藏龙啊! 凌闻卿将潘衡肩上的行李卸下一半背在身上,问:“你们是要去哪?我们可以顺道送二位一程。” “去前面的镇子歇歇脚就好,”蚩阎回道,“二位少侠不知要去何处?切莫耽误了你们的正事。” 凌闻卿笑笑,“无妨,苍岩虚的收徒大会还有几日,不会耽误的。” 苍岩虚?就是商渊十几万年前创立仙门的那个苍岩虚? 乔宁下意识地看了眼老爹的侧颜,前一秒还是眉开眼笑的,果然瞬间冷了脸。 苍岩虚的玄极门是神族道祖商渊所创。论起修为、辈分,比当今的天帝还要高出一筹,当初他可怜那些修道者无人引路,这才在苍岩虚创立门派广收天下的修道者。 玄极门曾鼎盛一时、风头无两,直到那一场大战损失了不少修真者,又使得商渊闭关,从此之后,门派便走向了没落。 如今听说道祖商渊要出关,门派这才重开山门,挑选弟子。 艹,多好的苗子,非要去商渊那个破门派!蚩阎心里暗骂道。 城镇距离不远,四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便走到了城门口。 寻了处客栈落脚歇息,他们根本就不用掏钱,潘衡自报家门,听闻是《三界小报》的专栏作家,掌柜的就赶紧给他们开了四间上房,还准备了四凉四热一汤一粥的菜样。 开饭前,乔宁神秘兮兮地将潘衡叫到一旁说话,连亲爹都瞒着不许听。 凌闻卿打量着几丈外的两人,问:“阎伯,您猜他们在聊什么?” 蚩阎头一次尝到人间美味珍馐,只顾着低头狼吞虎咽,抬起头瞧了他们一眼,回道:“我女儿酷爱文学,多半是想讨写书看。” 另一边,乔宁压低了声音,从口袋里摸出一本袖珍的话本子递给他。 “这本《师尊大人轻点宠》是你写的吧?”乔宁不怀好意地问。 潘衡错愕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 除了《三界小报》外他还接了不少活儿,包括海棠界最热卖的话本子有不少都是出自他手。 只是五月天这个笔名,他可谁人都没告诉啊。 要让人知道他这么正经的作者,午夜时分会偷摸得写“这样那样”“嗯嗯啊啊”的话本子,岂不是毁了他一本正经、谦谦君子的人设? 乔宁:“文风相似,断句相似,甚至文名都起得差不多。” 潘衡:艹,大意了。 “乔姑娘这样偷摸问我,是想……” 乔宁讨好地扯着他的袖子,“潘哥哥,我文荒了……你那还有别的话本子吗?借我几本看看?” 潘衡会心一笑,从衣袖里掏出好几本袖珍小册子:“《狼性师兄别吃我》、《纯情妖妃:摄政王你好大》还有这本我刚完结的《别过来,亲爱的魔王大人》,拿去随便看。” 第5章 第5章 乔宁身为资深的海棠文爱好者,熬夜看话本子是基本的技能。 要说这潘衡的文笔是真的好,这样那样的动作写得香艳,再加上人物内心和剧情的纠葛,看得她欲罢不能。 难怪是畅销书作家呢,名副其实! 直到寅时一刻,乔宁实在是撑不住了,见窗外有了些许光亮,这才收起话本子准备睡觉。 没了魔气的侵扰,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的身子犹如一缕青烟,轻飘飘地飞向一处仙气环绕的山峦。驾云而上,在山顶上是一处不起眼的茅草屋,屋外有小桥流水,池中的那片莲花各个含苞待放。 推开门,几个白衣男子围坐在一起似是在谈论什么。见到她来,纷纷起身行礼告退,只有正中那人纹丝未动,只是抬起头,唇角微微勾起。 “你来了。” 乔宁看不清那人的脸,只闻得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同样是一袭白衫,穿在他身上的那件却似有不同,是超然出尘的雅淡。 “你是谁?”乔宁说话的声音缥缈,若有若无。 “抱歉,错过了你的生辰。” 男人缓缓张开手掌,手心是一块暖玉,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穗子用得是珍贵的琥云丝,“生辰快乐。” 乔宁也不知道是何缘故,看男人的脸时是模糊一片,他手里的玉却是清晰可辨。 玉玦飘到乔宁手里触手升温,与肌肤相触时,玉玦中似是有一股灵气迅速在她周身散开,残存在她体内的魔气霎时消失得干净。 这人莫不是周公? 只听说周公会送美梦,可没听说过周公会送礼啊。 男人:“这礼不知送得合不合你心意,若有别的所求,可以尽管说。” 乔宁用力地点点头,“有有有,可以送我点钱吗?” “……” 来到人间忘记带钱,又不能一直占潘衡他们的便宜,所以现在送什么都没有送钱实在。 不等男人开口,天空倏地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所见之处无不在剧烈震动,吓得乔宁立刻睁开了眼。 是从窗外传来的炮仗声。 长长地舒一口气,乔宁下意识地攥了攥手心。手心里空空如也,并没有那块周公送来的暖玉,也没有他送来的钱。 好吧,果然是一场梦。 如墨的天色露出了些许的白,月牙西移,已过了卯时。 乔宁翻个身准备继续睡,目光正好和藏在桌子后的那双眼碰了个正着。 “爹?你怎么跑我屋里来了?”乔宁吓得立刻直起了身。 蚩阎:什么破桌子这么小,连个人都挡不住?! 蚩阎难为情地直起身,两只手慌忙地藏到身后,“我,我怕你觉得热,便想着来给你施一道清凉咒。” 施放在床头的咒语来回旋转,不断地散发出清凉的风,房间里的温度燥热,床帏之中却是清凉如秋。 乔宁:“谢谢爹,时间尚早,您快回房再睡会吧。” “哎。” 蚩阎应了一声后,便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才把藏在身后的玉玦拿了出来细细端详。 玉玦中聚集着一股灵气,不像是自家魔宫的宝物。潘衡?凭他的修为和天资,再有钱也用不起这样的宝物,至于能拥有这样的宝物,还轻易地送人…… 想到这,蚩阎嘴角露出了神秘的姨母笑。 凌闻卿这孩子真是的,刚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物什,莫不是看上自家的心肝宝贝小乖乖了? * 过几天就是乞巧节,百姓们向来注重这样的节日,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在街上布置。 凤穿牡丹的剪纸、鸳鸯戏水的花灯,还有龙凤呈祥的刺绣,随处可见琴瑟和谐、感情欢好的花样式。 节日里爆竹声不断,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蚩阎不爱参与这样无趣的活动,和人类一起举个花灯在街上乱逛,没的降低了自己魔尊的身份。 再说了,少了发妻乔云冉在身边相伴,出去看别人成双成对的,难不成自己抱着柠檬啃? 蚩阎:呜呜呜,我也想和老婆秀恩爱! 乔宁拎着画有并蒂莲的花灯,走到床边戳了戳蚩阎的肩,问:“爹,咱们出去逛逛吧,街上可热闹了!” “不去,我不爱凑热闹。”蚩阎背对着她,死活不肯转过身来。 楼下,潘衡催促道:“乔妹妹,广云阁的选秀好像要开始了!” “来了来了!” 乔宁再次确认道,“爹,你真不去?” 蚩阎咬咬牙,掀起被子蒙着头,“不去!” 见他怎么都不肯去,乔宁也不强求,自个儿撒了欢地跑出了房间。 听着女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蚩阎这才从领口掏出一条白色的手绢,疼惜地护在心口,强压着喉咙里“嘤嘤嘤”的啜泣声。 那是他老婆几千年前给他绣的,上面两只鸭子活灵活现,像极了当初恩爱的两人…… 爹爹委屈,爹爹心里苦,可爹爹就是不说! 街上张灯结彩、人头攒动,每个人身边都跟着心怡的另一半,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爱情的气味。 乔宁被潘衡和凌闻卿夹在中间,跟随着人流向城中灯火最盛处走去。 广云阁的选秀早几天前就开始在城里宣传,今日自然是城里最热闹的所在。 “咱们真的要去吗?广云阁那地方……”凌闻卿看着左右那些恨不得把眼珠子飞出去的男人,下意识地将她护得更加周全些。 乔宁不睬他,“不过是看看而已,管它是青楼红楼的。” 他不明白乔宁为何对自己这般冷淡,可她越是这般冷淡,越是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对啊,只是看看而已,”潘衡手里的毛笔和小册子早已准备就绪,扭头劝他道,“闻卿兄,不必紧张。” 凌闻卿眉心显出了一丝不悦,大约是潘衡看不破自己心疼乔宁的缘故。 广云阁是城里有名的青楼,几日前,京城来了一队人重金租下了广云阁,说要在乞巧节当夜举办一场选秀,挑选城中最出色的女子加入她们的偶像天团“舞法天女”,进行全国巡演。 且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能拿到十两银子的安慰奖。 让平民女子在台上用美貌来换钱,这和广云阁的姑娘有何区别? 乔宁他们到的时候,台上的女子刚结束了一曲《凤求凰》,朝台下的几位评委鞠了一躬,恭敬地等待着他们的评价。 费了好大的功夫,他们才挤到靠近舞台的位置。这里距离评委们最近,听得也最是清楚。 评委:“歌唱得不错,只是我有个问题想问。” 女子:“您说?” 评委:“你是不是有点面瘫?从头到尾都没表情的吗?” 女子:??? 女子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讽刺让她说不出话。 另一位评审放下了手里的笔,同样嘴下不留人,“不是我说,你今天的穿衣搭配可真丑,你的审美真让人一言难尽。” 女子委屈地抿着唇,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不等第三位评委开口点评,就捂着脸跑下了台。 怪不得有十两银子的安慰奖,敢情是被骂的精神损失费啊! 台下看热闹的人不少却没人在意评委的话,后排的人更是连评委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只看到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同前一位上台的人一样。 不止是她,所有上台的人不论才艺好坏,全都被评委们劈头盖脸地一通讽刺。 “姑娘,你的脚真大。” “你这舞步走的……我家鸡的走位都比你好。” “你可别笑了,一口大黄牙好意思露给别人看?” 台下的观众非但不觉得不妥,反而还津津有味地等着下一位上来出丑。 选美看腻了,听听选丑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到十轮,后面要参加选秀的女子便纷纷退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讽刺,这谁顶得住啊?溜了溜了。 凌闻卿本就对选秀没什么好印象,看到评委们又是这副嘴脸,更是气得面色铁青,恨不得拔出长剑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哪容得你们这些臭鱼烂虾糟践? “太过分了!”乔宁捋起袖子,眼睛里都冒着火气,“看我不手撕了你们这些臭男人!” “你们先别急。” 低头记录灵感的潘衡这才停手,赶紧拉住了乔宁:“我猜评委们肯定是想考验她们的承受能力,才会这样出言不逊。” 收起纸笔,他朝评委面前的宣纸使了个眼色,继续道:“你们看,这些女子长得都很出挑,才艺也各具特色,可他们偏偏就是能挑出错来,就是想看看她们对待□□的反应。纸不是用来打才艺分的,是打反应分的。” 听他这么一说,乔宁才注意到,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在纸上写一个字。 “能歌善舞的女子不少,可心智坚强的不多。若是找了个心智不坚强的,未来巡演时被观众骂得逃下台,可怎么办?” 乔宁依旧替那些女子不服:“话是这样说,可也不能骂得这么难听吧?” 她不顾潘衡的阻拦,坚持要上台,总不能让这些女子白白被骂一场,一旁,凌闻卿手里的长剑同样准备就绪。 若是这些人敢对她出口成脏,绝对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登记了名字后,乔宁昂首阔步地走上了台。 看到她闭月羞花的样貌时,台下的喧闹霎时安静了一刻。 “不,不知姑娘有何才艺?”评委的眼睛睁得老大,说话吞吞吐吐的。 乔宁在原地转了个圈后,脊梁都不肯弯一下,语气冷淡地回他,“我的才艺就是转圈,请各位评委点评。” 评委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只是惊讶于她宛若天人的样貌,并没有打算对她嘴下留情。 评委甲:“转圈?怎么,是觉得跳舞太难,怕摔得四仰八叉吗?” 乔宁:“难?我在你亲娘坟头蹦迪的时候,她可夸我翩若惊鸿,恨不得让你跪下来叫我祖宗呢。不跳只因你亲娘有求于我,不让我太惯着你这曾孙,事事如你意。” 评委乙:“姑娘,你生得是好看,可不过只是花瓶而已,脑子里怕是没什么东西吧。” 乔宁:“既是花瓶,定是要装世间最美的花,难不成跟你这粪桶一样,满脑猪粪,连开口都是一股臭气。” 评委丙:“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只是如今盛行易容整形,不如你……” 乔宁:“怎么?开始给自家医馆拉生意了?人人生来皆美,你以为像你一样把屁,眼都割成双眼皮就算美吗?不知当不当讲就别讲,别以为就你长了张嘴,从早到晚叭叭个没完。” 几位评委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连凌闻卿被她的口吐芬芳惊住了,从来没想过人世间的话能这般优美,潘衡更是奋笔疾书,每个字都不敢漏下。 乔宁一番热辣的互怼引得台下掌声如雷,甚至还有人向她扔花束和铜钱。 评委们非但不恼,反而十分欣赏她的胆大,“姑娘,不知你籍贯何处,口才竟如此犀利。” 乔宁的语气依旧凉薄:“祖安。” “祖安?”评委们面面相觑,“将来我们可否一去?” 乔宁笑笑,“祖安大舞台,有妈你就来。” 第6章 第6章 乔宁火了。 短短两个时辰,全城人都听说有个从祖安来的小姑娘,不仅长得闭月羞花,口吐芬芳起来更是让人无力招架。 选秀还在继续,乔宁刚从台上下来,大赛的主办方就找上了她。左手拿着契约,右手攥着银票,眉开眼笑的嘴脸可比刚才那些评委谄媚得多。 “乔姑娘,且慢。” 停在乔宁跟前,男人的腰微微弯了下来,像极了宫里服侍太后的老太监,“姑娘貌若天人,身量婀娜,不知是否愿意加入我们舞法天女团?” 乔宁睨了他一眼,“我不会唱歌,更不会跳舞,莫不是请我去当喷子?” “姑娘真会说笑,”男人展开手里厚厚的一沓契约,“哪有天生的才女,加入我们舞法天女团,我们自会好好地培养姑娘,定将你捧成全国第一美少女!” “可是为什么找我?” 男人笑得实诚,“因为不止抗骂,而且能骂。” 乔宁:??? 舞法天女团成立了四年,团内有四十多位女子,每一位都是能歌善舞、才貌双全,放眼当今□□,女子团体虽多,却无一能达到舞法天女团的人气。 除了日常的运营外,少不了人人皆具备的一颗刀枪不入的钻石心。 毕竟抗骂第一,才艺第二。 人红是非多,若扛不住黑粉的口水谩骂,怎么成为无懈可击的巨星? “知道轻歌坊的曼姬吗?被人骂得深夜投井了;还有云裳团的芷兰?黑粉质疑她易容,结果气得割腕证清白,她们虽红极一时,可不禁骂这短板注定她们无未来可期。” 话锋一转,男人又把话题扯到了乔宁身上,“姑娘就不同了,凭你的心气儿和口才,定是能火遍大江南北,赚他个盆满钵满。” “我……” “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并无打算。” 见乔宁迟疑,凌闻卿主动护在她身前,犹如呵护自家庭院里娇花的护花使者。他不想见她整日被无数的男人盯着,更不想她和那些黑子唇枪舌剑。 他想护她,只是她并不知罢了。 潘衡倒不急着替她拒绝,而是替她先收下了契约,“让我们回去先考虑一下吧,过几日再给你答复?” 男人连连点头,顺带着把手里的银票也塞了过去,“好好好,不急不急,我们这几日一直在富贵庄,可随时来找我们。” 回客栈的路上,乔宁仔细研读了一番契约,非但并没有什么霸王条款,反而挺人性化的,尤其是最后那一条“契约到期退团后,包分配对象”看得乔宁眉尾一扬。 这契约,还真是业界良心了。 站在客栈门口,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热辣的香气,“滋滋”的热油声听得三人一个劲地咽口水。 “回来了?尝尝爹给你做的十全十美超级无敌大补锅!” 蚩阎用围裙蹭了把手,满身烟火气,没有半点魔尊的架子。 客栈的厨子坐在另一张桌前,用筷子划拉着碗里的清汤面,“乔姑娘,你爹真疼你啊,你们刚走他就随我到厨房嚷嚷着给你做夜宵,生怕你晚上饿了肚子。” 乔宁心头一触,伸手擦了一把他脸上的灰,“爹……” “嗯,啥也别说,”蚩阎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摆摆手,拉着她赶紧坐下,“我就料到你们逛了一晚上肯定要饿的。” 抬头看了看凌闻卿他们,也招呼他们坐下,“你们也跟着吃点吧,我做了不少。” 桌子上放着四只砂锅,唯独乔宁面前的那口锅最大。其他三只锅子都凉透了,也只有她的那一只锅还腾着热气。 四只锅子全盖着盖子,只等乔宁来打开惊喜。 对比着自己和乔宁面前的锅,潘衡和凌闻卿眼红心热的。 “你放心,你爹这次做的火锅味道不差,出锅前我都尝过了。”厨子嚼着嘴里的面,拍胸脯保证道。 乔宁拿起筷子,深深吸了一口锅里冒出来的热气:“火锅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呀?” “桂皮、香叶、桂圆干,我也不知道干嘛用的,但大师傅说很有营养。听说你身子差,用得还是炖了四五个时辰的老母鸡汤,”凑到乔宁耳边,他压低了声音道,“我还丢了几个人参和鹿茸进去,放心,那两个小子的锅里都没有。” 听他这样说着,乔宁的眼眶都红了。 有爹真好,所有好吃的都紧着自己。 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看到火锅的一瞬间,乔宁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肉呢?菜呢?丸子呢?怎么就只有一锅红油油的火锅底啊! 再看看他们三个人的锅…… 乔宁气得脸都绿了。 羊肉牛肉小酥肉,鱼丸虾丸蟹肉丸,还真他妈是应有尽有! 乔宁声音颤抖,分分钟要骂娘:“爹,我的锅里,怎么什么都没?” “我看大师傅把东西放进锅里又捞出来,想来是把营养都熬进汤里的。”蚩阎解释道。 扭过头,他又一本正经地对凌闻卿他们说道:“你们莫要嫉妒,宁宁身子差,这汤你们一口都休想喝,把那些废料吃掉就好。” “好好好,我们吃!” 两人幸灾乐祸地抱着面前的锅,难掩笑意。 乔宁低头看着锅里飘着的一层花椒,委屈地想哭:娘!你当初怎么就嫁给我爹这么个缺心眼了啊! 饭桌上,乔宁拿出了契约给蚩阎看了一眼。 “爹,我是想试一场,并不同他们签契约。我看契约上写着,试演有五百两银子,等花光了这笔钱咱们刚好回魔……”乔宁及时停下来,改口道,“回家。” 潘衡和凌闻卿过段时间就要去苍岩虚,他们一走,也该有点盘缠在人间多呆一段时日。 蚩阎若有所悟地点头,“既然你想,那便这样吧。” 隔日,乔宁便去了富贵庄找男人商议试演的事。 男人也不强求,爽快地答应了她试演的要求。 试演定在五日后,这五日的时间一是用来教她唱歌、舞蹈,二是用来联络在各地的其他成员。 五日期到在广云阁进行演出,利用千里镜进行多地转播,哪怕只是试演,凭乔宁这张倾国倾城的面孔,再加上适当指导,定能替舞法天女吸引更多的流量。 这五天,谁都没闲着。 凌闻卿和潘衡那头,整日随乔宁去广云阁练舞,蚩阎这头,因为和妖鬼魔魂四境联络的次数太多,一边用法术修复魔钏,一边继续给自家闺女做宣传。 魔钏是四境用来联络的宝物,只有有阶品的长老、各部首领和鬼王妖王他们才能拥有。 魔钏可以进行千里传信,也能千里传音,若是功力深厚还可以造出一片十寸见方的域界,让魔钏两头的人彼此相见。 【魔尊蚩阎已将群聊“相亲相爱一家魔”更名为“宁宁的后援团”】 魔尊蚩阎:七月十五,我闺女乔宁在人间桓阳城举办人生第一场歌舞演出,各位务必到场支持。要求:化作人形、禁止伤人,应援物请自备,价值不可低于一百魔晶(一千妖石、一千魂玉),收到请回复。 魂后葳蕤:喏。 海妖萱草:喏。 蜘蛛精月娘:喏。 妖王焚天:喏。 鬼王齐湮:七月十五我有事,可以不去吗? 【鬼王齐湮已被移出群聊。】 鬼王齐湮:??? 一炷香后…… 【鬼王齐湮加入群聊。】 鬼王齐湮:喏。 七月十五,圆月刚升至树梢,就有大批的人拥入了桓阳城的四处城门。 过了戌时一刻,试演还未开始,广云阁的舞台前已是挤得黑压压一片,甚至半空还有不少漂浮着的“人”。 他们的手里拿着各式的应援物,给热闹的环境平添了一丝难言的诡异:四尺长的舌头上写着“乔宁我爱你”,瀑布一般的长发有“乔宁加油”字样的荧光,还有那个四头小男孩,挨个喊出“乔宁最棒”四个字…… 说要来记录灵感的潘衡,挤在人堆里,吓得笔都拿不稳了。 “闻卿兄,今日妖气甚重,你可有所察觉?” 凌闻卿拿着剑,不敢轻举妄动,“许是鬼节的缘故。” 潘衡:“那你还不动手除妖?” “妖太多,打不过……” “……” 左右的人太多,挤得凌闻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而被旁边的人扶住,“没事吧?” “没事,”凌闻卿摆摆手,强撑着硬气,“只是晚饭吃得有点少,手脚无力罢了。” 男人拿出一条硕大的章鱼须递给他,“我的脚太多,变不完,要不你先含着解解馋?” 凌闻卿:??? 烟火升空,广云阁弥漫着白色的烟雾,乔宁踏着悠扬的古筝声走上台,一袭湖水蓝的水衫被微风吹得翩翩摆动,覆在身上,衬得她身材婀娜,娇俏中透着一丝妩媚。 琵琶配以长箫,一曲《惊鸿梦》起,乔宁掩面的白纱应声而落,面容姣好、朱唇贝齿,场下人无不惊叹于她的样貌。 常听说,魔尊的女儿乔宁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人乔云冉的女儿,今日一见才知,她的样貌丝毫不逊于其母。 乔宁的目光似水,缓缓地掠过台下的众人,看到楼阁上的一人身上时,眼尾轻微触动。 一身古铜色的战铠,是她百年前送他离开时穿的那件。英姿飒爽、意气风发,较之多年前,少年已然不复当年的青涩懵懂。 看到他手里的那一支蓝色玫瑰,乔宁想起了初见时问他的那句话: “听我爹说你是石头变的?” “那你平常会放屁吗?” 第7章 第7章 乔宁好歹也是在二十一世纪生活过的人,女团选秀节目看过不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再加上这几日的辛苦排练,唱歌跳舞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一首《惊鸿梦》开场使得台下众人眼前一亮,接着又是一曲婉转动听的《花田错》,天籁般的嗓音,犹如夏日清风、山涧清泉,最后伴着笙箫跳一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曼舞,台下声嘶力竭的叫好声足以证明她今夜的表现。 不止是桓阳城,四海八荒内,凡是拥有千里镜的,今夜都能看到乔宁在台上的轻歌曼舞。 “这女子……” 男人把千里镜递给旁边的人,指着镜中的女子,似有疑惑道,“眉宇间和师叔很相似啊。” 坐在一旁的长老抚着长须,慵懒地抬眸睨了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是相似而已。” “让我看看?” 听到师叔的名讳,正在打坐的那人惊然起身,连忙凑了过去。 仙门之中,他曾是伺候乔师叔时日最长的弟子,和师叔的关系自是最好。 “呵,这等容貌,怎可与我师叔相提并论?”男人嫌恶地翻了个白眼,理着额前的一缕长发,语气凉薄道,“我师叔可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人,谁也比不得。” 嘴上虽然这样说,可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挪向了镜中的女子。 这腰可真软啊!歌唱得也好听!嚯!还会下一字马?! 两人一左一右地盯着千里镜,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眼珠子飞出来。 被他们夹在中间的长老面色铁青,气得抬手在那人头上敲了一记暴栗,“千里镜是用来看人间大事的,你给我看选秀?!” 男人赶紧低头认错,只是那一双眼…… “咚!” 又是一记暴栗。 “还偷看?!” 长老话音刚落,另一边的男人就将千里镜给抢了过去,拱着鼻子道:“就是!看点什么不好?这懊七八糟的东西,有何好看的?” 男人重新盘腿坐下,从袖中拿出最珍贵的物什后,右手指尖在镜面轻轻一触,镜中便泛起波澜,霎时更换了不同的画面。 “姐妹们,远山眉的画法大家学会了吗?接下来,咱们来学着画柳叶眉,大家需要准备眉笔一根,还有……” 男人手里的眉笔只用了几次,在他眼里,这眉笔可要比他的佩剑还要宝贝。而那块白玉镜,更是跟了他几万年,是乔师叔曾经赠予他的留念。 仙门买不到这样家伙事,全靠之前下山历练的弟子捎带回来,十颗上品灵石啊,可是他藏了许久的私房钱,天知道那弟子吃了他多少回扣。 翘起兰花指捻着眉笔,刚要下笔,脑瓜就“嗡”的一下……再次看一眼镜中的自己,那一条黑线,巴不得从眉尾飞到后脑勺去。 毁我容貌? 死老头!我艹尼玛! “整日看这些东西有何益处?”长老再次把千里镜夺了过来,恨铁不成钢地对他们说,“都去给我布置结界,过几日收徒大会,又赶上道祖出关,你们都警醒着点!” “是。” 两人心里自然是不愿意,可在长老面前,只得乖乖低头退出了重华阁。 等他们走远,长老这才背过身重新掏出千里镜,指尖熟练地在镜面上滑动着。 “嬛嬛,嬛嬛~” “甄嬛已经死了,臣妾是钮祜禄甄嬛……” 时间正好,新一集的剧才刚开始播。 看了不一会,长老的耳畔便传来了太清洞中的冥冥之声。 “沉胤,收徒大会准备的如何?” 长老起身,恭敬地回道:“禀报道祖,一切就绪。” 顿了顿,那声音更加缥缈:“将归元丹取出来一颗,以备不时之需。” “是。” 归元丹是玄极门的圣物,吊命用的,若是没能抗住天劫,或是掉入修罗池,哪怕内丹受损只剩下一丝元气也能起死回生。 奇怪,收徒设立的闯关结界并无什么杀伤力,怎会需要归元丹? * 结束试演后,广云阁的后台堆满了观众送给乔宁的礼物。 凌闻卿他们说好要给她办一个庆功会,结果架不住妖界来的那帮兄弟们盛情邀请,硬是被拉走喝酒去了。 卸下脸上的胭脂水粉,乔宁的嘴角不住地微微上扬:曾经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想要当人见人爱的大明星,没想到自己的梦竟然真的实现了。 “宁姐姐。” 身后倏地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寒潭里浸过一般,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乔宁转过身,对上了少年那双深邃的眸子:“瀛流?刚才在台上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啊!” 瀛流是几万年前蚩阎在魔界之巅捡来的。 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孩子,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被蚩阎带在身边成了当时修罗大殿里最年轻的小娃娃,瀛流的名字,就是蚩阎给取的。 后来蚩阎娶了乔云冉,生下了乔宁,他便成了乔宁身边的贴身护卫。 记得一百多年前,瀛流长得稚嫩,看起来不过是个八九岁大的娃娃,手里却整日拿着一杆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对谁都冷冰冰的,也甚少说话。 因为他长得小,乔宁一直叫他弟弟,天晓得他当时就已经七万岁,比葳蕤嬷嬷还要大…… “你怎么不说话呀,我看话本子说,孙猴子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他像话唠一样?” “你认识那个孙猴子吗?说不定你俩的石头挨着呢,同一个爹娘也不一定。” “当石头很累吧,不会说话也不会吃饭,你会放屁吗?” “我给你放个连环屁吧,可响了!” 瀛流整日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也一言不发,乔宁却很心疼他,掏出一颗真心待他好。 按照书里的剧情,瀛流最后会死在商渊的剑下。他这一生凄苦,除了蚩阎外再无亲近的人,想到他悲惨的结局,乔宁便想他活着的日子能多些美好的记忆。 只是到了她二百岁的生辰,瀛流被蚩阎派遣到魔崖,平定蠢蠢欲动的边族部落,从那天起,她再也没见到过他。 不晓得她这个爹咋想的,让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娃娃去打仗。 只记得他离开时说的那两个字:“等我。” 如今他再次站在自己面前,俨然不再是那个比自己还矮一截的小孩子,身材魁梧、威风凛凛,怕自己认不出他,还穿着那件小了三四圈的铠甲。 乔宁惊讶地站起身,仔细地打量着他,“百年不见,竟长成这般英俊的少年了!” 百年的功夫,瀛流就从八九岁的娃娃长成了二十出头的少年,棱廓分明的脸颊如刀削,眉宇间透着的英气是平常人不能比的。 瀛流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直愣愣地将手里的花递给她。 玫瑰是诡异的蓝色,生长在魔界极寒之境,它的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微弱的寒光。跨越了山海从魔崖带来,花瓣上还凝着几颗寒冰。 乔宁:“多年不见,可成亲了?” 赶紧成亲吧!长得这么帅,要是到死还是雏,岂不是暴殄天物? 瀛流眉心微皱,语气冷淡地问:“你呢?” 乔宁凑近花瓣,轻轻地嗅了一下,“我还早,不急。” 瀛流:“我也早。” 他一颗坚硬的石头心过去的几万年从不曾动过,这些年,靠近他的女妖不少,精怪更是不计其数,他却从未正眼看过她们。 他曾要她等自己,又岂会食言? 乔宁敲了敲他身上的盔甲,“我又不是认不出你,铠甲都这样旧了,何不扔掉?” 穿了这些年,早已是破败不堪,还有好几处刀剑留下的痕迹,早听爹说升他做了大将军,穿这样的铠甲岂不掉了面子。 瀛流稍稍低头,看到了她梳起的发髻,“不想。” “你呀,还是老样子,话都不肯多说几个字。还记得小时候在魔荫坛玩捉迷藏,你只会从一数到十,弄得我每次都来不及躲起来……” 瀛流望着她的侧颜不说话,好几次想要握住她的手,告诉她那句话,可身体却不听他使唤。 “轰隆隆……” 霎时间,窗外再次聚集一片硕大的雷云,只是比起在修罗殿看到的,小了一圈。 乔宁:??? 我做什么了,怎么又要劈我?! * 客房里站了五六个人,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天雷之后,乔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齐湮正用鬼术替她诊疗。 “乔妹妹?乔妹妹你在屋里吗?” 凌闻卿在外面敲门,蚩阎划得一道结界让他听不到屋里的动静。 瀛流笔直地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结界外的凌闻卿,在身上游走的电弧比刚才更加活跃。 幸而他已修炼到了魔婴,才能替乔宁挡下那一道雷,否则凭她现在的肉身凡胎定是扛不住的。只是那天雷太强大,他还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 一盏茶的功夫,齐湮抬起了覆在乔宁腕上的手。 “怎么样?宁宁她的身体如何?” “并不乐观,”齐湮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兄长,若宁宁在不修炼巩固内丹,下一道天雷她定是逃不过了……” 第8章 第8章 一个时辰前,瀛流用身体将乔宁护住,石心出窍替她应了雷劫。 几道天雷劈下,广云阁的楼宇尽成废墟,甚至周围道行浅薄的小妖也遭连累,被劈得身形俱灭。 瀛流比不上蚩阎道行深厚,石心虽然承受住了天雷大半的能量,仍有一些伤到了乔宁的内丹。 说来,她也是福大命大,换作是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乔宁却能留下半条命。 听到齐湮这样说,蚩阎的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乔云冉的离世已是要了他半条命,自己的宝贝女儿再遭遇不测…… 还当什么魔尊?一掌把自己了结了拉倒! 蚩阎瘫坐在床边,紧紧地将女儿冰凉的手护在手心里,“真的别无他法了吗?” 齐湮和焚天他们对视一眼,脸色更加阴郁,不忍心再用真相去刺激他。 内丹于修道者而言,是生命及灵力的所在,没了内丹便等同于失去了性命。 那道天雷将她的内丹毁去大半,只剩下微弱的一丝,撑着她的神识。 “宁宁现在的身子与凡人无异,甚至还更加地虚弱,”齐湮施了道咒法,让她滚烫的身体可以暂时降温,“只要神识能走出混沌,便能很快地醒来。” 蚩·不到黄河不死心·阎又问:“若走不出呢?” 问问问,话说到这份儿上还不懂啥意思?走不出来就是醒不来了啊。 齐湮心里骂他缺心眼,双唇却闭得严实,不敢吐出一个字。 怕挨揍。 “爹……爹……” 昏迷中,乔宁轻声地唤着蚩阎,叫得他心都要碎了。 不知她是否困在梦魇里,左右晃着头,眉心痛苦地拧在一起。 蚩阎将她的手攥得更紧,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在呢,爹在这呢。” 乔宁咬着唇,脸颊泛起了两片微红,“别,别再被子里放屁,我要被你熏死了……” 蚩阎:…… 被屁崩出来的噩梦,好嘛,见识到了。 齐湮一众的脸都黑了。 确认过眼神,是闻屁的亲闺女没错。 瀛流转过头,墨色的瞳里只容得下乔宁一人。是自己的错,若是自己足够强大,或许她刚才就不会受伤。就如同百年之前,要是拦着蚩阎不让他整日哄她入睡,就不会被屁崩出后遗症…… 葳蕤心疼地抚着她再次升温的额头,说:“不如让我来入梦引她出来,她一个人,定走得艰难。” 齐湮捋起袖子跃跃欲试,“老姐姐还是让我来吧,织梦入梦这事我擅长。” 葳蕤:去你吗的,老娘比你小了三万岁! “女儿家的私隐岂容你窥探?”葳蕤翻了个白眼,“真叫不要脸。” 齐湮气得头顶冒烟,他的真身是一具骷髅,自是没有脸的。 齐湮:人身攻击,举报了。 两人争辩之际,焚天已然运功护法,护送蚩阎的魔灵进入乔宁的梦境。 嬷嬷好、叔叔好,都比不上自己的亲爹好。 带乔宁从梦境里出来,自然是他这当爹的首当其冲。 制造和影响梦境这样的法术自是小菜一碟,而进入梦境则需要高深的道行,尤其是进入修真者的梦境。 自古正邪不两立,哪怕是梦境也是泾渭分明。 魔若去了道的梦境,无异于单枪匹马杀进敌方老巢,梦由心造,在修道者可随意变换梦境,困住他是小事,最怕在梦里被毁了魔灵。 虽说乔宁的修为只在练气期,可她的梦境不稳,还是有人在一旁护法最为妥当。 通往梦境之路如同万花筒,乔宁被噩梦所困,这条路也变得扭曲、抖动。 很快,蚩阎掉在了一块赤色的蒲团上,隐约能闻到上面附着的淡淡气味。 唔,是自己坐过的蒲团…… 女儿的梦里,有一个虚拟的假·魔尊老爹,因此他这个真·魔尊老爹只得变成另一副模样出现。 “爹,你快去睡吧,明日不还有大朝会吗?” “一会的,咱们再玩两局抽老鳖。” “那你先把刚才的魔晶给我,欠了两轮了。” “……我还是去睡吧,还真有点困。” 蹲在寝殿外,蚩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黑色的毛发与周围融为一体,只留一双金瞳在夜里散发光亮。 女儿最喜欢狐狸,变成一只墨狐,定不会吓到她。 蚩阎在门外守了许久,出神地看着在房间里玩游戏的父女俩。 乔宁的神识不清,因此梦境也在不断地变换:到赤幽潭去采盛开的魔莲,到修罗冥海看大海龟,还有坐在云朵上等待着清晨的日出…… 没想到,女儿做的竟然是美梦。 梦里只有他们父女俩,从天上到地下,全是他们曾最有趣的记忆。蚩阎看不清那个虚拟的自己是何表情,可多半也是像自己当初那样,笑得很灿烂吧。 蚩阎不忍心打断她,想着过一会再将她带出去。 回想起近两年,自己整日忙于政务,每日只有两三个时辰陪她玩乐,真悔得想扇自己几个巴掌。 呜呜呜,是自己这个爹当得不合格。 蚩阎正蹲在石头上捶胸顿足,霎时间刮起了一阵风,将那个假的自己吹成一缕青烟。 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从天而降,周身环绕着神灵之气,似是带有发光特效,迷得他睁不开眼。 同女儿一样,蚩阎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得出他身形端正,是该死的正人君子模样。 靠,怎么这么像商渊那个杀千刀的? 刚要骂娘,那根神经这才转过身来:女儿从未见过商渊,这人定不可能是他,兴许是她曾看过的某个话本子里的人罢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发光buff挺好看的,想买。 男人再次挥动衣袖,使得乔宁的神识清醒了许多。 乔宁端着勺子,努力地眨了眨眼,想要去看清男人的样子却仍是一片模糊。 她记得,上次送玉玦的就是他。 乔宁问:“你是谁?” 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地回她,“不过是一梦中人,不必多问。” 这犊子,不止是脸看不清,连声音都用变声器! 蚩阎(拿小本本记下):学到了,下次装老婆哄女儿吃药可以用上。 见锅里的肉有些焦,乔宁赶紧用手里的大勺翻动了几下,“那我只当你是话本子里的仙尊,我跟随学艺的师父。” 男人一愣,问:“仙尊如何?师父又如何?” 想起那本《师尊大人轻点宠》的内容,乔宁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回他。 她记得那话本子里,两人总是“这样那样”“恩恩啊啊”的,虽说看得津津有味,可也只是看看就好。 灶台震?桌震?还是铁锅震? 别别别,溜了溜了…… 乔宁:“既是师父,自然是要捧着、敬着。” 她捻起一些盐巴洒进锅里,又继续说:“不如师父尝尝我做的菜?当是感谢上次您送我的玉玦了。” 玉玦? 蚩阎想起了那块玉,等等,那不是凌闻卿那小子送的吗? 男人不说话,只是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等着。 梦里的东西虚无缥缈,没有香气、没有味道,甚至连颜色都是模糊的,不过乔宁端出的那一碗红烧肉却是色香味俱全,馋得十几丈外的蚩阎都闻得清楚。 女儿会做菜?她啥时候学的?! 不止是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松鼠鱼、清炒三鲜…… 乔宁脑子里想到什么,不需费工夫,随意地翻了翻锅就能炒出来一盘。端上桌,每一盘都是香气浓郁,馋得人直流口水。 乔宁递上一双筷子,“师尊,尝尝看?” 蚩阎:我的!那是我女儿做给我的! 男人辟谷了不知多少年,只记得最后一餐饭是师妹给做的炖白菜。饭菜是何味道?他早已记不清楚了。 他拿起筷子,只夹了一小根青菜递到嘴里。 “味道如何?” 细细咀嚼,模糊的容貌露出了一丝浅笑,“好吃。”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乔宁激动地一个劲拍手,“若是好吃,师尊可常来我梦中,我每日都做给你吃!” 男人点了下头,随即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白色的丹丸,自然而然地当上了她口中“师尊”。 “徒儿既如此乖巧,为师便将这归元丹赐给你。” 乔宁笑颜盈盈地接过,“多谢师尊!” 归元丹刚碰到她的手心,瞬间化成了一缕金色的雾,在身边扩散了片刻,倏地涌进了她的天灵盖。 梦境开始震动,周围的一切化为乌有,蚩阎赶不及把她叫醒,就被一股无形之力从梦里赶了出来…… “兄长,如何?”焚天收功敛气,关切地问道。 “无事,”蚩阎冷冷地回了一句,“过不久宁宁就能醒来。” 蚩阎脸色铁青,在醋坛子里泡了这些功夫,浸得他牙根痒痒。 他本以为那人不过是女儿梦境里的人,竟没想到,他也是化神入虚进了女儿的梦境。 一颗丸药就能修复女儿受损的内丹,想来那人定是神族之中发妻乔云冉的故友,玄极门的某位长老。 只是,胆敢用自己的碗、抢自己的饭、坐自己的石凳还碰自己的娃!此等败类,不管他是哪根葱,都得把他的狗头捶烂! 第9章 第9章 那颗归元丹,不止修复了乔宁的内丹,还将她的修为提高到了练气期五层。 乔宁的梦境坍塌后,很快便睁开了眼。 “爹,叔伯,阿嬷……”环顾房间里的人,脸上无一不是写满了关切,唯独少了出现在梦中的那人,“师尊呢?” 虽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她还发着高烧,梦境和现实一时无法分得清楚。 大家面面相觑,都以为她在说胡话,唯独蚩阎脸色凝重,听懂了她的话茬。 师尊师尊,他算哪门子的师尊啊! 不过就是个乘虚而入的登徒子,有何可挂念的? 蚩阎抚着她的额头,刻意转移话题道:“莫说胡话了,这没有什么师尊,饿不饿啊?爹做饭给你吃?” 乔宁咽了咽口水,喉咙里还有归元丹苦涩的药草味。 那个梦太过于真实,真实地让她即使是醒来,也还在一遍遍地怀缅师尊的一举一动。 可惜自己是魔尊的女儿,若是寻常的女子,说不定真会有这样一位神族师尊。 乔宁摇摇头,眨巴着两弯长长的睫,气若游丝道:“爹,我想家了。” 蚩阎听得心都要碎了,将女儿从床上抱起,双臂紧紧地护她在怀里,“好,咱们回家!” 齐湮和焚天在一旁欲言又止,只好跟着他们回了魔界。 几个时辰后,凌闻卿和潘衡推开了乔宁的房门。 房内空空如也,仿佛不曾有人住过,只有桌子上放着的五百两银票,和一张写着“多谢”二字的字条…… 乔宁醒来后身子依旧虚弱,加上修罗大殿魔气浓郁,恢复速度不如在人间那般快。 蚩阎在膳室埋头做了一锅热辣的火锅,忘了拿人间的砂锅只好用大铁锅代替。 量大管饱,够吃好几天呢。 他刚要端去乔宁的寝殿,就被瀛流拦在门外:“君上。” “公主不能再留在魔界了,”瀛流猛地弯下腰,平日里不善言辞的他头一次说这样多的话,“属下自请随公主拜师,以性命保护公主一世!” 蚩阎捧着铁锅的手加重了力道,冷冷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让开。” 刚走一步,又被瀛流身后的齐湮拦住,“听我们一句劝吧,若她再不修行,哪怕你替她抗下所有雷劫,她也活不过百年啊。” 蚩阎:“宁宁该吃饭了。” 紧接着又是葳蕤,本就沧桑的脸上写满了“苦情”两个字,“世间岂有你这样的爹?你自以为是待她好,实际是害了她啊!” 蚩阎的呼吸更加粗重,并没有理他。 又迈一步,迎面就碰上了最里面的齐湮,“兄长……” “哗啦啦!” 齐湮刚开口,就被蚩阎手里的火锅浇了个透。 那一刻,他领略到了什么叫:辣火焚身。 齐湮:??? “还他妈有完没完了!挨个劝我是不是?!我就是死,也不会送女儿去商渊门下!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齐·一脸懵逼·湮:“我来帮宁宁拿饭,你泼我作甚?!” 蚩阎脸色时青时白,强装镇定:“我喜欢高兴爱,怎样?” 艹,打不过。 “没事,就问问。”齐湮秒怂。 叔叔委屈,叔叔心里苦…… 寝殿里,乔宁正坐在榻上绣花。血红色的曼珠沙华,是娘亲曾绣在给爹爹手帕上的图样,乔宁在人间跟广云阁的姑娘学了几日,这才试着绣绣看。 蚩阎重新做了一锅火锅端来,看到手帕上的图案,心有戚戚,“这鸡爪子绣得真好看,只是跟你娘比起来还差了一截。” 乔宁:…… 不绣了! 乔宁放下手里的针黹,瞧了眼那一口还滋滋作响的锅。嗯,做得不错,里面要什么有什么,闻着就知道味道肯定不会差。 “爹,一起吃点?” 蚩阎勉强勾了下唇角,顺势坐在她床边的石凳上,“你吃吧,吃剩下的爹再吃。” 回来两日了,尽管葳蕤的魂衣替她挡下了大半魔气,她的脸色仍不见好,这样近的距离,甚至还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声。 “吃完饭,爹带你出去玩可好?”往她的碗里加了两勺麻酱,蚩阎尽量不去看她,生怕被她看出心里的不安,“呼吸下新鲜空气对你的病情也有帮助。” ??? 魔界哪有新鲜空气? 乔宁一边吃着牛肉丸,一边点点头道:“好啊,听爹的。” 饭后,蚩阎抱着女儿走出寝殿,身上盖着一件红色锦袍保暖如同送女儿出嫁一般。 噬魂兽安静地趴在门口,看到蚩阎怀里柔弱的小主人,阴森可怖的脸上展露出一个丑陋的笑,舌头扫过鼻子,像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 噬魂兽和麒麟兽是同胞兄弟,模样长得一般无二,不过是一正一邪罢了。身上环绕着浓重的鬼气,一双墨绿色的瞳,单是看一眼便令人毛骨悚然。 它察觉到了乔宁身体不适,当乔宁坐在它身上时,有意地放出了身上的毛发遮住冰凉的麟甲。 乔宁抚摸着它的头,又捏了捏他柔软的后耳根,说:“真乖。” 坐在乔宁身后,蚩阎吹了声口哨,噬魂兽便踏云而上,朝着西方沉落的夕阳奔去。 蚩阎驾驭着噬魂兽绕着魔界妖川、魂河鬼境飞了一圈。 赤幽潭、修罗冥海、魂落冢……凡是女儿梦到过的地方,他们一一重新游览了一番。 “开心吗?”蚩阎替乔宁掖了掖衣角。 乔宁点点头,捻着那一朵将将盛放的彼岸花,花蕊洒落着金红色的花粉,香味扑鼻,“开心!” 蚩阎在她的头顶吻了一下,轻叹道:“乖。” 最后,他们来到了往生崖。躺在冰棺里的女人面带微笑,几百年来,她如同睡着了一般,只是脸上没了血色的生气。 冰棺周围盛开着魔界百花,任凭它们千娇百媚都比不上她容貌的半分。 蚩阎:“云冉,我带女儿来看你了。” 乔宁跪在冰棺前磕了个头,“娘,女儿如今有了内丹,和您一样是个正经的修道者了,今后定会好好练习您的眉来眼去剑,不叫您失望。” 蚩阎笑得苦涩,在棺前郑重地作了揖。 玩了一日,还未回到修罗大殿乔宁便靠在蚩阎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她手里的彼岸花已经枯萎,仅一日而已,香气便腐朽,就如同凡间的那些人一样,脆弱的生命只不过百年。 蚩阎守在床边,目不转睛地守着熟睡的女儿,手里攥着那支凋谢的彼岸花,心里五味杂陈。 回想着过去几百年的光阴,女儿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就像是做梦一样,转眼的功夫,她就要离开自己。 “哼……呜呜……嘤……” 乔宁被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一睁眼,就看到老爹坐在床边涕泗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两眼肿得跟核桃一般大。 从出生到现在,乔宁从来没有见他哭过,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哭得近乎昏厥。 乔宁:“爹,我还没死呢,不至于哭得这么惨吧。” 蚩阎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是爹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啊……” “怎,怎么了?” 乔宁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蚩阎捧起她的手,心疼地摩挲着,“明日,你便要去苍岩虚玄极门的门下修炼。” 乔宁吓得猛地把手缩回来,“玄极门?你是说你的死对头商渊的那个玄极门?!” 蚩阎哭得声音更大了,捶胸顿足道:“是爹不好,爹没本事保护你。元灵根的功法这天地间只有那商渊一人精通,爹实在是没法子啊,总不能看你被雷劈死,或是像人一样活不过百年啊。” 难道把自己送到商渊手里就不会死吗? 乔宁:“那可是你的死对头……” “爹,你这是想让我死。” 商渊是何许人?乔宁平日里可没少听关于他的传闻。 从小,老爹就念叨“防火防盗防商渊”;大一点,焚天的鬼故事里,商渊就成了最丧心病狂、没有魔性的正派人物;葳蕤阿嬷也常念叨,为何如今四境没了当年的盛势,全因商渊和自家亲爹的孽债。 蚩阎和商渊之间的仇债,写个几十万字的话本子都说不完,可谓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爹,你是从父债女偿这句话受到的启发吗?”乔宁一脸怨念地问。 蚩阎吸溜着鼻涕,解释道:“不不不,商渊还不知道你是我女儿,你身上也没有丝毫的魔气,若是装作寻常人上山拜师,他们定不会有所察觉。” “运气好点,说不定很快就能学有所成,运气再好点,说不定修为还能超过商渊那杀千刀的,若运气再好点……” 懂了,你这不是父债女偿,是想玩刀尖舔糖。 乔宁:“运气好运气好,我若真运气好,岂会白挨两道天雷?” 蚩阎本就舍不得送她走,被她这么一说,霎时间哭声震天,恨不得把窦娥拉出来比比谁更冤。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虽然气恼可也能理解他这个当爹的不容易。 唯一的生路就在死对头的手里,换做她是当娘的,也会选择让孩子走这样的路。 送孩子去死对头手里纵然心疼,可若是成功了,就能安稳地活下去。 “罢了,”乔宁摇摇头,轻叹道,“待我收拾玩细软便上山拜师,您别哭了。” 乔宁话音刚落,蚩阎便从一旁拿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袱,哭声戛然而止,“给,昨夜就已收拾好了。” 乔宁:??? 您还真是巴不得我早点送死! 第10章 第10章 乔宁离开魔界当天,所有魔界子民都失忆了…… 她背着包袱从修罗大殿走出来,踏上鎏魂桥、迈过残蛊道,路上遇到不少魔兵魔将,却无一对她行礼问安,一个个都成了睁眼瞎,选择性地无视她。 甚至魔界的子民也不睬她,目光无意间碰上,便赶紧转过身。 这人谁啊?你认识吗? 不认识,多半是来魔界旅游的吧。 哈?魔界公主?你记错了吧,咱们魔界的公主可不是她。 就是就是,咱们公主怎么可能是一个凡人。 乔宁将包袱背得更高了些,暗骂自个的老爹缺心眼。 要演戏也得等自己走出魔界吧!这里一个神族的人没有,演给谁看? 另一边,蚩阎坐在修罗大殿上忙得不可开交,一边交代四境的统领们演戏要逼真,一边瞧着苍岩虚的地图,盘算着假如女儿被识破该带领十万魔兵从哪里突围。 【魔尊蚩阎已将群聊“宁宁的后援团”更名为“血洗玄极门小分队”】 魔尊蚩阎:从今天开始,乔宁不再是魔界的公主,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大家都给我记清楚了,谁也不能穿帮!要是被神族那些人识破,我就在群里直播表演徒手撕魔灵。 魂后葳蕤:喏。 妖王焚天:喏。 巫医蛮景泰:喏。 鬼王齐湮:我给宁宁准备的凝神散还没给她,咋办? 【鬼王齐湮已被移出群聊。】 齐湮:??? 为啥每次都踢我! * 乔宁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离开了魔界的地域。 天色已晚,森林里漆黑一片,过了夜半蝉虫已然入眠,只有微弱的荧光在林间影影绰绰,觅食的野兽按捺住脚步声,耸着鼻尖猜测来人对自己的威胁。 皎月高挂树梢,勉强能分清哪边是东。乔宁在树下用火折子生出一团火,借着火光,打开了亲爹给自己准备的小包袱。 亲娘的那柄眉来眼去剑,三套供换洗衣物,几册没看完的话本子,还有点散碎的银两和一张地图。 嗯,真是没有一件魔物。 乔宁打开地图想着找出前往苍岩虚的路,结果气得差点吐血…… 一张四海八荒的世界地图?嗯?这就算了,地图的生产日期还是六万年前的是什么意思? 乔宁叹了口气,默默地收起了地图:罢了罢了,被爹坑习惯了就好。 亲爹也不能照顾自己一辈子,既然自己现在和魔界断了关系,只好事事靠自己才行。 她记得凌闻卿曾经说过,苍岩虚在北荒以南,是天地间灵气聚集最盛之处,不仅终年仙气环绕,山谷流河也常能见到开了灵智的野兽。 自己从魔界出来的位置是北荒的夷厝山,只要一路向东再向南便可抵达。 玄极门的收徒大会就在后日,应是来得及。 倚靠在老树根下睡了一夜,天色蒙蒙亮时,乔宁就背着包袱向东出发。 八荒之中,唯有北荒最是特殊。 尽管这里聚集着最多的灵气,使得不少飞禽走兽开了灵智,不过因无人引导驯养,不少野兽开了灵智后便因一念之差堕入魔道,从此非神非魔,成了祸害人间的怪物。 一路上,乔宁碰到不少小怪物,灵气入体后长得俏皮可爱,只是失去了理智,性格暴戾、杀性十足。 她低头捧着话本子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看不清话本子上颠鸾倒凤的配图,才注意到林间起了大雾。 雾气遮住了视线,伸手不见五指,拿出火折子想要照明,雾气却似有灵性一样瞬间将火焰包围熄灭。 “噔噔噔……”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快速地朝她靠近,杀气腾腾。 待到脚步声冲到乔宁面前时,只见一个身影腾空而起,手里的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乔宁下意识地拔剑出鞘,剑气冲撞到剑身时发出一声脆响,顿时将周身一丈内的雾气退散干净。 雾气散去,乔宁才看清那人的面孔。 又是凌闻卿! 看到雾中之人是乔宁,凌闻卿紧皱的眉心忽然舒展,立刻收敛了剑气。 “乔姑娘,”凌闻卿字里行间透着些欣喜的情绪,“荒郊野岭的,你怎么在这?” 潘衡就跟在他身后不远,手里有一件散发着金光的宝物,左右移动,身边的雾气尽散。 走上前来,看到乔宁时潘衡也是又惊又喜,“乔妹妹,这妖气浓重的怎么只有你一人?令尊呢?” 乔宁:“我爹回家了,上次听闻苍岩虚要办收徒大会,我也想来试试。” 凌闻卿脸上虽不表露,心里的喜色却是更浓,“不如等我们完成了任务后一起上山?彼此也好有个伴。” “也好。” 跟凌闻卿组队乔宁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可想到自己不认识路,山间或许又有自己没办法应对的怪物,还是点头答应了。 潘衡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用毛笔沾着朱砂在上面写了一串字符,黄纸立刻闪起了光亮,同他手里的那一张符咒一样。 潘衡:“那怪物定是藏在这雾里,乔妹妹要当心啊。” 潘衡一边说一边和凌闻卿一起挥动着手里的符咒,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两人一同上苍岩虚拜师,不过潘衡和凌闻卿的修习功法不同,凌闻卿天生仙骨,靠商渊遗落的佩剑激发其剑修的天赋。 而潘衡不过是肉身凡胎,并没有修道者的内丹,不过他有修习大罗之道的天资,凭他创作天赋,可以写出各种符咒使用,若得以点拨也是出色的法修。 走在他们中间,乔宁卑微地低下了头。 人家修炼是为了步步登天,只有她修得卑微,修炼只为了活着不被雷劈。 唉,像她这么卑微的修道者,四海八荒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有人?!” 乔宁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那一片浓雾。 凌闻卿警觉地将剑□□,低声道,“不是人,是妖。” 乔宁感觉不到妖气,但凌闻卿这样的修道者却很敏感,一丝一毫的妖气都逃不过他的一双眼。 凝神屏息,凌闻卿试着用心眼去窥探,“道行深厚,而且不止一个!” 雾气更加浓重,白茫茫一片,甚至连潘衡画的三清符都抵不住雾气,刚驱散的雾很快就再次压了过来。 周遭的雾气越来越浓,非但没有掩盖住妖物的踪迹,反而让他们三人看到几个黑色的影子在左右窜动。 三人背靠背,做出御敌的架势,只见那些影子在他们身边的树林中绕了一圈又一圈,还未被这雾气逼得现形,就主动撞到了一起。 “嗷呜!” “吱!吱吱!” 几团黑影在三人头顶冲撞成团,发出几种凄厉的尖叫声,只那么一瞬间,黑影们便负伤似的朝同一个方向逃走。 三人一脸懵逼,一时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逃过一劫,还是骂那些黑影蠢钝竟然会撞在一起。 收起长剑后,三人继续前行。 乔宁扭过头,不放心地瞧了眼刚才黑影逃走的方向,总觉得那四团黑影有些似曾相识…… 千里之外的山涧,道行高深的魔头们坐在四个不同的方向,各自揉着身上受了伤的地方。 葳蕤:“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啊!刚才谁扇我巴掌?看看!我刚提的眼角线,一巴掌就给打断了!赔钱!” 焚天委屈地捂着自己的大花臂,几条长道子涔涔地渗着黑血,“我的手谁抓的?以后要是留了疤我这纹身还能不能看了?齐湮,是不是你小子?!” “咋可能是我啊!你别血口喷人!”齐湮指着坐在相反方向的蚩阎,眼眶已是两个黑窟窿,“焚天,我这眼珠子是不是你给戳爆的?妈的,我特意定制的24k钛合金眼珠啊!你就是嫉妒我比你英俊!” 想着乔宁拜师路上可能会遭遇危险,几个当叔伯阿嬷的在群聊里答应得挺好,可私下里,全都悄没声地跑出来当护花使者。 那大雾附有灵气,妖气越重就越是浓郁。等他们几个靠近时,雾气已让他们分不清彼此,都以为彼此是路上不长眼的小妖想要出手教训,结果就…… 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相互喊着要赔钱,唯独蚩阎一言不发,沉着地盘腿坐在巨石上面运功疗伤。 “兄长,你伤在何处了?”葳蕤捂着头,小声地问。 “我没事,只是宁宁……或许以后便要失去弟弟妹妹的手足缘了。” 众人:??? 正说着,蚩阎紧闭的双眼流出了一颗晶莹的泪,不知是疼是悔。 缓缓地睁开眼,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似是要把他们都生吞了,说话声也高了几个八度:“说!刚才是谁他妈踢我裆了!” 第11章 第11章 妖物离开后,林间的雾气这才变得稀薄。 晌午的阳光越来越大,再借助潘衡画得三清符,很快就将这雾气驱散干净。 乔宁跟在凌闻卿他们身后继续往东走,看他们四处打量,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物什。 乔宁:“刚才听你们说有任务?是何任务?” “是一个简单的三星任务。” 潘衡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特制的牛皮纸,展开来看,上面有两种不同颜色的字迹,最后面的指印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应该是任务效力的凭证。 等级:三星 难度:初级 要求:寻找刘姑娘被怪物偷走的宝石簪 任务奖励:十点修为经验值 额外奖励:一点门派推荐点 四海八荒之中,每个城市和村落每日都会发布赏金任务,修真者可以通过完成这些任务来提高自身的修为。 门派推荐点专门给予那些未加入门派的修真者,门派推荐点越高,越容易收到各派掌门的青睐。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的工作经验,除了基本能力外,工作经验越多,越容易拿到offer。 发布任务的纸叫做真知纸,获得的门派推荐点越多,印在上面的指印越亮。 乔宁又问:“那你现在有多少门派推荐点了?” 潘衡讪讪地笑着:“我不过才十九点而已,闻卿兄的多,已有八十多点了。” 听到他的夸奖,凌闻卿的脊梁不自觉地挺拔了些,余光看向身边的乔宁,故作平淡地说:“能加入玄极门就行,是多是少都不重要。” 乔宁:??? “玄极门还要求门派推荐点吗?” 潘衡回她:“这是自然,像玄极门这样的门派,要求最少有二十点。”潘衡顿了顿,又接了句,“乔妹妹,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不知道啊!出门前老爹也没跟我讲这些东西! 什么任务,什么门派推荐点,在魔界生活了三百多年的乔宁对这些一无所知。 加门派拜师而已,她以为交了学历学位证就好,天晓得还要什么工作经验?! 乔宁:爹,你又坑我…… 乔宁一时语噎,僵硬地摇了摇头。 “不妨事,”凌闻卿安慰她道,“呆会我们去城里接几个任务,今日只要达到二十点,明日照样可以上山拜师。” 乔宁点点头,冲他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多谢。” 雾气散去,三人很快从树上的鸟巢里找到了刘姑娘的簪子。 开了灵智的山雀孵出了一窝雏鸟,雏鸟们生得可爱,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乖巧又安静。簪子在鸟巢的边缘放着,雏鸟们看着宝石里的倒影以为母亲在身边,便不会哭泣。 两人用手搭成梯子送乔宁上去,将簪子从鸟巢里拿出来后,乔宁想了想,将头上的簪子放在了刚才的位置上代替。 按照原路返回城镇,林间又出现了雾气。 和刚才的不同,此时的雾气犹如一缕吹不散的青烟,弯弯绕绕,在树林里指出了一条模糊不清的道来。 乔宁三人沿着雾气走去,穿过一片灌木后,是一片灵气氤氲、百色争艳的花圃。 花圃中的百花不论从形态、颜色与寻常花卉都有不同,应该是受灵气熏养,生出了灵根。 花圃中间躺着一个身着白色衣衫的女子,手里的人参精被一根红绳束缚着,身子仍旧不安分地来回扭动。 白雾就是从那女子的身上流出的,既向四处弥漫,又将她身体紧紧地包裹住,像是一层保护屏障。 “姑娘?姑娘!” 乔宁刚要迈步靠近,就被身边的潘衡拦住,“莫要过去,这花圃中定有蹊跷。” 潘衡绕着花圃走了一圈,注意到了那人面前的一株血红色的昙花。盛开的花瓣一张一合,女人的身上落上了不少花粉,不仔细看,真看不出附着在白色衣衫上的淡黄。 潘衡拿出黄符又写出一道法咒交给了凌闻卿,“闻卿兄,交给你了。” 凌闻卿将法咒贴在佩剑上,霎时间,周身生出了一股强力的旋风将他护住。 一步步走进花圃,花瓣被强风吹落,不同的花粉碰撞间迸出各色的光,却又很快消逝。 凌闻卿走到女人身边时,雾气和身上的花粉瞬间被吹散,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抱起,动作十分温柔。 长发遮住了女人的脸,不过看她身量芊芊、肤白胜雪,多半是个样貌不逊于乔宁的美人。 “姑娘?姑娘醒醒。” 女人靠在凌闻卿肩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昙花的花粉被吹落,这才逐渐睁开了眼,“你叫谁姑娘?” 等他撩开挡在脸上的长发,凌闻卿才发现他是个带把儿的男人。不过是长得秀气,身上的淡淡幽香也让他的性别更加模糊。 两手一软,差点把他摔在地上。 男人从凌闻卿的怀里下来,将人参精放进口袋后重新用系带束起了长发,他是仙胎灵体,天生了一副精致的面孔,唯独那两弯眉毛画得不对称,一边是蜡笔小新,一边是伏地魔。 整理好衣衫,男人恭敬地作揖道:“在下空青,多谢各位相助,否则我还不知要在这花圃睡多久。” “在下凌闻卿,这两位是我朋友,乔宁、潘衡。” 空青的生父是杏晖林的圣手空言,身为四海八荒第一医神之子,他本可老老实实继承家产成为医修,可他从小沉迷道法,这才入了玄极门成为长老檀琢的关门弟子。 他奉命下山来寻找人参精,在捉人参精时不慎掉入花圃,才沾染了昙花的花粉长睡不起。 那雾是从他的佩剑中流出的,可以护他周全,也可寻找妖魔的踪迹。 潘衡问:“人参精市集上就有卖,为何要亲自来抓?” 家穷,买不起…… “道友有所不知,”空青抚了抚袖上的杂草,掏出了门派用来打电话的法器传瑟,“我家师尊崇尚节俭,一切都是为了替门派节省开销。” 空青的手指刚碰到传瑟,就收到了上百条留言: “尔奈香村出新的胭脂色号了,58号,回来给我带一盒。” “死小子你跑哪去了!让你抓个人参精,还不回来?” “绩效扣光!全勤扣光!基本工资扣一百中品灵石!” “要是没有人参精做面膜,让我在收徒大会丢了脸,你就等着被逐出师门吧。” 那头的声音叫得震天响,一旁的乔宁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这长老……脾气真大。 见气氛一度尴尬,潘衡连忙帮腔道:“常听说玄极门的晏月长老巾帼不让须眉,没想到也是直肠子。” 空青脸色比他的名字还青,“晏月长老是我师叔,我师尊乃是檀琢,”说话时,头垂得更低了,“男的。” …… 师尊催促,空青自然不敢再耽误,赶紧启程上山回家。 刚走出两步,他又折了回来,“看几位并无加入门派,不知是否需要门派推荐点?” “需要需要!”凌闻卿点头如捣蒜,“我们正要上苍岩虚拜师,很需要这门派推荐点。” 空青伸出食指,指尖是点点的光亮,“你们助我虽是好事一件,不过按规矩助人为乐只能将推荐点给一人,你们商议一下,看给谁吧。” 凌闻卿:“不用商议,给乔宁吧。” 看向身边的凌闻卿,乔宁的心里生出了一些感动。 尽管他是书里的男主角,是跟自己亲爹势不两立的人,不过该说不说,他对自己还是挺好的。 空青说:“既然如此,这0.1的门派推荐点就给予你吧。” ??? 0.1……头一次听说门派推荐点还能有零头的。 空青:师尊抠门,身为徒弟也当如此。 少是少,可总比没有强啊。 乔宁也伸出了食指,两人手指相触之时,那可以忽略不计的光亮便到了她手上。 目送空青离开后,乔宁他们继续朝着村镇的方向进发。 武源村距离苍岩虚最近,明日就是玄极门的收徒大会,今日的村里聚集了不少前来拜师的修士。村口的赏金公告牌更是人头攒动,争抢着今日没有被抢走的任务。 很多修士同乔宁一样,之前并不知道玄极门的要求,所以也是临时抱佛脚赚取门派推荐点。 潘衡提交完任务后陪着乔宁来到赏金公告牌,平时满满当当的公告牌只剩下几个高难度和未知任务。 大家大多都会拿初级和中级难度,修为高一些的会拿高级难度,剩下的终极难度和未知难度几乎无人会碰。 终极难度难于登天,没有加入门派的修士接了就等于送命。 未知难度的任务随机,奖励也随缘,只有打开真知纸才能看到,给多给少全靠提交的物品品阶,纸上也没有明确的数字。 和终极难度一样,想要好的奖励就要提交上等的物品,而想要得到上等的物品也等于送命。 所以这两类任务基本没人接。 看着空荡荡的赏金栏,乔宁毫不犹豫地朝最上方那一张任务伸出了手。 凌闻卿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未知难度的真知纸上已经印下了她微弱的手印。 “怎么挑了这张啊。”凌闻卿问。 乔宁幽幽地回道:“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不止是凌闻卿,周围的修士看到真知纸上近乎没有的光亮,纷纷低声偷笑着。 “小妹妹莫不是刚修道?不如多修几年再来拜师吧。” “看你不过刚入练气,接这样的任务是嫌自己命太长?” “就是啊,玄极门少说要二十的门派推荐点,真要有这么多奖励的任务,怕是要薅魔尊的头发、拔鬼王的胡子吧!哈哈哈!” 魔尊的头发?鬼王的胡子? 要任务真是这样就好了。乔宁心里暗暗道。 “阿嚏!” 修罗大殿中,正在品茶的蚩阎和齐湮同时打了个喷嚏。 第12章 第12章 乔宁打开未知任务的真知纸,一道金光闪过,上面是一串歪歪扭扭的字: 等级:未知 难度:未知 要求:帮助炼金师锻造法器,收集附有魔气的物品 任务奖励:未知 额外奖励:未知 是收集物品类的任务,右下角印有乔宁的指印,代表着任务即时生效。 修士瞥了眼乔宁接到的任务,得意地扛起了自己一米五的大砍刀,“小妹妹,我劝你随便交个魔鸟毛什么的应付一下就得了,过个百八十年的,等玄极门再开山门收徒,你再来也不迟。” “就是啊,何必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呢?”旁边的人附和道。 乔宁:我也想过个百八十年再来,可天雷不允许啊! 看完热闹,大家四散开去,各自完成刚才接下的任务。今天是最后一天,大家无一不绷紧了那根弦。 不过是魔物而已,毫无难度可言。 管它是魔尊的头发还是鬼王的胡子,只要她回趟家,老爹和老叔就能亲自交到她手上。 乔宁收起任务,扭头对他们说:“既然是要收集魔物,那我只好去魔界一趟碰碰运气了。” 为了让自己修士的身份更逼真,她故作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这一路多谢你们,你们就在此等我,今晚之前我……” “乔妹妹莫要说胡话!” 潘衡拍了拍乔宁的肩膀,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任务,替她打气道:“这任务我们陪你一起做!” 乔宁:??? “没错!既是朋友,自然没有让你独自去冒险的道理,”凌闻卿攥紧了手里的长剑,斗志昂扬,“不就是魔物吗?咱们这就去魔界走一遭!”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乔宁慌忙地摆摆手,推辞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们了。” 说话间,凌闻卿已然施展了御剑之术,完全不听她在说什么。 潘衡:“上剑,咱们准备走!” 两个人左搀右扶地把她拉上了剑,捎带着还把安全带系得牢实,不容她再拒绝。 乔宁被他俩挤在中间,本来轻松的心情陡然变得不安:爹,今年的奥斯卡小金人能不能有着落,就全靠你的这出戏了啊! 一炷香后,乔宁在冥冥之中听到了老爹的声音。 “闺女?是不是出啥事了?” 蚩阎用了传音入密的法术传来一句话,担心她身边有其他修道者会听见,所以声音压得极小。 “我和潘衡他们马上到家,你赶紧给我整点魔物,我急着交任务呢。”乔宁在心里回应他道,“对了,记得演戏演得逼真点,我现在是修士。” 蚩阎:“得嘞!” 话音刚落,蚩阎便气势汹汹地从尊座上走下来。施法运功,在胸前聚集着一团黑色的魔气,猛然挥起长袖,生出了千万只带有讯息的魔鸦。 再次睁开双眼时,血色布满了他的眼珠,魔气腾腾,魔鸦四散飞去。 “安保部门请注意,带领守界大军到北荒入口集合!” “地勤部门赶紧把门口的位置腾出来,占道经营的小商小贩能赶就赶,赶不走就把摊儿给没收了!” “还有,现在每家每户上缴一样物件,要求必须沾有魔气。”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凌闻卿御剑飞行之术十分擅长,很快,他们三人便来到了魔界与人间的交界处。 魔界和人间是一道深渊结界,将两个世界划分开来。可在乔宁看来,结界更像是装在魔界里面的一块单面镜,魔界可以通过结界看到人间,人间却看不到结界的存在。 马上就要进入魔界了,拔剑出鞘,乔宁紧张地心脏砰砰直跳。 凌闻卿安慰道:“别怕,有我们在。” 怕?才不是怕! 她是担心,担心老爹能不能演好这出戏,万一被他们看出破绽,就彻底没有上山拜师的机会了。 穿越结界要经历一片浓雾,待他们冲出浓雾那一瞬间,凌闻卿吓得脚下一软,三个人差点都摔下去。 “杀呀!” “嗷嗷嗷~嗷呜!奥利给!” 地面上,朝他们冲锋来的魔兵多如牛毛,天上更有不计其数的魔将张着血盆大口。狼烟滚滚,施法的巫师使得各类元素凝聚成怪物,朝他们飞来的妖术魔法如倾盆大雨…… ??? 乔宁:啥情况,走错片场了? 正常派几个小兵演演戏就能蒙骗过去,非要整出千万级高清4k加120帧的史诗级特效效果…… 凌闻卿和潘衡又不是专业评委,用不着这么下血本吧?! 女儿说要逼真,当爹的岂敢含糊? 十万的魔兵魔将一早就守在结界边缘,只等他们现身,来一出守株待兔的好戏。 “魔界这么恐怖的吗?”凌闻卿驾驶着飞剑,飞快地躲避着地面袭来的妖术,“咱们该从哪下手啊?” 后面的潘衡快速地扔着手里的法咒,长相千奇百怪的魔族士兵看得他眼花缭乱:“不知道啊,先随便抓一个吧!” 突如其来的魔族军队杀得他们措手不及,根本没有一丝空余的时间去反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一团蓝白色的浓雾从远处俯冲过来,靠近三人时瞬间幻化成一名六十岁的老妪。 来自魂族的老妪身体呈半透明状,邪魅地舔了圈唇,一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们中间的乔宁:“多可口的小姑娘啊,吃下定能使我容颜永驻!” 乔宁配合地刺出长剑,大义凛然道:“看剑!” 老妪一把将乔宁从剑上抓下来,再次化身成一团蓝色浓雾,快速地朝远处的山峦移动。 “乔宁!” 凌闻卿修为哪里比得上葳蕤,再加上魔兵魔将的阻拦,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雾越来越远。 到了山峦之巅,葳蕤小心翼翼地将乔宁放下来,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嬷嬷我演得好吧?”缓缓张开手掌,幻化出了一只魔储袋,“快,看看需要什么,赶紧挑两样拿走。” 魔储袋里装了不少物什,刚打开,就有一道魔气冲了出来:蜘蛛精的丝、妖灵鹫的羽毛,还有噬魂兽的……粑粑。 真的是应有尽有啊! 乔宁掏出任务纸加以比对,魔物靠近时,真知纸上的字会发出不同的光亮。 嗯,每一种都挺亮的,只是…… “我爹呢?他怎么没来?”乔宁问。 “他怕被你的小朋友们认出来,”葳蕤挑动着自己新做的指甲,“再说了,竞争奥斯卡小金人这事肯定是我来啊,你嬷嬷我可是老戏骨!” 乔宁打量着她双手的指甲,镶了几颗彩色魔石,又纹有精细的图案,单看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花了不少魂玉。 乔宁:“嬷嬷,您能把指甲给我吗?” 葳蕤:??? “我把命给你好不好?”葳蕤将指甲护在心口,“手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你这是要我毁容啊……” 乔宁乞求地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嬷嬷,自当是为了奥斯卡小金人了,回头让我爹把钱赔给你,定让你做个比这个美十倍的指甲!” 说话间的功夫,凌闻卿他们已然快要抵达山巅。 “嬷嬷……” 葳蕤哪禁得起乔宁这样的撒娇? 为了自己的心肝宝贝蛋,这指甲……不要了! “我的钱……啊!” 冲上山巅,凌闻卿他们正要对葳蕤拔剑,只见她发出一声哀嚎,转身一跃纵身而下,还未落地便化成一团蓝色雾气。 再看看乔宁,她手里捧着十根精美奢华的指甲贴片,惊魂未定地看着葳蕤跳崖的位置。 葳蕤:戏演完了,导演,给我的盒饭里加个鸡腿! 葳蕤的叫声似是一道命令,魔兵魔将听到后顿时成了一盘散沙,慌乱地四散奔逃。 收起剑,凌闻卿扶着乔宁从地上站起来,一脸地不可思议:“那妖少说也有万年道行,你是怎么打败她的?” 乔宁语气平淡地回他,“我,我毁了她第二张脸的容。” 潘衡更加疑惑,“就这样?没了?” 乔宁点点头,“嗯。” 你们这些男人才不会懂,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毁了她的容,就等于要了她的命! 回到武源村,不少修士已经完成任务归来。陆续提交任务,原本门派推荐点不够的人纷纷跨越了二十点的关卡。 站在任务提交处,乔宁将指甲和任务纸递交过去,之前那些调侃她的修士无一不睁大了眼,两颗眼珠子分分钟要掉在地上。 “我去!这什么东西?!” “魔气浓郁,定是到了魔王期的妖魔的物什!” “小姑娘这么牛批?这东西都能拿到手?” 在众人的注视下,乔宁语气平淡道:“我来交任务了。” 那人摘下眼镜看了她一眼,说:“未知任务由四海八荒之内各界的人发布,我这提交不了,你用真知纸裹着物品,自然就完成了。” 乔宁按照那人的话,用真知纸将指甲包了起来,很快真知纸和指甲就化作一道光消失不见。 消失之前,乔宁只觉得身体被灌注了一股灵力,右手食指的指尖也发出着耀眼的光。 一千点修为经验值,让她直接跳级,从练气五层升到了练气七层。 二百点的门派推荐点更是要把周围人的眼睛闪瞎。 “卧槽!二百点!” “我特么连她一半都没……” “这他妈什么任务啊!早知道我也接了,呜呜呜……” “吱,吱吱吱。(牙齿被咬碎的声音)” * 一名白衣弟子捧着真知纸和魔物停在太清洞门口,“师祖,发布的任务完成了。” “嗯。” 洞内人应了一声,随后白衣弟子手里的东西便跟着消失不见。 摆弄着弟子送来的美甲贴片,男人眉头微皱:怎么是葳蕤的假指甲,蚩阎这当爹的,不该给女儿的作业贡献几撮头发吗? 第13章 第13章 “咚……咚……” 辰时将至,苍岩虚中传出了岳寒钟的钟响。 岳寒钟曾是上古留下的残铜所造,钟声洪亮,方圆百里都可听到钟响,每逢玄极门遇大事,才会由掌门或长老敲钟。 今日,是玄极门的收徒大会,钟声便是允准修士上山的标识。 月华峰距离岳寒钟最近,长老檀琢翘着兰花指对着铜镜描眉,笔触刚碰到眉尾,传来的钟声吓得他手指一颤,硬是拉出了一道黑线…… 檀琢用手绢捂着眉,怒气冲冲地往窗边走,指着岳寒钟旁的男人破口大骂:“彭冢,我草泥马!” 容颜于檀琢而言比天大,毁他容貌无异于杀他全家。 彭冢只当做没看到,自顾自地继续运功敲钟。 一大早就听见师尊骂人,空青本要迈进门槛的脚悄悄地缩了回来。 “想去哪?给我进来!” 檀琢一声怒吼,吓得空青赶紧扑腾着小碎步走到他跟前:“师尊,我是来传沉胤长老的话,他和晏月师叔已在正殿等待,只等您和彭冢师叔了。” “知道了,”檀琢蹭掉了眉尾画出来的眉黛,指尖轻轻按压眉心,生怕刚才的蹙眉会生出几条皱纹,“如何,修士们开始上山了吗?” 空青:“是,已在无涯道上了。” 檀琢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前一秒还怒不可遏,下一秒便露出了笑意,“这下师尊出关,定是要夸我冰雪聪明了。” 跟了檀琢后,空青才知道:不止女人翻脸比翻书快,男人也可以。 各派收徒大会自少不了考验,玄极门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更是从修士们上山开始就设置了难关。 玄极门共有四位长老,除了外聘的长老负责最后的面试,其余三位都设置了不同的考核内容。 檀琢还记得,师尊当初最放不下嫁到魔界去的乔云冉师叔,而这无涯道便是曾经乔云冉身为长老时设立的关卡。 只可惜门派许久不收徒了,一直没有用武之处,今日若是师尊能看到,心中必定欣喜。 对着镜子收拾了半个时辰,檀琢这才带着空青前往太极殿。 其他三位长老已在殿内等候,目光全部聚集在殿中的风云仪上。 通过风云仪可以看到那些上山的修士,同时还可以用法术进行干预,是玄极门的秘宝。 晏月从座上起身,心有不悦道:“师兄,今日师尊出关,你竟还迟到?” “师妹莫慌,”檀琢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淡淡然地撩了下衣衫的衣角,瞬时涌出一股清新的香气,“师尊午时出关,我就算再泡一个时辰的澡也来得及。” 彭冢冲他翻了个白眼,脸色铁青,“瞧瞧你设置的是何关卡?他们都走了半个时辰了,还无一人通关。” 檀琢驱动着风云仪,将他的视角挪到了自己跟前。看了看画中满身风雪之人,嘴角翘得老高:“呦!我当是为了谁出气呢,原来又是那祖安来的女子。平日里,自家弟子在寒霜堂跪一天都不心疼,这才半个时辰,就忍不住了?” 咦?有瓜吃? 站在他们中间的晏月左顾右盼,只想讨一包瓜子先吃上。 “胡说!”彭冢将脊梁挺得笔直,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所有修士在我这一视同仁!” 檀琢寸步不让,“放尼吗的五香麻辣拐弯酸臭屁!你偷偷往广云阁送花篮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还写什么‘来自一位无名的小粉丝’,我呸!上次找你借五个下品灵石都不肯,送花篮送得挺大方!” 彭冢被他戳中了痛点,有点泄气,“粉丝给爱豆花点钱怎么了?只要她能出道!我倾家荡产也乐意!” “啧啧,可惜呦,”檀琢摇了摇头,“出道不成便来我玄极门拜师?怕还是要输在我无涯道上,不过无妨,若她被风吹下山去,你抱着她的尸首哭一遭也算是圆了你的追星梦了。” “你……” 彭冢不善言辞,每次都被檀琢怼得无言以对,偏偏他还是个牛脾气,被怼完后就钻进牛角尖里死活不出来,经常气得自己脸色又青又红。 过去有乔师叔帮忙说话,师尊也拦着檀琢叫他少言,可自从师叔离世、师父闭关后就再也没人能帮他,血压被气得一天比一天高。 后来,他迷上了舞法天女团,见识到了舞法天女们刀枪不入的钻石心,便想着有朝一日可以从容地面对檀琢的毒舌。 尤其是看到了乔宁,她不仅长得像师叔,还有一条比檀琢还毒的舌头,这才粉上了她。 晏月见彭冢气得脸通红,连忙替他顺气,“师兄莫气,若是与门派有缘,他们定能通过这无涯道。” 一直闭目养神的沉胤缓缓睁开眼,话锋直指檀琢,“都是当长老的人还吵架,要是让弟子们看到成何体统?” 檀琢不服道:“怎么着?当上长老连吵架的自由都没了,要是不能畅所欲言,当长老还有什么意义?” 沉胤叹了口气,再次闭上了眼。 艹,骂不过……算你厉害! 另一边,盘旋而上的山道困住了前来拜师的所有修士。 山道高耸入云,足有万丈之高。 为了比其他人早一步上山,钟声刚落,有的剑修便引剑气入体,提高了行进的速度;也有的法修画出一道符咒,帮助自己减少体力的损耗,更有修为更高的修士,直接踏剑而上直奔云霄。 可在无涯道面前,所有的法术皆没了效用,山道仿佛不见顶一般,任凭他们飞了多高,都看不到刻有“玄极门”的龙岩石。 行得越高,山道的气温就越低。虽是盛夏,山上却飘起了鹅毛大雪,寒风呼啸,修士们不得不依靠修为来抵抗刺骨的严寒。 “乔妹妹,再坚持坚持,咱们马上就要到了。” 凌闻卿脸色红润,雪花落在他身上时瞬间就化成了水,他自带男主光环,走了一路也不觉得疲累。 潘衡的手抖似筛糠,寒风中艰难地写下一张暑热符,刚要贴在乔宁身上,就被寒风揉成了纸屑。 潘衡:“别睡,睡,睡了就,就,就……” 凌闻卿从他手里将笔抽出来,同时替他掖了掖衣领,“就什么就,别说丧气话,咱们马上就到山顶了。” 再看一眼他身边的乔宁,一刻钟前便不说话了。她的气息微弱,每走一步都似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大雪压身,两弯柳叶眉犹如白絮,她的肤色本就白如细雪,此时再看,更是如同白玉一般的美人儿。 凌闻卿替她扫下身上的雪,小声地问:“不如我背你吧?” 乔宁僵硬地摇摇头,“不必,我自己走,走就好……” 乔宁虽是到达了练气七层,可她并不通运用修为之道,就像是让智商一百五的婴儿做奥数题,不得要领,天赋再高也无用。 这一路,她全靠潘衡写的暑热符保温,可越往上走潘衡的手越抖,写出来的符效越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成了现在这样的“雪人”。 潘衡和乔宁相互倚靠着,扭头看一眼身后,乌泱泱的人流少了大半,只剩下少数的人像他们这般坚持着。 凌闻卿收起了剑,一本正经道:“这山道这么长,定是长老们施下的法术。” 乔宁:呵,你才知道吗? 从气温降下之后,乔宁便计算着他们走过的石阶:七万六千九百八十六阶,一阶石阶有一尺高,算下来,他们都爬了四座珠穆朗玛峰了。 若不是法术,哪有山会这么高?! 潘衡:“那闻卿兄,我们该如何破解?” 凌闻卿皱起眉,似有所思道:“只有知道长老们要考验我们的意图,才能知道这破解之法。” 风雪越来越大,乔宁被吹得睁不开眼,“不行了,我得休息会。” 刚要坐下,脚下倏地一滑,整个人便仰头栽了下去。 “乔妹妹!乔妹妹!” 只摔了几个台阶,乔宁便倒在了山道中的平台上。 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她已然听不到了凌闻卿和潘衡的声音,快步地向上走了几阶,风雪中甚至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风雪的呼啸声越来越大,乔宁气力不济,不得不再次停下来休息,可扭过头,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一起上山的修士全都不见了踪影。 有点不对劲?! 莫不是长老们发现了她的身份,故意要她死? 可上了山就没有回头路了,要是从这再一不小心摔下去,到山下就真滚成了雪球。 不管有没有被发现,她只剩下上山这一条路。 乔宁一步步地向上迈台阶,为了让头脑保持清醒,她低声地自言自语着。 “师兄,她在念什么?” 晏月指着风云仪里的乔宁,问:“是什么法咒吗?” “不可能,”檀琢鄙夷地看了眼风云仪里的乔宁,“莫说在无涯道上不可用法咒,凭她的资质,哪会知晓有什么法咒可用?” 彭冢施法将画面放大,这才听清了风雪中她的喃喃细语: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第14章 第14章 闭着眼,乔宁小声地背诵着有关社会主义的知识点:核心价值观、毛中特理论体系、马克思主义哲学…… 好歹也是考研上岸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每一条概念乔宁都背得滚瓜烂熟。 她比不得其他修士,可以用咒语和符咒保命,只能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化理论保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围的寒风似乎没有那么凛冽,落在身上的大雪也没了刺骨的冰冷,甚至连自己上山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乔宁再次睁开眼时,陡峭的山道已然不再是风雪交加,几只仙鹤正落在峭壁的松柏上歇息,扭过头来看她,发出呕呀的鸣叫。 晌午的阳光洒在云雾中,犹如金色的粉末。抬起头,那块刻有“玄极门”的龙岩石映入乔宁眼帘,只有百余步的距离。 “这女子定是作弊了!”檀琢忿忿地从袖中掏出布置结界的法器,“她分明念叨着咒语,怎么可能过得了我无涯道?” 彭冢瞥了眼他手中的法器,见法器中的符咒并无任何反应,这才得意洋洋地勾起唇角,“兴许这只是她新写的曲谱呢?师弟莫要激动。” 檀琢:“她……” “好了!”沉胤长老缓缓睁开眼,打断了他的话,“过了就是过了,休得再吵闹。” 檀琢不甘心地甩着长袖,鼓起的腮帮子比仓鼠还大。 千万年来,彭冢向来只有吃瘪的份儿,头一次见檀琢被气得说不出话,这种感觉真是……爽呆了! 无涯道,道无涯,有涯非道,道皆无涯。 修行之人最重要的是心境,无涯道考核的便是这些拜师者的心境。 漫漫道路,只有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出来,任何的法术、咒语都只会让他们在无涯道上越走越远却永远走不到头。 乔宁不懂功法、不知法咒,这才误打误撞地走出了他设置的第一道关卡。 走出风雪后,山上的仙气将她身上的积雪吹得干净,片刻功夫,身上便没了寒意。 “乔道友?” 空青站在云端,惊讶地看着从无涯道出来的乔宁,“恭喜你啊,竟然这么快就走出师尊设置的第一道关卡!” 空青穿着一身玄极门的白色校服,肩上挂着一条红底金边的绶带,上面“赛事监督员”几个字绣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从凡间买来的便宜货。 “只是运气好而已,”乔宁拂去衣衫上的残雪,目光忍不住地挪向他手里的那幅“加油”小旗子,“你怎么当起门童了?” 空青一本正经地扯了扯绶带,“生活所迫。” 身为檀琢长老座下的关门弟子、玄极门的首席大师兄,空青被迫承担起了赛事监督的重担。 原本他可以推给其他师弟的,结果檀琢一句“你可是咱们月华峰凌云阁的颜值担当啊”,就把他心甘情愿地骗来当了引路npc。 等他缓过神来时,肠子都悔青了…… 月华峰他妈就师尊和自己两个人! 细品…… 凌云阁里住得只有自己和师尊养得那只胖橘啊! 再细品…… 完了,师尊肯定是盯上“监督观察员”那十颗中品灵石的报酬。 空·提款机·青:我恨! 一刻钟后,这才有修士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无涯道。 凌闻卿和潘衡走在最前面,从无涯道出来时,其他人还因风霜苦寒吹得瑟瑟发抖,他们两人却热得气喘吁吁,额前还挂着几颗豆大的汗珠。 看到乔宁,凌闻卿拧成一团的眉心逐渐舒展,那句关心的话涌到了嘴边却被身边的潘衡给抢了去:“乔妹妹!幸好你是通关了!真是吓我们一跳!” “方才见你摔下山,闻卿兄立刻回头寻你,却怎么都寻不到,急得他恨不得御剑下山去找你。”潘衡拍了拍凌闻卿的肩膀,继续道,“后来他猜你或许是通关了,这才拉着我疯一样地往上跑。” 凌闻卿努力地克制着加速跳动的心,待气喘匀了,才浅声地问她:“身上可有哪里被摔伤了?” 乔宁回他:“我没事。” 能有这么关心自己的朋友,心里多少生出了些感动,可想到之后的剧情他会跟魔尊老爹势成水火,占了上风的理智让她选择不与他过分接近。 顿了顿,她勉强勾了下唇角,“谢谢。” 很快,无涯道关闭了出口,蜿蜒的山道再次恢复正常。 在无涯道中后退的修士被淘汰,气急败坏试图用功法毁坏山道的修士也被淘汰,再算上那些主动举白旗弃赛和破罐破摔跳崖自尽的,上万人的拜师大军只剩下几百人。 “首先,先恭喜大家通过了我玄极门的第一关测试,接下来还有两道关卡等着各位,祝大家好运。” 顿了顿,空青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字条:“在第二关测试开始前,在这里,我们首先要感谢西荒崇义村胭脂铺的大力支持,以及南荒周家镇脂粉庄的赞助,还有……” 看到风云仪里念念有词的空青,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檀琢。 檀琢:“???看着我干嘛,我可是长老哎,接点广告赚外快怎么了?!” 檀琢:不会接广告的长老不是好的美妆博主,你们不知道吗? 念完了一大串的感谢名单,空青这才从袖子里掏出晏月长老的两仪镯。 神族的乾坤袋、魔族的魔储袋皆可装万物,而两仪镯是三品神器,不止能够装万物,还可容纳偌大一方天地。 两仪镯里有日月山川,飞鸟走兽,如同独立于四海八荒的小世界,万物皆可在其中被创造出来,只是在两仪镯内创造的万物不可被拿出来,类似于一个镜像的世界。 因此,修道者除了在山巅深谷练习功法外,两仪镯也是不错的选择。 空青施法将两仪镯投掷上空,一眨眼,众人便进入了两仪镯创造出的小世界。 众人皆落在一处山川之上,瀑布飞流直下,旁边的森林边缘几只梅花鹿只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身边散落着各种武器,全部是五品以上的上品武器,甚至还有轩辕剑、盘古斧、女娲石这样拥有不世力量的上古神器。 修士们看得眼花缭乱,无一不发出“哇”的一声惊叹,有些人腿脚不争气,甚至扑通一下跪在面前的神农鼎前。 还不等大家好好地拿起神器把玩一番,天空中就传来一个声音: “大家可自行组队,指尖相触便是组队成功,亦可单枪匹马,地上的神器不限各位的修为高低,皆可以随意地利用。半个时辰后,胜出的队伍或个人,将进入下一轮关卡。” 空青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抡起了盘古斧朝着旁边那人的天灵盖砍去。 “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便化为一道光,从两仪镯的镜像世界回到了现实中的苍岩虚。 时间似乎静止了,大家面面相觑,只一瞬间,就不约而同地寻找身边趁手的兵器相互厮杀。 平时相熟的人朝同一方向逃窜,慌乱中伸出手指,手背就生出了同一图案的印记。 凌闻卿距离轩辕剑最近,伸出手时,剑似有灵性地飞到他掌中。 “闻卿兄……”潘衡按住他的手腕,犹豫地问,“真要如此吗?” 虽然是镜像世界,并不是真的伤到人,不过从未主动伤过人的潘衡还是会感到不安。 凌闻卿看着山川的其他修士,有的哭爹喊娘四处逃窜,有的张牙舞爪杀意毕露,原本就只有几百人而已,骤然就变得更少了。 凌闻卿:“我们虽无伤人心,却也不容他伤了我们。” 他使出一道御剑口诀,将轩辕剑变成了舟船般大小,三人站在剑上,不等其他人杀过来便匆忙驭剑离去。 “轰……” 午时将至,长老们正看着风云仪内的场景,阁外倏地传来一阵落石轰响。 “太清洞?” “是师祖!” “是师祖出关了!” 师祖闭关几百年,此时门外,弟子们无一朝着太清洞的方向跪拜行礼。 只见一道神灵之息从太清洞中涌出。三界之中,能与这神息相较的只有寥寥数人,神息所到之处灵气翻涌,万物皆谦卑相迎。 神族道祖今日出关,四海八荒各处皆有神晓,纷纷朝着东方日出之向作揖,只当做对道祖的恭贺。 神息绕着苍岩虚几个来回,沉寂了几百年的山源再次涌出了万物之气,重回当年的生机,将来这里注定是要比天界还要瞩目的存在。 那道光亮重回太极殿时,殿内的四位长老纷纷趋身行礼。 “拜见师尊!” “拜见道祖!” 阔别数百年,长老们再次看到那一袭熟悉的墨白色长衫时,不免心有触动。 男人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捻着一块残缎,稳健的步伐生起阵阵微弱的风浪,眉飞入鬓、面若冰霜,似是蕴着高山深海的凌厉。 “如何?” 看着殿中的风云仪,商渊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长老们对视了一眼后,沉胤长老再次鞠了一躬道,“蚩阎甚少带着女儿离开魔界,云冉上神的女儿……这百年来我们并无半分头绪。” 商渊将那片残缎收进袖口,并无怪罪的意思,“无妨,将门派打点好便是了。” 两指驱动着风云仪,几百人中,他轻而易举地寻到了正在剑上的少女。 小家伙,过了这几百年,终于又见面了。 第15章 第15章 第二轮关卡开始了半个时辰,已有大半的人被淘汰。 能在两仪镯中继续坚持的,要么特别强,靠着神器在手毁天灭地;要么特别苟,兜兜转转就是不跟你动手。 很明显,乔宁他们三个属于后者。 两仪镯的世界有一荒两海般大小,可十方神器的威力却更加强大,哪怕已经飞出上千里,身后仍有东皇钟生出的红莲业火穷追不舍。 “现在怎么办?”看着身后的红莲业火,潘衡急切地问。 这帮修士比熊孩子的破坏力还要大,短短半个时辰,两仪镯里的世界被毁得凋零破碎。随处可见神器留下的深渊沟壑,海面也是波涛汹涌,巨浪滔天。 被淘汰的修士全都回到了现实世界,只剩下两仪镯里一片哀鸿遍野。动物的尸体随处可见,百年的参天大树毁于一旦,尽管这些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却让人看了难免心有不忍。 凌闻卿:“眼下,若是要赢,我们就只有杀回去了!” 轩辕剑好歹也是上古神器之一,再加上潘衡的法咒助力,硬拼的话,或许会有胜算。 “先别急,”他刚要掉头飞回去,身后的乔宁按住了他御剑的手臂,“刚才空青只说赢了的人可以通关,有说怎么算赢吗?” 潘衡:“自是胜者啊。” 乔宁看向他,并未说话。 被她这么一提醒,潘衡忽然转过了那个弯,幡然醒悟道:“不对,胜者?剩者?成为胜者算是赢了这局较量,那么成为剩者自然也说得过去。” 乔宁赞同地点点头,“既是比赛,我们便不能用寻常的方法来思考问题。就说刚才的无涯道,就是考验我们的意志,玄极门位列当今五大仙门之首,又怎么会让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来博出头?” 说话时,她稍稍偏过头看向了挂在碧空的那轮骄阳。殊不知,在一境之差的太极阁中,她与商渊的目光正巧撞在了一起。 晏月数着两仪镯中剩下的修士,脸色有些难看。 彭冢算着时辰,问:“师妹,境中还剩多少人?” 晏月:“一百二十六。” 檀琢跟着问:“咱们计划招生多少?” “五十,”见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晏月稍微松了口气,“希望能通关的人不多。” 听她这么说,商渊转过身,眉头微蹙:“开山创派本就是为了引导大家修道,从何时开始,还要限制收徒人数了?” 晏月解释道:“门派的灵石拮据,若招收的弟子太多,恐怕难以应付日常开销。” 商渊又问:“我们不过是传道受业解惑,需要什么开销?” 晏月:??? 商渊是神族道祖,位比天帝,衣服是量身订做的,武器没有一品以下的,出差给安排、生病给报销,冲着他道祖的身份,众神哪一个不是捧着敬着?谁敢收他的钱啊。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当师尊的过得风光,可苦了守着门派财政大权的晏月,整日守着天庭的月例灵石过日子,比人间皇宫的后妃还要操心。 晏月从袖中抽出一册账簿,轻轻一抖就展开了三丈长,“没辟谷的弟子吃饭要钱,辟谷的弟子服食灵丹要钱,去普陀山练武要给场地费,学习要置办书籍,再加上每一季的新衣服、过年要给的压岁钱……” 听她滔滔不绝地念叨着开销,商渊面无表情,直到最后才坚定地回了句:“再穷也不能穷教育。” “那您忍心苦了檀琢师兄养大的猫吗?” 晓之以理没效果,只能动之以情了。 晏月指着一旁的檀琢,声音一度哽咽:“师尊,这些年来为了贴补门派支出,小橘白天出去给人摸,晚上回来拍猫片,您去月华峰看看,小橘已经胖得不成仙样了!” 她本以为能靠灵宠让师尊少收几个徒弟,没想到商渊非但没有心软,反而磨刀霍霍向徒弟。 商渊:“若实在入不敷出,你们也可以卖艺。” 晏月:? 商渊:“我记得你入门前,天庭的仙乐办也曾让你去面试?” 晏月:?? 商渊:“若那里的灵石给得多,你身为长老,偶尔卖艺几次我也没有意见。” …… 晏月:为了这个门派,我付出了太多。 以免师尊送她去天庭卖唱,檀琢赶紧拉住了她,小声道:“莫慌,这不还有时间呢,一百多名弟子,怎么着都能再淘汰一半。” 晏月委屈地收起账簿,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愿吧。” 商渊随意地巡视了一番两仪镯内的其他修士,最后再次将画面挪到了乔宁这里。 凌闻卿:“所以只要能够坚持下来就能通关,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打打杀杀,非要淘汰谁不可?” “对。” 突然,乔宁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晏月跟着吓得浑身一激灵:她知道什么了? 乔宁:“空青之所以让我们组队,其实是想我们所有人组成一队,这样一来所有人就能全部通过进入第三关!这一关其实就是长老们想放水!我猜,如果现在咱们联合其他人一起组队,定能立刻通关。” 晏月:求求你,别再猜了…… 那一刻,晏月终于知道到檀琢师兄为什么讨厌乔宁了。 长得好看也就算了,干嘛还要这么冰雪聪明?! 三人将乔宁的猜想用轩辕剑的剑气传到了云霄,两仪镯内,各处皆能听到“让我们手牵手、心连心,共同走向下一关”的召唤。 很快,修士们纷纷停手,重新回到了来时的山川之上。 乔宁猜测的没错,即使原来组成了不同的队伍,指尖触碰时,手背上的图案也转眼变得统一。 百余名修士组成了同一支队伍后,上空顿时出现了来时的白色光圈,从两仪镯中回到现实,修士们全部通过了第二关的考验。 知道是乔宁想到的主意,修士们无不对她表示感激,有几个昨天在武源村还和她打过照面,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小妹妹果然厉害啊!竟能猜到破解的法门?!” “昨日我见你印堂发亮,就知道你定不同凡响,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这么急着夸人?可不是刚才追着人砍的丑陋嘴脸了。” “道友,在下陈一峰在此向你道歉,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才会对你们动手。” “大家相互理解一下,毕竟素不相识,谁也不是存心想要伤了谁。” 面对他们的夸赞,乔宁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有没有,大家不用这么客气。” 她站在潘衡他们身后,并没有和他们谈论许多。 还有第三关呢,天知道下一关会考验什么,若又是要自相残杀,岂不是把刚补好的脸皮再撕破? 撕来死去得麻烦,还不如就这样应付过去。 站在云端的空青收起了两仪镯,和方才一样,再次恭喜了一番成功通关的修士后,又念了一大串的广告。 “最后一关是要考验各位的真才实学,”收起了笑脸,空青的脸色倏地变得凝重,“我劝大家一定要严肃对待,切不可掉以轻心。刚才大家在两仪镯内也体会到了,除了修为之外,武器有多么的重要。” “是啊。” “对!那乾坤镜真的太好用了!” 空青话茬这么一抛,大家纷纷应和着接话,只有乔宁隐约觉得有古怪。 果然,空青话锋一转,从身后掏出一只乾坤袋:“考虑到大家没有趁手的兵器,本派檀琢长老为大家提供了兵器租赁服务,四品到九品应有尽有,下品灵石到上品灵石各种价位,不租也可以来看看嘛!” …… 果然,檀琢长老为了赚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商渊坐在尊位上,瞧了眼风云仪里数灵石数到手软的空青,语气平淡地说:“檀琢,你这次做得很好,知道用自己收藏的兵器赚钱了。” 受到师尊夸奖后,檀琢在晏月和彭冢面前得意地仰了下下巴,“多谢师尊。” “能为门派考虑着实不易,赚来的租金记得要及时交给晏月。” 檀琢:??? 晏月忍不住地偷笑道:“是。” 修士们租完兵器后,空青又从乾坤袋中掏出了锁妖塔,抛向半空中念一道咒法,巴掌大小的宝塔瞬时化作一道混沌结界。 “第三关考验开始,因上一关你们组成了一整支队伍,因此请大家一同进入。” 结界的入口充斥着煞气,里面混沌一片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众人在靠近时,身子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像是从体内抽出了什么一样。 看着修士们依次进入结界,彭冢满意地将双手伸进袖中,小声地对晏月道:“就知道师妹的考核有错漏,录取率这事儿,还得让我来。” 晏月狐疑地打量着他:“此话当真?” “当真。” 当所有人都迈入混沌结界后,结界重新变成了巴掌大小的锁妖塔,较之刚才,周身却萦绕着更加浓郁的灵气。 * 修罗大殿中,蚩阎正在膳室研习着新式料理,耳边却传来了女儿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不行,你的太大了。” “你的又细又长正合适,你来吧。” 蚩阎:??? 她这是掉进了什么虎狼窝?! 第16章 第16章 锁妖塔在空中借助吸取的灵气扶摇直上,直到升至九重天之上的天外天才停下。 天外天是一片无人区,这里空气稀薄、毫无灵气,甚至连云团都没有一朵。这样贫瘠的地方偏还有等级限制,修为若非元婴以上,想来也来不了。 让他们在天外天进行试炼,自是有所打算。 众人以为进入锁妖塔后便开始试炼,没想到还要凑在一起开锁妖塔的门锁…… “还没撬开吗?”男人看着自己弯成九十度的长剑,肉疼心更疼。 乔宁和其他几个女修士皆叹气道:“这锁眼好生奇怪,忽大忽小,没有钥匙怕是打不开了。” 同进入锁妖塔的结界一样,塔内的锁眼也是混沌结界,锁眼在一条狭窄通道的尽头,只容身材娇小的人进入。 这锁眼奇怪得很,前一秒碰它还是拳头大的一个洞,伸出手后,再探进去便缩得像蚂蚁洞一般小。 潘衡盯着通道上方的牌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这里写着‘法器即法门’,不会有错啊。” 话音刚落,最后一把法器也伸进了混沌锁眼。 “咔哒!” 虚空中传来一声脆响。 猝然之间,众人脚下的高台分崩离析,通向锁眼的通道跟着坍塌垮陷。从高台落到锁妖塔底,黑暗中,周遭的那股煞气比入塔时更加汹涌。 望着殿中的风云仪,商渊嘴角微微下垂,脸上却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师兄莫不是放了聚元珠进去?”晏月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巨兽,又惊又喜道。 彭冢点点头,“对,虚兽有了这聚元珠,定能淘汰那些实力较弱的修士。” 聚元珠是来自龙族的三品灵宝,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周围的灵气聚集并复制五成,龙族孵蛋时身子虚弱,常用聚元珠凝聚龙子胎元。 彭冢受到龙族的启发,这才拿聚元珠来用作考核。 “嘭,嘭……” 黑暗中,十几只眼珠散发着血红色的光,那股煞气便是从它的瞳中涌出。 那是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九头巨兽,蛇首蝎身,勾起的尾刺闪烁着幽光,每走近一步,地面就跟着剧烈的震荡。 聚元珠就在虚兽体内,刚才那条狭长的通道便是巨兽的长尾。 复制了一百多位修士的修为,同时又复制了一百多把武器的灵气,锁妖塔的虚兽修为大增,从筑基五层一跃升至元婴,甚至还进化出了八个头。 彭冢担心聚元珠会攫取苍岩虚的仙气,让虚兽的修为过高,这才将锁妖塔推至天外天,在那无息之地考核。 “嗤!嗤嗤!” 虚兽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尽管塔内一片黑暗,却能识得所有人的位置。 男人抖似筛糠,举着手里的两把流星锤一步步地向后退,“怎,怎么办?” “这怪物可是元婴修为啊,谁打得过?” “不如放几个人去当诱饵,咱们好找机会下手。” 几个怕蛇的女修士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呜呜呜,我不要!” 凌闻卿手执长剑,心中有怯,面上却是十分坚定,“这怪物定是聚集了我们的修为,若我们一起上,说不定能打败它。” 潘衡迈出一步,主动站在他身侧,指间是几道灵符,“对,若是我们团结起来,一定打得过!”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送死。” “对啊,万一真的死了怎么办?我们几个才刚到练气,一招都挡不住。” “就是就是,真要送死,我宁愿不拜玄极门了,去其他仙门碰运气。” 果然,还没开战就有人打了退堂鼓。 “既如此,你们便退出吧!” 乔宁鄙夷地打量着他们那些贪生怕死的嘴脸,自己虽不懂功法,还是鼓起了勇气持剑上前,“若是你们现在退出,说不定还能降低难度,让我们好通关些。” “闺女,你在哪?” 混沌中,她的耳畔又传来了自家老爹窸窣的传唤声。 “你周围怎么有一股强大的杀气?咋回事?” 乔宁在心里咆哮道,“爹!我在锁妖塔考试呢,能不能别偷偷给我打电话!万一不及格怎么办?” 蚩·委屈巴巴·阎:“我感觉到你有危险,担心你啊……” 自从有了女儿,他这个当爹的第六感就特别强,除了被雷劈这种天灾他察觉不到外,其他危险一猜一个准。 “要不爹去帮你?”蚩阎试探地问。 考试亲兄弟,上阵父女兵。 女儿入世时间尚短没啥考试经验,真要是碰到难题,自己帮一把手也能让她省点力气。 乔宁:“别来,我们这是正规考试,作弊不道德。” 蚩阎拖长音道:“哦……” 断了和乔宁的心声后,蚩阎放下炒菜勺,匆忙换了件衣服就要出门。 道德?当魔的需要谈哪门子的道德? 在那些正派眼里,自己本来就是死不要脸的反派,也不差再被他们骂一次不道德。 蚩阎用追踪术查到了乔宁在天外天的锁妖塔,九重天外,只有塔里关着的那一群小屁孩,并没有玄极门的弟子在附近看守。 不过,说到底苍岩虚是商渊的地界,为了不给女儿招黑,蚩阎并没有明目张胆地靠近,而是元神出窍后悄没声地驾云而上。 锁妖塔悬于天外天的空中,蚩阎距离几十丈远,就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吸引。 突然,锁妖塔开始颤动,塔身因被魔气侵扰,周遭的灵气变成了深幽的墨绿色。 蚩阎:“完蛋,被监控拍到了……” “怎么回事?!” 看到再次异变的虚兽,彭冢慌了神,“天外天哪来的魔气?还是这样凌厉的王者……”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后,同时看向了坐于殿上的商渊。 彭冢:“师尊,定是蚩阎!” 檀琢咬牙切齿道:“艹他妈的,当我玄极门是他亲妈的坟头,想来就来?我今天要是不随师尊打得他桃花满天红,老子娘我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神功就白练了!” 商渊看了他一眼,“莫要爆粗。” 太极殿上方划过一道黑色的影,不等众人看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怪快。 抬头看向天空留下的痕迹,商渊倒也不恼,甚至嘴角还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檀琢和彭冢他们一个个嚷嚷着要血洗魔界,为几百年前战死的弟子和天兵天将报仇,唯有沉胤注意着风云仪内的画面。 “道祖,这……” 聚元珠不止会吸收灵气,魔气也不例外。 蚩阎的修为以达到魔皇期,距离修炼的顶峰魔祖期只差一步之遥,三界之内,几乎无人能和他匹敌,甚至在道祖期的商渊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这样高深的修为,哪怕只被复制一半也能到达真魔期,再加上原本元婴期的修为…… 虚兽的瞳孔已然变成了墨绿色,两侧生出了四只巨手,身上的鳞片变得和钢铁一样坚硬无比,蛇头长出牛一样的角…… 众人原本就不敢靠近,这下更是吓得哭爹喊娘,叫嚷着要放他们出去。 晏月:“这下可如何是好?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你我,也不一定能降服得了那虚兽啊!” 除了沉胤长老修为已达到大乘期,檀琢和彭冢才不过炼虚期,晏月就更别说了,刚过化神还不到百年。 和已经到达天魔期的虚兽相比,他们四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不能去,”沉胤赶紧阻拦道,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彭冢,“你们忘了锁妖塔内的聚元珠了?” 在考核结束前,聚元珠会不断地吸收周围的灵气,若是贸然靠近,定会让塔内虚兽的修为继续精进。 彭冢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那怎么办?不能靠近,也打不过虚兽,难不成要让虚兽将修士们全部屠杀干净不成?” 殿中无人一说,凝重的气氛让大家的眉心越锁越紧。 原本今天是要收纳新徒弟,结果却要给修士们收尸?这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玄极门拜师?数万年的声誉又该置于何地? “若是毁了锁妖塔呢?”檀琢提议道,“虚兽因锁妖塔而生,毁了锁妖塔就等于毁了虚兽,这样就能让修士们安然无恙地出来。” 晏月看了眼身边的彭冢,听说要毁了他的锁妖塔,他的眼里似有晶莹的泪花。 “可这锁妖塔是由当年打造轩辕剑剩下的神铁所铸,坚硬无比,如何……” “轰……” 说话间,太极殿的上空逐渐凝出一股云团。 商渊左右四指相抵,口中低声地念着一道无相法咒。 霎时间,天空中风云变色,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在商渊手中化作一柄利刃,顷刻后再次升空,直冲着天外天的锁妖塔而去。 “砰!” 一声巨响将天上的层云震得粉碎,那光亮刺眼得很,使得山下方圆百里的人都不禁用手掩目。 零星的碎片随修士们从天外天下落,看着自己碎成渣渣的锁妖塔,彭冢不住地感叹道:“师尊牛批……” 第17章 第17章 一百二十六名通关的弟子站成一列纵队,从大殿一直排到了殿外的台阶下。 修士们人手一本檀琢长老印发《修行指南》,七八名外门弟子捧着空青分发的果蔬低声叫卖,活像演唱会外兜售黑票的黄牛。 檀琢:不到收徒大会的最后一刻,绝不放弃任何赚外快的机会。 “沉胤长老,压分这事儿就靠你了。” 趁着商渊去藏经阁找书,太极殿内的几位长老蹲作一排,可怜巴巴地仰视着沉胤白花花的长须。 马上要开始最后一轮的面试,平日里和沉胤吵架斗嘴的长老们个个乖巧,如同孝子孝女。 “一定要把名额卡死,”晏月紧紧地握住沉胤的双手,表情悲壮且凄凄,“五十个,最多五十个,再多一个咱们门派就养不起了。” 彭冢点头如捣蒜地附和道:“我一个人带百十来号弟子,真的是有心无力。” 忽然被他们高高捧起,沉胤倒生出了几分得意:“莫慌,交给我。” 沉胤并非玄极门的嫡系长老,而是从天机处外派来的。 几万年前,玄极门乃四海八荒仙门之首,仰承道祖商渊的衣钵,门内弟子无一不是战斗力爆表。唯独缺乏了些文化素养,这才从天机处请来沉胤来教弟子们的文化课。 毕竟以后要成仙成神的,打起架来骂人也得能说出来几句正经话,句句“尼玛死了”、“妈卖批”成何体统? 正因为玄极门把文化课提到了首位,所以沉胤虽是外派长老,地位却远在另外三位长老之上。 沉胤抚着长须,胸有成竹道:“我家师尊曾与道祖交好,道祖定会给我几分薄面。” 最后一轮面试环节正式开始。 玄极殿中,几十位关门弟子坐在两侧观礼,三位长老则站在各自的尊位上旁听,沉胤站在殿上,手执门派花名册以做记录。 众人望着那空了几百年的掌门之位,纷纷猜测着刚刚出关的掌门商渊会是何种样貌。 “听我爷爷说道祖生得一副雷公面孔,怕人得很。” “胡说,我家有祖传的道祖画像,分明是貌比潘安,才子一样的风流样貌。” “道祖可有十几万岁了,再风流,恐怕也垂垂老矣了吧?” 听着他们的猜测,排在殿外的乔宁,心里虽怕却也好奇地探出头去瞧看。 这杀妖如麻的道祖,究竟是怎样一番正义凛然之相? “师尊。” “道祖。” 弟子们和几位长老纷纷行礼作揖。 乔宁悄悄看向来人,只见男人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衫,手中握有一册羊皮纸。他脚下步履生风,周遭似有一股生人勿进的王者之气,说是有十几万岁的年纪,可样貌左不过二十六七,比自家老爹看起来还要年轻。 男人刚坐下,抬起的冷眸便与她碰个正着,吓得她赶紧缩回身来。 这身形……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沉胤:“恭喜各位通过了我玄极门的前三关测试,可我玄极门收徒除了能力外,还需要考核品德、资质、灵根和门派推荐点几大项,只有通过最后这次的面试,才可正式成为我玄极门的弟子,入门修行。” 沉胤大手一挥,殿中随即生出一块圆形的通灵宝玉,玉体通透,灵气四溢。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人上前将手指置于通灵宝玉上,宝玉会显示灵根和资质及门派推荐点,然后过来回答我提出的问题,答对即可入门。” 翻开一页花名册,沉胤念道:“吕剑书。” “到。”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应声上前。 将手指放在通灵宝玉上时,宝玉显示出一道微弱的红光。 沉胤手中的毛笔悬在名册上,犹豫着没有下笔。 过了会,才看向旁边的晏月,从容不迫地问:“翻译一下。” ??? 连玉石语都不懂,你怎么当上长老的? 晏月回他:“火灵根,天资四道,二十六点门派推荐点。” 记录完毕,沉胤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前来答题。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振奋精神。 沉胤:“一号选手请听题,请问,假如掌门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众人:!!! 商渊:??? 长老们:干得漂亮…… 男人:“那个……我既入了门派,掌门最大,自是救师父。” “错,掌门法术高强,不但可以自救还能捎带着救你妈,”沉胤大笔一挥,在他的名字上画了个红叉叉,“你被淘汰了,来,下一个。” 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淘汰,从殿里出来,男人仍旧是一脸懵逼。 经过这般突如其来的灵魂发问,轮到下一个人时,他自认为领会了沉胤答案的法门。 沉胤:“请问,如果晏月长老被掌门骂哭了,你会先安慰晏月长老还是先安慰师父?” 男人胸有成竹地回他:“掌门宅心仁厚,绝不会骂晏月长老,所以我谁都不安慰。” “错,你应该主动上前替晏月长老挨骂,不给掌门骂她的机会。” 沉胤迟疑了片刻,把红叉叉改成了红圈圈,“不过你的思路是对的,先待定吧。” 在殿上旁观的商渊,一脸阴沉:“这都是些什么问题。” 沉·大公无私·胤:“这是天庭最新的求生欲测试题和脑筋急转弯,毕竟对修士而言,除了修为之外,脑力也很重要,您说是吧?” 见商渊不说话,沉胤转过身时,朝檀琢他们几个得意地挑了下眉。 别说五十个弟子,真要认真起来,只留五个都不是事! 修士们大多是苦修多年的直男,脑子都是一根筋,哪里受得住沉胤这七拐八绕地测试题? 一百多个人里,除了有几个脑子灵光的可以答上来,大多都被淘汰或是待定。 凌闻卿有主角光环加持,再加上是九道天资的日灵根,门派推荐点又有八十之多,还没开始答题就受到了长老们的青睐。 几个长老一对眼,直接问了一道“你的性别是男是女?”这样的放水题,让他过关。 潘衡自小读书万卷,又是《三界小报》的专栏作家,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小菜一碟,自然是轻松过关。 轮到乔宁时,她心有不安地将手放在通灵宝玉上,不知道有什么样刁钻的问题等着自己。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同刚才凌闻卿的光芒相似却更加地耀眼,其中也多了几丝难以描述的色彩。 长老们睁大了眼看着她,指着发光的通灵宝玉惊讶地说不出话,甚至一向不待见她的檀琢也吓得面容失色。 “这,这是……” 彭冢:“没错,是天灵根没错!” 晏月又惊又喜,转身对商渊道:“师尊您看!是天灵根,没想到这四海八荒内,除了您和乔师叔外,竟能有第三个天灵根!还是十道天资的天灵根!” 天灵根已是万中无一,十道天资的天灵根,哪怕是商渊也差了一阶。 同样有天灵根的商渊,天资只有九道,正因如此,才限制了他的修为,让他止步于道祖期数万年不能登顶最后的神灵期。 十道天资的天灵根,若是修行得当,岂不是…… 殿内一片哗然,弟子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猜测着她的来历。 商渊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淡淡地打量着站在殿中的小姑娘,“不必惊讶,继续考核便是。” 沉胤:“是。” 头一次见到十道天资的修士,沉胤不免变得八卦起来:“不知姑娘籍贯哪里?父母姓甚名谁?” 乔宁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来自祖安,父母……” 这才真的是送命题啊! 要是说自己亲爹是蚩阎,岂不是告诉他们自己是魔尊之女?别说入门,恐怕分分钟就要血洒大殿,被他们灭得骨头渣都不剩下。 “其父是药材商人叫乔富贵,母亲早逝,同是祖安人叫乔漂亮。”彭冢主动替她回答道,“沉胤长老,这种能百度一下的问题,有什么可问的。” 当初乔宁参加舞法天女的选拔,运营总监只知道她是祖安人,为了后期宣传,这才发布了一份假的资料档案。 沉胤点点头,在她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勾。 一个时辰的考核,淘汰了一大半,又从待定的人里挑选了几个资质不错的,有沉胤负责面试,轻轻松松地将人数控制在了五十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结束了招生考试,接下来就开始安排分班。 沉胤身为教务处主任,不需要参与日常教学,剩下檀琢他们几个班主任,为抢学生挤破头。 彭冢:“这个资质一般般,就收作关门弟子,让我来带吧。” “放你妈屁!这可是混沌灵根,”檀琢抬腿就是一脚,趁彭冢摔了个趔趄,一把从他手中抢过资料,“你怕不是脑子被狗吃了?这天资铁定是要收作真传弟子的!” 三个人你争我抢,最后只剩下两份资料悬而未决。 一份是凌闻卿,另一份是乔宁。 凌闻卿是九道天资的日灵根,又是天生的九灵剑体。几位长老谁都能带,不过想要突破修为的瓶颈,唯有商渊的至纯之气对他助益最大。 商渊拿起凌闻卿的资料,说:“既然如此,他便由我收作弟子。天资如此过人,未来定能为三界成就一番大事业。” 至于乔宁……天灵根的修习功法并无任何记录,天地间也只有商渊和她同是天灵根。就像是一块烫手山芋,知道味道美味却不知该如何下口。 “这个小姑娘……” 商渊刚要伸手,檀琢便抢先一步将资料拿了过去,“带弟子本是我们的事,师尊带一个九灵剑体就已是劳神上身,不如这个乔宁就交给我吧,我来教导她。” 商渊稍稍蜷起手指,把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彭冢:“就你?你可知天灵根的功法?” 檀琢翻了个白眼:“我跟随乔师叔多年,自然略通一二。我不教,难道让你带回去?唉~也不是不行,只是担心你这当长老的没个正经,天天对着人家哭喊个不停叫爱豆。” 彭冢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样?”檀琢用鼻孔对着他,继续刺激他。 “莫要再吵了。” 商渊一开口,两人这才停下来。 “既然如此,檀琢便好好带她就是,有何不懂,尽可到无涯峰寻我。” 檀琢:“是,师尊。” 商渊惋惜地看向檀琢手里乔宁的资料,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第18章 第18章 收徒大会结束,五十名弟子各有去处。 凌闻卿按照剧情,被商渊带去了无涯峰,其他弟子由各位长老安排。 天资平平的二十几名弟子成为外门弟子,俗称平行班,随晏月长老修行寻常的法术;天资较高的十几名弟子成为关门弟子,也称作尖子班,由彭冢长老带领学习高等级秘术。 成为门派真传弟子的只有寥寥几人,他们的天资极高,由檀琢长老来挖掘他们的天赋和擅长后,再给予不同的指导,潘衡就在这样人数最少的竞赛班里。 飞舟上,几名弟子沉默无言,只是扭头看着飞舟外的云景。乔宁偷偷地打量着他们,每个人都坐得笔直挺立,一动不动的,面冷如冰的样子似是要修无情道。 空青驾驭着飞舟,坐在副驾驶座的檀琢斜靠在椅背上,一边小心翼翼地画眉一边漫不经心地跟他们介绍着外面的景。 乔宁刚才在大殿上未曾好好看他,如今打量着这位檀琢长老,他的确像作者所描绘的一样,简直是女子还要俊俏的面孔,若是换上女装,绝对是闭月羞花的绝世美人。 只是……那两弯眉毛有些许的不对称,使得他的样貌有些白璧微瑕。 难怪他要苦学人间的美妆术了。 “我苍岩虚乃是上古九大仙山之一,灵气更是北荒之最。因为灵气翻涌,山中生出了三十六处仙峰,近些年外包了二十多座仙峰,只剩下灵气最足的几座供大家修行。” “门下的弟子自己都不够住,为何要租出去?” 乔宁不过是一句小声的自言自语,却被前面的空青听到了。 空青嘴快,不假思索地回答她道:“师尊曾和人比武时毁了人家不少东西,咱们门派穷,赔不起,只能把山头租出去靠租金还钱。” 经过气流时,檀琢的右手跟着飞舟一阵抖动。看着镜子里画歪的眉毛,他忿忿地戳了空青一眼:“扣一天工资。” 空·一脸无辜·青:??? 檀琢放下了眉笔,扭过头看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乔宁,毫不掩饰地把对她的厌恶写在脸上。 这女子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先是误打误撞地走出无涯道,又想出了破解两仪镯的关窍,这一路的考验,她都如有神助一般顺利。 尽管她拥有最稀有的元灵根,可那张与乔云冉相似的面孔只会让檀琢更加厌烦她。 凭她?也配和乔师叔长得相似? 呸!东施效颦罢了。 拭去眉尾的乌青,檀琢继续道:“你们以后就随我住在月华峰。这里是除了掌门居住的无涯峰外,灵气最足的地方,”理着肩上一缕头发,沾沾自喜地翘起了嘴角,“沉胤长老当初可是求了我几百年,我都没有把这里让给他。” 月华峰在一众仙峰中地势最高,山顶终年由积雪覆盖,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犹如盖着一层皎白的月光。 与其他仙峰不同,月华峰整座山都光秃秃的,除了白雪,就只剩下一片土色。 “师弟们放心,师尊这话不假,咱们月华峰确实是除了无涯峰外灵气最足之处。” 檀琢满意地点点头,“看吧,你们大师兄深有体会。” 为了留住今天的工资,空青的求生欲爆棚,继续道:“正是因为咱们月华峰的灵气最盛,所以灵植生长的速度最快,开窍的灵物也有不少,师尊隔三差五就要卖一波山上的土特产赚钱,若是没了这月华峰,光是门派的月例怎么支撑师尊日常护肤美妆的开销?” 众人:唔,好像有点道理。 见檀琢一点点把头转过来时,空青慌了。他没有看到有丝毫欣喜,反倒看出了师尊眉宇间的腾腾杀气。 完蛋,明天的工资也保不住了…… 飞舟停在月华峰上,几名弟子拿着行李陆续从舟上下来。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座用五色仙石造的屋舍,一梁一栋,华丽讲究,一点不比凡间的皇宫逊色,山巅的风雪终年不曾停过,屋舍上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积雪。 弟子们看呆了,争先恐后地想进去看看屋内的一番天地。 “你们干嘛?” 檀琢进屋后,弟子们才刚抬起脚就被空青拦在门外,“这是师尊住的花月阁没有召见不得入内。” 弟子问:“那我们住哪?” 空青朝半里开外的竹屋使了使眼色,“凌云阁,你们来之前,只有我和师尊养得一只橘猫一起住。”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那个破败的竹屋,好像风雪再稍微大一点就会被吹散架,竹子不知道是几千年前的,已然从青绿色变成了深棕色。 同样是住在月华峰,这条件差得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空青安慰他们道:“俗话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破屋漏沿养孝徒。” 潘衡疑惑地问:“这后半句不太对劲,应该是谁编的吧?” 空青先是一愣,随后认命地叹了口气,似是藏了两个泪珠在眼眶里:师尊!你骗得青青好苦啊…… 凌云阁虽然破漏,不过空青却收拾得很干净。收徒大会上,檀琢一共收了四名真传弟子,带上空青,五个人全是清一色的大男人。 床榻收拾一番睡十个人都没问题,可乔宁是女孩子,总不能和他们一起挤在一张床上睡。 房间的空间不大,一张床榻、一只猫窝还有一张四方的桌子,实在找不出地方再放一张床。 乔宁挎着自己的小包袱站在门口旁观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自己可以睡哪。 收拾完后,空青这才注意到乔宁的存在:“师妹莫急,我带你去问问师尊,师尊肯定会给你另外安排住处。” 乔宁:“多谢大师兄。” 乔宁跟着空青来到花月阁,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从千里镜中传出的女人说话声: “集美们,化妆的时候一定要翘起你的兰花指,来,像这么翘!用力地往上翘!别害臊啊,千万别害臊!” 不用猜,就知道师尊定是在看某个美妆频道。 空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这才松了口气:呼,幸好没钱可以让师尊继续压榨。 “师尊,弟子空青求见。” 千里镜中的声音戛然而止,“进。” 檀琢收起了刚才眉飞色舞的样子,端坐在蒲团上,一本正经地问:“什么事?” 空青:“乔师妹是女子,和我们一起住怕是不方便,师尊可否替师妹另外安排个住处?” “真是麻烦。” 檀琢看了眼他身边的乔宁,又翻了个白眼:“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弟子,凌云阁怕是地方也不够,把小橘的窝拿到花月阁的偏房去,以后你就跟我的猫一起住。” 乔宁能感觉到他很讨厌自己,所以只是行了个礼,淡淡地回他一句:“谢谢师尊。” “不用叫我师尊,”檀琢没好气地收起了千里镜,把和她之间的三八线划分得干净,“我教不了你元灵根的修习功法,只能告诉你些皮毛保你日后不受雷击而已,所以算不得你师父,以后像其他弟子一样,叫我长老。” 若不是担心师尊教她要劳心劳力,他才不想收这个弟子。 带回来随便养着就行,大罗之道只能靠她自己悟了。 乔宁应付道:“是,长老。” 乔宁拎着猫窝和猫砂来到花月阁的偏房,这里比凌云阁宽敞得多,五色仙石自带调节温度的属性,使得整个屋里都像春天一样温暖。 简单地将屋子打扫了一番后,乔宁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闺女?” 刚把镜子从包袱里掏出来,就听到蚩阎神秘兮兮地叫喊声。 老爹的声音是从镜子里发出来的,低头一看,镜面变成了一团漆黑,只有中间的一张嘴巴。 乔宁捧着镜子,小声地问:“爹?你怎么跑到镜子里了?” “传音入密怕被人听到,放心,我来镜子里已收起了魔气不会被人发现,”蚩阎把声音又压低了不少,“爹担心你啊,如何?当上商渊的弟子了吗?” 乔宁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商渊收了凌闻卿当弟子,我被檀琢带来了月华峰。” 蚩阎:“怎么会这样?” 讲了一遍今天收徒大会的经历,和檀琢对自己的态度后,乔宁继续说:“檀琢长老说他并不懂全部的元灵根修习功法,爹,我担心……” “你在跟谁说话?” 檀琢猛地推开房门,吓得乔宁措手不及地按住了镜子上的嘴。 转过身,乔宁将手背在身后,“没,没有啊。” 檀琢狐疑地打量着她,动一下手指,便将她藏在背后的镜子拿了过来。 看到镜子上长了一张带有胡茬的嘴,反倒又吓得自己一个激灵:“这是什么镜子,怎么还长了个这么丑的嘴?!” 蚩阎:你说谁的嘴丑,我草泥马! 见没办法隐瞒,乔宁吞吞吐吐道:“这,这是我从山下捡到的一面魔镜,自称无所不知,我刚才才起来,所以想问问它知不知道元灵根的修习功法。” 魔镜?无所不知? “元灵根从未有书面记录,不可能有人知道,”檀琢打量着这面镜子,朝她摆摆手,“你先去外面扫地,这镜子我先替你保管。” “啊,这恐怕……” 檀琢提高了音调,“我是长老,我说的算。快扫地去!” 不舍得看了看他手里的镜子,乔宁只好退出了房间:“是,长老。” 等乔宁走远,檀琢喜滋滋地将魔镜拿起来,爱不释手地摩擦着镜面。很快,那张嘴便又浮出了镜面。 檀琢:“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四海八荒中最美的男子?” 魔·蚩阎·镜:“当然是你,檀琢长老。” 听到自己的名字,檀琢激动地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天啊!这下真是捡到宝了! 手背轻轻地碰着羞红的面颊,他又继续问:“那……我是哪里比较美呢?” 魔·蚩阎·镜:“你美就美在……美你妈了个批!” 第19章 第19章 檀琢:!!! 活了几万岁,他还是头回被一面镜子给骂了! 檀琢气得将镜子捏了个粉碎,若不是蚩阎逃得快,他的嘴绝对难逃一劫,不被撕成两半就算他脸皮厚。 气冲冲地手里的粉末丢出窗外,檀琢看向了在外面洒扫的乔宁。 什么魔镜?!绝对是这个小丫头故意作弄自己! 好一个祖安少女,竟然不把自己这个长老放在眼里? 努力地平复情绪后,他整理着衣襟,原本就嫌恶的目光更多了些冷淡: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 月食之夜,魔界按照惯例召开了四境的董事会。 修罗大殿中聚集着四境的众多元老们,魔气最盛之夜,殿上的尊椅却空空荡荡,众人等了近半个时辰都不见魔尊蚩阎的踪影。 蚩阎成为魔尊数万年,能让他开会迟到的原因唯有乔宁。 女儿做噩梦睡不着;女儿想听睡前故事;和女儿玩抽老鳖输了,得在寝殿当大老虎背着她走三圈……各种各样的迟到理由,长老们早已听烂了。 如今乔宁已然去了苍岩虚,按理说,没有别的事能再耽误他。 迟到?这不应该啊? 殿下众人如同火上油锅,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有了要沸腾的苗头。身为将军,瀛流手执□□环顾着殿下躁动不安的长老,只等谁敢起身便要了他的性命。 一盏茶的功夫,修罗殿后才有人走出来,不过不是魔尊蚩阎而是鬼王齐湮。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玺印,黑色长角的骷髅头是魔尊专属的私人印章,另一只手握着一册带血的本子,精疲力尽的样子,像是刚刚篡位成功的叛党。 “见玺印如见魔尊,我看谁还在议论?!” 抬头看到他手中的玺印,众妖纷纷行礼跪拜:“魔尊永垂不朽,天地同寿!” 一旁的葳蕤和焚天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分明前几天蚩阎还说要在董事会上讨论老年妖魔的养老金问题,怎么今天就不见人了? 葳蕤起身后,走到齐湮跟前,压低了声音道:“蚩阎呢?我这养老金他到底给不给涨啊?” 齐湮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丝缕的血腥味,“他今日起开始闭关,以后四境之内大小事务皆由我来处理。” “啥?”焚天跟着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到葳蕤怀里,“是受了伤还是怎样?这未免太突然了。” 站在一旁守卫的瀛流悄悄侧目,趁他们未发觉,又缓缓将目光挪了回来。 葳蕤注意到了齐湮手中带血的册子,又问:“这血是……” 齐湮展开了册子的封面,那一行字被红色的血渍沾湿变得模糊不清,葳蕤捧起来看了许久才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绝色甜猫:主人你轻点吸》。” ??? 齐湮将册子交给葳蕤后,赶紧用衣服蹭了蹭手,“蚩阎的眼泪和鼻涕。” 怕是太久没有见蚩阎哭过了,她差点忘了魔的眼泪和鼻涕皆是血,体内的经脉流动的是魔气。 葳蕤:“留这么一册话本子是何意?” 焚天翻了几页蹭了满鼻涕满泪的话本子,里面图文并茂的,不止有各种让人喷血的虎狼之词,还有各种颠鸾倒凤的配图。 翻到最后,看到那一片还未干的血,他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说:“可能是想养精蓄锐,出来后给宁宁生个弟弟妹妹吧……” 同样是月食之夜,这边,苍岩虚新入门的弟子即将迎来第一次水平测试。 蓬莱峰下的八卦场中,十几名弟子围成一个圆,收起了平日里的懒散,只等着“乔先生”收完补习费开始讲课。 “岑师兄,你这钱不够吧?”乔宁掂量着手中的灵石,“说好的十七个下品灵石,怎就十五个?是欺负师妹我不识数?” 男弟子搔着头,赶紧从衣袖里又掏出一颗灵石,老老实实地交到乔宁手里,“我都听了你这么多节课了,便宜一颗灵石也不肯啊。”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将收来的灵石全部收进口袋,乔宁从袖口掏出一截细竹,凭空一划便生出了一块四方形的石板:“开始补课,今天咱们补习天干三十六咒。” 弟子们排排坐好,忙不迭地从袖口里拿出准备好的纸笔,专心致志如同一群莫得感情的学习机器。 “飞天咒一共分为三种,一共分为御剑、驭法和灵骑。下面是重点,考试多半是要考的……” “然后咱们来看一下驭火术,这道题可能会出判断题,送分题啊各位,大家一定注意一下。” “关于实践类的测试,我昨天晚上押了几个题,下面咱们来实战模拟一番。” 乔宁平常没有上课的机会,檀琢推托她是元灵根,贸然修习其他功法容易毁了她的天赋,所以弟子们听课时,她只能在外面扫落叶,美其名曰:修身养性,为将来的修炼做准备。 可实际上,乔宁能看出来,檀琢心里并没有教自己的打算。 他故意刁难自己没有长老的仪态,她自有应对之法。 虽说她不能正大光明地在殿内学习,可长老讲得每一道法咒、每一条心法她都记得比别人牢固。 好歹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十年升学压力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寥寥几十个字的法咒而已,根本难不住她。 几个月下来,她已然成为了新一批弟子之中最出色的,不管是平行班还是尖子班,各种道法她无一不精,尽管不能使出来,给他们教学倒是够了。 “不好,长老来了!” 大家拿出各自平常的练习法器,刚要进行实战,远远就看到长老们和几名弟子正朝八卦场走来。 “都给我站住!” 檀琢使出一道定身咒,一时间,所有四散逃走的弟子全部被定住。 乔宁一挥衣袖,轻松地破解了檀琢朝自己飞来的咒法。 彭冢和晏月惊讶地看着她,飞快赶来的脚步不由地顿了一下。 胆子真大…… 跟弟子们赶到八卦场时,檀琢的脸上还贴着几片黄瓜,随意地披上一件衣裳,一看就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这才匆忙地赶来。 檀琢怒气冲冲地看着乔宁,“是你私下教课?还收灵石?” 乔宁看了眼檀琢身后的弟子,正是前几天嫌价钱贵退出补习班的那几个人。 乔宁行了个礼后,随即直起了身,气场上丝毫不怯他,“是,掌门和沉胤长老并没有禁止我给大家补习,不知长老为何一来就给大家施了定身咒。” “可长老也没说允许你补习啊?” 有檀琢给他们撑腰,几个退出补习班的弟子说话都有底气了,“日常作业要两个下品灵石,特殊任务还额外加两个。” 彭冢问:“是吗?这些都收钱?” 另一个弟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还分月租和周租,月租比周租便宜五个下品灵石,一起报还有团购价!我们因为报晚了,比别人多好几个灵石呢!” 听他们这么抱怨着,檀琢气得咬牙切齿,好几片黄瓜从脸上掉了下来。 苍岩虚中,他已经算是最精打细算的人了,可开补习班这么能赚钱的法子自己竟然不知道? 平日里弟子们来找自己问题,他都是免费解答……这么想来,过去几万年,自己得少赚多少钱啊?! 艹,亏大发了。 檀琢解开众人的定身咒后,瞬间开启了嘴炮模式:“你可真他妈是被窝里放屁能文能武啊,想赚钱想疯了?竟然打着我月华峰的旗号出来开班上课,你平日能学到些什么?就敢出来招摇撞骗,真是马不知自己脸长,牛不知自己皮厚。” 乔宁心如止水,他的一番口吐芬芳并没有在她的心里泛起丝毫波澜。 祖安精神与我同在…… 乔宁:“您真是《百家姓》去掉赵开口就是钱,他们出钱我出力弟子不知是哪里做错了,您平日里不教我功法、不允许我入殿听课,弟子只好寻各位师兄帮忙,何为招摇撞骗?难道将您平日里教得功法复述一遍就是骗人吗?若是这样,恐怕您才是堂屋里挂兽皮不像话吧。” 檀琢气得向后一退。 好一个祖安女孩,果然厉害! 弟子们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唯独彭冢和晏月靠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瓜子呢?花生呢?都怪来得太急,吃瓜装备都没带齐全。 彭冢:“我赌十个下品灵石,乔宁赢。” 晏月点点头,“好,跟你赌。” 几万年来檀琢骂遍满门无敌手,今天还是头一次在乔宁这吃瘪。 第一回合,乔宁胜! 第二回合,开始! 檀琢:“你给我憋着!规矩是长老们定的,我说你错了就是错了!” “老子娘开口,哪里轮到你说话?爹娘既然没教你规矩,今天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乔宁抿了下唇,保持沉默,就当彭冢他们以为她要败下阵来时,她才风云不惊地开口道:“抱歉长老,我憋不住。” 一脸无辜地看向他,乔宁架起了自己进口的意大利嘴炮:“您刚才说的话我有点懵,您是自称老子?还是自称娘?老子娘……莫非您是雌雄同体、半男半女?” “你……” 檀琢只觉得气血上涌,一口老血卡在喉咙怎么都咽不下去。 艹,自己纵横多年,竟然骂不过这个祖安来的女子? 见檀琢半天说不出话,彭冢朝晏月摊了摊手,“来,掏钱吧。” 第20章 第20章 檀琢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滑铁卢。 他也曾想过将来某日,会有个嘴强王者踏着七彩祥云,使尽毕生口才来跟自己对骂,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再看看跟自己来的猪队友们,两人像木头桩一样杵在那,没有半分要帮自己的意思。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檀琢揭下额上最后一片黄瓜,一字一顿,“回去抄一百遍门规明早之前给我,若拿不来,你便去桃夭下静思己过,为期一月!” 和乔宁相处的日子越长,他就越是讨厌她。 她嘴硬,性子更硬。任凭自己怎么苛待她,她非但不求饶,还要想方设法地过得更好。 让她挑水打扫做粗活,她就任劳任怨、埋头苦干,令其他几个长老对她赞赏有加,前几天还商量着要给她涨工资。 不许她在殿内听课,她又借着在殿外洒扫的机会学习,现在又私下教课抢了自己赚灵石的机会。 而且,门下的弟子几乎大半与她关系要好,整日一口一个“乔师妹”地叫着,有何炼出的灵器全上赶着拿给她看新鲜。 呸,你们这些颜狗! 眼下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他自然要好好地惩罚她一番。 桃夭是九大上古遗树之一,自有苍岩虚之日起便长在山巅之上,至今已屹立了十几万年。 桃夭非神非魔,吸取苍岩虚山上数万年的仙气灵韵,又得到了四海八荒间不少魔云妖气,开了灵窍后便入识界,不受天地中任何一方势力的侵扰。 不过,桃夭长在苍岩虚最偏远的仙峰,周围又有灵气结界,唯有元婴以上的修为才能突破,可谓是浑然天成的小黑屋。 去了那里,没人说话、没事可做,整日只有茫茫云雾可看。 老子娘苦死你! 彭冢和晏月想帮乔宁求情,可她现在毕竟是檀琢带的弟子,他们也不好开口,只能表示出些许同情。 “听到了吗?”檀琢提高了声音又问。 乔宁盯着地面上那几片黄瓜,冷冷地回他:“是,长老。” 自从商渊收了凌闻卿为徒,两人便在无涯峰上修行,将门派大小事务继续交托给沉胤长老。前几日沉胤生了病,又把大权交到檀琢手里,现在门派里全由他一个人做主。 摊上这么个长老,只能乖乖认命了。 深夜,乔宁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来人们嘴里叫嚷着似是出了什么大事。 “快,快去找师尊!” “师尊睡觉向来释放结界,叫不醒的。” “这可怎么办?难道看着小狐去死不成?” “先去乔师妹房里吧,她这会定在抄书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乔宁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幸好反应快她,赶在他们推门进来之前扯了件衣服穿上,“这大半夜的,出何事了?” 推门而入的众人停顿了片刻,赶紧将头转了过去,“你怎么在睡觉?不抄门规吗?” 乔宁:“一百遍呢,既然抄不完还不如睡个安稳觉。” 将屋内的灯点亮,乔宁看到众人身上皆是一片鲜红。空青和潘衡的怀里各有一团鼓鼓囊囊的东西,软软地顶一下衣衫,好像是什么活物。 花月阁的温度如春,缓了一会,空青才将怀里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小东西长得毛茸茸的,圆圆滚滚一看就知道平日里伙食不错,嫩橘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只是沾上了血污,天天的奶香中混进了腥冲味。 看样子,它便是檀琢豢养的灵猫,小橘。 “大师兄,你是不是偷用师尊的脂粉了?” 橘猫耸了下鼻尖,嫌弃地躲开两步。 众人纷纷扭头看着空青,下意识地扯了下自己的衣领。 空青慌忙解释:“胡,胡说!是师尊今日叫我进屋,拿我试试他象牙白的水粉。” 乔宁凑近了些,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只圆滚滚的猫,“这猫竟会说话?” 小橘抬头看着她,眼阔又圆又大,嘴角的胡须不禁抖了抖:“小姐姐,你好漂亮啊……” 小橘长了张可爱的面孔,却不是可爱的娃娃音,略显粗犷的音色让乔宁想起了四个字:金刚芭比。 “什么小姐姐,”空青抬手在它头上弹了一记脑瓜崩,“她是咱们师妹,叫乔宁,几月前来的。” 空青一边将身上的血渍拭去,一边解释道:“小橘是开了灵窍的,师尊说它只需再修个几万年就能化作人形位列仙班了。” 小橘受苍岩虚的灵气蕴养了几十年,开了灵窍后由乔云冉捡了回来抚养。后来,乔云冉嫁到了魔界,小橘便随檀琢修道。 乔宁对它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书里有那么只猫挺长寿的,最后那场大战,玄极门除了男主凌闻卿外无人生还。 书里的结局,便是一只橘猫站在龙岩石上喊了一句:“全文完,小可爱们记得投月票支持,么么哒!” “吱~” 潘衡的怀里发出一声弱弱的响。 待怀里的小家伙体温回升了一些,潘衡这才将它从怀里放出来。 是一只黑色的九尾狐。 漆黑如墨的身子娇小玲珑,九条长尾蓬松得犹如棉花糖,血色染湿了它的皮毛,湿漉漉的,看不清身上到底伤在哪里。 小橘肩上扛着月华峰的生计,几个月前下山卖身赚钱,回来的路上碰上了怪物劫道,幸而九尾狐挺身而出,替他挡下一爪,他有命逃回山上。 不知道自己搬了家,当它背着九尾狐去凌云阁时吓了众人一跳,这才又带着它们来找檀琢救命。 “不如开飞舟去找晏月长老?她是咱们门派最精通医修术法的。”乔宁提议道。 小橘用肉垫压住九尾狐身上的口子,回她:“来不及,等咱们赶过去,它的血就流干了。” 空青擦着身上的血渍,“乔师妹,你平时熟知功法,可否施一道回元咒救它?” “这回元咒乃是中阶术法,我会是会,可……”乔宁面露难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平时没有修习过心法,恐怕术法的效力不太够。” 术法和心法分为两部分,像是房屋和地基的关系,地基越深就能建造越高的房屋。 同理,若是没有心法做基础,尽管可以使用术法,可效果却可能是天差地别。术法等级越高,对心法的要求也就越高。 乔宁天生的元灵根,所有术法皆可学来使用,唯独只能修习元灵根的心法。偏偏檀琢没有教过她,所以她尽管每条术法都会,却不能将术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我可以帮你,”潘衡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符咒,“你将术法施在纸上,待我再写一道回元咒,说不定就可以救它。” 乔宁点头:“可以试试,说不定能行。” 乔宁拿起黄纸念了一道咒语,黄纸微微发抖,艰难地支撑起微弱的术法能量,紧接着,潘衡又写了一道咒语巩固,果然稳定住了纸上的法力。 将咒语放在九尾狐身上,眨眼之间,符咒便化为了一缕灵气覆盖在伤口上,近一尺长的血口子瞬间变得只有指甲般长短。 伤口愈合后,九尾狐不再痛苦地吱吱叫。被小橘扛回到自己软窝里,不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处理完九尾狐的伤口,师兄弟们这才回去凌云阁休息。 潘衡拿着纸笔坐在桌前笔走龙蛇,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潘师兄?你不回去睡?” 潘衡时不时地看向猫窝里的九尾狐和小橘,手里的笔就没有停顿过:“我下一本书《冷面狐妖:仙子你好甜》有灵感了,想留下来画个人设图出来。” 小橘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你是五月天?那个写小黄蚊的作者?” 潘衡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偷偷写而已,我真实的身份其实是《三界小报》的专栏作家。” 海棠界的话本子那在三界都是出了名的,小橘下山时,没少在凡间的主人家看到过海棠话本子上的虎狼之词。 一听他是海棠界的大神级作家,立刻迈着轻盈地猫步跑到跟前,一个劲地用脑瓜磨蹭着他的小腿,“潘师弟,能给我安排个角色吗?我也想过把瘾。” 这毛茸茸的小脑袋,谁顶得住啊?! 潘衡的手抖了一下,“行,我这本书写得是男主向,男主就是狐妖,你可以当个男二,就给你安排个猫妖吧。” 重新翻过一页纸,潘衡又问:“你想当个什么样的猫妖?” “我都想好了,性格可以分成两部分。一开始我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气场霸道高冷的雄猫,”漫步走向窗子,小橘的表情渐渐凝重,“可是因为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变得性子温和,身材富态……” 潘衡还未下笔:“什么样的变故?” 小橘低头看了看两腿之间的空空如也,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潘衡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好的,我懂了。” 随即,用几个字精准又概括地在小本子上写下小橘的人设。 男二猫妖:好惨一太监。 第21章 第21章 辰时三刻,檀琢准时睁开了眼。 他穿上衣服后不急不缓地从正殿出来,不出所料,乔宁果然正在屋内收拾细软,昨夜要求的一百遍门规一遍没有抄。 墙角的猫窝里蜷着两团毛绒,一团是胖乎乎的嫩橘色,另外那漆黑如墨的一团,身上粘着不少干燥的血痂。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随意地搭在小橘的肚子上,微微睁眼,金黄色的瞳孔与他碰了个正着。 “长老早。” 乔宁随意地行了个礼后,继续收拾行李。 嗅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脂粉香,小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啊~师尊今日醒得好早。” 檀琢“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只九尾狐的身上。 九尾狐还没有开灵窍,眸子里带着桀骜不驯的野性,兴许是受了伤的缘故,看到屋里来了陌生人,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哦草,好可爱! 小橘从窝里跳了出来,走到檀琢面前时从身上咬下一撮毛,吹了一口气,绒毛瞬间化作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里面装满了灵石和铜板,“师尊,为了给您赚这些灵石,我又胖了一圈呢。” 这些钱全是他靠卖身赚来的,为了师尊的化妆品,他尽力了! 小橘乖巧地蹲在他面前,眯缝着眼睛等待他的揉搓。头顶掠过一道风,等他睁开眼时,檀琢已然蹲在猫窝前抱住了九尾狐,又是挠头、又是摸下巴的,一脸幸福的姨母笑。 “这九尾狐哪来的?”檀琢问道。 小橘解释说:“山上碰到了,我见它无家可归就带他回来了。” 捡来的?这么说来,四舍五入一下自己就是它的主人了! 檀琢抱着新得到的宠物,又爱又宠。 “我的小乖乖,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不怕不怕~以后我来保护你哦,没人可以再伤害你啦。” “来,让爹摸摸,看看是男孩女孩……” “嚯!原来是个小伙子呀!” 看着躺在檀琢怀里撒娇的九尾狐,小橘委屈地咬着唇,眼睛里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看看我,我才是你养了几万年的亲儿砸! 檀琢抱着九尾狐撸了好久,转过身收起那袋灵石后,应付地在小橘头上揉了一下,“乖,晚上给你吃小鱼干。” 前一秒还生气的小橘,下一秒脸上就露出了笑:“多谢师尊!” 檀琢抱着九尾狐往正殿走,动作轻柔不说,说话的语气也要比平时更加和善可亲:“咱们小宝贝儿想吃什么呢?要不要下山买只鸡炖个鸡汤喝?想喝乌鸡汤还是老母鸡汤?” 小橘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扒拉着他的衣衫,“师尊,我也喝!” 檀琢扭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胖成这样,就别喝了,还是喝点仙泉水减减肥吧。” ??? 呸,你个喜新厌旧的大猪蹄子! 九尾狐的出现,夺走了檀琢心里属于小橘本就不多的一亩三分地。 檀琢在正殿重新给它搭了个狐狸窝,又挑出几件厚实的衣裳垫在里面,小橘蹲在一边看着他忙里忙外,嫉妒得眼珠子都恨不得滴出血来。 师尊平日里不是最爱钱吗?怎就又爱上九尾狐了?! 想当初,自己刚来月华峰就被他抱上手术台,一觉醒来,自己的蛋|蛋就没有了。 再看看趴在窝里打鼾的九尾狐…… 都是公的,凭什么他刚来就可以留着蛋|蛋! 收拾了一炷香的功夫,檀琢见时间不早,赶紧回到铜镜前匆忙补妆。 “小橘?” “喵!” 小橘心里骂着偏心,可檀琢这么一叫,他还是一溜小跑到了他跟前,“师尊有何吩咐?” “我一会要去监考,你在家乖点,别跟九尾狐打闹,”说到九尾狐,檀琢的脸上又漾起了甜甜的姨母笑,“一定要好好照顾它,这小东西太可怜了,莫要欺负了它。” 小橘一脸怨念地拖长音道:“哦……” 弯腰舔了舔肚子上的毛,顿时恶从胆边生,说:“师尊,九尾狐也是公的,您不给他安排个小手术?” “手术?” 檀琢拿着粉刷的手停了一下后,继续轻扫面颊,“九尾狐可是稀有的灵兽,品阶高又极具灵性,天上地下有不少人抢着养呢,尤其是墨狐更是稀有,阉了岂不可惜?”扭头看了眼那黑色的小脑瓜,檀琢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还指望着再找只九尾狐给他配个种,到时候生一窝崽崽出来,能卖不少钱呢!” 果然,檀琢最爱的还是钱…… 小橘委屈地撇着嘴,“那当初怎么就拿走我的蛋|蛋了?” 檀琢淡淡地回了他一句:“你比较便宜。” ??? 檀琢:“要是生了几窝全赖在我月华峰,我可养不起。” !!! 小橘:歪?天庭管理局吗?我要举报,这有人搞物种歧视! 檀琢收拾好妆容后从殿内出来,乔宁正背着包袱站在飞舟前等候。 今日刚得了只九尾狐,檀琢的心情还算不错。只是想起昨天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的事,还是不想多和她说话:“你,留下给九尾狐洗个澡,晚些时候再让小橘送你去桃夭。” 乔宁撇撇嘴,应付地回他道:“是。” 目送檀琢坐上飞舟离开,乔宁刚放松地伸个懒腰,一扭头就看到那只黑色的九尾狐乖巧地蹲在自己脚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咕咕?” 狐狸的叫声和狗的叫声很像,只是略微沙哑了些。 卸下肩上的包袱,乔宁弯下腰朝它张开了手臂,笑颜盈盈地看着它:“小家伙,怎么了?” “他问你吃早饭了没?”小橘趴在窗户上,又打了个哈欠。 毕竟是有几万年修为的灵宠,小橘开了窍后,不仅可以说话还能通晓其他动物的语言,简直就是行走的动物方言翻译器。 乔宁将九尾狐从地上抱起来后,轻轻地顺着它身上的毛,“还没吃,我先给你洗个澡吧,洗完澡我做一点吃的,咱们一起吃。” 九尾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小舌头轻轻地舔着她的掌心,“咕咕。” 乔宁接来了濯清池的水,烧热后兑了凉水才将九尾狐小心地放进去。 水从透明变成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黑色。 濯清池的水乃是最具有灵气的水,每每经过九尾狐身上,都会带下来些许的黑色。 若说它这毛会掉色?可洗了这么久,也不见毛色有何变化。乔宁猜想,大概是因为它还没有开窍,所以这濯清池洗去的是它的凡尘污垢吧。 洗完后,乔宁将它抱出来擦干净,想着还有多余的热水,顺带着又给小橘也洗了个澡。 柔软的垫子上,一胖一瘦、一黑一黄,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等着乔宁做可口的饭菜。 在偏房里架起灶台和锅,又从乾坤袋里拿出各式的调味品和食材,翻炒了不一会,屋里就有了浓郁的饭菜香。 小橘耸了耸鼻尖,说:“小师妹,你这做菜的手艺不错啊,可以去咱们门派食堂应聘了!” 看他嘴角流着口水,乔宁笑道:“你不是辟谷了吗?还要吃啊?” 小橘咂咂嘴:“吃啊!猫活一世,吃喝二字。” 开了灵窍以来,他便和其他修士一样辟谷,算起来也有几万年没有吃过东西了。 不过,自从檀琢迷上了美妆,月华峰的灵石越来越不够用,他不得已下山靠卖身卖艺赚钱。 山下的诱惑多啊,菜式每年都在变化,一开始只有煮和蒸,后来凡人们又发明了煎炒焖涮烤卤炸……他这身上肉便越吃越多,再也不复当年柔弱无骨的体态。 瞧一眼旁边盯着乔宁发呆的九尾狐,小橘凑近了些,说:“一会你多吃点,小师妹的手艺应该很不错。” 九尾狐吧唧着嘴:咕咕咕(我吃不了太多,怕胖。) 小橘的目光向下挪动,看向它两腿之间的两个小球球,又看看自己一身肉,一脸嫉妒:“有蛋|蛋真好……” * 自从蚩阎闭关后,齐湮就暂时地住进了修罗大殿。葳蕤和焚天担心他力不从心也没有回家,陪着他一起处理下面送上来的公文。 说是要代替蚩阎处理四境的公务,可说到底,他们就是换了个地方办公而已。 自己境界的公文从各地送来上来,又交到了自己手里,不过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罢了。 “你干啥呢?” 齐湮忙得头晕目眩,一抬头就看到葳蕤在旁边低着头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漾起的两片绯红格外羞赧。 “看话本子,”葳蕤倒不遮掩,主动将手里的幻象拿出来安利给他们,“这五月天写得文真好看!甜宠系列一本比一本肉多,剧情也好看!你可以拿去看看,绝对会喜欢!” 上次开董事会她从齐湮那看到了那本《绝色甜猫:主人你轻点吸》后,回去就找到了电子版,后来又从海棠界买到了正在连载的第二部《痴骨媚蛇:法海你不懂爱》,正式成为了爱吃肉的“海棠女孩”。 齐湮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这种书你们女人看就行了,我们男人不爱看这类的。” 葳蕤翻到最后一页,“你还真别说,第三部他马上就要开始更了,最后一章的预告说是男主视角,还贴了人设图,到时候更新了你可以看看,说不定就爱上了!” 齐湮眯了眯眼,看到了幻象上的图画:是一只黑色的九尾狐。 “不过是只狐狸。” “这这这,这哪是什么狐狸?”旁边的焚天吓得声音都在发抖,看着幻象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这分明就是蚩阎啊!” 第22章 第22章 “啥?” 葳蕤将书稿的幻象放大,掏出前几日配好的老花镜,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不下二十遍,“这怎么可能是他?我记得蚩阎的真身是只金雕啊。” 画里的狐狸天生灵骨,九条蓬松的尾巴自带有狐族特有的媚意,那张瓜子脸犹如精雕细刻一般,比起蚩阎那种大刀阔斧般的英俊,九尾狐更多了些精致娇小的婉约美。 一旁的齐湮也跟着摇摇头,“兄长是魔,这九尾狐一看就未开窍,怎可与他相提并论?” “我发誓,这绝对是他!” 焚天指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胸脯,一本正经道:“还记得当初宁宁在桓阳城遭受雷击昏迷,我帮兄长护法时,曾亲眼见他化作一只黑狐狸,与画中的这一只一模一样!” 葳蕤淡淡一笑,收起了手里的话本子,“天下狐狸有千百只,长得千篇一律,你怎就确定这个是蚩阎?” “真的是他,你们信我啊!我不可能认错的,要不是他,我把眼珠子抠出来!” 葳蕤和齐湮看向他骷髅头上的两个窟窿,一致认为这个保证不太可信。 焚天急得快要哭出声了,恨不得撒泼打滚跟他们闹到底。 他和蚩阎可是当了十几万年的兄弟,怎么可能认错?别说变成狐狸,就算蚩阎换上女装化作仙娥他也能把他认出来! 齐湮继续翻看着桌子上的公文,随口安慰他道:“你要知道,这潘衡现在可是在苍岩虚,若是兄长化作狐狸,玄极门那帮人会察觉不到他的魔气?” “这话说的有理,”葳蕤跟着帮腔道,“就算蚩阎能潜伏到苍岩虚,又怎会出卖灵魂去当人体模特?” 重新看向话本子里的幻象,那只九尾狐两腿之间垂着的小球球又鼓又胀,看得人血脉喷张。 “更何况还是这么暴露的模特……”葳蕤摸了摸脸颊,赶紧将两块绯红遮了下去,“他可是魔尊,才不缺这点钱。” 焚天从座椅上蹿起来两丈高,揪着他们俩的袖子往魔噩洞走。 “跟我来!我今天非得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可!” 从大殿出来,三人正好碰上了来送公文的瀛流。 借着那一摞公文遮挡,瀛流悄悄地看了他们一眼,是朝着魔噩洞的方向。看焚天气势汹汹的扯着二人,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等到他们三人走远,瀛流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魔钏,熟练地输入一串字符: 【您已添加了耶野叶夜,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耶野叶夜:蚩阎如何? 瀛流:前几日突然闭关,今天鬼王魂后他们急匆匆地赶去魔噩洞,我猜多半是蚩阎出了事。 瀛流:什么时候动手? 过了好久,那边才发来一条回复。 耶野叶夜:等我消息。 瀛流:好(!) 【耶野叶夜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 淦,好友删得真快…… 蚩阎几万年不曾闭关,算起来他们几个也许久不曾来过魔噩洞了。 门外几丈高的草丛被收割过,平整的切割口被洞中的魔气催生出了新的黑芽。 洞口设有结界,断绝了洞内与外界的联系,若非修为高深,断没有闯进洞内的可能。担心别人不知道洞里有人,洞门口还贴了张“闲人免进”的字条。 齐湮拿起字条看了眼,说:“看,这里魔气浓郁,洞内定是有人的。你就别大惊小怪了,小心兄长骂你。” 焚天不睬他,自顾自地运功施法突破了结界。 一把撕下门上的字条,他不服气地朝他翻个白眼,“我赌一万个妖石,蚩阎不在里面。” 焚天猛地推开魔噩洞的石门,一股魔气扑面而来,魔气散去后,他看到了置于寒冰之上的“冰雕”。 寒冰的温度极冷,坐在上面修炼需要靠魔气来抵御刺骨的严寒,以此达到提升修为的目的。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盘坐于寒冰之上,两手相叠置于腿间,从头到脚没有半点魔气。 “看吧!我就说他不在!” 焚天得意洋洋地绕着他俩跑了好几圈,又蹦又跳,“他定是元神出窍化作九尾狐,又用寒冰封住魔气,这样就不会被苍岩虚那帮修士发现。” 齐湮目瞪口呆地看着冻成冰块的蚩阎,“可,可他为何这样做?” “我知道……” 葳蕤眼含热泪,似是怪他不争气,又是怪他行事鲁莽。 一步步走向蚩阎冰冻的身体,葳蕤如同话本子里悲情的女主角,抬手扇了他一巴掌,“你!你竟然不惜冒险跑去苍岩虚找潘衡,靠出卖色相、愉悦读者来换那么点钱!” 葳蕤:蚩阎,你的蛋|蛋……不干净了。 * 伤口愈合后,九尾狐的精神比昨夜好了许多,趴在床头小憩,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小橘斜靠在乔宁腿上,看她一针一线地织着那只毛线团。一桌子美味把他的肚子吃成了圆滚滚的球,只等她织完毛钱球后给自己做个马杀鸡。 “乔师妹,师尊好像很讨厌你的样子,”小橘仰视着乔宁的侧颜,似曾相识的几分相似让它不由地翘起了嘴角,“但是你分明和她长得很像,师尊为什么还会讨厌你啊?” 听到“她”时,一旁的九尾狐耸了耸耳朵。 乔宁淡淡地回他:“不知道,反正打从我第一天入师门,檀琢长老就没有给过我一丝好脸色,不过我也没怕过他,他骂我,我就怼他。” 小橘的头抬高了些,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两块婴儿肥,“你和主人长得好像,你不会是她的转世?还是她的女儿啊?” 乔宁缝针的手顿了顿,没有回他。 九尾狐迈着小碎步跑到小橘身边,拱了拱他的水桶腰,“咕咕,咕咕咕。” “别闹,等会再陪你玩。” 小橘推开它后,慵懒地翻了个身,目光挪到了屋顶时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啊,主人身形俱灭,内丹化成了灰,掌门说主人是不可能再投胎的。她的女儿又是魔尊之女,整个魔界的公主,你修为这样浅,肯定也不不可能是她。” 乔宁松了一口气,缝着手里的毛线球,装作不经意地随口一问:“你的主人是乔云冉上神吗?常听师兄们提到她,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母亲的死因一直是乔宁心口的刺。 小说的剧情并没有交代乔云冉的死因,只知道当初的大战中,她的叔伯阿嬷们都是蚩阎座下的战将,不过幻幽谷一战他们并未参与,所以也不知道乔云冉的死因。 至于自己的亲爹蚩阎……一会说是商渊走火入魔发了狂,一会说商渊嫉妒自己与他师妹相爱,又说他是偷袭自己时被乔云冉挡下了,几百套说辞最后的结果皆是“你娘是死于商渊之手”。 乔宁不是不信他,只是这原因说得太过扑朔迷离,她也不知道该信哪一套。 来了玄极门后,她也有旁敲侧击地问过长老们,可但凡她提起“乔云冉”三个字,他们便缄口不言,什么都问不出来。 小橘是母亲养过的灵宠,所以乔宁猜想,他或许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九尾狐开始不安分地扒拉着她的衣摆,一会在身边打滚,一会又磨蹭着她的手臂,似乎并不想她问下去。 “主人她……是被蚩阎那个王八蛋害死的!” 小橘咬牙切齿,提到蚩阎时立刻变得凶狠起来,“就是因为生了带有魔性的女儿,她才会难产而死。” 乔宁:??? “什么?我记得大战乔云冉上神也在吧,怎么会是难产而死?” 小橘凶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继续道:“你不知道,乔云冉上神怀孕十年零三个月,在战场上分娩的时候,魔婴突然魔性大发,主人才难产死的。” 乔宁:…… 好吧,原来他也不知道原因。 乔宁认命地摇摇头,收起了手边的针线包:看样子,真的没有人知道母亲的死因了。 “咕咕咕~” 九尾狐水汪汪的大眼紧紧地盯着她手里的毛线球,几条毛茸茸的尾巴摇晃起来像是盛开的蒲公英一样。 小橘:“他说他想跟你玩球。” “想玩球呀,那咱们就玩一会?”乔宁抛起手里的球,球上的流苏摆动看着眼花缭乱。 九尾狐听懂了她的话,两只柔软的肉垫踩在她的腿上,细长的嘴稍微一咧,是个憨憨傻傻的笑容。 小橘开了灵窍,对球的兴趣不大,只是趴在一旁围观。倒是九尾狐玩得上头,来来回回跑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觉得累。 眼看就要到午时了,要是檀琢回来看到自己还在花月阁,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找自己的麻烦。 乔宁弯下腰,摩挲着九尾狐毛茸茸的小脑瓜,“乖哦,我要走了,等一个月后我回来了再陪你玩。” 九尾狐收起了笑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舌头掠过湿润的鼻尖听懂了她的话。 咬着毛线球回到正殿,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低声的呜咽。 小橘看着九尾狐的背影,说:“它舍不得你。” 乔宁背起包袱,同样依依不舍,“没办法,你快些送我去桃夭处吧,也好早点回来陪它。” “也好。” 小橘打了个哈欠,随即生出了一块橘黄色的云彩,云彩的形状像是一只猫,不过身材要比小橘苗条得多。 小橘的兽灵已达到化神,只差最后一阶便可以化身成人,自然可以随意地进出桃夭树附近的灵气结界。 踏云西去,乔宁回头一瞥,正好撞上了藏在门后的那双金瞳。九尾狐大半个身子藏在身后,不过那尖阔的耳朵还是暴露了它。 目送他们离开后,九尾狐跑到花月阁的正殿,摇身一变,便从体态轻盈的灵宠变成了一个身材魁梧健硕的男人。 没有身体来容纳他的魔灵,蚩阎的人形呈现虚弱的半透明状,用寒冰之息压制着他身上的魔气,让他一时使不出任何的法术。 蚩阎坐在椅子上,右腿随意地一伸,桌子上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全被打翻在地。 闭着眼睛在袖子里翻找了许久,才掏出一个精致的痒痒挠,“艹,装嫩真他娘的累!” 好歹也是活了十几万年的魔尊,蚩阎哪里还有刚刚修炼成妖时的清纯劲儿? 可为了来苍岩虚不被人发现,他不得不装成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狐狸。 当他迈着怯生生的步伐走近这些修士,眨巴着一双明眸大眼,只要修得不是无情道,哪个猛男能抵得住他的蛊惑啊! 打量着花月阁里的莺莺燕燕,蚩阎的怒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檀琢真叫不要脸,千方百计为难自家的心肝宝贝蛋,上次还敢把自己藏身的镜子捏个粉碎? 蚩阎微微勾起嘴角,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连续监考了三场测试,换做之前,檀琢早就累得睁不开眼了。今天,监考结束后非但不觉疲惫,还跑到各大仙峰去搜刮弟子们的私房。 “绸带拿来的?没收!” 拿回去做成小衣服,狐崽肯定会喜欢。 “藏什么,拿出来。你都辟谷了还吃什么肉?去山间补充灵气就够了。” 狐崽这么瘦,刚好拿回去给它煲汤喝。 “听说你上次炼出了几个玲珑球?交出来吧?” 刚好!买磨牙玩具的钱就省了~ 檀琢到弟子们的住处搜刮了一圈,收获颇丰。开着飞舟回家,进门时脚下生风,恨不得赶紧抱着他的摇钱树亲个够。 “小崽崽,爹……” 推开门时,看到屋内的一片狼藉,檀琢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一千多上品灵石买来的神仙水啊!洒得是一滴不剩,还有南极仙翁千年前售卖的限量版玉颜膏,那可是花了他好几个月的工资!三十上品灵石一贴的面膜,六十中品灵石一颗的美白丸,甚至最便宜的大宝护手霜…… 檀琢珍藏的护肤品全部惨遭毒手,无一幸免,原本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灵石味。 “啪!” 檀琢手里的袋子重重地掉在了地上,看向趴在传世名画上的九尾狐,它正悠闲地舔着爪子,丝毫感觉不到身后的杀气腾腾。 檀琢脸色阴沉,一步接一步向他靠近,默默使出一道咒法将右手化作锋利的灵刃。 “来,爹给你做个小手术……” 第23章 第 23 章 没有法术的蚩阎哪里逃得过他的毒手? 他还未从画上跳起来, 就被定身咒控制住,手脚不由得慢慢张开, 任凭九条尾巴怎样遮掩都挡不住那两个又圆又大的球球。 完了, 这下宁宁未来真的没有弟弟妹妹了…… 看向檀琢手里的灵刃, 蚩阎认命的闭上了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咕, 咕咕……” 听到九尾狐凄惨的叫声,檀琢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再次化成了绕指柔。 弯下身子,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下九尾狐的鼻尖。 九尾狐顿时止住了叫声,摇晃着九条长尾,讨好地舔着他满是护手霜香气的指尖。 蚩阎:为了保住蛋|蛋, 节操什么的都不重要! 檀琢收起了灵刃, 顿了顿,便疼惜地将它抱在怀里,“不怕不怕, 爹不生气, 爹爹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乖哦~” 一只九尾狐可以买五万上品灵石, 一窝假若能生五只, 那就是二十五万! 他用手指来回挑动着蚩阎的两颗小球球, 如同和尚敲木鱼, 咬咬牙,尽量不去看屋里那些被打碎的瓶瓶罐罐。 将来能不能奔小康,还是要靠九尾狐这棵摇钱树。 不生气不生气, 化妆品乃凡尘俗物,护肤品于我如浮云……檀琢闭上眼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眼角却凝出了两颗晶莹的泪珠。 檀琢收拾完屋子后,便架起了灶台给九尾狐炖肉补身子。 翻开那份食堂借来的食谱,刚翻开第一页他就懵了,又往后翻了几页,七拐八绕的词看得他头晕眼花。 正当他愁得不知该如何下手时,趴在窗子上玩球的九尾狐给了他灵感。 “凌云阁众弟子听令,下面开始日常抽查提问,答对者可以加平时分!不答或打不出的,扣绩效!” 听到檀琢的广播,正在凌云阁里休息的弟子们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在花月阁外站成一排,静候檀琢的突击试题。 花月阁的大门没有打开,只有檀琢的声音。 檀琢:“第一题,现有一名筑基期的法修下山历劫,身上带有五张隐身符和一张瞬间移动符,而他的修为有限并不能将效力发挥到极致,请问:将牛肉切成适当大小,这个适当大小有多大?” 众人:??? 法修?牛肉?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弟子们面面相觑,被檀琢的牛肉问得哑口无言。 都是些没有做过饭的直男,天晓得要把牛肉切的多大啊! 见大家都没开口,潘衡才试探着回道:“是拳头大小吗?” “为何?”檀琢反问。 “拳头更符合题意。” 很快,隔着门,大家就听到了“duang~duang~”的切肉声,不过只有寥寥几下就没了声音。 “好,下面请听下一题。” 众人侥幸地松了口气,扭过头小声地问他:“潘师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潘衡的声音压得更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师兄们可还记得今天的考题?有一道关于拳法的,师尊说这到底正确率最低,所以我猜师尊是想再考考我们。” 众人纷纷点头:“原来如此……” 檀琢:“第二题,还是这名法修,他下山后碰上了一个三岔路,一条路通向妖界、一条路通向魂界,只有一条路通向人间,请问:加入酱油少许的少许是多少?几粒花椒是几粒?腌制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有了潘衡之前的经验,弟子们个个胸有成竹地回道: “既然是少许,那就是一个手心能装下的量。” “伸手在花椒里抓一把,有几粒便是几粒。” “腌制和修习差不了多少,都需要凝神静气,所以应该是打一套太极拳的时间,也就是一个时辰。” 弟子们在外面说得有理有据,檀琢在屋里忙得不亦乐乎。 檀琢按照他们的答案,得意洋洋地往锅里倒了酱油花椒和盐巴,最后又倒了一坛子醋,便提起衣角准备做一套太极拳打发时间。 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有他们献计献策,区区一本菜谱还能难倒自己不成? 蚩阎趴在桌子上被房间里的醋味熏得头疼,再看看檀琢辣眼睛的舞姿,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转身咬起一块剩下的肉从窗子跑了出去。 一群没做过菜的蠢直男,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檀琢发现九尾狐失踪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 头一个时辰埋头炖肉,后一个时辰拎着炖糊的牛肉找弟子们算账。 等他再回花月阁,阁内已经察觉不到有九尾狐的气息,再用术法一探,整座月华峰都不见它的踪影。 淦!自己的摇钱树夹肉私逃了?! 小橘下午回来时,檀琢正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衣衫被泪水沾湿了一大片,悬在桌子上的衣角还在往下滴水。 他的手里紧攥着一张弟子们算出来的亏损账单,洋洋洒洒足有两丈长。 “师尊,这是怎么了?” 小橘快步跑到他身边,捧着账单的最后一截,连续的六个零看得他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怎么回事?咱们怎么亏了这么多钱?” “它,它,它跑,跑了……”檀琢泣不成声,核桃一般的眼睛红肿难分,“我的钱啊,我的化妆品啊……” 檀琢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着他的毛。 那一刻,小橘非但没有觉得气愤,反而还庆幸九尾狐逃走了:它走了,师尊的宠爱就全部是自己的了! 小橘轻轻地舔着他的脸颊,用软绵绵的肉垫替他擦去眼泪,“师尊不怕,我可以继续下山卖身养你,等我再卖个几千年,这亏空不就补回来了吗?” 几千年? “那我岂不是几千年没办法画眉毛,不能用神仙水了……哇!” 一时间,檀琢哭得声音更大了。 “不哭不哭,”小橘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实在不行,我,我……我偷电瓶养你!” 檀琢:??? 见檀琢暂时止住了哭声,小橘用头顶磨蹭着他的手心,让他慢慢放开那张账单,“电瓶价贵,我多偷几个就能补回咱们的亏空了。” 檀琢:“这,这可是犯法的事啊。” 小橘微微一笑,一头扎进他怀里,“没关系,只要你能开心就好。” 只要你能开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檀琢抿了抿干裂的唇,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耳朵,“那你要小心行事,一定要偷你能扛得动的,太重的话你背起来跑不快,容易被人抓到。” 小橘点点头,“我知道。” “若是被人抓到衙门去了,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啊。” 小橘:??? “也别通知掌门让我去拿钱赎你,咱们月华峰没钱,赎不起。” 小橘:…… * 长在山巅之上的桃夭树极具灵性,乔宁还未走上山,便已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按照檀琢的吩咐,小橘只能将她送到山下,蜿蜒的山路还是要靠她的一双腿来走。 结界之内,说是关人禁闭的小黑屋,实则却要比苍岩虚任何一座仙峰都要壮美。 花瓣散落在山道上,乔宁每一步都能卷起淡淡桃花香。山间生活着不少的灵物,性情温和不怯生,看到乔宁,纷纷凑过来又闻又蹭。 绕着山路走了将近三个时辰,乔宁才来到山顶。 “你是乔宁。” 参天的桃夭树发出隆隆的声音,几朵桃花飘落,顺着风的方向飘到了她的脚边,“魔尊蚩阎与乔云冉上神之女,天地间唯二拥有元灵根的修士。” 乔宁愣了一下,停在远处不敢靠近,“你怎么会认识我?” “我知道这三界中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你是谁,我自然清楚。” 桃夭是超脱于三界的存在,是上古遗树中最聪明的一棵树,拥有着世上无人可触及的智慧。 乔宁不说话,远远地扫视着桃夭的周身,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桃夭:“你不用担心,任何人的秘密在我这都很安全,除我外,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那我先谢谢你了,”乔宁走近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扫出一小块空地坐下,“我被檀琢长老罚来禁足,今后一个月,就有我陪你。” “哈哈哈!” 桃夭的树杈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乔云冉上神几万年前曾对我有恩,你既然是她女儿,这样吧,只要不涉及别人的秘密,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乔宁狐疑地问:“真的?只要不涉及别人的秘密,就都可以问?” 桃夭:“是。” 乔宁:“你是男是女?” 桃夭:??? “不对不对,我问错了,”乔宁赶紧改口,“你是雌是雄?或者是公是母?” “非公非母,既是雄也是雌。” 乔宁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原来是树妖啊,大家都知道你的性别吗?” 桃夭:知道你妈个批! 第24章 第 24 章 “别生气, 我跟你开玩笑呢。” 桃夭:“我没生气。” 乔宁走到桃夭跟前,用手将它身上结下的蜘蛛网扫干净。桃夭在苍岩虚屹立了数万年, 树干足有几围粗, 开裂的树皮犹如纵横曲折的沟壑, 每一道都有半指深。 前人不晓得它是古树,留下了不少刀刻印记, 如今,这些印记早已与树皮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桃夭靠近悬崖的那一侧,一片树根暴露在外,像是它亲手做的摇篮,大小正好能容纳一个人。 乔宁坐在盘虬的树根之中, 蓄在里面的花瓣比蒲团还软, 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你娘从前也喜欢坐在我这里。” 树枝稍微抖动,从枝头摇下一朵盛开不久的桃花,摇曳飘荡, 正好落在她的发髻上, “每次来,她都会给我带濯清池最好喝的清露, 躺在我怀里一睡就是好几天。” 乔宁的手指轻轻地拨动着粉黄色的花蕊, 关于母亲的那点记忆, 早已模糊得记不清楚。 “我想她了, ”乔宁靠在树干上,眺望着翻涌的云海,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惜我娘去的早,只剩下我和我爹两人。” 冷冰冰的树干忽然有了温度,似是它的一点安慰,“这世上有很多疼你的人,你的叔伯、你的阿嬷,甚至在未来还会有一人比你亲爹待你还要好。” 乔宁问:“比我爹还好?是谁?” 桃夭故作神秘地笑着:“哈哈,远在天边树,近是眼前人。” “咕咕咕~” 正聊着,乔宁忽然听到山道上传来一串熟悉的叫声。 声音越来越近,她扭过头时,正好对上了那一双金色的眼睛。 “九尾狐?!你怎么跑这来了?” 蚩阎的嘴里叼着一只小包袱,一路跑上来气喘吁吁,山雾打湿了它黑色的皮毛,暮色之下反射着紫黛色的光亮。 蚩阎在苍岩虚没办法使用法术,尽管有修为的底子在,可因为是魔灵出窍,所以能突破灵气结界已经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又靠他四条小短腿爬上这高耸入云的山峰…… 几万年没做过运动了,老胳膊老腿差点累残废。 可看到自家闺女的那一刻,什么腰酸背痛、头晕眼花的,全都融化在乔宁的那张笑脸里。 “咕咕咕!” 放下嘴里的小包袱,蚩阎一个健步冲了过去。纵身一跃,轻盈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掠过乔宁的头顶后,径直地掉进了山崖的云雾里…… 蚩阎:淦!力气使大了…… 幸好这灵气云雾受桃夭的控制,托出了他的小身子,才没有从掉下山重新读档。 跳进乔宁怀里,他一个劲地舔着她的脸颊,九条尾巴飞快地摇动,像是上了发条的扫把一样。 乔宁兴奋地磨蹭着他的头,抱在怀里,深深地吸了口它身上的气息,“你这小狐狸,长老知道你跑来吗?” 蚩阎没回她,自顾自地在她怀里撒娇。从前都是他抱着闺女亲亲抱抱,头一次扑在闺女怀里,才知道原来她的怀抱也这么暖和。 “他是偷跑出来的,”桃夭替他回答道,“把檀琢的屋子弄得一团糟,又偷了一大块牛肉,能全须全尾地从月华峰逃出来也是不容易。” 乔宁装作生气地捏了捏他的耳朵,“长老对你这么好,你还弄乱它的屋子?” 蚩阎舔舔她的手指,依旧咧着嘴角看她。 桃夭:“它是看檀琢平日总是苛待你,想替你出口气。” 蚩阎扭过头警觉地看着它,露出了四颗尖锐的小牙牙。 “这只小狐狸有很多的秘密啊,”桃夭不怀好意地坏笑,刻意拖长了声音,“而且……” 蚩阎秒怂,立刻又睁圆着两颗大眼珠撒娇,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得不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是在用狐语跟它交流。 蚩阎:好歹也是上古遗树,要点皮行不行? 乔宁:“而且怎样?” 桃夭轻飘飘地回她:“天机不可泄露。它带了肉给你,莫要浪费。” 檀琢在花月阁忙活许久,浪费了不少肉,幸好剩下了这一块被他叼了来。他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担心会弄脏肉,特地找了块布把它包起来。 掂量着这块半斤重的牛肉,乔宁提议道:“不如我们烤肉排吃?” 蚩阎舔了舔嘴唇,“咕咕!” 乔宁从树下挑出一些桃夭的枯树枝和枯树叶,哪怕已经凋落许久,枯枝落叶依旧保留着桃夭身上的灵气,点上一团火,足够燃上七七四十九天。 担心火苗会伤到桃夭,乔宁躲得远远的,还架起了石头堆挡住山峰。 乔宁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有各种调味料,把肉切好拿出一些胡椒和酱油腌渍,她每一个料理的动作都专心致志,认真的样子最美大抵就是这样。 肉排腌渍好后串在签子上烤制,火焰的距离和温度都刚刚好,不一会,就飘来了阵阵肉香。 蚩阎也没闲着,三步两步就窜到了桃夭的树桠上,左蹦右跳的,踩落了不少还未盛开的花骨朵。 靠近悬崖的那根长树枝上桃花最多,而桃花丛中,悬挂着两只硕大圆润的桃子。 以蚩阎偷桃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个桃子绝对是3s级好货! 天界蟠桃园的桃子跟这两颗一比,简直小了一圈,颜色也比不上这些桃子粉嫩。 他用肉垫轻轻地蹭一下桃子,毛绒绒的表皮吹弹可破比婴儿的肌肤还要嫩。 早就听说桃夭树生长万年,轻易不结果,没想到结出的桃子果然是不同凡响! 早知道桃夭的桃子大,之前就来苍岩虚偷了。 桃子配上牛肉,要是能再来一坛子酒……唔,小日子美呀~ 蚩阎站在树枝上伸爪要摘,被桃夭尖声叫停:别摘!这不是给你吃的! 蚩阎:咕咕咕~(我是魔尊,天上地下的桃子任我摘,反正你也阻止不了我。) 桃夭还在苦苦挣扎:强扭的桃子不甜,而且你吃了也没用啊。乖,放开你的爪子,否则我就把你是魔尊的秘密告诉你闺女! 他搭在桃子身上的爪子停顿了片刻,几秒钟后,果断地将桃子扭了下来。 蚩阎:咕咕咕。(不甜我也吃,扭下来吃到嘴里我就开心。而且你是说不出口的,上古遗树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你过于诚实。) 桃夭: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将摘下来的桃子丢到树下的花瓣堆里,蚩阎的嘴里叼着另外一只,九条尾巴一扭一扭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蚩阎:咕,咕咕(谢谢,狐狸本来就是狗。) 桃夭别的没记清,只记得他从树上下来时,两个肉球球磨蹭着自己脸皮的触感和味道…… 咦,一股狐骚味。 雁过留痕,蚩阎也没有白拿桃夭的桃子。 从书上下来后,他在树根旁边刨了个洞,酝酿了半天挤出来了一串褐色的坨坨,顺带还滋了一泡尿。 一个激灵后,蚩阎重新把坑填上,又特意培了培土:咕咕咕。(给你施点肥,祝你早日结出更大的桃子。) 桃·一头黑线·夭:你和你闺女是组团来嚯嚯我的吧?! 美滋滋地把桃子拿到乔宁跟前,蚩阎嗅了嗅肉排散发出的香气。 拿起西瓜般大小的桃子,乔宁不可思议道:“这桃子也太大了吧?比蟠桃园的还要大!” 她看了眼蚩阎身上别树皮刮乱的皮毛,问:“桃夭给的?” 蚩阎坚定地点了点头。 乔宁狐疑地打量着它,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他狡黠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诚实”这三个字。 捧着桃子来到桃夭树下,乔宁听到了它低声的啜泣。 乔宁:“桃夭,这桃子是给我吃吗?” 桃夭止住了哭声,一抽一抽地回她:“算是吧。没事,你吃一个,给我留一个就行。” “好,谢谢你啊。” 乔宁放下一只桃子在树下后,将另外一只分成了两半,她和蚩阎一人吃一半。 桃夭几万年也不一定会结一次果子,这桃子吃在嘴里汁多肉甜,积攒了数万年的灵气,味道是天界的蟠桃无法比拟的美味,吃完也不会觉得有饱腹感,更像是吃了一团美味的灵气。 吃完后,乔宁又回到石堆前,准备把烤好的肉拿起来切块。 趁她不注意,蚩阎又偷偷跑回树下,把另外的一只桃子也吃了。 狗窝里放不住剩馍,这句话放在狐狸身上也适用。 只要是我看到的桃子,哪有留下来给别人的道理? 三下五除二把桃子吃了个干净,担心被乔宁发现,他还一脚把桃核从悬崖上踢了下去。 蚩阎:毁尸灭迹,只要看不到桃核,你就不能说是我吃的。 看着掉下山崖的桃核,桃夭的树干上渗出了些许的露珠。 桃夭:蚩阎,我艹你吗! 蚩阎擦了擦嘴角的胡须,得意地咂咂嘴:你连桃子都没,怎么艹? 桃夭正要口吐芬芳问候他全家,却被蚩阎的一句话给噎住了。 等等,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可我他妈还是想骂你! 第25章 第 25 章 蚩阎的嘴炮能力max, 放眼魔界,没几个人能骂得过他。 上古遗树怎样?照怼! 桃夭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索性闭麦隐身。自个儿的桃子都没了, 哪还有跟他互喷的资本…… 乔宁端着几片树叶, 切好的牛排放在其中,阵阵肉味混合着调料香, 可要比檀琢做得好闻不知多少倍。 肉排外焦里嫩,表面滋滋冒油,切开处还能看到些许粉红色,七成熟保留着牛肉最佳的口感和味道。 “咱们吃肉肉啦!” 乔宁手里的牛肉在蚩阎鼻尖前打了圈,馋得他直流口水。 暮色将晚, 天空的云雾被夕阳染成了紫红色, 褪去了白日的炎热,阵阵山风吹上来是初秋的清凉。 一道仙气划过,桃夭周围的灵气结界发出了沉闷的“轰轰”声。 蚩阎警觉地竖起耳朵, 这熟悉的味道让他感到不安。 从乔宁怀里跳出来, 蚩阎跑出几丈远,忿忿地冲着桃夭狂吠:咕咕咕!(草泥马, 你这老树放屁都不打招呼吗?还踏马的一股商渊味。) 树下灵气翻涌, 飘落的花瓣再次被吹到半空。 (桃夭:对方不想跟你说话, 并向你放了一个真·屁。) 长剑在天空划过留下一道云影, 来人飘飘然落于山巅,手里握有一只玉瓶。 在桃夭的灵气结界中无人可以动用法力,天地间, 只有开通了桃之夭夭vip才有这个权限,还必须是包年的会员。 “弟子乔宁,见过掌门!” 乔宁慌忙放下了手里的肉排,起身行礼,紧张地不敢抬头看他,“弟子在此受罚,不知掌门到此,实在是失礼。” 记得檀琢说过,商渊和凌闻卿要在无涯峰修行数月,怎么就跑来小黑屋了? 商渊淡淡然地抬起手,“无妨,起来吧。” 他看了眼那几片树叶上的肉排,还有山道上刚熄灭不久的火堆,转过头的瞬间,和躲在几丈外的那一双眸子碰了个正着。 蚩阎弓起身子,身上的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没了法力和兵器,他恶狠狠地盯着他那张可憎的脸,只能露出两排尖锐的小牙牙示威。 淦!这杀千刀的怎么一点没老?甚至又年轻了不少。 他可比自己大了两万岁啊!到底是吃了什么玩意?保养得这么好! 两人对视了许久,任凭他怎样呲牙咧嘴,商渊的脸上也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收敛起尖牙,蚩阎脑子里的那根弦才转过来弯。 对啊!现在自己可是九尾狐,身上没有一丝魔气,他不可能知道自己魔尊的身份。 蚩阎得意地打了个哈欠,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乔宁。经过商渊身边时,还嘚瑟地摇晃着九条尾巴,似是向他发出挑衅。 目光无意掠过他的腰间,等等,那块玉玦……眼熟得很。 商渊垂眸瞟了他一眼,问:“这只公狐狸从哪来的?” ??? 蚩阎:看我蛋?商渊!你臭不要脸! 乔宁将他抱在怀里,手指磨蹭着它头顶的毛发,“他是小橘从山下带回来的,原本檀琢长老想要将它收养,不过它太顽皮了,偷偷从月华峰跟到了这里。”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蚩阎,到了乔宁怀里后立刻变得乖巧听话,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惬意地磨蹭着她的手心。 “原来如此。” 商渊走近桃夭树,将瓶子里的水倒在了树根处。 濯清池的水比山涧甘甜,顷刻功夫就被桃夭吸收干净。 直起身时,他又抬头瞧了眼桃夭树上花丛最密之处,看到粗壮的树枝上空空如也,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见商渊似有不悦,桃夭开口解释道:“原本我结出了两个桃子,给了这小姑娘一个,还余一个,可,可……” 结巴了半天它怎么都说不下去,气得自己差点从土里站起来。 蚩阎偷吃了桃子,这是秘密,所以尽管桃夭想要解释真相,它“沉默是金”的被动技能也不允许它开这个口。 原来这桃子是要留给商渊的啊。 一想到自己吃了商渊的桃子,蚩阎更加乐不思蜀,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呼呼”的窃笑。 倒是乔宁,吓得她立刻抱着蚩阎跪在地上认错,“对不起掌门,我以为是可以吃的,并不知道这是您的桃子,弟子知错了。” 乔宁怕极了他,叔伯阿嬷平日里没少说他心狠手辣的光荣事迹,玄极门众人也说掌门修得是无情道,凡是只分对错、不看情分。 而且那日在收徒大会上,他端坐在殿上不苟言笑、冷若冰霜,天晓得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吃了他的桃子就要了自己的命。 “没事,不过是只桃子而已。” 商渊简单的一句话便将这一页给揭了过去,随即大手一挥,在袖子里收了不少飘落的花瓣,“桃夭,我记得山腰有处山洞,今日我便在山洞中过夜,你帮我将洞口封住。” 蚩阎咂咂嘴:好歹也是个老爷们,睡觉还这么婆婆妈妈。 桃夭:是。 听到商渊要在山上过夜,乔宁绷紧的那根弦不敢有片刻放松。 她拿起地上的肉排,隔着树叶翻动了两下,被山风吹了大半天,外面的那几块已经凉透,还好下面那些肉还热乎着。 “掌门要吃些肉补补气力吗?” 没桃子吃,吃点肉将就下应该也可以吧? 商渊看了看她手里的肉排,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孜然辣椒粉也沾得两面均匀。 只是,他的目光还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她怀里的公狐狸。 “我可以抱一下吗?” 果然,就算修得是无情道,也扛不住这么萌的小家伙。 乔宁主动将怀里的蚩阎递过去,“当然可以,您随便抱。” 蚩阎:??? 那一瞬间,蚩阎感觉自己被女儿给卖了。 我难道就值一个桃子吗?嘤! 刚碰到商渊的白衫,蚩阎就开始奋力地挣扎。再次露出两排尖锐的小牙齿,仿佛在说“你要敢撸我,老子就咬死你”。 商渊从未养过宠物,看着怀里挣扎的蚩阎,试着顺了几下毛,非但没让他安静下来反而手背上还多了好几条浮肿的红道子。 “桃子便是你吃的。” 商渊伸手要碰一下他的鼻尖,蚩阎眼疾嘴快,上去就是“嗷呜”一口。 可惜,商渊的反应比他还要快,手指往后一缩,被他咬了个空。 见蚩阎变得暴躁难驯,乔宁连忙劝商渊道:“这九尾狐还未开灵窍,掌门小心些,不如还是把它交给我吧?” “公狐狸,性子是要焦躁些。” 商渊淡淡地勾起唇角,可从蚩阎的角度看,那是他见过最丧心病狂的笑! 商渊一手将他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向下挪动,五根手指带着极其重的杀气。 蚩阎只觉得两腿突然一热,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小球球们就被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 !!! 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忍,蛋皮儿啊,蛋球儿啊的,像是放在炭上烤,浑身上下每块肉都不听使唤,牙根软了,四只蹄子也酥了,任凭他随意的摆弄。 蚩阎:你你你,你竟敢掐我蛋,放开你的大猪蹄子! “若是做了绝育手术,应该就能乖巧听话些,”商渊的手指玩味地来回捻了捻,继续对怀里的蚩阎说道,“刚巧我闭关这些年自学了些杏林之术,不如……” 这话一出,蚩阎果然老实了,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可惜乔宁离得远了,否则定会看到了眼眶里那几颗羞|耻的泪珠。 堂堂魔尊,被一个男人给掐了蛋?若是传出去,以后在四海八荒还怎么混! 见蚩阎不再挣扎,商渊这才将手拿回来。手指上沾染了他身上的狐骚味,又在他头上一连撸了好几下才蹭得干净。 蚩阎:我恨…… “掌门,他还小莫要和他一般见识,”乔宁将手里的肉递上去,“先吃点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上次尝她的手艺还是在梦里。 不过,梦里的那根青菜只是看着不错,吃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看了看树叶上的肉排,商渊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用签子扎起一小块肉。 刚递到嘴边,就被怀里的那一双眼睛盯上了。 他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焦嫩的牛肉,湿哒哒的嘴角是一股口水味。 商渊顿了顿,将签子上的肉移到他嘴边,“想吃?” “咕咕!” 蚩阎点头如捣蒜。 见商渊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蚩阎忙不迭地张口吃肉。 香喷喷的肉味只在他的嘴边逗留了片刻,下一秒,就看到肉径直地跑到了商渊的嘴里。细细咀嚼,肉丝被咬断的声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低下头,商渊脸色的笑容愈发灿烂,“听话,烤肉的人工添加剂太多,狐狸不能吃。” ??? 商渊,你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蚩阎:你不知道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 商渊:不,我知道 —— 接档文:《全仙门都求我跳槽》求预收~ 文案: 那一场大战后,陆瑶睡了三万年。一觉醒来,曾经位列众仙门之首的太苍门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身为战后遗留的最后一名剑仙,陆瑶决定扛起大旗,重振太苍门。 发布招生令当天,太苍门前人山人海,非但无一人报名还纷纷向她投来聘书。 千金阁掌门:我派愿以十万上品灵石聘请陆瑶上神当剑学讲师。 暮銮斋道长:早闻陆瑶上神风华,不知可否来我派发展? 玄司派元师:魔族蠢蠢欲动,若陆瑶上神肯指点一二,吾派弟子定不负上神教导! 陆瑶:??? 昔日太苍门首席弟子陆瑶剑法超群,举世无双。 大战之时,太苍门无一人还,唯有陆瑶一人幸存于世。 众人皆知她一柄瑶光神剑,妖魔难敌,更知晓她还有一剑,从不现于人前。 传闻此剑只认她一人,拥有此剑便可天下无敌。 那日,大战在即,陆瑶丢下瑶光剑,腾云而上,众人这才知晓那神剑之名:女神嘴真剑。 第26章 第 26 章 半斤的牛肉, 蚩阎一口都没吃到! 他认识商渊这几万年,没想到他还有个美食博主的身份。在弟子面前口口声声说辟谷, 吃起肉来比谁都香。 “这牛腱肉确实很有嚼劲, 用的应该是人间倭国的和牛。” “火候掌握的刚刚好, 边缘焦香、内里鲜嫩,再配上九层塔的香气……完美。” 商渊对乔宁烤制的牛肉评价极高, 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趴在他的怀里,蚩阎的口水流成了一条河,不爱食人间烟火的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商渊的几句话说得嘴馋。 商渊没有在山巅过多停留,吃完肉便放下蚩阎施法离开。 他离开后, 乔宁看到了他刚才站得地方有一圈火色的仙雾, 火舌缭绕似有灼热的温度,伸手去碰,仙雾瞬间消失不见。 当掌门真好, 出门还自带光环特效…… * 乔宁在桃夭这过得逍遥自在, 不用做洒扫工作,不用看檀琢的脸色, 每日和九尾狐玩玩闹闹、听桃夭讲讲三界趣事, 可要比在花月阁开心多了。 与其说这是小黑屋, 倒不如说是娱乐室。别说呆一个月了, 再呆他个三年五年乔宁也不会觉得无趣。 “隆隆……” 灵气结界发出一声轰响,几道身影匆忙朝山巅的方向飞来。 又是彭冢长老。 不过这次,晏月和沉胤也一同跟在他身后。 长老们神色有异, 像是在担心什么大事。比起上次见到他时,几位微蹙的眉心已然拧成了一团麻花。 “见过沉胤长老、彭冢长老、晏月长老……” 乔宁偷偷瞧了一眼,檀琢并没有跟来。 多半是不想再跟自己斗嘴,所以眼不见心不烦吧。 沉胤长老脸色不好,头上的皱纹比桃夭的树皮还要皴裂,因为身体尚未痊愈,整个人都怏怏的提不起精神,“如何,今日可有见到掌门?” 乔宁回道,“禀长老,未曾见到。” “这可如何是好?”彭冢急得挠了挠头,原本就沉郁的脸色更加扭曲,“师尊不在,难不成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晏月又问:“那掌门离开前,可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他要去哪里?或者有何事需要去处理?” 乔宁继续摇头,“没有,掌门那日只在山洞呆了一夜,我后来曾去找过,掌门并不在洞内。” 这段时间,彭冢隔三差五就跑来小黑屋探监。 一开始他还掩饰,后来乔宁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掌门失踪了。 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高高在上的神族道祖,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平白无故的失踪了。 说出去谁信? 沉胤他们用追踪术寻找过,可并没有回应,后来又去无涯峰问了在修习的凌闻卿,他说自从商渊去了桃夭就再没有见过他。 身为最后见过商渊的人,乔宁自然成了掌门失踪案的嫌疑人。 昨天彭冢还是一个人来问,今天就带上晏月和沉胤来三堂会审。 沉胤一本正经道:“你再好好想想?私藏掌门可是重罪。” 乔宁:??? “我真没见到他……” “咕咕!” 蚩阎看到自家闺女被几个人逼得快哭了,挣扎着从她怀里跳出来,一个猛虎扑兔,锋利的利爪正对着彭冢的脸。 妈的,敢逼我闺女?老子毁你容! 彭冢眼疾手快,双臂一张,正好接住了朝自己飞来的蚩阎。 粗糙的手掌重重地撸着它的头顶,蹭掉了好几撮黑毛,“小乖乖,这么想我吗?” 别说是檀琢了,蚩阎这般可爱的身形,换做是彭冢这样的钢铁直男也沦陷了。 彭冢从袖口里摸出一根牛肉干,一下塞到他嘴里,脸上的怒容下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别闹,我们在谈正事,你先去一边玩。” 尝到牛肉的香味,蚩阎突然停止了爪子的动作。 你你你,你等着,等老子吃完再继续毁你的容。 见乔宁实在不知情,晏月只好走到桃夭树前,问:“桃夭,你可知我师尊去了何处?” 桃夭发动了沉默是金的被动技能:“知道,可这是他的秘密,我不能说。” 沉胤拉开了她,努力保持着之前的心平气和,问:“那你知道掌门是去做什么了,这总可以告诉我们吧?” 桃夭发动被动技能二连击:“知道,可我还是不能说。” 彭冢:“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能说吗?” 桃夭继续拒绝三连:“知道的,你别问,我不说。” 众人:淦!养你不如养叉烧! 桃夭:…… 桃桃委屈,可是桃桃真心不能说。 眼看在桃夭这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长老们只好再去别的地方寻找。 乔宁目送长老们离开后,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既然非要商渊出面解决,他们又是这样的急切,那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桃夭,你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件事不是秘密,自然躲开了桃夭的被动技能。 是魔界那边出了大事。 自从魔尊闭关后,魔界边陲的野蛮魔兽族趁机发动了暴乱,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攻下了魔界两成的土地。 魔界动荡,有不少魔兽趁机跑出了魔界祸乱人间,各大仙门派出了弟子下山平乱,玄极门亦如此,几天前檀琢就带领着一支小分队下山。 只是平乱治标不治本,五大仙门召开了紧急会议,长老们这才急着找商渊去开会。 乔宁:“我爹统治魔界一向太平,况且瀛流百年已经平乱,怎么又要造反?” 不止是她,蚩阎同样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桃夭幽幽地回了一句:“因为科举考试加分政策。” 魔界有一百二十个种族,就数魔兽族的人口最多。 偏偏蚩阎还设立了少数种族加分制度,使得人数最少的一百一十九个种族都有不同程度的加分。 一百二十个种族,一百一十九个加分。 这红果果的歧视政策,换做谁能够受得了? 蚩阎委屈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化作人形跟它辩个高低出来:魔兽族是出了名的文盲,全族上下大字不识一个,连九年义务教育都不参加,给他们考试加分有个屁用啊! * 深夜,躺在桃夭怀里的乔宁被热醒了。 入了秋,山上早就不似盛夏那般炎热,每天晚上她都是盖着被子入睡。 今夜却像是躺在电热毯上一样,被子里热得出奇,也只有九尾狐不怕热,依旧在被子外面蜷成一团好梦正酣。 乔宁睁开眼时,发现桃夭周身散发着火色的仙雾,树梢的花瓣逐渐飘落,落地的瞬间便枯萎成灰。 “你怎么了?” 桃夭气若游丝地回她,“热,好热。” 乔宁伸手碰一下它的树干,皴裂的树皮是烫手的高热。 乔宁:“怎么回事?” 桃夭的声音更加微弱,“我下面好热。” ??? 好心安慰你一下,怎么还一言不合就开车了? 乔宁赶紧把手缩了回来,难为情地回它,“这山上好像没有别的桃树啊,要不你忍忍?” 桃夭:…… “我是说我的树藤好热,热得受不了了。” 乔宁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树藤暴露在外面,机智如她,忽而想起了那天商渊让它帮忙封住洞口的事。 再看它周身萦绕的火色仙雾,想来一定是商渊的掌门buff光环。 “是因为商渊还在这里吗?” 提起商渊,桃夭的沉默是金被动技能再次被激活,“我不能说。” 跟桃夭相处了这么多天,乔宁早就总结出了一套提问方式,可以有效躲开它的被动技能。 “那,你是哪里热?我帮你看看。” 只要是关于桃夭自己的事,便不算是不能说的秘密。 果然,从桃夭的回答中,她听出了喜出望外的情绪,“山腰的洞穴里,仙气是顺着我的藤蔓烧上来的。” “山洞?”乔宁疑惑地问它,“我去了山洞好几次,里面什么都没有啊。是设立了结界还是怎样?” 桃夭再次沉默。 “带我去那仙气的来源,这总可以吧。” 这次,桃夭虽然不说话,却有几朵桃花伴着花瓣从树上落下,裹挟着那股火色的仙雾弯弯绕绕地朝山下飘去。 看了看熟睡的九尾狐,乔宁决定不打扰它睡觉,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跟着花瓣下山。 花瓣似有灵性,带着乔宁再次来到了山腰上的洞穴中。 门口还残留着几条折断的树藤,树藤萦绕着仙雾,和桃夭身上的一样。 花瓣在洞内绕了个圈,随即重重地撞在了墙上,而那一团仙雾却能够轻松地穿墙而过。 这时候,乔宁才看清楚,这石墙是由法术创造出来的幻象。之前几次来她都只是随意地看一眼,从没有发现石墙有何玄妙。 石墙的灵力不足,外面的月光照进来时闪烁不定,乔宁使出一道破解咒便将石墙击碎。 霎时间,一股强烈的热浪排山倒海般地压了过来,火色的仙雾冲出洞外,将那一小片天染成了火烧云。 待仙雾散去之后,乔宁看到了洞内浑身被烧成火红色的商渊。 像是话本子里用金子浇灌出来的金佛一样,不过,浇灌出他的不是金子,还是深红色的火焰。 他闭目盘膝坐在石床上,入定后已然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周身的桃花瓣大多化成了灰烬,只剩下几片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乔宁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不敢靠近又不敢离开,“桃夭,掌门他这是怎么了?” 乔宁既然找到了商渊,这便不再是不能说的秘密。 山洞里,传来了桃夭缥缈的声音,“欲|火焚身,你听过吗?” ??? 乔宁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第27章 第 27 章 看着商渊身上的火焰愈发炽热, 乔宁向后退了好几步,脑子里, 各种这样那样的虎狼之图不自觉地往外跑。 唉, 想不到他即使是修了无情道, 身子也会被憋坏。 见乔宁想入非非,越想越偏, 桃夭赶紧喊她住脑:“驭是驾驭的驭,驭火焚身是一种术法,指的是使用九阳玄火在经脉中游走,利用玄火的纯阳之气来修补内丹。” 说话时,商渊身上的火焰陡然烧得更加猛烈。 “这种术法极难控制, 需要灵气极盛的法器或圣物来确保九阳玄火不从体内烧出来, 我结出两个桃子,原本……” “原本是要给他吃的,只是没想到会被我和九尾狐吃掉了。”乔宁接上了它的话, 声音越来越小, 心里充满了内疚。 听桃夭说,商渊闭关养伤时已经尽力在修复内丹, 原本出关后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偏偏收下了凌闻卿这个天生的九灵剑体。 商渊在帮助凌闻卿修炼的过程中虚耗过度, 脆弱的内丹再次受损, 所以他只好利用九阳玄火来强行修补。 桃夭身为上古遗树,结出来的桃子蕴藏着天地间最是精华的灵气,一般修士吃了不过是灵气一股, 消化后可以帮助把体内的浊气排出来,可对将死的修士来说,却是吊命用的灵丹妙药。 桃夭:“我的花瓣灵气不足以阻挡玄火的阳气,怕他是撑不过今夜了。” 乔宁埋怨他道:“那你为何不通知沉胤长老他们?” “是他自己设下了幻术结界,这秘密我说不出口啊……” 乔宁看着烧成火人的商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未来是要杀了自己老爹的正道人士,若是他现在就死了,结局定然会更改,只是……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 把人家拿来救命的桃子给吃了,乔宁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况且,老爹说他还是天地间唯一知道元灵根修习功法的人,他若是死了,自己也定然活不久。 她的五指攥成一团,只犹豫了片刻便认命地松开了手,“是不是只要多摘些花瓣过来压制住火焰的阳气就可以?” 桃夭:??? “你要对我的头发做什么?” 自从乔宁和他爹来了这,自个儿的头发就一天比一天少,刚才商渊体内的九阳玄火更是烧掉了大半……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上古遗树,要是秃了岂不是让另外几个兄弟笑话? 不行,说啥也不行! 见乔宁准备回山上薅自己头发,桃夭赶紧制止她:“我的头发灵气肯定抵不上桃子,不如用你的血去喂他,效果肯定比我的头发好。” 乔宁问:“我的血?” 桃夭:“对,你吃了我的桃子,血液里仍有我桃子的灵气在。不信你试试看就知道,我桃夭从来不说谎。” 看它这样信誓旦旦的承诺,乔宁决定用自己的血试试看。 乔宁忍着他周遭的火焰热浪一步步靠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轻轻一抖,血液滴在他身上时发出了“嗤嗤”的声响,血液蒸腾成了湖蓝色的灵雾,霎时间压制住了火焰的热气。 果然有效果! 蹲在商渊跟前,她缓缓地将手指伸了过去,触碰到他双唇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火焰灼烧的疼痛,只有一些许浅淡的温热。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他,同叔伯们说的一样,商渊果然生了副冷冰冰的面孔,哪怕是极阳的九阳玄火也融不化他的冷漠淡然。 但该说不说,这冷若冰霜的样貌却称得上是一等一的英俊。 从前看这本书,只知道作者给男主凌闻卿一副貌胜潘安的长相,如今看来,他这位师父一点也不逊色于他,甚至还更胜一筹。 只可惜,若是这张面孔若是能有常人的情绪起伏就好了。 商渊体内的火焰似有神识一般,感受到她血液中灵气时,迅速地将她体内的血液从手指中吸吮出来。 乔宁试图将手抽回来,可身体却被九阳玄火控住,动弹不得。 “桃夭,这是怎么回事?” 乔宁慌了,她只是想献40还他个人情,可没想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桃夭安慰她道:“没事,这是在压制玄火的阳气,再抽50就够了。” !!! 火焰攫取她血液的速度太快,不一会,乔宁就觉得浑身发凉,脑子也变得迷迷糊糊。 桃夭这下也慌了,“你怎么了?这些血不能够要了你的命啊。” 乔宁失血过多,牙齿冷得打颤,“我我我,我贫血……” 话音刚落,她就失去了意识,一头栽进了商渊温热的怀里。 梦里,她的身体犹如一缕青烟,再次飘上了那座缥缈的山峰。 在茅草屋外坐着一白衣男人,是曾经两次入她梦的师尊,同之前一样,乔宁还是看不清他的样貌,不过这熟悉的身形却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乔宁快步地跑到他跟前,兴奋又喜悦:“师尊,你许久不曾来梦里找我了。” 男人正在下棋,手里的那枚黑子悬而未决,“既无事,又何必来找你?” “那这次师尊来找我是为何?”乔宁反问他。 男人盖上了手边的棋盒,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对她说道:“我是来告诉你,因为你的鲁莽,你马上就要死了。” 乔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语气平淡地回他:“哦,那就死吧。” “你不后悔?”男人将茶杯续满清茶,手指一动,便推到了她的跟前,“那商渊可是你生父的死对头,救了他,若是日后他识得你的身份,不怕他杀了你?” 乔宁端起茶杯,看了看杯中几片嫩叶,扬起头一饮而尽,“我吃了他的桃子,该还他这个人情,反正我现在马上要死了,他也没机会杀我。” 乔宁蹲坐在他身边,头轻靠在他的腿上,扭过头出神地看着西边的云雾,“师尊,你说这西方极乐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若我死了,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做梦,再也见不到你了?” 男人抬起手,刚要去抚她头上的发髻却又缩了回来。 “是。” “那我可以许个遗愿吗?”乔宁扬起头,看向那一团模糊不清的脸。 分明是遗愿,可看她脸上洋溢着笑意,好像死之前许愿是个什么天大的好事。 见他沉默,乔宁挺直了身与他平视,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师尊可以在这里亲一下吗?” ??? 乔宁记得,那本《师尊大人轻点宠》里最经典的内容,就是女徒弟离世前师尊在她额前的轻轻一吻。 那一吻之后,女徒弟忽然回光返照,不仅全无气息奄奄之态,还在死之前和师尊来了最后一炮,堪称这本书里最经典的虎狼之戏。 不过抛开海棠文特有的香艳外,画面还是挺唯美的。 好歹也在书里活了三百多年,要是死之前连男人都没碰过,岂不是遗憾? 突然被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男人不知该怎么回答。 只是想来跟她开个玩笑啊,可没想过出卖自己的色相…… 罢了罢了。 男人弯下身,双臂将她抱在怀里,应付地拍了拍她的背,说:“这样总可以吧?” 虽然没有额前一吻来得炙热,可乔宁感受到了怀抱的温暖,所以依然笑得灿烂:“多谢师尊成全,那咱们下辈子再见?我在二十一世纪等你。” 二十一世纪?是个什么东西? 男人笑笑:“好,下辈子见。” * 蚩阎昨夜睡得死,一睁开眼才发现乔宁不在身边。 桃夭树的花瓣凋落了大半,洒在地上一片粉红。 蚩阎:咕咕咕?(我闺女去哪了?) 桃夭和尚念经般地回他:去山洞里助人为乐去了。 山洞? 蚩阎顺着山路一溜小跑到山洞口,昨夜被九阳玄火的阳气吹动,山洞内一片乱糟糟的。孤男寡女两个人在石床上,画面很是不堪入目。 商渊散去了体内的九阳玄火后像是一具石人,入定后,端坐在那一动不动,而乔宁则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里,手上、身上沾染着血污已然没了意识。 这也就算了,偏偏自家女儿的右手还主动搭在商渊的肩膀上,白色的衣衫被她扯下一截,左手也不老实,垂在商渊的手背上犹如亲密爱人。 蚩阎的脑子“嗡”的一下,坚强如铁的心顿时碎成了渣渣。 商渊!你个杀千刀的,竟然毁我女儿清白! 这是人性的扭曲啊!这是道德的沦丧啊! 蚩阎一个箭步朝他们冲了过去,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冲着商渊的大猪蹄子就是一口。 “嘎嘣~” 蚩阎愣了一下,再次张开嘴时,几颗被硌碎的小牙牙纷纷掉了下来。 看到自己的牙,蚩阎鼻子一酸,不争气地哭出了声。 你还我女儿的清白,还我的牙!嘤! 第28章 第 28 章 乔宁睡了不知多久, 若不是胸口的重物压得难受,她也不会睁开眼。 看到乔宁苏醒, 小橘慢悠悠地从她身上走下来, 打了个哈欠, 说:“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好几天呢。” 她的身上盖了一床被子, 旁边的炭火盆挡住了窗外大雪的严寒。 梦里,她记得师尊说自己要死了,怎么又跑到月华峰了? 乔宁抿了抿干裂的唇,问它:“我睡了多久?” “掌门带你回来你便睡着,”小橘舔了舔爪子的肉垫, 纵身一跃到旁边的桌子上, 给她倒了杯水,“大概半个时辰吧?” …… 淦!自己为掌门流那么多血,连睡个懒觉的机会都不给?! 乔宁撑着床坐起来, 全然没了失血过多的症状, 不仅脑子神清气爽,身子也更加地轻快。 听小橘说, 商渊是今日一大早回来的。 当时长老们和几位真传弟子正在议事, 商渊忽然推门而入。见他血色满衫, 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自己, 可把长老们给吓坏了。 后来多亏晏月长老替自己疗伤,这才补回了失血的元气。 而商渊也立刻动身出发,去找其他仙门的掌门开会。 “对了, 你是怎么会和掌门在一起的?”小橘咬着茶杯放在乔宁手边,好奇地眨巴着一双大眼。 “我?这个……” 乔宁端着茶杯,忽而又想起了昨夜和商渊在山洞里的事。 驭火焚身是极危险的自愈功法,他既然选择用九阳玄火疗伤,定然是不希望别人知晓。 “就是一个意外,偶然在桃夭的山下碰上了而已,”她小口地喝着杯里的水,故意岔开话题,“对了,九尾狐呢?它没有跟我一起回来吗?” 小橘朝门外仰了仰下巴,“在外面趴着呢,它好像心情不好,回来后连我都不理了。” 从床上起来,乔宁看了眼窗外的那棵梧桐树,那只墨黑色的小身子正趴在树枝上,九条尾巴没精神地耷拉下来,懒得动一下。 听桃夭说,自家闺女是上赶着助人为乐去了,这也就罢了,哪有助人为乐还躺在人怀里睡觉的?还把自己的血喂给他喝? 蚩阎一想到这,心口那股火就压不下去。 几百年的闺女白养了! 什么贴心的小棉袄?自己还没穿上呢,就先被商渊那个杀千刀的捡了便宜! 趴在树枝上眺望着远处的无涯峰,蚩阎心里暗想道:商渊啥时候能生个女儿啊?自己也得捡他的便宜,狠狠地报复回去! 正想着,就看到无涯峰上有一道金影跃下,径直地朝着月华峰的方向飞来。 是凌闻卿?! 凌闻卿天资极高,跟随商渊修习了几个月便小有所成,筑基期九层的他只差最后一阶就可成为新一批弟子中最年轻的金丹弟子。 同样是门派统一订制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怎么就这么顺眼呢? 蚩阎从树枝上一跃而下,三步化作两步地跑到凌闻卿身边,热情地摇摆着自己的九条尾巴。比起商渊那个老不死的,若是女儿对凌闻卿助人为乐,自己定不会拦着。 凌闻卿将蚩阎抱起来,指尖轻轻地磨蹭着他的头顶,问:“你就是那只砸了檀琢师叔花月阁的九尾狐吧?” “咕咕。” 蚩阎得意地在他怀里蹭蹭,许久不见,他可要比上山前更加地英俊潇洒。 凌闻卿又问:“乔师妹醒了吗?” “不知凌师兄找我有何事?” 乔宁抱着小橘从偏房出来,比起之前对他的疏远,现在脸上只有无所谓的平淡和客气。 在无涯峰修习的这几个月里,凌闻卿是不能跟其他弟子一样,去蓬莱峰上公共课的。血气方刚的少年在孤峰上修炼,闲暇时刻总会想起脑海里的那个少女。 几个月不见,乔宁清瘦了许多,比起记忆里的模样又添了几分姣美。 凌闻卿收起了眸子里的情绪,尽量克制着重逢的喜悦,“沉胤长老用传瑟让我来看你醒了没,醒了的话就带你和小橘一同去太极殿帮忙。” 乔宁失望地叹了口气,“既是如此,我便随师兄去一趟。” 真是小气!好歹自己也是救了商渊的,没想到连个病假都不批。 站在凌闻卿的剑上,乔宁左手抱着九尾狐,右手扛着小橘,如同带孩子回娘家的出嫁妇女。 比起上山前,凌闻卿御剑飞行的术法更加纯熟,站在后面稳稳当当的,一点也不会觉得颠簸。 “蓬莱峰好重的妖气。” 凌闻卿跟着商渊修行后修为大增,已然可以分辨出正邪之气。 “不止是妖气,”小橘耸了耸鼻子,将每种气息都识别得一清二楚,“还有魔气、鬼气和各种腐朽之气。” 爬上乔宁的肩膀,小橘眺望着蓬莱峰的云雾。蓬莱峰是苍岩虚的主峰,常年环绕着天地间的灵气,可今日,却有许多的邪气混在其中,纯色的云雾已变得污秽。 乔宁惊讶地问:“这你都能分辨出来?” “这是自然。” 小橘哼笑了一声,得意洋洋地眯缝着眼睛,继续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还有猫罐头,还是巅峰家三文鱼口味的……艹!是谁偷了我藏在太极殿墙砖后面的存货!” 他们到达蓬莱峰时,遍地都是飞禽走兽,若不是看到穿着校服的门派弟子,还以为来到了野生动物园。 玄极门的外门弟子正在安抚受惊的野兽,空青带领着其他几名弟子用清晰术挨个分辨野兽是魔是仙,剩下的真传弟子则在太极殿内同沉胤长老他们一起开会。 乔宁:“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空青忙得焦头烂额,刚放下一只兔子就又抱起了一只刺猬,“还不是因为魔兽在人间作乱,逼得这些小兽无处可去,只好跑来山上避难。” 空青的手掌在野兽肚子上摸了一下,一丝淡蓝色的光闪过,随即交给了一旁的弟子登记。 “这个是还没开窍的灵物,安置在东侧。” “是。” “这个是从魔界跑出来的,放在南侧,别让它伤了其他小兽。” “好。” “唔,这个好像是凡间的肉猪,带到厨房去,别让它跑了。” “得嘞!” 如今山下魔兽□□难安,野兽们四处逃命,苍岩虚是北荒之中最安宁之地,它们也是逃亡了许久才找到一条上山的求生之路。 玄极门外的平台俨然成了野兽容纳站,越来越多地野兽从山下涌上来,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抓伤和咬伤。 乔宁和凌闻卿跟着弟子们一起帮忙,小橘精通兽语,也能帮着他们翻译野兽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跟在乔宁身边,蚩阎看着平台上茫茫的野兽大军,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有妖气和魔气最是正常不过,毕竟生长在妖境和魔境的野兽有不少,可这缥缈的魂气和鬼气…… 身为魔尊,蚩阎对四境万物了如指掌。 这两种气息是最怕阳光的,除非道行能够支撑化形为人,否则沾染了魂气和鬼气的野兽白天都是不会出来的。 苍岩虚的灵气和仙气比任何地方都要浓郁,偏偏在这里还能感受到魂气和鬼气?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嗷呜~” 兽群里,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片刻之间,只见一只灰狼疯一样地朝乔宁的方向奔跑过来,张开的血盆大口露出了两排尖牙,舌头兴奋地左右甩动,眼睛里都冒着光。 灰狼冲到两步的距离时,蚩阎原地起跳,矫健的身姿在半空划了个圆。前一秒,灰狼还看到了他的九条尾巴,下一秒一个灰扑扑的爪子就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蚩阎这一脚使了十足十的力气,踢得灰狼头晕眼花。 听到灰狼的嚎叫声后,另一个方向,又杀出了一只白色的猛虎。 同样,还未杀到乔宁跟前,又被蚩阎跳起来,爪子死死地擒住它的两只耳朵,一记头槌正中它的脑门。 一众野兽被这只暴力美狐吓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它会冲过来给自己也来一记要命的回旋踢。 “你在干嘛?!” 乔宁看到被他打得头晕眼花的野兽,气得试图将他从地上抱起,结果蚩阎轻盈一闪,躲过了她的手。 目光继续扫视着平台上的那些野兽们,九尾狐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一个蹑手蹑脚准备逃走的背影。 蚩阎气得“呼呼”喘着粗气,一双眼睛被血色染红。 只见他左爪勾住白虎的鼻孔,右爪握住灰狼的尖牙,像人一样直起了身,两腿扑腾地飞快,“哒哒哒”地朝那个想要遁逃的身影冲了过去。 “咕咕咕!” 九尾狐再次腾空,左右开弓将白虎和灰狼朝那只金钱豹砸了下去。 金钱豹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从天而降的猪队友砸得神志不清。 动物们吓得纷纷躲开,给蚩阎让出了一个十丈的圆。 踩在它们身上,蚩阎气势汹汹地弯下腰,凑在他们的耳边咬牙切齿道:“你们三个败家玩意儿,不在魔界呆着跑来苍岩虚干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本可能会开的幻想纯爱:《求求你,快去死吧》求收藏~ 文案: 身为医食家最不得意的门生,池言安被送到了城市里当眼线 目的就是要他想方设法把妖修全部药死,还人间一个太平。 地狱犬:医生,我喉咙疼。 池言安:得嘞! 八二年的恒河水,十九世纪的坟头土,再来一头大蒜,绝佳的丧命药。 三天后,地狱犬扛着锦旗找上门。 ——多谢池大夫妙手回春,救我狗命! 说好要消灭在人间游荡的妖修,偏偏成了妖界有名的神医? 半只脚踏进阎罗殿,池大夫亲手做的棺材竟然能给拉回来! 池言安:求求你们别找我了,我真是个庸医! 众小妖:只要治好魔尊我们便走! 搭脉一瞧,这魔尊身体确实有点虚,来一剂药绝对死翘翘! 池言安:唉!希望你下辈子能做个人吧,祝你死得愉快,不用谢。 毕宸:妖族无后我……呃。 魔尊消失了半个月,倒是听说池大夫的诊所摊上了医闹。 池言安提着裤子拔腿要跑:我我我,我不行了,我真生不出来啊! 毕宸反手将他拦在怀里,一双巨翼将他包在其中:再试试,说不定就生出来了。你给我吃的药,它不下去,你也别想休息。 池言安:tat 食用指南: 1.欢乐沙雕文,逻辑七百二十度螺旋上天 2.苏苏苏、爽爽爽、甜甜甜 3.谋财害妖误打误撞医神受x霸道蛮横不讲道理迟钝攻 第29章 第 29 章 淦, 这么快就暴露了…… 本想着趁乱跑上山,混在其他野兽之中应该不会被发现, 没想到蚩阎的鼻子这么灵! 三个人被蚩阎打得头晕眼花,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齐湮僵硬地摇晃着自己粗|长的大尾巴, 委屈又可怜道:“我们来看看宁宁,看完就走。” 葳蕤和焚天连连点头附和, “对啊,几个月没见,可把我想坏了。” 蚩阎压在他们身上的爪子更加用力,葳蕤那张绝美的豹脸被他挤得五官扭曲,两颗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干啥啥不行, 捣乱第一名!你们这么跑来,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齐湮他们的修为算得上高深,不过和蚩阎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化形易容这种低级的法术谁不会?可要收起身上散发出的妖气、鬼气却并非易事。 为了能来苍岩虚给闺女陪读,蚩阎可是翻遍了历史书才想到寒冰封印的法子, 用寒冰封住身体就能控制住身上的魔气, 这时候再将魔灵出窍化形,身上就不会携带丝毫邪气。 尽管不能使用法术, 起码稳当, 装它个十年八年也不会露馅。 哪像齐湮他们似的?随便变个豺狼虎豹就跑来了, 蚩阎隔着几十丈远, 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味儿。 幸好商渊不在苍岩虚,要不他们三个早就被识破了。 焚天的喉咙里发出小声地求饶声:“兄长,别打了, 就让我们待一天,就跟宁宁呆一天就走。” 齐湮的余光瞥向远处急匆匆跑来的乔宁,立刻垂下了那条粗尾巴,比焚天更加地委屈。 “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呜呜呜……” 葳蕤:“别啊,咱们还没抱抱咱家宁宁呢。” 齐湮扭过头给她使了个眼色,“不看了,咱们走,现在就走,省得耽误他们父女俩的温馨时光。” “这还差不多,帮我看好魔界比什么都强。” 蚩阎满意地咂咂嘴,抬起了锋利的爪子,刚要放他们走,后脖颈就被人给提溜了起来。 “九尾狐,你怎么可以欺负同类?!”乔宁将它转过来,细长的嘴吻正对着自己的脸,“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啊。” 你躺在商渊怀里睡觉我都没生气,你怎么好意思朝我发火! 蚩阎奋力地挣扎着,偏偏脖颈那块皮被乔宁揪得牢,怎么都挣不脱。 跟在乔宁身边的小橘耸了耸鼻子,“它们身上邪气浓郁,多半是在魔界妖界呆了千年以上的妖物。”又走近了一些,他们王者之气呛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九尾狐估计是担心他们伤害你,所以才赶他们走。” 看样子,这只肥猫眼睛有点瞎啊,竟然觉察不到他们妖王鬼王的身份。 见自己的身份没有被识破,三个人可怜兮兮地挤成一团,快速眨巴着眼睛,艰难地挤出两滴委屈的眼泪。 齐·影帝·湮蜷缩成团:喵喵喵……(赶我走吧,我在鬼境呆了几万年,被人怀疑是我活该。) 蚩阎:? 焚·视帝·天夹着尾巴,将头埋在怀里:嗷呜嗷呜……(我没事,不过是被魔兽踩断了尾巴,死不了狼的。) 蚩阎:?? 葳·影后·蕤一瘸一拐地走到乔宁身边,脚下一软,头重重地落在她的鞋面上:哼哼……(姑娘,将我葬在山下吧,让我和我的几个孩子们死在一起。) 蚩阎:??? 去你的!你踏马什么时候生得孩子! 小橘把他们的兽语翻译了一遍,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看到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乔宁哪里硬得下心肠赶他们下山? 乔宁放下了蚩阎,小心翼翼地把葳蕤抱在怀里,看一眼她肚子上的伤口,刚才还不痛不痒,被她这么一看,顿时流出了一淌血。 同是魔界出来的乔宁对这些小兽额外心疼。 不过这毕竟是玄极门的地方,所以她赶紧叫来了大师兄空青,询问他的意见:“师兄,小橘说这些都是在魔界呆了千年以上的妖兽,怎么办,可以留下他们吗?” 空青一来,齐湮和焚天两个人身上的伤口也止不住地往外流血。 空青察觉到了他们身上与众不同的邪气,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点了头:“先救治它们吧,等它们恢复后立刻送它们下山。” 大师兄都开口了,蚩阎再怎么闹腾也没用。 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们三个,一个个委屈可怜又无助的表情下分明藏着得意。 艹,都是千年的狐狸,聊斋玩得比我都好?! “小橘,你看着它们,有什么事及时来通知我。”说完,空青便回去继续探测动物们的属性种族。 “是。” 小橘一本正经地走到他们三个跟前,如同考场上的监考老师,低下头,来回掰开他们的腿看看有没有夹带小抄进来。 这个有蛋|蛋。 这个也有蛋|蛋。 唉!为什么大家都有蛋|蛋…… 欸?这个没蛋|蛋?! 小橘刚抬起头,就被葳蕤一爪子拍碎了眼睛里的喜悦:草泥马,我母的! 大多数动物只受了轻伤,一道咒法就能将伤口治好。舔舔治愈的伤口,有的动物顺着山路偷偷跑下山去别的地方生存,有的动物就留在了山上,等着风头过去。 因动物们的属性不同,空青将它们安置在不同的地方,分别派出弟子进行看管。 魂界跑出的野兽最少,就由几名女弟子来看管,鬼界和妖界的野兽总不安分,由空青带着几名关门弟子看管,魔界的野兽最多反倒最是太平,外门弟子就能应付得来。 乔宁和小橘看守着大门,随时对上山的野兽进行登记,门派内,每个弟子都有各自的工作。 三更天,上山避难的野兽少了许多。乔宁抱着怀里的九尾狐睡得正熟,十几丈外,几双眼睛却看得眼热心馋。 冒险跑来苍岩虚就是为了看乔宁一眼,没想到竟然真的只看了她一眼…… 乔宁和小橘东奔西跑了一整天,都没有时间来抱抱摸摸她的这些叔伯阿嬷们。 便宜了蚩阎,可以一直在乔宁怀里嘚瑟。 齐湮他们眼热心馋,偏偏被限制着不敢靠近,只能老远地看着他们俩父慈女孝。 蚩阎甩动着九条毛茸茸的尾巴,眼角眉梢都是戏。 唔,我女儿身上好香嗷,用的桃夭牌香粉~ 我女儿的皮肤细腻了不少呢,好软好白好好捏~ 唉~你说你们这些当叔叔伯伯的,不是来看你们侄女吗?怎么不来啊? 蚩阎越是这般挑逗,三个人越是急得抓耳挠腮,偏又那他一点办法没有,真是要气死个人! 忽然,他们三个同时低下了头,收起了眼神里的嫉妒,将头埋在怀里一动不动假装睡着。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失去了法力,蚩阎的反应比他们慢了一大截,等到商渊走到跟前一丈的地方他才反应过来。 他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商渊环顾着平台上的野兽,目光在某些地方刻意停顿了片刻,不过只一下,就又恢复了平静。 平台上看守野兽的弟子们早已入睡,因此无人注意到他回来了。 商渊刚恢复体力就去开会,回来这一路风尘仆仆,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扭过头,看着伏在案上熟睡的乔宁,商渊轻手轻脚地将她身上的斗篷掖得更严实了些。目光掠过蚩阎,他还是和几天前一样,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从乔宁怀里溜出来,蚩阎对着他呲牙咧嘴,虽不出声,却是凶狠无比。 商渊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轻晃手指,无声中就给他施了一道定身咒。 装睡的三个人悄悄看向商渊的方向,只见他朝一动不动的蚩阎伸出了那只罪恶的手。 伸向他最柔软的肚子,两指捏住那两颗小球球掐了一下,一时间,蚩阎浑身一阵痉挛,呲牙咧嘴的表情陡然变得羞耻又羞涩。 商渊无声地比出一个嘴型:“安静点。” 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蚩阎的耳朵不自觉地向后耷拉着。 安静就安静,你别老是掐我蛋啊!你个死变态! 商渊解开了他身上的定身咒,蚩阎赶紧重新躲回到乔宁怀里,再也不敢冲他呲牙。 蚩阎:这笔账先跟你记着,等我回到真身看我不跟你算清楚。 待商渊走后,平台上的三个人这才又看向蚩阎。 眼神不似刚才那样嫉妒,甚至还多了一丝鄙夷和嫌弃。 葳蕤:我刚才没看错吧,你刚才是不是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焚天:为了不被他发现,你堂堂魔尊竟然做这档子事?! 齐湮:唉,葳蕤说的不错,你果然不干净了…… 第30章 第 30 章 竖日一早, 沉胤召集了门下弟子到太极殿开动员会。 魔兽骚扰人间的事闹得很大,各大仙门都派出了支援小队下山除魔。只是魔兽的数量众多, 就像是一场席卷三界的瘟疫一般, 不止是北荒, 南荒和东荒也闹起了动乱。 “身为修士,我们应当以拯救天下为己任, ”端着昨夜商渊带回来的会议记录,沉胤神色略显忧愁,“只是这批魔兽修为不浅,听说最高已达到魔婴期,因此咱们还需要再派出一支精锐的小队下山支援。” 听到“魔婴”两个字, 弟子们熊熊赤子心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修为未免也太高了吧?! 魔修和修士的等级不同, 魔婴期等同于修士的化神期,比元婴要高出一个等级。 玄极门在各大仙门中综合排名靠前,是天界指定的985、211的名牌仙门。门派的综合战斗力虽然名列前茅, 可实际上, 自从几百年前那场大战后,玄极门的战斗力早已大不如前。 别的门派是一个炼虚期掌门带着一批金丹弟子, 自家门派是一群筑基期的弟子由大乘、炼虚的长老们带着, 还有个开了超级加倍buff的道祖期掌门…… 所以, 表面上看, 平均分同样是元婴,可实际上门派中能打的并不多。 更何况,这次要对战的还是魔婴?! “谁要去?” “……” 见殿下无人开口, 沉胤长老掏出了花名册,“除了应得的团队经验外,去的弟子可以加年终绩效。” 弟子们依然无动于衷。 沉胤咬咬牙,“天界发下来的平乱奖励全给你们平分,这下可以吧?” 弟子们动摇了,不过还在等着沉胤使出掏出他的压箱底。 沉胤:“年终奖双倍,外带三个月的带薪休假,每人再送一张天界仙乐处的内部券,随时去天界听演唱会!” “我我我!” “长老,我愿意!” “还有我,我也可以!” 这下,他话音刚落,弟子们便争先恐后地举手报名。 平时被檀琢扣了不少钱,又整天忙着应付水平测试,弟子们早就身心俱疲,只等着有个假期好好放松一下。 魔婴期的魔兽是难对付了点,可为了这三个月的带薪休假……值了! 看大家都在报名,乔宁也跟着举起了手。 她到达练气七层后,因为不懂元灵根的修习功法,这几个月来她学得术法倒不少,修为却停滞不前。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檀琢教她的咒法不能撑一辈子,自己总要提高修为,靠自己的能力抵御雷击才行。 修士们可以通过斩妖除魔、做门派任务、隐藏任务获得不同数量的经验值,那些没有加入门派的散修们,大多就是靠这些经验值升到元婴期。 只是这些经验值的帮助有限,到了元婴期后想要继续精进修为,就只能靠修习心法。 管它三七二十一呢,先升级再说。 “你就去西荒吧,那的魔兽修为不高。” 抬头看了眼乔宁,沉胤在册子上给她做了个标注。 檀琢平时没少刁难她,乔宁吃得苦沉胤都看在眼里,所以对她格外照顾。 乔宁双手合十,感激地露出一个笑:“多谢长老!” “乔宁同空青他们留在北荒。” 坐在殿上的商渊忽然开口,手里摩挲着那块玉玦,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殿外收留的野兽不少都已痊愈,不属于人间的那些刚好由你们送回到各境。” 沉胤:“掌门,咱们北荒距离魔界最近,已知出现最高修为的魔兽就在北荒,派他们去……” 商渊稍稍抬眸,看向台下的乔宁,说:“无妨,檀琢就在北荒,有什么事他会接应你们。” 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落在了大殿外那几只偷偷摸摸的耳朵上。 两黑一白一黄,从上到下排成一列,四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清一色全是右边的那只耳朵。 辛辛苦苦跑上山来看她,现在看也看过了,也该让她送你们回家去。 正在分配这一波下山弟子的去处,晏月袖中的传瑟倏地震动个不停。 【灵石怎么还没送来?】 【医馆的大夫说了,今日若是再没有灵石给他,忘尘就要被断药了。】 【他可是你最贴心的小棉袄,你舍得不救他吗?】 【司衡昨日也病倒了,再不给钱,我们真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晏月将传瑟拿给商渊看,一边说一边掏出账簿盘算着给他拨灵石,“师尊,看样子这些魔兽很不好对付,这几日来,咱们门下的弟子已重伤十几个了。” “果真?” 商渊翻看着晏月和檀琢的聊天记录,眉头越拧越紧。 十条信息,有八条都是明目张胆地要钱,剩下两条则是旁敲侧击地要钱。 传瑟没办法转账,每次都由晏月给山下的钱庄发消息打钱。 弟子的医药费,武器的维修费,还有灵石兑换银子的手续费…… 这几日,已经转了上万的中品灵石,上品灵石也有小几千,下品灵石更是不计其数。 “我昨日去开会,没有听说其他门派的弟子受伤啊?”商渊疑惑地将传瑟还给她,不解地偏过头,“咱们弟子就算修为再低,有檀琢在,也不应如此。” 晏月:“那这钱,给吗?” 商渊犹豫了一下,“别从公账上走,就……先预支他的工资吧。” * 蹲在墙角,几个人围着檀琢手里的传瑟目不转睛。 “总是这么骗晏月长老是不是不太好?” “我也觉得是,到现在她还没说要打钱,会不会已经识破咱们的谎话了?” “啊?应该不会吧。” 刚说完,就收到了晏月发来的一条兑换凭证。 【凭此证明,支取“玄极门”的二百上品灵石存款并兑换成银子,经手人:晏月】 拿到取钱的证明,檀琢赶紧把传瑟交给腿脚最快的弟子,“快去取钱!” 胭脂店马上就开门了,半个时辰前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尔奈香旗下的胭脂铺今日出新色号,限量一百支,檀琢他们昨夜赶了几百里路才到这里,限量款色号,他志在必得! 掏出一只小本本,檀琢数着身边的人头,随手做了个记号:“忘尘这次也受了重伤,”拍了拍旁边的脑袋,“下次该轮到你了啊,司严,记住啊,下次要钱是因为你的手被魔兽咬断了得做手术。” 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弟子委屈道:“长老,您别可我一个人薅羊毛啊,我上次大腿刚被魔兽叼走,这次又说手被咬了……我师尊她不能信。” 檀琢咬着笔头,目光不停地在弟子们之间游走。 为了从晏月手里骗点钱,他真的是用尽了这辈子的善心。 平时自己的弟子有点伤啊病啊的,檀琢向来让他们咬牙硬挺,实在疼得挺不住就嚎两嗓子发泄下,从来不让他们找晏月要钱买药。 买药要从月华峰的日常用度里扣,他才舍不得。 这次公费下山除魔,檀琢一改往日的小气,一边给弟子们编最严重的伤,一边找晏月哭惨要钱买最贵的药。 从前弟子们缺少的那点关爱,总算从他的谎言中找到了那么一丢丢的安慰。 檀琢要钱不为别的,只为填补自己被九尾狐毁掉的化妆品的亏空…… 最后,檀琢的目光停在了最远处的那个人头上,“那就你吧,晚上你被魔兽吸干了元气,需要买一颗还魂丹救命。” 弟子:??? 檀琢:“怎么?让魔兽吸干你的元气还不愿意?” 听到“魔兽”两个字,旁边路过的两个人倏地扭过头,小姑娘看看那个细皮嫩肉的弟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而他身边的男人,倒是对着檀琢那张闭月羞花的面孔目不转睛。 弟子:“不是不愿意,只是还魂丹太贵功效又强,晏月长老肯定不会信。” 檀琢摆出一副慈悲心肠,一本正经地回他:“要吃就吃最好的,别整得跟咱们门派没条件,吃不起一样。” 另一个弟子小声抱怨道,“说得好听,早上就只给我们一人买了一个包子,还把馅抠走了……” 檀琢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难得出来一趟,不缺胳膊少腿的回去也不合适,要不,就你吧?” 第31章 第 31 章 “我错了!” 弟子膝盖一软, 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檀琢面前。 嗯,业务能力越发熟练了。 几个弟子再次将檀琢围成一团, 使出浑身解数吹彩虹屁保命。 唇亡齿寒, 要是这次献祭一个师弟, 难保下次不轮到自己。 “您大人有大量的,莫要跟他一般计较。” “就是就是, 这四海八荒谁不知道您人美心善啊?” “可不嘛!咱们苍岩虚,谁能赛过您的美貌?好过您的心肠?” 檀琢耳根子软这套被弟子们把得死死的,但凡出点什么事,夸他美就对了! 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夸出来,得绕一个圈子, 从侧面烘托出他的美貌。 檀琢收起杀意, 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咳咳,若是呆会摇号能摇到你们手里的号码, 这件事便作罢。” 尔奈香的营销手段精妙, 售卖这限量一百支胭脂,光是早起排队还不够, 还要每人分发一个号码, 进店后只有摇到了手里的号码才能够购买。 弟子们点头如捣蒜, 矗立在冷风与人海, 老实地排着队,攥着活命的号码牌。 在胭脂铺门前的长龙之外,那个小姑娘轻轻地扯着男人的袖子, “哥哥,她不是说把那男人送给我们吸元气吗?怎么还没送来?” 男人盯着檀琢那张闭月羞花的侧脸,魂都被他给勾走了。 在魔界的蛮荒之地生活了几万年,男人见到的女子长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五官搭配得跟闹着玩一样。 来人间这段时间,他也见识了不少貌美如花的女人,可像檀琢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绝色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女子不仅长得美丽,性子也如此泼辣,虽然声音有点粗,可要是娶回去当夫人,定能管好他手下那些大老粗。 “哥哥!” 小姑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男人这才回过神来。 男人推开了妹妹的手,下意识地蹭了下嘴角。 幸好,没流口水。 “你觉得那女子长得如何?”男人朝檀琢扬了下下巴,眼角眉梢都是弥漫着恋爱的得意,“若是娶回家给你做嫂嫂,你可愿意?” 小姑娘只想着怎么吃掉那弟子,被他这么一说,才好奇地看向那张面孔。 天生的一张瓜子脸,肤白胜雪,腮边两片绯红衬得他气色极好,尤其那一双丹凤眼,哪怕是不经意的目光也足以令人动容。 “美是美,可……” 小姑娘的眼神在檀琢和那些弟子们之间来回打量,“这个姐姐的胸脯好平啊,虽是没有喉结,可声音未免也太粗了吧?” 见妹妹也夸他好看,男人更加心悦,“无妨,我就喜欢小的,养几年就大了。” 男人整理着头发和衣衫正要过去搭讪,袖中的魔钏忽然震动起来。 是瀛流发来的消息。 自从齐湮他们和蚩阎一起闭关后,瀛流就光明正大的加上了自己的好友。 别看瀛流嘴上说不了几句话,是个看似高冷的石头人,发起消息来,那可是夺命连环call,能把人逼逼叨到崩溃的那种。 瀛流:线人来报,说她已经下山了。 瀛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只图魔尊之位,决不能伤她半分。 男人不耐烦地咂咂嘴,快速地敲击了一串字符发过去。 耶野叶夜:我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耶野叶夜:可我没见过她,怎么知道谁是魔尊之女? 瀛流:她是四海八荒中最美的女子,你单看玄极门下谁最气质出尘、貌胜天仙,那便是她了。 气质出尘?貌胜天仙? 耶野叶夜看向了正在排队檀琢,又想起他周围那些弟子夸赞他的话,心情复杂。 淦,竟然看上了好兄弟的女人! 收起魔钏,耶野叶夜脸上再没了之前的欣喜,无奈地叹一口气,心口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点小火苗瞬间被一盆水浇了个透。 很快,十几名魔兵匆匆赶来,手里的武器皆用麻布包得严实。 为了不被那些仙门弟子发现,他们这些道行高深的魔兽全部化作人形。 他们的头号目标就在北荒,不止是魔兽族的将军,首领耶野叶夜和公主丫芽雅呀也亲自行动抓人。 走到男人跟前,他们清一色将右拳放在胸口,行着魔兽族的礼,“主上,魔尊之女已从苍岩虚下山,咱们可以动手了。” 魔兽族和大将军瀛流早有约定,只要瀛流能够帮助耶野叶夜夺得魔尊之位,耶野叶夜就留魔尊之女一命,并成全他们在一起,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 可当耶野叶夜看到檀琢那张绝世面孔时,坚定的心竟然动摇了…… 对檀琢,他是一见钟情,倾心不已。 这几万年来,耶野叶夜从未动过真情,可他却是自己唯一看上的女人! “哥哥,这姐姐穿着玄极门的衣衫,又长得如此美丽,应该就是乔宁吧?” 完蛋,这下连妹妹也认出是她了。 耶野叶夜头皮发麻,“应,应该是吧。” 丫芽雅呀摘下了斗篷的帽子,甩了甩头,死死地盯着从胭脂铺里走出来的檀琢,“放心交给我,让我来抓住她!” 丫芽雅呀颠着步子朝檀琢他们跑了过去,突然停在他们跟前,抬起头急促地喘着气,脸颊上是两片深红色的高原红。 “你就是这四海八荒最漂亮的女子?”丫芽雅呀指着檀琢,毫不客气地问。 檀琢:??? 哪跑来的小姑娘,怎么净说大实话?! 弟子们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约摸着八九岁的年纪,长得倒不算俊俏,却是可爱得很。 檀琢理了理肩上的长发,笑靥如花,“对,你找我有何事?” 只要夸他是四海八荒最好看的人,是男是女他都认了! 丫芽雅呀的脊梁挺得笔直,“那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檀……” “别,”檀琢抬起手,打断了身边弟子的话,“我姓乔,叫乔宁。” 众弟子:??? 旁边的弟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长老,你这样冒用乔师妹的名字真的好吗?” 檀琢得意洋洋地笑着,“有什么不好,人在江湖飘、保命用小号。贸然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名万一惹祸了怎么办?” 檀琢这名字一听就是男人名,既然叫自己一声姐姐,总得找个合适的小号应付着。 “阿嚏!” 千里之外的山道上,乔宁倏地打了个喷嚏。 空青:“乔师妹,你这是着凉了吧?” 乔宁揉了揉鼻子:“应该是……” 弟子们面面相觑,又从檀琢这学到了一条保命手册。 “长老,那有什么小号可以借我们用用?” 檀琢随意地挥挥手,“空青,这个名字可以用来装文化人,还有小橘,泡吧的时候用也可以。” 啧啧,要说人美心狠,还得是檀琢长老啊。 之前月华峰除了他之外,总共就只有一人一猫,还全被他充作自己的小号…… 羊毛只可着自家人的薅,牛! “阿嚏!” “阿嚏!” 小橘和空青同时打了个喷嚏,对视一眼后,他们看向了走在前面的乔宁。 “我被乔师妹传染了。” “我也是……” 丫芽雅呀上前一把抓住了檀琢的袖子,小冤家的架势甩得十足十,“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要抓你回去啦。” 小丫头个子不大,力气不小,檀琢被她拽得往前走了好几步。 檀琢被她逗笑了,弯下腰在她的小脸蛋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你要抓我去哪啊?” 忽然,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站在了小姑娘的身后,右手搭在她肩上,拇指上的黑玉扳指让檀琢眼前一亮。 “呀呀,不得无礼。” 檀琢抬起头时,看到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英俊男人,对上了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时,嘴角不由一颤。 帅,真的太帅了! 虽然浑身散发着魔气,可他的帅气英俊更高一筹。二十三四的面孔,正是最血气方刚的少儿郞,尤其是眉宇间的硬气,要自己是个真·女人,定会被他勾了魂去。 再看一眼他手上、脖子上乃至身上的配饰…… 天爷啊,高富帅这三个字就是从他这出来的吧! “这是我小妹呀呀,对姑娘无礼,我在这替她向你道歉。” 檀琢直起身双手温婉地放在身前,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尽量甜美些,“无妨,不知公子贵姓?” 头一次见到檀琢这样端庄,身边的弟子们吓得连连后退。 妈耶,为了配得上一句“四海八荒最美的人”,节操都不要了啊! “耶……夜,”耶野叶夜笑着,装作不认识她,“敢问姑娘芳名?” 爷爷? 草泥马,第一次见面就占我便宜? 檀琢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笑着怼了回去,“你可以叫我麻麻。” 第32章 第 32 章 侍从们纷纷上前, 即使有麻布遮掩着,还是能看得出武器的轮廓。 “放肆!竟然占我们主上的便宜?!” 魔气腾腾、杀气十足, 这些人多半就是伺机作乱的魔兽族。 没有檀琢的吩咐, 又是在人最多的市集上, 弟子们不敢贸然动手。跟在檀琢身后,只等他一声令下就把这些魔障打个落花流水。 “长老, 怎么办?” “要不要换个地方动手?” 只见檀琢的目光在那男人身上转了好几圈,不仅嘴里念念有词,十根指头也没闲着。 黑玉扳指值九百上品灵石,那条锁骨链好像是驴家二百年前的限量款?算他五百上品灵石,雕牌的大衣、艾玛士的腰带…… 这一套行头少说几千个上品灵石呢。 再低头看看自己不值钱的长老服, 几万年前的老款式让檀琢说话声都没了底气:“不能打, 容易伤及无辜。” 若是打坏了他那身行头,岂不是暴殄天物? 耶野叶夜看他身后的弟子摆出御敌的架势,微微一笑, 继续保持着谦谦有礼的绅士模样, “想来,您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身份。既然如此, 不知有没有兴趣随我们走一遭?” “若不走呢?!” 檀琢身后的弟子接上了他的话。 丫芽雅呀鼓着腮帮子, 凶巴巴的小脸透着小孩子的可爱, “那我就咬你!” 檀琢:“你们既要绑架我, 将来是要怎么对我?” 耶野叶夜揉了揉妹妹的头,礼貌地解释道,“算不上绑架, 只是这世道动乱,随我们一起走的话,在下可以保护姑娘。您是贵客,有何需求定会想方设法地满足您,以礼相待。” “就等你这句话了!” 檀琢眉尾上挑,主动将手里的佩剑和传瑟一同丢给弟子,两手向后一背,快步走到了他们那一边。 众弟子:??? 他走来时,耶野叶夜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桃花又似樱花,总之就是女孩朝自己跑来时夹带的那股初恋的香气。 檀琢比耶野叶夜低了半头,靠在他身边时,他从上而下的俯视着自己,楚楚可怜、柔弱纤美,所有的特点都被放大了数倍。 檀琢微微抬起头,一双眼睛盛满了似水的柔情,说话声若有若无,“满足我,一定要满足我。” “砰砰砰……” 瞬间,耶野叶夜的心跳加快了数倍。 我我我,硬,硬了…… 分明自己才是恶人,被檀琢这么一逗,耶野叶夜竟羞红了脸,“好,好的……” 看着长老被魔兽族的人带走,弟子们凌乱地站在风中不知如何是好。 “嗡嗡~” 此时,手里的传瑟收到了空青的来电。 “喂,师尊,师弟们的伤怎么了?” 捧着传瑟,弟子们为难地挠挠头:“是空青师兄吗?我们很好,只是檀琢长老他,他……” 空青焦急地问道:“师尊怎么了?” “这个……长老他,他上赶着让魔兽族把自己绑走了。” 空青:??? 这踏马是什么骚操作?! 几个时辰后,空青和弟子们在城外的山庙集合相见。 这次下山是为了护送魔界的动物回去,若带它们进城容易引起恐慌,因此,这一路他们都是绕着城镇在走。 “到底怎么回事?师尊修为高深,怎么会被魔兽族的人绑走?”空青再次追问道。 随行的弟子们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啊,师尊被他们抓走还挺高兴的,蹦着欢就去了。” 空青:“那绑走他的是什么人?” “一个挺可爱的小姑娘,还有个男人。” 一旁的弟子跟着说道:“而且看起来,两人在魔兽族应该地位挺高的,身边有不少随从跟着。” 小姑娘?男人? 趴在乔宁怀里蚩阎耸了耸耳朵,下意识地看向在一旁休息的齐湮他们。 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他们想要交流几句,可顾忌着小橘在,这才又把话给憋了回去。 乔宁抚着九尾狐的头,又问:“那小姑娘的名字是不是叫丫芽雅呀,男人叫耶野叶夜。” “全名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只是一个叫呀呀,一个叫爷爷,”弟子疑惑地反问她,“乔师妹,你是怎么知道的?” 被他这么一问,乔宁赶紧打起了马虎眼,“之前听长老提起过,说他们是魔兽族的首领和公主。” 魔兽族大多是些没读过书的大老粗,大字不识一个,凡是只知道动粗打架。 因为魔兽族在魔界的蛮荒之地,几百年前,不满蚩阎的统治掀起了一次战乱,全靠瀛流去镇压。 后来魔兽族有了新的首领,上交的投降书上,就写着首领耶野叶夜和公主丫芽雅呀的名字。 没文化嘛,起名字只好起些押韵且容易记的名字。 区区魔兽族,并没有过多地出现在书里的主线剧情。 不过,乔宁记得,他们好像是凌闻卿下山历练时的一个关卡,凌闻卿打败了他们之后,便度过了筑基期的最后一阶,升到了金丹。 看向在一旁咬着狗尾巴草跑神的凌闻卿,身为男主角,终于轮到他发光发亮了。 “大师兄,我们眼下该如何?” 说话时,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空青身上,“是去救檀琢长老,还是应该继续平乱?” “那些魔兽族的人我看修为都很高,我觉得我们应该通知长老们,让长老们出手相救。” “可我们下山的目的是平乱啊?为了救檀琢长老,说不定要牺牲更多百姓呢。” “你可拉倒吧,你就是记仇,不就是檀琢长老让你死一次好骗补助嘛,我又不是没死过?” “……” “可长老是主动送上门去的,要是咱们救他,他会不会不高兴?” “嘶……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嗷。” 先救人还是先平乱?两边的观点争执不下,最后还是空青一拍板,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我和凌师弟他们去魔界一趟,送完这些野兽,看看能不能查出师尊的下落,你们继续在人间平乱。” “我也要去魔界!” 小橘抱着那一支人鱼色的胭脂,坚定地站在空青身边,“我要亲手把这支胭脂送给师尊。” 这胭脂他藏了许久,原本想着他生辰的时候送给他,现在看来,若他死了,烧给他当祭品也来得及。 定下方案后,弟子们分成了两队各自出发。 乔宁跟着空青他们一起去魔界,路上,看着沿途熟悉的景色,一种回娘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知道这次回家,能不能见到老爹和叔伯阿嬷他们…… * 大营之中,耶野叶夜捧着一册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这本《冷面狐妖:仙子你好甜》已经更新到了第三十六话,男主视角的话本子猛料十足,各种香艳的画面还有让人血脉喷张的配图,看得他欲罢不能。 海棠界的话本子他是早有耳闻,今日一看,果然是极好的书籍。 抬头看了眼右手边的方向,耶野叶夜长长地吸了口气,试图发泄体内的火。 可惜啊,这魔尊之女是瀛流看上的人,否则自己也不用靠看话本子解馋。 “我的体乳可准备好了?快拿来。” 隔着好几层帐篷,耶野叶夜都能听得清檀琢娇媚入骨的声音。 体,体乳? 洗白白、脱|光光往身上涂的那一种? 丫芽雅呀放下手里的画笔,不耐烦地拖长音道:“哦……” 见耶野叶夜脸色通红似是要憋出两股鼻血,旁边的魔兵凑上来给他出馊主意道:“主上,您若是看上了乔宁,不如将她纳为己有,王室也好早日开枝散叶啊。” “不可,”耶野叶夜果断拒绝,“她是瀛流看上的人,我们是兄弟,我,我不能碰她。” 虽然自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正面人物,但是身为一族之长,这点节操还是有的。 朋友的对象,不能碰,不能碰。 魔兵眼珠转了转,贼心不死地又提议道,“不能碰,那可以看看啊?隔着屏风看一眼也不能怎么样,没人知道的,这样一来您既解了馋,又保全了兄弟情分。” 耶野叶夜缓缓地合上了话本子,有些动摇了,“这样……可以吗?” 魔兽族说到底就是进化未完全的野兽,体内的兽性还是占领着大脑高地,尤其是到了每个月固定的那几天…… 魔兵指了指公主手边的体乳,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 耶野叶夜看着体乳瓶,借着刚吃完肉的劲儿,兽性果断打败了理性。 我就看看,不碰她。 “你继续看书,我去给她送吧。” 他拿起丫芽雅呀旁边的体乳,两条腿迫不及待地往隔壁走。 帐篷里水声不断,看样子,她应该还在洗澡。 听着流水滑过皮肤的声音,耶野叶夜的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 虽说自己是魔兽,可说到底也是一族之长,几万年来,他还是头一次干这种偷看人洗澡的事儿。 不过,该说不说,刺激是真的刺激! 偷偷撩开帐篷的帘子,隔着那面屏风,他依稀能够看到檀琢柔弱的背影。坐在浴盆里,他一边往身上浇水,一边哼着轻快的小曲儿,水雾缭绕犹如人间仙境。 美,真他娘的美! 过了一会,见檀琢慢慢从浴盆里站起身来,耶野叶夜的眼珠子睁得更大了,要不是眼眶挡着,差点掉在地上。 身上的水顺着皮肤流下,哗啦啦的水声流进了耶野叶夜的心里。 好美…… 顿时,只觉得鼻腔里一热,从未谈过恋爱的纯情男生,流下了两行热血。 顺着他身上的流水继续往下看,耶野叶夜的目光倏地停住了。 等等! 那那那,那难不成是……? 淦!魔尊之女竟然人妖?! 那一刻,他刚萌生爱意的少男之心,彻底破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十章更新小天使们还满意嘛~请继续支持我呀!以后每天都是三更呢! (再爆十更的话……唔,我努努力?) 第33章 第 33 章 入了魔界, 一切都与之前大不一样。 天空悬着一轮血月,红色的光芒照在地上, 黑色的土壤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 蚩阎趴在乔宁肩膀上, 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大老粗!攻城掠地就算了, 扔垃圾也不知道分个类? 瞧瞧!干垃圾和湿垃圾一同埋在土里,蛆虫都被熏得携屎潜逃了。 来到一处偏远的山林中, 大家解开了野兽脖子上的绳索。 这里没有垃圾的污染,野兽们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撒起了欢,左闻闻、右嗅嗅,很快就蹦跳着消失在树影林荫之间。 未开窍的野兽一哄而散,只剩下齐湮和焚天他们蹲在蚩阎跟前, 大眼瞪小眼。 走?可这魔界到处都是魔兽族的兵丁, 自家的小囡囡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不走!坚决不走! “滚,你们仨赶紧给我滚回去!” 蹲在磐石上,蚩阎毫不客气地冲着他们叫嚷道:“都怪你们, 要是你们能主持大局, 耶野叶夜能跑出来作妖?弄得我魔界跟垃圾场一样。” 齐湮的舌头扫过鼻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兄长难道不觉得这事蹊跷?这魔兽族山高水远的, 怎么会这么快起兵造反?” 葳蕤半挂在树梢上, 一边注意着那些修士有没有靠近, 一边跟着帮腔,“对啊,肯定是有内应, 知道咱们四个都闭关了,才通知他造反的。” 化作豹子后,她的一双眼睛更加敏锐,目光看向东南方冲天的黑云,是从瘴狱井跑出来的瘴气。 齐湮:“不如让我们留下来,随宁宁一起去探个究竟。这帮小娃娃修为尚浅,若是遇上难对付的,我们也好帮把手。” 蚩阎硬撑着骨气,骄傲地扬起头,“不用你们!我自可以保护我闺女。” “哦?” 焚天眨巴着那双狡黠的眼睛,不怀好意地调侃道,“你现在法力尽失,怎么保护她?关键时刻靠出卖自己的蛋|蛋嘛?” 蚩阎:??? 提到蛋|蛋,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那晚,商渊掐他蛋的一幕,他们可都看见了,这事儿够他们笑个几万年了。 葳蕤从树上跳下来,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后根去,“就是啊,魔兽可不似商渊那般有良知,万一捏碎了……” “去你吗的!” 为了证明自己雄风依在,他躺在石头上两腿掰成了“v”字型,将两颗粉嫩的小球球露出来,“老子可是魔尊,谁能捏得碎?!” 正说着,石头后面的灌木丛被扒开了一条缝,乔宁探头进来时,正好碰上了一处大戏…… 一狼一虎一豹,三颗脑袋排成一排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头上的九尾狐,而九尾狐正扒开自己的两条腿,毫不要脸地勾|引他们。 蹲在乔宁肩膀上的小橘同样吓得目瞪口呆,心里的酸水能倒出来一满缸。 “怪不得你们总爱凑在一起开小会……” 小橘:我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和你们的世界格格不入。 “它,它们在干嘛?”乔宁结结巴巴地问道。 小橘眼睛一眯:“估计是在排队吧。” !!! 蚩阎:大白天的,你在说什么批话! 乔宁揉了揉被辣到的眼睛,说:“好了好了,别闹了,快点回家去吧。” “嗷呜!” “喵喵喵~” 齐湮和焚天两人一唱一和的叫唤着,随后又走回到了乔宁身边,脑瓜一个劲地磨蹭着她的衣衫。 扭过头,他们又瞧了眼在石头上卖弄风情的蚩阎,脸上摆出了一副吃干抹净的笑。 小橘听懂了他俩的话,帮着翻译道:“他们说,九尾狐求他们留下来保护你,他们同意了。” 乔宁的目光在蚩阎和齐湮之间来回打量,脑子里出现了一幅幅颠鸾倒凤的菊花交易图。 这一路他们偷偷开小会的次数不少,算下来…… 咦,有内味了。 看着九尾狐翻了个身从石头上站起来,乔宁心情复杂:有他们保护是好,可靠出卖灵魂来换……真的没必要。 遣散了魔界的野兽后,空青叫大家来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 此次来魔界的只有他们四个人,乔宁修为尚浅战斗力最低,潘衡主修法系,可以给他们加buff,真要上阵杀敌还是要靠空青和凌闻卿他们俩。 至于留下来的虎豹狼狐四只野兽,打起架总能比小橘好上一筹。 小橘修为虽高,却是个战斗力为零的渣渣。 檀琢原本就不指望他靠打架赚钱,和平年代,当然是去人间卖身卖艺赚得更多。所以檀琢教他的,都是些卖萌邀宠的小把戏。 之所以带他来,还是要靠他和檀琢之间的灵犀术。 空青将小橘高高举起,十几斤的重量不重,可举了快半个时辰,他这一双手臂也吃不消:“探到师尊在哪了吗?” 小橘闭着眼睛,胡须轻微抖动,尾巴如同一根雷达天线,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这是开窍后灵宠特有的天赋。 跟随主人的时间足够长,就会生出一种心灵感应,可以在方圆百里内探索出主人的位置,若是养得时间够长,探索范围还能变大。 “东南方,一千六百四十八里,城外,一个黑色的帐篷里。” “师尊!” 睁开眼,小橘的瞳孔里映出了檀琢虚无的倒影。 听到小橘的声音,檀琢警觉地直起了身。 小橘焦急地询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听弟子说你跟魔兽跑了?” 檀琢放下了手里的铜镜,淡淡然地回他:“我没事。” 正说着,就看到帐篷外走进来一个黑衣男人,样貌没看清,倒是拇指上那枚黑玉扳指贵得闪瞎了他的眼。 看到男人进来,檀琢喜上眉梢,飘飘然地从殿上走下来,说话的声音也是风情万种。 “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快~” 不等小橘再开口,那头就挂断了连线。 小橘加快地摇晃着尾巴,试图再次联系他。 【小橘:您的萌宠小橘邀请您开启视频通话】 【檀琢:您的主人已拒绝并向你丢来一只拖鞋】 小橘:??? 见小橘垂下了眸子,空青问:“如何?师尊怎么样了?” 小橘眨巴着那双眼睛,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师尊他,他……他好像嫁给了一个男人。” 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咋整?这人还救不救了?” 要是杀到人家家门口,打扰了他俩的闺房之乐,会不会被逐出师门啊? 但要是不救,万一转头带回来个小娃娃……月华峰的弟子们全体下山卖身也养不起啊! 纠结了许久,大家还是决定去看看。 成了,皆大欢喜,到时候置办点嫁妆送来,不仅能解决人间的动乱还能评个□□。 要是不成,直捣魔兽族老巢,也能直接根治眼下的动乱。 定下后,乔宁他们便朝着魔兽族的大营方向进发。 魔界如今的情况和人间不同,耶野叶夜举兵造反,并没有影响到魔界子民的生计,只是在各个城里安插了魔兽族的兵丁,随时监控着魔界官员的一举一动。 魔兽族的大营建在了各大城镇外,魔兽族的子民也逐渐融入到魔界子民之中。 这一路,乔宁他们都是徒步行走,不敢动用法术同时绕过城镇和大营,就怕惊动了魔兽族的兵丁。 走到悬血河边,空青他们停住了脚步。 凌闻卿握住剑柄,跃跃欲试道:“怎么办?进城?还是御剑飞过去?” 悬血河是魔界三大河流之一,沿岸建筑了不少城池,魔兽族的士兵定然会出现在城池里。 绕是绕不过去了,只能从进城和御剑两者选其一。 潘衡:“不如咱们飞过去?” “不可,”空青果断地驳回了他的建议,“若是御剑,他们定然会察觉,到时候成千上万的兵力咱们肯定招架不住。” 凌闻卿:“那怎么办?” 乔宁理了理衣角,回他:“堂堂正正地进去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等他们说话,乔宁就抱着小橘和蚩阎,光明正大地走向了悬血河前的城门。 就算有魔兽族看门又怎么样?说到底,这还是自己家,堂堂魔界公主能怕他一个造反的? “哼?!” 听了乔宁的话,他们昂首阔步地准备进城。果然,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扛着刀斧的魔兽人给拦住了。 魔兽族长得凶神恶煞,两颗长齿从嘴里伸到了眼角,身上自带一股恶臭,是污糟糟的垃圾味。 空青和凌闻卿的手同时握住了剑柄。 乔宁按下他们的手,挡在他们前面,陪着春日一般的笑脸道:“大哥,我们是来找亲戚的,能放我们进去不?” 魔兽兵低头睨了她一眼:“密码。” 乔宁一愣:“什么?” 魔兽兵不耐烦地皱了下眉,“现在进城需要密码。” 艹!魔兽族不是一群傻大个吗?怎么还知道给大门设密码? 第34章 第 34 章 乔宁仰视着十几丈高的城门。城墙上, 十几个魔兽兵手执剑弩,若是想逃跑, 肯定要被射成骰子。 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猜了。 “两位大哥, 密码是几位数的?给点提示?”乔宁艰难地挤出一个苦笑道。 “真麻烦。” 个子较高的那个魔兽兵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用力一甩, 煞有其事地翻看着上面的字迹。 “一,九,八……四个字!” 众人:??? 这他妈怎么数的?! 凌闻卿索性接上了魔兽兵的话,“密码就是一九八四!” “不对。” 魔兽兵摇摇头,两人手里的刀斧碰撞了一下, 寒光闪烁, 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你还有三次机会,输入密码次数过多就要送你们去水牢。” “你们……” 凌闻卿刚要开口,就被空青给拉了回来, “凌师弟莫要冲动, 咱们只剩三次机会了。” 既然选择了走大门,那只好老老实实地猜密码。 只是这没头没尾的, 想猜也找不到猜的线索啊。 乔宁悄悄打量着这两个魔兽兵, 长得是凶神恶煞, 可怎么看都像是不太聪明的亚子。 既然能问出来是几位数, 那就能问出来密码到底是什么。 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着该怎么把密码骗到手。那两个魔兽兵盯着乔宁肩膀上的九尾狐眼热心馋,悄咪咪地走过来, 想要撸一撸它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魔兽兵的手刚要伸过去,乔宁正好站起身来,迎面撞上了它粗糙的手指头。 “我草尼玛!” 魔兽兵翘起的手皮差点戳到她的眼睛。 乔宁被它这么一吓,嘴皮子一秃噜,顺势就跑出了一句脏话。 “不对!” 听到她说出的四个字,两个魔兽兵立刻扛起手里刀斧,再次碰撞了一下。 “你们还有最后两次机会!” 乔宁捂着被撞红的额头,不服气地仰着头,“谁说我们错了?我刚才说的就是正确的密码。” 魔兽兵再次看了眼手里的纸,刚才的坚定莫名地动摇了一下,“你说的不对,纸上写得不是这四个字。” 果然是两个不识数且不识字的傻大个儿! 乔宁心中窃喜,脸上装出一副“我说得铁定对”的模样。 “怎么不对?我可是耶野叶夜钦定的军师,这密码还是我设计的呢。” 众人:??? 咱不是来找亲戚的吗?咋说变就变了? 乔宁两手背在身后,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信你拿来,那纸上定是这四个字。” “哦~我懂了!” 不等魔兽兵开口,乔宁立刻又装作恍然大悟地样子,对着他们两个指指点点,“你们俩定是弄丢了密码条,所以从哪摸出一张假的打量着蒙我吧!” “我我我,我没有啊!” 被她这么一说,魔兽·老实人·兵乖乖地交出了手里的字条。从当门卫的第一天俩人就兢兢业业,怎么能受得住她这一盆脏水? “你看,密码条上还有主上的公章呢,我们可没有偷换。” 乔宁接过那张密码条,上面是用千年墨写下的四个字:魔兽万岁,右下角还有红色的印章。 千年墨遇水不化,不同的人使用还会产生不同的墨香,算是一种特殊的防伪标记。 乔宁一看,就知道写字的人文化水平不高,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上下都没对齐。不过魔兽族天生不通文墨,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是耶野叶夜的字迹,放眼整个魔兽族,也只有他能写出这样的字。 魔兽兵挺直了胸脯,等着她来给自己证明清白:“如何?我们没骗你吧?” 乔宁摩挲着千年墨上的铜臭味,故作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唉!密码条是没错,可你们认得这密码怎么念吗?” 魔兽兵再次对自己为零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两兽面面相觑,被她唬得都不太敢说话了,“是……魔兽万岁吗?” 乔宁摇摇头,蹲在地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魔兽兵彻底被她的演技骗住了,拿着密码条挨个去问她身后的空青他们,空青他们也不说话,而是学着乔宁的样子摇头叹气。 她这戏路咱摸不清楚,咱也不知道该咋演啊。 跟着她摇头叹气唉就对了! 魔兽兵急得快哭出声了,赶忙把城楼上的其他魔兽兵也全都叫下来,挨个问密码纸上的字。 “这是念魔兽万岁吧?” “我记得开会的时候好像说是这么念的。” “别问俺,俺不识字啊!” “咋整!我也不认识字啊!” 乔宁制造出的恐慌气氛成功地在魔兽兵中散开,文盲问文盲,除了不知道就是不清楚。 问了一圈,最后城门口的这几十个魔兽兵全都围在一起,坐等乔宁告诉他们正确的密码。 “知道主上为什么定四个字的密码吗?这可是有讲究的,为什么选这四个字,那也是推敲了好几日才得出来的成果!你们这一个个的,会议上讲得那点东西都白听了是不是?” 乔宁整理着领口,让凌闻卿高举着剑将密码条挂上,“来,我再给你们讲一下这四个字应该怎么念。” 魔兽兵们赶紧坐成两排,一个个全神贯注地盯着乔宁手里的那一根树枝。 “这四个字是多音字,魔兽万岁那是人间的念法,”乔宁故作神秘地掩着嘴,压低了声音,“这是我和主上设得陷阱,谁要这么念那绝对是人间跑来的奸细,因为咱们魔兽族的密码是另外一种念法。” “‘我’的意思,是指唯我独尊,也就是咱们主上;‘草’是咱们魔兽族境地最重要的元素,‘你’是指你们这些当兵的,‘吗’是语气词,就是第一种读法里‘万岁’的意思。连起来,就是主上和你们还有咱们最重要的草都会万岁的意思。” 听着乔宁一通胡说八道,魔兽兵非但没有怀疑,反而若有所悟地皱着眉,如同听到考试重点的小学生。 空青他们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不知道他们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么蠢的魔兽,难怪之前的数万年都在蛮荒之地呆着,这要早点跑出来,不得被乔宁这样的人精们骗得团团转啊。 乔宁:“来,跟我念:我,草,你,吗。” 魔兽兵们跟着拖长腔道:“我……草……你……吗……” 乔宁满意地点点头,将密码纸交还给了看门的魔兽兵,“记住,这个‘你’呢,有时候还可以用‘您’来代替,多音字嘛,您更加凸显尊重的意思。” “懂了懂了!”魔兽兵们点头如捣蒜。 乔宁,“那咱们再来核对一下密码?” “好嘞!” 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后,看门的两个魔兽兵再次竖起了手里的刀斧,凶神恶煞的嘴脸和刚才初见他们时一样。 “来者何人?报上密码!” 乔宁抱着小橘,微微一笑,“我草你吗,对吗?” 魔兽兵瞬间露出了笑脸,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回道:“对对对,我草您吗!” 虽然听着不太舒服,不过总算是能把他们给骗过去。 进城后,他们加快了脚步继续往东南方向走,殊不知,身后却有一个黑影已然跟了他们一路。 * 晚上,耶野叶夜照常与各个据点的守城将领联络。 族人们的记性差,就算有密码纸记着密码,可他们不识字,若是不市场提醒他们也会忘记。 利用魔钏的群通话,他可以同时与上百名守城将领通话。 耶野叶夜端看着那份《三界小报》,对群里的人说道:“大家重复下进城密码。” “魔兽万岁。” “魔兽万岁。” “魔兽万岁。” “我草你吗。” “魔兽万岁。” 耶野叶夜:??? 等等,刚才是自己听错了吗? 合上手里的报纸,耶野叶夜喊停了正在重复密码的将领,“上一位将领,你重复下密码。” “我草你吗。” 耶野叶夜一下子就怒了,狠狠地将三界小报摔在桌子上,“你草谁吗?你踏马跟谁俩说批话呢?我问你密码!” 将领思索片刻,赶紧改口道:“哦对,应该是,我草您吗。” 耶野叶夜气得恨不得把桌子给掀翻。 好家伙,这才刚学会说人话几天?竟然学会骂人了! 您您您的,骂得还挺客气?! 耶野叶夜一巴掌将桌子拍了个稀碎:“我草你吗!你再给我说一句?” 将领赶紧附和道:“对对对,就是我草你吗!” “好啊,胆子还挺大的,我问你密码,你不说也就算了,草我吗这种话都敢说的出口?” “我我我,我说了啊……” 耶野叶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密码是啥?大声给我念出来!” 将领噤若寒蝉,下巴颏都在瑟瑟发抖,“我草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祖安少女,在线教学 感谢在2020-03-07 17:42:23~2020-03-10 04:0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优雅的猫咪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 35 章 “轰!” 听到大营里发出的一声巨响, 走到门口的魔兵停住了脚步。 站了半柱香的时间,见里面的动静平静下来, 魔兵这才小心谨慎地捧着一摞书卷走进去。 “主上, 今天的财务报表做出来了, 请您过目。” 耶野叶夜被那句“我草您吗”气得好久缓不过劲儿来,一个劲地揉自己的太阳穴, 好不容易舒服了点,又被魔兵手里的书卷气得不轻。 耶野叶夜:“直接说吧,乔宁又花了多少魔石?!” 魔兵展开怀里的书卷,一卷纸硬是铺开了几丈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昨日买了两个雕牌的包、尔奈香家的丝巾还有稀饭记的胭脂水粉……哦对, 人间刘家庄的铺子她也买了两个, 又资助了十六个读不起书的穷学生,一共花了三千九百八十七万魔石……” “多,多少?” 耶野叶夜一口气差点没噎过去。 魔兵再次确认了一下账单上的数字, “三千九百八十七万。” “哈?哈哈, 哈哈哈!” 盯着账单上的字,耶野叶夜不禁笑出了声, 惊悚的声音比他刚才发火的时候恐怖几千倍。靠在王座上, 除了放声大笑, 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倏地收起狞笑, 耶野叶夜气得崩溃地揪住头发,冲着魔兵叫嚷道:“这到底是绑了个人质,还是请了个祖宗啊!” 绑了檀琢这几天, 他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败家界的扛把子、挥霍派首席弟子、大手大脚花钱帮荣誉主席。 这次出来,他带了大半的家底出来,原本准备和蚩阎他们打一场持久仗,这下可好,短短几天时间就被他花了个七七八八。 买包买化妆品也就算了,竟然还资助贫苦学生、帮助孤寡老人? 耶野叶夜:淦!老子都没这么高的觉悟! 听到大营里耶野叶夜的抱怨,守在门口的魔兽兵一拥而入,纷纷找他诉苦。 “主上,不能再惯着她了!” “赶紧把大将军叫来领人吧,要不咱们真的就要回老家种地了。” “您看看我这眼睛,算账算得都快瞎了!呜呜呜……” 檀·人质·琢来了魔兽族大营后,那是真的一点不见外,全然把这当成了他月华峰在魔界的分部。 认识字的魔兽兵,全被他凑在一起算账。怎么凑齐满减?定金多少抵多少?前多少名付款能获得哪些优惠?购物车满多少能参加免单活动? 全得算得清清楚楚,少让他占了一个便宜就得挨一顿打。 不认识字的就出力气,大清早天不亮就跑去人间的各大商铺排队。 限量五百支还要摇号的胭脂,就派两千个魔兽兵去门口排队等着,摇不到号就得回来挨一个脑瓜崩。 观看直播随机截屏的眉笔,哪怕是四更天,也得在千里镜前守着,敢打盹?又是一个脑瓜崩…… 手下的魔兽兵哪里还有耶野叶夜的人?全成了檀琢的狗腿子! “主上,求求您了,快赶她走吧!俺们真的撑不住了……” 本就被将领骂得怒火上头,又听了手底下魔兽兵们的抱怨。 耶野叶夜本想利用人质给瀛流一个惊喜,可现在,只好用魔钏通知瀛流赶紧来接人。 【耶野叶夜:乔宁我替你抓到了,你赶紧来把她带走吧。】 【瀛流:???你抓的是谁?】 【耶野叶夜:蚩阎的女儿,魔界公主乔宁啊。】 【瀛流:乔宁这会正在往你大营的方向走,你上哪抓的乔宁?】 嘶,突然有那么一丝丝不太好的预感…… 【耶野叶夜:几天前在人间的集市上抓的,长得挺漂亮,基基也比我大,难道她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大基基女孩乔宁吗?】 正说着,耶野叶夜就赶紧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檀琢对着镜子化妆的照片,他前几日好不容易用魔钏偷拍的。 【瀛流:……这不是她。】 完蛋,真的抓错人了。 【瀛流: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人有大基基的?】 耶野叶夜:? 【瀛流: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基基比你大的?】 耶野叶夜:?? 【瀛流: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 淦!说漏嘴了。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刻,耶野叶夜体会到了有一个聪明的脑子的重要性…… 要是他的智商能再提高那么几十,说不定就不会亏本,也不会抓错人。 艹,投错胎了! “主上,现在怎么办?” 耶野叶夜收起魔钏,阴冷地哼笑了一声:“当然是找他算账!” 走到檀琢的营帐前,隔着帘子,就听到了一个女人时而娇弱时而粗犷的叫喊声: “怎么办,塞班找不到了……” “塞班!你在哪?塞班?!” 这声音被全景环绕的扩音器放大了几倍,震得他差点七窍流血。 好一个败家子,整天什么事不干,就知道买东西、刷千里镜的小视频。 今天若是不把你皮扒了,就对不起自己这魔兽族首领的身份! “嗖!” 耶野叶夜化作一道黑雾冲了进去,裹挟着浓重的杀气和魔气,冲到檀琢身边时,五指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檀琢身量芊芊、柔弱无骨,被他这么从床上抓起来时,如同一串白色的流苏左右摇曳。 耶野叶夜:“好你个死人妖,当我魔兽族都是傻子吗!敢冒充魔界公主来我魔兽大营?以为我杀不了你是吗?!” 耶野叶夜的身后展开一双深绿色羽翼,目测他已修行至魔王期,同妖王鬼王他们一样拥有一股摄人的王者之气。 别说他是偷袭,哪怕他堂堂正正地走进来跟自己硬碰硬,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他被怒火烧红了眼睛,瞳孔的殷红蔓延到了眼尾,说话时利齿尖锐,只一下就能咬断檀琢的脖子。 檀琢不说话、不反抗,只是认命地俯视着他。 见他沉默,耶野叶夜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草泥马!脖子被你掐得死死的,说你妈卖批啊! 檀琢摇了摇头,喉咙里艰难地说出几个字,“既然如此,你杀了我吧。” 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心里的悔意尽在不言中:艹!要不是老子娘刚才在看短视频,没注意,现在死的就是你这个杀千刀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眼角似乎有两颗晶莹的泪花? 耶野叶夜稍稍松开了手,“你真不怕死?” 檀琢见他犹豫,果断见缝插针,“怕,不过能死在心爱人之手,我死而无憾……” 双手轻轻地握住耶野叶夜扼住自己脖子的手,手指试着伸进缝隙,发现他掐得太紧,只得顺势摩挲着他的手背。 耶野叶夜手一滑,直接将他放了下来。 “谁?谁是你心爱之人?” 檀琢再次睁开眼睛,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当然是你,魔兽族首领,”准备说下去时,他又不好意思地问,“对了,你叫啥来着?” “耶野叶夜。” 檀琢抿抿嘴,一个劲地点着头,“对,就是你,耶野叶夜,我心爱之人就是你。” 被女人告白的次数不少,头一次被男人告白……虽然好感动,但是听着怎么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恶心呢? 耶野叶夜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昏了头,一时竟然忘了来这的目的,反而探讨起来他爱上自己的原因。 “我怎么会是你心爱之人?” “你之前有见过我吗?那天好像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吧。” “你看上我哪一点了?” 耶野叶夜的夺命三连把檀琢给问住了。 我踏马怎么知道自己看上你哪一点了!就是为了保命,临时编出来的借口而已啊! 檀琢拿出自己演员的素养,假意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我早就听说过你了,算是倾心已久,若不是喜欢你,我怎会冒充魔界公主故意接近你呢?” 耶野叶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唔,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主上,杀了他……” “对,动手啊!” 大营外,魔兽兵们小声地提醒他道。 耶野叶夜甩了下头,清醒着脑子,再次抬起手要杀他,“就算你喜欢我,但你花了我魔兽族这么多钱,我也要杀了你!” “等等……” 檀琢再次抓住了他智商不高的缺点,趁机给自己博一条活路,“若是你杀了我,我花出去的钱也回不来。我死了,钱没了,魔界公主你也没抓到,你说你图什么?” 嗯……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再说了,那怎么叫花钱?不过是把钱换成另外一种形式放在你魔兽大营而已。” “不如你继续养着我,我在,我买的那些东西就不算白买了,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你没花一分钱还白得了我这么个人,你说是吧?” “说的也是。”耶野·老实人·叶夜赞同地点点头,“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你愿意嫁给我吗?” 檀琢:??? 这些天相处下来,耶野叶夜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爱,包括第一次见面,他也能感觉到耶野叶夜那色眯眯的小心思。 能够理解耶野叶夜看上了自己的脸,可自己到底也是个男人啊! “嫁给你是不太可能,”檀琢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不过我可以帮你抓到魔界公主啊,你不是正在抓她嘛。” 听到魔界公主四个字,耶野叶夜喜出望外道:“是吗?你打算怎么抓她?” 檀琢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押金条,“这个我已有计划,你先把我看上的那个和田玉澡盆买下来,我昨天交了定金,得赶紧把尾款付了。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细说这计划。” “好嘞!” 结果押金条,耶野叶夜赶忙跑了出去。 “来人呐,”回到自己的大营后,他把押金条交给手下,同时又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把澡盆给买回来。” 手下一脸问号地看着他,“主上,又要花钱啊?” 耶野叶夜学着檀琢的口吻,一本正经地回他,“这不是花钱,是让钱换一种形式留在我身边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乔宁:兽蠢蠢一个 檀琢:族蠢蠢一窝 第36章 第 36 章 赶了好几天的路, 深夜,乔宁他们终于来到了瘴狱井附近。 檀琢所在的魔兽族大营距离瘴狱井不远, 只是这一口井却成了他们难以跨越的天堑。 瘴狱井沉寂了数万年, 再次被魔兽族解封, 不断涌出的瘴气形成了一道毒雾屏障。 瘴气是上古时期残留的邪气,与灵气的属性正好相反。 修行之人惧怕瘴气, 就像魔族之人惧怕灵气一样,若非修为高深,很容易被瘴气侵袭伤及自身。 不过瘴气对于魔族却是大有益处,类似于兴|奋|剂一样,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战斗力, 只是会产生战后手脚酸软的副作用。 蚩阎认为瘴气有害于人们的身心健康, 这才封住了井口。 他们距离瘴狱井足有数百丈,瘴气却似有意识一样向他们飘近,只是不知为何, 刚要靠近又朝别的地方散去。 潘衡掏出远视镜, 透过那一层浓重的瘴气,他看到了后面那一排魔兽兵。吸了瘴气, 一个个东倒西歪地, 嘴角的哈喇子淌成了一条河。 “现在怎么办?咱们怎么过去?” 若是强行靠近, 不仅会吸入瘴气, 还会碰到那一群修为高深的魔兽兵,眼下,只能想办法智取。 沉默了片刻, 凌闻卿心生一计,“不如咱们兵分两路,我和空青师兄引开附近的魔兵,你和潘衡趁机进去,找到檀琢长老后立刻逃出来。” ??? 乔宁:“然后呢?” “然后咱们就离开魔界,远走高飞。” 乔宁扶额道:“这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凌闻卿一本正经地回她:“你不懂,计划越复杂就越有漏洞,所以越简单越好。” 小橘嫌弃地咂咂嘴,“你说的这是下下之策,还是用我的法子吧。”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什么法子?” “美猫计。” 将前爪上的毛舔顺,小橘立刻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脸,圆圆的眼阔、粉粉的肉垫,简直就是一人间尤物。 凡间的人类最喜欢他这样的小可爱,圆乎乎、肉嘟嘟,一天rua十个都不嫌多。 那些魔兽兵们没见过世面,定会拜倒在他的肉垫之下。 小橘迈着轻盈地步子朝瘴狱井地方向走去,尾巴左右摇晃,隔得老远就引起了那些魔兽兵的注意。 “来啊~喵~” “大爷们,来玩我啊~喵~” …… 这是去卖身还是去卖yin啊…… 看到一只橘黄色的身影靠近,东倒西歪的魔兽兵们纷纷起身,瘴气缓缓地向小橘靠近,它轻吹一口气,瘴气便化作一颗黑色的桃心,直勾勾地飞向那些魔兽兵。 “嘭……嘭……” 个子最大的魔兽兵扛着斧子一步步靠近,低头看了眼脚前,比手指甲还小一圈的小橘,眼睛一眯,呼吸时鼻孔里冒着黑色的臭气。 小橘顺势一躺,四只爪子抱住了他的大脚趾,“来摸我啊,我可好摸了。” “啪!” 魔兽兵忽然飞起一脚,正中他柔软的小肚子,“哪来的长了毛的肥猪?丑死了。” 小橘:??? 只见那团橘色的身影在天上划出一条弧线,径直飞向了山头的另一边…… 飞过头顶时,他们听到了小橘喊破音的一声惨叫:“我草你吗!” 看来美猫计不太好使,看样子,只能用凌闻卿的法子了。 凌闻卿和空青御剑而起,径直地冲向瘴狱井,在天空盘旋两圈,故意挑衅道:“你们这些傻大个,来啊,来抓我啊!” 魔兽兵头脑简单,被他们这么一刺激,果断扛着兵器追了上去。 魔兽兵离开后,乔宁抱着蚩阎坐在齐湮的背上快速地朝瘴狱井靠近。可怜了潘衡,被焚天和葳蕤两个人各自衔住手和脚,如同一块破布。 俩人奔跑起来频率不一致,潘衡被他们俩来回颠簸着,差点晕得把隔夜饭吐出来。 乔宁他们刚冲到魔兽族大营附近,迎面就碰上了从营里逃出来的檀琢。 “您没事就好,我们和空青师兄他们正准备救您呢。” 乔宁看他偷偷摸摸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问:“长老,您这是准备开溜吗?” 见到乔宁,檀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溜难道留下来给他做压寨夫人不成?” 这人质他当够了,捞完一笔赶紧跑路完事,他可不想哪天死在耶野叶夜手底下。 趁着他们都在睡觉,檀琢带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乾坤袋,果断脚底抹油。 “师,师尊,”潘衡扶着树,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多日不见,您又……” 檀琢摸着自己的脸蛋,刚敷过面膜,脸蛋嫩得很,“又俊俏了吗?” 潘衡点点头,一个没忍住,“呕”地一声吐了一地…… 檀琢:??? 就算没变俊俏,也不至于把你恶心吐了吧! 趁周围巡逻的魔兽兵还没发现,檀琢他们刚迈出两步,就听到身后的大营里发出一连串的警报声。 “主人!我被王八蛋给偷了,快来找我啊!” ??? 艹,好歹也是一大老爷们,竟然用这么萌的警报器? 潘衡和乔宁同时看向身边的檀琢,见他死死地捂住乾坤袋,就知道不对劲。 “看我作甚?!”檀琢凶巴巴地替自己辩解道,“我偷他的魔玺,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 …… 我信你个鬼! 警报声引来了营地里的魔兽兵,乔宁他们顾不得太多,果断扭头就跑。 和来时一样,齐湮背着乔宁跑得飞快,潘衡被葳蕤和焚天两个人叼着,边跑边吐,檀琢坐在自己新买来的飞毯上,一边数着乾坤袋里的宝贝,一边美滋滋地笑着。 “嘟嘟!嘟嘟嘟!!” 他们跑得越远,檀琢手中那只乾坤袋里的声音就越大。 魔兽兵跑得慢,没多久就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嗤!” 毒刺划过冷风,发出了凌厉的呼啸声。 毒刺径直朝檀琢的天灵盖飞来,不止是腾腾魔气,还夹杂了不少瘴气。 “长老小心!” 眼看着毒刺要夺了檀琢的命,乔宁赶紧朝他伸出手挡下,那枚毒刺便狠狠地扎在了她的手背上。 毒刺触骨即溶,化作一股魔气侵袭到了乔宁的体内。 乔宁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受伤,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麻痹了她的知觉。 左手、左肩、胸口……乔宁趴在齐湮的背上,手臂一松,怀里的蚩阎“咕咚”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嗷呜!” 齐湮他们立刻停了下来,叼起摔倒的蚩阎,在附近找了棵粗实的树当作掩体藏身。 若乔宁拥有魔灵,这毒刺的伤根本伤不到她分毫,偏她是修士,拥有的是内丹,这才片刻的功夫,她的手臂便爬满了黑色的魔气。 几个人急得团团转,想要帮她却是束手无策。 檀琢立刻抓住乔宁的手臂,迅速地触击几处经脉,魔气这才停止继续蔓延。 “乔师妹!” “别碰她,”潘衡的手刚伸过来,就被檀琢喊住,“她现在魔气入体,你若碰她,也会沾染到魔气。” 檀琢的手掌捂住她的伤口,嘴里念着一道法咒,金光乍现,被魔气污染的血很快便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看着她脸色好转,檀琢这才冷冷地问:“你刚才为何救我?你才不过练气,不怕这毒刺要了你的命?” ??? “会要了我的命?”乔宁稍稍睁大了眼。 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救你了! 没被雷劈死,没被商渊砍死,被一枚毒刺毒死岂不是太冤了点? 毒气排出去后,乔宁觉得身子的麻痹解除了大半,艰难地直起身子,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您是玄极门的长老,天下苍生等着您拯救,性命自然比我一个弟子更重要。” 看着她手背上的血窟窿,檀琢的语气再也没办法强硬起来,冷冰冰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别指望我跟你道谢,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认识她这么久,檀琢觉得这是她第一句说得能入耳的话。 或许这小丫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听到齐湮的那声哀嚎,空青他们很快也赶了过来。 看到中毒后的乔宁脸色苍白如纸,凌闻卿的眉心微皱,放下手中的剑,想要握住她受伤的手背,可在长老和潘衡面前,还是努力地克制着。 凌闻卿用袖子替她拭去额角的冷汗,说:“既然长老没事,咱们赶快离开这吧。” “麻麻?!” 身后,是耶野叶夜那高高在上的声音。 巨大的魔云之上,耶野叶夜的身边跟着几个得力的战将,数万的魔兽兵也徒步朝他们的方向赶来。 得,儿子还是舍不得娘走啊! 耶野叶夜俯视着下面的檀琢他们,目光落在乔宁身上时,得意地翘起了嘴角:“麻麻,您果然信守承诺,帮我抓住了魔界公主!” 凌闻卿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又是麻麻,又是魔界公主……等等,你们是在玩cosy吗? 第37章 第 37 章 乔宁那张面孔超凡出尘, 纵然没有其他女子可以比较,单看他身边那些魔兽兵流的鼻血, 耶野叶夜也可以确定她就是四海八荒最美的女人。 檀琢看了看身边的乔宁, 反问他:“你说谁啊?谁什么魔界公主?” 耶野叶夜指着乔宁, 惊讶道:“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她啊,魔尊蚩阎之女, 堂堂魔界的公主乔宁!” 身份被曝光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魔界公主?乔宁?怎么可能?! 蚩阎可是修炼到魔祖期的魔尊啊,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是修士,还投到了他的死对头商渊的门下? 檀琢的脑子“嗡”的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乔宁。 被耶野叶夜拆穿了身份, 她无言以对, 只是沉默地看向别处。 乔?乔宁?乔云冉…… 难怪她长得和乔师叔这般相像!难怪她也拥有这世界上最稀有的元灵根! 又回想起和耶野叶夜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称呼自己时,就是乔宁的名字。 怎么就这么巧?找了几百年的魔界公主, 竟然就投身在自己的门下。 空青不可思议地看着乔宁, 再次问她道:“乔师妹,你果真, 果真是魔尊蚩阎之女?” 乔宁点点头, 头垂得更低了, “是。” 把家底快花了个干净, 总算是抓到她了。 耶野叶夜乐呵呵地笑着,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苦尽甘来的得意, “麻麻,只要你肯将乔宁交出来,我大可以看在咱俩一番情谊的份儿上,放你和他们离开。” 情……谊? 空青他们的目光挪向檀琢,眼神复杂。 师尊,难不成你为了胭脂水粉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魔尊之女,人间的祸害,自然和正派人士势不两立。 蚩阎守在乔宁身边,冲着檀琢露出了尖利的牙,九条尾巴竖起,若是他真把自己女儿交出去,定把他撕个粉碎。 不止是他,齐湮他们也挡在乔宁身前,一个个呲牙咧嘴,宣告着自己的立场。 用一个乔宁,换自己和弟子们一个全身而退? 檀琢犹豫了。 耶野叶夜:“如何?麻麻要把乔宁交给我吗?” “我……”檀琢慢慢转过身子,朝耶野叶夜狠狠地啐了一口,“呸!” “就算她是什么魔族公主,也是我玄极门的弟子,若想带走我玄极门的弟子,先过我这关再说!” 有檀琢这一句话,空青他们自然也护在乔宁身前。 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他们只认乔宁是自家的小师妹,是来自祖安的嘴炮少女。 想带走她?想得美! 见檀琢一口回绝,耶野叶夜陡然收起笑意,脸上再次露出了杀气十足的魔火,“既然如此,那你们今夜全都要死在这!” 檀琢轻哼一声,伸手在衣衫里摸索着,“怕你哦?不把你打得桃花满天开,老子娘这几万年就白活了!” “赶紧让地方,别被师尊误伤。” 眼看檀琢要和耶野叶夜动手,空青赶紧拉着凌闻卿他们后退了些。 檀琢炼虚期已有万年,修为虽然不及耶野叶夜,可打起架来那可是凶得一批! 玄极门四位长老,最能打的就是他。想当年,他可是十万天兵的武术教练,四海八荒之内,能打得过他的没几个人。 也正是因为他战斗力太高,长老们说他戾气太重,需要转移注意力,这才帮他开启了美妆界的大门。 学了美妆之后,他是没怎么动手了,可这一张利嘴没少把人骂得以头抢地、哭爹喊娘。 总之,不管是手上还是嘴上,他的战斗力皆是一流。 耶野叶夜身后的魔兽将纷纷上前,刀尖棍棒、斧钺钩叉,各种兵器那叫一个锋利。 再看檀琢这边,在衣服里掏了半天,只掏出一套巴掌长的化妆刷…… 檀琢尴尬地笑笑:“出门出得急,没带上趁手的兵器。” 化妆刷……那要是使得好,也是一套神器啊! 动手前,檀琢稍稍侧头,看向空青他们:“看清楚,为师今天就教你们怎么用这套化妆刷。” ??? 学来干嘛?给他们画个烟熏妆吗? 放眼那些魔兽将领,个个都已达到天魔期,论修为,他们和檀琢都是在同一水平线上,可他们数量占优势,十个人加起来,战斗力自然不在话下。 檀琢纵身一跃,手中那一套化妆刷纷纷出袋,从小到大一共十三支,每一支都是他的心肝宝贝。 动手前,魔兽将领们相互敲击着手里的兵器,嘴里高喊着他们听不懂的兽语。 霎时间,兵器间生出一股魔旋风,径直朝檀琢冲了过去。 好嘛,原来是在施法。 檀琢抓住一把散粉刷,用力一挥,一道锐利的灵气瞬间将那旋风击了个粉碎。 “轮到我了。” 檀琢收起散粉刷,凝神屏气后,凌厉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着。 “你们真丑。” 魔兽将领:??? 皱起眉,檀琢继续讽刺他们的长相,“嘴歪鼻子斜也就罢了,连头发也不长一根?你妈生你的时候有没有被你们丑哭?你爸抱你们的时候有没有吓得七窍流血?你们的屁股和脸装反了吧?头上长个屁股还能对称一点,这嘴、这眼、这大鼻头……啧啧,你们长得也太随便了吧?根本就不给自己留一点下降的空间啊!” 魔兽将领:!!! 打架就打架,你搞人身攻击干啥? 檀琢三两句话似是尖锐的匕首,每一刀都冲着他们的心窝子捅。 狠,真的太狠了。 这架还没开始打呢,乔宁就看到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将领委屈地擦眼泪。 还用打吗?气势上他们就完全败给檀琢了啊?! 果然,念着心里的那点委屈,他们动起手时完全就不是檀琢的对手。 檀琢一边打一边骂,彻底把他们给搞崩溃了。 有个将领丢下手里的斧子要跑,被檀琢用眼影刷戳了下他指头般长短的小尾巴,“喂,你的小基基怎么长在后面啊?这么多毛,不刺挠吗?” 将领:“呜呜呜,主上,他骂我!” 檀琢这边打得如火如荼,另一边,赶到的数万魔兽兵一拥而上,为了抢夺乔宁,他们吸食了不少的瘴气来强化自己的攻击。 空青和凌闻卿剑法超群,双剑合璧,挡下了大半涌来的魔兽兵。而潘衡在旁边也没闲着,一张张地写下法咒,攻击buff、加速buff、冰冻buff一个接着一个给他们上。 小橘打不了架,只能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大喊“加油!干巴爹!” 乔宁还没有恢复体力,靠在树干上运息试图加快元气的回复速度。 玄极门的弟子们在和魔兽兵交战,麻麻又和魔兽将打得不可开交,耶野叶夜见乔宁身边只有几头野兽,得意地勾起了唇角,踏着云端,一步步地向她靠近。 蚩阎快步地跑向他,刚张开嘴要咬他,耶野叶夜一伸手指,他便从地上悬空起来动弹不得。 “乔宁,是吗?” 耶野叶夜打量着她那张绝世的面孔时,心里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俨然不像看到檀琢时那般心动。 乔宁冷冷地看着他,“你想怎样?” 耶野叶夜手指一蜷,悬空的蚩阎便开始不停地转圈。 蚩阎:是她问你的问题,你转我干嘛! “当然是要抓到你,只要抓了你,魔尊自然要听我的话,乖乖交出尊位,给我的族人考试加分。” “真搞笑!” 乔宁不屑地讽刺道,“就算给你们加一百分,又有什么用?水涨船高,到时候学校分数线一涨,你们的分数照样没学上!” ???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我不管!我就要给我的族人加分,要这魔界的尊位!” 抬头看看天上的檀琢,又看看人群里的凌闻卿他们,耶野叶夜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享受抓到人质时的喜悦。 “鬼王呢?魂后呢?你那些叔伯阿嬷们呢?”耶野叶夜笑得更加得意,看着她身边的豺狼虎豹,“听说你一直被他们放在心尖尖上啊,怎么这会儿你落难了,只有这几只野兽陪着你啊?” “嘭!” 话音刚落,乔宁身边的那匹灰狼就变成了一个男人。 齐湮的真身是一具骷髅,手脚身体包括脸上那两个空洞的窟窿都散发着幽绿的鬼火,“你找我,有事吗?” 耶野叶夜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乔宁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大,大爷?” “嘭!” 又是一声。 那只白虎也变成了满身妖气的焚天,“想见我就直说,找我侄女作甚?” 乔宁:??? “表叔?” “嘭!” 接连两次声响,乔宁已经做好了金钱豹会变身的准备。 果然,魂气消散后,半空的葳蕤露出了阴森又诡异的狞笑,“小伙子,我家囡囡年龄小,有啥事跟我这个老婆子说。” 作者有话要说:鬼王、妖王、魂后:听说你找我侄女麻烦?嗯? 第38章 第 38 章 那个杀千刀的谎报军情?! 不是说他们在闭关, 出不来的吗? 突然被三个魔王围住,耶野叶夜膝盖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 自己就随便调侃一句而已, 三个人竟然齐刷刷地全到齐了, 这乌鸦嘴……买彩票那会怎么就不灵了?! 要说他也是魔王期,不过跟这三位比起来, 那简直就是小魔王碰见大魔王。 打打嘴炮还行,真见了面,还得是夹着尾巴做人。 咽了咽口水,他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慌忙地赔着笑脸, 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我,我跟咱家侄女开玩笑呢,哥, 姐, 咱别当真啊……” 看看他们身后,又赶紧扭头看看自己身后, 他可怕极了蚩阎这位魔尊。 以他的修为, 动动手指就能扭断自己的头。 耶野叶夜:“尊上呢?他来了吗?” 尊上?你家尊上刚才被你拿在手里转了几百圈, 这会正扶着树吐个没完呢。 齐湮看了眼扒着树根摇摇晃晃的蚩阎, 并没有戳穿他的身份,“他在魔噩洞闭关,派我们来看看侄女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倒胆大, 竟然找我家囡囡的麻烦?” 变成野兽难受得紧,葳蕤早就想把乔宁好好地亲亲抱抱举高高一番,也只有现在变成人形,才能在自家的宝贝头上香一口,“绑她?你倒是有几根骨头能打得断啊?” 看着之前救得野兽一下子变成了叔伯,乔宁还在惊讶中没缓过神,又喜又惊,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嬷嬷,你们,你们怎么会变成野兽啊?”指着身后的山,又指着瘴狱井的方向,乔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你们照顾了这数百年,我竟然没认出是你们!” 焚天揉着她的头,一脸的宠溺,“我们存心瞒你,又岂会让你们知道?” 乔宁憋了一肚子的疑问,身体还没恢复丝毫不耽误她的好奇心。 “你们和九尾狐关系这样好,是为了演戏吗??” “小橘说九尾狐没少跟你们这样那样,有假戏真做吗……表叔,你是攻是受?” “嬷嬷,你们这恶俗的四角恋吗?我爹他知道吗?” 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就是主谋啊! 淦,好想把事情的真相抖出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蚩阎,目光郑重又忿忿:为了你的秘密,我们的清白都搭进去了! 齐湮他们这一现身,打斗的魔兽兵将立刻住了手。 乖乖地站在原地,立刻从失去理性的狂兽变成了温顺的小白兔。 没办法,怕被他们一个qwer连招整个团灭。 檀琢从天上下来看到齐湮他们,眼睛里的火焰比刚才燃得还高。当年一战,乔师叔死得不明不白,他们这些人虽不是罪魁祸首,但也逃不脱关系! 他紧攥着手里的高光刷,若不是因为打不过,绝对要把几百年前的账跟他们算个清楚。 “檀琢长老,好久不见。” 齐湮他们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檀琢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毕竟之前装过野兽,跑去苍岩虚呆了一夜,看在他们的弟子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份儿上,葳蕤继续试着跟他攀谈几句,“几百年不见,您又俊俏了些。” 檀琢睨了她一眼,“您这双眼皮刚割没多久吧?” “对。” 葳蕤不好意思地碰了碰眼皮。 檀琢:“一看就是三无医馆给割的,这么不对称,别说您现在才七万岁,说十七万岁也有人信。” 葳蕤气得脸都绿了,“你……” “大敌当前,大家都少说一句吧。” 焚天出来帮忙打圆场,檀琢偏偏不领情,瞅准他的痛处戳了下去,“对啊,大家的牙花子都太好看了,叭叭个没完,可不是伤了某些人的自尊吗?想当年某人可是戴了一千多年的牙套,现在总得给他个叭叭的机会啊。来,我们不说了,您可劲儿说!” 打不过你们,难不成还骂不过你们? 手上功夫不能报仇雪恨,必须过过嘴瘾才行! 把他们全损了一遍后,檀琢心里的愤恨这才少了那么一些。 收起那套妆刷后,他主动横在耶野叶夜和齐湮他们之间,毫不客气道:“既然不打了,那我便带乔宁和弟子们一道走了,有什么意见吗?” 有!当然有! 耶野叶夜委屈地抿了抿唇,“麻麻,乔宁可以走,那你呢?你不是说要留在魔兽大营嘛……” 好歹在他身上花了快一个亿的魔石了,他要走了,自己才叫真正的人财两空。 “麻麻?”焚天瞅准机会,准备骂回去,“檀琢长老身子真好啊,竟生出这么大个儿子。” 檀琢不屑地勾了下唇角,轻描淡写道:“可不嘛,给你生了个爹,还看你长到这么大,身子能不好吗?” …… 艹,还是骂不过…… 看着耶野叶夜可怜巴巴的样子,檀琢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愧疚。 打开乾坤袋,他掏出了几封皱巴巴的纸,犹豫了片刻,还是交到了他手里。 “这些是我资助的孩子的信息,以后就交给你了。” 耶野叶夜看着手里的纸,一头问号:“这是何意?”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耶野叶夜点头如捣蒜。 “这些几十个孩子资质不错,将来定成大器,若他们学业有成,他们的知识不就想当于是给你赚的颜如玉、黄金屋吗?你想想,这些宝贵的知识比起你给我花的这些魔石,哪个更值钱?” 耶野叶夜更加赞同地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麻麻这份大礼,在此谢过!” 末了,檀琢又补了一句,“记得定期给孩子们打钱,他们的学费和生活费可不能忘了。” 你剩下那点棺材本我是没机会榨干了,只能靠这些孩子们替我完成! 见耶野叶夜被檀琢唬得团团转,齐湮小声地和焚天调侃了一句:“这智商,还想当魔尊?” 耶野叶夜听到后,不服地梗着脖子和他们理论道:“我的智商怎么了?我可是魔兽族智商最高的人!蚩阎能当魔尊,我凭什么不行?” 葳蕤看笑话似地打量着他,“那请问,你的智商高在哪?举个例子先?” “我可看过七八本书,一元二次方程我也能写得出来,还有人间的西洋话……how are you?i’fine thank you,and you?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魔兽族的低智商果然是名不虚传,耶野叶夜这个当首领的,更是蠢得清新脱俗。 乔宁无奈地摇摇头,“那我考考你吧,咱们魔界现在已经实行垃圾分类了,你知道自己是干垃圾还是湿垃圾吗?” 耶野叶夜思索了片刻,很快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想骗我上当?真当我好糊弄啊,什么干垃圾湿垃圾,我是不可回收垃圾!” 众人:…… 耶野叶夜发动的这场造反战役,才刚开始,就因为智商不够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撤兵后,乔宁他们也算是完成了平乱的任务。 他们回到魔界修罗大殿暂时歇脚,第二天一早,得到的经验值就平均分成四份,涌入到他们体内时,各自的修为都得到了提升。 凌闻卿一跃成为了金丹,距离修为最高的空青仅差了七层,潘衡也升到了筑基期五层,距离金丹更近一步。 寝殿内,乔宁换好衣服正准备去魔噩洞找蚩阎,突然增进的修为让她身子一轻,不仅胸口的内丹较之前更加地纯澈,体内的灵力也好像强大了一些。 任务获得的经验值让她突破了瓶颈,从练气期七层进入到筑基期一层时,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轰隆隆……” 乔宁走到大殿时,血红色的天空陡然聚集起了一大片雷云。 她抬头仰视着那片雷云的暴风眼,比起前两次,似乎更大了一些…… 完蛋,老爹正在闭关,这下谁来救自己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上夹子,更新会稍微晚一些吼~ 第39章 第 39 章 乔宁不敢动了, 僵站在原地:只要我不动,雷就劈不到我身上。 她攥着衣角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脑子飞快地思索着该怎样应付这次的雷劫。 “宁宁?宁宁!” 注意到天上聚集的雷云, 齐湮他们几个人赶紧找到了乔宁。 大殿中间, 乔宁浑身散发着微弱的光亮,似是放置在大殿中的磁场, 随时会吸引她头顶上的雷砸下来。 比起第一次的雷云,这次的雷云大了不止一倍,震天的响声吓得他们也不敢贸然靠近。 这可是天雷,就连修为高深的蚩阎挡下来都属勉强,更何况, 这次的雷兴许能量更大, 他们三个魔王加起来也未必能抵挡。 “蚩阎人呢?怎么还没出关啊!”葳蕤焦急地摇晃着齐湮的胳膊,心急如焚道,“你快想想办法, 这雷就要劈到宁宁身上了!” 随乔宁一起回来的蚩阎, 刚进修罗大殿就装作贪玩跑没影了,实则是让魔灵回归本体, 免得被闺女撞破自己的谎言。 怪只怪身体被寒冰冻得时间太久, 少说也要解冻几个时辰。 听到大殿的动静, 正在休息的檀琢他们也赶了出来。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天上的雷云已然聚集成型,闪电在云层之中穿梭,天雷随时可能砸下来。 檀琢被那块雷云吓到了, 脸上写着“惊恐”二字,“为何这云如此大?当年师叔历雷劫,比这小太多了。” “如何,可有感觉?”檀琢关切地问。 乔宁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我我我,我腿麻了……” “别急,我来助你。” 危难之际,凌闻卿也顾不得压抑对她的担心。 他迫切地想要靠近帮她,却被空青一把拉住,“别过去,这天雷不比其他,你非元灵根属性,挨上一下必然身形俱灭。” 潘衡不知如何是好,同样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难不成看她遭雷劈吗?” 当他们商议着怎样阻挡这道天雷时,一旁的檀琢正在运功调息,将自己内丹中的灵力催出。 灵力向乔宁蔓延,如同一股有灵性的青烟,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一层又一层,接连不断地强化着屏障的韧性。 乔宁周遭的灵力越发强盛,檀琢这边的灵力就越发微弱。 葳蕤:“你是在……用内丹保宁宁?” 檀琢的头上凝出了豆大的汗珠,得意地轻哼了一声,“好歹我也是炼虚期的长老,修为还是扛得住这区区天雷的。” “轰!” 霎时间,一道天雷劈了下来,乔宁身上那一层灵力屏障一下就被击出了一道裂缝。 檀琢吓得花容失色,冲着空青他们尖声叫喊道:“快找些有灵力之物啊,我踏马扛不住了!” ??? 说好的炼虚期呢?说好的区区天雷呢? 天上的云团并未消散,暴风眼中的闪光甚至更加地频繁。 完了,这次天雷买一送一…… 努力地修复着乔宁身边的灵力屏障,檀琢的嘴皮子也没闲着,冲着齐湮他们骂个不停:“草你们吗,在旁边给你吗的坟地看风水呢?!快过来帮忙啊,你们这些狗shi篮子蛆!” 三人面面相觑,被他骂得大脑发懵,一时间竟然没品过味儿来。 葳蕤和齐湮碰了碰焚天的胳膊,异口同声,“他骂你是蛆。” 焚天:??? 你们俩,被骂了还挑谁的形容词更好听吗?! 要在修罗大殿找带有魔气东西容易,可要找有灵气的东西,那简直比鸡蛋里面挑骨头还要难。 乔云冉生前倒是有不少物件,可都锁在库房里,房门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 几个人像没头苍蝇似的找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葳蕤从蚩阎的寝殿里找出了一块玉玦。 玉玦仙气浓郁却没有向周围扩散,而是在中间凝聚成一股红色的精气,经久不散。 “这块玉行吗?” 葳蕤高举着那块玉玦,月光下,玉玦的周围竟然没有丝毫的魔气。 檀琢眼前一亮。 艹,要是卖了一定值不少灵石。 “快,快交给她。” 乔宁接过那块玉玦,仔细地翻看了好几遍,惊讶道:“等等,这不是师尊在梦中给我的吗?嬷嬷,你是在哪找到的?” 她记得很清楚,这是当初在桓阳城时,在梦中,那位无名师尊交给自己的。 虽说每块玉玦都长得差不多,可这琥云丝,这凤凰的图案,还有这上面“生辰快乐”的字样……她不可能记错的,正是出现在梦里的那一块。 当初她以为是做梦就没当回事,没想到,梦中的玉玦竟然真的存在! “在你爹房里,”葳蕤疑惑道,“这难道不是你娘留下的吗?” 说话间,又有一道天雷从天而降,比起刚才的那一道天雷,更粗、更长、更大。 “砰!” 檀琢的灵力屏障瞬间被击碎成灰,落在乔宁的天灵盖时,她的身体发出了一道耀目的光…… 万里之外,正在翻阅书籍的商渊胸口一刺。 “啪!” 书简掉落在地上,落地时迸发出微弱的闪电光亮。 一时间,他的身体犹如几万把尖刀穿过,强大的雷灵之力在经脉中游走,肝胆五脏似是要被其炸裂。 商渊之前也遭遇过雷劫,每次修为大增之日,天雷便会如期而至。 入了道祖期后,他已有近万年没尝过被雷劈的滋味,更何况这道雷还是劈在他的心口。 钻心之痛,非常人可以承受。 商渊瘫坐在位上,汗如雨下,浸湿了他的衣衫,努力地消化着天雷的强大能量,足足一个时辰他才缓过劲来。 他腰间的那一块玉玦碎成了两半,凤凰中间的那滴血化作一股灵烟,从缝隙中飘出来后,忽而消失不见。 体力恢复后,他看向窗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出门前,随手舀了一勺濯清池的水便御剑东去。 桃夭:如何?我说的这个法子可有用? 商渊拂去身上的云雾,将那勺水浇在了桃夭的树根,“嗯,是替她扛下来了。” 以元灵根修士的心头血为引,造两块玉玦,就可以替拥有玉玦之人挡一次劫。 这法子,天地间也只有桃夭知道。 桃夭:一千年的修为对你来说虽不算什么,可为何不让她自己来扛?让她多历练历练。 商渊笑笑,“她还小,况且师妹离世前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乔云冉在蚩阎怀里灰飞烟灭前,苦苦哀求他的话…… 一字千金,万年不改。 几朵花瓣从树梢上飘下,落在了商渊的身上。 桃夭: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几日吧,乔宁他们这几日就能回来了。 商渊走到桃夭跟前,右手搭在它的树干上,小声地问:“你最近还能再结出桃子吗?” 桃夭:??? 说话时,商渊似是体力不济,差点靠在它身上,“我……需要一只桃子来补充灵力。” …… 桃夭:没有,快滚。 商渊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凉薄地吐出四个字:“世态炎凉。” 桃夭:我可去你的吧!你踏马就是嘴馋了,想骗我的桃子吃! 桃夭:一道雷又劈不死你,补什么灵力?回去躺几天的事儿,跟我这装柔弱?当我看不出来?! 桃夭:想吃桃自己去天界买! 呃,被它看出来了…… 商渊直起身,随意地抖了抖衣袖,有些不悦地抱怨道,“不给就不给,这才多少年没见,怎地还学会骂脏话了?”皱了下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面孔,“定是跟那蚩阎学的。” 桃夭:别瞧不起树,这么简单的家乡话谁不会说? “家乡话?”商渊疑惑地问,“你不是上古遗树吗?哪有什么家?” 桃夭轻蔑地哼了一声: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祖安。 第40章 第 40 章 乔宁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这次, 那枚玉玦尽管救了她一命,可雷电流经体内时还是让她陷入了沉睡。 蚩阎不眠不休, 陪在她身边整整两天, 乔宁一睁眼, 便看到了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爹?” “别动,快躺下。” 乔宁试图坐起来, 却被蚩阎按住,同时又把她身上的被子掖得更严实了些,“你身子没好全,还得多休息两天。” “少在那放屁!”乔宁的寝殿外,檀琢的声音无比尖锐刺耳, “非得从床上蹦起来耍几个后空翻才算痊愈?” 他的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每一步都像是踩钢丝一样谨慎。 “她如今是正经的修士,不是你魔族之人,在魔界呆得久只会让她身子更加虚弱, 你会不知道?” 檀琢才不怕他魔尊的身份, 想怼就怼,不留分毫的情面。 蚩阎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当着女儿的面, 按捺住自己的暴脾气没有发作, “不在魔界呆着还能去哪?继续回你月华峰, 吃你给的苦头?” 他一句话就噎得檀琢说不出话,小心翼翼地将参汤放在床头,檀琢眼神闪烁, 不敢去看乔宁。 “我……我……” 檀琢脾气硬,向来不会认错服软,不过见他微微垂下的眉尾,脸上羞赧出两片绯红,乔宁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愧疚。 “伯父,您别生气,我师尊他一开始也是因为不知乔师妹的身份罢了。” 跟在后面的潘衡手里捧着一盏琼液,连同凌闻卿手里也拿着补气养神的上品丹药。 都是见过好几次面的老熟人了,聚在一间屋里,大家也没有丝毫的生分。 潘衡:“师尊和乔叔祖最为要好,若知她是乔叔祖的女儿,又岂会刁难?” 他将那盏琼液递到乔宁手边,淡蓝色的液体散发着香郁的仙气。 这是天界上神才能用的琼液,食之固本培元,虽然不能提高修为,却是强化灵力、净化神识的至宝。 这样一小盏,没个上万颗上品灵石绝对买不到。 潘衡:“伯父,耶野叶夜已经在大殿外被鬼王他们毒打两天了,您要去看看吗?” 蚩阎哼了一声,回道,“怎么,他的供词写完了吗?” “没有,”潘衡摇摇头,“好多字他都不会写,已经翻了一整天的字典了。” 呸!就这智商好意思造反?! 坐了两天,蚩阎站起身时,两腿一软,竟然想趴在地上像狐狸一样伸一个懒腰。幸好反应过来,这才没在他们面前失态。 跟潘衡走了出去后,一旁的凌闻卿再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乔宁,浅浅地说了句“好好休息”后也跟着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乔宁和檀琢两个人,往日,谁也不让谁的嘴炮天王,竟然同时沉默。 “这参,是当年你娘留给我的,”檀琢用勺子搅动着那碗参汤,满满的都是回忆,“喝了吧,对你的身体好。” 乔宁端着汤碗,好奇地打量着他。 认识他这些时日,头一次见他这样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话。 乔宁:“长老,你不知我身份之前为何那般讨厌我?我可曾惹到你?” 坐在她床边,檀琢低头抠着手指,苦笑道:“没有,只是你长得太像乔师叔了,偏又与她没有半点关系,我这才……” ??? 这是什么脑回路? 乔宁以为女孩的心思就够难猜了,没想到,檀琢的心思更是九拐十八绕。 檀琢崇拜乔云冉,同她相处的那几万年,已然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偶像、女神。 自己放在心尖尖的女神,神圣不可侵犯,任何人和她的相似都是东施效颦,更何况乔宁和她相似的还不是一星半点,再加上她祖安嘴炮少女的身份和人见人爱的性格。 他讨厌她,也嫉妒她。 可如今,知道她是自己偶像的女儿,自然忍不住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宠着她、护着她。 “既然你没事了,咱们今日就回苍岩虚去。”拉着乔宁的手,檀琢脸上堆满了幸福的姨母笑。 “等一下。” 乔宁按住了檀琢的手,心里有些不安:“门派其他人不知我魔界公主的身份,还有掌门,他若知道我是魔尊之女,肯定会杀了我的。” 檀琢疑惑地反问道:“师尊?” 乔宁:“掌门是我爹的死对头,我叔伯说他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知道我的身份,肯定要杀了我泄愤。” “放他吗的曲里拐弯酸臭麻辣屁!” 意识到自己声音高了,檀琢赶紧挤了挤嘴角,尽量让语气更平和,“师尊寻了你几百年,为了就是把你接到苍岩虚去,怎会杀了你?倒是你爹,他才是会杀了你的人。” ??? 乔宁一头问号,“我爹?” “你娘当初就是被你爹害死的,否则你以为这不共戴天之仇是什么?” 乔宁更加听不明白了,“等会儿,我娘不是被掌门杀的吗?” 好嘛,自己亲娘的一百种死法里又多了一种。 “长老,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檀琢无奈地摇摇头,“具体死因我也不知道,当日大战我不在师尊身边,不过听幸存的弟子说,是被你爹害死的。” 两边都说自己亲娘是被彼此害死的,到底谁的话是真的?乔宁也分不清楚了。 看来,还得是自己继续调查下去才行。 喝完了参汤,吃完了檀琢拿出来的各种丹药,乔宁这才随他一起去大殿找潘衡他们。 耶野叶夜跪在大殿中间,快速地翻查着那本《魔界字典》,面前的供纸干干净净,只写了一个“答”字。 他与修罗大殿的那个内应签了魔灵契约,绝不对外出卖彼此,所以他没办法供出内应的名字。 让他写供词,不过是让他交代这段时间的犯罪经过,有证据,就能把他依法双规。 潘衡端着纸笔在一旁看着,一边写《三界小报》的稿子,一边积累素材。而凌闻卿则高举着传瑟,等待着接收空青发来的消息。 昨日,在人间平乱的弟子发来消息,说碰到了麻烦事,空青这才带着小橘赶去处理。 魔界的信号不太好,只有在修罗大殿才勉强有那么一丝丝的信号。 凌闻卿在一旁被迫旁听了近半个时辰,才收到空青发来的信息。 【师弟们的经验值被抢了。】 【师尊,咱们要不要打门派战?把经验值抢过来?】 【小橘被人占了便宜,原本想讹点钱,结果现在人家找咱们要钱。】 【这钱咱们给不给啊?】 才一天不在,就闹出了这么多事。 檀琢看到消息后,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找他们评理。 经验值被抢了还是小事,吗的,讹钱讹到老子娘头上?怕他们是不知道谁是碰瓷界的鼻祖吧! 檀琢拿着传瑟,出发前拍着乔宁的肩膀道,“你在此好好休息,等我处理完回来接你,咱们一同回苍岩虚。” “我也去,”乔宁要求道,“人多力量大,真要打门派战,我也能给你们帮把手。” 檀琢欣慰地笑笑,“好,那咱们就一起去。” 乔宁回到房间收拾好东西,换衣服时,从衣服里摸出了那块断成两半的玉玦。 玉玦替她扛住了雷击后,失去了全部的灵气,如今,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想起梦里那个无名的师尊,她的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乔宁将玉玦粘起来后,拿来一条红绳串起来挂在腰间,权当做是一个念想。 “爹,我们走啦。” 乔宁背着小包袱跑来和蚩阎告别,离开前,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九尾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爹若是看到,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回来接他。” 蚩阎点点头,“乖,放心去吧。” 目光无意间掠过她腰间的那枚玉玦。 嘶,这玉玦好像在哪见过…… 商渊!当时他去桃夭处,身上也有这样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玦! 第41章 第 41 章 知道自家主上耶野叶夜被掳到修罗大殿后, 人间的魔兽明显少了。 修为不够的魔兽早早地撤回了老家,留下那些修为较高的遭受仙门修士的毒打。 “师尊, 您可算来了!” 檀琢他们赶来时, 弟子们捂着眼睛一个个略带哭腔道。 被斩杀的魔兽横在两派中间, 这边玄极门的弟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另一边的修士们倒是个个眉飞色舞, 得意的不行。 乔宁瞥了眼那群修士,那湖绿色的长衫用的应该是贵价的织云锦,配一件天蚕丝纺造的纱织,甚至脚下的鞋都用着人间的蜀锦,从头到脚透着“老子有钱”的气息。 他们手里皆握有一块法玦, 看样子, 应该是西荒的仙门:圣法宗。 西荒聚集着四海八荒最多的法修,而圣法宗则拥有法修中最顶尖的一批尖子生。 千年前,圣法宗可是玄极门最忠诚的小弟, 每次大战, 他们都站在玄极门弟子身后兢兢业业地加buff。 自从那场大战,玄极门弟子凋零, 圣法宗的腰板就挺起来了。抢了天界那头的恩宠, 又夺了人间赚钱的行当, 眼下还来抢弟子们的经验值? “这是怎么了?” 见到檀琢, 圣法宗那些弟子礼貌地作揖道:“见过檀琢长老。” 看到自家弟子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檀琢压着一口怒气,并不理会他们。 乔宁从空青怀里接过小橘, 看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似是受了极大的屈辱。 乔宁:“这是怎么了?” 见到乔宁,小橘委屈得一头扑在她怀里,“哇”地一下哭出了声,“他们嘲笑我没有蛋 |蛋,还一个劲儿地撸我的毛!” “不是你凑过来的吗?” 圣法宗的弟子食髓知味地摸了摸下巴,“小家伙,这会倒装起清纯了?” “若不是你抢了我们的魔兽经验,小橘怎会碰……”意识到不对劲,空青立刻改口,“找你们理论要钱?” 另一名弟子从后面走出来,风轻云淡地摩挲着手里的法玦,“是你们技不如人,岂能怪我们先下手为强?” “你……” 乔宁小声地拉扯着空青的衣袖,问:“大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起来这事,空青就气得头顶冒烟。 几天前,玄极门的另外一队弟子奉命到人间平乱。打团时,弟子们一套qwe技能把魔兽压制住,正准备放r,结果就被圣法宗那些人冲出来,一个平a把人头抢走了。 平乱任务乃是天界发布的,剿灭高修为的魔兽就能够拿到经验值。 圣法宗那些法修,一个个抢人头上瘾了,臭不要脸的,就盯着玄极门弟子手下的人头,每到绞杀的关键时刻就冲出来抢走。 几天下来,玄极门弟子累得精疲力尽,武器耐久值消耗了大半,圣法宗这些人头狗倒是过得滋润,仗着手长抢人头方便,蓝条只耗了百分之一不到。 没有主事的门派长老、掌门开启门派战,两方不能打架,否则就要受惩罚。空青也是被逼急了,才叫檀琢来主持公道。 潘衡打量着对面那群法修,说:“就算是让长老来开门派战,咱们也打不过啊……” 法修们吃了不少魔兽经验,现在全都升到了金丹,而玄极门这边,清一色是筑基期的小垃圾…… 打不过,这是真的打不过。 “檀琢长老有事吗?没事我们就走了。”那弟子嘲讽地问了一句。 檀琢眼睛一眯:“这么急着走?赶着给你们妈上坟吗?” “檀琢长老莫要生气。” 见檀琢爆粗,对面走出来了一位长相清丽的姑娘,怀里抱着一柄青纸伞,说话时,似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春风,“本是为了平乱,师兄们抢了贵派的人头是不好,可您也没必要说粗话啊。” “老子娘乐意,哪来的清新脱俗白莲婊?抢了人头还出来找骂是吗?” 被檀琢这么一骂,那女子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后退两步,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菲师妹,别同他一般计较。” “别哭了,师兄带你去吃糖葫芦可好?” “长老,你骂我们就好,为何要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檀琢:??? 若菲?臣若菲? 听到他们对那女子的称呼,乔宁忽然想起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在这本《仙魔道》里,种马男主凌闻卿有众多迷妹和道侣,而臣若菲就是其中一个,也是与凌闻卿共同飞升的那个。 不知道作者大大是不是看得女频小说太少,塑造的女主女配全都婊里婊气。 可以理解他想把女主写得娇软一些,可动不动就“嘤嘤嘤”,偶尔还和男主身边的兄弟们纠缠不清,真的很让人无语。 尤其这臣若菲,更是一朵盛世大白莲。 当然,也只有乔宁这么觉得,毕竟在那些直男眼里,她可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师妹。 “骂你就骂你了,怎么还得挑个日子吗?”乔宁没忍住,接住了那弟子的话。 若是臣若菲与她没关系也就算了,偏偏这位小白莲,在原本的剧情里撺掇着她的那些师兄闯祸,跑去魔界误打误撞地毁了葳蕤嬷嬷养了几千年的冰魂,和凌闻卿在一起后,又靠她强大的白莲属性,引得两派之间闹得很不愉快。 叔伯老爹他们和凌闻卿水火不容,臣若菲可是出了不少力,最后,臣若菲死在了老爹手下,可他们也得到了be结局。 男人们不敢碰你这朵小白莲,我敢! 圣法宗的弟子上下打量着乔宁,也是亭亭玉立一妙人,甚至样貌更加出色,性格却要比自家的小师妹泼辣了些,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你是何人?我和你们长老说话,岂有你插嘴?” 乔宁微微一笑,“我是月黑风高夜偷你爹棺材钱的妈。我不止要插你的嘴,还插你爹的大黑菊。” 檀琢平日听她骂人只觉得刺耳,今天…… 唔,原来人世间还有如此优美的话。 空青强忍着笑,听乔宁骂回去,心里别提有多爽了,“道友,这位是我师妹,好巧不巧,也同贵派的若菲道友一般,是最小的那个。” 檀琢要是开了这门派战,那就是大欺小,是要被投诉的。 乔宁不同,她这是正大光明的以小欺小。 圣法宗弟子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这小姑娘没教养。” 乔·q技能·宁:“你非要说我没教养,那你先问问你棺材里的爹同不同意,若是你寻不到他,我今天就带着大家解密千古悬案之你爸批里藏尸案。” “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不堪入耳?” 乔·w技能·宁:“那可比不上你的嘴毒,怕不是你亲娘得了尿毒症吧,没事多往天上看看,没准你妈正在天上看着你呢。我话虽不堪入耳,也比不上你在天上的妈不堪入目。” “蛇蝎美人说得就是你,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乔·e技能·宁:“我的五官是爹娘给的,不像你,全是你妈跟街坊邻居东拼西凑的,况且你说这话也不往我耳朵里走,径直跑到你吗批里去了。你要是再叫,你妈的追悼会我可就不去了啊。” 好歹她也是在祖安多年且双亲健在的少女,根本不需要加buff,乔宁也能把他们骂得恨不得当场切腹自尽。 乔宁这一通嘴炮下来,圣法宗的弟子们个个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盯着她,而臣若菲已然哭成了泪人,膝盖一软,就差跪下来求她嘴下留人。 “道友,别骂了好吗?我一开始只是想师兄们不要那么累,才会出主意说让他们找濒死的魔兽下手,不是故意抢你们经验的。是我们的错,我代各位师兄向你们道歉。” 乔宁凝神屏气,直接闪现大招接平a虚弱加引燃:“看你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你在看风水给他们挑坟地呢,刚才火葬场给你传瑟估计没听到吧?他托我问问你妈要几分熟,光是道歉有什么用?夺走的经验还得回来吗?你们死去的双亲能死而复生吗?” 她最看不得白莲婊的模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卖乖不成就跑出来卖惨。 你们抢了我们这么多的人头,也该让这位小师妹送个头了。 “砰!” 乔宁话音刚落,面前倏地闪过一道白光玉气,幸而身边的檀琢拂袖一挡,她才没有被伤到。 “怎么?骂不过就准备动手了?” 檀琢看向圣法宗弟子手里的法玦,“既然是你们先犯规,那就别怪我们正当防卫了。” 小橘拔出自己的加油小旗子,气势汹汹地喊道:“全军出击!” 玄极门的弟子握着长剑,圣法宗的弟子攥着法玦,又有檀琢助阵,两方撕打成团一时间难分高低。 乔宁身体刚恢复,又不擅长攻击,于是就在旁边观战。 “先制服那个臣若菲!” 乔宁一声令下,玄极门弟子开始围攻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臣若菲。 这头,圣法宗弟子手里的法玦也对准了乔宁。 艹!你打我小师妹?我也打你小师妹! 作者有话要说:乔宁:当小师妹的命真苦 第42章 第 42 章 玄极门弟子手短的弊端, 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 一道玉气迎面朝乔宁冲了过来,正在打斗的众人能看到, 却根本来不及出手帮她。 乔宁哪里逃得过玉气?索性闭上眼, 痛痛快快地挨打。 我挨的是打, 你死的是妈。 “嘭!” 几道凌厉的玉气相加,震起了一股风, 微微吹动乔宁额前的碎发,带着一股她熟悉的气息。 乔宁慢慢睁开了眼,对上了男人冷到骨子里的目光。 “瀛流?你怎么在这?!” 瀛流用身体替她挡住了法玦的玉气,宽厚的肩背渗出了涔涔的血,他却站在她两尺远的位置一动不动。 瀛流是石头变的, 不止心冷得像石头,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也如同石头般坚不可摧。 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乔宁,抬起手时,他僵硬地替她拂去肩上的尘, “没事吧。” 瀛流能这样快地出现, 刚才一定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他手背的石色还未褪去,看样子, 他这一路一定是化成石头收敛起了魔气, 这才没有被自己和檀琢他们发现。 乔宁摇摇头, 回道, “没事。” 瀛流勾了下唇角,慢慢转过身来,一双深邃的眸子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十指紧攥发出“咔咔”的声响, 周身魔气四溢,只一瞬,后背的伤口就完全愈合。 当块石头真好,不怕雷劈还抗揍…… 感知到瀛流身上的魔气时,两派弟子纷纷停了下来。 比起斩杀的魔兽,来人的战斗力绝对高了数倍不止。 瀛流修为已达到魔婴期,比起没有脑子的魔兽,自然强了许多。在场的人除了檀琢外,哪怕所有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咚!” 借着师兄弟的身体遮挡,圣法宗的弟子握着法玦刚要念一道咒,就被闪现到跟前的瀛流一拳击飞。 一群刚到金丹的修士,哪里是瀛流这个魔婴的对手? 紧接着,其他的弟子也纷纷被捶上了天,一个两三个在天空连成一条线…… 好在瀛流不打女人,臣若菲这才逃过一劫,否则凭她出的抢人头的馊主意,非要挨最狠的打不可。 臣若菲抱着怀里的纸伞,吓得瑟瑟发抖:“你,你是谁?” 瀛流对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毫无反应,“你爹。” …… 好嘛,又一个祖安人。 看着在地上挣扎扭动的圣法宗弟子,瀛流淡淡然地扯了下袖口,转身回到了乔宁身边,语气阴冷地问:“公主,这些人要杀了吗?” “别别别!” 乔宁赶紧阻止他道,“吓吓他们就行了,不至于要他们的命。” 见瀛流周身的杀气还未消散,凌闻卿赶紧招呼着地上那些圣法宗的弟子逃命:“听见我师妹的话了?还不快滚?!”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圣法宗弟子,眼下一个个都夹着尾巴逃跑。 臣若菲扶着他们的师兄,回头那一瞥,与凌闻卿的目光碰了个正着。苦苦地勾了下唇角,眼角眉梢都流露着难以言说之情。 …… 真是天生的婊,一顿打都拦不住她在骚。 见那些人走远后,乔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瀛流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会在这?” 瀛流闭口不答,来回打量着她身后的这群师兄弟们。 乔宁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问:“老实交代,你变成石头跟了我们多久?” 瀛流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回她:“没多久。” 她离开的这些时日以来,瀛流学会了怎样撒谎。 听了他的回答后,乔宁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他是从自己刚下山就跟了自己一路。 玄极门其他弟子躲得远远的,生怕会被瀛流要了性命。空青他们倒不怕他,连魔尊妖王他们都见过了,又岂会害怕这么一个魔婴? 凌闻卿走到乔宁身边,吃醋似的看了眼瀛流,他眼神里的深情款款,只有同是爱慕者的自己才能觉察到。 檀琢:“既然没事了,咱们走吧?” “且慢。” 刚要走,瀛流就伸手挡住了他们的路,“公主不能跟你们走。” 凌闻卿毫不客气地拔出了剑,直指他的咽喉,“怎么?想抢人?” “你们既不能保公主不受雷劫,也不能护她不被耶野叶夜伤害,回苍岩虚又有何用?” 乔宁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被雷劈了?还有耶野叶夜抓我的事?” 淦,暴露了…… 被乔宁这么一问,瀛流顿时住了口,紧紧地盯着她腰间的那一块玉玦,脑子卡壳了一样半天想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正说着,就看到西方有一块魔云在逐渐靠近。 到了跟前,乔宁才看到云上的人是齐湮大爷,还有他怀里化作九尾狐的蚩阎。 蚩阎趴在他怀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看到乔宁时,这才欣喜地摇晃着九条大尾巴。 齐湮:“你的九尾狐别忘了带去。” 一个时辰不见女儿他就心急火燎的,交代完事情后,就又用寒冰封住了真身,忙不迭地跑来她身边。 乔宁欣喜地张开双臂接过他,一个劲磨蹭着他的脑瓜,“谢谢大爷!” 看到瀛流,齐湮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难怪修罗殿不见你人,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 瀛流行了个礼,说:“我要带公主回去。” “胡闹!” 好不容易把乔宁送上山,别说蚩阎费了不少心思,他们这些当叔伯阿嬷的脸也跟着扔了不知道多少回。 带她回家?先把丢的脸皮给我捡回来?! 刚才在圣法宗面前英姿飒爽的少年,突然就被齐湮揪住了耳朵,左一圈、右一圈,别提有多丢脸了。 最后,瀛流这小细胳膊还是没能拧得过齐湮的粗大腿,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他回了魔界。 * 在各大仙门的助力下,魔兽造成的动乱基本扫除干净。 檀琢他们不敢在人间多逗留,没呆两天就召集着各处的弟子一同回苍岩虚。 他害怕啊,就怕万一又劈下来一道天雷,把他偶像的女儿砸得神形俱灭。 早点回苍岩虚,也能找其他几位长老出出主意。 走到玄极门外时,乔宁的右眼皮突然跳个不停,不一会,就听到檀琢袖中的传瑟跟着震了起来。 看了眼传瑟发来的消息,檀琢的眉心拧成一团,拉着乔宁的胳膊要走。 “别说话,跟我走。” 乔宁一脸懵逼地被他拉着,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道光亮给弹了回来。 在他们身后,随即飞来了两个穿着青衫的弟子,手中的法玦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看就是门派炼出的贵价货。 “来人呐,把她给我捆了!” 发号施令的是一个黑衣老头,身边跟着自家的几位长老,连同着商渊和晏月长老他们一同站在太极殿外。 两人的法玦中生出了几条捆仙索,交织成网,铺天盖地地朝乔宁压了下来。 仙索眼看要落在乔宁身上,商渊手指一挥,仙索瞬间碎成了光尘。 商渊:“既是我门下的弟子,便不劳您动手了。” 圣法宗、玄极门,两派最重要的人物都在太极殿外站着,身后跟着一众弟子,像极了行刑现场外的一帮吃瓜群众。 傅落朝商渊行了个礼,忿忿地看向乔宁,“既然如此,就请道祖主持公道。” 傅落长得粗犷,穿得却文雅,刚才说话时那五大三粗的嗓音,怎么看不像是掌门该有的样子,尤其是看自己的眼神,头一次见面,目光就像刀子一样,简直比自己老爹还像反派。 商渊双手背在身后,对檀琢他们说:“你们先退下。” 商渊的语气沉沉,听得乔宁越发地不安。 “掌门,乔师妹可犯了什么错事?”凌闻卿退了两步后,忽然又走上前来,“若是指前几日伤了圣法宗的弟子,这事与她无关,是我们动的手。” 空青和潘衡也跟着上前求情。 “掌门明鉴,是因为圣法宗弟子抢经验在前,动手在后,并非乔师妹主动招惹。” “是啊,是圣法宗的弟子惹事,这事不能怪乔师妹。” 商渊没有说话,倒是檀琢压低了声音连忙朝他们打手势,“赶紧给我退下!” “跪下。” 商渊浅淡的一句话却有千斤重,乔宁立刻跪在地上,不敢违拗。 商渊:“呆会傅宗主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莫要说谎。” 乔宁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他:“是。” 傅落:“前几日,为你出手的那个是魔族中人,是吗?” 乔宁:…… 傅落:“他称呼你公主,可有此事?” 乔宁:…… 傅落:“你倒是说话啊?你们祖安人不是个个牙尖嘴利吗?怎么这会哑巴了?” 乔宁无辜地抬起头,回他:“掌门方才让我回副宗主的话,您不是正宗主吗?” 傅落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差点吐出来。 “老夫姓傅!” 第43章 第 43 章 真不愧是祖安少女, 说话会气死人,不说话也能气死人。 傅落缓了一口气, 又问:“那魔族中人称呼你公主, 可有此事?” 乔宁攥着衣角, 僵硬地点点头,“是。” 见她承认, 傅落哼笑了一声,又问:“那魔尊蚩阎可是你亲生父亲?” “是……” 在那些正派人士看来,自家老爹向来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想着早日除之而后快。自己身为他的女儿,自然也是天生的魔种, 四海八荒的祸害。 听到乔宁对自己的身世供认不讳, 一时间,两派的弟子已是物议如沸。 玄极门的弟子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师妹会是魔尊之女。 若她真是的魔, 跨种族、跨专业、跨灵根还能学得比自己好…… 不!绝对不可能!自己怎么可以比不上一个“三跨”考生! 圣法宗的弟子们怒目圆睁, 一个个只想赶紧把魔尊拉来做个亲子鉴定。 她必须是魔,这小嘴骂起人来叭叭的, 哪家正常的姑娘能把人骂得七窍流血? 对!一定是魔!只有魔才能用邪术震慑人心。 傅落双手插进袖子里, 作出一副理中客的嘴脸, 慢条斯理道:“道祖, 您当年开创玄极门为天界选拔人才是好事,可这魔女就是个贻害三界的祸害!万万留不得啊!” “我祸害你妈卖批!你妈暴毙是被我祸害死的?” 乔宁一个没忍住,直接怼了回去。 乔宁这么一骂, 傅落更来劲了,对她指指点点的手指抖得比筛子还快,“您瞧,这哪有半点正经修士的模样?虽说她是乔云冉上神的血脉,可她也是魔尊之女,留不得啊!” 乔宁丝毫不惧他,反倒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腰,“你这话说的,谁身上只流着一个人的血?你要是没爹就赶紧下个拼夕夕,我们一众师兄弟给你拼个爹出来,别把你卵细胞长大的个例安在我头上,我身上流着我娘的血我骄傲,我流着我爹的血我光荣!” 傅落被她骂得连连后退,幸而有弟子们扶着才没摔倒。 瞧瞧这嘴毒的,要不是魔女舌头能这么毒辣? 傅落摆摆手,冲身边负责记录的弟子问:“记下了吗?” 圣法宗好歹称得上是名门正派,既然是要来讨说法,自然要把过程全部记录下来,回去复盘的时候还能留个底。 弟子手里的狼毫笔走龙蛇,写到一半,抬头又问了乔宁一遍,“你刚才骂我们掌门什么?再骂一遍,我没记住。” “我让他给传瑟下个拼夕夕,我们给他拼个爹!” 弟子记录在册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掌门,记下来了。” 傅落:??? 商渊微微皱眉,对乔宁说:“莫再爆粗。” “今天,您必须公事公办,不能因着她是乔云冉上神的女儿就徇私,”傅落被气得说话都没了气力,好像随时就会倒下一样,“若您不处置,那我只好上告天帝了。” 商渊:“处置,这事自然是要处置的。” 他的目光转向殿下的乔宁时,陡然变得锐利,像是……像是即将手刃了死对头女儿的那种痛快。 他要杀自己了,他一定是准备杀自己了。 圣法宗来兴师问罪,多好的由头啊?杀了自己不止能给三界一个交代,还能解了他的心头之恨,他肯定要杀自己了…… 倒是玄极门的长老们,平日里就对自己关爱有加,知道自己是乔云冉的女儿后,纷纷上前来替自己求情。 晏月:“师尊,乔宁她可是拥有元灵根的修士,就算她是蚩阎的女儿,可她身上并没有魔性啊。” 彭冢:“是是是,晏月她说得对啊。” 沉胤:“是人是魔当初通灵宝玉已有决断,怎可将她当成魔来处置?” 彭冢:“对对对,沉胤他说得对啊。” 檀琢:“我以性命担保,乔宁与那些魔女不同,更非魔道中人。” 彭冢:“嗯嗯嗯,檀琢他说得对啊。” 商渊微微偏过头,看向身边一脸愁苦的彭·复读机·冢,“你能说点别的吗?” 傅落看向乔宁身边的檀琢,不屑地哼了一声:“檀琢长老,您这保证可别是害了自己啊。这魔女虽说现在没有魔性,可难保未来哪天不会入魔,万一到时候魔性大发,您抵得住元灵根的修为造化吗?” 檀琢原本还在认为他们误以为乔宁是魔女,现下来看,他们就是想要乔宁死,根本没有解释、转圜的余地。 一瞬间,檀琢的脸色变得冷漠,“那您的意思是想怎么样?” 说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 傅落和身边的长老对视一眼,继续装作大公无私的嘴脸,“听说她是您月华峰的人?” “是又怎样?” 傅落难掩笑意,“留一个魔女在山上恐怕污了您月华峰的地方,知道您顾忌着她是乔云冉的女儿不好为难,不如将她赶回魔界去,只要她今后不作乱,我们自然不再置喙。” “咕咕咕!” 趴在潘衡怀里的蚩阎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那老头撕个粉碎。 好一个圣法宗的宗主,当初被自己按在地上毒打的时候,那孙子装得可乖极了。 现在仗着商渊出关,腰板硬了,竟然敢欺负到自己女儿头上?! “不行!”檀琢一口拒绝,“她是天生的元灵根,必须要修行巩固内力才能渡过雷劫,若是回到魔界,岂不是让她等死?” “那只能说天意如此,我等也没有办法。” 空青他们一下就怒了,顾不得身份,纷纷冲着傅落叫嚷道。 “你这是公报私仇!分明就是那魔界将军打伤了你们弟子,你们才拿我师妹出气!” “什么名门正派,拿一个小姑娘出气?若不是你们抢我们的经验在先,我师妹岂会口吐芬芳?” “惩罚了我乔师妹,你们弟子呢?主动挑衅生事,难道不该赶下山去?” “就是就是!没开门派战就敢对我们动手,你们才不合规矩!” 弟子们的话,傅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一味地等着商渊的回复。 乔宁是檀琢的弟子,出了事,檀琢肯定是要护犊子的,可商渊是掌门,他要是不允,檀琢也不得不放手。 傅落正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上门来求公道。 不仅如此,更是因为他知道商渊和蚩阎乃是死敌,若是知道乔宁是蚩阎之女…… 师妹的女儿又如何?商渊自古被道无情,肯定是要解心头之恨才是正理。 等乔宁被赶下山,没了玄极门的庇护,到时候,岂不是想怎么报仇都可以了? 想到这,傅落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些,“还请道祖做个决断。” 商渊点点头,“既然如此……乔宁,” 乔宁挺直了身子,“弟子在。” “即刻起,收拾东西离开月华峰。” 乔宁:??? 众人纷纷跪地求情:“请掌门三思!” 商渊拂袖,转身回到了太极殿内,“我意已决,你们无需再说。” 圣法宗的那些人跟在商渊后面进了殿内,脸上的笑容很是猖狂。 魔尊公主又怎样?祖安少女又怎样?如今不还是被赶出门,无依无靠? 回到殿内,商渊慢步走到位置旁边,顺手拿起了架上的一柄长剑。 真传弟子的佩剑是要精纯了许多,拿在手里的份量都不一样。 傅落和其他长老对视了一眼:刚把她赶出门派,现在……是该斩草除根了吧? 被赶出玄极门,乔宁非但不觉得委屈,心里还有些庆幸。 幸好没死,捡一条小命今后总能再想法子活下去。 说是去月华峰收拾东西,其实她也没有太多行李,能用的全都收在自己的乾坤袋里了。 再次回到太极殿前,乔宁对着门郑重地行了个礼视作告别,弟子们在旁边惋惜地看着,想要挽留,可这是掌门的决定谁也没有办法更改,只能顺从。 忽然,太极殿的门再次打开,乔宁抬起头时,商渊的右手握着一把长剑,左手背在身后笔直地站在殿前。 商渊伸手一推,那把长剑便悬停在了她面前,剑柄上还有用真气刻下的一个“乔”字。 “从今日起,你便唤我师尊。将细软搬到无涯峰去,今后由我教授你元灵根的功法。” ??? 乔宁惊讶地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他不是应该将自己赶下山吗?怎地突然要称他师尊了? 不止是她,圣法宗和玄极门的弟子也惊得失了声。 玄极门:艹!三跨学霸要开挂起飞了。 圣法宗:淦!嘴炮少女再也骂不过了。 听到商渊的决定后,傅落一开口,就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这,这这这……” 商渊转过身,这次,轮到他脸上露出笑意:“您要的交代,刚才已经给您了。眼下,我想再收个弟子,应该与贵派无关了吧?” “你,你你你……” “我已做出了对魔尊之女的决定,现在,我是收我师妹之女为徒。至于站在三界而言……您应该知道,我自己便是元灵根,又是这神界的道祖,就算她以后入了魔檀琢没本事压制,可您认为我也没这个实力吗?若当真不信,那咱们就去天帝那评一评,看他信不信我的修为。” 商渊这么一说,傅落一众人赶紧弯下了腰。 “不敢不敢,”傅落认命地叹了口气,“既然您拐弯抹角要偏袒,我们……” “不,我不是拐弯抹角要偏袒,”商渊打断了他的话,将他那点小心思碾得粉碎,“我是光明正大要偏袒,你们能如何?” ??? 如何?那当然是痛哭流涕的微笑接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始甜味沙雕的日常啦! 感谢在2020-03-11 10:54:07~2020-03-13 14:2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1???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1??? 6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景 sadnes╰つ 5瓶;年糕、幸福是什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 44 章 说要处理乔宁, 好,处理了。 说要赶乔宁离开月华峰, 好, 赶走了。 商渊一切都是按照傅落的要求秉公办事, 把她从月华峰赶到无涯峰,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转折来得太快, 闪了傅落的腰。 本以为商渊知道乔宁的身份后会大发雷霆,哪怕是有师妹的情意在,也会因为蚩阎魔尊的身份把她打得魂飞魄散。 天晓得他这无情道竟然有bug,偏偏漏了乔宁这漏网之鱼。 这下可好,非但没给她半点苦头吃, 还替她找了个更大的靠山。 商渊何等人也? 天界唯一升至道祖期的上神, 地位比天帝还要尊崇,放眼三界,能与他比肩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欺负他的弟子?怕不是想死…… 圣法宗的宗主敢怒不敢言, 气得一张老脸憋成了黄瓜绿, 只能乖乖地点头说好,“我等来就是想讨个说法, 道祖您都发话了, 那我们也不好再多言。” “且慢。” 商渊脸上还挂着笑, 比起刚才, 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方才我听门下弟子说,是贵派先动的手?还说抢了我派弟子的经验?这事儿, 刚才您来的时候怎么不提前告知?” 傅落的小心脏一颤,眼神里除了懊恼,更多了些不知所措。 完蛋,浑水摸鱼反被摸? “这,这因为魔界之事重大,想着弟子们为了抢夺经验打架不过是寻常小事,所以……” “寻常小事?” 商渊两手背在身后,侃然正色道:“这经验关乎着弟子们将来百余年的修行,岂会是寻常小事?况且各仙门早有规矩,若不开门派战,各派之间皆不能动武,你是给忘了?” 这才像是个掌门人该有的样子! 乔宁仰视着立于殿上的商渊,刚才对自己说话时,他面色虽冷,声音却是温润如玉,与其说他是严师,更像是有傲世风骨的谦谦君子。 再看现在,他对待傅落疾言厉色的口吻,比断案的包青天还要威武,字字铿锵、句句掷地有声,有一个“理”字在手,三两句话就把傅落噎得说不出话。 此时,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许多。 “我……” 商渊寸步不让道:“傅宗主倒是说说看,这事该如何处理?是通知各大门派开个会?还是要开一场门派战,要我亲自替徒儿们将经验讨回来?” !!! 道祖期的大佬要动手?是准备把圣法宗给灭门吗? 傅落顿时怂了,若不是顾忌着自己宗主的身份,恨不能跪下来抱住他的大腿哭着原谅。 其他几位长老业务能力倒挺强,一个个跪得干脆不带丁点犹豫的,匍匐在地上噤若寒蝉地求原谅。 “道祖莫要生气,这事是我们弟子做得不对。” “对对对!抢走的经验,我们愿意换做灵石来赔偿给你们,还望道祖别与弟子们计较。” “我回去就让那些弟子们来认错,只求您消消气。” 论名分,商渊不过是和他们平级的仙派掌门,可要是论辈分、论地位…… 恐怕他当初浴血奋战时,这些掌门的祖宗还在亲娘的怀里吃奶呢。 最后,商渊看在他们认错诚恳的份儿上,这才饶了他们一次,“既如此,你们便回去准备灵石吧,到时候交予晏月就好。” 圣法宗长老个个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商渊:“还有别的事吗?” 长老们:“没没没。” 商渊:“那便回去吧,我们就不留各位用饭了。” 长老们:“好好好。” 原本圣法宗的弟子是来耀武扬威的,结果看到自家长老卑微屈膝,别说耀武了,一个个似霜打的茄子一样直不起头来。 后悔,真的很后悔…… 见他们面如土色,小橘满意地咂了咂嘴,“大老远跟着掌门跑来丢人,真是苦了这帮孩子了。” 送走了圣法宗的一群人后,商渊便和沉胤到两仪阁议事。 “恭送掌门!” 众人目送商渊他们离开,前一秒还装得一本正经,下一秒就跟打了鸡血的兔子一样兴奋。 晏月长老亲切地拉住乔宁,爱不释手地来回打量着,“怪不得同乔师叔这般相似,果真是乔师叔的女儿!” 平常总是摆出一副苦瓜脸的彭冢,更是笑成了一朵向日葵,红扑扑的面颊比擦了腮红还粉嫩。 本来就不擅长说话的他,这会更是词穷地只会重复那几个字:“呵呵呵,好,好好好!” 除了沉胤,玄极门其他三位长老皆是乔云冉的师侄。 当年一起在苍岩虚修行时,向来严厉的商渊没少给他们苦头吃,每一次,都是乔云冉护着他们。 所以,对这位已故的师叔,他们的尊崇和敬爱一点都不比对商渊的少。 不止是他们,玄极门的一众弟子也没有因为乔宁的身份有丝毫生疏。 大家围聚在她身边,倒是对魔界的事物十分好奇,乔宁也毫不掩饰地跟他们八卦。 “乔师妹,魔尊真如大家说得那般狠毒?” “狠毒谈不上,矫情是真的,上次我看他偷我的话本子去看,被虐得哭了一个晚上。” “那鬼王妖王他们岂不是你的亲戚?他们凶恶吗?” “你说我表叔和大爷啊,他俩就是长得凶而已,论起凶恶还得是我爹,没少欺负他们俩。” “魔尊就你一个女儿,待你一定是极好的。” “嗯,差不多,隔三差五就去天界偷桃,我估计我这元灵根,就是被他喂出来的。” 趴在乔宁怀里的蚩阎打了个哈欠。 都说修士呆板还以为将来在苍岩虚的日子会难熬,现在看来,他们也挺有趣的嘛,兴许未来的日子也没想象的枯燥。 从月华峰搬到无涯峰,说是只有几里的距离,檀琢却似嫁女儿一般不舍。 护肤品、化妆品给她装了一堆,各种补药、丹丸更是数不胜数。 乔宁一直好奇他平常为何抠门小气,直到看到他那几只装得满满当当的乾坤袋,这才知晓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这点灵石,除了捯饬自己那张脸外,全留给了自己。 当年乔云冉嫁去魔界,自己的一应物品全都留给了檀琢。后来檀琢听说乔云冉有了身孕,便想着存些东西给她的孩子。 增元粉,给孩子吃可以长灵力。 猛伢圈做的玩具也有趣,开发智力用正好。 人间的胭脂水粉会过期,那就留些琥珀玉颜珠,到用的时候磨成粉就好。 门派清贫,檀琢的俸禄不多,只好省吃俭用、隔三差五再扣点弟子们的工资。 本以为过不久就能将这些礼带给她的孩子,直到那场大战爆发,蚩阎带着孩子遁入魔界,檀琢便再没见过那孩子。 后来,他想着未来某天可以见到她,这才省出来这几口袋的好东西,算下来,几十万灵石也是值得起的。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你拿走吧,”檀琢咬咬牙,将所有的乾坤袋都推到她面前,“师尊那里没什么物什,这些,兴许你能用上。” 乔宁接过后,感激地点点头,“谢谢长老。” 檀琢搭在袋子的手半天没有抬起来。 怎么?也不客套地让一让吗?这孩子也太实在了吧! 檀琢不舍地将手缩了回去,说:“要是缺什么就随时跟我说,我去找你的师兄们要。” …… “好,好的。” 这份需要众筹的关心,未免太沉重了点。 月华峰的各位师兄弟皆给了一些自己的心意,送她去无涯峰时,所有人站成一排,如同送嫁的娘家人,脸上写满了不舍。 尤其是小橘,情绪激动地挤出了两滴热泪。 无涯峰高且寒,是苍岩虚中除了蓬莱峰外灵气最盛的仙峰。 常听檀琢说商渊身份不凡,出差给报销,生病有医保,所有仙家为了讨好他都上赶着给他送东西。 可乔宁到了无涯峰才发现,这无涯峰就是光秃秃的一座山,比月华峰的凌云阁还要惨。 一处茅屋、一汪山泉,优美的自然景色处处透露着贫穷二字。 没想到商渊平时穿得挺好,住得地方竟然如此简陋。 看到那处茅屋,她忽而想起了梦里的那位师尊。 记忆里,他也住着这样的一处茅草房子,门前也有这样一个养鱼的水池子,景观倒是和这里有些不同,却多少有些相似。 蚩阎耸了耸鼻子,迫不及待地乔宁怀里跳出来,绕着院子蹦跳了好几圈。踢踢门口的石凳、咬咬墙角的灵植,三两下顺着石凳石桌蹦到屋顶上,摇晃着九条尾巴,似是在宣告自己的领地主权。 蚩阎:好一个商渊,以后你要再敢动我,看我不把你老窝给端了! 乔宁:“你快下来啊,别让师尊看到了!” “咕咕咕~” 任凭乔宁怎么叫,蚩阎都跟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在屋顶上跑了一圈又一圈,踩得不少茅草都从房顶上飘了下来。 忽然间,一道灵力冲到蚩阎身上,他的手脚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商渊并在一起两指稍微一蜷,蚩阎便从屋顶飘到了他的怀里。 抱着怀里的蚩阎,商渊放心地在他头上摸了两下,“没想到,你竟带它来了。” “弟子,见过师尊。” 乔宁转过身看到商渊时,立刻低下了头,“这九尾狐无处可去,我便把它带在身边。” 商渊点点头,又问:“可曾给它起名字了?” “还没。” “不如让我给他赐个名字?” “也好。”乔宁没多想,就直接答应了。 商渊换了个姿势将蚩阎抱在怀里,脸上堆满了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不过从蚩阎的角度看,这笑容可惊悚得很。 完蛋完蛋,这杀千刀的定是要折辱自己! “狗蛋儿?这个名字如何?” 乔宁:??? 这位道祖,您好歹是活了十几万年的神仙,给狐狸起名字都不过脑子的吗? 狗蛋儿……这也太随便了吧! 乔宁尴尬地笑笑,问:“不知师尊起这名字有何用意?” “没什么用意,”商渊直言不讳,伸手在蚩阎的鼻尖上碰了一下,“不过是因为贱名好养活。” !!! 你才贱,你全家都贱! 作者有话要说:蚩阎:我敲里吗! 第45章 第 45 章 乔宁偷偷瞧着商渊怀抱九尾狐的模样。说是修了无情道, 可他眼神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人前,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放眼整个门派, 就没见他和谁走得近。 之前乔宁猜他是社恐, 后来见他在桃夭挺听健谈的,还有现在撸狐狸时的模样…… 嗯, 其实应该是闷骚才对。 闷骚总比严苛好,只要不要了自己的命,不像檀琢之前那般苛待自己,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商渊又□□了蚩阎一会,这才递还给乔宁, 说:“你今日好好休息, 明天开始跟其他弟子一起上课,晌午过后,我再教你元灵根的修习心法。” 乔宁点点头, “是。” 离开时, 他想起了正在飞龙涧练功的凌闻卿,又说:“记得叫上凌闻卿。” ??? “他不是随您修习吗?怎么突然要跟我们一起上课?” 商渊:“修行并非只修身, 更要学习知识, 将来为建造天界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 身上的担子瞬间加重了份量:又要实现魔界复兴、又要为建造天界出力。 好累, 她真的好累。 乔宁:“那您为何之前不让凌师兄去上课?” 商渊自顾自地离开了茅草屋, 语气凉薄道:“我忘了门派开文化课这事了。” …… 乔宁:您真的是玄极门的亲掌门吗? 无涯峰不比月华峰,还能腾出来一个偏房给乔宁住。 偌大的一个山头,就只有这可怜的一间茅草屋。 凌闻卿来之前, 商渊一直是一个人住。自从他搬来之后,本着再苦不能苦孩子的原则,入夜后,商渊便到山那头的幽华池夜修。 幽华池的池水清冽,池边又有灵植仙草,在这里借着夜间的灵气可以帮助净化元气。 现在,又搬来了一个乔宁和一只狗蛋儿…… 看着拿起藤蔓吊床出门去的凌闻卿,乔宁狐疑地问:“凌师兄,你们真的是去修行,不是去睡草垛吗?” 凌闻卿又拿起一件毯子,尽量闪躲着她审视的目光,“当然不是,身为修行之人,与其将这时间浪费在睡觉上,还不如拿来夜修。” 凌闻卿:之前每天在床上浪费四五个时辰,也该走出舒适圈了…… 寅时三刻,无涯峰上飘出了一股浓郁的饭香味。 见到乔宁拎着食盒朝这边走来,凌闻卿赶紧收起了吊床和毯子,正襟危坐,装出练功的模样。 一旁入定的师尊一动不动,还和他昨晚闭眼时一样,直到乔宁的脚步声靠近,他才稍稍睁开眼。 “师尊,师兄,吃早饭啦!” 乔宁初来乍到,总要好好表现一番。 之前在月华峰住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要起来给檀琢做早点,习惯了早起的她今日也做了几道丰盛的菜。 乔宁打开手里食盒那一刻,热乎的汤菜立刻冒出了一袭白雾,食材的鲜香配上调味料的辛香,这滋味,他好久没有闻到过了。 “也不知道我做的菜合不合你们口味,我手艺不行,肯定没门派食堂大师傅做得好吃。” 食堂?门派竟然还有食堂? 凌闻卿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师尊,似是在用目光去质问。 商渊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我忘了。” 凌闻卿:…… 算起来,凌闻卿辟谷了快一年了。整日和商渊饮山泉、食仙气,本以为自己有了他超脱的境界,可在美食面前,他饿老鬼的本性再次暴露无遗。 “师尊,您请?”凌闻卿拿出一双筷子递到商渊面前,压抑着嘴角的口水道。 商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几缕味道就足够果腹,“你们吃吧,我不饿。” 跟在乔宁脚边的蚩阎早就忍不住了,抓起一个小鸡爪就啃了起来,凌闻卿不好在乔宁面前失态,矜持地端着一碗汤吸溜起来,夹菜的频率也不敢太快。 商渊之前尝过乔宁烤的肉,外焦里嫩、味足料美,确实有星级大厨的水准,只是不知道这炒的菜、炖的粥如何…… 拿起一旁的书册翻看,商渊的余光总会不经意地瞟过那几道菜。 嗯,色相俱全,只是不知道味道有没有烤肉好吃…… “乔师妹,你这手艺不错啊!” “咕咕~” 乔宁笑笑,“我在里面加了一些檀琢长老给我的丹药,不仅味道不错,还能提高灵力。” 凌闻卿:“怪不得呢,感觉四肢都更加有力气了。” 啃着一条鸡脖子,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师妹,这鸡是从哪来的?” “就在茅草屋的后面,”乔宁咬着那只鸡腿,随手向后一指,“一大早的,就听到那两只鸡在打鸣,我猜它们兴许是不太想活了,刚好拿来炖汤。” 听到这,凌闻卿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扭头看了商渊一眼。 快速嚼着几口鸡肉咽下,他又用筷子搅动着那盆鸡汤,里面的人参切成了薄片,每一片中间的花纹都像是扭曲的哭脸。 “这,这人参……” 乔宁轻描淡写地回他:“我看这人参断成两截埋在土里,怕放坏了,索性就和鸡一起拿来炖汤。” “这鸡乃是师尊从野狗精嘴里救下的,马上就要开灵窍了。还有这人参,师尊见它受了伤这才带回来的靠灵土育养……” 再看看其他盘子里的菜,好嘛,全都是商渊之前救下来的灵植。 乔宁嘴里的那口鸡肉哽在喉咙,“我看这些菜不是断了就是碎了,以为是不要了的东西。” 凌闻卿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急忙替她向商渊认错,“师尊,乔师妹她不知道这些,请您原谅她这次吧。” 商渊看了眼碗里惨遭毒手的食材,还有蚩阎啃得正香的鸡头,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书册。 “万物皆有灵,身为修士应当心怀万物才对,”看乔宁低着头不敢说话,商渊又继续道,“不过既然是无心之过,那就算了,你们去蓬莱峰上课吧。” 放下了碗筷,乔宁和凌闻卿站起身朝他行了个礼,“是,师尊。” 看乔宁他们离开,蚩阎松开了嘴里的鸡头,闷闷不乐地跟着他们一起去上课。 “狗蛋儿?” 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商渊叫着自己的名字。 呸!是这句身体的名字。 蚩阎倏地扭过头,耷拉下的耳朵跟着竖了起来。 淦,这条件反射真是要人老命…… 商渊捡起那只鸡头晃了晃,眼睛里的情绪,只有他能看得清楚,“既然你想吃,那就叼去路上吃吧。” 蚩阎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咕咕咕?” 商渊这人虽然不咋地,但该说不说,还算是会办事。 蹦蹦跳跳地从他嘴里咬过鸡头,这才又跟着乔宁他们离开。 商渊低头看着那几道小菜和鸡汤,在草地上放得时间久了,全然没了刚出锅的温度,这个时候吃,应该刚刚好。 “咳咳。” 重新拿起书册,商渊尽量不去看那几道菜,可盘子里的蔬菜鸡肉比妖孽还会勾魂,硬是让他挪不开眼。 最后,他还是拿起了筷子,夹起那盆鸡汤里另外一只鸡腿。 上一次吃鸡肉已经有几万年了吧,不知道这快要开窍的鸡和普通的鸡味道有何不同。 商渊微微张开口,还没把鸡腿凑到嘴边,就看到十几丈外突然折回的乔宁还有她身边跟着的蚩阎。 呆呆的站在原地,刚才那一幕,乔宁是看得一清二楚。 完了,被抓了个正着。 肥嫩的鸡腿距离自己的双唇不到一寸,这下是真的没办法解释了。 别慌,没事,问题不大。 商渊淡淡然地放下手里的鸡腿,面无表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为师只是怕浪费,万物有灵,必不想自己身无归所。” 乔宁:??? 所以它们就通灵告诉你把它们吃了? 走到商渊跟前,乔宁从食盒里拿出了一只小口袋,同样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我,我的乾坤袋忘在食盒里了,您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懂,我都懂。 拿起乾坤袋,乔宁转身就溜,只留给他一个仓皇的背影。 等她走后,商渊又看了看那只鸡腿,好像不似刚才那样美味可口了,连带着那碟青菜也没了绿油油的颜色。 停了片刻,他果断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递到嘴里。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把罪证全都吃掉。 * 辰时,所有仙峰的弟子全部到齐准备上课。 乔宁坐在大殿第一排最中间的“尖子生专用座”,距离黑板和长老最近。 今天要继续学习初级术法,长老来之前,大家纷纷运功调息内力。 乔宁闭目静气,和平常一样调动体内的内力,可气息到丹田,全身就涌起一阵难以承受刺痛,不等她喊出声,疼痛便让她失去了意识。 身边的凌闻卿一把扶住了她,短短片刻功夫,她的浑身就冻像冰块一样。 众弟子问:“乔师妹她怎么了?” 凌闻卿伸手触了下她的额头,“八成是早上没吃饭,饿晕了?” 第46章 第 46 章 乔宁脸色发青, 一阵阵邪气从心口向天灵盖涌,大家被吓坏了, 赶紧叫来晏月长老替她诊断。 晏月长老是玄极门最擅长医术之人, 手指刚搭在乔宁的脉上, 就瞧出了问题。 “她的体内有瘴气,”在她周身几个大穴上点了几下后, 这才阻止瘴气占领乔宁的高地水晶,“你们之前去魔界,可曾接触过瘴气?” 瘴气是魔界特有的邪气,此等上古邪气对魔族人来说,是天然的兴|奋|剂, 但是对于修士来说, 却是一种慢性毒|药。 瘴气潜藏在体内不易被发现,运功时会跟着体内真气游走全身侵蚀心脉,若是到了修炼的关键时刻, 甚至还容易走火入魔, 堕入魔道。 空青和凌闻卿他们面面相觑,回忆着在魔界发生的事。 “在救檀琢长老时, 我们曾路过瘴狱井。” “对, 我想起来了, 当时是乔师妹和她的叔伯们越过瘴狱井救人的。” 瘴狱井, 瘴气。 几个人的脑海里倏地浮现出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趁着救人的空当,乔宁扒着井口哼哧哼哧地吸着蔓延出来的瘴气,双目被染成了绛紫色, 笑得和魔兽一样癫痴…… 别吧,乔师妹,你放纵了…… 潘衡的目光掠过乔宁的手背时,接了一句,“当时耶野叶夜偷袭长老,会不会是那一枚毒刺里带有瘴气?” 当时瘴气和魔气一同混入乔宁的身体,檀琢只拔除了她体内的魔气,因此瘴气便混入了她的血液,直到今天运功时才发现。 晏月:“嗯,有这个可能。” 潘衡又问:“若是这样,该怎样清除她体内的瘴气?” 晏月长老眉头紧皱,语气沉重道:“这瘴气不同于魔气,修炼者想要拔除体内的瘴气,唯有一命抵一命。” 话音刚落,旁边的凌闻卿捋起袖子就迫不及待地要走,“您等着,我去把檀琢长老叫来。” 众人:??? 按照正常思维,不是应该你英勇地献出自己的生命,成全心上人吗? 凌闻卿:开玩笑,害她中毒的是檀琢,当然是要他的命啊。 …… 呵,男人。 晏月一把拉住了他,继续道:“先别急,这只是第一种方法而已,乔宁是魔尊之女,若是找来魔尊或是他的那些叔伯,把这瘴气引出来就行。” 换做别人,那指定是要一命抵一命的。 但乔宁是谁?玄极门中,魔界的重量级关系户,有她的亲爹和叔伯阿嬷们在,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儿。 瞬间,凌闻卿收起了脸上的紧张,“您倒是早说啊。” 凌闻卿放下袖子,准备出去想办法联络蚩阎,刚走到门口就和檀琢碰了个脸对脸。 檀琢:“听说,你想送我去死?经过我同意了吗?嗯?” 凌闻卿:…… 魔界和他们用的联络道具不同,一个是魔钏,一个是传瑟,在二十一世纪就像是威信和扣扣一样,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爱屁屁。 不能实时通讯,只能派人去魔界走一趟。 听说是为了乔宁去魔界,平日里和她交好的师兄们纷纷主动请缨,但最后,谁都没能抢得过凌闻卿。 晏月长老的术法撑不了多久,瘴气随时可能夺了她的意识。 这是在与时间赛跑,把她的命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同是好友,潘衡也不放心不下乔宁,于是便和凌闻卿一起出发。 将乔宁送回到无涯峰后,凌闻卿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走到山下,他碰上了圣法宗的几名弟子,一个个的肩上背着大包小裹,唯独他们身后那女子两手空空。 再次看到凌闻卿,臣若菲的眼角眉梢都写着“欣喜”二字。 凌闻卿是她官配的道侣,又生了副英俊潇洒的面孔,见他背着长剑大步流星地身姿,她那两颗眼珠子可不得装满了星尘吗。 “道友?” 在几位师兄面前,臣若菲努力压制着心里的喜欢,不过声音依旧甜得掉牙,“你们这是要去哪?” 凌闻卿看了她一眼,长得是挺好看,不过说话的方式,还有前段时间她怂恿圣法宗弟子抢人头的事…… 还是算了。 凌闻卿应付地勾了勾嘴角,从她身边走过时,衣衫刮起的风又冷又寒。 看着他的背影,臣若菲的心跳反而跳得更快了。 臣若菲:啊,好喜欢这样冷冰冰的男人。 圣法宗的师兄弟平日对自己比公主还宠,被宠得腻了,就喜欢那些对自己与众不同的。 好一个冷若冰霜的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乔师妹病了,我们要去魔界一趟。”潘衡看了看圣法宗弟子们肩上的包裹,又问,“你们来我苍岩虚,所谓何事?” 弟子:“上次我们掌门答允了要赔偿贵派灵石,这不,就让我和师兄弟们带着灵石支票和一些刚炼出的法器前来道歉。” 法修这当行最是赚钱,圣法宗在一众仙门之中自然过得最滋润。 该赔偿的上品灵石打到了玄极门的账户,要赔偿的法器也是一样不少。 “道友是要去魔界?” 臣若菲担忧地扭头看向凌闻卿,问:“魔界危险重重,乔姐姐究竟是生了什么病需要二位去冒险?” 想着瘴气的事太大,潘衡没有告诉她,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一点小毒,我们去寻些草药就好,时间不等人,我们就先走了。” 他这般心急如焚竟然是为了乔宁?那个毒舌的魔尊之女? 臣若菲和乔宁没什么接触,不过单凭那天她把自己骂哭这件事,就对她没什么好感。后来玄极门的掌门也替她出头,眼下凌闻卿也要为她赴汤蹈火。 都是小师妹,她受到的疼爱未免比自己多了太多吧。 为了她,凌闻卿竟然愿意深陷虎穴? 不,这绝对不行。 臣若菲的心里醋海翻波,稍稍压低了些眉尾,“我出生医药世家,精通一些医理,不如让我替乔姐姐诊脉,或许能有别的化解之法。” 臣家最近几代出了不少医修,有的已经在天界当官了。 只是,她才不过筑基期而已,这医术再高也不可能比晏月长老好。 听她这么一说,凌闻卿转身折了回来,站在她面前,脸上不再似刚才一般冰冷,“这么说,你是愿意替我师妹治病?” 臣若菲坚定地点着头,脸上笑靥如花,“若是能解道友燃眉之急,我自然是愿意。” “既然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听她这么说,凌闻卿喜上眉梢,赶紧朝一旁的潘衡打了个手势,“快回去告诉晏月长老,这有人愿意替乔宁去死了!” 臣若菲:??? 作者有话要说:臣若菲:我是你官配,你竟然想我死! 感谢在2020-03-12 08:59:29~2020-03-14 00:4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景 sadnes╰つ 5瓶;不负如来不负卿 3瓶;简、年糕、幸福是什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 47 章 破旧的茅草屋里, 乔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晏月在一旁用灵气维持住经脉的封印。 坐在屏风后的商渊, 一边摩挲着那枚玉玦, 一边撸着怀里的蚩阎。 黏在一起的玉玦中间有一道缝, 玉玦中少了那一滴心头血,颜色更加透亮。 蚩阎不安分地在怀里挣扎着, 好几次想要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下去,可一想到他会掐自己的蛋,还是将他的手推开作罢。 妈的,要是知道这是他的玉玦,老早就给扔了, 还能让女儿戴在身上? “如何?” 晏月出来后, 商渊放下了手里的玉玦,淡淡地问了一句。 晏月擦去头上的汗,“只要他们能在两日之内赶回来, 替她除去体内的瘴气就好。” 他们?是指自己和齐湮他们? 蚩阎眨巴着那一双狡黠的大眼睛, 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见商渊不再说话,晏月试探地说:“师尊不如去天界找梧夜上神?他医术天下无双, 定能除了这瘴气, 哪用得着去找魔尊他们?” 梧夜和商渊是多年的挚友, 虽不是同门, 也有些从小陪伴长大的情分在。 说到这位梧夜上神,当年晏月的医术就是跟他学的,几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梧夜也有参与,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近百年商渊都没有再联系过他。 要是借着给乔宁疗伤的机会破冰,岂不是两全其美? 晏月:“师尊意下如何?” 商渊将怀里的蚩阎放下,握着那枚玉玦走出了茅草屋:“不去。”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蚩阎冲着商渊的背影啐了一声。 呸,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就知道他不可能真心实意地对自家闺女,什么师尊?什么正派人士?连去天界求人这种小事都不肯做。 扭头看了看屏风后昏睡的女儿,蚩阎打了个哈欠,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己这个当老爹的疼她。 还以为女儿是中了什么毒呢,原来就是点瘴气而已。 兴|奋|剂而已嘛,吸出来就好了。 跳上凳子、爬上床头,蚩阎蹲坐在乔宁的枕边,心疼地看着她时而发青、时而发紫的脸蛋。 瘴气果然霸道,当时女儿遭雷劫也没有中了瘴气这么痛苦。 弯下腰,蚩阎舔着嘴里那两颗尖牙,在乔宁身上寻找合适的下嘴点。 脸指定是不行,万一留疤就耽误了女儿的终生 手臂也不太好,万一太疼女儿承受不住怎么办? 小腿?或者是小jiojio? 唔,女儿应该没有遗传了自己的脚气吧……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蚩阎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着,活像一个在牛身上挑肉排去煎的厨子。 找了一大圈,决定在她的手背上下口。 手背皮薄,经脉也不多,应该不会很疼。 趴在乔宁手边,蚩阎活动着下巴,用指甲在手背上画了两个小叉叉,刚要下口,忽然就被一股灵力给抬了起来。 “狗蛋儿,谁教你咬人的,蛋|蛋又痒了?” 蚩阎:??? 商渊!你个杀千刀的不是人! 被商渊抱在怀里,蚩阎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不敢露牙、不敢挠他,只敢装模作样地叫几声出出气。 狐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晏月看着他怀里的蚩阎,忽然想起一事,说:“对啊!这九尾狐乃是灵兽,若是能给乔宁吸毒也能救她一命,并且也不会伤了自己的性命,师尊不如让它一试?” 蚩阎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为了救女儿,这张老脸又不要了。 “不可。” 商渊磨蹭着怀里蚩阎的脑瓜,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别的灵兽都可以,唯独这一只不行。既然凌闻卿他们去魔界找人,等两天就好,也没什么大事。” ??? 又能救人,又不会赔了自己的命,让九尾狐动嘴是最合适的选择。 晏月不懂,平日一向慈悲为怀的师尊为什么要拒绝。 “为何?”晏月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质问,“莫非您对她魔尊之女的身份还有芥蒂?” 商渊:“自然不是,只是这九尾狐……” “九尾狐怎样?您信我,它不会死的。” 商渊不擅长说谎,又被晏月连连追问,情急之下,只好随手揪了个人出来甩锅:“檀琢,檀琢还指望着狗蛋儿配种,体内若是有瘴气,说不定卖不出好价钱。” 蚩阎:??? 我配你吗卖批! 商渊抱着蚩阎走了出去,说:“莫再多言,总之,狗蛋儿就是不合适。” 蚩阎在商渊身边故作乖巧地呆了整整一天,直到深夜,商渊坐在幽华池边入定后,他才蹑手蹑脚地溜回到茅草屋。 跳到乔宁手边,蚩阎捧着她的拇指如同鸡大腿,趁商渊还未发现,赶紧一口咬了下去。 虽然他用魔灵出窍化作九尾狐,可他还是魔族的身份,牙齿咬破了皮肉后,这瘴气像是有了神识,快速地从乔宁的经脉中出来,一窝蜂地涌向蚩阎的嘴里。 “簌簌……” 瘴气入体时,他的听力像是扩大了几十倍,乔宁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一盏茶的功夫,乔宁体内的瘴气全部进了他的身体。 “咕咕……” 上次吸入瘴气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再次感受着瘴气入脑的感觉,仿佛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吞吐着燥热的气息。 四肢被灌注了一股力量,涨得他浑身的血脉都微微浮起。 爽?疼? 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后,根本没办法用语言形容这种特殊的感觉。 “咕咕!” 蚩阎叫得声音更大了,躺在地上蜷缩成团,一阵阵痉挛让他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啪!” 不知商渊是怎么听到茅草屋的动静,突然推开房门,一阵风一样飘到了乔宁的床边。 看一眼熟睡中的乔宁,被蚩阎吸干了体内的瘴气后,她的脸色已然大好,微微泛红的脸颊有了正常的血色。 再看一眼躺在地上抽搐的蚩阎,商渊二话不说,拎着后脖颈就把他从地上给提溜了起来。 蚩阎:人前还知道抱老子,撸老子的毛,现在没人看,就这么暴力虐狐? 我现在虽然是狐狸,但你比我还要狗! 从无涯峰跑到濯清池旁,商渊随手变出一只木盆把蚩阎丢了进去。 他嘴角的血液干涸成了墨色,呼吸时,夹带着极微弱的瘴气,比他的口臭还难闻。 施法将濯清池的水引入木盆中,蚩阎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透心凉。 濯清池的水对他来说本来就刺骨,又是深夜的凉水,这一股股地浇下来,刚才身体里还有那么一点点酥爽,现在就只剩下疼了。 水中的灵气浸入到他体内,再次出来,带出了不少的污浊。 就像第一次洗澡掉色那样,透明的池水全都变成了墨黑色,还带有狐狸身上特有的狐臭味。 一盆又一盆,蚩阎感觉自己的毛都要被泡掉了。 小脑瓜无力地趴在木盆边缘,泡了这么长时间,身上任何感觉都没有了。就像瘴气的劲儿过去后那样,浑身软绵绵的。 盆里的水怎么洗都是黑的,不过商渊却能瞧出这黑水中不一样的颜色。 “咕咕咕……” 蚩阎彻底没劲儿了,叫声也变得虚弱无力。 商渊抚摸着他的额头,又揪了揪他嘴角那几根小胡子,“狗蛋儿,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那带有瘴气的血不似你想的那般无害。” 蚩阎斜了他一眼,轻蔑地哼了一声。 人家给狗洗澡都是用温水,稍微好点的,还知道放点沐浴液和小黄鸭陪着。 你可倒好,大半夜的,直接用池水硬冲,抠搜得连点沐浴液都不用……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想到这,蚩阎的肚子倏地隐隐作痛。 完蛋,肯定是用凉水洗澡洗出毛病了。 “噗……噗噗!啵~” 盆里的黑水突然冒出了几个小气泡,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臭味,没一会还飘出了几坨黄黄的东西…… 蚩阎:都怪你!都把我洗得大小便失禁了! 商渊拿着一块黑布,正准备将他从木盆里抱出来,可看到水上飘着的那几坨东西后,再次皱起了眉,“狗蛋儿,你体内浊气未清,还得再洗几遍。” ??? 还没等蚩阎反应过来,又是迎头浇下了一股冷水。 蚩阎生无可恋地望着商渊,缓缓地闭上了眼。 蚩阎:你等着,我若被你洗死在这澡盆了,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草泥马…… 蚩阎洗完澡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正躺在女儿的身边,身上被一块黑布裹得严严实实。 好久都没有和女儿一起睡觉了,能看着女儿安稳地睡着,这感觉真好…… 捂了一夜,早就没了洗澡时的刺骨寒,反而还热得浑身难受。 踢开裹在身上的布,蚩阎蹦跳着从床上下来,准备去找口水喝。 趴在门口的池子旁边,他刚低下头,就听到脑子里传来一个凶巴巴的声音。 【老子不喝水!要喝血!】 蚩阎:???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有另外一个温和的声音说:【别吧,动物界提倡每天喝八杯水,而且喝水有益身体健康哦~】 艹,这两个声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蚩阎用力地捶了捶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听到你们的声音?” 那个凶巴巴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回他:【别问,问就是你爹。】 而那个温和的声音,却笑得很甜,【我既然是你脑海里的声音,自然就是你自己呀,大傻瓜。】 蚩阎惊讶地看着池中自己的影子,莫名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脑子里住个爹也就算了,可那个娘炮…… 难不成潜意识里的自己真的是个女装大佬?! 第48章 第 48 章 排出了体内的瘴气, 乔宁当天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只是,因为经脉被瘴气损伤, 身体还有些虚弱, 需要补补身体才能完全恢复。 趁着今天没课, 一大早就檀琢跑来无涯峰架起了一口大锅。不会做饭做汤,好在炖药不是什么难事, 三两个时辰就炖了四五种补药。 “来,快喝了吧。”檀琢吹了吹风,接二连三地把碗放在她面前。 乔宁端着碗,下意识地伸手想摸一把蚩阎柔顺的毛,却摸了个空。 从她醒来算起来也有四五日, 自己的精神一天天地好了, 倒是九尾狐怏怏不乐,成日耷拉着脑袋没个精神。 平常他总爱粘着自己,这几天, 总不见影子,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算算日子,可能是因为春天到的缘故吧。 乔宁端着碗, 三两口把药喝了个干净, “对了, 凌闻卿和潘衡呢?听晏月长老说他们去了魔界, 怎么还没回来?” 檀琢擦了擦袖子上的木柴灰,说:“鬼王正好也有事找他们,应该这两天就回来了。” 乔宁点点头, “正好,等他们回来,我们一起去上课。” 提起上课,檀琢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你还是再等几天吧,这些天圣法宗的弟子们来了,看到他们平白惹你心烦。” “他们来苍岩虚作甚?” 檀琢:“还不是为了一百年后的群英大会,来咱们这观摩学习了。” 群英大会由仙门协会创办的,每一千年就要举办一次。旨在优中选优,从985、211这些名牌仙门里选出最优秀的修士,给予一定的修为奖励,同时给予最佳圣修士的称号。 说到底,就是一场门派间的竞赛而已。 这场竞赛创办了几万年了,那场大战之前,所有的最佳圣修士全部由玄极门包圆。 彭冢是第三十六届的圣修士,檀琢是第三十七届的圣修士,晏月是第三十八届的圣修士,还有那些已应劫、或是化归混沌的弟子……一共就举办了四十九届,四十七届的圣修士都出自玄极门。 第五十届群英大会开办在即,考虑到玄极门之前弟子在大战中被杀得七七八八,掌门商渊也在闭关,原本是不准备招呼他们参加的。 后来玄极门办了收徒大会,又在魔兽平乱中表现优异,组委会这才重新考虑他们的参赛权。 当然,一家说得不算,要由其他三十五个985、211仙门前来门派考察,最后投票来决定结果。 这些天,除了圣法宗之外还有其他几个门派的弟子来旁听,檀琢私心里自然不想让乔宁去抛头露面。 “圣法宗那些弟子嘴巴一个比一个大,跟其他门派弟子说了你是魔尊之女,一个个都急着盼着看你一眼。” “看我干嘛?”乔宁端起另外一碗药,三两口喝了个干净,“我又不比别人多个鼻子少个眼睛的。” 自己来玄极门拜师是学艺保命的,管他们有多好奇,跟自己半分关系都没有。 把他熬得药全都喝了个干净,乔宁擦了擦嘴准备收拾收拾去上课,“长老,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有元素课吧?” 檀琢:“你要干嘛?” “上课啊,耽误了这么多天,功课肯定落下不少,”乔宁一边说,一边将纸笔放进包里,“要是不把课补上,以后就没法收师兄们的补课费了。” …… 檀琢:这丫头,竟然比自己还爱钱,嘤! 檀琢把她拉了回来,解释道:“你身子还没恢复,使不出法术,去了也只能是旁听,况且其他门派的弟子都在,我怕他们议论你。” 乔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事啊,先记下笔记,回来之后慢慢练呗,他们议论他们的,跟我无关。” 平常骂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被人议论能怎么样? 好歹自己也是心如钻石的祖安少女,区区议论而已,没带怕的。 乔宁到蓬莱峰的太极殿时,殿内坐满了弟子,真传弟子坐在前排,内门弟子其次,外门弟子和其他门派的弟子坐在最后。 课刚开始不久,原本这类高阶术法是由沉胤来讲,不过既然是公开课,就由商渊来教导。 乔宁不敢打扰他们上课,抱着自己的小包包找了个角落坐下。 以为不会影响他讲课,结果坐下后刚抬头,就和商渊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商渊站在殿上,左手握着一卷书背在身后,右手凭空划着法咒口诀,像是大学讲师一样不苟言笑,每个要点都讲得精细,不卑不亢、行云流水。 说是高高在上的道祖,一派的掌门,可他那般玉树临风、器宇不凡,倒是吸引了那些来旁听的女修士的注意。 “这位传说中的道祖真是太俊俏了!” “可不嘛,哪里看得出有十几万岁?说他跟我年纪相似都有人信。” “你也知道道祖有十几万岁啊,当你祖宗都绰绰有余,还犯什么花痴?” “那怎么了,还不兴人家老牛吃嫩草了?棋奥元祖和冲慧元师就差了几万岁,若不说年纪,你们看得出来?” “怕你是不知道吧,商渊道祖修的是无情道,想走近他?莫不是想被他杀了证道。” “帅哥剑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乔宁一边记笔记一边瞄了她们几眼,议论的那些人,全是云峨派的女修士。 云峨派只收女弟子,修的是万生道,主张对万物存善念、善心,对生灵存真情。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天天思春,思春万物”,简直就是大型的迷妹培训中心。 光是存真情也就算了,偏偏万生道还是一人苦修的大道,一生不能拥有道侣,只能孤独终老。 只能看帅哥,不能拥有帅哥。 唉,看在她们这么凄苦的份儿上,就允许她们过过嘴瘾吧。 “元素术乃是法修的高阶术法,对天赋和灵根的要求很高。所以,除了门派修习法术的弟子外,其他人就不强制要求精通了,知道其中的关窍就好。” 提起法修,又说到了是高阶术法,圣法宗的那群弟子一个个挺直了胸脯。 这种专业性强的理科方向法术,只有圣法宗拿得出手,哪怕是玄极门这样综合性高的仙派,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水平不如圣法宗。 “那如果要修习元素术,有什么基本要求吗?”后排的弟子举手提问道。 商渊:“对灵根没有要求,不过起码要达到五道天资以上,而且要修炼多年,才能使用基本的元素术。” 那人旁边的弟子又问:“若是十道天资呢?是不是一学就会?” 商渊点点头,“对,十道天资的领悟力极高,元素术自然是一点就通。不过十道天资的修士极为难得,世所罕见。” “听说乔宁道友便是十道天资,而且还是元灵根,想来这元素术她一定是十分精通吧。” 商渊没有回他,只是隐约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对劲。 果然,下一秒那弟子立刻转过身,面向乔宁蹲坐的角落道:“乔道友,不知这元素术你学得如何?” 突然被戳,乔宁吓了一跳。 本以为偷偷进来不会被人发现,没成想,圣法宗那些弟子早就盯上了自己。 这一个个的眼真尖!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的方向,那些目光中,大半是惊讶,剩下的则是惊艳。 听说乔宁比当年的乔云冉上神更胜一筹,今日一见,果然所言不虚。 乔宁收起了手里的笔,“我刚来,今日是第一次听师尊讲元素术。” 那人笑笑,继续刁难她道:“无妨,方才掌门说了,十道天资的修士一点即通,更何况你还是元灵根,这小小的元素术,应该不在话下吧。” 他这么一说,那些目光中立刻多了几分好奇。 呵,原来是想看自己笑话的。 乔宁:“若是道友不服,咱们改日可以比试比试,今日师尊正在上课,怕有些不合适。” “择日不如撞日,”弟子并没有放过乔宁的意思,反而越咬越紧,“不如就今日吧?等课业结束咱们牛刀小试一番,过几日我们就走了,离开前不如也让我们见识下乔道友的功法,将来群英大会上也好有个数啊。” “是啊是啊,不如露两手给我们看一下?” “来了许久也不见乔道友露面,就定在今日吧!” “鄙人还从没见过元灵根呢,也没见过十道天资的修士,乔道友,可千万别推辞。” 被他这么一带动,其他门派的修士纷纷吆喝着凑热闹。 “师兄,还是改日吧。” 臣若菲白莲属性大开,扭头瞧了眼乔宁后,拉着那人的衣袖道:“乔道友毕竟是女子,你们比试,就算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呀。” “说来也是,”男人点了点头,顺势将手搭在她肩上,“你们都是女子,不如就你和乔宁比试。” 臣若菲:??? 这么急着推小师妹出来送死? 乔宁一时冲动,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好啊,等课业结束后,我便和臣道友比试一番。” 话刚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忘了身体还未痊愈,没办法使用法术,淦! 第49章 第 49 章 元素术乃高阶术法, 讲究用灵气操控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 初级入门时,可以利用周围存在的元素攻击、防御;运用熟练后, 就可以凭空制造出五种元素, 甚至将元素混合生出全新的元素。 而修习元素术的天花板, 则取决于修士的灵根和天资,灵根可以帮助亲和一种或多种元素, 天资决定了修习的速度。 臣若菲是水、冰属性的双灵根,七道天资使得她刚修习百年就已学有所成。 乔宁虽没真正修习过,但她相信,若是给她一两个月时间,肯定不会比臣若菲差。 前提, 是给她一两个月的时间, 不是刚上完课就被拉出来打pk! 太极殿外的璇玑台上,乔宁和臣若菲各自站在一角。以免被元素术误伤,由彭冢长老在璇玑台外设起了一道屏蔽结界。 偌大的璇玑台下, 百余名修士围聚在一起, 各自挥舞着自己的佩剑给她们加油鼓气。 小橘和空青也没闲着,支起了小摊开始做生意。 这种捞钱的好机会檀琢怎么会放过?一早就安排他们占据前排位置叫卖, 还找了另外几个月华峰的弟子当托儿。 “应援棒, 全新的二手应援棒, 一颗下品灵石就能拿走!” “下注了, 下注了!买定离手,不押钱也押点法器、物件啊~” 玄极门的弟子一眼就看出是檀琢要捞钱,可惜平常被他搜刮了干净, 只能押四五颗下品灵石凑热闹。 其他门派的弟子还乐呵呵的,几十颗上百颗中品灵石扔得毫不含糊,上品灵石也放了一大把。 檀琢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慢悠悠地走过他们的小摊儿,问:“赔率多少啊?” 小橘:“一赔三,押乔宁赢;一赔二百五,押臣若菲赢。” “可以可以。” 檀琢挑了下眉,打量着桌上的赌局:两边平分秋色,赌注没差多少。 他慢悠悠地从左边袖子掏出几颗下品灵石,放在左边桌上,“来,给我家宁宁涨涨威风!” 话罢,他又从右边袖子掏出一大捧上品灵石,一股脑地押在右边桌上,眼睛里的光差点闪瞎了小橘他们的眼。 ??? 空青结结巴巴地问:“不,不是说要给师妹涨威风吗?” “威风固然重要,”檀琢收敛起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回他,“赢了钱给宁宁买上品补药更重要!” 乔宁现在灵力暂失,这场pk肯定是要输的。 既然输了面子,肯定要大捞特捞一笔,赚来的钱给她买好吃的、好喝的,还怕补不回那点面子? 乔宁握着那把眉来眼去剑,脸上风云不惊,心里怂得一批。 刚才运功调息时,勉强可以调动些灵气,可要使用元素术还是不够。 再看看对面的臣若菲,跟她全然相反,表面慌得一直跟她的师兄们说“好怕怕”,几次试着运功都能轻松操纵元素。 比赛开始前,她迈着小碎步,一步三后腿地走到乔宁跟前,双手弱弱地捧着一块法玦,瑟瑟发抖道:“乔姐姐,听,听说你中了毒灵力有些,有些不济,不如试试我们的法玦?可以帮助你聚,聚集灵气……” 乔宁:??? 知道自己之前中了瘴气,你们还非要挑这个时候较量? 艹,中计了。 乔宁应付地勾勾嘴角,“不用了,谢谢。” 见乔宁没有敌意,臣若菲这才放心了不少。 收回了法玦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谢谢乔姐姐让着我,我刚还和师兄们说呢,就算乔姐姐受伤了,也一定比我强,嘿嘿。” …… 乔宁:求你别说了,这一套套莲言莲语快把我整吐了。 比赛采取七局四声胜,前五局由双方使用五种元素的术法,强者获胜;最后两局是轮换进攻防守,能受得住对方的进攻算作胜利。 按照金木水火土的五行顺序: 第一场比试驭器,能够操纵法器数量最多者获胜; 第二场比试灵木,将树种萌发最高者获胜; 第三场比试驭水,将水缸中的水激起最高者获胜; 第四场比试控火,手中火焰温度最高者获胜; 最后一场比试润土,堆砌的墙体最厚者获胜。 结果意料之中,乔宁成功取得了两连败的优异成绩! 这次不是因为对方太强,实在是自己太菜…… 臣若菲最不擅长金木两种属性,只能操纵四五把法器、让树种长成一株小树苗。 乔宁更不中用,只能拿得起手里的眉来眼去剑、替树种剥开种子皮…… 乔宁:活了几百年,唯有今天最丢脸。 中场休息时,璇玑台的两边宛如两个极端,臣若菲那头连连叫好,乔宁这边丧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乔宁垂头丧气地放下了手里的眉来眼去剑,余光看向商渊,他的脸上竟没有丝毫波动。 “对不起,师尊……” 商渊浅浅一笑,“无妨。” “他们知我灵力暂失,才故意找茬。”乔宁忿忿地看向圣法宗的那些弟子,“若让我休息几天,定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试,输了就输了。” 乔宁反驳他道:“才不是无关紧要呢!” “为何?” 这关乎面子!面子啊! 人活一世,什么都能丢,唯独不能丢了面子,更何况还是在臣若菲这等小白莲面前掉了面……岂不是要被她拿着这事儿显摆一辈子? “他们这事故意在打您的脸面,先是在课上故意提问引您回答,再说要跟我比试,其实就是想下咱们玄极门和您的面子。肯定是前段时日那个傅落心里不服气,才会让他们弟子来犯贱。” “哦?”商渊顺着她的话皱了下眉,“是吗?” 乔宁点头如捣蒜,“那必须的啊!” 乔宁长了一张古灵精怪的脸,要她装得正经真是为难她了。 商渊没藏住脸上的笑意,回她:“所以,你是想赢?” 从他的话里,乔宁听到了更深层的意味。 眉心的皱缩稍稍舒展,她不怀好意地问:“您是要替我跟她比试?那可太好了!” “想得美。” 商渊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故作严肃地回她:“比试自己去完成,为师可帮不上忙。” 那一点让她醍醐灌顶,停滞的经脉似乎再次通畅,手脚还是和凡人一样没什么气力,不像是恢复了灵力的样子,唯有大脑清醒了很多。 之前听说过有仙人抚我顶,是开窍的助力。 师尊戳我头,这又是什么典故? 正在璇玑台下休息着,凌闻卿和潘衡他们正好从山下回来,身边还跟着耶野叶夜和丫芽雅呀。 被蚩阎双规后,耶野叶夜被削去了一万年的修为,看在他是魔兽族最聪明人的份儿上,只保留了他酋长的首领身份,魔兽族的管辖权再次回归到中央。 多日不见,耶野叶夜清瘦了不少,不过五官倒是更加立体了,人也比之前更加俊帅,丫芽雅呀还是和之前一样可爱,粉嘟嘟的小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看着璇玑台周围的许多修士,丫芽雅呀怯怯地躲在哥哥身后,两只手紧攥着他的袖口,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这不是魔兽族的人吗?” “他,他们怎么来了?!难不成是要复仇吗?” “不对!玄极门的弟子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玄极门堕入魔族了?商渊乃是堂堂道祖,岂会同意?”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四个人走向了太极殿的台阶,停在商渊几丈远的位置后,耶野叶夜兄妹两人便再也不敢靠前。 几位长老做出御敌的架势,唯有商渊风云不惊,定定地看着噤若寒蝉的丫芽雅呀。 “拜见师尊,各位长老。” 凌闻卿和潘衡上前行了个礼,随后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交给了商渊:“师尊,鬼王有信要我交给您。” “凌闻卿!你怎会带着魔兽族的人来?!”彭冢手握灵刃,气势汹汹道。 “且慢。” 商渊抬手示意他安静,拆开了凌闻卿带回来的那封信。 看完了信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手交给了身边的檀琢:“冤孽冤孽,你且自己看吧。” 檀琢:??? 檀琢刚接过信,耶野叶夜就扑通一下跪在台阶上,哭天喊地的动静那叫一个假,“麻麻,求你收留我们吧,若你不要我和妹妹,我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众人:握草?有瓜吃? 檀琢连连后退,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你你你,你别,别瞎叫嗷!” 见哥哥跪下,丫芽雅呀“哇”地一声就哭出了声。 几滴眼泪顺着眼泪落在地上,哭声震天响,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她一步步走到檀琢身边,最后直接坐在了地上抓住他的衣摆:“麻麻!你拿了家里所有的钱走了,若不收留我们,呀呀真的要被狼叼去吃了,呜呜呜……” 台下的吃瓜群众一个个目瞪口呆,惊讶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妈耶,想不到檀琢长老竟然当了妈? 等等……他啥时候做得变性手术?! 第50章 第 50 章 这瓜太劲爆了! 各大门派的弟子纷纷猜测明天《三界小报》的头条标题: 《震惊!玄极门长老竟有两个魔界崽!》 《旷世畸恋:魔族酋长是我儿?》 《变性手术哪家强?玄极门前认亲娘!》 要是唇枪舌剑找自己要钱, 檀琢还好对付,这上来就叫妈, 还说要来投奔自己门下…… 骂他们吧?显得自己太狠毒;不骂吧, 自己这几万年的清誉可算是毁于一旦了。 “你, 你这是作甚?” 檀琢想要推开丫芽雅呀的手,偏这小姑娘抓得紧, 衣服快被她撕烂了,手指也不见松分毫。 有妹妹这个小童星撑场面,谁还管耶野叶夜是真哭还是假哭。 耶野叶夜:“麻麻,求您收留我们吧,我们定当牛做马地伺候您。” “不行!”檀琢严词拒绝道, “你们是魔界中人, 呆在我玄极门算怎么回事?” 檀琢一边说,一边冲晏月他们打手势,“你们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 晏月:“别问我。” 彭冢:“不知道。” 沉胤:“你说啥?” 晏月彭冢他们哪里敢说话, 这大型认亲现场, 帮哪边都不对,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个吃瓜群众就好。 趁着俩人哭诉的功夫, 檀琢细细地看了那一沓信, 这才弄清楚他们急着来认亲的原由。 被蚩阎双规之后, 耶野叶夜深刻意识到了智商的重要性, 还有那一张“供状”更加让他清醒地认识到,魔界普及九百年义务教育,开设初中高学府的意义。 耶野叶夜不认识旁的人, 魔界之外,就只认识檀琢这一个人。 而且鬼王他们对他的评价颇高: 鬼王:“檀琢的骂人宝典简直就是老母猪比赛穿凶兆,一套赛一套。” 妖王:“好好一长老,竟满肚子坏水,骗了魔兽族那么多魔石,搞得魔界都通货膨胀了。” 魂后:“可不嘛,又有心计嘴还毒的,咱们魔界谁能骂得过他?” 耶野叶夜没太听懂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只觉得檀琢是上天入地第一厉害之人,于是就在修罗殿外撒泼打滚哭唧唧,央了他们好几日,非要学乔宁来玄极门学艺。 那个什么骂人宝典?肚子里的坏水?他也得学学。 要学会了这些,还愁未来没有机会推翻蚩阎的政权? 后来,耶野叶夜和丫芽雅呀发誓绝不伤害乔宁,又签了一份卖身契,答应回来后义务支教五千年,鬼王齐湮这才给他们写了一封推荐信。 耶野叶夜不晓得义务支教是干嘛,总之为了能来玄极门,就乐呵呵地签字画了押。 檀琢:“宁宁,你说我该怎么办?” 见丫芽雅呀哭得实在可怜,又想着他们已经没办法为非作歹,乔宁就帮着他们求情,“长老,若是他们真一心向善,不如就留下他们试试?反正是学习,教人向善也是功德一件。” 檀琢无助地看向商渊:“师尊……” 想起他花了魔兽族这么多钱,商渊的脸上写着“冷漠”两个字,“欠下此等债,眼下,唯有尽力补救了。唯有一点……”扭过头看他,商渊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做变性手术这事千万别传扬出去。” ??? 檀琢:我真的没有!我还是个带把儿的男人啊! 臣若菲偷偷瞧着凌闻卿的侧脸,那般玉树临风的少年,每次看他,心里的欢喜就会多几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想找机会与他多说几句话,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便已知足。 下半场比赛开始前,她试探着走到凌闻卿身边,“常听凌道友天资过人,不知未来有否机会和道友比试一番?” 凌闻卿看了看她,那般小家碧玉惹人疼爱的样子是好,嘴角那两个小酒窝也能让他生出些好感,但要跟乔宁比起来,那可就差太远了。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凌闻卿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若今日你能赢过我乔师妹,他日咱们便找机会切磋。” 凌闻卿刚回来,还不知道乔宁灵力暂失的事。 印象里,乔宁可是门派里最聪明的师妹,现在又有师尊教导她,进步肯定是一日千里。 和她打擂台,那肯定是自讨没趣。 直到他看到评分板上的2:0,乔宁是那个0的时候,心瞬间就凉了…… 臣若菲笑颜盈盈地回他:“那就说定啦!” 有凌闻卿的那句话,臣若菲斗志满满,前两局还谦虚着说自己不行不行,回去换了套法玦后,恨不得立刻拉乔宁上璇玑台赶紧结束这场比试。 挺着胸膛走入璇玑台结界,这次,臣若菲对胜利志在必得,余光看向外面的凌闻卿,只企望他能多看自己几眼。 臣·信心满满·若菲:“既然乔姐姐让我,那接下来我便不客气了。” 乔·垂头丧气·宁:“哦,知道了。” 接下来是水系元素的使用,臣若菲的双灵根中有水,所以水元素她最是擅长。面对身前的水缸,她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果然将水激得十余丈高。 乔宁活动着肩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输可以输,但绝对不能认输,祖安人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操作不行! 乔宁对着水缸,尝试调动体内灵力,这一次,虽然身体没有任何感觉,手心却生出一股能量。 “嘭!” 对着水缸一击,冲天的水柱比臣若菲高出了许多,轻轻松松拿下了她第一局的胜利。 “第三局,乔宁胜!” 乔宁:??? 乔宁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刚才那股力量是自己施放出来的。 想起刚才额头的那一点…… 她扭过头看向立于殿上的商渊,此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 一定是他! 乔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再次充满了信心。 他没办法立刻恢复自己体内的灵力,想来,应该是他借了些灵力给自己,所以在运功时,才不会有任何内息运行的感觉。 有了商渊的灵力,接下来的三局比试,乔宁赢得轻而易举。 好歹这也是道祖的灵力,哪怕只有一丢丢,也要比臣若菲这个筑基期修士强上许多。 在璇玑台外围观的人被乔宁惊呆了,刚才她分明还很弱,怎么突然一下就暴走了? 难不成,这就是元灵根的威力? 又短暂休息了一番,直到臣若菲哭够了才开始最后两局的较量。 刚才的元素使用都是小儿科,真正对战中的使用才能看出对元素术的掌握能力。 根据抽签结果,乔宁先防后攻,放下手里的眉来眼去剑,她并没有把臣若菲的战斗力放在眼里。 只要防守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算赢,轻而易举的事嘛。 乔宁运用金元素造出遁甲,又用土元素和火元素生出了烈焰飓风,最后用水元素和木元素在周身制造出屏障,每一种元素在她周围环绕时,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呀!” 臣若菲接连使出十几道元素术,皆没有打破乔宁的防御,眼看一炷香的时间要到了,她赶忙掏出另外一块法玦,双管齐下。 霎时间,璇玑台上元素乱舞,数十上百道元素冲向乔宁的防御。 元素的能量不强,极多的数量倒是找到了乔宁的破绽,攻破了她的防御后,又好几道金元素、土元素打在她的肋下,算不上致命却疼得很。 乔宁输了。 从半空飘飘然地下来,臣若菲内疚地皱起了眉,委屈道:“乔姐姐,对不起……” 但是,为了和凌闻卿的那个约定,她必须赢。 乔宁捂着肋骨,嫌恶地看着她:说的是屁话!知道会伤到人还下手这么狠? 最后一局决定着成败,同样的,乔宁也必须要赢。 臣若菲有两块法玦护体,几种元素混合起来的防御比想象中的要高了一点,不过在乔宁来看,依旧是不堪一击。 乔宁的双手在胸前合十交叠,掌心间的灵力幻化成了一束水流,径直朝她冲了过去。 旁人看得不够真切,站在殿上的檀琢等人倒是看出了水流中的端倪。 那一道龙骨之气,分明就是属于商渊的! 檀琢往商渊身边凑了凑,小声地嘀咕着:“师尊,您这是,这是作弊啊……” 眼看自己押了那么多钱打水漂,可把檀琢心疼坏了。 “我知道,”商渊不痛不痒地回了他一句,转过头时,嘴角分明满是得意,“但是我乐意。” ??? 檀琢:你是掌门,你牛批好吧! 臣若菲的元素盾没撑过一秒,瞬间被水流击得粉碎,乔宁没有收手,反而用水流对准了她那张莲言莲语的嘴。 “白莲婊,给老子死!” 听到乔宁那句狰狞的脏话,商渊训斥她道:“莫要骂脏话。” 乔宁手里的水流片刻不停,抿了抿唇后改口道:“好一朵盛世白莲嘤嘤怪,给本仙女立刻原地去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13 23:59:49~2020-03-14 10:0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花一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 51 章 蚩阎赶到蓬莱峰时, 乔宁和臣若菲的较量已经结束了。 乔宁不仅顺利打败了她,还替她洗了洗几百年没有刷过的牙, 都快给她洗出心理阴影了。 【我闺女真棒, 应该杀了那个贱人才好。】正走着, 他脑海里那个邪恶的声音又在蠢蠢欲动,【敢跟我女儿比试的人, 都得死!】 话音刚落没多久,另外那个娇滴滴的声音不愿意了,【世界如此美妙,怎么可以这般暴力?打断手脚让她自生自灭就好,何故要人性命。】 ??? 蚩阎:好一个狠毒心肠的小娘炮。 脑子里的声音赖着不走了, 总是时不时地出来刷一波存在感。 蚩阎嘴上嫌弃他们俩, 心里却庆幸有他们陪着自己说话解闷儿。 比起小橘那个只知道闻自己蛋|蛋的死猫,起码他们俩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于是,蚩阎给他们都起了名字, 叫那个凶巴巴的声音“小恶魔”, 叫那个娇滴滴的声音“小娘炮”。 一个凶狠、一个娘炮,正好阴阳协调。 “咕咕咕!” 快速跑到乔宁身边, 蚩阎兴奋地扑到她怀里, 一个劲地舔着她的脸。 不愧是自家闺女, 就是给自己长脸! 看到殿下的耶野叶夜和丫芽雅呀, 蚩阎有些惊讶,不过却觉得无所谓,只要不欺负自家闺女, 来多少人他都不在乎。 只是……当他看到丫芽雅呀腰上挂着的小石头,嘴角的笑意顿时就收了起来。 乔宁高兴地揉着蚩阎的头,说:“小狗蛋儿,你是不是跑去找小姑娘啦?” 蚩阎哼唧了两声,换了个姿势在她怀里磨蹭。 看着蚩阎在乔宁怀里撒娇,檀琢又想起了自己被毁坏的那些化妆品…… 尽管在魔界那段时日里,耶野叶夜给自己买了不少,可肉还是会痛。 檀琢:“它几个月大了?” 若是长大,该配种赚钱了。 乔宁愣了一下,双手撑着蚩阎的前腿举了起来,来回打量着他的毛发和体型,“看不出来啊。” 好不容易有个擅长的话题,一直在下面站着的耶野叶夜两三步走上前,从乔宁怀里接过了蚩阎,“不如让我来看看?” 耶野叶夜是魔兽族的人,对兽类的身体情况自然要更加清楚。 “他最近可有什么反常表现?” 乔宁:“经常跑出去玩,怎么也找不见人,而且脾气好像也不太好了,我好几次看到他一个人对着墙角哼气,像是跟自己过不去一样。” 蚩阎:??? 自己那是在跟小恶魔和小娘炮吵架啊! 耶野叶夜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托着他屁股的手微微朝前探去。 蚩阎狐躯一震,浑身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妈的,小小年纪竟然敢摸老子的蛋!咬他!把他手指头咬掉!】小恶魔撕心裂肺地咆哮着,声音里夹杂着小娘炮柔弱的啜泣,【呜呜呜,云冉,为夫为你守了几百年的身子,又不干净了……】 耶野叶夜手法纯熟,轻拢慢捻抹复挑了片刻,一本正经地回她:“年龄是到了,不过我刚才用手模拟了母狐狸的小桃子,他似乎不太感兴趣啊。” 众人纷纷看向他的手,眼神复杂。 咦,想不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手艺人。 檀琢:“你的意思是?” 耶野叶夜:“他可能喜欢公狐狸。” !!! 小恶魔:【我喜欢你卖酒干倘妈卖无的批!】 小娘炮:【你怎可这般辱人清白,嘤嘤嘤】 “咕咕咕!” 蚩阎疯了一样在他怀里挣扎着,爪子疯狂地挠着他的手臂,两排尖尖的小牙齿恨不得把他的头咬成碎片。 蚩阎:我这叫一往情深,除了乔云冉,任何人,不管公母,啊呸……不管男女,我都硬不起来! 耶野叶夜一个人制服不住他,凌闻卿和潘衡也赶紧出手帮忙,最后又加上小橘来了一招“嫉妒の闻闻”,蚩阎这才安静下来。 擦干了身上的水,臣若菲远远地就看到他们那边有说有笑的,反倒是他们圣法宗这边,持续着沉默的低气压。 好不容易知道乔宁中了瘴气,灵气暂失,想着趁这个机会让她丢一丢脸,挽回下当日傅落掌门的形象。 这下可好,脸丢得更多了。 那边的说笑声,声声刺耳,看着乔宁身边围聚的人不比自己少,臣若菲和她见面才不过三次,就对她生出了不好的印象。 “我艹!都押我赢了,赚了钱得给我分!” “五十个中品灵石?太少了吧?草泥马嗷。” “哈哈哈哈,你踏马要笑死我啊,小心我加你补课费!” 乔宁的笑声爽朗,每一句臣若菲都听得清楚。 她实在不清楚,这么一个爱说粗话的女生,怎么还会有男子喜欢她?还上赶着被她骂? 尤其是她身边的凌闻卿,笑得比谁都灿烂,那双眸子里装着的,分明是一条星河啊。 凌闻卿将发疯的蚩阎用缚灵绳五花大绑,单手拎着他准备送回到无涯峰去。 “凌道友,且慢。” 经过身边时,臣若菲怯怯地叫住了他。 臣若菲擦了擦脸上的水,知道自己憔悴极了,所以半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今日是我输了,所以不敢再求与你比试。” “嗯。” 凌闻卿换了个姿势,甩着绳索,将蚩阎背在了肩上:“还有别的事吗?” 蚩阎:有! 小恶魔:【这位公子,我想草泥马!】 臣若菲又看了看乔宁身边的那些师兄弟,问:“乔姐姐修为高深,我真真是欣赏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和她开口做朋友?” 想要距离凌闻卿近一点,就要离他欣赏的人近一点。 而乔宁,显然就是他最欣赏的人。 提起乔宁,凌闻卿的嘴角再次露出了笑,“乔师妹乃性情中人,不用担心,你们若是投缘自然能成为朋友。” “投缘?” 这未免也太宽泛了吧。 “别听她总是说粗话,其实她性子很好的。”凌闻卿又补了一句。 臣若菲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平时她只知道对人要时常微笑,说话要轻声细语才会讨人喜欢,被人夸性格好,没想到表现性子好还有这样的方法。 说粗话?听着挺新鲜的。 见凌闻卿转身要走,臣若菲又叫住了他,“凌道友,请等一下!”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好紧张,真的好紧张。 臣若菲:“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凌闻卿:“你说?” 她努力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那句话涌到嗓子眼时,脸上泛起了两片红晕。 想着凌闻卿刚才说的所谓真性情,她娇滴滴地说出了一句话:“我,我草泥马。” 凌闻卿:??? 第52章 第 52 章 商渊给予乔宁的灵力消失得很快, 两个时辰之后,她便觉察不到体内流动的灵力。 知道乔宁体内刚排出瘴气, 副作用还没完全褪去, 耶野叶夜随即运功帮助她恢复,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乔宁的灵力就恢复了九成。 看在耶野叶夜帮乔宁疗伤, 又花了他不少钱的份儿上,檀琢答应收下他们,让他们随自己去月华峰居住,平日可以和其他弟子一样,来蓬莱峰学习文化课。 结束了一天的课业, 弟子们各自回到仙峰休息。 回到无涯峰后, 凌闻卿按照商渊的吩咐去飞龙涧练功。 见商渊又走去幽华池的方向,乔宁抚了抚衣袖,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了那一口大锅。 师尊今天讲了一天的课, 又授予了自己不少的灵力, 应该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 想起那天他啃鸡腿的画面……想来,他应该也是无肉不欢的胃口。 深夜, 无涯峰飘来了阵阵肉香, 商渊刚入定不久, 就被空气中的香味把神识给勾了回来。 “师尊, 吃夜宵啦!” 乔宁抱着一只五层的食盒,兴冲冲地朝自己走来,木盒的盖子怎么都遮不住里面的香气。 跟在旁边的蚩阎下巴恨不得拖拉着地, 口水没出息地流了一路,只想快点尝尝食盒里的美味珍馐。 快走到商渊身边时,乔宁没看清脚下的石子,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还好食盒够大,磕在地上时正好撑住了乔宁的身体,这才没有被摔伤。 商渊见她安然无事,慌忙要扶她的手缓缓地撤了回来,“莫要着急。” 乔宁尴尬地笑笑,“我没事。” 赶紧打开食盒的盖子,幸好,盘子里的菜只洒出来了一点。 乔宁依次把每一层的菜拿出来,每一道都是她最得意的样式。 商渊看了看盘子里的菜,葫芦鸡、商芝肉、八宝鸭、烤鹌鹑还有一道红烧蹄髈,清一色的全是肉。 这鸡鸭还能猜到是山上抓的,可这猪肉…… 她这是从哪宰了一头猪? 商渊:“这猪是哪来的?” 乔宁拿起筷子,毕恭毕敬地递到商渊手里:“弟子不知山上哪些是师尊豢养的,于是就去檀琢长老的山上打猎一番。” 檀琢就指着把山上的灵宠卖了赚钱,这小肥猪多半是他养了四五个月的小仔猪,正是最值钱的时候。 好嘛,这丫头胆子果真比他爹都大,檀琢的羊毛都敢薅? 商渊夹起一块肉递到嘴边,细细咀嚼,肉肥汁美的味道让他不禁地点头:“深夜不休息,怎么想到做夜宵了?” 抱起在旁边哼哼唧唧的蚩阎,商渊毫不介意地用自己的筷子夹块肉递到他嘴边。 前一秒,小恶魔狠狠地威胁蚩阎道:【本尊今天就是饿死,也不会碰这个杀千刀使过的筷子!】 下一秒,小娘炮就不住地吧唧着嘴:【真香!】 乔宁:“给师尊做些菜肴补身乃是弟子的本分,更何况,若不是今日师尊助我,我也不会赢得和臣若菲的比试。” 商渊细细地咀嚼着嘴里的肉,并不看她。 “师尊若还想吃什么尽管说,弟子随时给您做。” 商渊又吃了几口后,拿起食盒里的那条方帕擦了擦嘴角,“若是谢我,好好修习元素术就好,我辟谷多年,不太爱吃这些菜。” 说罢,他又用筷子夹起一块三肥七瘦的五花肉递到嘴里。 嗯,肉真香…… 乔宁:“今日是他们故意刁难,不过这元素术弟子已然精通,不信弟子可以给师尊展示一番。” 元灵根比其他灵根的领悟力高了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她还拥有着极其难得的十道天资,白天和臣若菲比试用得尽管不是自己的灵力,不过运功时,她就通晓了其中的奥妙。 乔宁站起身来,两指并拢,对着幽华池轻轻一挥,平静的池面陡然泛起了几道涟漪,一颗水珠缓缓从水面上出来,升至半空又变成了一团赤红色的琉璃焰。 她依次将水束注入到那琉璃焰中,火球又变成了一团藤蔓、一束利刃…… 短短一天的时间,她不止可以轻松地使用各种元素,甚至还能将不同的元素随意变换。 最后,那颗水珠变成了一团仙气,乔宁五指握拳时,瞬间向四周消散。 乔宁得意地扬起下巴,等着商渊的夸奖,“师尊以为如何?” 说话间的功夫,那一盘商芝肉已经被他吃了个干净。 抱着蚩阎缓缓地站起身来,他淡淡地勾了勾唇角:“甚好。” “蚩阎,蚩阎?” 不知哪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还叫着自家老爹的名字,乔宁警觉地转过头,叫喊道:“是谁在说话?出来!” “你若再不出来,等我和师兄去天界开会,未来百年你可再也见不到我了。” 那女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似近似远、若有若无,听得乔宁后背一凉,勾起了脑海深处那最模糊的记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蚩阎的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去回应,焦急地探出头,他也找不到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那颗水珠化成的仙雾还在扩散,碰到幽华池周围的草木后,便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忽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树梢上掉了下来,嘴里那一声“握草”,还有长袍上五彩斑斓的黑色翎羽让乔宁无比熟悉。 老爹?! 蚩阎的身形若隐若现,并不真实,是仙雾制造出的幻象。 “你可真是没个正经。” 正说着,乔宁身后的仙雾同样幻化出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袭白衫,手里握着的正是乔宁用的那把眉来眼去剑。 母亲?是自己故去的母亲,乔云冉?! 幻化出的女人样貌和自己有八分像,样貌清丽、身量纤纤,不愧是当年四海八荒的第一美人。 乔云冉的幻象径直地朝乔宁走来,乔宁迎上去想要拥抱,却抱了个空。 仙气穿过她的身体,站在蚩阎身前时,再次化作了乔云冉的面容:“上个月化作王八、半年前又装作猪,你是真不怕被食堂拉去炖了,说,你今天又要搞什么花样?” 蚩阎揉了揉头,从胸口掏出了一根折成两截的花枝,委屈地解释道:“我我我,我没想搞花样,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好好一朵菊花,被他藏在胸口了半晌,掏出来时花瓣掉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花枝还在。 乔云冉的脸色冷冰冰的,睨了眼他手里的花:“送我菊花作甚?” 蚩阎憨傻地挠挠头,“我在魔界看到这花像你,就摘来送你。” 乔云冉:??? “我像菊花?” 蚩阎更慌了,“不不不,不是说你长得像,是说你的性子像菊花。” 乔云冉从他手里接过那折成两半的花枝,嘴角这才露出了些许的笑,“你是想说我像菊花一样高洁?” 蚩阎摇摇头,解释道:“不是啊,我是听凡人说,菊花得泡茶才好喝,越好喝的菊花往往泡得时间越长。” 乔云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什么意思?” 蚩阎脸上漾起了两片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还不懂吗?我想泡你……” …… 乔云冉面冷如冰,过了许久才回他一个字:“滚。” 仙雾消散,再次汇聚成团时,又变成了乔云冉和蚩阎的模样。 这次,两人依偎在树下,静静地听着流水潺潺。 蚩阎:“云冉,我想问你个问题。” 乔云冉:“说。” 蚩阎:“你愿意嫁给我吗?” 乔云冉:“不愿意。” 蚩阎:“哦……哈哈哈,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乔云冉:“嗯。” 蚩阎:“要不你也开个玩笑问问我?” 乔云冉:“行。” 乔云冉:“你愿意闭嘴两个时辰让我安静地睡个觉吗?” 蚩阎:“……” 乔宁运用元素术无意中唤起了这些草木、石头、水流的记忆,而这仙雾就是它们共同生出的幻象。 幽华池曾经有蚩阎和乔云冉不少的回忆,像放电影一样依次呈现出来,勾起了蚩阎脑海里最美好又最不忍回首的记忆。 看着这些幻象,乔宁注意到母亲开始对老爹很是冷淡,可后来,脸上的笑容却多了不少,直到最后几幅幻象,她更是从冷若冰霜变得热情如火。 可惜,他们在无涯峰的回忆始终有限,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乔宁便看了个遍。 仙雾消失后,乔宁意犹未尽,她从来没见过母亲的真容,如今一见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短暂。 “师尊,我母亲当初是如何看上我爹的?” 过去的回忆断断续续,乔宁看得也云里雾里的,只知道最后两副幻象中他们就在一起了。 她之前也问过老爹,不过老爹回忆他们的经历时自带恋爱滤镜,说什么都甜到掉牙的小故事。 直到今天看了仙雾的幻象,乔宁才觉得,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定然不像老爹说的那样简单。 商渊抱着蚩阎缓缓站起身,“你可知道你爹的真身?” “知道,是一只金雕嘛。” “不,”商渊轻抚着蚩阎的头,“其实,他是一只沙雕。” 第53章 第 53 章 ??? 乔宁:怎么一言不合就骂人呢。 “咕咕咕!” 听到他说自己的坏话, 蚩阎也不乐意了,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跳出来。 躲在乔宁身后, 蚩阎一个劲地咬着她的裤腿想把她拉走。 这杀千刀的, 指不定要怎么埋汰自己, 他的话,不听也罢。 “什么意思?” 听着商渊说自己老爹的坏话, 乔宁生气归生气,不过仔细想来,还是愿意听他讲一讲他的所见所知。 毕竟她其实也怀疑过,自己从头到脚都长满了笑点的老爹会是傻子变的。 《仙魔道》的剧情线没有交代乔云冉的死因,也没有说乔云冉和蚩阎在一起的原因, 比炮灰女配还低一等, 顶多算是个有名字的路人甲。 所以,乔宁对自己母亲的记忆只有老爹和叔伯阿嬷的描述。 她将蚩阎从地上抱起来,重新坐在了商渊的对面, 好奇地仰着头听他解释, “师尊可否据实相告?” 商渊瞧着她怀里的蚩阎,悠然地倒了一杯茶, “当然。” 原来, 自己的母亲乔云冉当初同商渊一样, 修的是无情道。 没有七情六欲, 不懂喜怒哀乐,只知道一味地沿着大罗之道修行,直到蚩阎的出现, 彻底改变了乔云冉的修行路。 说好听点,蚩阎是乔云冉生命中的异数,说不好听点,他就是乔云冉人生中的绊脚石、走向大罗之道上的拦路虎。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天界,当时乔云冉刚飞升上神不久,正巧就碰上了把掖幽池当成太液池,结果掉进池子里误喝了几斤洗澡水的蚩阎。 蚩阎当年也算是气血方刚少儿郎,对这位给自己做抠嘴、压胸、捶肚子的仙子一见钟情,从那天起,就开始了没皮没脸的追求之路。 他不晓得什么是无情道,只知道乔云冉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是淡淡的,可她越是这样冷若冰霜,蚩阎就越是心悦。 就这么追了她几千年,这个浑身都是笑点的魔族少年终于逗乐了乔云冉。 而那浅淡的一笑,让记事开始便修道的乔云冉看到了世间不一样的色彩。 从那天起,乔云冉有了凡人一样的情绪,知道什么叫喜乐,却不懂得什么是怒哀。 因为和蚩阎在一起,她只有开怀大笑,被他捧在心尖尖上多年,从来没有一刻被伤过心。 乔宁能够理解这种感觉,因为和老爹生活了几百年,蚩阎只懂得怎么逗她笑,根本不知道怎么惹她哭。 沙雕,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一点不为过。 后来,乔云冉和他相处了上万年,懂得了什么叫做|爱,也懂得了什么叫做|爱。 身怀有孕的那天,她心甘情愿地放弃神籍,嫁给了蚩阎,成为了魔界万人之上的魔后。 当年,她和商渊是天地间唯二拥有元灵根的人,也是即将步入道祖期的第二位上神。 众神为了挽留她,没少开条件,可她还是不为所动,比起在天界无情无爱的生活,她还是选择了身边这个只知道哄她开心、逗她笑的傻男人。 当年的故事从商渊的嘴里说出来寡淡无味,乔宁却听得出老爹和母亲两人的蜜里调油。 若是她,她也会选择那个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男人,而不是当一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 商渊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身旁那一棵树,语气凉薄:“你娘当时最喜欢魔界的曼珠沙华,只可惜你爹来求亲那天,无人来看这满树的花。” 乔宁:“为何?是他们不同意这桩婚事?” “不,”商渊叹了一口气,“是你爹种了满山的彼岸花,众仙家还没上山就被花毒熏晕了。” 乔宁:…… 提起已故的乔云冉,乔宁忽然想起一事,又问:“师尊,我娘是怎么死的?您可知道?” 商渊眉心一皱,却没有被她察觉,缓缓站起身时,他转过身背对她,抬头仰视着树上的绿叶丛丛。 “不知。” 好吧,这下乔云冉的死真的成了世界未解之谜。 听他说起那一树的彼岸花,乔宁能够想象出当日的美景。 运功施法,她再次挥起衣袖时,周围淡薄的仙雾幻化成了彼岸花的种子,落在树上时,即可生出了红白相间的花蕾。 几丈之内的地方,凡是草木,皆长出了花卉,与树上的彼岸花交相呼应。 乔宁:“彼岸花被我爹立为我魔族圣花,想来,也是因为我娘的缘故吧。” 说话时,星点的光亮落在了商渊头上的发笄上,下一秒,那根树枝做成的发笄便长出了一朵指甲般大小的桃花。 商渊肩背宽阔,犹如高大的雪松,配以那一朵娇弱的桃花,意境虽好,却给他添了几分娘炮的气息。 乔宁悄悄走到他身后,想要把他发笄上的花摘掉,刚伸出手,就撞上了商渊的目光。 这一瞥,吓得她连连后退,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衣摆上。身子倏地向后仰倒,无助中,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她才重又站稳了脚。 “没事吧?” 乔宁摇摇头,“没事,多谢师尊。” 再次这般近距离地看他,心中隐约生出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嘶……他和自己梦里的那位师尊好像。 蚩阎在她的脚边蹦蹦跳跳,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女儿被商渊摸了手。 想起自己向乔云冉告白的那一夜,模糊的记忆被这一树彼岸花扫得愈发清晰。 他撅起屁股,摇晃着九条尾巴,飘落的光点落在周围生出了好几朵花,玩得正欢,却没有注意到有一点光亮落在自己的股沟之间。 他浑身一激灵,感觉那光点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蚩阎:握草,它在变大、变粗、变硬! 不行不行!它要从自己的身体里冲出来了! “咕咕咕!” 蚩阎疼得浑身发抖,再次撅起屁股,只见自己的菊花之中又长出了一朵菊花。 从他体内的污秽之物中长出来,花瓣上还挂着一些没消化的食物,菊香混合着“菊”香。 咦,有内味了…… 深夜,商渊再次带着濯清池的水来看望桃夭。 摘下头上的发笄后,又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枯树枝戴上。 发笄,是他和桃夭之间的信物,开了花自然要重新换一根。 坐在桃夭宛如怀抱的树根之间,商渊右手搭在膝盖上,眺望着远处的曼曼云海,“桃夭,你可知道什么叫做|爱?” 左手摆弄着那一根生了花的桃花枝,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了这叫做|爱的物什,为何师妹会放弃修行之路?” 桃夭:可能是因为爽吧。 商渊:??? 桃夭:你说的那件事,乃人之大欲也。男女欢好、男男欢好、女女欢好,身体交合,嗯嗯啊啊,这样那样,便是你口中所言。 商渊:…… 放我下去!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第54章 第 54 章 苍岩虚多年没有魔族的人造访, 上次还是几百年前大战的事。 面对耶野叶夜和丫芽雅呀两个插班生,弟子们表现得很不适应。 住得地方还好说, 乔宁走后, 小橘搬到了正殿和檀琢睡。空出来的偏房, 简单收拾收拾刚好够他们两个人住。 他们两兄妹像檀琢的跟屁虫一样,时刻跟在他后面, 捏个肩、捶个腿,别提有多乖巧了。 月华峰的真传弟子们和他俩相处不到一天,就打成了一片,一点没把他当成作恶多端的魔王。 倒是那些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对他们是敬而远之, 生怕触到逆鳞引来杀身之祸。 他们对耶野叶夜和丫芽雅呀了解不多, 平日里也不怎么见他们,只认得他们是魔兽族的首领,两个月前, 危害人间的孽障, 人人得而诛之。 和他俩一起上课? 学什么?《人类的一百种吃法》?还是《魔头的基本素养》? 按照课程表,单月的十五号所有的弟子们要一起上语言课, 双月的十五号就要考核语言课的知识。 耶野叶夜他们来苍岩虚也有一个月, 这是他们第一次聚在一起上大课。 送走了其他门派的弟子后, 太极殿内摆满了考试用的桌椅板凳, 所以看着还是略显拥挤。 “哥哥,我们也要考试吗?” 丫芽雅呀拽着他的衣服,打量着身边陆续经过的弟子们。 第一次来上语言课, 兄妹俩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索性缩在门口蹲着犹如两个看门狮。 弟子们本来就怕他们俩,进门时更是沿着墙角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大家纷纷小声地议论着他们俩,偶尔的指指点点虽然小心,却还是会被耶野叶夜看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出门在外,又是在神族道祖的地盘上,耶野叶夜相当收敛。 分明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这些修士杀个精光,却可怜巴巴地缩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耶野叶夜抚摸着妹妹的头,“这儿没我们的位置,你乖乖的,等麻麻监考完哥哥带你回去吃肉。” “好哎~” 丫芽雅呀刚叫出声,就被耶野叶夜捂住了嘴,“嘘,别吵到他们考试,要不麻麻要把我们赶下山去了。” 丫芽雅呀懂事地点点头,两片皴裂的嘴唇闭得紧紧的。 瞧他们行事小心、活得谨慎的样子,揪得人心口直疼。 千里镜里没少播一些苦情剧,被后妈带回家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就像他们俩这样命苦。 无涯峰距离蓬莱峰稍远,乔宁和凌闻卿到的时候,殿内的弟子已然到齐。 乔宁:“你们不考试吗?” 耶野叶夜把脚往后缩了缩,“不,不敢……” 乔宁看了看他身边的丫芽雅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直勾勾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见他们这么可怜,凌闻卿不禁感慨道:“檀琢长老也真是的,好歹他们也是一族之长,怎么过得比叫花子还可怜?” “没事,我们没事。” 耶野叶夜吸溜着鼻子,眼眶似乎都湿润了些。 正说着,就看到檀琢和晏月朝大殿走来,彭冢的怀里抱着一摞卷子跟在后面,唯独不见沉胤长老。 晏月:“还站着干嘛?马上就考试了。” “是。”凌闻卿行了个礼,便进了大殿。 “长老。” 刚要进门,乔宁就叫住了檀琢,“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檀琢:“怎么了,你说?” “别,乔师姐,别说了。”还没开口,耶野叶夜就拉住了她,字里行间全是委屈,“我们走,我们这就回月华峰。” 耶野叶夜这一开口,檀琢的眉心立刻拧在一起:“不是说不让你们来上课吗?快回去!” 一个可怜巴巴,一个疾言厉色。 好嘛,后妈虐待孩子的一幕算是被大家看了个真切。 晏月:“师兄,你这是为何?既然入了门怎可不让他们俩上课?” 彭冢:“师妹说得对啊,他们两人虽然是魔,可若一心好学,我们也该成全他们。” 不止是他俩,门派里一些不惧他们魔兽身份的弟子也纷纷求情,对他们敬而远之的弟子虽不说话,却也能看得出他们脸上的同情。 “长老,他们俩也怪可怜,不如就让他们进来考试吧?” “对啊长老,他们一大早就在门口蹲着,挺不容易的。” “既然入了门,大家就是自家兄弟,我们,我们会努力适应他魔族身份的。” ??? 檀琢扭过头盯着耶野叶夜,一本正经地问:“你这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耶野叶夜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没啊,我什么都没做。” 两手背在身后,檀琢面冷如冰,“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你们就进去找个位置坐下吧,今天考试,你给我注意着点。” 一听说自己可以参加考试,耶野叶夜瞬间就换了副表情,刚才的愁云惨淡消失得干干净净,拉着丫芽雅呀得意洋洋地迈开了步子。 耶野叶夜大步朝前地走向第一排,戳了戳那人的肩膀,毫不客气地摆摆手,“你,给我让开,我麻麻说了,让我进来考试。” 众人:??? 这脸变得太快了点吧? 他们哪里是被欺负的继子继女?分明就是地主家的二世祖啊! 大家和他接触不多,哪里知道他会是这样的本性。 当他把腿翘在桌子上的那一刻,大家纷纷惭愧地低下了头:檀琢长老,是我们误会你了…… 把丫芽雅呀抱在自己身边,耶野叶夜一个劲地抖着腿,别提有多得意了。 耶野叶夜:熬迷魂汤多花钱啊?演技在手,试卷我有! 既然让他进来,自然没有再反悔的余地,大家只好硬着头皮试着接受。 距离考试正式开始还有半个时辰,大殿内,弟子们纷纷捧着笔记复习,只有耶野叶夜嘚瑟地嗑着瓜子,时不时瞥一眼丫芽雅呀手里的书册。 考试时间越来越近,耶野叶夜反而开始兴奋,开始和左右的人交头接耳地说话,整个大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我跟你说,试卷是我麻麻出的,我肯定能考第一名。” “知道我麻麻为什么不让我考试吗?就是因为我和妹妹太聪明了,万一考了第一,你们会没面子。” “区区语言课而已,我魔兽族共有百种语言,根本就难不住我。” “嘿,兄弟,嗑瓜子不?” 开始考试之前,几位长老向弟子们分发试卷。 走到耶野叶夜跟前时,檀琢苦着一张脸,问:“你俩要几张卷子?” “我和妹妹写一张就行。” 耶野叶夜举起一根手指,得意全写在脸上了,“麻麻,你等着,今天我俩一定给你考个第一名,给您长长脸!” 檀琢:“别叫我妈,跟其他弟子一样,叫我长老就好了。” 耶野叶夜点点头:“是,麻麻长老就好了。” …… 草泥马,你耳朵背啊?! 试卷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语言课的听力测试,由晏月长老来念听力题,大家在试卷上答题,第二部分是笔试部分,根据试卷上的题目答题。 “duang~” 彭冢敲了一下殿中的铜钟,考试正式开始。 晏月:“请听第一大题,用官话解释下列四海八荒的方言。” 大家纷纷拿起笔,全神贯注地听着她的题。 “一,流连流莱;二,弗兰人;三:过过过嘎有过过过嘎地过过……” 耶野叶夜:??? 听到晏月念完题目的一瞬间,耶野叶夜怀疑自己聋了…… 她在说什么东西?都是能听懂的字,连在一起怎么就不懂了? 不等他蒙个答案写上去,晏月就开始了下一道题:“请听第二大题,解释题目中各个人物及物品的昵称。” “房间中,沉胤长老在看书,彭冢长老指着一摞书对檀琢长老说:那谁?你把那啥给那谁拿过去,再把那谁手里的那啥给我拿来,等我看完,你再把那啥给我拿来……请问,第一个那谁是谁?要拿的那啥是啥?” …… 耶野叶夜:完了,我真的是聋了。 将听力题的部分翻过去,耶野叶夜开始看后面的大题。 听力的四十分不要了,只要后面大题全写对,那也能拿到六十分。 好歹自己也在月华峰苦学了好几日,肯定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 于是,他拿起笔翻到了卷子上的第一道笔试题:请问,在东北荒的方言中,不愣盖指的是什么? 这题我会!我看到过原题! 耶野叶夜心中窃喜,他昨夜翻书时看到过这题,他还背了好几遍呢。 好像是三个字,是指某个地方的骨头。 丫芽雅呀趴在桌子上小声地说:“哥哥,这个你一定会。” 细细回想他昨天晚上背书的经过,可认真了: 翻开书:膝盖骨。 合上书:膝什么骨? 翻开书:膝盖骨。 合上书:什么盖骨? 翻开书:膝盖骨。 合上书:膝盖骨、膝盖骨、膝盖骨…… 用毛笔蘸了蘸墨汁,耶野叶夜胸有成竹地写下了三个字:头盖骨。 第55章 第 55 章 月底, 语言课的成绩正式公布。 耶野叶夜冲在最面前去看自己的成绩,从第一看到倒数第一, 终于在那个鸭蛋的前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零分, 竟然是零分?! 回月华峰的当晚, 凌云阁的弟子听了一整夜的杀猪叫。 “麻麻,我错了!别别别, 别打了。” “呜呜呜,how old are you 难道不是‘怎么老是你’的意思吗?我是按照你说的翻译的啊。” 当初大家一直以为檀琢是因为对他有偏见,才会想方设法不让他参加语言课的考试。 后来才知道,是怕他考得分太低,拖了月华峰弟子的平均分。 花月阁内, 檀琢紧紧地攥着自己这个月的工资条, 看到那栏没扣空的绩效,手里的小皮鞭抽得更用力了…… 回到课堂的第一次考试,乔宁毫无意外地拿到了考试的第一名。 功法掌握得比别人好, 知识学得比别人快, 乔宁的学霸身份再次得到了证明。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从沉胤长老的手里拿到了门派令牌。 每次考试的第一名均有七天的假期, 这七天里, 想去哪里都可以, 令牌, 便是独属于第一名的荣誉象征。 难得有七天的假期,乔宁准备回家看看老爹和叔伯他们。 在房间里收拾细软时,忽然听到门外窸窣的声响。蚩阎反应最快, 警觉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刚跑出门,就和蹲在门口的影子碰了个正着。 “狐狐,小狐狐~” 丫芽雅呀一把抓住了蚩阎的大尾巴,抱在怀里,粗鲁地撸着他身上的毛。 凑在他身上深深地吸一口味道,脸上幸福的笑似乎能融化一切的不开心。 坐在地上,她的裙子沾上了不少泥巴,旁边那一张画满红叉叉的试卷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耶野叶夜”四个字。 乔宁:“呀呀?你怎么来无涯峰了?” 她把丫芽雅呀从地上拉起来,轻轻地拍打着她脏污的裙子,月华峰距离无涯峰有好几里,再加上山峰足有千丈高,没有飞舟,又不会法术,不知道她是怎么找来的。 “乔姐姐,可以教我写字吗?” 丫芽雅呀一手抱着蚩阎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攥着那张破破烂烂的试卷,奶声奶气地说:“我,我想考个满分回去给麻麻看,让他不要生哥哥的气了。” 比起耶野叶夜那个二愣子,丫芽雅呀这个小丫头倒是乖巧了有很多。 乔宁经常去月华峰探望檀琢,每次去都看到丫芽雅呀坐在房里乖巧地看书。 可惜啊,她年龄还太小,若是稍微再大一点,不说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也肯定比她那个愣头青哥哥强。 牵着丫芽雅呀的手走到书桌前,乔宁接过耶野叶夜的那一张卷子。 字写得跟鬼画符也就算了,连线题也画得曲里拐弯的,就他这态度,怎么可能考得出高分? 乔宁抱起丫芽雅呀放在自己腿上,看起来她只有□□岁的模样,体重倒是不轻,足有成年女子一般重。 乔宁:“呀呀,你今年几岁了?” 丫芽雅呀双臂搭在桌子上,仰起头时,那张粉扑扑的小脸乖巧又可爱,“两万岁啦,哥哥说我还小。” ??? 比自己大了一万九千七百岁,还小?! 不得不说,魔兽族显嫩的这一点基因还真是让她羡慕…… 乔宁尴尬地笑笑,从旁边拿起一支毛笔递到她手边,“咳咳,咱们还是先写字吧。” 乔宁调整着丫芽雅呀的手指,教她正确的握笔姿势,随后握住她的小手在卷子上一笔一划地下笔。 乔宁:“咱们看第一题,流连流莱,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丫芽雅呀指着卷子上空白的位置,咿咿呀呀地回道:“就是榴莲牛奶的意思,下一个应该是湖南人,最后一个……嗯,我记得好像是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国歌。” 乔宁:??? “你都知道?” 丫芽雅呀得意地晃着小jiojio,“麻麻教过我们很多次啦,我都记得,只是不会写而已。” 不仅记得题目,还记得题目的答案。 看样子,魔兽族的人也不都是智商不超过二十五的铁憨憨啊。 乔宁又问:“既然你都会,怎么不帮帮你哥哥?” 丫芽雅呀委屈地撇撇嘴,“哥哥不让我帮,说他要自己拿满分回去给麻麻。” 他们俩一直在月华峰住着,平日里没少闯祸,气得檀琢时常发火。耶野叶夜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都檀琢高兴,这才想考个满分回去给他长长脸。 偏他有这个孝心,没这个智商,看到他零分的卷子后,檀琢更是气得差点昏过去。 乔宁握着丫芽雅呀的手,一笔一划地在卷子上写着她刚才念得答案:“这个字叫榴,要先写个木字旁,再写一个留下的留……呀呀真聪明,来,咱们再写个莲。” 看到自己在乔宁的帮助下写了好几个字,丫芽雅呀笑得合不拢嘴,不敢相信自己也能写得出字,激动地一遍遍地用手指抚摸着纸上的墨迹。 “乔姐姐,你的字真好看~” 乔宁:“是吗?还头一次有人夸我的字好看。” 丫芽雅呀用力地点着头,“对啊,跟狗爬的一样。” …… 好了,你别夸我了。 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她习惯了用水笔写简笔字,现在要用毛笔写繁体字,实在是难倒她了。 能看出来写的是什么就行,还要啥自行车? * 花月阁内,檀琢和耶野叶夜的影子在灯光下交叠在了一起。 看着两人凑得如此之近,趴在猫爬架上的小橘敢怒不敢言。 “臭这个框框里,是两横,不是三横,下面还有一个点,别忘了。” 檀琢的手被耶野叶夜宽厚的手掌包着,认真地在纸上写下“臭不要脸”四个字。 没办法,耶野叶夜的手太大,檀琢握不住,只好让他握着自己的手。 坐在耶野叶夜怀里,檀琢专心致志地教他写字,一改刚才痛下毒手的严厉,温柔的声音似泉水一般清澈。 他柔弱的身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樱花香气,每一缕头发丝比丝绸还要顺滑,尤其是他的纤纤玉手,握在手里冰冰凉凉,心里却是暖的。 耶野叶夜的眼睛自己长了腿,不受控制地往檀琢领口里看。 可惜了啊,这么好的身子,竟然是个带把儿的男人…… 檀琢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过头时,嘴角挂着浅笑,目光凌厉似刀:“你再看我胸口,小心我抽你啊。” 耶野叶夜赶紧看向写在纸上的字,抿了抿干燥的唇。 从耶野叶夜怀里站起身,檀琢扯了扯被他看低了的领口,“跟你说了多少遍,上课的时候我自会叫你去,就是千万别参加考试,你就是不听,我这个月绩效被扣了个精光,你说怎么办?” 耶野叶夜拿着笔,委屈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自己在花月阁跟着檀琢学习也有一个月了,看了少说也有上百页的书,每天练得字也有四五张,本来以为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足够替他挣个面子回来,天晓得其他师兄弟竟然比他还聪明?! “我,我错了……” 小橘:“错了就赶紧回魔界去,别在这丢师尊的脸了。” 看他被训斥,小橘心里爽得很。得意洋洋地从猫爬架上下来,肥嘟嘟的屁股左摇右晃。 自从他来了月华峰后,就整日霸占着檀琢。 惦念着自己花了耶野叶夜不少钱,檀琢教他学习无不上心,只要没事就把他拉到正殿里读书写字,虽然他做得不好也会动辄打骂,可小橘看得出来,那纯粹是因为恨铁不成钢。 嫉妒,他当然嫉妒,甚至嫉妒得要死! 跟了檀琢这些年,他还没抱着自己学写字呢…… 一扭一扭地走到檀琢身边,小橘用头磨蹭着他的腿,撒娇道:“师尊别生气了,我明日就下山赚钱去,给你买最新色号的胭脂可好?” 檀琢低头看了看他,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乖啦,还是你最晓得怎么逗我开心。” 小橘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眼睛微微眯起一道缝看向书桌前的耶野叶夜,此时,他也正在品尝嫉妒的滋味。 小橘:呵,凭你也配跟我争宠?贱人就是矫情! 深夜,小橘在猫窝里睡得正香,忽然被两只手粗鲁地抓了起来。 跑到花月阁外,借着月光,他才看清那人的脸。 “耶野叶夜,你这狂徒深夜掳我出来,想要干嘛?” 被放在石桌上的小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耶野叶夜抬手施了一道术法,小橘的手脚不受控制地被扯开,直挺挺地躺在桌子上,呈“大”字状。 “我忍你好久了,”耶野叶夜阴沉着脸,瞳孔变成了血红色,“总在麻麻面前说我坏话。” 小橘毫不惧怕地偏过头,“哼,别以为我瞧不出你那点小心思,你就是垂涎师尊的男色。” “那你能瞧出我现在的心思吗?”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 小橘:??? “你今天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可能向你低头的,你别做梦了!” 兴奋地搓着手,耶野叶夜咧开嘴时,露出了他的魔兽真身,尖锐的牙齿比小橘的身体还要大,“是吗?” “你不是说我是玩胯子弟吗?我玩胯子弟今天就要玩你的胯!” 耶野叶夜十根手指快速地磨蹭着小橘的大腿根,又疼又痒、又酥又麻,简直是在天堂地狱之间反复横跳。 小橘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宛如精分一般挣扎着叫嚷道:“你个臭不要脸的文盲!那个字念绔!绔!” 第56章 第 56 章 第二天一早, 乔宁收拾好细软准备回家。 顺路送丫芽雅呀回月华峰,结果到了花月阁偏房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字条: 麻麻, 我下山o钱去了, 勿念。——耶野叶夜 乔宁:白学这一个多月,赚的赚都不会写。 走到正殿, 发现小橘也不见了踪影,见行李袋没在墙角放着,估计是和耶野叶夜一起下山赚钱去了。 凌云阁的弟子整日都要练功修行,檀琢也要去蓬莱峰教课,留丫芽雅呀一个人在月华峰乔宁也不放心, 索性带着她一同回家度假。 乔宁回到魔界后, 修罗大殿同样是空空荡荡,听魔兵一说,才知道叔伯阿嬷他们几天前就去魔兽族的地界出差了, 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他们不在, 自己在家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又拉着丫芽雅呀去人间玩。 临近过年, 人间各处张灯结彩, 尤其是城内, 还不到腊八就能听到路上传来几声爆竹响。 上次和老爹空着手来人间没带钱, 沾了潘衡的光,才找到地方住。 这次,乔宁揣着几个满满当当的乾坤袋, 果断带丫芽雅呀享受了一把人间五星级的住宿待遇。 看似普通的六角形大楼里,按摩,汗蒸加spa,健身,游泳k歌房,那是应有尽有,灯光用得是妖娆的粉红色,莺莺燕燕声中,不少男人的身边都陪着脂粉味十足的妙龄少女。 没招,正经的住宿地方没什么娱乐措施,还得是找这样的烟花之地才能享受最极致的奢华享受。 花满楼,有名的烟花之地,冤大头的首席收割中心。 好在这里认钱不认人,乔宁掏出两张千两银票后,老板娘赶紧招呼着她俩去了最顶层的总统套房。 这里的风景极好,可以看到大半个城的景色,远处灯火通明,丝弦竹管之声不绝于耳。 乔宁懒洋洋地坐在窗边,走了一天,只想吹吹风休息片刻。 老板娘站在门口,挥了下手里那条大红色的帕子,问:“姑娘,不知您可有什么吩咐?” “有,”乔宁偏着头,隔着屏风与她说话时懒得眼皮也不抬一下,“把你们这最有才的姑娘叫来。” 老板娘喜上眉梢,语气妖娆道:“姑娘,您今儿算是来着了!我们这儿最有才的秋月姑娘刚评上今年的花魁,还未有恩客呐!” 管你是男是女,来了这,总得狠狠地宰你一笔。 乔宁点点头,从钱袋子里又掏出一张银票丢了过去:“那就她吧。” 没多久,花魁推开了套房的门。 乔宁:“听说你是这儿最有才的姑娘?” 花魁笑吟吟地回她:“小女不才,吟诗作对、琴棋书画皆通晓一二。” 乔宁赶紧起身,热情地把她拉到了桌子旁边,“正好,辅导我妹妹写作业,我睡一会。” 花魁:??? 丫芽雅呀面前放着好几摞书,面前的那一张试卷才刚写了几个字。 乔宁爽快地在桌子上又拍下一张银票,“若是你辅导得好,这钱就是你的,若不行,那这钱我就换别人来赚。” 看到银票上的数字,花魁的眼都直了。 五千两!够自己赎好几次身了! 花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有成竹地捋起了袖子,“放马过来!” 花魁:真把人逼急了,什么作业辅导不出来? 丫芽雅呀端起卷子,奶声奶气地念着题目:“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吏部尚书共有白银十万两,其中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加起来的钱是礼部尚书的三倍,礼部尚书比吏部尚书的钱少了一半,设吏部尚书的钱为x,那……” 花魁:“……” 打扰了,数学作业你逼死我也做不出来啊! 花魁硬着头皮辅导了她半个晚上,勉强做出来两道题,没赚到这五千两她也不肯走,最后和丫芽雅呀一起睡在了套房的次卧。 刚过子时,乔宁忽然听到了门外姑娘们嘈杂的谈话声。 那些姑娘们穿着花里胡哨的服装,强装笑容在外面忙了一天,累得精疲力尽,上楼都靠彼此互相搀扶。 接客接到这种地步,也是不容易。 她们的套房和乔宁的只有一墙之隔,乔宁被隔壁的声音吵得火大,披了件衣服就要去和她们理论。 刚推门,就被眼前白花花的身体惊住了。 “乔宁姐?你怎么在这啊?” “离开咱们天女团,难不成你已落魄至此,需要靠卖身度日吗?” “乔姐姐你……贵不贵?” 算起来,乔宁有好久没有见到舞法天女的姐妹了,之前看她们还前凸后翘,现在整日忙着演出,一个个瘦得跟小鸡崽似的。 乔宁本想着寒暄几句就回去睡觉,结果被硬拉着听她们吐苦水吐了一整夜。 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就意味着要开始一年一度的总票选。 这是对偶像团体一年人气的总结,既是出了道,各大经纪团队都很注重自家艺人们的票数。 舞法天女团原本排名第一的,结果几天前,一支叫“火力少年团”的男团异军突起,短短两天时间就超过了舞法天女的票数。 再过几天票选就要结束了,为了拉票,舞法天女们这才拼了命的去表演拉票。 “乔宁姐,你能回来帮帮我们吗?”女团主唱拉着乔宁的手,说话都带着哭腔,“火力少年团太厉害了,我们真的拼不过……” 乔宁拿起千里镜,翻看着这次票选的分数。 火力少年团以七千九百六十多万的票数排名第一,比舞法天女团的票数多了足足三千多万。 这些分数差距,别说几天了,就算她们把腿跳断也拉不回来。 “等等。” 乔宁看着火力少年团的票数,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白天涨票数还能理解,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给他们投票?” 按照人间的男女比例来看,火力少年团的受众是更多一些,可把所有的票数全部加起来,远远超出了人间活着人的数量。 淦!这火力少年团绝壁是一帮刷票狗! 没有看过二十一世纪的选秀,所以姑娘们不懂刷票是什么意思,也不懂的猫腻。 乔宁拿着千里镜,详细地跟她们解释了一番,“这些多出来的票肯定是假的,每面千里镜只能投一票,所以我猜,他们应该是用法术复制出了很多千里镜,才会在短时间内拿到这么多票。” “那怎么办啊?”团队主舞问道。 团队rapper挑了下眉,“要不咱们也刷票?乔宁姐既然是修士,肯定能刷得过他们。” 乔宁果断否决了她的主意:“不行,咱们要用实力打败他们。” 复制物体的镜像术,是法修的本事。 主要是因为自己没学,否则,肯定刷它个十几亿出气! 最后,她也只能忿忿地总结出一句“刷票可耻”。 “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咱们姐妹一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乔宁勾勾唇角,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安慰道:“你们先好好休息,明天我自有办法。” 回屋穿上衣服后,当晚,乔宁就离开了花满楼。 看了火力少年团发布在千里镜的行程,下一站,他们就要来阜城巡演。 难怪姑娘们今天演出到半夜,想着先下手为强,可实际上,她们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超过这群刷票狗。 火力少年团住在城西,乔宁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居住的会所。 乔宁站在门外,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的男人们在打电话。 “臣姑娘,我们这票刷得会不会太高了?” “是啊,若是被组委会发现,我们的票数会被作废吧。” “嗯,我们知道,若是姑娘能帮我们拿下这次票选的胜利,我们定告诉你魔鸾的下落。” 臣姑娘? 臣若菲?! 乔宁脑子那根筋这才反应过来。 也对,凭他们一群凡人怎么可能懂刷票?臣若菲是圣法宗的人,又是筑基期的法修,镜像术对她来说可不就是小菜一碟嘛。 早该想到是她了,上次让圣法宗的弟子抢人头,这次又帮火力少年团刷票…… 这小白莲,怕不是用来编馊主意篓子的吧?! 本想着心平气和地来和他们理论一番,若是他们主动认错,也可以放他们一马。 可既然有臣若菲这小白莲参与,那就只好跟你们玩阴的了! 乔宁蹑手蹑脚地正要离开,刚下到三楼,就嗅到了一股魔气,顺着魔气找过去时,还觉察到了一丝仙气。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啊~来,老身让你好好快活快活!” 外面,小橘正趴在窗户上,鬼鬼祟祟地用传瑟疯狂对着里面拍照,一边拍还一边念念有词,“臭文盲,今天就要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富婆快乐球!” 乔宁顺手看了眼旁边的花盆,才看到上面印着的会所名称。 艹,竟然是白马会所?! 第57章 第 57 章 果不其然, 没超过一炷香的功夫,耶野叶夜就从屋里逃了出来。 看他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 想来还没有被那富婆给占了便宜。 不过那富婆手里的钢丝球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仓皇逃出来时, 脸上写满了恐惧。 “喂!” 一人一猫从白马会所出来后,被乔宁逮了个正着。 双手交叉叠在胸前, 她来回打量着他们两个:“你们俩,想钱想疯了?竟然跑来白马会所找富婆?” 耶野叶夜忿忿地戳了一下小橘的背,“还不是他出得馊主意,我问他人间哪里赚钱多,他便给我指了这么个地方。” 提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委屈的差点挤出两滴眼泪来。 他紧紧地捂着领口, 乍一看还真有那么点良家妇男的样子。 乔宁:“急着赚钱干嘛?长老也没那么缺钱吧?” 小橘和耶野叶夜想看两厌,各自背过头去。 左问一句、右问一句,乔宁才知道他们俩原来是为了在檀琢跟前争宠。 一个是在花月阁呆了近万年的灵宠, 为了檀琢, 卖身卖得身材走形;一个是初来乍到的魔界新欢,同样在自家“麻麻”身上赔了全部的家当。 这次两人同时下山, 就是为了努力赚钱讨檀琢的欢心。 既然钱在他的心里排第一, 这一人一猫总得争出来个第二名才满足。 看他们俩相互鄙视、相互嫌弃的样子, 乔宁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瓜子, 咔吧咔吧地磕了起来。 好一出恶俗的三角恋! 来吧,请继续你们的表演。 本以为俩人还要再厮打几个回合,没想到, 争吵了两句后随即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耶野叶夜:“等着吧,麻麻最疼爱的肯定是我!” 小橘:“呵呵,咱们走着瞧!” 第二天一早,城中二环内的集市上搭起了一个新的台子。 距离舞法天女团的舞台不远,同样大小的规模上,又多了许多亮眼的装扮。 做戏要做全套,虽说火力少年团的票数已经是第一名,可总得出来巡演一番装装样子。 申时刚过,火力少年团这边就升起了红灯笼,舞台上仙雾缭绕、悬在半空的喇叭放着收录好的曲子,光从气势上就压了舞法天女一筹。 看样子臣若菲给了他们不少法器啊,光是这些会自发飞舞的彩带就有百余条。 火力少年团的人还没上场,舞法天女的观众就被特效吸引了过去。好不容易聚集的观众,全是给他们做了嫁衣裳。 乔宁来得最早,捧着一袋瓜子坐在火力少年团观众席的第一排。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姐妹们刀子一样的目光,可她却不慌不急地翘着二郎腿,坐等看戏。 很快,劲爆的前奏过后,七八个少年陆续上台。 最前面的少年先来个后空翻,完事又劈了个叉,最后起身时还不忘朝人群中抛一个媚眼…… 乔宁被他的杂技吓蒙圈了。 这到底是男团的成员,还是从马戏团逃出来的猴? 乔宁昨天晚上查过他们的资料,比起舞法天女团,他们的实力绝对是十八线开外的小菜鸡。 主舞担当跳得像广播体操,rapper官话说不标准,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他们的队长,那个叫宋武烨,起码唱歌是在调上的。 凭他们的能力,别说票选第一了,前一百都费劲。也就是每个人都长了一张俊俏的脸蛋,他们的经纪人肯砸钱,否则估计连道都出不来。 果然,他们这一开口,观众就跑了大半,后面一通群魔乱舞更是把观众吓走了七七八八。 水流的观众来来去去,铁打的乔宁巍然不动。 一首歌唱下来,能拍手叫好的只有她一个人。 “好!好听!真好听!”疯狂地为他们鼓掌叫好,乔宁真的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宋武烨哥哥,我愿意为你生猴子!” ??? 舞法天女团:姐妹,你哪头的? 虽然台下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火力少年团的成员还是携起手冲着台下鞠了一躬。 宋武烨看向台下的乔宁,那一声声真情实感的呐喊,听得他不住地多看了她两眼。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爹……爹爹?” 音乐停下来的空当,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丫芽雅呀惊讶地望着舞台上的男人,眼含泪花,一步步向舞台靠近,眼眸、嘴角全是苦情剧的戏码。 穿得是乔宁亲手制作的叫花子同款麻布衣,发型是百年不衰的丐帮鸡窝发。如乔宁所料,这一套行头果然吸引了不少观众的目光。 丫芽雅呀二话不说,撺掇着一串小碎步直接冲到了台上,二话不说就抱住了其中一个成员。 “爹爹,呀呀终于找到你了!” 那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推开,“我的女儿在酉阳上学,你这小姑娘莫要乱认爹。” 乔宁:??? 握草?自己捧瓜送上门?! 见这个人不太好下手,丫芽雅呀转头又扑到了他们队长宋武烨的怀里,“爹爹,娘亲她走了,呀呀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呜呜呜!” 一时间,舞法天女团的观众再次涌到了火力少年团这边,乔宁掏出一早准备好的瓜子,开始叫卖。 “瓜子花生山泉水,凤爪蚕豆爆米花啊。” “这位公子,麻烦腿让一下。” 宋武烨被吓得大脑发懵,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他是个软柿子,丫芽雅呀更加不客气地卖力表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闹着:“爹爹,呀呀会乖,求您就收下呀呀吧,呀呀不想,不想死啊!” 乔宁料得不错,丫芽雅呀果然是个小戏骨,那鼻涕、那眼泪,随便换一个戏龄十几年的老人也没她那般逼真。 要是好好培养,将来拿个影后、视后啥的,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小姑娘别瞎叫,他怎么会是你爹?” “就是啊,来,松手,有话咱们好好说。” “欸,你哭归哭,别咬我啊?!” 丫芽雅呀这小姑娘的身份着实有用,又哭又闹又咬人的,别说男团里的成员,工作人员上来也拿她没有办法。 见火力少年团这边越闹越大,舞法天女团舞也不跳了,硬挤着过来吃瓜。 不是喜欢刷票?喜欢抢别人的热度吗? 不给你们来点黑料,这热度怎么上得去啊。 要说炒作这事儿,乔宁可要比他们精通多了。只要演员到位,不怕炒不出你们的黑料,若是以后事情闹得太大不少收场,演员就再出来做个澄清,放你们一条生路…… 这一招,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不少吃瓜群众拿出了手里的千里镜,众多镜头前,他们更加不敢对呀呀怎么样,只好任她揪着宋武烨的衣衫哭闹。 “小姑娘,要不咱们先起来?” 宋武烨拉着丫芽雅呀的肩膀,刚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就立刻松了手,捂着手臂倒在地上大哭:“爹爹,不要打我,呜呜呜,呀呀错了,呀呀不敢了……” “禽兽!不管是不是你女儿,你也不懂打她啊!” “就是,就你这样狠心,怎么能当爱豆!” 宋武烨:??? 他们的经纪人见没人能制得住丫芽雅呀,随即从后台上来,替他们出头:“小姑娘,你说这是你爹爹,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丫芽雅呀委屈地啜泣着:“我娘说,我爹是火力少年团的成员,长得最帅的那个就是爹爹。” 刚才那个被认爹的成员挺了挺胸,忽然有些后悔把她推开了。 “帅的人可多了去了,小小年纪,不要胡说。” 丫芽雅呀扬起头,不服气地回他:“我才没有胡说,我娘本是栾城大户人家的千金,和我爹早就定了亲,偏我爹是个风流君子天天嚷嚷着要出道,玷污了我娘后就甩手走人了。” 众人:你娘真惨。 按照乔宁给她讲得过程,丫芽雅呀又开始哭泣道:“后来我娘去白城找我爹,被一个刘牛不分的男人玷污了,好不容易找到潘城府,又被一个喜欢跳舞的男人玷污了,然后路过牛家庄,那里一个嘴皮子挺利索的男人又把我娘拖进了小黑屋糟蹋了……” 众人听了丫芽雅呀说的经历,惊得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千里寻夫吗?去了九个城,被八个城的男人糟蹋…… 众人:你娘真他娘的惨! 这些信息,全是乔宁昨夜打电话让潘衡帮忙查的。 火力少年团出道已有三年,所以,她特地查找了九年前他们在干嘛,除了一个人年龄太小对不上,其他人全都在丫芽雅呀的备选父亲名单里。 最后,乔宁再给她使了一招易容术,给这一套炒黑料方案画了个圆满的句号。 刚说完,丫芽雅呀又扑通一下跪在宋武烨跟前,“爹!我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你看看我,看我和你长得多像,你不能不认我啊……” 听他这么一说,台下众人纷纷在丫芽雅呀和宋武烨之间来回打量。 像,真的很像,不止像他,甚至还和火力少年团其他的成员有点…… 不知为何,这时再看宋武烨时,他的头顶仿佛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 唔,既然是你的兄弟们给你众筹的女儿,你就收下吧! 第58章 第 58 章 结果和乔宁料想的一样, 舆论大军果然一边倒向丫芽雅呀。 火力少年团在票选上排第一,正是风口浪尖上, 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 不管是真是假确实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为了探知丫芽雅呀身份, 围观群众果然开始调查。这一查不要紧,非但没查出丫芽雅呀是谁的女儿, 还查出了一大堆火力少年团的黑料。 有流连青楼生了五六个私生子的;有打架斗殴闹到衙门的;还有养小鬼借运的……基本每个人都有肮脏的黑历史,唯独宋武烨清清白白,活了二十多年还是根正苗红一少年。 当然,前提是乔宁没有给他安排一个女儿的情况下。 火力少年团的黑历史引起了主办方的注意,一调查, 才发现他们得到的七千多万票中, 只有不到一万是自己凭实力拿到的。 这么过分的刷票,别说主办方了,乔宁也是头一次见。 从倒数第一刷到第一……哥哥们, 天宽地广也比不上你们的胆子大啊! “乔姐姐?” 深夜, 那个娇滴滴的声音敲开了乔宁的房门。 从圣法宗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臣若菲披在肩上的头发挂着几片破碎的落叶。 乔宁不屑于给她一个好脸色, 开了门后, 扭头回到床前继续看潘衡新写的话本子, “不知臣姑娘找我, 有何贵干?” “不知姐姐可否将那小魔女带回来?” 前两天那一场闹剧后,身为“众筹女儿”的丫芽雅呀被他们带了回去。有舆论压着,他们也不敢怠慢她, 好吃好喝好玩的伺候着,生怕她再跑到媒体面前哭一场。 虽然她身在敌方阵容,不过她经常趁人不注意时用魔钏给自己发消息,告知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说,丫芽雅呀比他哥哥强了太多。 不止脑子灵光、演技好,当卧底的天分也挺高。 乔宁没说话,臣若菲不敢坐下,怯怯地站在她的床边,她简直比受气的小媳妇还要委屈。 臣若菲:“这事儿是我不对,求姐姐您高抬贵手。” 乔宁最见不得她这副白莲花的样子。 千里镜是她造的、票是她刷的,分明她才是罪魁祸首,却要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好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我娘就生了我一个女儿,我担不起你这一声姐姐,”合上手里的话本子,乔宁看也没看她,“他们既然找你帮忙,就该承担这样的后果,我只是路见不平而已。” 臣若菲低下头,小声地解释道:“我知道这样有失公正,可我也是为了探知那魔鸾的下落。” 乔宁曾经听老爹提起过魔鸾一族,那是魔界上一代的领导人。 魔鸾和凤凰是同一个品种,但却是极恶的生物,性情暴戾、比魔兽族还要好斗,而魔界的上一任魔尊逆阑就是一只魔鸾,。 逆阑的脾气暴躁,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就到处找人打架,自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结果就碰上了蚩阎这个沙雕。 两人打了七天七夜,最后,逆阑不是他的敌手,战败后他受不了打击就撞墙自尽了。 蚩阎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捡了个便宜,当上了魔尊。 算起来,魔鸾已经死了几万年,难不成又要整一出复活的戏码? 乔宁问她:“怎么,他是复活了?” 臣若菲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他死之前下了个蛋,你可知道?” ??? 乔宁:“逆阑不是公的吗?” “魔鸾和正常的鸟类不一样,不管公母都能生育。不过,他们只有在临死之前才会生蛋,并且会将毕生的修为遗传给下一任子嗣。”臣若菲解释道。 比起蚩阎,魔鸾才是四海八荒最大的祸害。 现在这届魔尊尽管有点沙雕,可做得恶事不多,就是偶尔偷鸡摸狗上天界偷桃而已。魔鸾就不一样了,幼年的魔族尚且会闯祸,更何况是拥有好几代人修为的魔鸾? 三界之内,皆以为魔鸾已经灭绝了,直到鬼王齐湮从耶野叶夜的住处翻到了魔鸾的记载,才知道魔鸾在几万年前留了个蛋。 这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圣法宗,这才让门下的弟子想办法去寻找。 怪不得他们全部去出差,敢情是找蛋去了啊。 乔宁又问:“既然过了几万年,这些凡人怎么会知道魔鸾的下落?” 臣若菲拿出了手里的法玦,手指一挥,法玦上方便显示出了一个虚拟的幻影。 深绿色的羽毛散发着浓郁的魔气,稍稍放大,还能看到羽毛上微弱的鬼火。 3d高清1080p的图片,能放大能缩小,还能随意看照片上的细节…… 乔宁:这法玦比传瑟好用多了,想买。 臣若菲:“这是他们从魔界一商人那买来的,说是如果我答应他们一个要求,便告诉我这商人的下落。” 魔鸾是四海八荒的祸害,她身为正派人士是该帮忙铲除。 乔宁又问:“他们上来就提出让你帮着刷票?” “没,没有,”提起这事,臣若菲的脸颊倏地红了起来,“一开始他们其中那个叫沈枫的人说想跟我组cp,我拒绝了,后来他又说想拿票选冠军,我才帮忙的……” 乔宁的八卦心开始作祟:“难不成,是为了凌闻卿?” “才,才不是呢。” 臣若菲嘴上否认,脸颊却愈发得红润了。 虽说这臣若菲办事白莲了一点,但心思还是挺单纯的。身为凌闻卿的官配,她倒是对他一心一意的,组cp炒热度而已,也不是处对象,就这她也不同意。 乔宁摇了摇头,无奈道:“他们压根就不想告诉你,提这要求纯粹就是想为难你,也就是你傻,竟然真的帮他们刷票。” 听她这么一说,臣若菲更加丧气:“这该如何是好?” “直接揪着他们的脖子问啊,”乔宁一边说一边抄起了眉来眼去剑,气势冲冲地往门外走,“若是不说,就把他们教训一顿,让他们知道出道成名没有捷径!” * 房间里,丫芽雅呀正坐在桌子前看书。宋武烨在一旁陪着,书上有哪些不认识的字,都会耐心地向她解释一番。 回想起那天她抱着自己哭诉的事,宋武烨并不怪她,反而觉得她很可怜。 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一个人在这世上漂泊了不知道多久…… 所以,不管她是团里谁的孩子,自己都会像父亲一样好好照顾她。 “都怪你,要听我的要点钱,哪能有这么多的事?” “谁知道她真的这么厉害?哎呀,别着急,她不是说这事能处理好嘛。” “本来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呵,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房间里,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眼看着自己的黑料越挖越多,他们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别吵了,安静点!”宋武烨严厉地呵斥他们道,放下手里的书册,他懒得看他们一眼,“不过是向你们讨要一根羽毛而已,当初给她不就好了,非要惹这么多的事。” 丫芽雅呀看向身边的宋武烨,问:“羽毛?是什么羽毛呀?” “就是这个。” 男人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墨绿色的羽毛,在凡间停留的时间久了,魔气已然减少了大半。 “我的羽毛?!” 丫芽雅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快步跑到他跟前,伸手向他掏要:“给我,这是我的。” 男人将羽毛高高举起,“小丫头,这是魔界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是你的?” “就是我的,”丫芽雅呀鼓起了腮帮子,气冲冲地瞪着他“快给我,要不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男人看了看身边的同伴,笑着伸手刮了下鼻子,说:“呦呵,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对我不客气啊?” …… 乔宁和臣若菲赶到白马会所时,九层高的大楼已经被紫黛色的魔焰烧成了灰烬。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远远地就看到大楼突然塌陷,紫色的魔焰将那一片天空照成了血红色。 有些住在低层的人从楼里跳了出来,还好他们命大,只是受了点轻伤,不过住在高层的人却没有那么好运。 魔焰并非普通的火焰,乔宁和臣若菲联手使出一道灭火的术法,这才压制住火势。 “呀呀!呀呀!” 乔宁焦急地在废墟里寻找着,最终在一块烧焦的木板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宋武烨,而丫芽雅呀正躺在他怀里昏睡着,身上没有丝毫的损伤。 宋武烨大半个身子被魔焰烧伤,连呼吸也变得十分艰难。 “救,救她……” 臣若菲将丫芽雅呀从他怀里抱了出来,乔宁则在一旁使用还元术试图替他疗伤。 只是,这魔焰有些奇怪,治疗术法竟然没办法治疗他的伤口。 忽然,东方有一道仙气划过,亮眼的光芒犹如流星。 是商渊。 他御剑而来,轻轻一挥袖,地面的余焰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从剑上下来时,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宋武烨,面无表情的脸上倏地闪过了一丝不悦。 宋武烨:“救,救……” 见他如此痛苦,乔宁心有不忍,焦急地拉扯着商渊的衣袖央求道:“师尊,您救救他吧。” 商渊:“救不了,等死吧,告辞。” 乔宁:??? 商渊话音刚落,宋武烨便咽了气。 不出一刻钟,商渊袖中的传瑟便接到了天界某人打来的电话。 想不到,这动作挺快的啊? 商渊漠然地拿出传瑟,他料想到那头会有多气愤,所以距离耳朵远远的。 乔宁就站在他身边,传瑟那头的杀猪叫她听得一清二楚: “王八蛋,你好狠的心啊!” 第59章 第 59 章 电话那头的男人撕心裂肺, 听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乔宁:师尊莫不是惹了什么情债? 商渊不说,她也不敢问啊, 只能偷偷在心里猜测道。 任凭传瑟那头哭天抢地, 商渊的脸上始终无动于衷, 等他骂得差不多了,才默默地挂断了传瑟, 顺势往袖里一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一个无情的男人! 乔宁:“师尊怎会来凡间?” 商渊看了眼她怀里昏迷的丫芽雅呀,回道:“我方才见魔焰冲天,便来人间看看发生了何事。” 丫芽雅呀胸口的衣服上还燃着微弱的火苗,商渊伸手轻轻一捻,魔焰这才彻底熄灭。 虽然毁了白马会所的是魔焰, 可丫芽雅呀年龄还小, 多半不懂得使用魔焰的术法。 更何况她的身上也有烧伤痕迹,所以乔宁猜想,定是魔鸾知道了自己的翎羽所在, 才会放出一股魔焰毁了这些知情人。 不愧是魔鸾, 够狠毒! 见到商渊亲自来此,臣若菲再呆着也不方便, 行了个礼后便自觉地走开, 去帮助那些受伤的民众疗伤。 “既然你在凡间无事, 那便随我回去吧。”顿了顿, 商渊又说了句,“狗蛋儿想你了。” 这次回家,乔宁没有带上蚩阎。 自她离开后, 无涯峰就只剩下凌闻卿和商渊两人。凌闻卿整日练功没时间,照顾他的责任自然落在了商渊的身上。 蚩阎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女儿交到自己的死对头手里。 耻辱啊!整日被一个大男人动手动脚也就算了,还看着自己拉shi拉niao,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丢了自己魔尊的面子?! 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回到无涯峰。 “咕咕咕!” 乔宁刚从剑上下来,就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影子朝自己冲了过来。 纵身一跃,眼看要落到乔宁的怀里,就被旁边那个杀千刀的截了胡,一把拎住了自己命运的后脖颈。 蚩阎:??? 抓住蚩阎后顺势往怀里一放,商渊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头顶,“狗蛋儿,我才刚离开一会,就这么想我了?” 小恶魔:【你个大猪蹄子,我想你妈卖批!】 小娘炮:【我给我女儿的抱抱,你也要抢去不成?】 抱着丫芽雅呀正准备进屋,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男人。 男人手里握着一支玉箫,气冲冲地指着商渊质问道:“你以为挂了我电话,我就找不到你了是不是?” “宋武烨?!”看到那张和宋武烨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孔,乔宁惊愕道。 商渊抚摸着蚩阎的毛,向她解释了他的身份:“这位是梧夜上神,与你母亲乃是知己好友。” 他不安地将手伸进蚩阎身下,确认他的身体没少点什么东西,于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梧夜占了便宜。 蚩阎:??? 我敲里吗?! “杏林第一圣手,晏月的医术便是随他学的。” 梧夜打量着乔宁那张面孔,无需商渊多做介绍,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你便是云冉的女儿,小宁宁。” 乔宁:“您认识我?” 梧夜用手里的玉箫点了下她的眉心,得意道:“当初你娘生你时,还是我跑去魔界帮你娘接生的。” “当时你出生不哭不闹,像是死胎一般,”提起这段往事,梧夜不禁叹了口气,“还是我在你身上打了好几个巴掌,又在你屁股上掐了一把,你才肯哭。” “说来,你屁股上那块紫红色印记,还是我掐出来的呢。” ??? 乔宁:那我真得谢谢你啊! 梧夜和商渊、乔云冉是几万年情分的好友。 比起他们两个人的庄严持重,梧夜倒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行医救人不过是他其中一个小兴趣而已。 此次下凡,就是想实现他的偶像梦,当一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一提起这事,梧夜就埋怨商渊道:“若你方才肯救我,说不定过两天我就红遍大江南北了!” 商渊:“我为何救你?在人间唱歌跳舞,不过是浪费光阴罢了。” “你懂什么?”梧夜不服地辩解道,“不想唱歌的大夫不是好爱豆,成为爱豆乃是我一生的梦想。” 商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星星眼,冷漠地说:“那你应该换个梦想了。” “你……” 梧夜虽然生气,不过转眼就赔着笑脸,和他打哈哈道:“你刚才不救我,便是要了我的命,既然如此,你也该消气了吧?这么多年,乔……” “乔宁。” 商渊打断了他的话,将蚩阎放下后,接过了乔宁怀里的丫芽雅呀,“今夜你好好练功,我同梧夜先看看丫芽雅呀伤得如何。” 梧夜反应很快,一眼就看出他的意思,于是帮着催促道:“对对对!这女娃交给我就行,方才听沉胤说小宁宁你也是元灵根,得好好修习才是,快去吧。” 梧夜是书里露脸次数不少,是个重要的npc,后期救了凌闻卿许多次,凭他的医术,肯定能治好丫芽雅呀。 “是。” 乔宁没太在意,行了个礼后,带着蚩阎转身离开了无涯峰。 直到乔宁走远,梧夜才敢问他:“她还不知?” “不知。” 看着怀里昏迷的丫芽雅呀,他似乎看到了乔宁小时候的样子,“我只愿她一辈子都不知。” *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乔宁才不想急着去练功。 她舀了一壶濯清池的水,想着去桃夭处听它讲故事。 有令牌在身,她可以轻松地进入桃夭周围的灵气结界。刚进来,就听到山巅之上桃夭的呼唤。 桃夭:你个小丫头,多久没来看我了?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乔宁将那一壶水倒在了桃夭的树根,蚩阎四处嗅嗅,跟着在它身边刨了个坑拉了一泡臭粑粑。 吸收着池水的清冽和粑粑的养分,桃夭幽幽道:小狗蛋儿,你最近有点便秘啊。 …… 蚩阎:咕咕咕!(狐狸拉的屎都是硬的!你爱吃不吃!) 桃夭:我吃,我当然吃! 想来这四海八荒中,吃个shi还能这般高兴的,就只有桃夭了。 抱着蚩阎惬意地坐在桃夭怀里,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在魔界,和老爹一起出去旅游时的日子。 老爹平日公务繁忙很少能陪她出去玩,难得出去一次,还能坐在噬魂兽上睡着。 不过,他就算是睡着,也不忘抱着怀里的自己,就像桃夭一样。 “桃夭,你跟我将将魔鸾的事吧?”乔宁摆弄着手里那根桃花枝,“今天我听臣若菲说了一些,有点好奇。” 桃夭抖动着树枝,洒下了一些桃花瓣盖在乔宁身上:好啊。 魔鸾是上古凶兽之一,和凤凰同为一脉。 从天地初开至今已过了数十万年,没脑子的上古凶兽基本死绝了,只剩下魔鸾一族还苟活着。 因为智商极高、领悟力快,除了爱掐架外没什么缺点,所以,魔鸾一直是魔界世世代代的魔尊。 魔鸾的修为会不断延续传递,以至于到了逆阑这一代,他的修为已有数十万年。 若不是蚩阎挑衅得太过于沙雕,在决斗中气得逆阑一口气没吸上来,逆阑是绝对不会败的。 乔宁问:“我爹究竟说了些什么?” 桃夭:你爹一共就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真的就一句话?”乔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桃夭:对。 能用一句话制敌,可见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么大。 “这句话是什么?” 桃夭:当时你爹和逆阑杀得昏天黑地,身上的衣衫尽被煞气撕破。两剑相抵时,你爹眼看就要招架不住,忽然瞥了眼他两腿之间那小巧玲珑的一物,说:基基这么小,你老婆的日子一定过得不xing福吧…… 那不是挑衅,是来自一只雄性的毒打,是逆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一时间,逆阑斗志全无,只看了眼蚩阎的庞然大物,一口老血便气得从嘴里喷了出来。 随后就撞墙自尽,死之前拼尽全力生出了一颗蛋…… 骤然赢得了这场胜利,蚩阎也是一脸懵逼。 ??? 蚩阎:咕咕咕?(我就是说了句实话啊,他的基基确实还没我的一半大,不对吗?) 面对质疑,小恶魔和小娘炮纷纷帮他说话。 小恶魔:【就是,老子的基基就是比他大!】 小娘炮:【虽然现在长着也没什么用,但比他大这事儿是真的。】 听到桃夭讲到魔鸾那颗蛋的时候,乔宁直起了身子:“这么说,魔鸾确实有子嗣在这世界上?” 桃夭:对。逆阑因为先天缺憾,在这场雄性的比试中已经输给了蚩阎。既然如此,只能让自己的孩子替他挣回丢掉的面子。 桃夭:但其实,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乔宁:“为何?” 桃夭:因为逆阑的蛋孵出来是个女孩,女孩没有基基。 第60章 第 60 章 乔宁本来是要问魔鸾的事, 桃夭突如其来给话题加了点颜色让她措手不及。 多日不见,桃夭学坏了…… 她才不想知道谁的基基比较大, 只是想知道这魔鸾的蛋如今在哪。 “那魔鸾现在在何处?” 一旁的蚩阎跟着竖起耳朵, 想听听那颗蛋的下落。 当日逆阑撞墙自尽后, 他也就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有没有什么蛋。 桃夭发动沉默是金被动技能:这是秘密, 我不能说。 乔宁:“他的蛋不是已经生下来了吗?应该已经不能算是秘密了吧。” 桃夭:非也非也。 桃夭:这和你母亲的死因一样,即使你们知道了结果,只要过程是未知的,我就依然不能说,不管是商渊还是谁我都会一视同仁。 ??? 桃夭只顾着自吹自擂,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之中透漏的事。 乔宁警觉地反应了过来, “好好的,你突然提师尊干嘛?难……” 话刚说到一半,乔宁的反射弧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刚才在无涯峰的时候, 梧夜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商渊打断了。所以, 他说的那个“乔”字应该是母亲的名字“乔云冉”。 而那个时候,他又用修行的借口支开自己…… 对啊, 当年的大战他就在场, 肯定知道母亲的死因! 乔宁慌忙地从地上站起来, 右手紧紧地扒住桃夭的一块树皮, “我师尊知道我娘的死因对不对?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见乔宁情绪激动,桃夭意识到自己嘴快闯了祸:我只是说替商渊保守秘密,没说是什么秘密啊。 那一层窗户纸桃夭不会捅破, 但却没有办法拦着她隔着窗户纸去看里面装着的真相。 乔宁追问道:“若我猜错了,你定会否认,可你没有否认。看来我猜得没错,商渊他确实知道我娘的死因,而且这应该是他的秘密,所以你没办法明说,对吗?” 她的逻辑链盘得太快了吧?! 桃夭虽然知晓天下事,脑子的反应却不够快,被她这么连连紧逼,索性沉默着不说话。 不止是乔宁,旁边的蚩阎同样情绪激动地扒拉着桃夭的树皮。 他不想让女儿再追问下去,更不想让桃夭再多嘴。 知道乔云冉是被那杀千刀的害死了就行,大不了等将来小有所成了,再找他报仇就好。 现在急着弄清楚原因,万一把商渊问得狗急跳了墙,岂不是会杀她灭口? “桃夭,你说话呀!”乔宁提高了音调道,“是不是商渊杀了我娘?” 桃夭:这是秘密,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商渊并没有杀你母亲。 “那是谁?” 桃夭:…… 见桃夭不说话,乔宁急了,使了一道术法,转眼间离开了桃夭处。 蚩阎哪里追得上乔宁?只得忿忿地在树根上踩上几脚:咕咕咕!(都怪你,嘴贱什么?) ??? 桃夭:我帮你们保守秘密还有错了? 乔宁一路跑回到无涯峰,看到商渊和梧夜正坐在屋外下棋,屋内设下了为丫芽雅呀疗伤的药草阵,药香顺着窗子飘出在庭院里弥漫开来。 商渊见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的那一枚黑子正好落下,“狗蛋儿呢?” 呼吸时,乔宁的肩膀上下起伏,看向他们的那一盘棋局,她努力挤出一丝苦笑,“师尊,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问。” “我娘她是怎么死的?” 梧夜捏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那句想要关心她的话堵在嗓子眼,半天说不出口。 商渊久久没有说话,从棋盒里拿出一枚黑子后,随即盖上了盖子。 乔宁:“桃夭说我娘不是死于你手,我相信。但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娘她是怎么死的?” 商渊依旧没有理她,反而扬了下下巴朝梧夜示意着,让他赶紧下棋。 气氛变得尴尬,梧夜如坐针毡,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藏起来。 “梧夜上神。” 突然被乔宁cue到,梧夜猛地一个激灵。 “您也知道,对不对?” 梧夜来回打量着商渊和乔宁,真不愧是亲师徒,俩人的目光一个赛一个凌厉。 最后,他还是不敢得罪商渊,低下头随手将棋子放在棋盘的一角:“我知,知不道……” 商渊放下手里那一颗黑子,淡淡然地说道:“你输了。” 听到这三个字,梧夜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解脱,赶紧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梧夜:这趟浑水我可不掺和,你们两师徒慢慢掰扯去。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你们慢聊。里面的药草阵燃尽那小丫头就能醒,回见回见……” 梧夜走后,庭院内的气压愈发地低了。 乔宁死死地盯着商渊的背影,目不转睛道:“师尊?” 商渊缓慢站了起来,转过身时,他的脸上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你知道不是我杀的,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我只是想知道我娘的死因,”乔宁深深地吸了一口子,声音临近崩溃,“那是我娘,生我养我的人,我连知道她死因的资格都不可以吗?” 这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尽管记忆里没有关于母亲的回忆,但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让她忍不住去追问。 他越是这样不肯说,乔宁越觉得母亲死得蹊跷。 见商渊沉默,乔宁一步又一步地向他走近,心中又气又恼,膝盖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他面前。 一直以来,她都是高高在上的魔界公主,向来只有别人向她下跪的份儿。 可为了母亲,她愿意下跪去求一个明明白白。 伸手抓住他的衣摆,乔宁哽咽道:“师尊,我求你,告诉我真相,我只想知道真相。” 商渊右手背在身后,表情冰冷地俯视着身前的乔宁,他不明白,为什么原因在她看来这么重要。 他右手的五根手指被攥得失去了血色,微微张开,想要去抚一下她的头。那时,他石头一般坚硬的心竟然软了一下。 乔宁:“师尊,可以吗?” 听到她那句话,他立刻撤回了手,眉宇间的不忍再次变得无情。 “不可以。” 瘫坐在地上,乔宁低下头望着他脚边那一株草,嘲讽地哼笑了一声:“我爹总说你无情,没有心,原来竟是真的……” 乔宁失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昔日里眼睛里的光彩,此时已荡然无存。 转身离开茅屋,正好和练功回来的凌闻卿碰了个正着。 凌闻卿:“师妹,你这是要去哪?” 乔宁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地回他道:“去死。” ??? 这是在骂人?还是真的要去死? 看着乔宁失落的背影,凌闻卿不安地问商渊道:“师尊,师妹她这是为何?” 商渊转身回屋,和乔宁的态度一样冷淡:“为她娘。” …… 凌闻卿:你们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有歧义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相信我!肯定不会虐!! 感谢在2020-03-17 10:21:23~2020-03-18 15:0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1???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栀子花开的忧伤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 61 章 那天晚上之后, 再没人见过乔宁。 她连续七天没有去上课,檀琢气冲冲地找来无涯峰, 结果发现她也不在这。 【檀琢:小宁宁, 翘课要扣绩效的。】 【檀琢:你在哪呢?再不回来, 基础工资也要被扣光了哦?】 【檀琢:小橘给我带了一支南瓜色的胭脂,来月华峰陪我试试色啊?】 檀琢的连环轰|炸就没有停过, 直到第七天的晚上,才收到一条回复。 【檀琢:过两天水平测试记得回来。】 【对方已拒收。】 ??? 檀琢:竟然拉黑我?! 众人在苍岩虚找了一圈也不见她的踪影,用她放在房里的魔钏联系鬼王他们,也说她最近没有联系自己。 没办法,他们又只好找到桃夭, 想要问乔宁的下落。 结果桃夭还是那套沉默三连:别问我, 不能说,闭嘴。 乔宁用了离魂术收敛起身上灵力,轻松地躲过了长老们的追踪。 四海八荒之中, 恐怕没有人能知道她的下落。 凌闻卿:“师尊, 师妹出走这么久,您能否去天界找找关系, 看她现在人在何处?” 商渊抚摸着怀里躁动的蚩阎, 语气依然风云不惊:“若她想回来, 自然会回来, 既然不想回来,你们找到她也没有用。” 凌闻卿心有不安,“可您不是说, 按照她现在的修为进步,最近会有一场雷劫吗?这该如何是好。” 商渊不理他,只是低头撸着怀里蚩阎的耳朵。 乔宁和她母亲乔云冉的性子天差地别,他哪里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强硬,竟然离家出走这么多天? 他右手捏着一块肉脯递到蚩阎嘴边,蚩阎偏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喘气声。 商渊语气凉薄道:“她自会应付。” 凌闻卿被一句话噎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瞧着商渊冷冰冰的样子,他愈发觉得鬼王妖王说得没错: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 深夜,花丛中氤氲着百花淡淡的香气,躺在其中,犹如置身花海一般。 乔宁仔细地折着手里的千纸鹤,朝它的翅膀吹一口气,千纸鹤便有了灵识,振翅飞向旁边的冰棺同其他千纸鹤立在一起。 过几天就是母亲的冥诞,今年老爹闭关出不来,叔伯阿嬷又去出差,乔宁只好折些千纸鹤来陪自己给母亲过生辰。 还是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好,想干嘛就干嘛,不用学习、不用考试,谁也管不着自己。 “小宁宁,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耳边,那一朵夕颜花又传出了桃夭的声音。 桃夭是上古遗树,天地之间的任何植物都是它的耳目,想要找到乔宁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乔宁转过身,回道:“不回去。” “分明秘密整天就在我眼前晃悠,我却不知道……不行,我过不了我自己这关。” 刚才那朵夕颜花没了声音,而她面前的小雏菊又抖落了一些花粉,“那你若是遇上雷劫怎么办?” 乔宁又拿起一张方形的纸,对折后用唇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回他:“商渊已传授我心法,他说过,只要我能按照心法修行,就能扛得住雷劫。” 桃夭欲言又止,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乔宁一共折了一千只千纸鹤,千纸鹤聚在母亲的周围,微弱的灵气催生出些许淡蓝色的光亮。 乔宁从花丛中站起来,准备去找点果子吃,心口倏地一疼,手中的纸张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桃夭的嘴不会这么灵吧?真的是雷劫?! “轰……” 果然,刚才的天空还是万里无云,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的头顶上空就聚集了一片乌云。 云海翻涌,不断地向风暴眼聚集,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不停给乌云加buff。 乔宁体内的内丹受到天雷感召,浑身跟着散发出微弱的电流。她赶紧盘腿坐下,运功将灵力输出在周身形成了一层保护罩。 商渊教她的心法更加完善,虽然她才是筑基期,但靠着元灵根的天赋,她体内的灵力已经足够纯正。 他说过,自己现在已有小成,抵挡天雷不是什么难事。 随着她运功的进程加快,天雷的进度条也快到达了百分之百。 “轰!” 突然,一道巨雷从天而降,径直朝着乔宁就砸了下来。 灵力还是自己的好用,比起几个月前檀琢用灵力生出的保护罩,自己的这个更加坚硬,一道雷劈下来,半点事儿没有。 双手并拢,再次将保护屏障加厚,不到半刻,一道更粗更大更强的雷又瞄准了她的天灵盖。 “啪!” 周身的保护屏障瞬间被天雷击碎,而自己也因为气血逆行,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 乔宁:不是说自己能扛得住天雷吗? 商·神族·道祖级·骗子·渊? 艹,举报了。 乔宁平时可谓是行善积德,就为了遭雷劫时能少挨几道雷劈,但是看天空的云团聚集不散……完了,看来还是善事做得不够多啊。 她无法驱动体内的灵力,天雷聚集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半柱香后,乌云中才再次生出一道白色的光亮。 “轰!” 仰视着天空,乔宁无比后悔地闭上了眼:早知道今天要死,应该提前写一封遗书的。 那道天雷眼看要劈到乔宁身上,近在咫尺的距离,却突然停了下来。 雷光向四处扩散,将千纸鹤燃成了灰烬,百花丛也被强大的能量毁成一片焦灰,幸好冰棺有老爹的修为护着,这才没有伤到其中的母亲。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横在了自己和那道天雷中间。 扩散的天雷再次汇聚成束,直指他的心脏位置。 替她挨了一道天雷后,商渊依旧面不改色。光芒四溢,像是给他的身体又加了一层光环。 商渊的两手撑在她的身侧,微微抬起头,乔宁和他的双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乔宁惊讶地看着他,“师,师尊?” “别动。” 商渊的灵气似有神识,一点点向乔宁身上扩散,使她受损的经脉渐渐愈合。 嗅到灵气的味道,天雷加快了下坠的频率,有商渊的保护,每一道雷都没能伤到他怀里的乔宁。 商渊虽然已经到了道祖期,可天雷强大的能量还是不易招架。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下落,落在乔宁的眼角,就变成了一滴没有温度的泪。 这次的天雷一共有七道,除了自己抗下的前两道,剩余五道全部落在了商渊的身上。 半个时辰后,云团舒散,天空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接连撑了五道天雷,商渊心口的疼痛比上次更加剧烈。再次睁开眼,他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冰冷的表情掩盖着雷击的痛楚。 商渊:“你没事吧?” 乔宁吓坏了,哪里顾得上生气,一头便撞进了他的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师尊!你不是说我可以自己扛住吗?不是说我进步了吗……” 商渊用手护着她的头,勉强挤出一丝笑:“魔界不比别处,天雷若降于此,自然能量会更加地强大。” “跟我回苍岩虚吧。” 哭了半天,他这么一说,乔宁才想起母亲的事,擦了一把眼泪,赶紧从他的怀里躲出来。 她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他,虽不说话,却能看出她并没有放下那件事。 商渊垂下头,左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我答应你,若是你将来能自己撑过雷劫并升作上仙,我一定将你母亲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此话当真?” 他伸手蹭去她脸上的泪痕,摩挲手指,“当真。” “太好了!多谢师尊!”乔宁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目光里充斥着满满的喜悦。 “对了,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商渊看了眼她身后的冰棺,一步步靠近,从袖中拿出一朵木兰花放在上面。 “猜的。” 他当然知道,每年乔云冉的忌辰,她都会来这里祭拜,一呆一整天。 九十六岁那年,她倚在冰棺睡了一天,晚上才被蚩阎接走。 一百八十二岁,蚩阎陪她一起来扫墓,刚走没多久,她又偷偷跑回来。 还有二百五十岁那年…… 这几百年商渊虽然在闭关,他的元神却会经常跑出来看望她,因为他答应过乔云冉,要护她一世周全。 只是当初的乔宁还是小魔女,觉察不到他的气息,所以才不知晓。 看着他的背影,乔宁不禁走近了两步,“若如您所说,那我以后回魔界若是遇到雷劫,我爹他们又不在身边,那我岂不是熬不过了?” 商渊转过身,冷冰冰的脸似乎有了一丝温度,“他们不在,还有我。” “砰砰……” 夜很静,那微弱的声音,好像是从他心口传出来的。 原来,他也有心的。 第62章 第 62 章 想要升做上仙,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乔宁现在不过是筑基期,还有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最后再到渡劫, 只有渡劫成功她才能成为上仙。 尽管这条修行的路十分艰难, 但既然商渊答应了自己要会说出真相, 那自己自然会努力地坚持下去。 她要迈出的第一步,便是这第五十届群英大会。 一百年过得很快, 在苍岩虚整日修行、学习,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如何,可有找到那魔鸾?” “还没有消息,不知东荒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乔宁到太极殿领奖金,碰巧听到了沉胤在和晏月谈论魔鸾的事。 魔鸾有子嗣的事, 一开始只有魔界知道, 后来又莫名传到了圣法宗。百年来,越来越多的仙门都知道了魔鸾的事,天界索性发布了一张悬赏令, 鼓励一众仙门剿灭魔鸾。 这魔鸾的下落扑朔迷离, 记得七八十年前,圣法宗说自家弟子在南海同魔鸾大战了几十个回合, 前两年有修士说在西荒碰到了一只青黑色的巨鸟, 今日, 这巨鸟又跑到东荒了? 要真的是魔鸾, 那她的心可是真的大,四海八荒四处跑也不怕被人逮住。 见乔宁进来,沉胤将手里的信背在身后, “可是有什么事?” “我来拿三好学生和优秀学生干部的奖学金。” 算起来,在玄极门的弟子之中,就数乔宁和凌闻卿的进步速度最快,而乔宁还要比凌闻卿更胜一筹。 凌闻卿几年前下山去历练,不知现在修为如何,若非进步神速,恐怕就要败在金丹期的乔宁手下了。 每一年考试,乔宁的成绩都是最好,工资绩效也是水涨船高。 直到六年前她的底薪已经和大弟子空青持平,为了不破规矩,长老们就把该给她加的底薪换成了奖金。 反倒是耶野叶夜,他那个榆木脑子拖了檀琢和月华峰的后腿。 檀琢的底薪被一扣再扣,绩效已经扣到五六十年后的了,日子过得本就拮据,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晏月从袖中掏出了准备好的钱袋子,“省着点花。” 说到最后又压低了声音,嘱咐她道:“最近先别接济檀琢师兄了,群英大会一开始,花钱的地方有很多。” 乔宁接过钱袋子,装满了中品灵石的袋子拿着沉甸甸的。 提起群英大会,乔宁好奇地问:“不知赛事章程什么时候发布出来?我们也好做准备。” “不急,”沉胤慢悠悠地抚着长须,“若是出来了,自然会让你们知晓。回去吧,好好为群英大会做准备。” 能不急吗?她现在的修炼到了瓶颈期,全靠群英大会的修为奖励帮她突破。 在二十一世纪她就力争上游,来玄极门学艺,自然也要努力成为一众弟子中第一位元婴。 乔宁行了个礼,道:“是。” 无涯峰上,梧夜和商渊正在下棋,商渊穿白衣执黑子,梧夜穿黑子执白子,再带上黑毛白项圈的蚩阎…… 这甜甜蜜蜜的夫夫二人,过得一点不比人间的夫妻俩差。 “快点快点,我家小狗蛋儿都看出来你要输了,”梧夜兴奋地抱起蚩阎,用脸在他的背上快速地磨蹭几下,笑成了一朵花,“对不对?” 妈的,下了几万年的棋,终于要赢你一局。 梧夜隔三差五就跑来无涯峰,每次来必抱蚩阎。比起商渊那个大猪蹄子,蚩阎在梧夜怀里倒安静,任凭他揉摸都不反抗。 “咕咕咕~” 蚩阎玩味地摇晃着九条尾巴,像是和梧夜一起嘲笑他。 商渊高举了右手一下,袖子顺势滑落,露出了他手臂的轮廓,“看我给你演示何为反败为胜。” 商渊表面风云不惊,实则慌得一批。 刚才这颗子不下在这就好了,还有那一颗,直接被他吃了七八颗子…… 眼看着败局已定,商渊灵光一闪,作势耸了下鼻子:“狗蛋儿,你是不是拉臭臭了?” 听他这么一说,吓得梧夜赶紧把蚩阎放下来,起身拍打着衣衫。 花了不少灵石定做的限量款,可千万不能沾上狐狸shi啊! 趁他不注意,商渊一挥手指,瞬间变走了棋盘上两颗棋子,随后继续撑着下巴,眉头紧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梧夜:“没有shi啊?” “那可能是他放了个屁吧,最近他肠胃不太好,总是放屁。” ??? 蚩阎:大猪蹄子,你冤枉我?! 商渊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棋子放在了棋盘上的一处,“你输了。” 他的眉心顿时舒展,一副赢了棋后洋洋得意的笑容。 梧夜惊讶地看着棋盘:“怎么可能?刚才分明……” 商渊慢悠悠地端起了旁边的茶盏,抿了口杯中的茶,“分明就是你眼神不好,早告诉你了,不要总是抱着狗蛋儿,他的屁不同凡响,闻多了容易迷糊。” 梧夜信了他的鬼话,看着身边扒着自己衣摆的蚩阎,怎么都不肯抱他。 “都怪你,一个屁把我的首胜都崩没了。” !!! 蚩阎:臭男人,连你也不相信我! 耳边,小恶魔的声音萦萦绕绕【妈卖批,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 蚩阎:对! 小娘炮的声音紧跟其后【所以,还是做个变性手术当女人吧。】 蚩阎:??? 放下茶盏,商渊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册子,挥手在上面做了个标记:“第八万七千六百五十五局棋,连胜。” 等他收起册子时,梧夜注意到他的鞋履被洒落的茶水沾湿。 “你这鞋……看着像是女儿家的手工,”又看了看商渊,不怀好意地勾起了嘴角,“又是乔宁做的吧?” 商渊不说话,反而将鞋履全部露了出来给他看。 收个女弟子就是有这样的好处,衣服破了不急着丢,三两针就能缝好,想尝尝人间的珍馐美味,就架起一口锅来一桌盛宴。 打量着这处茅草院子,自从乔宁来了之后,空落落的院子里多了不少物什,倒更像是人住的地方了,不像之前,跟个闹了鬼的凶宅一样。 蚩阎快速地扒拉着他的腿,扭动着脖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蚩阎:看啊!老子脖子上的项圈也是闺女给做的!谁没有啊?! 梧夜轻轻把他推开,拿起面前的茶盏细细端量:“这小丫头,脾气虽然跟她爹一样,不过可要比云冉心细得多。你呀,真是享福了!” 商渊:“羡慕吗?” 梧夜点点头:“嗯。” 商渊:“想要吗?” 梧夜更加用力地点头:“想!” 商渊:“做梦都想要吗?” 梧夜的嘴角已经露出了迫不及待地笑意:“当然!” 商渊:“那你就继续做梦吧。” 梧夜:??? 我草泥马…… 两人又下了一局棋后,乔宁这才拎着大包小裹地回来。 “师尊,我的奖金拿到手了!” 推开门,看到梧夜也在,乔宁赶紧行了个礼,“见过梧夜上神。” 看到乔宁回来,蚩阎一溜小跑到她身边,两只前爪扑在她身上,尾巴摇晃得飞快。 放下手里的东西,乔宁将蚩阎抱在怀里来回摩挲,“我才走了一会就这么想我啊。” 乔宁从手边的袋子里掏出了好几种狗粮,又翻出了一身玲珑可爱的小衣裳。 小衣裳上面有好几根羽毛,像极了曾经自己那件威风凛凛的袍子。 “喜欢吗?我刚去山下集市上给你买的。” 蚩阎的尾巴摇晃得更快了,“咕咕!” 商渊装作不在意地瞥了眼乔宁给他买的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颗上品灵石。 名牌狗粮、高端磨牙棒,虽然那身衣服是从地摊上买来的,可驴牌的高仿也在无形中给它添了点价值。 真舍得给他花钱。 蚩阎叼着乔宁新给自己买的衣服,绕着商渊走了好几圈,屁股一扭一扭的,像是在跟他显摆。 蚩阎:我闺女还是对我好吧?看看,多舍得在我身上花钱?! 梧夜见乔宁给蚩阎买了不少东西,也咋舌道:“你对灵宠可真是好啊,可怜了小橘,为了檀琢还得下山卖艺……” “哪里哪里。” 商渊两手背在身后,轻描淡写道:“你既然回来了,咱们就说说群英大会的事。” 乔宁:“好啊!” 一提起群英大会,乔宁立刻就有了精神。 她忙不迭地从腰间拿出了乾坤袋,赶紧把买来的好东西一股脑地拿了出来,“我去人间买了些上好的牛肉和羊排,等我做好饭,咱们边吃边说?” 说着,她又拿出两只包装精美的盒子:“师尊,这是给您买的新品长衫,阿尼玛家的,您有空可以试试。” “也好。” 从乔宁手里接过盒子,商渊克制着脸上的笑意。蹲下身时,他故意将盒子上的标志露给蚩阎看。 瞧瞧?这才是正品呢!你那是从地摊上买来的假货! 蚩阎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嘴里的衣服气得掉在了地上。 蚩阎:商渊……我草泥马! 商渊(掏出小册子):第七十八局较量,连胜!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一天,今天忙着搬家,只有一更……以后一定补上! 第63章 第 63 章 这一百年来乔宁的手艺提高了不少, 一样食材能翻着样地做出花来。 听说梧夜是这次群英大会的特邀嘉宾,乔宁特意做了五六碟菜款待他。 下棋时, 梧夜还抱着蚩阎不撒手, 这会他只顾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任凭他在旁边哼哼唧唧,权当做听不见。 “难怪你不辟谷, 这饭做得确实不错,”梧夜夹起一块炙牛肉,刚塞到嘴里,紧接着就又塞了一块煎鱼排,“若是他日升了上神, 可以试试看跟现在的厨神抢抢饭碗。” 商渊细细地咀嚼着嘴里的那块牛肉, 一脸嫌弃地看着坐在对面如同饿老鬼一样的梧夜:“好歹当了几万年的神仙,狼吞虎咽的像什么样子?” 抱起旁边可怜兮兮的蚩阎,商渊将碗里那块牛筋递到他嘴边。 “吧唧吧唧……” 蚩阎:算你有良心。 大口地咬着嘴里那块肉筋, 蚩阎难得给商渊一个好脸色。 乔宁往梧夜的碗里夹了好几块肉, 讨好地问:“梧夜上神,不知这次群英大会有何提示?今天去问了沉胤长老, 他说这次的章程还没下来。” 梧夜一块接着一块肉往嘴里送, “下来是下来了, 只是还没有公布而已。” 梧夜身为杏林第一圣手, 每一届群英大会他都有参加。群英大会不同于普通的比赛,刀光剑影中难免会有伤亡。 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内丹受损的、半个身子进棺材的,全仰赖着梧夜的医术才能活下来。 所以, 身为群英大会的医务员,他和组委会的那些人交情甚好,想要提前知道章程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不知我该准备些什么?” “准备钱,”梧夜风轻云淡地回了她一句:“只要钱到位,进决赛不是什么问题。” 乔宁:??? 这不是修士们比试能力的大会吗?怎么还需要钱? 梧夜毫不客气地夹起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又捞了两颗鱼丸,吃干抹净后擦擦嘴道,“我签了契约,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这次大会的比赛章程,只能告诉你要多多准备些钱。” 乔宁失望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不为难上神了。” “商渊,你跟我出来一下。” 放下手里的碗筷,商渊同梧夜出了茅草屋。 好奇地跟在商渊身后,蚩阎嘴里嚼着那一块肉筋。 “吧唧吧唧……” 梧夜压低了声音,问他:“乔宁要参加比赛,你可有存款?” 商渊这位道祖虽说人人都尊敬,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可说到存款…… “你知道的,我玄极门日常开销很大,再加上平常杂七杂八的事都需要钱。” 梧夜的手臂撞了撞他的肩膀,“穷就直说,哪来这么多借口。” …… 这不叫穷!这叫仙风道骨,不沾世俗之气! 说着,梧夜悄咪咪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钱袋,趁屋里的乔宁没注意,赶忙塞进他手里,“我这有点,一会你就交给她。” 群英大会的契约里写明了不能和选手私下互通,他只好绕一个圈子把钱交给商渊,再由商渊转交。 商渊打开钱袋子看了眼,里面少说有几万颗上品灵石。梧夜工资不多,这些钱全是他平时从牙缝里剩下来。 商渊:“群英大会全凭实力,我相信她,就算不用钱也能拿下圣修士的名号。” “屁话!” 梧夜那句实话刚要说出口,就被契约的束缚噎了回去,“总之你听我的没错,这钱越多越好,否则肯定冲不进决赛。” 掂量着那只钱袋子,商渊眉心微蹙,“你有心了。” “应该的。” 梧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深沉又得意。 他这个当师尊的没有钱,反而是自己这个当叔叔的掏老本出来赞助。 梧夜:谁最疼你,这下能看出来了吧? 低头看着脚边的蚩阎,他一脸天真地嚼着那块肉筋。 “吧唧吧唧……” 回到屋里,商渊直截了当地将那一只钱袋子放在乔宁手边。 听着灵石丢在桌子上发出的响声,乔宁惊讶地问:“这是何意?” 商渊:“你比赛用钱的地方多,这是梧夜上神的一点心意,少是少了点,你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 梧夜:自己一分钱没出,怎么好意思说我给的少! 梧夜轻哼了一声,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那不知你这个当师尊的给她准备了多少钱?” “我无涯峰向来清贫,没钱。” 说完,商渊就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传瑟,手指一滑,拨通了天界银行保险处的电话。 “我在你们那存了三十九把剑是吗?” “对,把最便宜的那把卖了吧,其他剑也好住得宽敞点。” “六百零一万上品灵石?不不不,卖得太贵了,便宜点卖了吧,我用不了那么多,就卖六百万吧。” ??? 在一旁听着商渊打电话,梧夜这心里酸得很。 草泥马,存了这么多值钱的剑还装穷?太不要脸了吧! 挂断了电话,商渊又是从袖中拿出一张黑色卡片,淡淡然地放在那只钱袋子旁边:“随便刷。” 乔宁:…… 拿起那张黑色卡片,乔宁的心头微微一颤:当隐形富豪的徒弟真好! 蚩阎仰视着桌子上的那一张卡片,还在面无表情地嚼着那一块肉。 深夜,趁着乔宁睡得正香,蚩阎悄悄地将她的魔钏偷了出来。 月光下,他的小肉爪艰难地在魔钏的两边磨蹭着。 【魔尊蚩阎:给我打五千万魔晶过来,我要用。】 【魂后葳蕤:???怎么要这么多?】 【妖王焚天:咋回事你是不是被讹了?】 【您的好友邀请你加入群聊语音。】 焚天:“咋回事,咋需要这么多钱?” 蚩阎:咕咕咕(闺女马上要开始比赛了,需要钱。) 葳蕤:“一下子要五千万,会不会太多了点?” 蚩阎:咕咕……(商渊那犊子给了六百万……) 葳蕤:“你等着!” 【您收到魂后葳蕤的转账:三亿魂玉】 【您收到鬼王齐湮的转账:六亿鬼石】 【您收到妖王焚天的转账:七亿妖魄】 商渊给掏了六百万,那自己这些当叔叔伯伯的绝对不能丢脸! 看着一条转账记录,蚩阎满意地点了点头。 每人给一点,再加上自己一个亿的存款…… 蚩阎:呵,我闺女参加比赛,必须把排面安排上! “吧唧吧唧……” 葳蕤:“你吃啥呢?这么香?” 蚩阎:咕咕咕(一块嚼了三个时辰的牛筋……) * 两天后,群英大会的比赛章程发给了各大仙门。 玄极门的一众弟子聚在门口,围观着贴在墙上那七八页的章程介绍。 “哇,果然是要用伏魔赛来选人。” “别吧,那不就是要砸钱吗?” “幸好幸好,我丹炉里还存着一只小妖,这次的海选赛稳了!” “呜呜呜,上次我抓了只魔兽想都没想就给炼了,好悔啊……” 群英大会分为海选和正式比赛两部分,任何仙门的弟子都可以参加海选,但只有通过了海选才能进入后面的正式比赛。 借着魔鸾还在人间游荡的契机,这次群英大会的海选定的是伏魔令:抓捕在人间作乱的妖魔,排名前一百的仙门弟子拥有进入正式比赛的机会。 本是个简单难度的比赛,可对于现在的修士来说,这却是个拼钱多少的赛事。 自从一百年前,耶野叶夜发动了那次造反,蚩阎就发布了一条法令,不允许任何妖魔私自跑去人间,除非是正经的旅游团,或是正当理由的出差。 魔界都是些遵纪守法的小老百姓,百年来,再没有偷偷跑去人间过。 没了妖魔作乱,就没那些斩妖除魔的正道人士什么事了。 直到现在,妖魔已经成了人间的珍稀物种,能在人间看到一只妖魔比看到天界的神仙还要稀罕。 后来人间又有了个妖魔园,供着不少妖魔在里面好吃好住让人参观。妖魔的身价因此再次倍增,口碑也由坏变好。 找妖魔? 难! 找在人间的妖魔? 更难! 找在人间作乱的妖魔? 那是难上加难! 怪不得梧夜说要花钱,一只普通小妖的身价就要几百上品灵石,想要晋级,总得数十只小妖不止。 看到门派发布出来的大会章程后,乔宁眉头紧锁。 自己虽然是魔界的公主,可以如果随意地让子民出来作乱,听起来未免有点太猥琐了。不过但要进入正式比赛,又必须要抓到妖魔才行…… 从人群里退了出来,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魔钏。 “喂?宁宁啊,怎么想起来联系阿嬷啦?” “嬷嬷……我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第64章 第 64 章 群英大赛的海选赛正式开始, 各大仙门的弟子纷纷下山寻妖找魔。 按照比赛的规定,仙门的弟子不可以去魔界, 因此, 人间就成了他们完成海选任务的唯一聚集地。 听说群英大会开办在即, 人间同样是热闹非凡。各大商铺不管之前是卖什么的,这时候也应景地挂出了新定制的水牌: #食人小妖跳楼价只卖9998!到店抽奖还能得免单!# #上古妖兽穷奇同款, 群英大会指定级小妖!# #您还在为群英大会而烦恼吗?快来店内定制您的专属小妖吧!# 玄极门的弟子参赛的不多,加上乔宁不过十余人。 平常学习功法都要找乔宁补习,更何况是这样优中选优的大会?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没钱,妖魔的市价太贵, 自己那点工资根本买不起…… 乔宁和参赛的师兄弟们在人间走了一遭, 才发现短短百年之间,商铺又多了不少套路 明码标价的小妖魔,到了店里还要选购一大堆东西才能买, 还有什么“一颗下品灵石秒杀”的妖魔, 其实就是竞拍,他们到店的时候, 价格早就升到了七八万上品灵石。 原本以为自己的钱起码能买只妖魔, 经过这番实地考察后…… 还参加啥大会啊?回家洗洗睡吧。 众人的脸上写满了穷人的苦楚, 倒是乔宁, 根本不在意什么妖魔的价钱,抱着蚩阎一路上吃喝玩乐。 自己身上头一次揣着这么多钱出门,不拿来挥霍, 反而拿来买小妖,岂不是太可惜了? 更何况,强买的不是买卖,都是有血有肉的生灵,凭什么他们的命要用来交易。 所以,乔宁这一路但凡是看到买卖小妖的商铺绝不踏足,宁愿只在小摊儿上吃饭,也不去打着妖魔招牌的酒楼里吃饭。 一众师兄弟们见她这般不急不躁,纷纷猜测她已有安排。 “乔师妹,你这般淡定,可是有库存的小妖?” “那还用说嘛,乔师妹堂堂魔界公主,随便开一开口就有小妖愿意出来为她效命。” “乔师妹啊,看在咱们同门这么久的份儿上,能给咱们师兄弟安排几只不?” “荒唐!乔师妹岂是那种为一己之私让妖魔出来作乱的人?不过……为了群英大会,其实也不是不行。” 旁边就坐着一桌圣法宗的弟子,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这一路总能碰到他们几个人。 听他们这边的议论,圣法宗的弟子们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以为什么妖魔都可以?那必须得是作恶的妖魔。” “就是,若是寻常妖魔,我们圣法宗要多少有多少。” 虽说他们每个人的工资都要比玄极门的弟子多,可为了省钱,他们还是同他们一样,吃便宜的路边摊。 乔宁嗑开一枚瓜子递到蚩阎嘴边,只当做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悠然自得道:“各位师兄莫要担心,这几日咱们就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我保证大家都能成功晋级群英大会。” 嚼着那颗瓜子,蚩阎美滋滋地躺在她的腿间,露出自己粉扑扑的小肚皮。 在人间呆得这几天,乔宁有事没事就给他投喂各种零食。没了商渊跟自己抢吃的,他眼瞅着胖了一圈,身上的毛油光水滑。 听她这么一说,师兄弟们这才安心地扒拉着碗里的炸酱面,还用拿来买妖魔的钱给自己加了一头蒜。 倒是潘衡,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师妹,为了群英大会让魔界的小妖出来作乱那是万万不可的啊。” 乔宁放下手里的那把瓜子,用筷子把碗里的肉全部夹出来喂给了蚩阎,“我心中有数,潘师兄,你就放心吧。”扭头看了眼那一桌圣法宗的人,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保证,咱们每个人的妖魔,绝对要比圣法宗的质量高出几百倍。” 圣法宗的人不再说话,就着心里的憋屈,把碗里的清汤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淦,以为自己是魔界公主就了不起吗? 乔宁端起茶杯,看着他们微微挑了一下眉:对啊,就是了不起,有能耐你也当个公主先? 说罢,乔宁又朝小摊儿老板招了招手,“大叔,再给我们加十三盘羊肉,一盘不要放盐,我家狐狸吃盐容易掉毛。” “好嘞!” 不一会,老板就端了十几盘羊肉到这边,每个人的碗里续上一盘热乎乎的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看到她养得狐狸,那盘没加盐的肉份量比其他几份都要足。 蚩阎趴在桌子上,和其他弟子一起埋头狼吞虎咽,比起街对面那只趴在门口吃剩饭的土狗,那待遇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呵,给一只狐狸买羊肉吃,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你爹娘买过这样贵价的肉。” “就是,爹娘把你从小养到大,对一只狐狸比对你爹娘都亲?啧啧。” 那边,圣法宗的弟子们又在酸言酸语。 原本就对乔宁看不过眼,所以她做什么他们都能挑出来刺。 蚩阎把盘里的肉吃了个干干净净,扭头看看他们,一脸嘲讽地咂了咂嘴。 谁说我闺女对我不好?这肉不就是买给老子吃的吗?! 吃完饭,他们两队人继续向南走。本想着绕一大圈,不和彼此碰面,结果走到一处客栈时他们又一次在客栈门口重逢。 可真是:缘,妙不可言。 “莫非,凌师弟和臣若菲在一起?”上楼时,空青小声地猜测道。 潘衡摇摇头,“不会,闻卿兄的心里只有乔师妹啊,或许……真的是巧合?” 他们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怕后面的乔宁会听到。 身为商渊亲手带的弟子,凌闻卿自然是要参加群英大会的,想着他几年前就下山历练,师兄弟们便想着来找他。 乔宁之前说了,看在和他同是师兄妹的份儿上,也会给凌闻卿安排一些妖魔,帮助他晋级群英大会。 可若是被她发现凌闻卿和她最讨厌的小白莲在一起,那可就难说了。 果不其然,他们刚上楼,乔宁就碰见了她最讨厌的臣若菲。 她扑在师兄的怀里,哭得是梨花带雨,那一身朴素的衣衫将她身上的白莲气质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乔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没有被她恶心到。 “臣师妹,你这是怎么了?”师兄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莫不是是凌闻卿那小子轻薄了你?” 呵,俩人果然在一起。 臣若菲摇摇头,几滴泪花飙到了旁人的身上,“不是的,凌道友他待我很好,只是他前日同我一起去捉树妖,被树妖所伤,至今未醒。” 看了看旁边那扇为合严的房门,她捂着嘴,哭得声音更大了。 树妖? 乔宁回忆着凌闻卿下山历练的这段剧情,进行到树妖这里,应该是他们两人关系迅速升温的时间点了。 在《仙魔道》原来的剧情中,凌闻卿在下山历练时碰上了臣若菲。 因为臣若菲私自透露魔鸾的秘密,所以他下山时,臣若菲已经在人间接受惩罚有五六年了。在臣若菲帮助下,他暂时在一家客栈里当小二,后来刷了好几个副本,虽然修为进步不大,心境却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少年了。 总而言之,就是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树妖是他们刷得最后一个副本,按理说,应该是凌闻卿同臣若菲关系的一个拐点。 凌闻卿前两天用传瑟发的消息中,只说自己在海角客栈,没有提到臣若菲,也没有提到自己受伤的事。 莫非……是故意替臣若菲隐瞒? 听说凌闻卿受伤不醒,空青他们连忙进屋。 只见凌闻卿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胸口的血窟窿愈合了大半,臣若菲的修为有限,不能替他将伤口彻底治好,只能靠着圣法宗的凝血石才止住了血。 “上次为了保护我,他被黑熊精从背后偷袭,还有三年前,为了我去摘那凌莲花……” “凌道友这些年如知己一般待我,是我不好,一直拖他的后腿。” “师兄,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凌道友若不能痊愈,我宁愿自断经脉同他一起去死。” “他曾说,我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子,若他这次能平安无事,我定好好报答他。” 大家在救治凌闻卿时,臣若菲的小嘴在旁边叭叭个没完。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用来形容她一点不假。 乔宁能感觉到,其中有不少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生怕自己不知道这些年他们有多恩爱,过得有多么如胶似漆。 听她说了这么许多,乔宁的心里没有一丝触动,只想赶紧治好凌闻卿,让他带着小白莲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圣法宗的弟子们只顾着安慰臣若菲,到最后还是玄极门的弟子救活了凌闻卿。 “闻卿,你终于醒了?!” 见凌闻卿睁开,臣若菲再次扑到他床前,丝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眼光,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眼泪唰唰地往下流:“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 较之前,凌闻卿的脸色好了许多,比起下山时,他的眉眼中确实多了些成熟,下巴微青的胡茬让他更有男人味。 乔宁最看不得什么腻腻歪歪、情情爱爱,靠在窗边,自顾自地欣赏着街道上的景。 臣若菲:“你可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你若是再不醒来,我真的要随你一同去了。” 凌闻卿左右活动着脖子,各种情绪堆在脸上,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莫说胡话。” “恩恩,我不说,我不说。” 听他这么说,臣若菲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意,抬头看一眼乔宁的方向,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这边。 倒是周围的其他人,见他俩这般甜蜜,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羡慕。 凌闻卿喉咙干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又说:“你自己死就好,千万别特么拉上我。” 作者有话要说:臣若菲:我的官配想我死?! —— 前两天太忙了,没时间码字,最近恢复更新,争取把之前落下的补回来! 第65章 第 65 章 前一秒两人还甜得蜜里调油, 凌闻卿这一句话,瞬间打破了臣若菲满眼满心的恋爱泡泡, 甚至将自己苏醒的喜悦也拖到了零点。 不止是臣若菲, 其他人也愣住了。 等等, 剧情的走向不太对,这是要上演虐文桥段的戏码啊。 我救你一命, 你杀我全家还要和我he? 还是我为你衣带渐宽终不悔,你为了别人消得人憔悴? 总之,看他们一个深情款款、一个语气凉薄,大家全部凝神屏息,等待着他俩接下来的虐恋情深。 艰难地将右手从臣若菲的手心里抽出来, 凌闻卿扯了扯挂在肩头上的衣衫:“过了今日, 希望我们不要再有任何的瓜葛,后会无期。” “闻卿,你……你在说什么?” 臣若菲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眼眶里再一次聚集了两滴晶莹, “你曾经不是说,我是你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吗?” 凌闻卿:??? “对啊, 你确实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 ”扶着床榻渐渐坐起身, 凌闻卿从上衣里摸出了好几片枯树叶丢在地上, “像你这么手贱的女孩,难道还不够特别吗?” 刚才听臣若菲讲了遍他俩这些年的经历,以潘衡的文笔, 写个二十万字的言情小说不是问题。 现在凌闻卿又讲了遍他的版本,二十万字的言情小说,分分钟可以拓写成六十万字的惊悚悬疑剧: 第一卷,热血少年为何流落客栈? 第二卷,黑熊精的蜂蜜究竟毁于谁手? 第三卷,蝙蝠瘟疫如何传入村落? …… 大结局卷,树精藤蔓何以夺取少年性命? 一切悬念皆指一人:臣若菲和她那双贱嗖嗖的手。 当初凌闻卿本是路过,碰巧遇上了在客栈打零工的臣若菲,结果她因为兴奋,下错了好几个单子,又端错了好几盘子菜,弄得客栈里好几伙儿人不痛快,三两句话就挑起了火。 “瞅我干啥?” “瞅你咋地?” “再瞅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 大家本来就是口舌之争,没什么事。臣若菲非得横插一手阻止,结果错拿了凌闻卿的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几十个客人被剑气所伤。 老板赔了不少钱,见臣若菲拿着凌闻卿的剑,以为他俩认识,就把账单给他俩平分了一下。 凌闻卿是下山历练,也不是下山旅游,身上没多少钱,最后只好在店里打工还债…… “……你动脑子想想,谁会把一缸蜂蜜放在荒郊野外等你拿?嗯?这事也就算了,店长让你去后山把抓的老鼠放了,你没事碰什么蝙蝠?摸了蝙蝠还不洗手,整个村子都被你害得病了大半年,这事我也不跟你计较,单说前几天,人家树精正在吃饭,你非得手贱给人家藤蔓上施肥,大姐,人家成精多少年了?早开始吃肉了好吗?你往人嘴里灌shi……” 说到心塞处,凌闻卿皱着眉无奈地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我特么怀疑你就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奸细,生怕我死不掉是吗?” 臣若菲越来越委屈,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坐在他的床边,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被角:“我,我只是……” 臣若菲浑身自带一股白莲属性,哪怕是现在这样被凌闻卿质疑,也没办法让人将她和“恶毒”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乔宁相信,她肯定只是手贱,不是狠毒。 好歹也是作者大大手下的女主角,怎么会和恶毒有关呢?不过是莲到深处自然贱罢了。 乔宁在旁边看着,此刻,对臣若菲的厌恶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觉得她很可笑。 闹出这么多的乌龙,是个正常人也不会喜欢她。 难为她了,凌闻卿已经摆脱了剧情中的恋爱线,只有她还和原文一样痴情。 凌闻卿试着将衣服穿好,发现衣服被撕烂了好几个口子,里面的长衫在身上半挂不挂的,看着很是不雅。 “我的衣服,是你撕的吧。” 凌闻卿这不是问句,他可以确定是臣若菲动的手。 臣若菲咬着唇,目光悄悄地瞥过他凹凸有致的胸膛:“我只是想用凝血石替你疗伤而已,并非,并非……” “我这是衣服,不是绷带,脱下来没这么难吧。大姐,你是不会脱衣服吗?” “对,对不起。” 臣若菲的头垂得更低了。 凌闻卿不好再骂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是真贱。” 他掀开被子准备从床上起来,结果发现腰带也断成了好几截。 凌闻卿:真特么贱…… 群英大会在即,凌闻卿自然是不能继续在客栈里打工,乔宁替他还了未来二十年的债务后,这才要来了凌闻卿当初签下的卖身契。 凌闻卿将卖身契撕了个粉碎,朝天一扔,又用一道火术将其烧了个干干净净。 “师妹,这钱等我回去一定会还给你。”凌闻卿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从前看她,只觉得她古灵精怪,直到她刚才大方地从钱袋子里掏出银票时,凌闻卿又看出了几分善良。 这些年,他的心里一直记挂着乔宁,见她与自己下山时没有变化,眸子里生出了更多的欢喜。 乔宁不在意地摆摆手,“师兄不用客气,下山时师父给了我不少钱,要谢就谢师父吧。” 比起刚认识他时,乔宁对他的敌意少了许多,说话也不再是夹枪带棒。 这百余年来,有不少事都和书里的剧情有所偏差,再加上凌闻卿和臣若菲亲手断了作者大大安排的cp,乔宁更加相信未来的剧情是可以逆转的。 只要她能够及时阻拦,或许可以化解他和自己老爹仇敌的宿命,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她怀里的蚩阎不乐意了,用头撞了撞她的胸口:你爹我也让你叔伯把钱给你了!你怎么不谢我们?! 乔宁一边安抚着怀里的蚩阎,一边说道:“还有我爹,他也赞助了不少。” 蚩阎满意地哼唧了两声:这还差不多。 凌闻卿:“群英大会需要抓妖伏魔,师妹身上的钱可够买一些作恶的小妖?” “闻卿兄莫要担心,”潘衡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妹自有安排,咱们只管听她的就是。” “师妹,既然咱们已经把凌师弟接来了,那接下来咱们去哪玩?” 空青倒是挺上道,一听乔宁说这次晋级的事儿稳了,非但不发愁还天天想着玩。 乔宁回道:“都可以,只要是有售卖妖怪的城镇咱们都可以去玩。” 旁人不了解乔宁,和乔宁在无涯峰同住了近百年的凌闻卿倒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师妹这样不急不慢的,是想调查些什么?” 乔宁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想知道这些作乱的妖魔是怎么来的,我魔界子民一向遵纪守法,就算有个别的不老实,可也不至于每个店铺都有作恶的妖魔吧。” 顿了顿,她的目光转向了街边的一块水牌,“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接下来的几天,乔宁和师兄弟们逛了四五个城镇,吃喝玩乐,不亦乐乎。 只是调查的事情没什么进展,暂时还看不出这些售卖中的小妖魔有何关联。 入了夜,乔宁和师兄弟们正在客栈吃饭,手边的魔钏忽然收到了葳蕤发来语音请求。 “喂,嬷嬷?” “囡囡啊,你安排的事嬷嬷都做好啦,你在哪呢?我这就去找你。” 乔宁放下筷子,朝周围的师兄弟们使了个眼色,“我们在崇都呢,您赶快来吧。” 听魔钏那头时不时传来她的笑声,咽下嘴里的那口肉,乔宁又问:“嬷嬷,您到底是偷了什么?这般高兴?” “不瞒你说,我偷了个人!” ??? 乔宁满头黑线:“嬷嬷,我是让您偷鸡摸狗,不是搞yin秽色qing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2 17:03:49~2020-03-23 01:0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uzi123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第 66 章 半个时辰后, 葳蕤扛着一只麻袋找上了乔宁。 打量着她带来的那个美少年,众人心情复杂, 污糟糟的念头想不往歪处偏都不行。 从麻袋里伸出半个头, 美少年竟然是□□, 整个人光溜溜地躺在里面。 “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美少年香肩微露,肤白胜雪, 一双勾人的眼眸比女人还要妩媚几分,“你们……谁先来?” 众人吓得纷纷后退,尤其是空青,美少年这般妩媚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总骗他化妆的檀琢。 本来好好一件正经的事,现在从头到脚都透漏着不正经。 乔宁无奈地挠挠头, “嬷嬷, 我让你随便偷点东西,你怎么偷了个人过来?” 葳蕤走到美少年跟前,伸手挑了一下他的下巴。比起身强力壮的结实肌肉, 她更喜欢这样阴柔又妖媚的男人, “你说偷点什么都行,我想着偷人的罪名稍微大一点, 就把他带来了。” 乔宁闻着从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脂粉味, 不禁掩着鼻道:“从哪偷来的?” “啥啥会所吧?我也记不清名字。” 转过身, 葳蕤又从腰间摘下了钱袋子, 随手放在桌上,“你说不能白偷人家的东西,我还留了几千魂玉在那, 就当买这美少年一段日子。” 会所?少年?交易? 每个字听着都没什么不对,但是连起来的感觉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乔宁:…… 搞yin秽色qing实锤了。 葳蕤同样表示很无奈,自己好歹是在魂界当了几万年的魂后,想要什么没有?还值得偷鸡摸狗吗? 偷东西什么的她是真不擅长,不是没那心,实在是实力不允许啊。 今天上午檀琢还发传瑟来催了,说是已经有不少修士带着妖物去天海岛报道了,让她和弟子们的动作快着点,别耽误了时间。 乔宁本来让葳蕤安排了不少托儿,不过,从今天葳蕤的成果来看…… 看样子,是得把所有的托儿找来安排一场集中培训了。 乔宁:“嬷嬷,这样吧,我们明日出发去天海岛,您带着人来天海岛找我们,我现场教你们怎么干坏事。” 葳蕤抚了抚袖子,回道:“成,那我多带些人来。你别教得太难,我怕他们学不会。” “您就放心吧!”乔宁拍拍胸脯保证道。 玄极门的弟子面面相觑,极度怀疑这些魔界人的血统。 空青悄咪咪地戳了下她的手臂,问:“乔师妹,你确定他们是真的妖魔?”看了看躺在床上美少年,又补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啊……” 不是说魔界的妖魔个顶个的邪恶吗?坏事做尽,丧尽天良,要多没人性有多没人性。 怎么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连偷东西都不会。 乔宁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魔界子民各个遵纪守法,这种腌臜事当然不擅长。” 空青撇撇嘴,“那你怎么就会呢?” 忽然,乔宁的眼神变得凌厉,脸上却是没有一丝波澜,像极了她口吐芬芳之前的短暂平静。 “怎么,师兄是需要我再打碎一下你的玻璃心吗?” 空青:“错了错了,别喷我,求你了……” * 天海岛是群英大会的官方指定报名处,是北海中最大的岛屿。 因为距离凡人居住的城镇遥远,仙气又盛,这次群英大会要收纳不少妖魔,天海岛自然就成了最合适的监狱。 驾驶着飞舟朝天海岛行进,远远就看到天海岛的上空聚集着一片浓重的魔气,看样子,岛上关押的妖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乔宁他们到的时候,正巧碰上几位其他仙门的弟子。 他们腰间的封魔袋鼓鼓囊囊,隐约闪烁着微弱的魔光,应该是装了不少妖魔。 登记完名字后,乔宁跟着他们从自助柜台,一路走到了天海岛的妖魔收纳处。 收纳处的柜台前是一位年长的女修士,正捧着千里镜看得津津有味,手里那一捧瓜子嘎嘣嘎嘣地嗑着,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看到有人来,女修士放下了瓜子,表情立刻变得严肃:“门派,姓名。” “鎏华派,墨知。” “鎏华派,墨言。” 找到了他们在册子上的位置,女修士有些不耐烦道:“怎么又是你们鎏华派?这凡间的妖魔还被你们抓干净吗?” 墨知和墨言憨傻地笑笑,同时取下腰间的封魔袋交给她。 敞开袋口,封印在里面的几只小妖纷纷由一缕烟化作了他们的真身。 坐在收纳处的桌子上,几只小妖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揪着女修士的衣服,表情楚楚可怜。 “他们可否作恶?”女修士照惯例问道。 墨知墨言连连点头,“这是自然,他们在人间犯了事,正巧被我们抓到。” 女修士掏出一块镜子,在小妖的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等待着镜子的反应。 “那是何物?”潘衡指着那块镜子问。 乔宁解释道:“师尊曾跟我说过,那是审判镜,有没有犯罪记录只要碰一下就能判断,犯罪越严重,颜色就会越深。” 过了一会,女修士手里的审判镜果然有了反应,平静的镜面泛起了淡紫色的波澜。 女修士按照妖魔典籍将他们带来的小妖魔归类,随后让人送去了群英大会指定的封魔洞。 鎏华派的修士们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多谢仙姑。” 女修士皱了下眉,又拿起了千里镜继续看剧:“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那些修士们没急着离开,而是重新回到了天海岛的大厅。 天海岛的大厅上有一块镜石,投影出的镜像显示着海选前一百名选手的信息,每一次有妖魔录入,排名都会进行实时变化。 过了一会,见镜石上的几排小字向上挪动了一些,鎏华派的弟子们这才满意地转头离开。 乔宁注意了下镜石上面的排名,结果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最有钱的圣法宗只有两个选手位列前十,其他几个门派也各有一位选手,而鎏华派的弟子则占据了剩下五个位置。 不止如此,前一百名中,鎏华派的弟子一共有三十六位,排名皆是靠前。 “师兄,我记得鎏华派是锻造法器的吧?”乔宁问道。 空青:“对,他们出品的法器乃是仙门一绝,甚至有不少天界的人也在使用。” 乔宁又问:“那他们是何时擅长抓妖伏魔的?” “这……” 乔宁这么一说,激起了其他师兄弟们的共鸣。 鎏华派的门派综合实力不算高,比钱比不过圣法宗,斩妖伏魔比不上玄极门,可他们捕捉的妖魔竟然是数量最多的,这原因实在是耐人寻味。 如今在人间游荡的妖魔本来就少,他们不仅能碰到还全都能抓得到,这运气简直是要比欧皇还要好啊! 走出海选大厅,乔宁和师兄弟们坐在门口架起了两张桌子打麻将,坐等葳蕤带着人来。 来来往往的仙门弟子不少,为了争夺这一百个名额,他们前脚刚把妖魔放下,后脚就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人间去继续搜寻。 凌闻卿:“三万。” 潘衡:“叫吃!” 空青:“别吃了,我杠!” 乔宁淡淡然地推开了面前的牌,“点庄,清一色,三家闭门……给钱给钱!” 众人:??? 这边的麻将打得热火朝天,引得不少修士侧目。 “闻……凌道友?” 圣法宗的弟子们坐着高档飞舟来到天海岛,在一群人中,臣若菲一眼就看到了凌闻卿。 多日不见,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可她怕他会再次生气,所以还是不敢像之前一样称呼他“闻卿”。 果然,看到小白莲那张脸,凌闻卿的脸瞬间就阴了下来。 “师妹,别看了,咱们快进去交妖物吧。” “就是啊,咱们不比某些人,有闲情逸致在这打麻将。” 圣法宗的弟子们拉着臣若菲往大厅里走,他们买的妖魔不少,单看他们腰间的封魔袋就知道收获颇丰。 乔宁权当做没看到他们,洗好牌后,准备再来一局大杀四方。 刚码好牌,就看到臣若菲施施然地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她不敢靠近,只是在几丈之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乔宁猜她有话想要对自己说,盖上牌后,起身走到她身边。 “乔姐姐,谢谢你们救了凌道友。” 臣若菲说话的声音很小,软糯糯的透着一股可怜劲儿,也难怪会招那些男人们喜欢。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袖珍的封魔袋,忙不迭地塞进乔宁手里,“这是我珍藏多年的一只小妖,就当做感谢姐姐救凌道友的一点心意,希望这只小妖能帮助姐姐进入前一百名。” 接过那只封魔袋,乔宁的心里倏地有一些触动:看不出她还挺善良的。 臣若菲虽然白莲花了一点,可是对凌闻卿还是很上心的,算是个合格的迷妹。 左右是她送给自己的小妖,不要白不要。 收下了她的封魔袋,乔宁挤了挤嘴角:“谢谢你啊,你把这只小妖给了我,会影响你现在的排名吗?” 臣若菲:“不会,我已经是第一名了。” 乔宁:? 臣若菲:“师兄大半的钱都花在我身上,所以这次我一共上交了八十多只小妖,分数比第二名那位鎏华派的弟子高出一百多分。” 乔宁:?? 臣若菲:“乔姐姐加油,我相信这一只小妖一定能帮到你的。” 乔宁:…… 见她俩一直在聊天,凌闻卿好奇的直起身看了眼她们这边,“师妹,你手里拿着的封魔袋好生眼熟。” 乔宁觉得不对劲,就拿过去给他看了一眼。 果然,凌闻卿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小妖:“这只小花妖不是我之前捉来的吗?” 乔宁:…… 好一招借花献佛。 “既然你想送,为什么不自己买一只送我?”乔宁问她道。 臣若菲抿着唇,脸颊漾起了两片绯红,“这个……” 呵,果然是自己高估她了。 小白莲就是小白莲,根本不可能有变化。 不想送就别送,就送一只小妖过来是啥意思?还是凌闻卿之前捉来的。 你不仁,我不义。 乔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脸上的笑容不那么狰狞:“既然臣妹妹这么客气,姐姐也送你一份儿礼物吧,咱们礼尚往来。” 听到有礼收,臣若菲的眼神里果然闪过了一丝光芒。 “是何物?” “妹妹等一下就知道了。” 第67章 第 67 章 臣若菲和圣法宗的弟子们开始围观他们打麻将。 一方面, 是因为臣若菲想要乔宁送她的礼物,另一方面, 也是希望能跟凌闻卿多相处一段时间。 尽管从头到尾凌闻卿都没有看自己, 但只要能陪在他身边, 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是不是胡二条?” 看着凌闻卿手里这副牌阵,臣若菲小声地凑到他旁边猜测道。 凌闻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臣若菲凑得更近了些, 悄咪咪地将手里一张的二条放在那一列牌上,数着顺序,没人碰的话,那张牌刚好就是凌闻卿的。 “放心,你这把肯定能胡。” 凌闻卿看了她一眼, 看她那副兴奋的样子, 好像是自己胡牌了一样。 各摸了一轮牌后,凌闻卿不出所料地将要拿到了那一张二条,刚准备摸牌, 就听到旁边的潘衡发出了一声疑问。 “欸?我二条哪去了?” 空青撇撇嘴:“你刚才不是碰过二条了吗?” 潘衡亮出了手里的那张二条, “对啊,我这不又摸来一个绝张二条嘛, 刚好一杠。”指着旁边那两张二条, 又说, “你看, 这少了一张二条。” 乔宁自顾自地研究着手里的牌型,随口道:“哎呀,知道你有杠就行了, 在意那么多干嘛?” “说得也对,那我杠了啊,绝张二条。”将那张二条放在旁边,潘衡又摸出一张牌打了出去。 轮到凌闻卿摸牌了,拿着那张臣若菲放上去的二条,他心情复杂地码着自己手里的牌。 凌闻卿:你手贱什么?这下想糊也没法胡了?! 围观他们打麻将的人本来不多,也不知道怎么,后来的那些修士交完妖魔后,跟着就在旁边凑起了热闹。 等乔宁起身想去方便时,扭头一看,已经有几十个看热闹的修士,还有人跟着架起了麻将桌。 乔宁不由得感叹道:国粹的魅力真大…… 忽然,东边的天空聚集了一大片灰蒙蒙的魔云,裹挟着闪电雷鸣径直地朝天海岛这边压了过来。 “是魔!魔界的人来了!” “他们这么多的人,是要来救天海岛的族类吗?” “来的正好!咱们人多力量大,只要降住了他们,海选的事儿就不用愁了!” 魔云越靠越近,停在天海岛上空时,上百名魔将从云上跳了下来,妖王鬼王紧随其后,瞬间将整座天海岛的仙气逼得全部离家出走。 齐湮两手背在身后,昂首阔步地走了下来,看他那架势,一副下乡巡查的领导做派。 刚才还叫嚣着斩妖除魔的修士们顿时没了声音,天海岛偌大的广场“哗啦哗啦”的搓麻声不绝于耳,顿时成了人间的麻将馆。 不管会不会打麻将,修士们全部四人围一桌,低头码着手里的牌型。 来的这些个魔们,修为最低的魔将也是魔婴,再别说四大护法、八大使者,还有妖王鬼王魂后他们了…… 刚才谁要灭魔?不知道啊?跟我们无关,我们就是来打麻将的。 葳蕤在众多麻将摊中寻找着乔宁,随手拍了一位修士的肩膀:“喂,乔宁在哪呢?” 被她这么一拍,那人的魂差点没被她排散了,瞅着手里的牌,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不不不,不知道……” 葳蕤大眼扫了下他的牌,一时手痒,替他将牌摆了摆。 “你这么打不对,他刚才打小唧儿,你得吃了,才能听牌啊。” 其他三个人哪里有心思打牌,一个个抖似筛糠,只想她快点从自己这桌离开。 “那咱们再打一次,您别生气。” “对对对,我们重新出牌。” 按照葳蕤刚才说的,男人这次拿起了牌堆里的幺鸡,颤巍巍地摆在旁边:“好,我吃,我吃他的小唧儿了。” 葳蕤满意地点点头,“真听话,接下来你再等一个小唧儿就胡了。” “是是是,胡胡胡。” 乔宁洗完手出来,正好碰上葳蕤他们。 “嬷嬷,你们来得好慢啊,我都打了七八圈麻将了。”乔宁主动迎了上去,一把搀住了葳蕤的手,打量着她带来的魔族将士,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多人,我和师兄弟们肯定能晋级了。” 葳蕤得意地勾起嘴角:“这是当然,办比赛也不打听打听咱家是干啥的?缺魔吗?” 群英大会的海选章程中,妖魔的数量重要,修为更加重要。毕竟是考验仙门弟子的实力,所以只有上交修为高的妖魔才能拿高分,买来的那些小妖魔,不过是靠数量取胜罢了。 葳蕤带来的,可全都是魔族的精锐,一个魔将顶五十个小喽啰的那种。 “宁宁,老叔给你带了煎饼,趁热吃点?”焚天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纸包,用手一捏,牛皮纸瞬间烧成了灰烬。 “谢谢叔!” 热乎乎的煎饼又加热了一番,味道和刚出炉的一样,乔宁回到自己的麻将桌旁边,朝煎饼上咬了一口,“你和我大伯怎么来了?有嬷嬷一个人就够了。” 齐湮从身后又摸出了一杯蔬果汁,讨好地推到乔宁手边,“想你啊,你这几个月不回家看看我们,我们只好主动找来。” 乔宁撕下一半煎饼递给了旁边的空青,随口问道:“我爹呢?他还没出关吗?” 她这么一说,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旁边,那只睡得死猪烂沉的九尾狐身上。 他粉嫩嫩的小肚子对着天,不知做了什么梦,指头长短的小玩意直挺挺的。 “没,还没出关。” 葳蕤话锋一转,说:“对了,你赶快教教他们怎么作恶吧,把任务完成了最重要。” 她带来的这些魔将个顶个的凶残,一个比一个不是人,可那毕竟是在魔界的事儿,到了凡间,还得按凡间的规矩来办。 齐湮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说:“还是问问他们主办方怎么说,看看怎么才算是作恶,别宁宁教了半天到最后还是不合格。” “也是。”焚天点头赞成道。 魔界的三位魔王突然到访,天海岛的工作人员哪里还有心思办公?老早就揣着细软溜走了。 也只有妖魔存放处的女修士坐在那,淡定地捧着她的千里镜追剧。 “嘿!小丫蛋儿?” 焚天叩击着存放处的桌子,语气一点不客气,“你们这存放的妖魔不是说要作恶吗?这作恶到底是个啥要求?” “对啊对啊,偷人咋就不算呢?” 三个人挤在一排,像极了开学时陪孩子报道的家长们。 女修士忿忿地抬起头,活了这几千年,还头一次有人敢叫她小丫蛋。 刚看到焚天那张脸,女修士秒怂…… “这位叔,叔叔,您是来救这些妖魔的吗?别杀我,我,我就是个看大门的。” 焚天摆了摆手,“没想杀你,就是向你打听打听这怎么才算是作恶多端的妖魔,有资格被你们抓。” 活了这几千年,这也是她头一次听到这么奇葩的问题。 作恶多端?您可是魔王,这事儿我还能比您有心得吗? 女修士咽了咽口水,“就是坑蒙拐骗、杀人放火、毁坏自然环境,这些都算。” 三人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作恶多端,看样子,自己过去这几百年确实是魔界里大大的好人啊。 都怪蚩阎!是他设的各项法案剥夺了他们做坏人的机会! 蚩阎:??? 从大厅里出来,齐湮把刚才女修士的话又给乔宁复述了一遍。 焚天:“反正这儿这么多人,让魔将们一人杀一个,刚刚好。” 葳蕤:“我觉得可以,最后没杀完的我包圆了,然后让宁宁把我抓走,嗯~完美!” “不行!今天谁都不能杀人!” 乔宁果断拒绝了他们提议:“这都什么年代了,要是杀人,这事儿可就变性质了,我身为幕后主使,说不定还会被逐出师门。” 葳蕤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说,这恶我们应该怎么做?” “别急。” 乔宁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今天我就来教你们,《如何成为一名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的高质量魔头》。” 作者有话要说:乔老师课堂又开课啦! 第68章 第 68 章 乔宁最不缺的就是讲课经验, 平时上课经常上台去板书,课后偶尔再给师兄弟们补个课。 说是教他们作恶, 其实就是换了一批学生, 教授他们知识点而已。 乔宁手里的这本册子是她手写的, 参考了人间的案例加上分析,绝对符合这些魔族将领的学习需求。 “来, 大家先找个地方坐下,咱们马上开始上课了哈。” 乔宁清了清嗓子,抬手一挥,镜石上显示的排名暂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硕大的长方形黑板。 用镜像术将她的课本复制多份, 充分保证了魔族将领们人手一本。 接过那本《如何成为一名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的高质量魔头》后, 一名魔将随意翻看了两页,顺手将手里的大砍刀放在了修士旁边。 “我能坐你旁边不?” 魔族人长得和人类相似,声音却是五大三粗的, 尤其是那张凶巴巴的脸, 无时无刻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修士咽了咽口水,赶紧把自己的凳子让给他:“您坐您坐。” 那人刚要走, 魔将就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角, “公主马上就要讲课了, 你干啥去?” 修士吓得两腿发抖, 扭过头,魔将呼出的一口气差点呛得他晕过去,“我我我, 我没地方坐……” 话音刚落,身后就又出现了一只大手,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提溜了起来。 同一桌的其他人身边也纷纷围了几名魔将,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要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没事,你坐我腿上就行。” 魔将坐定后又是顺手一提,那修士宛如一只莫得感情的小鸡仔儿,任由他提来提去,最后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魔将身强力壮,粗实的大腿比石头还要坚硬,只是修士们个个如坐针毡,心里虚得一批。 哥,求你别杀我,我们就是打个麻将…… 魔将舔了舔手指,翻开了课本的第一页,抬头看向乔宁的方向,一个个专心致志:“今天让我们高高在上的公主给你们讲课,怎么样,感动吗?” 修士噤若寒蝉道:“不敢动,不敢动……” 乔宁站在大厅正中,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她特地用术法造出一个扬声喇叭。 乔宁:“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已过了数十万年,时光飞逝、斗转星移,时代在进步,身为魔族的我们也应该进步。为了完成我的海选任务,同时也为了提高大家的基本素质,今天就由我来教大家如何做一个合格且高素质的魔头。” 台下的魔将们纷纷鼓掌:“好!公主讲得好!” ??? 臣若菲听得一脸懵逼:她讲啥了?! 凌闻卿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刚好葳蕤补上了乔宁的空,他们就继续凑在一起打麻将。 乔宁在镜石上写了好几版的板书,下面的魔将们也在课本上记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洗牌时,潘衡瞟了一眼旁边那魔将记的东西,不得不说,他们确实要比魔兽族聪明得多,不止笔记记得好,还能根据乔宁的话,举一反三总结出套路公式。 牛批,真的是牛批。 乔宁再次清空镜石上的板书后,将群英大会的海选排名还原了回去,说:“好,在正式作恶之前,我再出最后一道题,最先抢答出来的我让我爹回去给他涨工资。” “是!” 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手里的笔触悬在本子上方蓄势待发。 “现在有一个老太太买菜时被马车撞了,车主想要肇事逃逸。问,身为一名魔头,我们应该怎么做?请说出答案,并总结出易错点。” 话音刚落,众将领的手就像雨后春笋一样纷纷举了起来。 甚至有些被迫旁听的修士,也不自觉地跟着举起手。 “你,回答一下。”乔宁指着臣若菲旁边的一位魔将。 魔将胸有成竹地站起身,回答道:“首先,应该把开车的人揪下来暴打一顿,然后把老太太买来的菜踩个粉碎塞到车主的嘴里,最后当车主赔偿老太太后,自掏腰包给老太太一些钱让她重新买菜……易错点:一,是身为魔头,我们不能主动扶老太太起来,而是应该用魔法将她抬起来以免造成二次伤害;二,是应该凶神恶煞地骂她:说你吗的谢谢啊?俺们那旮沓都是大魔头。” 乔宁放下手里的课本,不住地为他鼓掌:“说的非常好!打人、骂人、浪费食物,全做到了,助人、为乐、不留姓名也是一样不差。大家记住了,这才是一个高素质魔头应该做的事!” 见一众魔将纷纷点头赞同,一边鼓掌一边又把标准答案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听乔宁讲了一个多时辰的课,魔将们茅塞顿开,纷纷领悟了作恶的真谛。 反而是各大仙门的修士,开始低头怀疑人生。 这这这,这真的是在教人作恶?为什么和自己想象得画风不太一样…… 学完了《如何成为一名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的高质量魔头》后,魔族将领们纷纷跑到四海八荒各处行(助)凶(人)作(为)恶(乐)。 回到牌桌上,乔宁正好从葳蕤手里接过牌,继续他们这一桌的雀圣争夺战。 臣若菲就坐在旁边,比起之前,她显得更加拘谨了些,因为她身边还坐着一名和她一起观战的魔将。 “乔姐姐……”臣若菲小声地喊着乔宁的名字,“为何,为何他还不去作恶?” 乔宁撑着下巴,打量着桌面上的那些牌,“他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啊,他乃我魔界修罗大殿四大门将之一,要是把他捉了交上去,你的分数少说能提高个六七十吧。” 臣若菲吓得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想要去扯凌闻卿的袖子,却被他躲开了。 这魔将长得还算英俊,可臣若菲就是怕得要命,呼吸声急促又细弱,好像随时会被魔将要了性命一样。 “谢谢姐姐的好意。” 乔宁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无妨,只是他现在还没做过恶事,等他做了恶你再用封魔袋收他也不迟。” 臣若菲点点头:“是。” 几个人又打了两圈,牌局逐渐变得焦灼起来。 眼看着牌堆的牌减少,四个人却谁都没有听牌,潘衡和空青甚至连门都没有开。 潘衡:“黄了吧,我这牌太差了,听都听不上。” 空青:“就是就是,让我少输一局,转转运!” “想得美,”乔宁刚摸一张牌,正好填上了最后一个卡张,嘴角顿时露出了笑意,“我听啦,你们就等着给我点炮吧,哈哈!” 轮到凌闻卿时,他刚好摸到了绝张的九万听牌。 “听了听了!” 臣若菲比他还激动,忍不住伸手指挥他把没用的牌打出去。 没办法,凌闻卿的手气太差了,坐了这一下午就没见他听过几次牌,更何况是这样焦灼的局面,听牌几乎就等同于胜利啊! 扫视着他的牌面,臣若菲问道,“胡三六九饼对不对?” 凌闻卿压低了声音警告她:“咳咳,别手贱嗷。” 臣若菲眉心微皱,身子向后靠了靠。 自己不过是想让他赢而已,他赢了就会开心,而他开心自己就会开心。 所以自己手贱,也是为了他好呀。 臣若菲偷瞄着乔宁他们,见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偷偷用术法将桌面上的两颗牌调换了一下位置。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的身后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呔!” 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的魔将突然抓住了臣若菲的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他扔上了天。 臣若菲整个人宛如一片花瓣,在半空无依无靠地飘动。 魔将才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拿起手里的狼牙棒就是一通爆锤! 左一锤,右一锤,臣若菲毫无招架之力,下面圣法宗的弟子们也不敢替她出头,只能默默祈祷她这时候能皮糙肉厚一点,扛得住这一顿打。 众人:让你手贱,这下被打了谁敢帮你啊…… 被捶了快一刻钟的功夫,臣若菲这才飘飘然地落在了地上,还好有一身修为护体,所以只受了些轻伤。 趴在地上,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一枚三饼,小心翼翼地朝凌闻卿伸了过去。 努力地将眼泪咽回去,臣若菲红着眼睛,仿佛苦情剧里的女主角,企盼着凌闻卿的一点点怜惜:“闻卿,你的,你的三,三饼……” “我胡了!” 话音未落,这边乔宁就推了牌:“七小对加清一色,庄家自摸!” “啊,你这牌也太好了吧。” “我的妈,我到现在还没听呢……” 乔宁拿了两张三饼,潘衡手里有一个三饼,凌闻卿看了一圈,发现空青桌子上那一联吃牌中,一饼和二饼旁边挨了个九万? ??? 好嘛,又是从别人的牌里挪了一张出来。 凌闻卿扭头看了她一眼,又是忿忿地说出了那几个字:“你又手贱。” 乔宁起身看着地上的臣若菲,从袖口里拿出了她之前送自己的那只封魔袋,递到她手里,说:“好了,臣妹妹,他刚才做了坏事,这下你就可以把他给收了。” 臣若菲抬起头,似恨非恨地仰视着她,“你,你……” 乔宁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别怪我,谁让你自己手贱呢。” 作者有话要说:臣若菲:手贱不是病,犯起来,真要命 —— 哈哈哈,突如其来的加更~ 第69章 第 69 章 天刚蒙蒙亮, 一道仙气划破长空朝天海岛这边冲了过来,海岛上空的阴霾消失得干干净净, 离家出走的仙气再一次怯怯地回到岛屿周围。 昨天, 天海岛办事处的人逃跑后, 兵分几路去各大仙门求援。 众仙门的掌门商议之下,发现大家加起来都不是三位魔王的对手, 这才又找到了玄极门,请道祖商渊来主持公道。 “啊!” 众掌门还没落在天海岛上,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冲破云霄。 大家的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一同为死在魔头手上的仙门弟子默哀了几秒。 从仙云上下来,所有的掌门手执法器, 前赴后继地冲进了天海岛的办事大厅, 有商渊给他们做后盾,他们完全不带怕的。 “八万。” “杠!” 推门而入的瞬间,掌门被那一声“八万”定住了身。 只见办事大厅里撑起了十几张麻将桌, 昨日被扣留在这里的仙门弟子哪里还有恐惧?一个个全坐在桌前打麻将, 旁边还有小妖乖巧地顶着果盘让他们吃。 ??? 是不是跑错片场了? 正在打麻将的众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只停顿了片刻, 就继续开始打牌。 修士们一个个在打牌, 魔兵魔将在他们周围横行, 他们竟然无动于衷, 甚至有几个胆大还拍了拍魔将的铠甲,让他帮自己出出主意打哪张牌。 “岂有此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傅落重重地捏了一把手里的法玦,一道灵气朝四周扩散, 瞬间盖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你们可是仙门弟子,天界未来的希望。放着妖魔不抓,坐在这打麻将?成何体统啊!” 圣法宗的弟子纷纷跪在地上听他斥责,倒是其他仙门的弟子,权当做没听到,依旧坐在位置上,屁股都不带抬一下的。 你又不是我老板,我凭啥听你在这放屁? “这些妖魔都是别人抓来的,我们还怎么抓?”众多麻将桌里,一个不服气的声音反驳他道。 傅落刚要开口,又被另外一个声音噎了回去,“就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会麻将怎么了?” “你们……” 傅落脸憋得通红,正要开口骂娘,又被身后的商渊叫停。 商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向周围看看。 办事大厅里乍一看是妖魔横行,可观察了一会,才发现这些妖魔并没有作乱闹事,而是在井井有条的排队办事。 每个魔的手里拿着一张表格,魔与魔之间保持着半丈远的距离,文明程度堪比人间。 偌大的群英大会办事处,只有收纳处的女修士一个人在忙前忙后,脾气一上来,哪怕妖魔们个个听话乖巧,也忍不住想吼他们两声。 “那个谁?你是谁抓来的?报个名字啊!” “不行,302号封魔洞满员了,你可以去303或者304。” “别催别催,检查结果还得等会,你先在旁边站着,轮到你我就叫你了!” 按照乔宁的教导,魔将们跑到人间偷鸡摸狗了一番后,写了一张犯罪简历方便女修士统计。 排队取号、报门派、报所属人、带去封魔洞……妖魔们一个比一个自觉,整个过程都不需要别人带着,完全自助进行。 抬头看一眼镜石上的排名,眼下,前十一名的修士全部来自玄极门,乔宁收服的葳蕤等级最高也最稀有,分数超了第二名将近一千分。 “道祖,您看看,这算是怎么个说法啊!” “就是就是,这乔宁就是仗着家里有关系,明目张胆地作弊啊!” “这群英大会全叫他们搅和了,道祖,您得替咱们主持公道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为所欲为。” 商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魔将,扫视了一圈后,眼神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睡觉的乔宁。 他的眉心微蹙,却又很快舒展开。 连续打了几个时辰的麻将,换做谁也顶不住啊,乔宁只好拉了个人代替自己的位置打几圈,自己好休息会,恢复恢复体力。 “狗蛋儿?” 走到乔宁身边,商渊轻声唤着蚩阎的名字。 躺在乔宁怀里的蚩阎眯缝着眼,看到是商渊后,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叮叮~” 蚩阎倏地竖起耳朵,扭头一看,商渊的手里正拿着一串铃铛和一只牛皮纸袋。 烤牛肉的味道太香了,隔着纸袋也挡不住。蚩阎蹦跳着从乔宁怀里出来,前一秒还停止营业的九条尾巴,这会冲着商渊摇得飞快。 小恶魔:【哥们,脸呢?为了口吃的,就这么不要了啊?】 小娘炮:【人为财死,狗为食亡,我能理解(吧唧吧唧……)】 听到声音,正在睡梦中的乔宁也睁开了眼。 看到商渊和其他的掌门站在自己面前,她下意识地蹭了一下嘴角,确定没有流口水后连忙起身行礼。 “拜见师尊,拜见各位掌门。” “哼!” 云峨派的掌门不屑地甩了下袖子。 商渊将乔宁从地上扶起来,顺势将一旁的蚩阎抱在怀里,说:“这是怎么回事?天海岛,怎么这么多魔族的人?” 乔宁挠了挠头,“他们都是犯了事被师兄们抓来的。” “荒唐!” 乔宁话还没说完就被傅落打断,“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就是你找来,帮你在海选里作弊的!” “就是就是,”鎏华派的掌门墨华跟着帮腔道,“我派弟子回来后都告诉我了,你给他们授课,教他们作恶后再把他们抓起来,分明就是扰乱公平!” 数十张嘴巴对着自己不依不饶,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给乔宁辩驳的机会。 幸好,乔宁心里也不虚,任凭他们怎么说,都不过是清风拂深潭,泛起的一些涟漪很快就消散得干净。 “谁啊?谁在瞎哔哔吵我睡觉。” “啊……咋了,一大早就有人来欺负我侄女?” 齐湮和焚天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天海岛唯一一间办公室未免也忒简陋了,睡得两人腰酸脖子疼的。 两人一出来,众掌门瞬间闭麦不敢说话,来势汹汹的气势又被反压了一头,双脚不自觉地向后退。 打量着这些所谓的正派掌门,齐湮的眼里满是鄙夷:“怎么,自己设立个这么不要脸的规则,还不让我们走捷径了?” “二位。” 商渊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个大靠山,语气依旧不急不缓道:“乔宁既然是我派弟子,此事就不劳二位费心了,我自会处理。” “你们放心,我没事。” 乔宁又朝他俩使了个眼色,他俩这才没有对这帮掌门大打出手。 “对于几位掌门对你的……” “道祖,” 商渊才刚开口,傅落就接上了他的话茬,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几分的笑,“不如这事还是让我们来问吧?我们一定会客客气气的,绝不为难您的徒弟。” 商渊护短的手段他在百年前就见识过。 一开始商渊肯定说乔宁的不是,故作惩戒之后,就开始把矛头对准欺负乔宁的人。 呵,这次绝对不给你护短的机会,你只管当法官最后敲小木槌,一锤定音就好。 抚摸着怀里蚩阎的头,商渊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漫步走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好,你们来,我不插手。” 既然上赶着送死,那我也不拦着你们。 商渊经过乔宁身边时,又不放心地低声嘱咐一句:“有几位掌门年龄大了,心脏不太好,切莫爆粗。” 乔宁:“您放心,保证是文明solo局。” around one……fright! 掌·一号选手·门:“谁让你带妖魔来天海岛了?当这儿是你家吗?” 乔宁:“我记得门口有块牌子就写着‘自然是我家’,带人来家里有什么不对。” 掌·二号选手·门:“你这是明目张胆地作弊,一点廉耻不要,欺负那些没门路的弟子们你要点脸吗?” 乔宁:“我们一切都是按程序来的,收纳处的女修士可以作证。作弊二字担不起,不过看在你嘴这么脏的份儿上……那个谁,看看他们门派有几个在前一百的,全给我挤下去,咱们今天就欺负他一个人了。” 掌·三号选手·门:“里介死要乱规则得啦,堂堂搜四……” 乔宁:“咳咳,麻烦您先学好六界官话再来solo,好了,下一位。” 几十位掌门,全部落败在乔宁手下。态度好点的,乔宁笑脸相迎,尽量不把他们气得心肌梗塞,态度不好的…… “快快快!又吐血了一个,赶紧把他送到梧夜上神那!” “哈?医药费啊,等他醒了问问他哪个门派的,别找玄极门报销就行。” 本以为少了商渊的庇护,乔宁就会任由各大掌门宰割。 天晓得,几十位年龄加起来超过数万岁的掌门,竟然吵不过一个三百多岁的小丫头。 圣法宗的傅落最后压轴出战,听她数落了一众掌门后,早就已经气急败坏,全然不顾商渊的面子,破口大骂道:“小贱蹄子你可别太猖狂,不过是个混血的杂种而已,要不是看到道祖的面子上让你参赛,你连站在这的资格都没有,怎么还有脸对各位掌门唇枪舌剑?” “你嘴巴这么毒,莫不是你娘有尿毒症?” 乔宁没忍住,爆了一句粗话。 扭头看看商渊,他淡淡地摇了摇头,给她比了个口型:骂吧,别留情面。 乔宁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体内的祖安之力再也无法克制:“已知你嘴毒,你娘的批毒,所以你甜过你娘的批。看您说话的逻辑,怕不是直肠通大脑,出门前把脑子给拉出来了,我能来参赛有人保护,你要是来参赛恐怕你族谱都保不住,我唇枪舌剑再厉害,也救不了你在火葬场粘锅的亲娘。” 见傅落一言不发,站在那里颤颤巍巍,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乔宁默默地掏出了传瑟给梧夜打了通电话。 “喂,梧夜上神吗?” “人要是死了,你还能救回来不?” “对……嗯……没错……是我气死的。” 第70章 第 70 章 在这场口舌之争中, 乔宁毫无悬念地取得了胜利。 乔宁的所作所为一切都在比赛规则之内,尽管是靠关系挤进了复赛, 众仙门也没有一点办法。 毕竟谁能一开始就想到, 堂堂正派修士的背后会站着整个魔界这座大靠山? 事到如今, 他们也只好感叹一声:魔二代牛批,关系户牛批。 所有做了恶的魔将做好了登记后, 按照群英大会的比赛规则,众仙门最后会包机送他们回魔界。 毕竟是一群魔婴加一个魔王,众仙门有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心,也没那个实力。 在海选截止的当天,葳蕤他们狠狠地宰了组委会一笔, 承包了一艘豪华飞艇, 风风光光地被送回了魔界。 “再过一个月就要正式开始比赛,你有何打算?”带着乔宁回到无涯峰,商渊抱着怀里的蚩阎随口一问。 她下山这段时日, 蚩阎跟在她身边胖了不少, 圆滚滚的肚子捏起来弹性十足,一身乌黑油亮的皮毛比之前更加顺手。 乔宁:“师尊放心, 我一定好好准备!” 乔宁一向让他省心, 他料到乔宁不会有所放松, 会为了群英大会继续努力地做准备。 “我明天就把师兄们叫来, 多赢他们一点钱。” 商渊:??? 扭头看了眼他身边的凌闻卿,商渊同样问了他一句:“你呢?” 凌闻卿:“师尊放心,我也一定会好好提高牌技, 保证不再输钱了。” 商渊:…… 教了他们一百多年,竟然教出了两个赌徒? 唉,师门不幸啊…… 这次下山,乔宁花了不少钱。想着师兄们囊中羞涩拿不出多少钱,所以平常的吃喝玩乐全是她掏腰包,一个多月下来,商渊和叔伯们给她的钱就只剩下两三成了。 她记得梧夜说过,群英大会最是烧钱,能靠叔伯阿嬷他们在海选剩下了一笔开销纯属侥幸,到了真正的比赛中,可就没这么幸运。 所以这钱,还是得多存一点。 商渊长叹了一口气,抱着蚩阎走回到茅草屋中。他本来还想着在功法方面多指导他们一些,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弟子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师尊可否相助?” 刚走出不远,乔宁忽然叫住了他。 商渊紧蹙的眉心微微舒展,为她残存的那一点上进心而庆幸。 “你说?” “您的朋友圈中有比较富裕的上神吗?可以拉来跟我们打麻将啊。” 商渊:…… 好吧,是自己想太多了。 沉迷麻将的赌徒,毫无上进心可言! 回到无涯峰这几天,乔宁摆起了麻将馆,成天拉人来这里打麻将,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从早响到晚。 为了自己的海选,师尊和叔伯们已经给了不少钱,他们再有钱也不能全拿来支持自己的比赛吧。 打麻将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好在乔宁的牌技高超,运气也不错,这几天下来没少赚钱,凌闻卿倒是亏了钱进去,但是两个人加起来总体来说还是赚的。 玄极门弟子的工资大半进了他俩的腰包,晏月和彭冢出了不少血,檀琢最惨,输得连买面膜的钱都没了。 不出半个月,门派内再没人愿意来无涯峰打麻将…… “这几日咱们赚了多少?”凌闻卿搓着手兴奋地问道。 乔宁熟练地拨着算盘上的珠子,在小本本上记着账,“一百多万上品灵石吧。” “够了够了!接下来的正式比赛肯定不用愁了!” 加上之前剩下的灵石,他们俩一人能各分到二百万上品灵石,估摸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他俩正专心致志地蹲在树下算着账,丝毫没有察觉到梧夜的到来。 看着他们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灵石,梧夜不禁感叹道:“呦,这么有钱啊,都快赶上我今年的奖金了。” 乔宁:??? 梧夜这么一说,乔宁才想起来忘了要榨干他的口袋。 上次送了那么多掌门找他看病,肯定没少赚,再加上前几日他升了官,工资奖金翻了好几番,肯定是富得流油。 “又是商渊给的?” “没,是我和师妹打麻将赚的。”凌闻卿一时嘴快,把这几日打麻将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麻将两个字,梧夜两眼冒光,顺势收起了手里的折扇,“你们还会打麻将啊。” 乔宁:“上神您也会这凡间的玩意儿?” “还行,玩得不是太好,”正说着,梧夜就迫不及待地支起了麻将桌,跃跃欲试道,“快快快,去把你们师尊拉出来凑个数,咱们打两圈玩玩。” 乔宁:“还是不要打扰师尊了,不如我把耶野叶夜拉来吧,他最近正想见您呢。” 商渊一向不喜欢他们打麻将,每次他们玩的时候,他都带着蚩阎去后山修行。 梧夜点点头,“也好。” 月黑风高夜,无涯峰上再次支起了牌摊。 商渊带着蚩阎刚回来,就听到了梧夜放荡不羁的笑声。 “哈哈哈,我又胡了!给钱给钱!” 乔宁他们三个一脸愁云惨淡,打开钱袋子时,似乎都能听到他们心碎的声音。 商渊走近一看,前几日乔宁赢来的钱,此刻,全部堆在梧夜的身后,其中还混入了不少的魔石,想来应该是耶野叶夜这位散财童子的私房钱。 梧夜的手气简直不要太好,上了庄就没下来过,打了三十多局,连赢三十多局,一番接着一番把他们三个手里的钱赢了个干干净净。 凌闻卿:“梧夜上神,您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雀圣吧?” 梧夜从他们手里接过灵石,笑得合不拢嘴,“不不不,雀圣的头衔太大我还担不起,不过是个小小的雀神而已。” 众人:??? 跟他打麻将就是个错误!不止没赢到他的钱,反而把自己好不容易赚得钱亏了个干干净净。 乔宁伸手摸了摸蚩阎的小脑瓜,无奈又无助地叹了口气。 这一圈还没打完,也不好意思叫停,可再继续打下去,恐怕钱袋子最后那一点钱也要保不住了。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难顶…… “小宁宁,是不是要没钱了?”梧夜不怀好意地拨动着桌子上的那一张发财,“若是没钱,可以押点东西嘛,我记得你好像有条阿尼玛限量款的穗子……” 乔宁:??? “你怎么知道我有?” 梧夜忿忿地说:“我前几日下凡想买,正巧看到你把最后一条给买走了。” 乔宁拿出了自己的乾坤袋,从里面翻出了那一条包装精美的穗子。 那是她和师兄们下凡时逛街,见橱窗里的穗子好看,这才顺手买了下来,没想到正好买到了梧夜的心头好。 穗子被乔宁买回来多日,包装盒上面的丝带还没有解开。 梧夜:“你既然不用,还不如输给我,我的扇子正好缺这样一条穗子。” “不行。” 乔宁果断拒绝道,“马上就是新年了,这是我买来给师尊的新年礼物,不能给你。” 她赶紧把穗子揣起来,生怕被梧夜给夺了去。 梧夜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商渊,嫌弃地撇撇嘴,“你师尊一向简约,用不上这样的小玩意,给他也是无用。” “咕咕。” 蚩阎简直不能再赞同他的话了,恨不得冲过去跟他击个掌! 这些年,乔宁没少给商渊买东西,今日送一身衣裳,明日送一双靴子,每逢过节还要坐一桌丰盛的菜…… 穗子还给他干啥?还嫌对他不够好吗?! 商渊按着怀里的蚩阎,说话时,字里行间都透着凉薄的意味:“既然梧夜上神看上了,那就押在桌子上吧。” 乔宁:“啊?可是师尊……” “对对对,你看你师尊都发话了,就放上吧,让我赢了这把咱们就散场。”梧夜忙不迭地帮腔道。 既然商渊都这样说了,乔宁虽然不舍得,可还是将穗子放在了麻将桌上。 这穗子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不过是凡间的奢侈品而已,乔宁却看上了这穗子的设计。 穗子用了乌青色的主色调,其中又调配了一些湖蓝,随风摆动时颜色变化多端很是好看。 商渊那把化元剑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的配饰,见这穗子的颜色和他剑鞘的颜色搭配,她这才买了下来想要送他。 看样子,商渊的新年礼物又要重新准备了。 “快点快点,赶紧输了这把就完事了。”耶野叶夜在旁边催促道。 “既然是最后一把,不如让我试试?” 商渊拍了拍乔宁的肩膀,示意她给自己让位置。 乔宁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想着接过他怀里的蚩阎,但他却换了只手抱着。 商渊这一坐下,梧夜更高兴了,“那咱们得多玩几局!” 他最了解商渊了,活了这十几万年,他从没玩过什么娱乐游戏。除了钓鱼有两把刷子外,其他娱乐项目都是黑洞,蹴鞠能把球踢烂、打马球能把球棒打断。 让他打麻将?那简直比耶野叶夜送钱的速度还快。 商渊不太熟练地码着桌子上的牌,淡淡地回了句:“好。” 乔宁站在旁边害怕极了,这要是再输…… “这把想输都难啊!”梧夜码好了自己的牌,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看了半天,他从最边缘挑了一张牌打出来,“六万。” “啪。” 商渊干脆利落地推开了面前的牌,“我胡了。” 众人:??? 低头看了看他面前的牌,妈鸭,竟然是天听?! 凌闻卿这边的牌还没捂热乎,耶野叶夜那边还没数清自己的牌够不够,他竟然就胡了?! 梧夜连坐了三十六把的庄家,终于被商渊给赶了下来。 轮到了凌闻卿坐庄,这把比上把好了点,起码让他打了几圈的牌,不过,还是很快就被商渊赶了下来。 庄家落在了商渊的身上,洗牌时,乔宁明显能够感觉到他的身子比之前挺直了些,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正在蓄力,准备大杀四方。 “胡。” “胡。” “别碰了,胡。” 商渊像是开了挂一样,要么起手的牌特别好,要么就是拿到的牌特别好,总之每一局都能胡牌。 更让乔宁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商渊每次胡牌,有一大半都是梧夜点炮,剩下小半是自己自摸,凌闻卿和耶野叶夜虽然一直跟着输钱,可远没有之前输得多。 堆在梧夜身后的灵石又挪到了商渊身后,而那条梧夜想要的穗子,从头到尾都放在桌角一动不动。 在连输了四十六把之后,梧夜之前的锐气被商渊杀了个干干净净,低头开始写欠条时,语气近乎是崩溃的,“商渊,你也太会装了!既然麻将打得这么好,以前怎么不找我玩?” 商渊从他手里接过欠条,连同着桌角的穗子一同收进袖子里,轻描淡写地说:“你太菜。” 梧夜:??? “我菜?我可是堂堂雀神,实力杠杠的。” “哦。” 商渊面无表情地看他吹牛皮,“你可知雀圣是谁?” 梧夜:“谁?” “我。” …… 打扰了,打扰了。 商渊这一上桌,不止把乔宁输了钱全都赢了回来,还把梧夜的钱包榨了个干干净净。 梧夜赔了夫人又折兵,哪里就这么轻易离开?非赖着讨一顿夜宵吃才肯走。 趁着乔宁腌肉的功夫,商渊语气浅淡地对她说:“你随我进屋来。” 乔宁擦了擦手,扭头看了眼凌闻卿他们后,不安地跟着他进了屋。 屋内,商渊坐在椅子上,用那条穗子挑逗着怀里的蚩阎,看也不看她一眼。 “弟子知错了。” 不等他开口训斥,乔宁便先一步主动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商渊:“错在何处?” 乔宁缓缓直起了身,不敢抬头看他,“弟子不该沉迷麻将,险些把灵石输干净。师尊放心,以后我绝对不再打麻将了。” “知错就好,”商渊收起了那条穗子,并没有再提及他们打麻将的事,“马上过年,你既然给我准备了礼物,那可否给你爹和妖王鬼王他们准备些什么?” “啊?” 乔宁被他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淦,难得主动下跪认错,没想到还跪早了? “没,我爹还闭关,还没想好给他准备些什么,叔伯他们的也还没想好。” 商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将蚩阎抱起来,“那狗蛋儿的呢?” 乔宁继续摇头:“也没。” “知道了。” 此时,商渊脸上的笑意再也克制不住了,嘴角不由地向上勾起。手指捏着蚩阎的耳朵轻轻扭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让他听得更清楚一点。 商渊:听到了吗?我的礼物是头一份儿。 蚩阎生无可恋地躺在他腿上,喉咙里发出小声地呜咽:咕……咕咕……(商渊,你不是人……) 烤肉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乔宁不在也能自给自足。 盆里的肉腌制好后,在火上烤了一会就散发出了浓郁的香味。 隔着几个山头,小橘都被这肉香给勾醒了,不用耶野叶夜跑回去叫他,自己就撒丫子从月华峰跑来了无涯峰。 “梧夜上神?!” 小橘主动往他身边凑了凑,和耶野叶夜承包了他左右手两边的位置,“好久不见,不知您身子可好啊?” 梧夜捧着那一只鸡腿,正准备吃却又停了下来。 一样的笑脸、一样的语气,就连抓着自己衣袖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唔,这有点不对劲啊。 梧夜冷下脸,凑在鸡腿上咬下一大口,问:“说吧,你们俩有什么阴谋?” 耶野叶夜头摇得飞快,“上神放心,我很干净,没有什么yin毛。” ??? “噗!” 梧夜那一口肉还没咽下去就喷了出来。 看样子,这二愣子不止脑子不管用,耳朵也不太好使。 小橘连忙替他顺了顺气,“上神别激动,我们确实是有求于你,但绝对谈不上什么阴谋。” 梧夜之前常听乔宁提起他俩,说他们总是针锋相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今日一看,他俩这一个鼻孔出气的样子,也是挺和谐的嘛。 梧夜:“要求我什么?” 耶野叶夜凑得更近了些,刻意压低了语气:“听说您会移魂挪魄的术法?” “对。” 小橘也两眼放光道:“听说这术法不拘种族,哪怕有别,也能交换身体?” “没错。” 他俩这么一说,梧夜瞬间知晓了他们到底在盘算着什么,“怎么,你们是想交换身体?” 两个人点头如捣蒜,脸上写满了渴求二字。 “可以吗?” “求你了?” 梧夜继续啃着鸡腿,总觉得他俩交换身体的目的不单纯,“原因总要跟我讲讲吧。” 小橘和耶野叶夜对视了一眼,一人一句地说出了想要交换身体的目的。 耶野叶夜来月华峰已经一百多年了,在檀琢看来,他依然还是个只知道拉团队绩效的愣头青,想要靠学习在檀琢心里挣点地位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另寻他法。 他不同文墨,好在有一身的力气可以使。 今年的群英大会,因为自己是魔族的身份不能参加,可听说每位参赛的修士能够携带一只灵宠,这才想和小橘交换身体,和乔宁一起参赛。 若是自己能在比赛中为乔宁助力,并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檀琢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感动。 还有小橘,它在檀琢身边呆了几万年,一直都想拥有人类的身体。 累了,给他一个肩膀;困了,给他一个怀抱;他想要当檀琢身边的保护伞,想让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很好地保护他。 所以,交换身体对他们来说,是双赢的事。 听他们说明了目的,梧夜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理解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们这个忙。” 两人刚要谢他,梧夜就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得给钱。” ??? 梧天下哪有免费的馅饼吃,总得收点手续费弥补下打麻将的亏空啊。 小橘咬了咬唇,伏下身缓缓撅起了自己肉嘟嘟的臀部:“肉偿可以吗?喵~” 梧夜:??? 见小橘卖弄身段,耶野叶夜也站起身,不甘示弱地撩起衣服朝梧夜挺了挺胯部。 某样东西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就撞掉了他手里没吃完的鸡腿,“我也可以!” …… 梧夜:还我鸡腿,你们两个变|态! 第71章 第 71 章 移魂换魄是顶级的识界术法, 放眼三界,除了梧夜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技艺。 所以, 小橘和耶野叶夜誓死也要让他答应这台手术。 小橘:“梧夜上神, 您就帮帮我们吧?将来, 我必定当牛做马服侍您~” 梧夜:??? 耶野叶夜:“对啊,小橘一直说我是种|马, 而且我也有一身牛力气,肯定伺候得您□□。” 梧夜:!!! 老子的心理很健康,不想尝试人猫,更不想牺牲自己的菊花! 梧夜自认为没什么脸皮,可跟他俩比起来, 简直不堪一击。 你们最强, 你们最不要脸,是在下输了。 他们一人一猫开着车一路绝尘而去,车门被焊得死死的, 根本不给梧夜下车的机会。 面对他们虎狼之词的左右夹击, 梧夜一个劲儿地给凌闻卿使眼色,让他想办法让自己脱身, 他可倒好, 捧着一根啃了精光的鸡翅膀躲得三丈远, 生怕自己被玷污了。 就这么被他们软磨硬泡了大半个时辰, 乔宁和商渊这才从屋里出来。 “乔宁!” 梧夜紧紧地抓住乔宁的衣袖,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赶紧把这俩不要脸的给我带走,我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怎么了这是?” 梧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讲了一遍,下意识地将衣摆压在两腿之间,“他,他们为了移魂换魄,想要对我意图不轨……” 乔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您想多了,他们意图不轨的只有檀琢长老,跟您没啥关系。” ??? 虽然好像是真话,可为什么觉得这么伤人呢。 转动着火架上的烤肉,乔宁又帮衬了两句:“若是耶野叶夜真能在群英大会中帮到我,那给他俩换个身体也无妨,等大会结束后换回来就好。” 群英大会有不少修士都会带灵宠,小橘的修为虽高,可惜战斗力为零,若是换了个耶野叶夜兴许会好一些。 一举三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也罢,既然你就这么说了,我便帮他们这个忙。”梧夜撸起袖子,做出要施法的架势。 “且慢!” 耶野叶夜赶紧叫停,一边说一边将他拉到旁边窃窃私语。 他刻意不让小橘听到,时不时回头看看他,有意将他瞒在鼓里。 再次回来时,梧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围笑,“既然这样,那这术法就等过几日再施,给你们一个准备的过程。” 梧夜重新拿起一根鸡脖子啃着,特地嘱咐了他们一句:“移魂换魄的术法用在魔族和灵兽身上有违天道,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交换的时间越短越好,否则你们遭受的反噬会很大。” 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知道了!” 梧夜:“小宁宁,你来监督他们。” 乔宁:“好。” * 三日后的月圆之夜,梧夜通过远程连麦,给他们俩施了一道术法。 房间内烛火摇曳,从传瑟中传出术法化作两股灵力,同时灌注到他们体内。 他们俩的影子被灵力交换了位置,顷刻间,强大的识界术法震碎了烛台的火焰,在一切归于宁静之际,他们也同时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天亮。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第一次从别人的视角看自己的身体,这感觉奇怪得很。 “我,我变成猫了?” 耶野叶夜耸了耸鼻子,空气中的味道比之前更加分明。 “蹭”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柔软,随意的劈叉、翻滚都不是难事。纵身一跃,轻轻松松地就从地上跳到了桌子上,再一跳,又直接跳上了房顶。 “爽!当猫真爽!” 看耶野叶夜那个兴奋的样子,小橘打了个哈欠后,嫌弃地瞥了瞥嘴,“大惊小怪。” 盘腿坐在床上,小橘看着自己这具光溜溜的身体,眼里满满的是嫌弃。 一身肌肉有什么好的?手脚捏起来都硬硬的,还没有自己的身体好撸呢。 扯开衣服的领口,小橘看着肚子上那八块腹肌无奈地叹了口气:连一点毛都没有,怪不得要穿衣服呢,这么丑陋的身子让人看到多丢脸? 小橘习惯了当猫的日子,清早起床首先要用舌头清理下身体。 甜甜手掌,呃,好咸。 甜甜脚背,咦,真他娘臭! 平常轻而易举就能把脚翘起来,现在当了人,还得靠手扳着才能甜到…… 等等,唧唧呢?蛋|蛋也不见了! 小橘一脸懵逼地看着那块马赛克,心情复杂。 耶野叶夜不是个男人吗?为什么腹部以下什么都没有?! 缓缓抬起头,耶野叶夜正坐在窗沿上,嘴角咧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别想用我的身体做坏事,我已经让梧夜把我的大宝贝割了,等身体换回来再还给我。” 小橘幽幽地说道:“你确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难道他在魔界的时候,没有听过这句话吗? “确定……”耶野叶夜转了转眼珠子,又补了一句,“吧。” “这么早就醒了?感觉怎么样?” 乔宁从无涯峰来看望换了身子后的他们,害怕移魂换魄的术法太吓人,昨天她特地将丫芽雅呀从月华峰带走。 丫芽雅呀快步跑向屋里,一头撞进小橘的怀里,“哥哥,快点穿衣服,咱们要去上课啦。” 丫芽雅呀心思单纯,脑子里只装着学习这一件事,所以哪怕小橘敞开胸膛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害羞的。 “上课?”小橘又看了眼窗沿上的耶野叶夜,“这几天耶……我,我不是没课吗?” 丫芽雅呀伸手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傻哥哥,你前天不是央着几位长老要补习嘛?课表都排好了,这半个月咱们每天都要去蓬莱峰上课。” ??? 小橘:我换身体是为了陪师尊,不是为了上课啊! 好一个耶野叶夜,算你狠…… 耶野叶夜得意洋洋地甩动着尾巴,学着小橘平常的语气嘲讽他道:“快去上课吧,迟到了师尊可是要发脾气的。” 丫芽雅呀伸手在他的头上重重地揉了一下,“橘橘今天真听话~” 穿好衣服后,小橘极不情愿地被丫芽雅呀拉去上课。 偏房里剩下乔宁和耶野叶夜两人,在适应这具笨重的身体同时,两人也在商议群英大会的事。 “如何,你在小橘的身体里可以使用术法吗?” 耶野叶夜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活动着两只肉嘟嘟的爪子,“我试试。” 凝神聚气,爪子的肉垫上渐渐生出了两团灵雾,一些魔气混在其中,很快就被仙气所同化。灵雾越来越大,最后用力地朝窗外丢出去,迸出了一团威力不小的电火花。 还好,小橘的身体对耶野叶夜的修为影响不算太大,能使出五成的功力,已经能帮上自己很大的忙了。 “比赛时你一定要跟紧我,其他门派豢养的灵宠多半善斗,可别受伤了。” 耶野叶夜点点头,“放心,我心中有,”余光看向她的身后,又继续道,“你先带我去跟麻麻说一下吧,这事小橘还没跟麻麻提过。” 乔宁会心一笑,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小九九,“你是想见檀琢长老吧,迫不及待地想用小橘的身体跟他套近乎。” 将耶野叶夜抱起来,乔宁再三嘱咐道:“千万别露馅了,梧夜上神说过,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放心吧。”耶野叶夜胸有成竹地回她,“我的演技还不放心?装猫对我来说,一点难度没有。” “那就好。” 乔宁抱着耶野叶夜走进正殿时,檀琢刚刚洗完脸,此时,正拿着青黛对着铜镜画眉。 “啊~师尊~” 耶野叶夜这娇滴滴的一声喘,把乔宁的话直接给硬噎了回去。 “昨晚没有跟你一起睡觉,你有没有想人家~喵~” 檀琢握着眉笔的手倏地一抖,后背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恶寒…… 作者有话要说:耶野叶夜:蛋|蛋神马的……会回来的。 感谢在2020-03-23 23:39:09~2020-03-25 15:5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临 10瓶;29526574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第 72 章 乔宁偷偷在耶野叶夜的身上掐了一下。 平常小橘哪有这么沙雕?这戏演得有点过了啊。 耶野叶夜和乔宁对视了一眼, 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装得不像。 猫嘛,自然是越粘人越好。他看凡间人家养得那些个猫, 一个个恨不得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身上, 它们的主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从乔宁的怀里跳出来, 耶野叶夜三步化作两步地蹦跳到檀琢身边,头一个劲儿地往他的手心里钻, “昨天晚上人家做了噩梦,好想师尊的抱抱呀。” 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靠近檀琢的手,他嫩葱般纤细的手指被护肤品浸入了味,隐隐约约的香气沁人心脾。 用舌头轻轻地甜一下他的手掌,嗯~是麻麻的天然体香…… 乔宁被他的举动引起了生理上的不适, 恶心感一次次地从腹部向上涌。 呕, 真的要吐了。 梧夜这yan割手术未免太到位了,一刀下去,他所有的男子气概全都割了个干干净净。 突如其来的甜腻, 吓得檀琢有些措手不及, 看着耶野叶夜在身边撒娇打滚,一时竟然忘了用手纸擦去多余的眉粉。 “你……被耶野叶夜揍傻了?” “哪有, ”耶野叶夜向他袒露出自己的小肚皮, 两颗小豆豆主动在他的指缝间摩擦着, “师尊难道不觉得今天的我很乖吗?” …… 檀琢眉心微皱, 总觉得他哪里不太对劲。 “长老,我此番来月华峰是有事相求于你。” 乔宁主动岔开话题,以防耶野叶夜继续这么闹下去被他看出破绽, “过不久的群英大会,我想带小橘一起参加,它修为高深应该能帮得上我的忙。” 檀琢紧紧地盯着耶野叶夜那张春心荡漾的脸,好半天才缓过神。 “啊?哦,你想带它参加也行,我没意见。” 耶野叶夜的小肚皮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尽管檀琢被他恶心得不轻,手指却僵硬地搭在上面纹丝不动,指尖甚至还不受控制地碰了碰那颗粉豆豆。 仔细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好好地抱过他了。 身上的毛多了一些,肚子上的肉也更软了点。 “多谢长老,”乔宁见他出神地盯着耶野叶夜,又试探地道,“长老今天可有什么安排?若是要去教课,我可以带小橘去无涯峰。” 耶野叶夜警觉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好不容易和麻麻相处一会,你就这么急着拆散我们? 两只爪子可怜兮兮地扒着檀琢的衣袖,为了留在檀琢身边,他使出了毕生的演技,“师尊,你舍得我跟她走吗?” 低下头,一人一猫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檀琢眨眼。 耶野叶夜跟着眨眼。 檀琢又眨了下眼。 耶野叶夜直接抛媚眼*10086。 他之前刷千里镜,人间的那些个猛男没有一个能抵御猫咪的毛茸茸魅惑,更何况檀琢呢? 檀琢咽了咽口水,将他护在了身边,“今天也没什么安排,若你也得空,不如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这样也好,要是耶野叶夜的身份败露,自己也能在一旁打掩护。 乔宁点了点头,“好啊。” 乔宁跟檀琢他俩跑来凡间的饭馆吃饭,不得不说,她从没有见过一个汉子,尤其是魔兽族这样的糙汉子,可以像耶野叶夜这样娇弱又粘人。 这还是猫吗?分明是个成了精的猫妖吧! 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娇滴滴的喵喵叫,还有站立时并在一起的小肉爪,要不是他肚子上少了几排小豆豆,差点就以为他是一只母猫了。 相比之下,当了几万年猫的小橘,简直就是个业余的。 趁着檀琢去前台点菜,乔宁扯着耶野叶夜的小耳朵,小声地说:“你好马蚤啊。” 耶野叶夜勾勾唇角,“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当然要贯彻到底咯。” 小橘算哪门子的猫? 为了当一个合格的小甜猫,这几天,耶野叶夜可是捧着千里镜连续刷了十几个时辰的短视频。 从各大萌宠up主那,学到了猫咪全套的邀宠技巧。 乔宁:“你知道林品如吗?” 耶野叶夜摇摇头。 乔宁:“她的衣柜都要被你搬空了。” 被乔宁这么一夸,耶野叶夜更得意了。 “呵,别说她的衣柜了,只要我想,皮都能给她扒下来。” 见檀琢走过来,耶野叶夜赶紧揣起了小爪子,又装出了刚才那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师尊~” 檀琢应付地勾勾嘴角,把他从桌子上抱了下来。 相处了一上午,他慢慢习惯了耶野叶夜的卖萌方式,只是那两弯扑棱扑棱的长睫毛还是闪得他心慌。 别说人了,神也顶不住啊…… 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乔宁,用秘术偷偷跟她交流道:“你有没有发现小橘有点不太对劲?” 发现了,他要发现了! 乔宁小口地抿着杯子里的绿茶,试图替他圆谎:“没有吧,就是比平常兴奋了一点。” 檀琢皱了皱眉,再次看向身边正在甜爪爪的耶野叶夜。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很快,店小二就把檀琢点的几道菜端了上来,有荤有素有海鲜,最后那一只小碟子上还放了几条小鱼干。 耶野叶夜一脸期待地捧着小鱼干,问:“师尊,这是给我的吗?” “嗯。” “师尊对我真好!我最爱师尊啦!” 乔宁夹着的那块肉刚凑到嘴边,就被他那一声撒娇吓得掉在了桌上。 呃,肚子怎么突然就不饿了…… 耶野叶夜得意地耸着鼻子,鱼干的香味一股股往他鼻腔里钻,笑容在脸上荡漾,藏也藏不住。 就说撒娇的猫最好命!换做是小橘那个蠢货,平常哪有这样的待遇,还能让檀琢单独为他点一道小鱼干吃? 奏效了,撒娇这一招真的奏效了! 耶野叶夜张开口,刚要朝着小鱼干咬下去,忽然又停了下来。 麻麻好像是吃软不吃硬啊,平常对自己一直凶巴巴的,可刚才撒娇的时候他并没有动手揍自己。 看来,撒娇这套在他这还是很管用的。 转过头瞧了瞧正在吃饭的檀琢,耶野叶夜犹豫了一下,把小鱼干又放了下去。 “师尊,你可以喂我吃吗?” 檀琢:??? 见檀琢的手悬在了半空,耶野叶夜清了清嗓子,又用嗲嗲的语气继续道:“师尊,可以喂橘橘吃饭饭吗?喵~” 檀琢:…… “你们吃,我,我出去转转。” 乔宁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把碗筷丢在桌上,忙不迭地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恶心,简直太踏马恶心了! 一想到小橘的身体里,是耶野叶夜那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卖萌?撒娇?抛媚眼…… 不行了,哪有垃圾桶,我先吐为敬! 檀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忍住没把刚吃下的肉吐出来。 燕窝挺贵的,吐出来太可惜了。 檀琢咽了咽口水,用筷子夹起一条小鱼干递到他嘴边,“快吃,我忽然想起有点事还没办。” 耶野叶夜这才美滋滋地张开口,“只有师尊喂我,我才能吃得快。” “好……我喂你……” 檀琢努力克制着想要把他头拧掉的冲动,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 檀琢和乔宁被他恶心得不轻,最后,那一桌子饭全进了耶野叶夜一个人的肚子。 躺在桌子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耶野叶夜似乎能够料想到未来这几日,檀琢会多自己有多么宠爱。 当猫真幸福,当个会撒娇的猫,更幸福! 从饭馆出来后,他们在集市上又转了一会,乔宁问:“长老,咱们现在要回去吗?” 檀琢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耶野叶夜,“先去一趟天界吧,有点事需要找梧夜上神帮个忙。” 乔宁:??? 乔宁跟着檀琢来到了梧夜在天界的医馆,一路上,檀琢一言不发,却始终愁眉不展。 他不开口,乔宁也不敢问啊,只能尴尬又沉默地跟在他后面。 进了医馆后,檀琢让乔宁在外面等,自己一个人抱着熟睡的耶野叶夜走进了诊疗室。 “……上神,这事还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耶野叶夜迷糊地睁开眼时,正巧檀琢和梧夜在交谈。 “师尊,你是生病病了嘛?怎么来梧夜上神这里啦?”耶野叶夜伸了个懒腰,奶声奶气地说道。 “乖,马上就给你治病啊。” 檀琢的眉心拧得更深了,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继续对梧夜解释着他的病情:“您看,他今天一直都是这样,很不正常。我觉得可能是当年我给他做的手术不彻底,搞得他现在又发|情了。” 梧夜:“那你的意思是?” 檀琢:“我是想,不如您再给他补做个手术?实在不行,把唧唧割了做个假的也行。过几日他就要陪乔宁参赛了,我怕小橘到时候发起情来会影响她的成绩。” 耶野叶夜:!!! 第73章 第 73 章 耶野叶夜怎么都不会想到, 三天前才刚来梧夜这做了手术,三天后自己竟然再一次躺在了手术台上。 “师尊!我没有发qing!我真的没有!” “不要割!呜呜呜, 我不可以再失去它了……” 站在旁边的檀琢非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还主动地给梧夜递刀。 这手术看来有点门道, 还得跟梧夜多学学怎么下刀,要不以后养灵宠时再闹这么一出, 岂不是太麻烦他了? 明晃晃的手术刀反射着寒光,耶野叶夜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了之前狐媚妖娆的模样。 梧夜一边准备麻药,一边轻声地安慰道:“淡定,不过是一刀的事, 很快的。” 耶野叶夜咬着唇, 脑袋摇晃地比拨浪鼓还要快,“我已经没有蛋了,怎么定得下来……” “可这不是你的蛋啊, ”梧夜轻咳了两声, 在他的小肚子上戳了两下,“你忘了?如今你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与你无关。” 被他这么一说, 耶野叶夜顿时止住了哭嚎。 欸?好像有点道理。 自己用的是小橘的身体, 所以说, 这手术刀要割也是割在小橘身上。 自己的身体, 这会正在蓬莱峰上课呢。 想到这,耶野叶夜吸了吸鼻涕,主动将两条小短腿张得更开了一些:“割吧!” 耶野叶夜:把小橘的唧|唧也割掉, 以后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太监了! 瞟了眼梧夜手里的麻醉剂,耶野叶夜欣然闭上了眼,“不用打麻药了,给我师尊省点钱。” ??? 魔兽族人的脑子,好像真的不太好使啊…… 虽说这割的是小橘的器官,可说到底,还是他疼啊。 梧夜:“既然你意已决,那我就下刀了。” 一刻钟后,从手术室内传出的那一声杀猪叫震彻了整片云霄…… 入了夜,乔宁和檀琢这才从天界回到了苍岩虚。 花月阁的正殿里,丫芽雅呀和小橘正在埋头写作业。难得碰上这样好学的魔族中人,沉胤长老又是加课、又是加题,可谓是给足了他面子。 可苦了小橘,不仅要用耶野叶夜的身份去上课,还要帮他写作业。 小橘:我恨…… “麻麻,你回来啦!” 丫芽雅呀看到檀琢时,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这些年,这个小丫头除了耶野叶夜外,最亲的就是檀琢。 檀琢单身了几万年,未来也打算将单身主义贯彻到底,不过,丫芽雅呀的到来彻底打乱了他的生活。 一开始他还不习惯,一个小丫头整天粘着自己,还口口声声叫自己“麻麻”,没得失了身份。 直到后来,适应了单身麻麻的生活后,对这个小魔女的宠爱渐渐赶上了对乔宁的关心。 白捡个闺女,后半生养老的事也不用愁了。 “乖。” 摸了摸她的脑瓜,檀琢从袖中掏出一支糖葫芦递给她,红彤彤的山楂又大又圆,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 “师……”意识到自己不再是猫,小橘赶紧改口,“麻麻,今天沉胤长老表扬我了!” “哦。” 檀琢无力地捶了捶肩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趿拉着步子回到床榻去休息。 乔宁将怀里的耶野叶夜放在桌上,刚做完手术,他的肚子上还贴着一块止血的白布。 小橘:“你,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看到他脸上的惊慌失措,面如土色的耶野叶夜勾起了一丝邪魅的笑:“不过是做了个小手术而已,帮你彻底地成为太监。” 小橘:!!! 听乔宁把今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小橘惊得手指一松,毛笔摔在卷纸上时留下了一大片墨渍。 “哥哥,你怎么了?” 丫芽雅呀刚要过来,乔宁赶紧将她带到一旁,“没事没事,你哥哥和小橘有话要说,咱们写作业好不好?” 四目相对,目光犹如刀刃一样锋利,无形之中,小橘和耶野叶夜已经用眼神打了四五个回合。 说好是场互惠互利的交换,怎么还带扯后腿的?这样一点都不公平! 耶野叶夜撕下了贴在身上的那一块白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撮盐,一点点捻在刚缝合的伤口上。 “嘶……” 针扎一样的刺痛席卷全身,耶野叶夜疼得浑身颤抖。 “麻麻绝对是我的,”艰难地直起身子,耶野叶夜自以为霸道的笑容透着一股自信的憨傻,“疼吗?难受吗?今天,我就要彻底打败你!” 小橘:??? 唔,这人的脑子好像确实不太好使…… 檀琢累了一天早早就睡下了,任凭他们俩在外面闹得血雨腥风也影响不了他的好梦。 想着他俩接下来可能会闹得更凶,说不定还会整出什么不堪入目的幺蛾子,所以,乔宁索性带着丫芽雅呀回了无涯峰。 庭院里,商渊和凌闻卿正在探讨一本兵书上的内容,闲极无聊的蚩阎躺在一边,呼噜呼噜地打着盹。 见到乔宁回来,蚩阎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化作两步朝她冲了过去,纵身一跃,径直地落在了她的怀抱里。 “咕咕~” 商渊看了她一眼,“群英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竟还有心思去凡间玩乐。” 乔宁不像凌闻卿那样,靠着主角光环可以连续几天高强度学习。 她更喜欢劳逸结合,反正不知道群英大会要比试些什么,索性不去想它,先好好放松一下身心。 商渊很少会干涉她,只是在口头上说要定心、修身、养性。 她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玩得太疯。 乔宁拍了下丫芽雅呀的肩膀,“你先进屋去,我马上来。” 丫芽雅呀来回在他们身上打量着,懂事地进了屋,顺带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乔宁尴尬地咬着唇,亦步亦趋地走到商渊身边,“徒儿下山也并非全为了玩乐,还给您带了惊喜。” 惊喜? 乔宁时常会送些人间的小玩意给他,不过是些凡物而已,没什么可惊喜的,但他却从来不嫌她送的礼物少。 商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等写完那一排字后,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 乔宁拿出乾坤袋,在里面摸索了好久,才摸出了一条红绳玉坠子,“给,从寺庙里求来的如意坠!保平安的。” 如意坠的那条红绳编织成网,中间穿着一颗莲花形状的玉坠子,说是寺庙开了光的,其实她也知道,就是乌江某个小镇的批发货,九块九包邮。 虽说不值钱,可红绳编得很精致,权当是花钱买一个手艺了。 商渊接过了那枚如意坠,脸上的冷漠稍稍缓和了些,“嗯。” 凌闻卿撇撇嘴,“师妹总想着师尊,却忘了我这个师兄。” “才没有,”说着,乔宁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大串如意坠,“一人一根,人人有份!” 商渊:??? 看到她手里那一大团如意坠,又掂量着手里的小坠子,商渊心情复杂。 本来就是九块九包邮的玩意儿,还整了个团购…… 这还是专门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乔宁怀里的蚩阎急躁地扒拉着那一团如意坠,也想给自己扒出来一根。 “别急别急。” 乔宁把它放在地上,用袖子里摸出了一条自己做的如意坠,“寺庙里没有卖宠物款的,我就试着给你做了一根。” 她做得那根如意坠红绳要细很多,相比买来的要小了一大圈,中间的莲花玉石也换成了一颗精致的小玉珠子,绕一圈刚好可以替代他脖子上的铃铛。 “喜欢吗?” 蚩阎叼着那条如意坠,飞快地摇晃着九条尾巴,“咕咕咕!” 抬起头看了眼商渊手里的那一根。 蚩阎:呵,九块九包邮的如意坠,哪有我女儿亲手做得好? 叼着乔宁亲手做的如意坠,绕着商渊的脚边走了一圈又一圈,屁股摇摇晃晃,喉咙里还发出得意的哼响。 蚩阎:我女儿最疼谁? 小恶魔:【他爹!】 蚩阎:这如意坠送给的是谁? 小娘炮:【他爹~】 这么多年来,她送给商渊的物什总算有一件比不上送给自己的了! 商渊任由他在脚边嘚瑟显摆,眼睛忽然一眯,盯准了如意坠中间的那颗小圆玉珠:“等等,这如意坠有点问题,来,狗蛋儿,给我看看。” 蚩阎:??? 被商渊这么一说,蚩阎乖乖地张开嘴任由他把那条如意坠拿走。 拿在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伸手重重地那么一捏…… “啪!” 圆玉珠顿时碎成了渣渣,没了圆玉珠的联系,那条织成如意坠的网也散成了一根红绳。 商渊镇定自若地看着手里的玉石粉末,一口气吹得干干净净,又故作惋惜道:“这颗玉石里面留有一丝淡淡的魔气,留不得。” “现下,这如意坠总算能保你平安。” 他弯下腰,重新把那条红绳放在蚩阎的鼻梁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再次拿起自己那根九块九包邮款,又看看那根红绳,嗯,顿时竟觉得又心悦了许多呢。 蚩阎:!!! 魔气你妈卖批!商渊你个不要脸的骗子,还我如意坠! 作者有话要说:蚩阎:我闺女送我的东西比送你的好~ 商渊:嗯?是吗? 感谢在2020-03-25 22:11:15~2020-03-26 19:0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灯火桃夭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第 74 章 那晚之后, 小橘从苍岩虚失踪了。 比起当年乔宁失踪,他的失踪几乎没有人察觉。 当天, 沉胤长老发现“耶野叶夜”没有来补习, 也只是浅淡地感慨了一句做事不从一而终就作罢, 更别提门派里的其他弟子了。 耶野叶夜在众人看来一向贪玩,文化课不认真听讲、演练课调皮捣蛋, 两三天不见他,正常啊,说不定是跑出去玩而已,没人往失踪这一层想。 要不是乔宁集合出发那天,丫芽雅呀找上了自己, 她也没发现小·耶野叶夜·橘失踪了。 “乔姐姐, 哥哥不知道去哪里了,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人了。” 丫芽雅呀急得快哭了,手里紧紧地攥着他留下的传瑟, 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真正的耶野叶夜就躺在乔宁怀里, 看到妹妹这般为自己着急, 心里不免有点感动。 只是他现在用的是小橘的身份, 也不好告诉她真相, 只得轻飘飘地安慰她两句,“别急,他兴许下山去了, 那么大一个魔,丢不了。” “你闭嘴!” 丫芽雅呀愤怒地冲着他叫嚷道,“要不是你总跟哥哥吵架,他才不会走呢!” 说话间,丫芽雅呀攥着的手心里摩擦出了微弱的火焰,只一霎,还是被乔宁看到了。 乔宁赶紧递给旁边的空青,弯下腰磨蹭着丫芽雅呀的小脸,说:“乖,小橘说的有道理,你哥哥说不定真是跑下山去玩了,这样吧,我一会跟檀琢长老说一下,让他今天就下山找找他。” 两天后就要开始正式的比赛,今天玄极门入围的弟子就要统一去天海岛报道。 体检、登记、基础能力测试……一大堆事等着她,实在是抽不出身去寻找小橘。 要不是现在彭冢为了小费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兴许他们这会都已经到天海岛了。 彭冢:“一颗下品灵石,不能再多了。” 司机:“唉,堂堂一派长老,竟然如此小气。” 彭冢:“他说我小气?他竟然说我小气?!你们评评理,我小气吗?” 弟子甲:“是挺小气的,晏月长老出门都是给中品灵石。” 彭冢:??? 弟子乙:“对啊,檀琢长老那么抠门,也没给过一颗下品灵石。” 彭冢:!!! 一群胳膊肘往外拐的败家子! 给个小费还这么大方?不知道什么叫做勤俭持家吗! 彭冢依依不舍地从钱袋子里掏出来几颗灵石,写在脸上的“肉痛”二字,正在不断地放大…… “等等……” 山门前,忽然出现了一位身形健硕、膀大腰圆的“女子”,那一声粗犷的嗓音,吓得彭冢手指一颤,手上的灵石直接掉在了地上。 一路从山脚上跑上来,那女子脸上的妆已经花得跟调色盘一样了,眼角粘着的假睫毛摇摇欲坠,嘴唇上的胭脂在下半张脸上晕了一大片。 迈着粗犷的步子走到飞舟司机面前,那女子当着众人的面将手伸进肚兜里,摸索了许久,好不容易掏出一只钱袋子,“小费钱我掏了!” “你是……”彭冢长老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耶野叶夜?” 那女子嘴角一咧,笑容简直比女鬼还要瘆人,粗着的声音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柔弱,“对!就是我!” 众人:??? 为了报复耶野叶夜割掉了自己的唧唧,小橘也偷偷跑到梧夜那做了个变|性手术。 可惜啊,他的存款基本全都交给了檀琢,没钱做不起高端大气的,只能做个平价替代的。 整得再丑也不是问题,反正这也不是自己的身体,随便整! 看到自己的身体多了两团并不对称的凸起,蜷在空青怀里的耶野叶夜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你……” 小橘得意洋洋地走到他面前,从空青的怀里将他抱了起来,“如何?我这个手术做得可让你满意?” 以为割掉了唧唧你就能赢?呵,师尊喜不喜欢没有唧儿的男人不一定,但绝对不喜欢有两个大胸的女人! 更何况,这两个胸还长得不对称。 来啊,互相伤害啊! 小橘握住耶野叶夜的猫爪,无情地按在了自己的胸脯上,低声道:“哥们儿,对你的大奶满意吗……” 耶野叶夜:!!! 这是来自雄性的毒打,是红果果的羞辱。 等着,等把身体换回来之后,看我不把你的猫皮给扒了。 不过现在,对耶野叶夜最重要的不是算账,而是…… “乔宁,怎么办,我的唧唧没有了!呜呜呜……麻麻不会再喜欢我了!”趴在乔宁的怀里,耶野叶夜嚎啕大哭道。 刚才当着一众弟子的面,他强忍着眼泪不留下来,直到上了飞舟,他才敢放声哭泣。 乔宁抚摸着他的毛,“不怕不怕,梧夜上神医术精湛,肯定能再将你们变回来。” 耶野叶夜吸溜着鼻涕,脑海中又出现了刚才自己碰到的那一团软绵绵的肉。 一大一小也就算了,位置好像还不对称? 想到这,他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那我以后的……还能对称吗?!” 看着飞舟渐行渐远,小橘能料想到此时的耶野叶夜会多么的崩溃。 回过头时,他才发现,丫芽雅呀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前的两团肉,眼里装满了委屈和同情。 “看什么?你又不是没有。”小橘冲她翻了个白眼道。 反正现在耶野叶夜不在这,也不用再装什么亲切的大哥哥。 小橘伸出小手指抠了抠鼻孔,没有了乔宁在一旁监督,算是彻底放飞自我。 没有参赛的弟子们纷纷侧目打量着“他”,脸整得丑也就不说了,底子不好也情有可原,只是这胸…… 梧夜上神的手艺挺好的啊,怎么会出现不对称的情况? “耶野叶夜,你现在真的成女子了?” “对啊。” 见自己身上汇聚了不少的目光,小橘随手抓住一个人的手,二话不说就往自己的身体上按。 “不信的话,可以摸摸。” !!! 弟子试图将手撤回来,却没想到会被他牢牢地抓住。一点点往他身上靠近,那团肉已经不再是肉,而是火球!碰一下就能烫掉一层皮的那种。 弟子:“不了不了不了……” 小橘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且猖狂,一把将他的手按了下来。 “来嘛,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 “别急哈,人人有份,满足你们所有人的好奇心。” “欸?别跑啊,都给我回来摸!” 众人:我们没有好奇心,更不想摸!掌门,长老,快来救命啊…… 到达天海岛后,其他仙门的参赛弟子正在按照流程体检。 群英大会乃千年一度的盛世,自然会对参赛弟子的身体素质额外注重。 稍微有一点病痛,就要立刻送到医务处医治,以免耽误了比赛的进程。 从体检到基础能力测试,乔宁做完这些已经是酉时。回到组委会安排的住处时,耶野叶夜正捧着传瑟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归来。 “乔宁,我的好乔宁,你可算回来了!” 耶野叶夜举起手里的传瑟,苦苦哀求道:“你快给梧夜上神打个电话,问问我的身体还能不能变回去了。” 好歹也是堂堂八尺男儿,要是真的被整成一个丑陋的女人,以后他真的是没脸再回魔界了。 乔宁揉了揉他的头,“行,我这就帮你问。不过我猜这应该是梧夜上神的恶作剧,不会真的让你的身体变成女人的。” “为何?” 因为变|性手术很麻烦,做完手术不可能这么快恢复。 当然,这只是乔宁的猜想,没敢真的这么告诉他。 幸好梧夜还没睡,乔宁用传瑟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好结束一台给麒麟兽安排的截肢手术。 “嗯,这么说,他还是会变回去的?” “好的好的,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放心了。” 和乔宁猜的没错,耶野叶夜的身体并没有接受真的手术,不过是梧夜施的一道术法而已,坚持不了一个月就会消失。 至于原因,也不是乔宁猜想的恢复期太长,而是小橘给的钱太少,否则…… “放心吧,你的身体没事,”乔宁收起了传瑟,安慰他道,“梧夜上神说了,移魂换魄后不能动你们的身体,所以等你们变回来后,还会把你们留在那的东西全部还给你们。” 听到这,原本还挺高兴的耶野叶夜瞬间耷拉下了耳朵,“啊……那我岂不是白白替他遭罪了?” “差不多吧。” 看着自己肚子上的马赛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出门。 乔宁:“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耶野叶夜打了个哈欠,“哭了一天有点饿,出去找点东西吃。” 耶野叶夜从天海岛的选手休息区出来,刚翻进灌木丛,没等他落地,一条墨绿色的翎羽“嗖”地一下飞了过来,瞬间贯穿了他的右肩。 “艹!” 倒在地上,耶野叶夜疼得小腿扑腾得飞快。 扭过头,他才看到黑暗中,正站着一个瞳孔散发着幽光的小姑娘,浑身萦绕着腾腾的魔气。 那魔气与他之前所见的不同,黑暗中裹挟着凶煞的阴瘴,比蚩阎身上的魔气更加霸道。 “呀呀,你,你要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6 19:04:40~2020-03-27 15:1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灯火桃夭客、呼噜太空旅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第 75 章 “嗖!” 又是一根飞来的翎羽, 瞄准了刚才他右肩的伤口,再次分毫不差地洞穿了过去。 丫芽雅呀一步步向他走近, 身上的皮肤显露出黑色的魔纹图腾, 微微偏过头, 还能看到她眼尾燃着绿色的火焰,“我要杀了你, 替哥哥出气。” 苍岩虚距离天海岛甚远,天晓得这大晚上的,她是怎么从山上跑过来的。 愤怒将她的瞳孔染成了原谅绿,绿光越是闪亮,耶野叶夜越是发慌。 “若不是你, 哥哥也不会去做手术!” 话音刚落, 丫芽雅呀又朝他丢出了一根翎羽。 这次耶野叶夜学精了,赶紧翻了下身子。想着虽然躲不开,起码那羽毛不会再戳到同一个地方。 可当那根羽毛再次贯穿了身体时, 他只觉得右边肩膀更清凉了。 瞄得这么准, 你踏马怎么不去参加运动会啊?! 丫芽雅呀的翎羽带有剧毒,三根羽毛的毒性就算小橘的身体修为高深也扛不住。 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耶野叶夜的眼前开始出现了模糊的幻象, 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呀呀, 我, 我是你哥啊……” 丫芽雅呀停下了脚步,手里的那一根翎羽逐渐消失不见,“你说什么?” “我, 我四里哥啊……” 管他有什么反噬呢,再不跟她说真话,小命就没有了。 听到他这么说,丫芽雅呀眉心微皱,片刻后,两只手中间陡然生出了一把十几米长的羽毛大砍刀。二话不说,冲着他的脑门就劈了下去。 “你日我哥,有没有经过麻麻的同意!” ??? 死在丫芽雅呀的手下,耶野叶夜并不意外。 几万年前,他把她带回魔兽族时就想过,或许她那天魔性大发会要了自己的命。 只是,这日了猫的罪名,算是给他的生命画下了一个不完美的问号。 砍刀快要落在他额头的瞬间,那把眉来眼去剑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只一下,便把丫芽雅呀那把羽毛刀撞了个粉碎。 横在丫芽雅呀和耶野叶夜中间,乔宁手执长剑,替他挡住了腾腾的杀气。 当她看到丫芽雅呀那张脸时,顿时惊住了。认识她一百多年,印象里,她是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虽说是魔族人,眼睛里却装着人间温暖的阳光。 而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魔女,似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魔,小小的个头,凝聚着世间最恐怖、最阴森的恶念。 乔宁:“呀呀?你,你这是干嘛?” 听到乔宁的声音,丫芽雅呀墨绿色的眸子闪过了一些人性,“这只猫,把我哥哥变成了姐姐……我要替我哥哥报仇!” 说完,丫芽雅呀再次凭空变出了一把大砍刀,四十米的长度,比旁边参天的梧桐树还要高出一大截。 乔宁咽了咽口水,忽然后悔替他出头了。 这么大的刀,谁顶得住啊?! “别别别,千万别冲动,小橘就是你哥哥,他们互换了身体,做变|性手术的那个是小橘不是你哥哥。” 关键时刻,乔宁也顾不得梧夜说过的话,只好用真相来保住自己和耶野叶夜的命。 还好,丫芽雅呀的脑子灵光,乔宁这么一说,立刻就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敢要是换做耶野叶夜,估计得把人全砍死后,才能盘腿坐下来,慢慢掰扯她这句话里的人物关系。 “真,真的吗?” 刹那间,丫芽雅呀就恢复了理性,变脸比翻书的速度还要快。周身环绕的魔气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那一把大砍刀,也变成了她握在手里的一根长头发。 乔宁点点头,“真的。” 乔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解释了一番,告诉她耶野叶夜换身体的目的,又强调着群英大会的重要性,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丫芽雅呀,眼睛里倏地凝出了两颗泪花。 “妖魔在哪里?” “不知道,只是刚才我察觉到森林里有一道冲天的杀气。” “真是大胆,堂堂天海岛的地界都敢来闯!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若又是妖王鬼王他们呢?” “……当我没说。” 听到森林里的动静后,正在房内休息的弟子纷纷拿着法器赶了过来。 拨开灌木丛时,修士们本想杀他个措手不及,可看到眼前的一幕,起手的杀招立刻停住了。 哪里有什么杀气? 他们只看到地上坐着一个□□岁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只橘猫又亲又疼,橘猫不知被什么野兽咬伤,伤口的血涔涔地往外流。 地上有一条被魔气压出的黑径,从小姑娘身边,一路向森林的深处蜿蜒。 见乔宁手执长剑在一旁站着,不用多说,众人也能想象得出她在森林里救了小女孩的遭遇。 “乔道友,这里刚才可是有妖魔作祟?” 乔宁收起了长剑,“嗯,我的灵宠被小野妖袭击,幸而遇到了来找我的妹妹,才把它打跑了。” 既然没有出什么大事,众人就没有多想,在周围随便巡视了一番便一同回去休息。 乔宁带着他们回到房间后,顺手将房门锁住。 这一路走来,丫芽雅呀身上的衣服穿得脏兮兮的,乔宁替她换了身衣服后,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一本正经地问:“呀呀,你可知道自己是什么种族的?” 她在魔界呆了多年,几乎见过所有种族的妖魔,却看不出丫芽雅呀是什么种族。 她的翎羽魔气十足,其中又混有阴瘴,不像是寻常的小妖。 丫芽雅呀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牢牢地抱着耶野叶夜:“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有翅膀还有羽毛,应该和哥哥一样,都是鸟吧。” “别瞎说,”耶野叶夜打断了她的话,“鸟都是会飞的,你飞得起来吗?” 丫芽雅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唔,好像是飞不起来……哥哥,那我是什么?” 耶野叶夜捧着她的脸,心疼又可怜道:“妹妹别自卑,你虽然不会飞,但也是我们鸟类的一种。你是鸡,就是乔宁经常做的那种炸鸡,知道吗?” 丫芽雅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既然哥哥这样说,那我就是□□。” ??? “铛铛铛!” 正说着,忽然有人来敲自己的房门。 乔宁开门一看,是天海岛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本登记册,“听说你屋里来了个人,我来登记一下。” “好的,麻烦你了。” 工作人员走进屋,笑着对丫芽雅呀道:“小妹妹,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长得凶神恶煞,腰间还有捆仙索、麻沸喷雾,吓得丫芽雅呀忍不住扯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我,我叫丫芽雅呀,我是一只鸡。” 工作人员:??? 丫芽雅呀抿了抿唇,声音更加委屈,“叔叔,你不要抓我走好不好?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工作人员:…… 打量着她身上那件大了几号的衣衫,还有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工作人员的心突然一颤。 自己不过是来查个房而已,怎么没想到好像在扫|黄一样?! * 三天后,群英大会正式拉开的帷幕。 三十六所985、211的仙门各派出了一位长老来当评委,身为修为最高的道祖,商渊自然成为了这次群英大会的总裁判。 比赛开始前,众多工作人员在对结界进行最后的维护。天涯阁内,众多评委正通过千里镜对这次的群英大会进行转播。 千年一度的群英大会,在三界之中都会有转播,可唯有人间分场最是兴奋。 短短数十年,错过了几十年不遇的海啸,没赶上百年不遇的沙尘暴,若是千年一次的群英大会再不围观一下,那可真是白活了。 这次比赛,组委会配置了4k高清1080p的千里镜,只要传输速度跟得上,在人间的居民就可以全程看到群英大会的直播。 群英大会开始之前,身为评委兼主持人的傅落和所有参赛选手与人间分场来了个连线,一面宣传群英大会,一面给自己拉赞助。 群英大会的比赛过程中,除了结界之中设立的补给点外,想要获得更多物什,就只能通过募集渠道,每天获得支持最多的参赛选手,组委会便会通过术法给予他最想要的补给。 所以比赛前,大家都在努力地争取着观众的好感度。 傅落:“这次参加群英大会,你一定准备得充分吧。” 臣若菲:“是的,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爹娘给予了我生命,还要感谢我的师门给了我参赛的机会,其实,其实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吃不饱穿不暖,但我一直有一个梦想……” 傅落:“早听说鎏华派法器卓绝,不知这次比赛,你带了些什么?” 墨知:“很多很多,在这里就不一一展示了,大家可以用千里镜给我打call,比赛结束后,我会抽取幸运观众将法器送给他们的。” …… 轮到乔宁时,她明显感觉到傅落的笑容不像之前那么灿烂。 毕竟也是把他骂到做心肺复苏术的,他讨厌自己也是正常事。 傅落:“身为魔界公主,参加我仙门组织的群英大会有何感想?” 乔宁:“敢想?当然敢想,我来就是要拿第一的。希望大家能多多给我投票,我是一号选手,来自魔界祖安区的公主,乔宁。” 第76章 第 76 章 群英大会是修仙界千年盛典, 自从誓师大会到选手们的赛前准备都无比重要。 走完所有的流程后,已是未时, 三声钟鸣之后, 一艘硕大的飞舟慢慢降落在天海岛的空地上。 跟修士们平时搭乘的飞舟比起来, 大了几倍不止,比乔宁在二十一世纪见过的飞机还要庞大。 至于到底有多大?嗯, 用来补耶野叶夜缺的那一块心眼绰绰有余。 “这飞舟好大。”扒着乔宁的肩膀,耶野叶夜望着停在跟前的飞舟道。 乔宁:“对啊,是很大,而且还很豪华呢。” “这么大的飞舟,能飞上天一定很不容易, ”耶野叶夜目不转睛地盯着飞舟, 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过了一会,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要是把电瓶抠出来卖了, 肯定能养活咱们玄极门一整年。” 乔宁:…… 好吧,是乔宁低估了他。 耶野叶夜缺的心眼, 这么小的飞舟根本补不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 你们将会在我们设置的结界中度过, 结界中有三种不同的考核方式, 只有坚持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有资格成为这一届的圣修士……” 这次的群英大会,为了防止选手们提前做好应对, 直到比赛开始前半个时辰才告诉他们比赛内容。 说到底,组委会就是专门防着乔宁这个关系户的。 要是敢提前通知比赛内容,天晓得乔宁会不会召集整个魔界来捣乱? 商渊说是秉持公正,众仙门掌门可是深有体会。 “公正?他就差把奖杯直接塞到乔宁手里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圣法宗宗主如是说。 “就是啊!”另一位眼上打了马赛克的云峨派掌门帮腔道,“这心偏的,我都担心道祖他有没有偏心痛的毛病。” 另一方面,最后通知比赛内容也好,可以让参赛的修士们充分地进行准备。 比赛场地定在玄极门的圣物:两仪镯内。 一荒一海的天地足够他们去施展拳脚,在两仪镯内比试,也能保证不会波及到外界。 最后,再用通灵结界将出口和外界相连接,就能让三界之内的人利用千里镜来观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选点降落、收集物资、苟活斗法……说白了,就是修仙版的绝地求生罢了,一百个选手在里面一争长短,最后的人成功吃鸡。 唯一的不同,就是加入了转播,让修士们连个抠鼻shi的动作都要更加小心翼翼。 上飞舟前,修士们除了钱袋子外,所有法器、食物都要上缴。 轮到耶野叶夜时,它被几个人扣了下来,拎着他的两只腿用力地抖了几下,从他的毛里掉落出不少猫薄荷草。 “法器不允许带到两仪镯内。” ??? 耶野叶夜赶紧捋顺了肚子上的毛,殊不知就在他刚才吱哇乱叫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看光光了。 “猫薄荷为什么算法器!” 工作人员瞟了他一眼,“别的灵宠不算,但对你来说,不行。” 淦!连最后的乐趣都要剥夺! 等待着飞舟进入的这段时间,修士们纷纷交头接耳。 “咱们结盟好不好?” “对,人多力量大,起码能多熬一段时间。” “那最后如果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呢?” “嗯……那就凭真本事较高低吧。” 在这一百个人中,鎏华派的弟子最多,其次就是玄极门和圣法宗的弟子。 师兄们一齐上阵自然不用再和别人结盟,不过那些师兄弟少的门派,则使出了毕生的口才,趁着这短短的半个时辰疯狂社交。 看着他们这些社畜,为了结盟连“我就爱吃甜豆腐脑,咸豆腐脑都是垃圾”这样的谎都说得出口,乔宁只是无奈地叹气。 进入两仪镯时,飞舟忽然开始颠簸,片刻后,飞舟内出现了一张虚拟的地图。 地图有一丈见方,绘制着简单的山川河流。 和上次乔宁他们来两仪镯比赛时不同,一荒一海的空间被重新改造过,按照经纬线被分割成了九块区域。 众人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地研究着两仪镯内的地形,听着他们有模有样地研究着战术,乔宁一脸懵逼地盯着地图右下角的一座小峰,不知所措。 这和她印象中的地图不太一样,看了半天,她只能看出来画地图的人画画技术不错。 虽然看不懂地图上画了些什么,不过她之前有玩过类似的游戏。苟吃鸡、富快递,这样的铁则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乔宁:“咱们一会就去最远的栾山,只要开始能稳住就没问题。” 众人纷纷点头,默认乔宁就是他们的队长。 即将离开飞舟前,臣若菲试探着朝凌闻卿这边走近,羞赧地捏着衣衫,活像一只瘸了脚的鹌鹑。 凌闻卿一看到臣若菲,就想到了“手贱”两个字,她靠近一步,就下意识地朝旁边躲两步。 “凌道友,多日不见,你可还好?” 凌闻卿皱了皱眉,和她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还好,有什么事?” 臣若菲悄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帕子,一层层剥开,才看到里面有一块酱牛肉。 “这是我特地藏的一点牛肉,分给你一些。” 臣若菲小心翼翼地掰下来一块,放在那块帕子上,表面的肉冻晶莹,一看就是炖了好久。 不等凌闻卿拒绝,臣若菲就急着把那块肉塞给了他。 想起自己之前和臣若菲在客栈卖身打工的经历,对于这块牛肉的来历,凌闻卿表示质疑。 臣若菲:“牛肉炖了好久,很好吃的。” 看着手里的那块牛肉,凌闻卿的脸上并没有她想象的喜悦,反而是一本正经地问她道:“这肉哪来的?” 臣若菲:…… “从食堂大师傅那拿来的。” 凌闻卿的脸一下子就阴下来了:“手又贱了是不是?” 想起上次被魔将殴打的经历,吓得臣若菲赶紧扭头看看四周,“我,我只是担心你,赛场没有食物会撑不下去的。” 凌闻卿将那块牛肉又塞了回去,“不用了,你还是留着给你的师兄他们吧。” 臣若菲抿了抿唇,“师兄们藏得比我还多。” 凌闻卿:…… 之前还以为只是臣若菲一个人手贱,现在看来,手贱竟然是圣法宗他们的传统。 凌闻卿是个死直男,脑子一点不会拐弯,臣若菲这点绕指柔对他非但没有效果,反而让他更加地讨厌她。 “吃一点吧?我还有很多。” “不吃。” “你们一会要去哪里,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 乔宁在旁边看得尴尬症都要犯了,任凭臣若菲的关心像雨点一样袭来,凌闻卿总能无一例外地全部闪躲。 看臣若菲的脸越来越红,乔宁对她倒生出了一些同情。 要不是女主的光环,让她对凌闻卿那般依赖。有那么多的师兄宠着她,团宠的日子难道不香吗? 乔宁:“谢谢臣妹妹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乔宁这么一开口,圣法宗那边的人纷纷侧目看她,那眼神,好像怕她把自家师妹生吞活剥了一样。 臣若菲背对着她的那些师兄,替她挡住了目光中大部分的敌意。 依依不舍地看向一旁的凌闻卿,她并没有要回去找他们的意思,“乔姐姐,我们可以和你们结盟吗?” 乔宁:??? “为何?” 臣若菲眼神坚定地说:“我不想和你们成为敌人。” 她的每个字都说得情真意切,不过乔宁并没有接受她的意思。 群英大会最后只有一个圣修士,就算一开始结盟,后面也会撕破脸。 到时候,要是当着圣法宗的那些人欺负自己的小师妹? 动动嘴还行,真要动手,她可没有以一敌十的打算。 乔宁:“别了吧,我们靠实力竞争就行,不一定要结盟。” 乔宁的话说到一半,凌闻卿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师妹,不如和他们结盟试试?” 再次看向她旁边的臣若菲,此时,凌闻卿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的笑意,“毕竟咱们的人数都挺多,要是一开始打起来,对谁都不好。” “真,真的吗?” “对啊。” 臣若菲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一激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可,可是为什么呢?” 凌闻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因为你手贱。” 凌闻卿的那一瞥,看得臣若菲心头的小鹿乱撞,除了兴奋外,更多的却是愧疚。 乔宁把凌闻卿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跟他们结盟,那不是与虎谋皮?” 凌闻卿勾起的嘴角透着一股算计的意味,“他们肯定是想要算计咱们,假意答应他们,咱们就可以先下手为强了。” 啧啧,下山一趟,学坏了不少啊。 没想到,凌闻卿的脑子里竟然还能装这些东西。 别来群英大会了,去后宫争斗吧,皇后的宝座属于你。 另一边,那些人同样因为结盟的事喜出望外。 “他们相信了?没有怀疑?” “可是为什么呢?” “还能有为什么?还不是咱们小师妹手贱,他们害怕不结盟的话会吃亏。” 臣若菲抿了抿唇,“我觉得不是,是凌闻卿他……” 众人:“不要你觉得,我们要我们觉得。别想多了,纯粹是因为你手贱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更得有点少了,我尽量加更! 第77章 第 77 章 进入两仪镯后, 飞舟缓缓打开了门。 自西向东的飞行路线贯穿了整片大陆,层峦叠嶂的山林、高耸入云的山峰、波涛汹涌的河流, 也只有在这样的幻境里, 才能将人世间所有最美好的景汇聚在一起。 舟外云雾缥缈, 修士们只能凭靠地图上不断移动的小红点,确定飞舟目前的位置。 “走吧。” “好!” 修士们陆续跳离飞舟, 纵身跳入云端的瞬间,那些云雾似有神识一样萦绕在他们身上,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幻化成了一张云毯,稳稳地托住了他们的身子。 艹, 果然是真人版的绝地求生, 连降落伞都有?! 圣法宗的弟子们挑了地图上的一处补给点,飞舟经过那一片山峦的上空时,他们手拉着手、心连着心, 如同殉情的爱人一般, 闭着眼慷慨赴死。 倒是臣若菲立场坚定地站在凌闻卿身边,他不跳, 自己也不跳。 “且慢。” 空青他们正要一齐跳下去, 乔宁伸手拦住了他, “咱们等会再跳。” 潘衡看了看凌闻卿旁边的臣若菲, 小声地问:“咱们不是结盟了吗?这么快就叛变,会不会不太好?” 等着圣法宗的弟子全部离开飞舟后,乔宁不急不缓地又坐回到位置上, 拿起臣若菲给她的那块牛肉啃了起来。 “不太好又怎样,他们还能飞回来捶我不成?” 这又不是简单的游戏,没有队友免伤的机制和npc的保障,乔宁才不信什么口头结盟的约定。 要是别的门派也就算了,偏偏还是擅长抢人头的圣法宗。 想要赢他们,必须比他们更加不要脸才行。 飞舟渐行渐远,臣若菲见乔宁他们还没有要跳的意思,难免露出了一些急躁,“乔姐姐,我们还不走吗?马上就要到沥海了。” 沥海在两仪镯的边缘,也是离开两仪镯的结界出口。 过了沥海还不离开飞舟的修士,会被强制下舟。 乔宁细嚼慢咽着嘴里那块肉,看了眼驾驶飞舟的司机,又瞧了眼外面越发浓重的云雾。 “不急,再等等。” 试过在游戏版的绝地求生里被强制下机,还没体验过真人版绝地求生里是怎么被强制下舟呢。 一千年才有一次体验机会,难得来一次,乔宁才不会轻易放过呢。 约摸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飞舟倏地停在了结界的出口处。 “尔等还不速速离开?”飞舟司机语气严厉地问道。 乔宁刚好把最后一块肉咽下,拍了拍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友,我只是想知道强制下舟是何……欸?你别扯我衣裳啊,扯坏了怎么办?好几百灵石买的,怪贵的!” 乔宁正说着,飞舟司机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看着跟前这个昂扬九尺的汉子,她的余光不禁瞥向他的驾驶座…… 好嘛,原来他一直是蹲在那的,怪不得看着比正常人还要矮。 男人站在飞舟口,拎着乔宁像是拎着一只小鸡崽一样,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朝着云雾里用力地一丢。 十六丈三尺。 挺好的,破了一千年前丢人的记录。 男人力气很大,每个人在他手里都像是没什么重量的物什,接二连三地从飞舟里丢出去,管他是男是女,手下没有半分留情。 轮到臣若菲时,飞舟里只剩她最后一个人。 站在他的身后瑟瑟发抖,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捧住一块法玦,抬起头时,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大,大师傅,我给您一块宝贝,您能别扔我,让我自己跳吗?” 接过她手里的法玦,男人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不起眼的玉石忽而亮起了明亮的光芒。 男人眉头微蹙,问:“东西哪来的?” “我……偷偷藏的。” 话音刚落,男人就揪住了她的领口,原地旋转七百二十度后向上抛起,反腿又来了一记飞踢。 “噗!” 看到臣若菲在天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男人解气地拍了拍手,“让你手贱。” 乔宁和师兄弟们被丢出来后,那一片云雾凝聚成了一块巨大的飞毯,把他们共同托在一起,划过沥海上空,缓缓地朝那一片沙滩的方向飘落。 云毯已经是全速降落,可还是没能比过臣若菲降落的速度。 只见臣若菲在空中不断转体,杀猪般的尖叫声划破天际,还好有修为护体,落地时只是受了些轻伤。 否则从这么高的地上摔下来,又是脸先着地,不得花几十万颗上品灵石整整容啊。 唉,吃了手贱这毛病的好几次亏,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乔宁把臣若菲从地上扶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臣若菲摇了摇头,注意到凌闻卿正在盯着自己看,连忙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又把脸上的沙子全擦掉,“我没事,谢谢乔姐姐。” 沙滩地处偏僻,除了乔宁他们,再没有别的仙门弟子在这。 “咚……咚……” 他们才落地不久,就听到了天空中洪亮的敲钟声。 这是仙门弟子被淘汰的提示,每有一个人被淘汰,两仪镯内就会传出楠暮钟的响声。 一声接着一声,楠暮钟接连响了十六声,天空这才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这么快就有人被淘汰了?” “是啊,群英大会不才刚刚开始吗?” “咱们要小心点了,千万不要被淘汰。” 一群没有玩过二十一世纪手游的修士,肯定不知道苟发育的重要性。 按照群英大会的比赛章程,众仙门弟子可以利用随身携带的灵石去补给点换取装备。 刚才在飞舟上,乔宁注意到有不少人落在了最大的补给点:圣坛。 这些被淘汰的仙门弟子,多半就是落在圣坛的那一批人。 从两仪镯里出来,被淘汰的仙门弟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因为设立了结界的缘故,仙门弟子在受到致命伤后会被淘汰,但出来后,伤口只会恢复八成。 被砍断腿流血至死的,出来后腿上会有一道伤口;中毒致死的,体内会有残留的毒,需要靠药物排出;至于被炸得血肉模糊、胳膊腿乱飞,尸体没有囫囵个的……只好替自己凭空失去的那一半修为默哀了。 看着被淘汰的修士依次被送到梧夜的医务处,商渊的脸色略显凝重,倒是傅落,像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千里镜里的画面,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圣法宗的实力好强啊!】 【我以后也要让我儿子去圣法宗发展。】 【不愧是法修第一门,果然是名不虚传!】 【来自[天界]天河二办的川化天兵为群英大会助力,送出礼物“蟠桃*1”】 【感觉比上一期的群英大会有看点,等了一千年,终于有点正经的比赛了。】 【有支持圣法宗的妖妹吗?年后组个团去圣法宗旅旅游?】 【哪里来的小妖,不支持咱们公主,去支持圣法宗?】 【滚出魔界去,你个假粉丝!】 只要有千里镜,三界之内,皆可看到群英大会的转播,还能够在千里镜中留言互动。 举办群英大会要耗费不少灵石,除了各大仙门筹款之外,肯定要从三界的观众手里再捞一点。 大会才刚刚开始一个多时辰,千里镜中滚动的弹幕就刷了数十万条。圣法宗弟子连续淘汰了十几人后,弹幕中“圣法宗”三个字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多。 “贵派的弟子果然有实力。” “恭喜你啊,傅宗主,有徒如此,真是给门派长脸。” “看样子,这次的圣修士多半要从圣法宗里出了。” 被其他门派长老这么一说,傅落脸上那两块高原红越发红润了,“哪里哪里,这才刚开始呢,大家的实力不分高低,我这些徒弟啊纯粹是运气好。” 按照群英大会的规则,只有坚持到最后的仙门弟子才能拿到圣修士的称号和奖励。 不过,淘汰其他仙门弟子的选手同样会有修为奖励,比不上圣修士的那么多,可分到每个人头上的那一点加起来,也是和圣修士的奖励不分上下。 圣修士的名号,圣法宗要。 淘汰仙门弟子的奖励,圣法宗也要。 看到圣法宗的排名稳稳地拍在第一,和玄极门中间隔着十几个仙门,傅落的心里简直不要太爽。 之前几乎每一届的圣修士都给了玄极门,也该让圣法宗亮亮相了。 滑动着组委会发的那台千里镜,傅落真想看看玄极门的那些弟子怎么样了。 尤其是乔宁,也不知道弟子们之前商议的计划成功了没。 “嘿,儿子?快叫爹啊?!” 镜中,忽然出现了乔宁的大脸,整个屏幕都被她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师妹,傅落宗主要是知道你这么调戏和他一模一样的神秘商人,会生气的吧?” “就是啊,咱们随便买点东西就行了,别图一时口舌之快了。” “傅落宗主,您要是在看千里镜的话,千万别跟我师妹生气,她没有恶意的。” 乔宁扭头,拍了拍潘衡的肩膀,“别担心,傅落肯定看不到。要是他真看到了,我让他当面叫我爹。” 傅落:??? 我不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9 02:35:33~2020-03-30 16:5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司空薰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第 78 章 两仪镯内, 除了有设立的补给点外,还会安排一些游走的神秘商人来帮助走“打野路线”的仙门弟子。 专门派工作人员的去扮演商人, 未免有点浪费人力。 好在圣法宗最精通术法, 傅落施了一道傀儡术, 就在两仪镯内各处安置了不少神秘商人,还给了他们发放了一模一样的面孔。 美其名曰:神秘商人的黑金商店。 乔宁他们离开沥海沙滩后, 没走多远,就在树林里碰上了一位神秘商人。 见他长了一张和傅落一样的脸,不用想就知道他npc的身份。 “碰上既是有缘,不知客官如何称呼?” 同样一样脸,生在傅落身上的五官冷冰冰的, 整日摆着一副苦相, 倒是这神秘商人笑得喜庆,比怡红院拉客的姑娘们还要热情。 傅落一向不喜欢乔宁,难得碰上和傅落长相一样的神秘商人, 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消遣他的机会? 乔宁:“咳咳, 不用客气,叫我爹吧。” 傀儡脑子里只有固定的几句台词, 随机应变的能力差了一点, 不过将字重新排列组合后, 就立刻又露出了笑容:“爹, 你好,不知道爹想买点什么?” 乔宁抚着傀儡的头,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真乖,看在你这么乖的份儿上,爹今天就买点东西吧。” 千里镜另一端的正主,看到乔宁这么调戏自己的傀儡,气得脸都绿了。 其他评委见傅落神色有异,纷纷滑动着手里的千里镜,不一会,殿内所有的评委都碰上了乔宁调戏傀儡的一幕。 “傻儿子,你这东西卖得有点贵啊?” “一颗凝血丹你要我一万上品灵石?你是脑子糊了猪油,还是良心被狗吃了?” “虽然爹没有尽到教育你的义务,可你在这摆摊儿,也不能瞎胡卖吧。” “这要让人知道,岂不是丢了你爹我的脸?” 神秘商人的定价远高于补给点,而补给点的定价又高于市价。 寻常一颗凝血丹,在人间卖一百颗中品灵石,进了两仪镯就翻了一百倍,由于神秘商人的傀儡由傅落负责,所以他又把价格翻了一百倍。 眼看乔宁要对傀儡口吐芬芳,潘衡赶紧拦住了她:“哪个主办方不在比赛中捞钱?三界皆适用的潜规则,大不了,咱们不买便是。” 他们总共就没带多少钱,十一名弟子加起来才不过五百万上品灵石。 再看看神秘商人的“黑心”商店,最便宜的药草都是上万上品灵石了,再别说在野外生存用的物品了。 乔宁翻了翻傀儡手里的乾坤袋,竟然找到了自己的眉来眼去剑和师兄弟们的佩剑。 乔宁:“这不是我的剑吗?” 神秘商人:“黑金商店提供法器租赁服务,只要十万上品灵石就可以租用十二个时辰,多租多划算。” ??? 没收了自己的武器,放进黑心商店再租给自己?而且还是按时辰收费? 这钱未免也太好赚了点吧。 按照规定,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对两仪镯内的npc动粗,可乔宁没忍住,还是在他的脑门上轻轻地弹了一个脑瓜崩。 “连你爹的钱都想黑?真是白把你养这么大!” “噗!” 听到旁边有动静,傅落立刻扭头去看。 青城派掌门一秒变脸,捧着千里镜一脸严肃:“没笑你,别看我,没我事。” “噗嗤!” 另一个方向,云峨派的长老以袖掩面。 双眸微垂,她的眉眼中只有浅淡的笑意,可实际上,她已经笑得把整个牙花子都露了出来,大得能吞下一整只苹果。 见傅落一脸怨念地盯着自己,云峨派长老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只是觉得这乔宁的妆画得挺……嗯,好看的,并没有笑话您的意思。” 这些掌门、长老的笑点都长在天上,平日里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怎么都没想到乔宁竟然会碰得到自己的笑点,还是冲着笑点使出了一套夺命连环击。 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真的累死个人。 “儿子?” 忽然,安静的大殿内,甚少说话的商渊浅淡地唤着这两个字。 傅落:? 一时间,殿内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一样,所有掌门、长老纷纷看向了商渊的方向。 乔宁刚给傅落的傀儡起了个“儿子”的称呼,眼下,谁都知道这个词太敏感。 唉,也只有咱们道祖胆子大了,还敢当着他的面叫出口。 “你没听错,我就是在叫你,傻儿子。” 傅落:?? 唔……这胆子还不是一般地大,竟然叫了两遍? “嘿!儿子,叫你呢!” 傅落:??? 如果刚才傅落的脸是绿的,那此刻,他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 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除了商渊,这四海八荒内还找得出第二个人吗? 傅落紧攥的小拳拳被气得瑟瑟发抖,却不敢拿他怎么样。 淦!同样是掌门,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 傅落强忍着一口怒气,咬牙切齿道:“不知,不知您叫我所谓何事?” 商渊语气凉薄地回了他一句,“我没叫你。” ??? 傅落:一口一个儿子的,不是叫我是在叫谁?!这殿内,还能找得出第二个儿子吗? 商渊分明是在看着自己的方向,现在又这样说…… 他们师徒俩,存心要自己下不来台是不是? 见这边半天没有动静,商渊挥动着手指,使出一道法术。 蚩阎正蹲在傅落脚边,狠狠地咬着他的鞋带,商渊这一法术直接将他从地上抬了起来。 从空中慢慢飘到自己的坏里,商渊捋着他身上的毛,继续道:“我在叫我的九尾狐,傅落掌门,请不要对号入座。” 众目睽睽之下,刚才还是个笑话的傅落瞬间进化成了笑话2.0。 为了不让他尴尬,其他几位掌门长老硬是强忍着笑,把自己都憋出了内伤。 见他吃瘪,蚩阎心里很是解气,躺在商渊的怀里摇摆着尾巴,众人嘲笑他的感觉可要比咬鞋带爽多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你个二傻子,商渊刚才在占我们的便宜!】小恶魔在脑海里咆哮道。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刚才商渊好像叫自己儿子?! 小娘炮同样在脑海里哭唧唧,【嘤嘤嘤,他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儿子?】 小恶魔:【就是!】 小娘炮:【人家分明是堂堂的黄花大闺女,呜呜呜……】 小恶魔、蚩阎:??? 小恶魔阴森森地提醒他道:【请正视你的小唧唧,谢谢。】 反应过来的蚩阎狂躁地扭动着身体,今天,他非要在这些人面前证明自己不可! 狐狸怎么了?就算是狐狸,老子也是堂堂魔尊,才不是你可以逞口舌之快的儿子?! 露出两排尖锐的小牙牙,蚩阎狂躁地发出两声嚎叫,“嗷呜!” 这些时日,他没少用磨牙棒,两排小牙牙被磨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女儿不在的这段时日能够保护好自己。 商渊这个杀千刀的,不是人!乔宁都来参加群英大会了,他当个裁判还要把自己给带来。 要不是他,这会自己早就会魔界,拿着千里镜给女儿刷礼物打call了! 新仇加旧恨,气得蚩阎红了眼睛,张开嘴朝着商渊的右手虎口就咬了下去。 今天就要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商渊:“嗯?” 牙齿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蚩阎忽然停了口。 这细皮嫩肉的手,一口下去,保证咬掉他二两肉。可在商渊的一招“仙人掐我蛋”的威迫下,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开了嘴。 连带着小恶魔和小娘炮的杀心也跟着降了下来。 算了算了,大丈夫能伸能缩,今天就放他一马,这仇以后再报! “轰!” 千里镜中传出了一声轰鸣。 “完了,玄极门要被团灭了。” 殿内,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第79章 第 79 章 一颗巨大的能量球从天而降, 正巧砸在神秘商人旁边,那群玄极门弟子的头上。 爆|炸声后, 地面留下了已经巨大的圆形深坑, 周围的焦土还燃着火焰冒出滚滚的黑烟。 一刻钟之前, 就在他们纠结神秘商人的黑心商店的视乎,圣法宗的弟子们已经从补给点换到了自己的法玦。 御风而来, 这一道汇聚而成的能量球砸得他们措手不及。 几个弟子同时使出的聚灵术,足够将他们砸得神形俱灭,淘汰出两仪镯后,必定让他们的修为大打折扣。 悬在半空,圣法宗的弟子一齐等待着黑烟散去。 乔宁一向诡计多端, 凌闻卿又是商渊最得意的弟子。在看到他们的尸体之前, 他们绝不会轻易地罢休。 忽然,黑烟中冲出了一束冰凌,冲着一名弟子刺了过去。 没有法器加强术法的效力, 那束冰凌的灵气微弱, 只让那名弟子受了些皮外伤而已,并没能要了他的命。 黑烟散去, 乔宁和其他师兄弟们共同隐在圆形的土盾之下, 没有法器借力, 土盾的防御力并不算强大, 全靠众人及时汇集灵气,才逃过了被团灭的惨剧。 “你们圣法宗真叫不要脸!” 乔宁单手撑着土盾的一侧,那束冰凌, 就是她用另外一只手射出去的。 潘衡:“不是说要结盟吗?上来就对我们出手?!” 圣法宗的弟子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围在中间,有法玦在手,就算他们修为再高,恐怕也难以支撑他们接下来的攻击。 “群英大会本就是弱肉强食,对你们动手有何不对?” “就是啊,反正结果早已注定,不过是早一点把你们淘汰而已。” 【法修果然是天下第一!】 【可闭嘴吧,搞偷袭还好意思说话?】 【什么叫偷袭?拿到了法器不主动出击,难不成还等着其他对手找上门来?】 【玄极门的弟子已经很厉害了,没有法器在手还能扛得住这么强大的聚灵术。】 【就是啊,若是他们有武器在手,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公主牛批!我魔界公主天下第一!】 【你魔界公主马上被淘汰,等被淘汰了再喊吧。】 圣法宗开局的十几个人头本就瞩目,和玄极门弟子的第一次对决,更是又炸出了数条弹幕留言。 这是正统理科院校和综合类大学之间的较量,更是魔界借读生和人界统考生的比试。 虽然群英大会刚开始不久,已然聚集了三界最多的目光。 乔宁凝神屏息,环视着头顶上像苍蝇一样的圣法宗弟子们,“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们是吗?” “怎么?”其中一名弟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佩剑,你还有什么可豪横的?” 乔宁:“我没佩剑怎么了?说得你好像有妈一样。” 弟子:??? “为了赢一场比试,把自己的亲妈都献祭了,真是不容易。待我出去,定给你妈的坟头献上一束鲜花。哦不,我说错了,我哪有花?你哪有妈?” 弟子:!!! 要打架就打架,你怎么还骂人呢?! 乔宁知道自己和师兄们再难招架,输是输定了,可该骂还是要骂的。 做人嘛,最要紧就是开心啦。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时,躲在凌闻卿身边的臣若菲不合时宜地站了出来。 环顾着她那些悬在半空的师兄们,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一边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们,不要再斗了。” 乔宁:??? 姐妹,怕你不止是手贱,眼睛可能还有点瞎。 这是在斗吗?分明是你的师兄们单方面在碾压我们啊…… 眼看着圣法宗的弟子要再次动手,地面的深坑中忽然卷起了一股灵风,其中夹杂着微弱的魔气,快速地将乔宁他们包裹在其中。 灵风散去后,乔宁他们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撮橘色的猫毛。 看到千里镜中的弟子们一脸懵逼,傅落也惊得差点把下巴摔在地上。 “道祖,您这参赛的灵宠,难不成会移行换物的法术?” 商渊自顾自地撸着怀里的蚩阎,只抬起头瞥了一眼,就又继续揉着他那九条毛绒绒的尾巴,“可能吧。” 傅落:“可他还未修得人形,就算修为再深,灵性再高,这移行换物的法术恐怕也难以驾驭啊。” 不知道小橘和耶野叶夜换了身体,他只能靠以往的经验来猜测:这猫,多半有问题。 见商渊不说话,傅落又追问道:“道祖,您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比如,这猫是你卡系统的bug?或者给它开了个什么外挂? “我?” 见傅落不依不饶地追问,商渊长长地叹了口气,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塞给他,“可能是我这猫做了绝育,又割了蛋,所以比较强吧。” 傅落:??? “还有这种说法?” 无色则无欲,无欲则无求,无求则无心。 没有任何欲望和情感,自然就可以进入修行的最高境界。 虽然这套理论商渊也是第一次讲,但他还是肯定地点点头:“当然。” 不管是不是真的,它现在就是会移行换物,你能怎么样?把它拉出来强行降智不成? 听商渊的这一番解释后,其他仙门的掌门长老又开始窃窃私语。 “怪不得我家白虎不够强,回去我就把他送去绝育。” “对对对,我家青鲤也到修炼的瓶颈了,我也得帮帮他。” “那我家的竹精咋办?我也不知道它是公是母,怎么阉?” “……” 听完商渊的这一套理论后,蚩阎更慌了。 别说挣扎,完全就变成了一块木头,一动不敢动。 他会不会哪天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把自己给…… 别吧,能不能变强他不知道,但变得更娘那是一定的。 宁宁不需要有娘!娘爹也不需要! 商渊揉了揉他柔软的小肚子,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嘴角,“你别怕,只要你乖乖的,保证不会有事。” 听他这么一说,蚩阎果断放下了魔尊的面子,飞快地甜了甜他的手指。 乖,老子肯定巨踏马的乖! 这边,长老和掌门们焦急地寻找着乔宁他们的踪迹。终于在大陆的西南角,重新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刚刚施完移行换物的术法,耶野叶夜浑身的灵气还未完全收敛。 降落在乔宁的怀里,强大的术法消耗了他不少气力。 “厉害啊,移行换物你都会?” “幸好带你来了,否则我们估计真的要被淘汰了。” “回去我们定去找檀琢长老,为你多说几句好话。” 玄极门弟子对他又摸又夸,彩虹屁吹得一个比一个香。 耶野叶夜仰望着天空,真希望此时能有面千里镜给自己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镜头,而镜头另一边,最好只有檀琢一个人在热泪盈眶地看他。 麻麻,你看到我有多牛批了吗? 殊不知,此时的檀琢正在花月阁中呼呼地睡大觉…… 弟子们刚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又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聚灵术。 这次,能量要更加地强大,并且分成了两股朝他们靠近。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两股灵力碰撞迸出的能量将那一片地毁成了灰烬。 但是待圣法宗的弟子们赶来后,还是没能看到乔宁他们的尸体。 淦!跑得真他娘快! 这次还是全靠了耶野叶夜,眨眼间,他又使出了移行换物的法术带他们离开。 从西南跑到东北,又从东北跑到西北,再从西北跑到正南…… 乔宁他们一路跑,圣法宗他们一路追,可不管他们跑到哪里,圣法宗的弟子总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找到他们。 次数多了,守在千里另一边的观众也看得不耐烦了。 【有完没完了?我是在看斗法,还是在看风景?】 【这是在玩猫捉老鼠吗?半天没追到人也太菜了吧。】 【谁知道这猫在哪买的?我也想养一只。】 【[点击千里镜左下角的购物车,即可购买玄极门同款胖橘一只,前一千名顾客享受八五折优惠,机不可失!]】 【还要打吗?不打我就去看别人了。】 躲在一处山洞中,耶野叶夜累得浑身颤抖,一口接着一口地喘着粗气,“我不行了,我……我带不动了。” 潘衡:“咱们再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跟他们拼了?” 空青:“我赞成,咱们可以去补给点租法器,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凌闻卿:“对,他们就是仗着有装备在手才敢这么猖狂,咱们这就去换装备,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乔宁心疼地揉着耶野叶夜的头,“咱们还是休息休息吧,小橘太累了。” 连续不断地使用术法,别说是猫了,人也扛不住啊。 乔宁抱着他往山洞里面走,经过臣若菲身边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随后,只听到“扑哧”一声,臣若菲手中那把三寸长的匕|首,便全部地没入到耶野叶夜的身体内。 “对不起,我是奸细,”臣若菲的声音很冷,死死地盯着乔宁时,完全不像她平时柔柔弱弱的样子,“我必须杀了你。” 耶野叶夜:??? “你杀她就杀啊,捅我干嘛?!” 第80章 第 80 章 分明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自己莫名其妙挨了一刀,这找谁说理去? 耶野叶夜:姐们儿, 你的眼睛可能真的有点毛病, 不如去换一双吧。 比起之前只会说“你们别打了”的白莲花, 臣若菲黑化后的表情看起来正常多了。狠心中透着愤恨,眼神中没有一点的婊气。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黑化, 是在乔宁的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凌闻卿对她并无半分爱意,玄极门的弟子也知晓她手贱又白莲的性子,换成正常人,谁都不可能会继续心平气和地结盟。 撕开了袖口, 臣若菲的手臂上露出了一片亮晶晶的粉末。 那是圣法宗带来群英大会的灵宠:灵蝶的粉末, 只要沾染了灵蝶的粉末,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圣法宗也能找得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不止如此, 灵蝶的粉末还是天然的法术屏障, 中阶以下的法术根本不会伤到沾染灵蝶粉末的人。 疼痛席卷了耶野叶夜的全身,蜷缩在乔宁怀里一动不动,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在顺着刀锋逐渐流失。 “你疯了?!” “你怎么可以对一只猫下手?!” “信不信我出去找动物保护协会投诉你?虐猫这罪名可大得很!” 怪不得圣法宗的人总能立刻找到他们, 问题果然是出在臣若菲身上。 被十几个男人围住, 臣若菲心里怕得要命, 攥着那把匕|首的手在颤抖,却不敢将它从耶野叶夜的身体里□□。 臣若菲:“你们别过来!要不我就杀了乔宁!” 话毕,她手里的匕首捅得更深了些。 耶野叶夜:!!!! “还是那句话, 你要杀乔宁就杀,干嘛非要捅我?”低头看着贯穿了身体的刀刃,耶野叶夜委屈极了,“我只是一只猫啊。”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包括乔宁也不敢移动分毫。 又是牛肉、又是匕|首的,天晓得臣若菲手贱到什么地步,在身上藏了多少东西。 “既然不想结盟,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竞争?”乔宁问道。 臣若菲忿忿地盯着她,眼神挪向凌闻卿时,那团燃烧的怒火中竟然萦了一圈悔恨的泪光。 “那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公平的竞争凌闻卿?” 乔宁:? “我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他偏偏喜欢你?!” 乔宁:?? “既然我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你也休想和他赢得这场比赛!” 乔宁:??? 乔宁越听越懵逼,看她哭得像泪人一样,竟然对她生出了一丝丝的同情。 这女主角怎么没有一点脑子呢?空长了一张脸,智商完全不在线啊! 作者大大,别只顾着看男频小说钻研升级爽文套路啊,多看几本女频小说,好歹给女主角提升一下双商啊喂。 好好一个小白莲,吃了恋爱脑的亏,成天幻想着和凌闻卿发展甜甜甜的恋爱。 现在,小白莲又吃了没智商的亏,复仇女神的黑化之路硬是跑偏成了求爱不成的深闺怨妇…… 史上最没脑子的女主角,非她莫属。 乔宁:“凌闻卿不喜欢你,管我什么事?你要杀就杀他啊。” 臣若菲一边哽咽一边摇头,眼角的眼泪差点飙到自己身上:“我,我做不到……” 自己做不到就让师兄动手灭人满门? 呵,果然黑化了也时刻不忘做一朵高傲的小白莲。 “若菲,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凌闻卿那一句“若菲”肉麻又深情,听得众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记得,你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从来不懂得什么打打杀杀。我平日是对你凶了些,可并不代表我对你没有情谊,更不代表我讨厌你啊……” 臣若菲睁大了眼,吸了吸鼻涕道:“真的,真的吗?” 上当了,她上当了! 身为吃瓜群众,乔宁真想甩给她一巴掌,把她从粉红色的恋爱泡泡中打醒,但作为玄极门的一份子…… 乔宁:凌闻卿,请继续散发你的男主角光环,把她搞定! 一步步向她走进,三两句话被骗昏了头臣若菲竟然毫无防备。 停在她半尺的距离时,突然间,凌闻卿从她手里抽出了那把扎在耶野叶夜身上的匕|首,二话不说,一把刺中她的胸口。 “噗嗤!” 那一刀,彻底把臣若菲刺懵了。 疼痛全部聚集在那心口一处,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那个说喜欢自己的男人会对自己下手。 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们俩身上,等着他们继续上演虐恋情深的戏码。 谁也不敢插话,生怕打搅了他们悲痛又凄凄的氛围。 “喂,他好像插歪了吧?” 耶野叶夜压低了声音,凑到乔宁耳边说道:“我记得心脏的位置好像更往上一点。” 虽然他尽量不打扰他俩继续相爱相杀,可山洞偏偏将他的声音放大了不少。 凌闻卿听到后,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匕|首拔了出来,再一次朝上一寸的位置刺了下去。 耶野叶夜:“这下对了,好了,你俩继续吧。” 众人:??? 眼泪顺着臣若菲的左边脸颊滴在匕|首上,被锋刃分成两半,如同她此时彻底凉透了的心。 “闻卿,难道你,你对我就没有半分感觉吗?” “有。”凌闻卿眉心微皱,冰冷的表情中透着些许的惋惜和不舍。 臣若菲右边的那一滴泪也落了下来,“是我想的那三个字吗?” 她做了这么多,就只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听他说那三个字。 只要他能说出口,哪怕现在就被他亲手淘汰,她也不会记恨他。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身为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主角,听他说那三个字,是她最后的倔强。 凌闻卿在心里数了数,回道:“没错。” 臣若菲脸上苦涩的笑容多了丝甜蜜,“可以,可以现在说给我听吗?” 凌闻卿不懂她为什么要现在听着句不合时宜的话,叹了口气后,还是决定满足她:“手真贱。” 臣若菲:??? 那一刻,臣若菲心中涌起的荷尔蒙瞬间变成了胆固醇。 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最后那点希望的小火苗也被他一盆水泼灭。 是自己对六界官话有什么误解吗?我爱你这三个字的发音,难道是手真贱? 见她不说话,凌闻卿还以为她没听清,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手真贱,听清楚了吗?手,真,贱。” 乔宁:…… 想让一个钢铁直男说情话?妹妹,你想太多了。 看着臣若菲的身体逐渐变成一缕仙气,凌闻卿语气深沉地劝她道:“出去后争取好好改造,不要再手贱了,当个好姑娘吧。” 臣若菲的那一缕仙气越飘越远,离开山洞时,天空再次传来了楠暮钟的声音。 “咚……” 那声钟响之后,仙气离开了两仪镯的世界,可臣若菲那幽幽的声音却缓慢地又飘回到了山洞。 “凌闻卿卿卿卿卿……我艹你吗吗吗吗吗……” 乔宁:??? 看样子,臣若菲最后还是从恋爱中觉醒了。 知道要骂凌闻卿这个渣男主,也算是她人生中不小的进步了,要是再把手贱的毛病改改,就更好了。 望着洞外的蓝天,凌闻卿表情凝重地叹了一口气:唉,这姑娘是不可能再学不好了。 趁着圣法宗的弟子再次找来之前,耶野叶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们带到了最偏远的一处补给点。 幸好臣若菲没有伤到他的要害,花了五十万颗上品灵石买了一颗还元丹,刚吃下不久,耶野叶夜就痊愈如初。 趁着还没碰到其他仙门的弟子,众人围坐在一起商议着接下来的对策。借着之前玩游戏的经验,乔宁主动设计起了他们的发育路线,刚站起身,眼尖的潘衡就看到了她裙摆上的血渍。 潘衡:“师妹,可是刚才臣若菲伤到你了?” “没有啊。” 潘衡指了指她的衣衫,“那这是什么?” 顺着潘衡指的地方,众人也看到了她白色衣摆上的鲜红。 耶野叶夜的血干了许久,早就成了黑色的血痂,这血必定不是他的。一定是刚流出的血,才会是这样的鲜红。 这血染了这么大一块地方,伤口肯定不小。 空青:“师妹?你可不要瞒我们,是不是刚才臣若菲伤到你了?” 凌闻卿:“就是啊,不用担心灵石够不够,若是受伤不治,会拖出事的。” “我真的没受伤啊。”乔宁无奈地扶额道。 乔宁低头看了眼衣衫上的血,又连忙检查着身上有没有伤口,可一想到今天是初六,距离上次的日子过去了大半个月。 乔宁:??? 等等,这好像是漏出来的姨妈…… 第81章 第 81 章 这次生理期彻底打乱了乔宁的计划。 经过这些年的修行, 她学会了调节自己血气,为了不让生理期影响这次比赛, 她事前吃了不少的丹药, 再加上运功调息, 让日子可以推迟到群英大会之后。 一定是和圣法宗弟子斗法时消耗了太多灵力,才会让体内的气血紊乱, 把好不容易推后的日子再次提前。 乔宁没有任何准备,当着一群大男人的面也不好明说,只得在补给点那买了点红糖和干净的碎布撑着。 可一想到买红糖的钱比外面贵了十几倍,她的肚子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疼了。 “乔师妹, 你还好吗?” “要不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 藏在草丛后面,凌闻卿他们并不想让乔宁亲自动手。 这两天,乔宁的脸色越来越差, 赶路时也时常捂着肚子, 到了深夜更是疼出一头冷汗,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师兄们放不下她的身子, 可问她怎么了她又一直摇头, 只说是“女儿家的私事”, 还说只要找到鎏华派的弟子就能解决自己的痛楚。 还好,他们的运气不错,沿着山路走了两天, 果然被他们碰上了一个鎏华派的弟子。 乔宁记得之前在天海岛时见过他,那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叫墨言,随身携带的法器是一把弗灵杵。 看他一路上可以轻易地使用中阶术法,想来,他已经从补给点租到了自己的法器。 鎏华派的弟子并没有结伴而行,而是单独行动,乔宁也不知道他们的战术,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决赛圈见”这种打法,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下一局见”。 跟着他走了大半个山头,这个山坳是最好的下手机会。地处偏僻的山坳很是荒凉,就算他能闹出什么动静,方圆十里之内也不会有人来帮他。 乔宁强忍着肚子的疼痛,悠长地吐出一口气,“没事,我可以。” 起身时,乔宁和他们一同使出一道锁仙咒,咒法在半空幻化成一张网,径直地朝正在吃烤鸽的墨言压了下去。 墨言反应很快,从袖中掏出弗灵杵用力一挥,锁仙咒瞬间被化解。借着他面前的柴火堆,乔宁又使出了一道御火术,凌闻卿和空青再用桓木术助她一臂之力,最后潘衡和其他弟子再以控土术进行压制…… 迸发的几股灵力在山林间刮起了一阵风,树干、磐石皆有灵力留下的痕迹。几十招后,哪怕墨言有法器在手也难以招架,还是败在了乔宁他们手下。 刚才使用了太多的灵力,乔宁的身体更加虚弱不堪,一步步向墨言走近,她只觉得自己的小腹如同刀绞,不断涌出的鲜红犹如惊涛骇浪,分分钟要把她的身体掏空。 乔宁停在墨言跟前,朝他摊了摊手,说:“墨言道友,请把你的老婆交出来。” 众人:??? “不是,那啥……”乔宁被疼昏了头,连忙改口道,“请把你的弗灵杵交出来。” 对于修士来说,随身携带的法器就如同他们的老婆一般亲密。尤其是那些修炼上千年的修士,哪怕同其他人一起灵修,也远不及和法器在一起的时间久。 所以,把他们贴身的法器叫做他们的老婆也不能算错。 墨言倔强地偏过头,“要杀便杀,要我的弗灵杵作甚?!” “不给?” 墨言的脊背挺得笔直,“不给!” 乔宁咂了咂嘴,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了臣若菲留下的那把匕|首,“那我只好把你凌迟了,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把你切成一片一片的,被这样淘汰,你的修为少说也会减少一半吧?” 狠,果然狠。 不等乔宁手里的匕|首靠近,光听她要把自己切成肉片的描述,墨言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地掏出了弗灵杵,乖乖地递到乔宁手里。 “给给给!求你给我个痛快!” 接过他手里的弗灵杵,乔宁微微一笑,“这就对了嘛!” 拿到弗灵杵后,她朝着那一丛高高的灌木走了过去,确定凌闻卿他们看不到自己时,乔宁这才用法术唤出了弗灵杵的器灵。 “主人~” 听到那娇滴滴的声音时,乔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出她所料,弗灵杵的器灵果然是个女人,只是这五官…… 嗯,长得确实是挺随便的。 鎏华派的弟子整日对着一堆金银铜铁,身为工科男中的战斗机,他们见到女人的机会少之又少,所以在制造自己法器的器灵时,都会将它们做成女器灵,算是心里的一些慰藉。 也正是因为见的女人太少,他们的审美可能有点不过关,单看这器灵那一双金鱼眼配上小鼻子、小嘴巴和倒三角的脸……乔宁甚至怀疑他是按照外星人的样貌给她捏的脸。 丑,但是丑得特别,也就是特别的丑。 “你是何人?” 看到召唤自己的人是乔宁而不是墨言,弗灵杵瞬间吓得花容失色,“我主人呢?” “马上要死了,不过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点。” 乔宁懒得和她费唇舌,捂着疼痛的肚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她:“你有卫生带吗?借我用用。” 弗灵杵:??? “什么?” “就是来姨妈时用的东西啊,你没有吗?” 想着鎏华派弟子拥有最好的法器,而法器的器灵多半都是女人,所以她才想到了找器灵借卫生带的点子。 毕竟是女人嘛,每个月的那点事儿,混那个圈儿的都应该知道。 弗灵杵被她问住了,“我,我连爹娘都没,哪来的姨妈?” 乔宁:…… 完球了,看来这个弗灵杵的性别有点模糊啊。 乔宁失望地叹了口气,将弗灵杵的器灵又收了回去。 “如何?身子可好了些?” “怎么脸色还是如此苍白?难道弗灵杵不行吗?” “别提了。”乔宁摇了摇头。 趿拉着步子回到墨言跟前,她扯开他的领口把弗灵杵塞了回去,完事还一副不满意的样子抱怨道:“你老婆的业务能力真差劲。” 墨言:??? 听到乔宁那句话时,对于一名高傲的器修而言,他的自尊心彻底崩塌了…… * 群英大会开始的第四天,圣法宗的排名依旧稳居第一,不过风头却被排名第二的玄极门抢了去。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下手的对象全部是鎏华派的弟子。 鎏华派参赛的弟子本来是最多的,结果几天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三四个人。 不止如此,被淘汰的鎏华派弟子在后来接受采访时,似乎个个都患上了难以言说的心病。 傅落:“如何,这几日恢复得还好吗?” 鎏华派·生无可恋·弟子:“乔宁她,她好狠毒的心,竟然,竟然侮辱了我的崇明帛……” 傅落:“别激动,只是一场比赛而已,犯不着以死相博!” 鎏华派·尔康式咆哮·弟子:“她是魔鬼!她竟然说我的器灵是人妖!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在两仪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评委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几天乔宁圈粉无数,千里镜的弹幕里对她的支持越来越多。 【杀人诛心,乔宁这嘴炮没谁了!】 【哈哈哈,好想看乔宁把人逼得自杀,上次她是怎么形容那把翎岚扇的器灵来着?】 【我记得我记得!她说翎岚扇长得像是长了鸡毛的鞋拔子,看得人脚底直刺挠。】 【来自[魔界]妖境的蜘蛛精为群英大会助力,送出礼物“彼岸花*10086”】 【不愧是我魔界公主,人美嘴更强!】 看着自家被淘汰的弟子一个个崩溃到精神失常,鎏华派的掌门墨华气得五官几乎扭曲到变形。 哪里还在意什么规矩体统,当着面质问商渊道:“商掌门,我们敬你是这三界的道祖,可您也不能这么惯着徒弟啊?淘汰也就算了,成王败寇,我们认。但把我派弟子一个个逼成了失心疯,是不是太过分了?” 见墨华对着商渊唇枪舌剑,其他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不敢说话,殿内一片寂静,似乎每个人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 商渊反问:“那你想怎么样?” 见商渊这次没有护着乔宁,而是有所退让,墨华的语气稍微平和了些:“我也不想过分刁难她,就禁止她租用法器,不允许在补给点换取任何门派的法器。” 法器是修士最大的助益,若是没有法器帮助,哪怕灵力再高也不能将其发挥到极致。 禁止她租用法器,无疑是封住了她的实力上限,让她没办法和其他修士平等的较量。 商渊思忖了片刻,回道:“好,就按你说的办,禁止乔宁从补给点换取法器。” 在一旁凑热闹的梧夜皱了皱眉,看其他门派的代表一个个的脸上露出了解气地笑,他只替乔宁觉得委屈。 分明是他们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关乔宁什么事? 这些人就是看不惯乔宁好。 当着众人的面,梧夜不敢替乔宁说情,只能等入了夜,商渊抱着蚩阎从殿内出来透气时,才偷偷地把他拉到一旁。 “你这师尊怎么当的?怎么不护着宁宁?” “这事儿虽说宁宁做的也不对,可你也得帮着她啊。” “罚点别的不行吗?不让租用法器,她怎么何人较量?” 听他念叨了半天,商渊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轻轻地抚着蚩阎的小脑瓜。 过了一会,殿内忽然传出了墨华一声惊破天的咆哮: “乔宁手里的剑是哪来的!” 第82章 第 82 章 按照赛程, 第一阶段的仙门乱斗再过几天就要结束,接下来就是组委会所安排的各项考验。 补给点设立的最后几天, 所有幸存的修士比碰见菜场打折的大妈还要疯狂, 见什么买什么, 丝毫不担心以后会用不到。 省吃俭用了四五天,秉持着把钱用在刀刃的原则, 直到补给点消失前的最后两天,他们才开始不急不缓地采购。 “干粮备一点吧,总是吃野果也不安全。” “应急的丹药可以多买一点,尤其是纱布。” “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要是没有咱们就开始租武器了。” 乔宁花出去的钱每一笔都是精打细算,最后剩下的钱, 足够用来让大家租回自己的佩剑。 真要过起招来, 没有武器可怎么行? 翻到最后那一页补给,乔宁将钱袋子里的灵石一股脑地倒了进去,挨个将师兄弟们的剑从补给结界中拿出来, 轮到自己时, 结界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一号选手乔宁,您已被削去租用法器的权力, 请下一届大会再试。】 乔宁:??? 点开下面那一条说明, 她这才知道是商渊和其他评委们的共同决定。 自己逼疯了那么多个鎏华派弟子, 换来不能租用法器的惩罚, 说起来,也不能算是不公平。 乔宁侧过头看到众师兄对自己的佩剑爱不释手,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酸水一股股地往心口上涌。 “有剑在手,我觉得我能一挑十!” “对啊,握着剑的时候,感觉体内的灵力更加充沛了。” 好几天没有碰自己的佩剑,他们一个个兴奋得如同离家多年的丈夫,如今能和独守空闺的妻子重逢,可谓天雷勾地火,干柴碰烈火。 看他们喜上眉梢,乔宁的嘴角垂得更低了。 若是自己的眉来眼去剑在手,这次群英大会多半是稳了。可现在,少了佩剑的助力,她也不知道凭自己的灵力还能不能支撑到最后。 空青握着佩剑走到乔宁身边,见她两手空空,疑惑地问:“师妹,你的剑呢?” 乔宁握紧手指,尴尬地笑了笑,“我不能租用武器,所以……” 空青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无妨,有师兄弟在,咱们肯定能赢!” 看着他手里的剑,乔宁的眉尾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大师兄,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把你老婆借我玩玩呗,”乔宁不怀好意地搓搓手,对他的佩剑眼热心馋道,“我一定好好对嫂子,绝对不会欺负了她。” 空青:??? 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玩我老婆? 空青紧紧地抱住剑鞘,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别的都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行!” 我老婆刚回来,我还没抱够呢,你就想玩? 不止是空青,其他的师兄也明确表示绝对是全力保护乔宁,但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佩剑交出来。 无关其他,只为了保全剑修最后的尊严! 深夜,看到师兄们坐在火堆前擦拭着各自的佩剑,乔宁才刚喝完红糖水,肚子却又开始隐隐作痛。 按理说,再过两天姨妈就应该走了才对,怎么感觉比之前更疼了? “嘟嘟……嘟嘟……” 抬头仰望着那片星河,隐约看到那些光芒中,有一颗最亮眼的星正在缓缓地朝这边靠近。 “是赞助!” 空青指着那颗“星”兴奋地叫喊道。 群英大会早有规则,只要参赛选手当天在三界的支持率最高,就能收到一个空投补给。 里面装着一件在补给点买不到的物什。 前几天,支持率最高的一直是圣法宗的弟子,风水轮流转,今天也终于轮到了乔宁。 那颗星落在乔宁面前时,忽而就变成了一把长剑,剑柄上系着一条乌青色的穗子,和自己曾经送给商渊的那一条一模一样。 “天啊!是掌门的归元剑!” “亲娘哎,掌门的归元剑竟然都有盗版了?!” “瞎说什么呢,这是真的归元剑,哪是什么盗版?” 商渊的归元剑乃上古玄铁所造,剑体内的仙气凌厉,有斩妖除魔之神效,剑身中空,据说那块缺少的剑身用作打造了别的神兵法器。 乔宁握住归元剑时,剑身微微发亮,刹那间,似乎有一股强大的灵力涌入体内,将她自身的灵力调动起来,如同给自己施加了主角buff。 这些年来,商渊甚少用剑,上次见他显露剑锋已是十几年前的事。如今自己竟然用了他的剑,除了惊讶外,更多的是激动、兴奋。 有归元剑在手,再不拿第一名岂不是辜负了? 不止是乔宁高兴,从千里镜中看到这一幕的蚩阎同样是喜出望外。 蚩阎:你整日玩我,如今,我女儿也要玩你老婆了。 商渊,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看到乔宁手握归元剑那得意洋洋的嘴脸,殿内,所有评委的目光都落在了商渊身上。 “道祖,您这是何意啊?” “不让她租用武器,直接把自己的佩剑交给她?您可真是偏心到家了啊!” 面对他们的质疑,商渊不怒不喜,用蜘蛛吐丝般地语气解释道:“你们今天可曾见我出去过?这剑不是我给她的,我可以发誓,若有违此事,愿遭五雷轰顶。 “不过话说回来,檀琢向来疼爱乔宁,我想,多半应该是他送的。” 虽然他的嫌疑最大,可转念一想,他今天一直坐在这里,并没有给乔宁送空投的机会。 更何况他都发了毒誓,堂堂道祖,连五雷轰顶的誓都说得出口,可见他的清白。 若真是像他所说,是檀琢送去的,那只能说是天助乔宁,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第二天,商渊不需要再去观战,一大早就跑到了梧夜这里找他下棋。 棋盒还没打开,梧夜就开始追问他归元剑的事,“剑是你送的吧?” “不是。”商渊慢吞吞地打开棋盒道。 梧夜:??? “难不成真的是檀琢?可未免也太巧了点吧。” 商渊从棋盒中拿出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正中间的位置上,“是我让檀琢送去的。” 梧夜:…… 你可真踏马是个小机灵鬼! 梧夜冲他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就知道其中有鬼,若没你的允许,谁能动你的归元剑?” 在棋盘上放下一颗白子后,梧夜又继续道:“你知道乔宁不停找器灵的原因吗?你那归元剑并没有剑灵,你给她也是无用啊。” ??? 啥?归元剑没有剑灵? 意思就是说,商渊并没有老婆…… 蚩阎:完了,这么说来还是自己亏,而且还亏大发了。 商渊并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拿起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 梧夜:“你这当师尊的也真是的,乔宁伤了这几天,你与其让檀琢送剑,不如让他送点药去。” 但凡是看千里镜的人,皆知道乔宁的身体不舒服。脸色苍白、身体疼痛,而且几天不见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小事。 也只有商渊这个当师尊的人心大,一点不关心乔宁的身体。 “她既然说了没事,肯定可以自己解决,”说完,商渊抬眸看向他,一本正经地问,“我来,是为了檀琢的事。” “檀琢怎么了?” 商渊眉心紧锁,“他最近腹痛不止,又不肯就医,我昨日为他诊脉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想来问问你,要用些什么药才好。” “腹痛?”梧夜疑惑地问,“还有别的症状吗?” 商渊:“和乔宁的症状比较相似,应该是受了什么伤,身上也会莫名地流血,而且时常要喝红糖水。” ??? 根据商渊分析的症状,梧夜若有所悟地掐了掐指头,“若是寻常女子,安心休养七日左右就好,既然是檀琢,不如你先用回血丸试试?先让他止住血,然后再以研晖丹止痛,还有凰楠丹、归本丹全部用上,肯定会有所好转。” 商渊点点头,“好,那我回去就给他用上。” * 姨妈来的第七天,乔宁的身子爽利了许多,只是因为失血太多,脸色还不太好。 赶路时,耶野叶夜用他的小肉爪替她擦着额头上的汗,“乔宁,怎么感觉你的身子还是不太好?是那些丹药没什么用吗?” 连续几天,乔宁的支持率都是排名第一,大前天的空投她收到了回血丸,前天她又收到了研晖丹,还有昨夜的凰楠丹,全都是补血养气的好药,可她偏偏一样不吃,全放在口袋里收着。 “你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是来了个姨妈而已,哪里需要这么多灵丹妙药,吃了也是浪费…… 今天流得血已经很少了,估摸着这两天身体就能恢复。 耶野叶夜:“你倒是说话嘛,急死我了。” 见耶野叶夜不停地追问,乔宁只好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哎呀,我就是大姨妈来了而已,你别乱问了,也别乱说,再过两天应该就走了。” 耶野叶夜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那只装着丹药的小袋子,乔宁十分好奇,到底是谁连续几天都在给自己送药。 是嬷嬷?老叔?还是大爷?不对不对,应该是老爹才对,若是他出关了,定然会想方设法地给自己寄东西。 入了夜,乔宁照例仰望着那片星河,默默地等待着空投的到来。 “嘟嘟……嘟嘟……” 又是那阵熟悉的声响。 仙气缓缓地从天空中飘落,最后落在乔宁的手里时并不像之前一样有什么丹药,而是变成了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的下面还藏着一只传瑟。 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去无人之处,打开传瑟。 看样子,这个赞助了自己好几天的人,终于有话忍不住要对自己说了。 乔宁按照纸条上说的,拿着传瑟假装去方便,随后走到了一处高草丛。 那只传瑟里面空空如也,却留有一条陌生的字符。 手指碰了一下那串字符,沉寂的传瑟忽然发出了光亮。 没想到隔着一层结界,这电话都能打到两仪镯的外面去。 “喂?” 传瑟那头沉默了片刻后,是她最熟悉的那个声音:“你姨妈在哪呢?” 商渊,是商渊的声音。 不过,听他严厉的语气,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 乔宁:“哈?” “群英大会不准自私携带物什,更何况是人?”商渊的声音刚升上去,就又降了下来,“趁现在无人知晓,你赶紧把你的姨妈交给我,让我带她出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乔宁:??? 自家这位师尊到底是个什么钢铁直男?! 作者有话要说:檀琢:我替师尊背了太多的锅…… 第83章 第 83 章 女儿家的那些事, 跟这种钢铁直男是不可能解释清楚的了。 所以乔宁只解释说是自己的隐私,并没有带什么人来到两仪镯, 这才把商渊给打发走了。 那晚过后, 乔宁的支持率尽管还是第一, 却再也没有收到过补给。 刚开始还以为是师尊生气了,问了空青才知道, 马上就要开始群英大会的第二个阶段,所以这三天内,任何补给都没有办法通过结界。 群英大会和绝地求生的比赛机制类似,到了一定的时间段就会缩毒圈。 不同的是,绝地求生缩毒圈是为了让玩家进入安全区继续战斗, 群英大会缩毒圈, 是将修士们分开,刷不同的副本。 “轰隆隆……” 比赛进行到了第十天,刚过子时, 两仪镯内的地势就发生了变化。一荒一海的领土在迅速地缩小, 甚至天空也在被火焰所吞噬。 灵焰结界是修仙版绝地求生的毒圈,结界所到之处, 一切皆成焦土。反应快的修士立刻动身寻找安全区, 反应慢的修士在睡梦中就被灵焰所淘汰。 御剑飞行时, 乔宁他们一路沿着灵焰结界相反的方向逃避, 下面的山林已然成了一片火海,滚滚的黑烟上涌几乎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乔宁脚下的那柄归元剑仙气最盛,不但冲破了浓烟, 剑身的仙气还形成了一道彩虹桥,指向了百里外的一处平原。 “归元剑果真不凡!” “是啊!掌门的归元剑当真不是其他神剑可比的。” “这强盛的仙气,哪有神剑能够比得上?” 听他们对着归元剑一通尬夸,乔宁的心里没有泛起半分波澜。 二十一世纪的汽车还有个最基础的gps功能呢,身为神剑,要是不懂得引路那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知道他们想要夸归元剑不同寻常,可难道不该夸它长得好看吗?对于一柄神剑而言,夸它好看,比夸它有内涵直接多了。 乔宁手握剑鞘,比起他们的尬夸,她倒是掏出了十足十的诚意:“您真美,不仅穿上衣服美,脱了衣服更美!瞧瞧这身段,瞧瞧这肤色,啧啧,我师尊当真是有眼光!” 众人:…… 话是好话,可是听起来怎么就这么se情呢? 千里镜另一端的商渊听了这番夸赞后更是头大,甚至都不敢再直视自己的归元剑了…… 归元剑将他们引到了平原上的一处村落,村落外有一道屏障,那条仙气彩虹也无法翻越,只能停在屏障之外。 两仪镯内不可能有什么原住民,只可能是组委会安排的npc。而且之前也没有在这里见到过什么村落,所以乔宁猜测,这应该就是群英大会第二关的考验内容。 灵焰结界紧追不舍,乔宁他们从剑上下来后,连忙冲入村落外面的屏障。 霎时间,有一股特殊的力量灌注到了他们的体内,将灵力所限制。 众人失去了灵力如同变成了凡人,拿不起手中的佩剑,甚至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轻盈灵便。 看着还没捂热乎就掉在地上的归元剑,乔宁隐约觉得这是组委会安排的阴谋。 灵焰被屏障挡在了外面,屏障之外,一切皆被火焰烧了个干净。 在完成考验之前,看样子是没办法出去了。 “咚!咚!咚!” 天空中,再次响起了楠暮钟的三声钟鸣。 钟声刚过不久,寂静的村落就有了人间的烟火气。 拴在院子里的狗在“汪汪”叫个不停,隔壁屋内的小娃娃被吓得直哭。篱笆边,小孩子的撒niao声;村门口,男女钻苞米地时的窸窣作响,像极了人间真实的村庄。 第一阶段的仙门乱斗只是试试水,第二阶段的人性考验才是重头戏。 过去的十天,一百多名修士被淘汰了近三成,剩下七十多名修士的能力肯定是中上水平,在最后角逐之前,首先要筛选出能经受住人性考验的人。 组委会在两仪镯中建造了众多村落,每一个村落都是一个独立的副本,只有完成副本的考验才能从村落里出来,否则就会被立刻淘汰。 乔宁抬头看了眼村落的名字:五毒村。 …… 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容易刷的副本。 【要开始刷副本了吗?】 【快开始!快开始!已经等不及了!】 【五毒村?我魔界公主可是大魔头的女儿,区区五毒还会怕?】 【公主加油!公主最棒!】 【不是说会有评委下场吗?怎么分的,什么时候可以说一下?】 【我之前看预告说是比赛的第十二天,还有两天呢,再等等吧。】 比起第一阶段的乱斗,三界的观众更喜欢第二阶段的副本。 整天看一群人打架早就腻了,也该看修士们斗智斗勇,换换口味。 乔宁他们刚进到五毒村,就碰到圣法宗的弟子们从另外一个方向慌慌张张地跑来。 看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比过街老鼠还要狼狈,看来是被灵焰烧得不轻。 呵,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次竟然和他们在同一个副本里碰面了。 “你们?!” “你们怎么会在这?” 被玄极门撞到自己狼狈的一幕,他们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几天前,自己还高高在上地追着乔宁他们打,突然被烧得露屁股,换做谁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 空青正要和他们一较高下,却被乔宁给拦住了,“别和他们计较,咱们只管刷咱们的,谁能走出这儿还不一定呢。” 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后,乔宁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既然在这里把我们变成凡人,多半是禁止我们打架斗殴,不是有立刻淘汰的规则吗?估计就是针对想要私自动手的人。” 听乔宁这么一分析,他们瞬间恍然大悟。 “还是师妹聪颖过人啊!” 耶野叶夜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不能动手,我总该可以吧?” 一想起刚来两仪镯就被他们追着跑,还被臣若菲那个小白莲莫名地捅了一刀,耶野叶夜就咽不下这口气。 虽说现在自己只是一只猫,可猫也是有尊严的! 这口气,必须发泄出来不可。 从乔宁的肩膀上跳下来,耶野叶夜不顾他们阻拦,昂首挺胸地朝他们走了过去,“你们谁都别拦我,今天我非得跟他们决一高下不可!” 看着一只猫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这边走来,圣法宗的弟子们一开始还以为它有什么阴谋。 停在一丈的距离时,它忽然停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每一个人,慢慢直起了身子,像人一样站在那。 “你,你们……” 耶野叶夜伸出小肉爪,挨个指了他们一遍后,邪魅地勾了下嘴角,“你们来打我啊~” 众人:??? 本来还以为是猛虎下山,怎么突然变成了小猫喵喵? 只见耶野叶夜朝他们撅起屁股,一个劲地摇晃着尾巴,用他那贱兮兮的语气不停地挑逗他们,“来啊,动手啊~不要因为我是一只可爱的小猫猫而怜惜我。” 呕,好想吐…… 耶野叶夜:老子才没那么傻呢,要动手也得是他们动手才行!自己动手出气,岂不是正中你们的下怀? 你们今天要么对我动手,被淘汰出局,要么就忍着,被我活活恶心死,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选吧!你们这些该死的法修! 长这么大,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像耶野叶夜这么贱的猫,为了逼他们动手,真是想方设法地恶心他们。 一会磨蹭他们的脚踝叫他们“老公,你的腿毛好性感”,一会跳到他们的身上冲着他们的耳根大喊“塞班!”,甚至还露出自己肚子上那块马赛克…… 比恶心,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只猫能赢得了他。 “我受不了了!” 没撑过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有人被耶野叶夜逼疯了,冲着他的肚子抬手就是一拳,不等他落地,紧接着又是一记飞踢。 淘汰就淘汰吧!认了! 被那人打翻在地后,耶野叶夜强忍着痛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解气地哼笑了一声:“等着吧,你马上就要被淘汰了!” 乔宁看着耶野叶夜身上的碎草屑,不知该是夸他聪明,还是骂他蠢。 牺牲自己的身体去淘汰一个人,也只有他能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了。 一炷香后…… 耶野叶夜:“马上,马上你就被淘汰了。” 又过了一炷香后…… 耶野叶夜:“把你拉走的npc正在路上,你别猖狂,你,你等着!” 又过了n柱香后…… 耶野叶夜:“唔,可能是裁判没看清楚,要不你再打我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01 17:57:30~2020-04-01 22:5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第 84 章 平常见的猫全是憨态可掬型的, 像耶野叶夜这种贱兮兮讨打型的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既然他这么想要挨打, 自然是要满足他的。 一个人不行, 必须一群人一起上才能满足他的抖m心理。 所以,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虐猫,而是真情实感的助猫为乐。 躺在地上, 任由七八个男人对自己拳打脚踢,耶野叶夜非但不喊痛,还一脸陶醉地发出软绵绵的娇喘声,“用力~继续~不要停~” …… 原本对他动手还有点于心不忍,眼下……刀呢?刀在哪呢?让我捅死这只马蚤猫! 耶野叶夜挨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打, 屏障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圣法宗的弟子累到虚脱,肯定还能再继续打下去。 “为,为什么……” 耶野叶夜扒住草地的右爪微微颤抖, 圆乎乎的小脸被打成了几何形状, 抬头望着那片平静的夜空,他发出了心灵的质问, “他们打我, 为什么不把他们淘汰?!” “……” 天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倒是乔宁, 忍不住开了口,“可能因为你不是人,打你不算是打架斗殴, 所以……” ??? 耶野叶夜打成肿眼泡的左眼瞪得老大,“那你怎么不早说?” 潘衡:“你硬要挨打,我们怎么拦得住?” “对啊,”空青跟着帮腔道,“若我们上去阻拦,就是真的打架斗殴了。” “你,你们!你们这些负心汉!” 最后知道真相的耶野叶夜眼泪流下来,就连身上的那些淤青也好像更疼了些。 外面的打闹声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村子的宁静,乔宁看到村子里有人打更,可那人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自顾自地敲着手里的梆子。 停止吵闹后,他们试着走进村子,多说无益,眼下再怎么针锋相对也没意思,还是完成副本离开这里才是第一位。 村门口有一道无形的门,阻止他们进入,副本开始之前看样子他们是要在村外过夜了。 被灵焰追了一个晚上,所以就算是挤在门口的草地上,他们也睡得格外香甜。 倒是耶野叶夜,主动讨了一顿打后浑身哪里都不舒服,在地上磨蹭了半天才勉强睡过去。 过了巳时,村里逐渐热闹了起来,叫卖声、打铁声、车马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这才算是有了人间特有的喧闹。 “喂,喂!起来了!别在这里睡!” 众人睡得正香,忽然被人用扫把打醒。 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中年妇女叉着腰在叫嚷,从嘴里喷出来的口水还有股早上刚吃的咸菜味。 被女人从地上打醒后,他们才注意到村门已经开了,就连屏障之外的灵焰也变成了浓重的雾气。 “你们是谁?睡在我五毒村门口作甚?” 女人穿得是绫罗绸缎,头上手上尽是金银首饰。只是长得糙了点,皮肤也不像是大家闺秀,尤其是她凶巴巴骂人时的样子,像极了那些压榨佃农的暴发户。 “这位大婶,我们……” 圣法宗的弟子话还没说完,迎头就又挨了那女人的一扫帚,“叫谁大婶呢?!看你长得也是斯文有礼,怎么话都不会讲?” 旁边的人拦了拦,赶紧赔着笑脸,“这位大娘,我师弟不懂事……” “啪!” 同样是话音未落,这一扫帚打得比刚才还要用力。 “姐姐,”乔宁主动走到女人身边,笑脸盈盈地挽住了她的手臂,“我们初来乍到不懂事,您别见怪。” 男人们只懂得以貌取人,还是乔宁更懂女人心,一句姐姐,就叫到了她的心里。 见乔宁这般懂事,女人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还是妹妹懂事。你们来我五毒村所谓何事?” “做任务!”圣法宗的弟子脱口而出。 女人疑惑地皱了下眉,“什么任务?” “就是……” “没没没,”乔宁打断了他的话,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我们是听闻五毒村景色秀美,所以特来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这些人既然是两仪镯里的npc,自然是没有任何记忆的,跟他们说刷副本估计也听不懂。 再说了,若是不小心触发什么敏感词,被直接淘汰可就不划算了。 反正是副本任务,在村子里多呆一段时间总会知道要做什么。 女人乐呵呵地笑着,热络地挽着乔宁的手,“是吗?哈哈哈,我们其实最是热情好客,你们多住几日好好感受一下?” “那就多谢姐姐了。” 女人带他们进村子时,村子里的人纷纷侧目,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如同看着一群行走的金钱串子。 村子比他们想象得要大,足足住了一千余人,酒肆闹市应有尽有,勾栏瓦舍好不热闹。 看似贫穷的村子实则富得流油,每个人的腰包都是鼓鼓囊囊的。 只是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暴发户的架势,说话粗声粗气的,更像是种田的庄稼人。 带他们进来的女人是这村子的村长叫王二丫,那一把大嗓门和臭脾气,让她凭实力单身到现在。 她在村里开了一处客栈,所以就直接安排乔宁他们住了下来。 圣法宗的弟子有骨气,绝不占乔宁他们的便宜,为了不跟他们同住,师兄弟几人齐刷刷地睡了大街。 收拾好行李后,空青他们一起来到了乔宁的房里。 “师妹,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完成这个副本?” 屋里,乔宁正躺在床上休息,慢悠悠地拿起枕头旁边的蒲扇,刚扇动两下就闻到一股酸臭的霉味。 乔宁被呛得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该吃吃、该喝喝,该刷副本的时候任务自然就出现了。” 刚在荒郊野外奔波了十几天,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机会,当然要牢牢地抓住。 管它副本什么时候开始呢,越晚越好,先好好休息几天再说。 “你不能走!” “为何?我跟你道过歉了。” 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了吵架的动静,推开窗子,就看到在客栈楼下圣法宗的弟子正和一位妙龄少女吵得不可开交。 街道本就热闹,不一会就聚集了不少人在一旁围观。 乔宁好奇听了那么几句,看样子,应该是他不小心撞了这个少女,然后就被揪扯上了。 少女长得俊俏,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惹人垂怜,只见她紧紧地抓住那弟子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松开,“你这泼皮,毁我清白难道想一走了之吗?” 那弟子应该是他们中最憨傻的一个,被少女这么一说,气急败坏地甩开了她的手。 “谁毁你清白了?你别污蔑我。” 这么一甩不要紧,少女身上的那件绸纱“嗤”地一下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背上纹的那一朵牡丹花若隐若现,引得周围的男人们纷纷睁大了眼。 “啊!!!” 少女生得细皮嫩肉,被推倒在地时蹭破了手掌。看着手上的伤口和自己被扯坏的衣衫,她哭得声音更大了,“我们村子怎就来了你这样的蛮人!辱我清白又打伤了我,我一定要让官府把你抓起来!” 本是一件小事,闹到官府可就不好了,到时候被关上几天没办法完成任务,亏得还是自己。 “别别别,姑娘莫要生气。” “是我这师弟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他这次。” “他弄坏了你的衣衫,我们愿意赔偿,包括医药费,我们也愿意掏。” 一听要掏钱,少女的哭声瞬间弱了不少,斜眼看着他们腰间的小袋子,里面的东西可要比她流出来的金豆豆值钱得多。 “那,那你们要给我多少?” 刚才撞到她的那个弟子连忙把钱袋打开,顺手抓出了一大把灵石塞到她手里,“这些够吗?” 在补给点买东西的时候都没这么大方,为了摆脱这女子,他真是下老本了。 看着手里那一捧晶莹的石头,里面似乎有七种颜色在闪烁,女子的眉尾挑了挑,“太少了,你再给我些?” 男人怕她再哭再闹,也不讨价还价,索性又抓出一把塞到她手里。 “现在可以了吗?” “再给我些。” ??? 要了两次还嫌少?圣法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这女子好像是在故意碰瓷…… 虽说玄极门和圣法宗不太对付,可好歹也同是修行之人,看着他们被一个女子敲竹杠,乔宁实在是憋屈,忍不住从客栈里出来想要替他出头。 “哎呦!” 刚出客栈大门,迎面就撞见一个老太太。乔宁分明没有碰到她,老太太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身,慢悠悠地躺在了地上。 乔宁:??? 出于好心,乔宁赶紧去扶她。 结果刚碰到她的手臂,那老太太就顺势直了直腰:“小姑娘,你猜如果我这时候叫出声说你把我给撞了,你得赔我多少钱?” 乔宁好不容易要掏出的好心立刻给按了回去。 呵,又是个来碰瓷的? 耍耍那些没有生活经验的圣法宗弟子也就罢了,竟然碰到我头上? 堂堂的魔界公主,比起作恶,还有人能比得过自己吗? 乔宁非但不怕,反而一把揪住了老太太的领口,“按照年龄算,我还未成年,你说如果我这时候把你打死了,我能判多少年?” 第85章 第 85 章 好歹也是魔界公主, 要是被一个npc把钱给骗走,岂不是太丢人了? 反正这些npc是幻化出来的, 迟早要化成一缕仙气消失在这两仪镯内, 也只有圣法宗的那些憨憨会当真, 还上赶着把灵石交出去。 交出去有用吗?他们又花不出去,给了也是白给。 那老太太被乔宁吓住了, 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苦情戏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给就不给吧,这么凶干嘛?” 从地上站起来,老太太拍了拍身上的灰, 面无表情地融到了那一群看热闹的人里, 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止是她,刚才几个侧目等着乔宁反应的村民,此时也齐刷刷地看向圣法宗的弟子和那名碰瓷少女。 乔宁蹲在地上, 出神地看着老太太离开的方向, 迷茫的意识似乎马上就要穿透那一片迷雾了。 “乔师妹,怎么了?”空青拍了拍乔宁的肩膀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场碰瓷来得有点巧?”乔宁摩挲着手指, 努力地去靠近事情的真相, “还有刚才那老婆婆的反应, 你们不觉得太随意了些吗?” 正常人碰瓷, 肯定是拿不到钱不罢手,就算被识破也是灰溜溜地走。 刚才那老太的反应未免太稀疏平常,不像是正常反应, 更像是提前就设定好的话。 说话时,乔宁感觉到有一股风从耳边吹过,纯澈、干净,是修行之人才拥有的仙气。 风转瞬而逝,将她心头最后那一点迷雾全部吹散。 “我知道副本的主线任务是什么了!” 众人一脸懵逼:??? 才刚进村子没多久就知道主线了?未免也太快了点吧,难不成是因为撞了个老太太? 唔,做坏事就能激发灵感这事还真是头一次见。 乔宁:“师兄,五毒有哪些?” 空青随口回答道:“蜈蚣、毒蛇、蝎子、壁虎还有蟾蜍。” “不对,”经乔宁这么一提点,凌闻卿的眼中也露出了豁然开朗的光亮,“师妹指的是贪嗔痴慢疑。” “对!” 第二阶段的测试,既然是要考验人性,那么副本的任务一定就是和人性有关。 五毒村,乍一听对应了动物的五毒,其实所对应的是佛教所讲的五毒心。 这五毒会使人作恶,就像是毒|药一样阻碍修行之人的坚定。所以,想要通过这次考验,首先就要克服这心中的五毒。 听了乔宁的解释后,空青他们这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所以说这两场碰瓷,其实就是副本任务的考验。” “这考得应该是贪欲吧?” “因为他们不停地满足那女子的贪欲,是助长了她的贪念,而乔师妹以暴制暴,压住了刚才那老妪的贪欲,所以乔师妹算是通过了第一重考验吗?” “肯定是这样,没错了!乔师妹,你可真聪明!” 乔宁浅浅笑着,站起身时捋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刚才我感知到有一股仙气,我猜应该是完成一重考验的提醒,所以才知晓了其中的关窍。” 从千里镜中听着乔宁的分析,群英大会的评审们纷纷夸赞她聪颖。 能够通过五毒村联想到五毒心不难,难的是该如何解决这五毒。 感叹之余,不少人偷偷看向了商渊的方向,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 这次,乔宁可是靠自己的实力通过了五毒心的第一重考验,定是商渊平常教导有方,才能让弟子的反应力如此敏锐。 不愧是道祖,带出来的徒弟也是不凡! 反而是旁边的傅落,看到自家弟子恨不得把手里的花裤衩赔出去,气得差点把千里镜捏个粉碎。 “既然乔宁已经开启了副本,咱们是不是也该去各个副本做仲裁了?” “对啊,我看云峨派的弟子也发现了她们副本的主线。” “怎么分配?抽签?还是自己挑?” 第二阶段的比试在绝灵副本之内,接受考验的仙门弟子灵力被暂时地封印,而副本内的npc们又没有仙术,只是按照设定来走剧情,不具有惩罚的能力,所以按照规定,一众评审们就需要前往各个绝灵副本中,承担起惩罚犯规者的责任。 两仪镯内一共分成了五个副本,也就意味着需要有五位评审加入其中。 商渊自是不必说的,身为总裁判他当然要加入,剩下的四位,则是圣法宗的宗主傅落、鎏华派的掌门墨华、云峨派的崇静元师还有青云阁的司马楠。 站在殿中,五个人聚成了一个圈,傅落主动使出一道法术在他们面前变出了五只圆球。 “抽签吧,公平公正公开。” 看了看商渊,傅落刻意地问道:“不知商掌门意下如何?” “随意。” 圣法宗的弟子全部在五毒心的副本里,比起乔宁的古灵精怪,自家的弟子肯定不是她的对手。正是想到这一点,所以傅落一定要去五毒心的副本。 偏巧玄极门的弟子也在,他猜到了商渊会提出去五毒心,所以公平起见,还是交给命运来决定比较好。 五只圆球快速地在空中变换位置,法术一停,这才在半空围成了一个圈。 墨华:“商掌门,您先挑?” 商渊没有推辞,随手从其中拿出了一颗球。 打开一看,里面的字条上白纸黑字地写着三个字:五毒心。 ??? 别是作弊了吧?五分之一的概率都能拿得到?! 要是让他去了五毒心,岂不是会帮助玄极门的弟子全部通关,说是要秉承群英大会的比赛章程,可凭商渊这变着法也要明目张胆给乔宁走后门的性子…… 墨华:“不如再来一次?这局咱们就是试试。” “对啊对啊,”崇静元师点头如捣蒜,“正式开始前,就当做试试手了。” 商渊脸上并没有丝毫不悦,随手将纸条收了起来,“也好。” 这次,改由墨华来掷骰子,谁的点大听谁的。 巨大的骰子开始在众人的头顶上旋转,崇静元师最先喊了停,只抽到了两点,司马楠和墨华紧随其后,分别摇到了三点和五点,傅落喊停之前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结果只摇到了最小的一点。 “傅宗主,你来帮我喊吧。” 商渊看也不看骰子一眼,想着傅落说不定又会找理由索性让他帮自己喊。 让他喊的话,不管最后是几,他们总能心服口服了吧? 傅落暗自高兴:“既然这样,那我就帮您喊了。” 盯着那枚巨大的骰子,傅落眼瞅着是个红色的圆点朝上,刚喊停,那个红色的圆点就变成了六个蓝色的点,一共两排,一排三个…… ??? 自己这是什么狗shi点子!给自己喊了个一点,给商渊喊了个六点?! 见他们四个面面相觑,商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头摸着蚩阎的头,“看样子,这个结果各位掌门还是不满意,那既然如此,咱们再来一次便是。” 崇静元师将傅落和墨华推开,淡定地从袖中掏出了一副扑克牌。 你们俩的抽签方式真是没有一点技术含量,还得要看自己这副聚集了天地灵气,花了十颗上品灵石打造的水晶扑克牌才行。 将扑克铺成一排,崇静元师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抽老鳖你们会玩吗?” 众人:…… 她就不信了,商渊的运气真的就这么好,连上天也要帮他非要进入五毒心的副本。 五个人围在一起抽了一刻钟的时间,结果不出所料,商渊果然又成了第一…… 事实证明,上天好像真的站在他那边。 骰子、抽签、扑克牌,甚至最后连麻将都玩了,商渊一直都稳稳地攥着优先选择权。 天意如此,他们还能怎么办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也不能明目张胆地不让人家选吧? 见傅落他们四个人的脸一张比一张黑,商渊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是当裁判,去哪个副本不一样吗?”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他们四个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可惜自己的运气没有他的那么好。 商渊长长地叹了口气,“各派弟子都在接受考验,没想到这竟然也是各大仙门掌门的一个考验。” 将怀里的蚩阎放了下来,商渊语重心长地说:“你们是觉得我会偏心乔宁?偏心我玄极门的弟子,所以才一直重来吗?” 众人不说话,可他们的沉默就是他们的答案。 “这是群英大会,你们可曾见我有何偏私?我有暗中给予他们任何的助力吗?!” 商渊的声音忽然高了一个八度,震得他们几乎肝胆俱裂。 去除他们对乔宁的偏见,这十天来的赛程,商渊好像确实没有半分偏私。该罚就罚,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是这次抽签,他也是任由他们胡来。 这么想来……好像确实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见他们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商渊的语气这才缓和了些:“既然你们担心,那就算了,大不了我随意选个副本便是。” 看着五个副本摆在自己面前,他犹豫了一番,最后选了五毒心。 众人:??? “您,您不是说随便选一个吗?”崇静元师怯怯地问,“怎么又选了五毒心?” 商渊:“我抽签赢了啊?我选哪个都是我的权力。” …… 那你干嘛说那么多大义凛然的废话! 作者有话要说:商渊:我就客气一下,你们还当真了?! 第86章 第 86 章 第二阶段的比赛同样只有十天, 十天内若是不刷完副本任务,也会被淘汰出局。 根据乔宁的猜想, 五毒心的副本应该是诛除五毒, 只有消除了村民心中的贪嗔痴慢疑, 这里才算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时间很紧迫,任务很沉重, 更何况这里有一千多号人,想要全部帮他们铲除心中的五毒,可谓是天方夜谭。 “师妹,会不会是你猜错了?”面对这样复杂的任务,空青不免有所怀疑, “这副本任务若真的这么难, 岂不是没有人能够完成吗?” 唉,又是个没有经历过二十一世纪高考的苦孩子。 在二十一世纪,越是重要的考试, 考题越是出乎你的意料。 平常你可能只学了1+1等于几的问题, 到了考场上,这个式子就会变形成“已知1+1=2, 求地球的体积”这种变态问题。 乔宁撇了撇嘴, 摇头道:“他们就是要百里挑一, 若是没有一点挑战性, 人人都能完成,还怎么挑得出这圣修士?” 他们正在客栈里发愁,该如何解决村民心中的五毒, 就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喧闹声。 大街小巷里的人全都跑去看热闹,小贩连摊儿都不看了,也要挤到最前面。 乔宁他们从楼上下来,问了去凑热闹的村民才知道,是村里德高望重的圣子回来了。 听他们说,这圣子从村子建立之时就住在村里,教化了村子最早的一批村民。也正是因为有圣子的指点,他们的村子才能欣欣向荣,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圣子乃是天命所归,拥有这世界上最高深的智慧,可谓是人间的活佛。 因为圣子心怀天下,所以在村子里呆了没几年便云游四方了,过了几百年,今日回来可不就是五毒村的大日子吗? 耶野叶夜故作深沉地捻着自己的胡子,忽然拉住了那小贩的袖子,“你怎么知道这圣子是真是假?” 小贩:? “万一是个假的跑来骗吃骗喝呢?” 小贩:?? “你有没有想过,正常人,没有能活过一百年的?更何况你们这村子这么破,若他是圣人,为什么还要回来?” 小贩:??? 耶野叶夜的夺命三问把小贩彻底问住了。 小贩沉默了片刻,晃了晃自己空空如也的大脑,只当做没有听过他提的那些问题,继续乐呵呵地跑向了村口。 看小贩着急忙慌的样子,耶野叶夜得意地勾起了嘴角:“看吧?我就知道这个圣子有问题。” …… 乔宁一头黑线,突然后悔把耶野叶夜给带来了。 队友的平均智商本来超过水平线不少,现在倏地带上一个智商盆地,好嘛,彻底比不上其他队了。 “这个副本本来就是虚构的,圣子说不定就是村子里的一个npc而已,你的这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圣子要是真的有问题倒好了,说不定还能帮助我们完成任务呢。” 难得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智商,还被乔宁给鄙视了。 不止是乔宁,就连玄极门的其他弟子也嫌弃地摇头咋舌。 耶野叶夜委屈极了,把头埋在胸口的肉里,低声地发出呜咽,“难道你们是嫌弃我乱说话吗?” 空青:“没有没有,我们的意思不是说你乱说话。” 空青的话刚说完,耶野叶夜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得意的笑:“我就说嘛!我哪有乱说话?” “我们是嫌弃你智商低。”凌闻卿幽幽地补了一句。 耶野叶夜:??? 远在千里的月华峰上,丫芽雅呀在写作业时也不忘盯着千里镜看。 成日见不到哥哥,她只能靠收看千里镜里的直播寥作安慰。刚才,看到耶野叶夜被他们鄙视了智商时,本就不痛快的心口更是堵了一口气。 紧攥着毛笔的右手微微颤抖,霎时间,那根楠木制的笔就被绿色的魔焰烧成了灰烬…… 跟着五毒村的村民来到了村子门口,乔宁碰到了他们口中的圣子。 这圣子果然长了一张神仙一般的面孔,穿着一身白袍,左手执经书、右手握禅杖一副出家人的架势,只可惜没有头发,否则定是个诱人犯罪的俊俏少年。 人群中,圣子一眼就看到了乔宁他们,步履稳健地继续朝村里走,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商渊:看来这幻形术有效果,他们果然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 来副本里当裁判,自然要换一张脸再来。要是直接以掌门、长老的身份出现,影响他们的发挥不说,还可能会影响到npc的认知,造成不可预计的后果。 幸好,每一个副本里都安插了一个隐藏角色,各位评审进入副本后,可以理所应当地激活这个角色在其他npc脑海中的记忆。 商渊这次所扮演的圣子和副本剧情没有关系,来副本里不过是监督、惩罚他们,剩下的就是利用圣子的身份好好享福就行了。 圣子只在村里转了一圈,就回到了他在村里的住处:村后面的一间破茅草屋。 几百年没有回村子,茅草屋早就破败不堪,村民们硬是把他从茅草屋里拉了出来,几百个人围着那一处茅草屋热火朝天地忙了一整日,总算是紧赶慢赶地给修缮好了。 借了圣子的光,圣法宗流浪在街头的弟子也顺带着提升了下生活水平,起码有几张破床可以应付着挤挤一起睡。 圣子来了村子后,乔宁他们特意留意了一下。整整一天,他都呆在自己的茅草屋里不出门,逢人来看他,也只是应付几句,看样子,应该是个和副本任务无关的npc。 不过为了迎接圣子的归来,村民可谓是大兴土木,又是嚷嚷着给他建寺庙,又说要给他塑金身,还把村后面唯一的一处温泉给让了出来,仅给他一个人享用。 深夜,乔宁抱着耶野叶夜从客栈溜了出来,借着夜色一路跑到了村里的温泉旁边。 她来村子的第一天就想泡温泉,可因为他们是外来的人,村民怕玷污了温泉水所以不让他们来。 要不是现在这温泉只给圣子一个人用,恐怕晚上还会有几个人在这站岗放哨。 “喂,你这样真的好吗?”平常胆大的耶野叶夜忽然变得胆小了起来,“这温泉不是只有圣子可以用吗?” 乔宁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他的猫叫声会引来人,“放心,不会有人来的。而且那个圣子还是个npc,应该不懂得要享受温泉。” 乔宁蹑手蹑脚地走到温泉池子旁的树后,只见月亮映在水中的倒影又圆又亮,温热的温泉水蒸腾着淡淡的热气。 温泉并不大,只能容纳十个人左右,一日无人来泡,好像温泉水都更加清澈了呢。 “看吧,我就说……” 抱着耶野叶夜从树后面出来,迎面就碰上了坐在温泉里的圣子。 只见他光着的上半身有一条金色的盘龙,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手臂轻松地搭在池子的边缘上休息。幸好,他的脸上盖着一张热毛巾,这才没有看到乔宁他们。 那一刻,乔宁只恨这温泉水太清澈了,清澈到可以看到他身上唯一的那条白裤衩。 她刚要退回到树后,就看到圣子脸上的毛巾不合时宜地掉了下来。微微抬眸,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他相信自己并不是来偷看他洗澡的? 等等,好像不用解释也可以啊。他不过是一个npc而已,应该没有什么独立思考的能力。 “咱们走,走吧。” 耶野叶夜都在替乔宁尴尬,一个劲地拉着她的衣角想让她离开。 乔宁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从袖口抽出了一条毛巾,弯下腰在温泉水里摆了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手。 乔宁:“不用怕,他只是npc而已,不会跟村民告密的。咱们泡咱们的,相互不影响。” 耶野叶夜咽了咽口水,悄悄地看向圣子那张冷冰冰的脸,“你确定?” “当然确定。” 为了向他证明自己的话,乔宁立刻以身作则,脱掉脚上的鞋履,二话不说就放进了池子里。 爽,真的太爽了! 姨妈刚走不久,又走了这么多天,就需要这样的温泉水泡一泡,才能让脚底完全的放松。 她的两只手撑住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惬意地叹息声。 旁边的耶野叶夜还是不敢下去,扭头看向圣子,刚才脸上还没有任何的表情,这会,他的眼睛里好像多了那么一丢丢复杂的情绪。 只见圣子拿起那块毛巾在温泉里又洗了一番,拿来又要放在脸上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才停下。 这真的是个莫得感情的npc吗?为什么觉得他这一举一动这么的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一样? “咱们还是走吧,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乔宁欢快地踢着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圣子,“那里怪?放心啦,他不过是个npc而已,又不会把我们给吃了。” 刚才一直沉默的圣子缓缓扭过头看着她,“是吗?” 第87章 第 87 章 乔宁:??? 什么情况, npc意识觉醒了? 乔宁被他那一句话吓了一跳,后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看向他那张没有一丝温度的脸, 悬在下巴上的那一滴水珠摇摇欲坠。 唔, 他说话的语气怎么会这么像商渊?难不成…… “你,你是谁?”乔宁小心翼翼地问。 顶着圣子的人物设定, 商渊不能明白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这要是说出口,那就是真正的犯规了。 于是,话刚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将那条洗干净的湿毛巾拧干, 继续在身上轻轻擦拭, 机械式地念着干巴巴的台词:“圣子,五毒村创始人,三界之中绝顶聪明的圣者, 大罗之道的布施者……” 听他唠叨了一大堆, 乔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是师尊来了,搞半天, 原来就是个稍微高级一点的npc而已啊。 既然确定他只是个npc, 乔宁就彻底地放飞自我了。npc的记忆有限, 思考能力有限, 今天晚上别说当面泡他的温泉,就算把他给泡了,只要跟副本任务无关, 他也不会记得。 倒是耶野叶夜,被他刚才那句话吓得不轻,躲在乔宁身后,拉着她衣衫的衣角瑟瑟发抖。 “咱们还是走吧,我总觉得这个npc不太对劲。” 乔宁揉了揉他的猫头,漫不经心地说:“这个npc只是做得比别人精细了一点,多给了一点智商罢了,放心,他的智商绝对没有你高。” 圣子:…… 说自己是npc也就算了,说自己的智商还没有耶野叶夜高? 几天不见,骂人的功夫倒是见长了啊。 耶野叶夜狐疑地问:“真的?” “骗你干嘛,我估计他来泡温泉就是人物设定而已,碰巧被咱们撞上了,”乔宁朝圣子扬了下下巴,“不信你去逗逗他,我保证他不会有反应。” 有乔宁这句话在这,耶野叶夜壮着胆子朝他走了过去。 商渊坐在温泉里一动不动,努力保持着圣子的npc人设不崩塌。 停在他身边,耶野叶夜的眼珠子恨不得贴在他脸上,两只手更是对他光秃秃的脑门上下齐手,又捏又摸。 “怎么样?” “果然只是个npc哎!”耶野叶夜惊喜道。 就像乔宁说的那样,圣子跟五毒村其他的npc比起来精细了许多,不止胸口会像正常人呼吸一样上下起伏,甚至脸上的毛孔都和常人无异。 只可惜没办法考验他的智商,否则肯定要记录下自己碾压他的一幕,拿回去好好给玄极门那些弟子们显摆显摆。 耶野叶夜越摸越上瘾,当猫久了,他愈发想念自己的身体。 结实的肌肉,宽厚的肩背,还有胸口的两颗小豆豆……扒着圣子的肩膀往池子里探了探,因为这一身猫肉太多太重,差点一头栽进去。 乔宁问道:“你看什么呢?” 耶野叶夜的脸竟然不好意思地泛起了两片红晕,“我,我想看看他有没有唧唧。” 乔宁:??? 商渊:!!! 来这是泡温泉的,你开哪门子的车啊?! 乔宁:“你有病啊,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有没有你心里还没数吗?”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乔宁能够坚守住底线,npc虽然不能算是人,可调戏npc这事也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懂得点到为止,看样子,这一番比试着实让她进步了不少啊。 商渊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拿起旁边的水瓢继续往身上舀水。 “所有npc都没有这些器官,就是一片马赛克,看了也是白看。” 商渊:…… 乔宁一边踩水,一边煞有其事地跟他解释,“咱们这是正经的比赛,npc肯定要保证全年龄段都能观看,所以他们器官全都是马赛克,一片模糊,什么都没有。你想想,要是有点什么东西,被千里镜前的小朋友看到,岂不辣眼睛?” …… 刚才说自己智商不如耶野叶夜就算了,现在又造谣自己只有一片马赛克? 嘴巴真是比之前毒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耶野叶夜:“真的假的?” “不信你就扒开他裤子看看呗,保证什么都没有。”乔宁随口回了他一句。 好奇心驱使着耶野叶夜伸出了罪恶的小爪子,理智又逼迫他把爪子缩了回来。 扭头看着圣子的侧颜,他的脸上仍旧是没有任何表情。倒不是自己害怕他会反抗,只是…… “你帮我看看呗?” 乔宁:??? “为什么?我看起来比你还要变|态吗?” 耶野叶夜的爪子刮蹭着地上的泥,“这温泉太深了,万一我掉下去怎么办?我又不会游泳。” “不管,反正我没兴趣,你想看就自己动手。” 乔宁把脚伸了回来在空中甩了甩,只泡了一会,脚底的皮肤就变得更加红润,浑身暖洋洋的,今晚一定能睡一个香甜的好觉。 用毛巾擦拭着脚上的水,她顺手拿起鞋履穿上,“走了走了,该回去睡觉了。” “我不。” 耶野叶夜依依不舍地抱着圣子的脖子,一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架势,“我就要看!万一不是马赛克呢?万一比我的小呢?” 乔宁嫌弃地皱了下眉,“就算他有,可要比你还小……恐怕有点难度吧。” 耶野叶夜:…… 平常早就被乔宁埋汰习惯了,可现在,为什么心口还会莫名地疼一下? “要不咱们打个赌?”耶野叶夜不服道,“我赌他下面肯定不是马赛克。” 智商不够也就算了,怎么偏偏赌|瘾还这么大。 主动来找自己赌,这不是上赶着送钱又是什么? 乔宁:“赌点什么?” 耶野叶夜一跃跳到了乔宁的肩膀上,“两万颗魔石!” ??? “你的钱不是全给檀琢长老了吗?怎么还有?” 耶野叶夜压低了声音,悄咪咪地对她说:“偷偷存的私房钱。”末了,又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直了身子,“你就说赌不赌吧!” “赌,干嘛不赌?” 乔宁能够确定,这赌局自己赢定了,npc的那点结构她清楚得很。 白送来的钱,这要不拿岂不是憨批? 把毛巾塞到耶野叶夜手里,乔宁捋起袖子就要对圣子动手。弯下腰时,她的右手稳稳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虽然知道npc肯定不会反抗,不过……还是保险点好。 看乔宁越靠越近,商渊再也忍不住了。 过过嘴瘾就算了,还来真的? 别说自己是人,换做是真的npc也经不起他们俩这样调戏啊! 眼看着乔宁的左手要伸进水里,商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侧过头看她,那两片微湿的唇距离她的一双眸子还不到一寸。 “你要干什么?” 商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呼出的气拂过她的面颊时,两弯长长的睫毛跟着上下摆动。 乔宁从未这样近距离地被人盯着看,他的眼神分明什么情绪都看不出,偏偏却是勾人的要命,看得她心跳声都不由地加快了许多。 “松,松手。” 乔宁使劲地想把手抽回来,哪知道用力过猛,反而让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像倒栽葱一样扎进了池子里。 “嘭!” 水池被激起了一大片水花。 慌忙中,乔宁的一双手胡乱地在水里摸索着,好不容易扒着他的身子在水中站稳脚,结果他起身时,就又跌了一个踉跄。 商渊并没有理她,任由她在水里挣扎。 从水池里站起身后,他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白袍穿在身上。漠然地离开,只留给他俩一个冰冷的背影。 耶野叶夜被那一幕看呆了,如果说之前还怀疑这npc是真是假的话,现在可是绝对地相信他是仙气变的。 换成是个正常人,乔宁这一出□□谁顶得住啊?若不是有一团马赛克的话,多少身体也该给点反应吧。 乔宁被灌了好几口水,艰难地趴在水池边上,呛得她一个劲地咳嗽:“咳咳!这,这npc谁设计的?等我出去,咳咳!等我出去一定要投诉他!” 哪有对玩家动手的npc?太过分了! 不让看就说嘛,动手是要闹哪样?不行,必须举报它。 耶野叶夜赶紧凑了上来,有模有样地替她把脸上的水擦干净,“你还好吧?” “没,没事。” 乔宁喘着粗气,慢慢从水池里爬了上来。 看着被圣子抓红的手腕,她的脑海闪过了刚才掉进水后零碎的记忆片段。 捻着左手的手指,在水里的时候,她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腹肌?还是手肘? 她又用力地摇了摇头,碰到的是什么东西,偏偏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 五毒心的副本继续往下进行,那天晚上的意外好像从未发生过。 乔宁在村子里又碰到过圣子两次,他都是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礼貌地行了个礼便离开。 乔宁也不在意,反正是个npc,副本完成后他就消失不见了,轻薄就轻薄了。眼下,最重要的自然还是要完成副本任务。 “师妹,你快出来看啊!” 第四天一早,乔宁正做着美梦,忽然就被门外凌闻卿的敲门声吵醒。 “看什么啊……”乔宁翻了个身,声音慵懒地回了一句。 凌闻卿:“副本任务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放一个超前预告! 再过几章左右,老爹和麻麻的沙雕爱情副本就要开始啦~ 真正的甜甜甜嗷! 第88章 第 88 章 乔宁:??? 听到发布了副本任务, 乔宁顿时睡意全无,简单地收拾一番后着急忙慌地跟着凌闻卿跑了出去。 还没跑到村门口, 就看到有一大群人围在一起,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张纸, 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等她走近,才看到门口竖起了一块偌大的木板, 正上方写着“许愿板”三个字。上面就像人间发布的赏金任务栏一样,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条。 希望每天能够有人帮我揉揉肩。——李二娘 希望魏甲那个贱人早点死。——莫丙 好想有一个相公,天天过没羞没臊的日子!——刘娇 我儿子到底是隔壁老王的?还是老李的?——匿名 大大小小的纸条贴了好几层,有的才刚贴上去不久,就又被后面人的愿望遮住了。凌闻卿刚才回去叫乔宁, 还不到半个时辰, 许愿板上的纸就贴了一指厚。 乔宁眼神复杂地看着村民们留下的愿望,说:“你确定这是副本任务?” “应该……是吧。” 看着数不尽的愿望,凌闻卿也被吓得怀疑人生了。 “听说这是圣子设在这的, 说是让他们随意提愿望, ”看着许愿栏上的纸条越贴越多,凌闻卿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咱们只要帮他们完成愿望, 副本应该就通了吧……” 先不说他们发布的心愿有多少, 光是那条“亲子鉴定”的愿望, 就让乔宁严重怀疑这和副本任务半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尤其是许愿栏下面还有一排备注小字:愿望想成真,一切全靠缘。 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没有玩过太多游戏, 不过游戏经验还是要比凌闻卿他们多那么一点点。 根据自己玩游戏的经验分析,一个副本里会有很多的任务出现,尽管每个任务都会有奖励,但是能带动副本剧情的只有一条主线任务。 想到这,乔宁有理有据地分析道,“我觉得,这些任务应该就是支线任务,和咱们的副本主线任务无关,完成得到一些简单的奖励而已。” 乔宁跟他说了半天,还是没能引起师兄们的注意,看他们也是一个劲儿地在点头,其实那一双眼睛早就盯在那许愿栏上挪不开了。 村民刚把任务贴上去,圣法宗的那些弟子就赶紧撕下来几张,蹦着欢地去完成。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已经有村民对他们表示感谢了,手里还挂着两根腌好的腊肠当作任务奖励。 不管是不是主线任务,起码他们已经拿到实打实的奖励了啊。 再看看自己这边,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还不知道该干什么呢。 当然,他们也不是说乔宁分析得不对,可是有句话说得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万一这些任务加起来的结果就是主线任务呢?或者主线任务就藏在其中呢? 只要坚持把这些任务全部完成,总能蹲到一个主线,最差的结果也能落得几根腊肠吃吃。 “要不咱们先做几个试试?” “对啊,接几个可能性比较大点的,说不定就完成了呢?” “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来动动手。” 既然他们这般跃跃欲试,乔宁也只得答应了他们,“那好吧,咱们也挑几个试试。” 身为整个团队的智商低谷,耶野叶夜反而最是自信,主动跳到乔宁的肩膀上,“我和乔宁一组,我们俩接一个任务就行。” 乔宁:??? 拖后腿你都不能换个人吗? 耶野叶夜凑到乔宁耳边,眨巴着那双狡黠的眼睛,小声地说:“相信我,我既然答应了麻麻要帮你,肯定是有把握完成这次任务的。” “真的假的?”乔宁狐疑地打量着他。 耶野叶夜嘴角的笑容更加荡漾,“你就瞧好吧。” 一个时辰之后,六尺见方的许愿栏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字条,有的字条掉在了地上,又被人顺手贴在了许愿栏的柱子上。 好好一个许愿栏,就这么成了一棵纸堆成的树。 五毒村的村民只管许愿,不管完成,只有玄极门和圣法宗的弟子们捡宝似的,扒拉着这些愿望。 耶野叶夜在其中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一张匿名字条:我儿子到底是隔壁老王的?还是老李的? “找到了!” 看着他得意洋洋塞到手里的字条,乔宁的脸都黑了。 好嘛,竟然是和副本主线最不搭边的一条。 乔宁:“你怎么想的?就因为这一条是匿名?” 耶野叶夜故作神秘地摇摇头,“不不不,其中的关窍,你等我完成任务就知道了。” * 那一天,绝对是乔宁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一天。 耶野叶夜倒是挺积极,又是挨家挨户地打探,又是找村头的那些老太太聊八卦,从各种蛛丝马迹之中猜测这孩子的身世。 经过耶野叶夜的一番搅和,原本一家的事闹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好几家人被“孩子他爹是谁”这事儿吵得鸡犬不宁。 “好你个赵金莲,我就知道这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不,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竟然替别人养了几个月的儿子,我真是个憨批!” “这不是你的错,大郎,我还是爱你的。” “如果你这日子还想过这下去,就把这孩子丢出去!我陈大郎,绝对不养别人的孩子!” “这,这……” 刚完成第一个任务,耶野叶夜瞬间又接到了第二个任务:给被抛弃的孩子一个家。 傍晚,乔宁抱着一个嗷嗷大哭的孩子从陈大郎家走出来时,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耶野叶夜头上被丢出来的茶杯砸了个包,他非但不觉得疼,反而笑得挺灿烂。 别人接的任务,任务奖励要么是腊肠、要么是银钱,她可倒好,托了耶野叶夜的福,白捡了个孩子…… 村里的人看着乔宁时纷纷侧目,左手抱着一只猫,右手抱着一个娃,这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哇……哇……” 看着怀里哭泣的孩子,乔宁顿时就不想回客栈了。 本来以为这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老王,就是老李,最后问了一圈,才确定这是客栈大厨老钱的娃。 偏偏老钱家里已经有四个女儿了,要是再把这个孩子带回去…… “现在怎么办?难不成把孩子养大就是副本任务?” 耶野叶夜:“才不是,咱们去找圣子,把孩子交给他,这副本任务就能完成了。” 乔宁总嫌弃自己智商不够高,这次非要向她展示一下自己的推断能力不可。 “你没发现吗?他们交任务的时候,都是找任务发布人,而不是去找圣子,但是许愿栏这个点子是圣子想出来的,所以交任务,应该是找他才对。” 看了眼乔宁怀里的孩子,他继续道:“圣子的设定不是慈悲为怀吗?咱们只要把这个孩子交给圣子,任务肯定就完成了。” “真的?”乔宁狐疑地打量着他。 “相信我,没错的!” 乔宁跟着耶野叶夜来到圣子的住处时,他正在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余光看到乔宁他们进来时,并没有任何触动,手指淡定地按在书页上向后翻了一下。 和他料想的不错,团队的智商低谷果然带着麻烦找来了。 耶野叶夜:“圣子,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嗯。” 见圣子反应不大,耶野叶夜拉了拉乔宁的袖子,示意她把孩子放下来,“孩子我们也给你带来了。” 圣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耶野叶夜:??? 等等,好像哪里有点问题,这圣子的反应不太对劲啊? 按理说,完成了副本任务不应该是敲锣打鼓送他们走吗?坐在这看书,未免也太淡定了点吧。 耶野叶夜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这,这不是副本任务吗?” 圣子看了看乔宁怀里的孩子,继续低头看书:“我只是个圣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耶野叶夜:!!! 不等耶野叶夜再开口,乔宁的拳头就已经“duang”的一下,落在了他的头上。 “我就知道!哪有这样的主线任务!” “现在怎么办!非但没有一点进展,还多了个孩子!” 被乔宁暴揍了一顿,耶野叶夜可怜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本来以为不走寻常路就能完成任务,他也不知道这竟然是一条黄泉路。 想要把孩子送给圣子,结果被他拒之门外,还丢来一个白眼。 哭了一天,这会孩子已经在乔宁的怀里睡得香甜,抱着孩子往客栈的方向走,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办?真的要带着这孩子吗?” 耶野叶夜愁得尾巴耷拉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要不咱们先去一趟医馆吧?” 乔宁:“你不舒服?” “不是啊。”停下脚步,耶野叶夜揉了揉肚子上的那一块马赛克,“我是想给他做个绝育手术,做了绝育后起码以后能少生一点,养他不至于那么费钱。” 乔宁:??? “你是猫,请不要把狗的事给做了,好吗?!” 第89章 第 89 章 第二天一早, 门口许愿栏上的纸条比昨天足足厚了一倍。 空青原本还蹦蹦跳跳的,想着用不了几天就能把村民发布的任务全部完成, 眼下, 看着许愿栏上一层又一层的纸条, 他总有种离任务越来越远的感觉。 不止是他们,圣法宗的那些弟子同样是大眼瞪小眼, 一脸懵逼地看着彼此。 昨天一天,就数他们做任务做得最积极,七八个人加起来做了没有三百个,也有二百五十个。 他们拿的奖励也是最多的,之前还露宿街头呢, 昨晚集体跑到了陈寡妇家住了一宿。 可看到突然增多的任务, 他们一个个都耷拉着头,完全没了昨天那番斗志昂扬。 乔宁随手拿起几张任务纸,比起昨天的那些倒是没什么难度, 就是有点没事找事。 帮人买菜这种就算了, 还有帮人写作业、替人干农活的,最让她惊掉下巴的, 是又有人匿名发布了一个“帮我生个孩子”的任务。 ??? 这种任务让人怎么帮忙完成?! 乔宁就知道这许愿栏肯定和副本无关, 只是这越来越多的任务, 也充分地说明这个五毒村的村民确实囊括了“贪嗔痴慢疑”这五毒心。 哪怕满足了他们一时的心愿, 他们也不会知足,反而还会提出更多无理的愿望。 单是看到这么一堆纸条,就知道这任务做了也是无用。 围在许愿栏旁边, 空青失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子,“这都五天了,还没有一点头绪,要是再不完成副本任务,恐怕咱们就要集体淘汰了。” 听着空青叹气,其他弟子也跟着皱起了眉。 谁说不是呢,要是知道副本任务是什么,但没办法完成,这还算情有可原。 现在连副本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做了一堆没有用的任务,换做谁心里都憋屈。 “他们事儿这么多,怎么不自己动手啊?” “你等他们动手?呵,一群只想着不劳而获的人,别指望了。”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师兄们一个个毫无斗志,乔宁反而觉得他们距离副本完成并不远。 转身回客栈的时候,乔宁又瞥了眼那个许愿栏,似乎有一道灵光闪过,让她看出了一些玄妙的事。 她重新走到许愿栏前,大致扫视着上面各类的愿望,她心里可以确定,自己距离正确答案只有一步之遥。 “乔师妹?” 见乔宁出神地站在许愿栏前,凌闻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是许愿栏有什么不妥?” “我在想圣子设这个许愿栏的目的。”乔宁若有所思地盯着正中间的那一张纸条,轻轻撕下来,继续说,“我猜,这许愿栏并不是让我们来替他们完成心愿,而是让他们自己去完成。” 耶野叶夜:“怎么可能?要是让他们自己完成,还算哪门子的心愿啊。” 乔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一张纸条:希望我的菜每天都能卖出去。 抬起头后,她便开始在剩下的那些纸条中有意地翻找着,拨开了好几层纸条后,她终于找到一条和它相匹配的愿望:希望每天都有人帮我买菜。 “你们看,如果把它们拼在一起,是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两个任务?” 一个想卖菜,一个想买菜,只要跟他们俩说一下,这心愿就能轻而易举地完成。 举着两张纸条,乔宁继续道:“五毒心并非外人可解,唯有自解,我猜圣子的目的就是想要村民们相互帮助,而不是让咱们帮着解决他们的难题。” 想起他们刚来的那一天,自己就是误打误撞地挫败了那老太太的贪心,这才有仙气来提醒。 所以,要是不停地满足他们的心愿,就像是圣法宗弟子被碰瓷一样,只会距离完成任务越来越远。 经乔宁这么一提醒,凌闻卿他们瞬间豁然开朗。 几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把整个许愿栏从地上给拔了起来,蹦着欢地就往客栈走。 把他们各自的愿望联系起来,说到底,不就是玩连连看嘛?简单! 十几个人坐在地上开始把村民的愿望分类,和乔宁说的没错,果然所有的任务都能找到对应可以解决的任务,有的麻烦了点,需要把四五个任务连成串才能解决,不过远要比他们自己动手去做容易得多。 【我魔界公主果然冰雪聪明!】 【乔宁太厉害了吧?这都能猜得到?】 【牛批牛批,感觉五毒心的副本肯定是最快通关的了。】 【谁说不是呢,我刚才看荒原梦,司马楠恨不得直接给他们透题,他们也不知道任务是什么。】 【这就是差距好吗?这届的圣修士肯定是乔宁了。】 【话别说的太早,知道任务是什么又怎么样?能不能完成还不一定。】 【一不一定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乔宁他们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把村民们的心愿一一对应,又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把许愿的人拉到一起,让他们能够面对面的解决各自的问题。 待嫁的小闺女看上了村头的单身小伙;吵了多年的死对头,解开了心里的疙瘩,还促成了儿女的一段姻缘;种地多年的老汉凭实力当上了地主,手下的佃农全是村里无所事事的闲人…… 第二天,许愿栏发布的任务少了将近一大半,第三天,就只剩下寥寥几十张纸条,等到第四天,许愿栏彻底成了一块空荡荡的木板。 经过乔宁他们的指点,村民们学会了互帮互助,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只要开口,总能在村子里找到愿意帮助自己的人。 如果要求实在是太过分,就比如“重金求子”这种心愿,只能让隔壁的老王多努把力。 发布任务还要给奖励,村民们相互解决一下各自的难题,自然不用掏钱给外人,短短几天的时间,甚至村里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融洽了。 仙气在村子中涌动,村子外面的结界也变得比来时要薄弱,乔宁可以感觉到,距离完成任务已经越来越近,只差最后一个瓶颈等待去解决。 “只剩最后两天了,咱们的任务到底差在哪没完成啊?” 若是完成了副本,他们肯定就会离开五毒村,既然现在还留着这,只能说明距离完成还差那么一点距离。 耶野叶夜盯着那块许愿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惜我做了绝育,否则重金求子的任务,我……我还是可以的。” ??? 可以是可以,但是真的没这个必要啊,兄弟。 空青和潘衡翻阅着之前的许愿条,想要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上千张的纸条翻下来,他们唯一找到的问题,就是并没有找到村长王二丫和圣子的许愿条。 圣子自是不必说的,既然设定是个圣人,没有心愿也很正常。 也就是说,王二丫从始至终就没有许过愿。 空青:“真的有人会无欲无求,没有心愿吗?” “肯定有啊,”乔宁联想到王二丫平时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有她口吐芬芳丝毫不逊自己的架势,又浅淡地回了一句,“但她肯定不可能是无欲无求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乔宁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一定是因为王二丫没有许过愿,不算是融进到这个村子里,所以最后的瓶颈才会一直没有办法突破。 耶野叶夜:“这个简单,去问问她想要什么,然后再让村民想办法替她解决,不就行了?” “真要这么简单,那她干嘛不一开始就许愿?还等着你去问?”乔宁反问道。 联想到王二丫也是个女人,这事儿恐怕并不是只有许个愿就能解决的事。 凌闻卿:“我听说村长的丈夫死了好几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没能走出之前的阴影。” 听他分析的有几分道理,潘衡接上了他的话,“那是不是需要咱们帮她走出阴影?” “怎么走啊,她丈夫都死了,总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问题,却又没有办法解决,房间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耶野叶夜盯着桌子上那张空白的纸半天,一本正经地提议道:“既然没办法让她丈夫复活,不如给她举办一场相亲大会?用一段新的恋情把她从阴影中拉出来。” !!! 这么多天以来,耶野叶夜头一次提出一个像样的建议。 乔宁举手赞成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总沉溺过去也不是办法,若是能而来一场相亲,或许真的能帮村长走出来。” “哪找谁跟她相亲啊……” 凌闻卿跟着说了一句,“就是啊,村子里的人基本都被村长骂过,他们就算愿意相亲,恐怕村长也和他们成不了。” 说得倒是不假,王二丫的爆竹脾气整个村子谁不知道?脾气臭、身材还不好,丈夫去世这么多年,能单身到现在自然是有原因的。 村民向来是最怕她的,别说是跟她相亲了,就算是坐下来跟她吃顿饭恐怕都没这个胆子。 乔宁想了想,嘴角勾起了一丝笑,“不,说不定有一个人可以。” “谁?” “圣子。” 第90章 第 90 章 男未娶, 女为嫁,而且两个人都是同一个村的npc, 撮合圣子和王二丫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圣子脾气好啊, 定是不会和王二丫硬碰硬。 霸道女总裁碰上暖心的小奶狗, 这种话本子在人间老吃香了。 耶野叶夜狐疑地问道:“圣子能同意吗?人好歹是个圣人啊。” 乔宁胸有成竹地解释说:“npc哪有什么同不同意的,只要给他们搭上线, 在一起肯定是顺理成章的事。” 乔宁之所以这么信誓旦旦,实在是圣子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他的出现,正好带动了副本任务的进行,随手发布一个许愿栏直接把任务读条拉到了百分之九十,所以根据乔宁的猜测, 最后那百分之十, 八成和他也逃不脱。 第十天,他们兵分两路,给圣子和王二丫安排了一场盛大而又隆重的相亲会。 能在最后一天满足王二丫的心愿, 同时又能完成副本任务, 也算是美事一桩。 客栈里挂满了红灯笼,师兄弟们蹲在墙角用唢呐吹了首《今天你要娶了我》, 桌子上八菜一汤一甜点的菜式全是喜庆的摆盘, 圣子还没进门, 就知道有一场鸿门宴在等着自己。 “这是作甚?” 圣子前脚刚被推进门, 后脚耶野叶夜就把爱的号码牌塞到了他的手里,“我们给您安排了一场相亲。” ??? 理智提醒他不能爆粗,只是看着王二丫一脸娇羞地坐在桌子旁边, 身上的红纱衣把她裹得像个汤圆,猴屁股一样的脸配上蓝绿色的眼影,再加上头上那朵比脸盆还大的红花…… 呕,好想吐。 见到圣子时,王二丫和所有的村民一样,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圣子~您来了~” 从座位上站起来,王二丫三步化作两步走到他跟前,热情地抓住了他的手,厚实的手心攥得他皮肉生疼。 王二丫力气比牛大,管他愿不愿意,一把将他拉到了位置上,两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按,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听乔姑娘说您能把相公带来,我还以为是假的呢,”王二丫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咱们开始吧?” 圣子看王二丫的眼神,像极了看着一头母水牛。 开始?怎么开始? 他来这的时候可没有相亲的这条线,更不想和王二丫相亲,真要开始的话,他倒可以开始跑了。 见王二丫有所误会,凌闻卿赶紧解释道:“您听错了,不是圣子把您的相公带来,是我们把圣子带来,当您的相公。” “什么?” 王二丫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她松开了握着圣子的手,眉眼中的喜悦还在苦苦地挣扎,“难道不是让圣子施法将我家老蒋带回来吗?” 耶野叶夜咂咂嘴,“当然不是,你相公死了那么久,别说圣子了,大罗神仙也带不回来啊。” 王二丫还不死心,继续问圣子道:“圣子,真是这样吗?”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谁也无法更改。” 圣子的一句话彻底把她的希望碾灭。 看着她失望地把头上那朵红花摘下来,最后的一丝兴奋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乔宁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心口揪揪的疼。 “是,是这样啊。” 王二丫勉强地挤出一丝苦笑,脸上的脂粉盖不住那两片窘迫的红,“那个,我,我还有点账没算清楚,你们吃,我上楼睡,不是,上楼算算账。” 这次,她并没有大发雷霆,抄起她的擀面杖把他们暴打一顿,反而十分平静地回到楼上的房间,那朵大红花被她揉得稀烂,最后随手一丢,连带着心里的希望全都留在了门外的走廊。 好不容易编排的相亲会,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们一伙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难不成村长不喜欢圣子?” “应该吧,她或许还惦记着她死去的相公。” “这又是何必呢?逝者已逝,圣子难道是哪里不好吗?” “那可多了,天生秃头这一点就足够让女人犹豫了。” 圣子:…… 听着他们缩在角落里议论着自己,圣子的脸色越来越黑。 给自己安排个莫名其妙的相亲也就算了,这会还敢说自己坏话? 呵,等群英大会过后,看不把你们的绩效扣个干净! * 还有两个时辰就到子夜了,过了子时,他们的副本就会宣告失败,在五毒心副本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淘汰出局。 比起前几日的斗志昂扬,眼下师兄弟们的脸上无一不写着“可惜”。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副本就能完成了。 怪不得村长从来不许愿,大家一开始还以为她是缺爱,没想到她竟然是想让她的丈夫复活。 不许愿也正常,毕竟这种愿望许了也是白搭。 既然天意不让他们通过副本,那谁也没有办法。圣法宗的弟子们也看开了,和玄极门的弟子们围聚在一起喝酒吃肉,淘汰前的这两个时辰,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乔宁送圣子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心情同样无比失落。 “若是你娘死了……” “你娘才死了!” 圣子话刚说出口,乔宁就下意识地怼了回去。 圣子倏地停住了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乔宁回过劲儿来才意识到他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而且又是个假设,这才赶紧向他道歉,“抱歉,你继续说。” 以防乔宁体内的祖安之力再次爆发,他又换了一套说法,“若是你娘过世了,你会让你爹重新找个女人吗?重新找个女人你爹就能开心吗?” 乔宁愣了一下,“肯定不会啊,但,但村长她的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圣子追问道。 她是npc,没有正常人应该有的情感,她的身体、她的思想都是一缕不存在的仙气,甚至她的记忆都是虚构的。 当然,乔宁并没有这么直白的说出口。 “村长性格坚强,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样。” 圣子不说话,双手背在身后,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看着他摇头的动作,乔宁忽然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圣子在前面越走越远,她忽然有种他不是npc的错觉,那语气、那反应,分明就是有正常情感的人啊。 联想到了五毒村的村长,乔宁茅塞顿开,顿时明白了圣子那番话的含义,明白了副本任务最后的关窍。 送圣子到家后,乔宁立刻回到客栈,发现王二丫并没有在房间里,在村子里找了一圈,最后终于在村子后面的一处墓地看到了她健硕的背影。 那是她丈夫的墓,墓碑上歪歪扭扭的一排字是她亲手写的,因为她时常来这里探望,墓旁没有一根野草。 “老蒋,咱们村的人现在过得都挺好,你在下面应该很欣慰吧。” “我今天和圣子见了一面,差点以为你能回来了,哈哈,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啊。” “算起来,你离开我也有十多年了吧?你总说我穿红色好看,本想着今天穿红色在家里迎你,没想到最后还是只能跑来这跟你说说话。” 坐在丈夫的墓旁,王二丫扯着衣衫的一角,身子随着风左右摇晃。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在衣服上,脸上却始终挂着苦涩的笑。 乔宁走到她旁边,愧疚地向她道歉:“村长,对不起,我们只是想让你高兴点。” “没,没事,”王二丫慌张地擦去眼泪,“你们帮了我们村不少忙,我都看在眼里,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平日见到的王二丫总是一副母夜叉的模样,也只有在她过世的丈夫面前,她才会露出心里最柔软的一处。 乔宁对着她丈夫的墓碑鞠了一躬后,缓缓地坐在了她旁边。 “村长,你们之前一定很恩爱吧。” 王二丫点点头,嘴角露出了些许的笑,“老蒋待我很好,很宠着我,我刚嫁来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让我做,村里人都说他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听她说着和相公的恩爱时光,一点都不像是个没有感情的npc,表情是不会骗人的,她眼中的欣喜、眼角的得意,与有血有肉的常人一般无二。 听她说得越多,她越能想起自己的老爹。 母亲去世这么多年,他何尝会忘记之前那些恩爱时光,同样是丧偶,在她身上,乔宁看到了好多蚩阎的影子。 “他很爱你。” “嗯。” “你也很爱他。” “是。” “但你讨厌这个村子,讨厌这里的一切。” 王二丫顿时沉默了,扭头看向乔宁,似乎是被她看穿了心里的秘密。 “你留下来只是希望可以替他管好村子,希望他在九泉之下能够安心,对吗?” 王二丫咬着唇,一言不发。 这些心里话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当从一个外人的嘴里听到时,刺耳却又知心。 五毒村的陋习不少,加上副本的设定,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毒窝”,换做是谁也不会想在这里常住,更何况这一住还是十多年。 出于对丈夫的爱,她试着去接受这个村子,结果只能让自己更加地厌恶这里。最后,强迫着自己在这里忍受了十年,却从来没有人能够明白她心里的这份苦。 圣子发布了许愿栏,人人都在上面许愿,她呢? 身为村长,她总不能提出想要离开五毒村的愿望吧。 更何况,这里是她丈夫的家,她又怎么能…… 乔宁握住了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是他的妻子,他会希望村民过得很好,但同时也希望你过得好。” “你的意思是?” “放下过去,同时也放过你自己。若你实在讨厌五毒村,就离开这里吧。” 王二丫凝望着丈夫的墓碑,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们不会让我走的。” “让,我们全都让!” 几丈外的灌木丛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求求你,可赶紧走吧。”另一个声音帮腔道。 “对啊,我们快烦死你了!” 王二丫:??? 第91章 第 91 章 原本以为会出现温馨的一幕, 结果当藏在黑暗中的那些人影走出来时,王二丫的心都快凉了。 这样大好的夜色, 村里有好些人都出来赏月, 一时内急去草丛里方便, 没成想就听到了乔宁和王二丫的谈话。 王二丫厌恶五毒村,五毒村的村民同样厌恶王二丫。 王二丫顾忌着过世的丈夫, 不忍离开;村民顾忌着她过世的丈夫,不好意思赶她走…… 和王二丫一样,村民也有个不能说出口的愿望:希望王二丫离开五毒村。 可谁敢许啊?这要是被王二丫知道了,不得把人给生吞活剥了去?! 还好今日乔宁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对她忍无可忍的村民这才敢顺着台阶往下走。 看着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的那四五个人, 王二丫眼里又气又喜, 两种情绪交缠在一起,让她纠结着该不该一人给一个脑瓜崩,“你们竟然, 竟然……” 她原本想要骂他们是一群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话到了嘴边,才意识到自己身为村长, 也没有对他们好到哪里去。 将手指蜷了回去, 王二丫强撑着一丝村长的面子, 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好好,这破地方我早就受够了,我走, 我这就走!” 听她的语气并不是在开玩笑,那几个村民一个个乐开了花,蹦着高地往村子的方向跑。 “王二丫终于要走了!” “鞭炮!礼花!赶紧准备起来啊!”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那架势绝对比圣子回来还要热火朝天,老弱妇孺全都从家里出来欢送她,生怕错过了这天大的好消息。 王二丫随便收拾了一番,扛着一只鼓鼓囊囊地麻袋走到了村门口。 这破地方,她一刻也忍不下去了,今晚她就要离开。 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一如她当年来村子时的装扮。 平日里,受她欺负最多的几个人怯怯上前,将手里的大包小裹递了过去。 “村长,我们没什么好送的,只好多送您一点钱了。” “希望这钱能够你下半辈子花,求你了,千万别回来,死也别回来,啊。” “一定要忘了我们,我们也会忘了你。就当是一场梦,醒了还是很感动……” 王二丫接过他们的礼物,脸上闪过了一丝感动。 终于,终于要远离这些王八蛋们了! 一想到这,她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湿润。 乔宁目送着王二丫一步步走向村口,与此同时,村子里的仙气愈发强盛,笼罩在村子上方的结界也变得稀薄。 “师妹,你是如何明白这其中的关窍的?”凌闻卿压低了声音问道。 她怀里的耶野叶夜仰起头,同样惊讶于乔宁的智商,“对啊,为什么最后的任务会是赶村长走呢?” 看着王二丫停在了五毒村的村口,乔宁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不是放她走,只是互相放过罢了。” 既然这副本的主题是五毒心,肯定和人性所欲有关。 贪嗔痴慢疑自然是五毒心的根源,想要克服这五毒就要村民之间自我成全。 回想起他们将任务分类时,没有一项任何是和王二丫有关的,不管任务完成与否都没有影响到王二丫的生活。 由此,她便有王二丫说不定不属于五毒村的猜想。 乔宁:“既然她不属于五毒村,咱们的副本任务自然和她没关系。既然没关系,那就放她走嘛,留下来只会卡着任务没办法完成,她走了,任务不就完成了?” 子夜,当王二丫迈出五毒村村口的那一刻,天空倏地传来一声闷响。 “嘭……” 五毒村的结界破碎消失,露出了外面一方更广阔的天地。 整个村子渐渐地支离破碎,那些村民也化作了一缕轻烟,一阵风吹过,就这么消失在了两仪镯的天与地之间。 “duang!duang!” 随着村子消失的瞬间,楠暮钟的钟声再次回荡在天地间。 只见南方的结界在不断缩小,坍塌的瞬间,一道金光同时冲上了天空。 看样子,是有人没能完成第二阶段的副本考验。 看着那道金光的方向,应该是傅落参与的那个副本。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听到后面那一声悠长的叹息,凌闻卿奇怪地扭过头,发现圣子并没有像其他npc那样消失,竟然还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凌闻卿:“你不是圣子吗?怎么念和尚的词?” 圣子缓缓睁开眼,平淡地挑了下眉,“我乐意。” 副本完成后,评委并不会恢复自己原本的样貌,只有从两仪镯内离开才会复原,否则就会被参赛选手识破身份。 看着傅落离开的那道金光,商渊还在等着崇静元师和司马楠的信儿。 很快,北方和西方的结界依次破碎,两道金光涌现,一齐离开了两仪镯。 那这么算来,就只有一个副本中的弟子没有通过考验。 唉,一群笨比…… 马上就要开始最后一个阶段的比赛,两仪镯内的天地再次开始坍塌。 最后一个安全区将会只有区区的百顷之地,这一番厮杀,定会比刚来两仪镯时的乱斗更加无情。 能撑到最后的仙门弟子必是精英,一想到他们还有一场恶战,商渊不免皱了皱眉。 他还不急着走,站在自家弟子和圣法宗的弟子之间,他隐约有种稍微一动,就有可能被他们同时一招带走的错觉。 随着结界的消失,弟子们全部恢复了灵力,拿着各自的法器,两拨弟子剑拔弩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远处不断坍塌的空间,他们应该是最后的天命圈了。 在安全区的中心,好,也不好。 能够省力气赶路自然是好,不过这也意味着过不久就会有其他修士朝自己赶来。 现在动手,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等其他仙门弟子来了,白白给他们捡个便宜,若是不动手…… “喂,你们就这么拿着98k对着我的头?”乔宁忿忿地叫嚷道,“忘了是谁帮你们过得副本,让你们白捡的八倍镜了是吧?!” 被乔宁这么一喊,圣法宗的弟子们这才收回了手里的法玦。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不错,若是再见,谁都不必客气!” 乔宁收起了手里的归元剑,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提议:“好,那你们先走吧。” 圣法宗的弟子面面相觑,随后一起朝南方遁去。 那个方向空间坍塌的速度最慢,又刚淘汰了副本里的仙门弟子,想来应该是最安全不过的。 等他们走远,商渊这才放下心来,念了一道法咒后随即消失不见。 “我就知道这个圣子不是普通的npc,”耶野叶夜指着商渊消失的地方,得意洋洋地说,“看吧,他能自由地进出两仪镯,多半是个仙门的长老或者掌门。” 潘衡:“那会是谁呢?” 这次参加群英大会的长老和掌门足有三十多人,易容换面,确实不好猜测他的身份。 “duang!duang……” 正说着,天空忽而又有几声钟响。 乔宁留意了一下,钟声一共响了七下,和刚才离开的圣法宗弟子人数相同。 这未免有点太巧了吧? “你们看!” 凌闻卿警觉地指着南方的那片树林,一股黑色的浓雾正在快速地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黑雾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像是汲取了其中的养分一样,黑雾也随之变得更加浓重。 众人拔出长剑,凌厉地剑气直指那团黑雾。黑雾似有神识一样,察觉到了剑中的灵力时,快速地从中探出了几缕黑气。 眼见那几股黑雾在靠近,空青一跃而起使出了一招平沙落雁。 剑气所到之处,黑雾立刻被冲散,可下一刻,黑雾却似被激怒了一般,顺着那道剑气的方向迅速地朝空青袭来。 “啊!” “duang!” 被黑雾吞没的瞬间,那一声钟响意味着空青被淘汰。 看着不断靠近的黑雾,耶野叶夜睁大了他的那一双猫眼:“瘴,瘴气!这两仪镯中,怎么会有瘴气?!” 耶野叶夜是魔族人,对这瘴气再熟悉不过。 瘴气是瘴狱井中的上古魔气,只有魔界才有,可这里是两仪镯,不同于三界的虚拟结界,瘴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瘴气对凡人和神族的杀伤力极大,对仙气和灵力尤为敏感,仙气越浓、灵气越强只会让它越发强大。 这两仪镯内的山川草木全是用仙气制造出来的,甚至其中的结界也是灵力聚集,这些对瘴气而言无疑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养分。 “快跑!” 乔宁一声大喊后,随师兄弟们一同御剑而行。 升至高空,才看到那瘴气已将南方的土地全部侵蚀,就像是野火燎原一样,正迅速地向着两仪镯内的各处蔓延。 他们动用灵力时,那片瘴气中生出了几条黑色的长蔓,一跃而起,裹挟着杀气径直冲着他们而去。 “我记得你是魔鸦变的,这瘴气你能吃干净吗?”乔宁一边驭剑一边问着肩膀上的耶野叶夜。 她曾经见过魔兽族的兵将站在瘴狱井吸气,这才联想到耶野叶夜能不能将瘴气消化。 耶野叶夜回头瞅了一眼身后的瘴气,遮天蔽日、绵延万里,不禁咽了咽口水道:“你觉得我这小肚子,除了屁,还能存多少瘴气?” 第92章 第 92 章 不止是两仪镯内参赛的仙门弟子, 结界外,各大仙门的掌门长老看着被淘汰出来的弟子同样吓了一跳。 虽说两仪镯的结界可以削减受到的致命伤害, 可对瘴气却是无能为力。 所有被淘汰的弟子体内仍有瘴气, 个个面如炭黑, 躺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抽搐,白眼一翻、白沫一吐, 像极了羊癫疯发作的模样。 瘴气在他们的体内游走,幸好有之前释放的结界术法能保他们一命。不过看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差,多半是撑不过半个时辰了。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瘴气?” “是谁夹带进去的,赶紧老实交代!” “呵,那还用说吗?这瘴气是从三生相的副本里出来的, 谁家弟子在里面, 又是谁夹带的,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您是做了变性手术还没恢复,说话的语气不能正常点吗?” “别吵了!” 正在全力施救的梧夜大声地制止道。 驱逐瘴气最是麻烦, 一方面要护住修士的内丹不被瘴气侵蚀, 另一方面,从体内迫出的瘴气又要转移到特殊的法器中, 一来一回, 着实要耗费不少的灵力。 梧夜刚救了圣法宗的三名弟子, 此时已是满头大汗, 手臂上青筋浮起,全靠有数万年的修为老底儿作支撑,才没让他立刻晕倒。 “我来助您一臂之力。” 崇静元师二话不说, 抬手搭在了梧夜的肩上,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 其他掌门见势也不再争吵,纷纷把自己的灵力交给梧夜,让他可以有气力继续救人。 见弟子们接二连三地从结界里出来,梧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赶紧打开结界,把弟子们全接出来,否则这剩下的人,凭我一人之力定是救不过来的。” “不行!”傅落二话不说就否决了他的提议,“若是打开结界,瘴气涌入三界,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还和他吵得不可开交的司马楠,此时也跟着帮腔,说:“对啊,这瘴气在两仪镯内况且无法控制,更何况是在三界之内?” 当时两仪镯内的山川草木大部分是傅落设计的,少用了多少法器,多用了多少仙气代替他最清楚,而连接两仪镯内的结界是司马楠负责,这豆腐渣工程也有他的一份。 两仪镯内充斥着仙气,足够将小小的一团瘴气蓄养成吞没山海的魔瘴,而两仪镯的结界又像是一个吸尘器口,一旦打开,两仪镯内的瘴气就会源源不断地吐出来。 所以,这结界绝对不能开。 接连救治了好几名仙门弟子,他们体内的瘴气几乎要将梧夜带来的法器装满。 想起还在两仪镯里的乔宁,梧夜急得焦头烂额,不自觉地分出一部分的注意力去想她。 元灵根在修习之人的眼里自是上上之选,对瘴气来说,同样也是最先下手的目标。 就像蚊子喜欢o型血一样,在一群修士之中,元灵根受到的侵蚀一定是最多、最深的。而且这瘴气还受修为影响,修为越高,侵蚀速度越快。 想到乔云冉当年对自己的嘱托,又想到自己将来归于混沌后可能会被她敲烂狗头,梧夜就更加急躁。 “商渊,你这个当裁判的倒是说句话啊?!若是打开两仪镯,你能控得住这瘴气吗?” “……” 见身后半天无人说话,梧夜这才扭头去看。 等等,他人呢? 其他仙门的长老掌门都在这,偏偏就是没看到商渊的身影。 梧夜的心头倏地沉了一下,问:“商渊,他人呢?” 大家只顾着抢救这些中了瘴气的弟子,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从副本出来后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道祖他,他好像还在两仪镯里。” “你说什么?!” * 瘴气扩散的速度比耶野叶夜想象得要快。 尾巴拴在捆仙索上,耶野叶夜整个身子如同是挂在剑上的球,悬在半空努力地吸着瘴气。 活了几万年,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 他吸得速度已经很快了,可瘴气还在拼命上涌,吸累了准备歇一会,结果一放屁,硬是蹦出来了一团黑色的气体。 “噗!” 耶野叶夜无力地转过身子,冲着乔宁叫喊道:“乔宁啊,我,我这肚子真是一点缝儿都没了……” 看着从菊花嘣出的气体在身上打转,耶野叶夜努了努力,张开嘴再次把它吸了回去。 咳咳,有点冲,还有点呛嗓子…… 不对啊,同样是瘴气,怎么这味儿不一样? “我,我真的尽力了。” 看到耶野叶夜吃了自己的屁,凌闻卿差点吐了出来,“怎么办?这瘴气越来越多,咱们逃也逃不掉啊!” 潘衡:“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在比赛啊。” 受到群英大会的比赛机制影响,两仪镯内的空间正在变得越来越小,而瘴气又在不断地扩散。 两面夹击,再这么逃下去也不是办法,瘴气总会追上他们。 如果是最后一项大赛考验,未免也太不要脸了点。 乔宁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瘴气,只能一味向前:“这肯定是场意外,有人将瘴气偷偷带进来才会如此。如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那咱们直接跳入瘴气不就好了,这样……” “万万不可!”不等凌闻卿把话说完,乔宁就打断了他的话,“这瘴气非同寻常,谁也不能保证被它淘汰后出去会不会有后遗症,万一梧夜也救不回来呢?” 仰视着被瘴气不断吞噬的天空,乔宁还在等待着结界能够被打开。 她坚信,若是商渊知道他们在两仪镯内的情况如此凶险,一定会打开结界接他们出来。 再等一下,他,他一定会把结界打开…… “轰!” 天空忽然被一股撕出一道口子,蔚蓝色中,那一条金光格外耀眼。 结界被人从内部强行扯开,金光中,能够看到形成结界的仙气杂乱无章地四处扩散。 透过那一道口子,甚至能看到连接外面的天海岛大殿。 “你们看!是圣子!” 顺着潘衡手指的方向,乔宁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就在结界边缘,两手之间的灵力将那口子被越撕越大,光芒也越来越亮。 乔宁看着圣子的背影,有种像是看到了商渊的错觉。 两仪镯的结界被他强行突破,再利用灵力传声,一时间,两仪镯内的所有角落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快离开这里,切莫碰到这瘴气!” 听到圣子的叮嘱,谁还会在意输赢?藏在山林湖海间的仙门弟子纷纷冒了头,你争我抢地冲向天空中的那一道裂缝。 看到了出去的希望,乔宁他们加快了御剑飞行的速度,回头来看,那一股瘴气同样是踩死油门紧追不舍。 结界处的仙气最是强盛,自然是瘴气首选的目标。 瘴气不停地向上涌动,甚至比刚才还要快速。 乔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眼看着就要到结界的裂缝处,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惨叫。 “啊……” 同门的师兄弟灵力几乎都在她之下,哪怕凌闻卿有主角光环,灵力也比她低了一阶,所以论起御剑速度,她的那些师兄们同样落后她一大截。 扭头一看,乔宁才发现有两名师兄已经被瘴气淹没,其他几位师兄和瘴气的距离也只不过十余丈。 潘衡最不擅长御剑,踩在剑身上,汹涌的瘴气几乎要碰到了他的衣带。 “师兄!” 乔宁没有片刻犹豫,转身俯冲了下来,眼看着瘴气要碰到他,立刻使出一道术法将他拉了起来。 术法的光辉不小心碰到了瘴气,顷刻间,一小股瘴气便侵入了乔宁的体内。 心口一阵绞痛,乔宁能够感觉到那股瘴气正顺着经脉在身体里游走。 越是动用灵力,瘴气就侵蚀的速度就越快,这一点,乔宁之前就体验过。 潘衡:“师妹!你怎么了?” 看到乔宁的眼睛逐渐布满红血丝,脸上、脖子上也有了黑色的条纹,潘衡吓得不知所措。 乔宁咬着牙一言不发,反而使出了术法将所有落后的师兄全部托了起来。 一点点向那处裂缝靠近,女娲补天是啥姿势,她现在就是啥姿势。 她体内的灵力吸引着身下的瘴气,腿脚逐渐被瘴气夺取了知觉,可她不敢去看,生怕会失去最后一点勇气。 瘴气在她的体内游走,她感觉到,自己的内丹岌岌可危。 快要到结界处时,外面的长老和圣子纷纷施法,所有的仙门弟子都被他们的力量所吸引,加快了离开这里的速度。 乔宁却不受那一股灵力感召,反而落入了那一团瘴气中,浑身都变得麻木。 她像是一块坠石,沉沉地落入瘴气之中。眼前逐渐被黑暗所包裹,瘴气只差一步之遥就要占据了她的意识。 黑暗中,她又看到了那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光芒万丈。 将自己抱在怀中,那张陌生的脸一点点散去,光秃秃的头顶露出了青丝,一身白袍也换成了他的战铠。 看着他的面孔,乔宁艰难地勾了下嘴角:“师,师尊……” 第93章 第 93 章 乔宁麻木的脑子没有办法思考, 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看得不行。 四目相对,她如同一只浑身僵硬的木偶, 躺在商渊的怀里动弹不得。 看着他身上的光芒一点点向自己的身体扩散, 心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被瘴气侵袭的手脚也好像恢复了些气力。 “师尊……” 乔宁缓缓抬起手,鬼使神差地搭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哑着嗓子道:“你的头发真好看。” 商渊:…… 他将乔宁紧紧地护在怀里,挡住了她周身汹涌的瘴气,见那一双如水的眸子渐渐褪去了红色,心里的石头这才放下。 两仪镯内的瘴气愈发地浓郁,几乎要把这一方天地全部侵蚀掉。 商渊凝神屏息, 霎时间, 体内的灵力被全部散了出来。 那团遮天蔽日的黑暗中忽而亮起了一道金光,灵力顿时化身一条金龙,气势磅礴、盘旋而上, 吸引着天地间所有的瘴气。 瘴气霸道, 却敌不过商渊十数万年的修为,它努力地想要逃出两仪镯, 最后还是被商渊一丝不漏地全部禁锢在自己体内。 “天呐, 商掌门他, 他……” 两仪镯外的人看到这一幕被惊呆了, 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将所有的瘴气降服,眼神中无不敬佩。 到底是神族的道祖,这小小瘴气岂能难得倒他? 正当众人松了一口气时, 梧夜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恐,眉心越锁越紧,拧成了一团。 “疯了,疯了!他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两仪镯内的瘴气越蓄越多,已经没有办法用法术去控制。 看着商渊将瘴气吸收,众人皆以为是他用自身的修为将瘴气降服,只有梧夜看得出来,他是把自己当成了吸收瘴气的法器。 瘴气只有魔族之人能够吸收消化,尽管商渊修为高深,也奈它不何。 所以,他便将它吸收进自己的体内,用自己的身体来容纳这瘴气。 商渊用自己的臂膀替乔宁挡住了瘴气,看着她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他忍不住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 被商渊除去体内所有的瘴气后,乔宁迷迷糊糊中往他的怀里凑了凑,如同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全然不似平日里口吐芬芳时的模样。 “冷,好冷……” 商渊吸收了两仪镯之中所有的瘴气,浑身氤氲着暗黑色的气息。瘴气在他的经脉中游走,白皙的手臂上依稀能看到涌动的黑色。 他将怀里的乔宁抱得更紧了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她离开这里,口中浅浅地唤了一声“乖”。 * 商渊出事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很快传遍了三界。 有人说,商渊体内瘴气过多无法排解,过不了多久就要化归混沌。 有人说,商渊修为高深,已将所有瘴气化元归一尽属己用。 还有人说,这瘴气对商渊来说只是一点小伤,过不了多久就能够恢复。 只是自商渊回了玄极门,天界就派人将苍岩虚封锁,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出,所以这消息是真是假也难以分辨。 知道商渊要倒的消息后,三界之中,最兴奋的要数魔界的四境。 修罗殿内,齐湮和焚天早早地摆了一桌子酒席,葳蕤更是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大红衣裳,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好运来》。 “商渊终于要死了!” “他前脚死,后脚我就去他坟头蹦迪,好好出一口气!” “被压迫了这么些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三人高举酒杯,碰杯时,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表。 美酒一杯接着一杯,烤肉一块接着一块,不出半个时辰,那股兴奋劲儿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酒过三巡,三个人看着手里的空酒杯,心里总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葳蕤咂了咂嘴,只觉得手里的烤羊腿没什么味道,“商渊好像没欺负过咱们吧,咱们这是在庆祝什么?” “好,好像是这样……”焚天停住了咀嚼的动作,吐出嘴里那根鸡腿骨,没心没肺道,“不过话本子里的那些反派不都是这样吗?正面人物死了,都要庆祝一下。” 想想过去的几万年光阴,除了几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和商渊象征性的那么打了一架之外,商渊好像也并没有怎么欺负过他们。 不止是商渊,那些名门正派也没有找过魔界的麻烦,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么算起来的话,商渊受不受伤的,好像跟自己的关系也不太大。 齐湮摇晃着手里的空酒杯,心里像是梗着一根刺,总觉得不太舒服,“你说商渊这一死,咱们是不是应该攻打一下神族?割点地,要点钱啥的?” 焚天:“割来给谁住?我鬼族可去不了天界那地儿。” 葳蕤跟着帮腔道,“我魂族也是,天界太高,阳气也重,我们可承受不住。” 好嘛,看来连便宜也占不上一星半点了。 “不过若是他死了,宁宁就能从苍岩虚回咱魔界住着了。”齐湮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轻松地说了一句。 “这倒是。” 话音刚落,修罗大殿内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三人面面相觑,眼睛里同时暴露出了一丝不安。 “若是商渊死了,那谁来教宁宁功法?” “要是又遇到雷劫,宁宁自己能扛得住吗?” “若是扛不住,受了重伤,咱家宁宁……” 这么算来,商渊重伤非但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成了一尸两命的坏事啊! 天地间,只有商渊和乔宁两个人是元灵根,乔宁现在又是刚修行没多久,要是没人带着,未来岂不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三个人立刻丢掉了手里的酒肉,露出了愁云惨淡的模样。 还庆祝啥啊?要是商渊死了,自己的心肝宝贝蛋说不定也活不长。 庆功宴瞬间变成了哀悼会,之前还唱着一曲曲《好运来》,这会三个人嘴里的《你快回来》倒成了单曲循环。 别说庆祝了,为了保佑商渊能够活下去,葳蕤竟然点了两根香,冲着西方磕头念“阿弥陀佛”了。 话本子里的反派,谁爱当谁当! 为了自家宝贝乔宁能够活下去,他们三个宁愿成为商渊祈福之路的垫脚石。 别死啊,你可千万别死啊…… 远在万里的蚩阎似乎听到了他们三个的召唤,扭头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商渊,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担心商渊体内的瘴气会扩散出来,神族的人不敢贸然把他接到天界去医治,只得带回到无涯峰。 而无涯峰上,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破败的茅草屋外站着几百名天将,从山脚到山腰更是有三班天兵轮番站岗。 梧夜和药王、医圣守在屋里,半个时辰前,刚送走一批天界来探望的上神。 “咕咕。” 蚩阎往乔宁的身边靠了靠,仰起头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 虽然商渊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可和他相处了这百余年,对他的厌恶早就消除了大半,再加上他教习乔宁修炼对她有恩,这次受伤也是为了救她,所以蚩阎也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商渊浑身散发着黑色的雾气,幸而有梧夜用法术抑制住才没有扩散。 乔宁坐在一旁守了三天三夜,不敢靠近他分毫,也不忍离开。除了陪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为他做些什么。 “道祖体内的瘴气若不清除必会要了其性命,眼下可如何是好啊?” “不如多找些魔族之人从道祖体内汲取?这瘴气只有他们有办法处理了。” “不可,魔族向来诡诈,若是趁机要了道祖的性命,岂不是引狼入室?” 梧夜合上手里的医书,朝门外看了一眼,说:“等等吧,等耶野叶夜通过了测试,就能来处理这瘴气了。” 耶野叶夜和小橘已经换回了身体,若是让他来吸瘴气…… 唔,一天三顿,吸个三五年应该就能把商渊体内的瘴气吸干净了。 梧夜自然是信得过耶野叶夜的,只是神族的这些人顾忌着他魔族的身份,不能完全放心,非要让他做个忠心测试题、体能测试、智商问答卷才能允许他触碰商渊的身体。 耶野叶夜最不擅长做题,一下子要他做三套题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三天了,为了救商渊,他还困在蓬莱峰做题呢,至今没写完一套。 测忠心、测体能耶野叶夜都可以理解,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测智商? 他们没说,自己也不敢问,只能低着头乖乖地做题。 题没有做完自然是没办法来救人的,梧夜和乔宁干着急也没用,只好盼望题出得能够容易一点,耶野叶夜能够聪明一点。 眼看天色渐晚,今天的耶野叶夜可能又没有办法来救人,梧夜失望地摇了摇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忽然,门口出现了一个拎着布偶的小姑娘,顺着天将手里兵器的缝就钻了进来。 “丫丫?你怎么来了?”看到丫芽雅呀,乔宁诧异道。 丫芽雅呀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道:“我做完了题,哥哥说让我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