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大人总撩我》 第1章 抱大腿 第一章抱大腿 北域城外进山的窄道上,一骑灰色身影于林间穿梭而过,留下一路的哒哒马蹄之声。 楚青纵马行到山脚之下,将枣红马拴在一旁的树下吃草,背了背篓,向内行去。 北域城地处南离国北方,常年气候偏寒,出产一种名叫北参草的草药,一株半尺高,四片紫色肉叶,开白花,长于下有深潭或瀑布的悬崖峭壁之上。 别看它名字叫草,用作吊命之用却比百年老参更是神奇,俗称死不了。 这死不了虽然神奇,但是受限于生长环境,并不高产,在南离国也算是万金难求。 而此次楚青从京城前来,就是为了摘一株这万金难求的死不了为她师父贺寿。 此时正值夏末,气温不高不低,十分舒适,也是北参草的成熟季。 楚青来时便打听过了,这里山头甚多,却只有一处下有深潭的峭壁,高入云端,想必在那就能找到此草。 楚青一边向内走,一边思量着一事,最近几天北域城似乎不太平,江湖人士齐集,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楚青是个小捕快,平时只是跟着他师父总捕头的后面负责一些鸡零狗碎的小案子,像是这种江湖人士的纠纷,朝廷一般不参与。 但是也不是完全不管,就拿她们衙门的悬赏告示来说,其中被悬赏者十之七八就是江湖中人,而排名第一的就是如今赫赫有名的魔教教主易久朝,不过这个悬赏已经贴了两年多了,始终没人能揭榜。 都是因为此人武功太高,又传言说他阴冷易怒,弑杀嗜血,极为骇人,江湖上能与之比肩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还是一帮老家伙。 而这易久朝,她前些时候还拿着他的悬赏画像研究了半晌,眉清目秀,二十多岁的样子,武功却如此逆天,楚青都觉得想抓住他领赏,简直不太可能。 走了许久,越往密林内部涉足,周身越是阴凉,此处树木茂密,有长得奇高,楚青的视线一时间被遮了个严实,根本看不到远处到底有没有其他山峦。 她皱了皱眉,随即将身后的背篓紧了紧,提起轻功一个纵跃,便如一只飞燕一般跃上一个粗壮的枝头,而楚青脚下不停,借力脚尖一点,又迅速向上跃去。 几息功夫,楚青便落于一棵巨树的顶端。 举目远眺,穹顶蔚蓝,衔接着成片的翠绿,简直美极了。 而在那衔接之处,有一座山峰巍然而立,直达云霄。 楚青嘴角一挑,“找到了。” 循着之前看到的方向一直走,半个时辰左右,前方突然一片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很大的深潭,潭水幽静,清亮透彻,若不是几只水鸟在其中自在凫水,真就如一个巨大的镜面一般。 而在这深潭之上,便是那长着死不了的那座山了。 楚青很是开心,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这里。 不再耽搁,以树枝为借力点,楚青一个纵跃便轻松攀上了那山壁,然后慢慢向上搜寻着死不了的踪迹。 山壁湿滑,有些地方还生了暗绿色的苔藓,一个不留神,便有摔下去的可能。 不过楚青倒是不担心,一个是她的轻功一向在师兄弟里面是最好的,只要小心一些,这样的环境还难不倒她。 再一个就是因为下面是深潭,就算是掉下去,楚青会水,也摔不死,大不了再爬上来。 就这样,楚青像一只壁虎一样,慢慢向上攀了几百米。 她伸手扒住一块凸出的石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想要休息一下,可是这时前方的一株植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四片紫色的肉叶胖嘟嘟的,看着十分有食欲,中间那白色的小花更是开的洁白淡雅。 楚青一阵欣喜,简直是运气太好了,每年进山寻找死不了的人也不少,但是多半都没有收获,就算是有收获也不是一天就能遇到的。 楚青早就打算在这耗个三五天,没想到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慢慢的挪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将那死不了一点一点的拔了出来,然后细细打量起来。 “就这么一株巴掌大的草,竟然这么神奇!” 楚青感叹,越看越是开心,连刚才的累都忘了,现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兴奋。 突然,楚青耳朵一动,迅速向上望去。 习武之人耳力过人,楚青也不例外,她似乎听到…… 额…… 还没等她判断是什么东西,一个黑影已经朝着她笔直的砸了下来。 楚青本能运起轻功翻了个身,让到一旁,那个黑影没沾着她的边儿便直挺挺的落了下去。 “扑通!”水花四溅。 离得那么远,楚青还能听见落下的物体砸出的巨大声音。 什么东西? 楚青眨了眨眼,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死不了。 然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因为原来在她手中鲜嫩多汁的死不了现在就剩一个根儿还握在她的手中,肥嘟嘟的叶子和淡雅的小百花已经不知所踪。 楚青欲哭无泪,已经猜出八成是刚才动作幅度太大给弄折了。 这药草可遇不可求,没了这一株,下一株还不知道在哪呢。 楚青只能翻了个白眼,然后身子一歪,自己跳了下去。 这草掉下去估计就飘在水上了,楚青不想慢慢爬下去,以防有什么意外,只能以最快的方法下去寻找。 “扑通”一声,楚青落于水中。 水底清凉,楚青慢慢上浮,在水面露出了脑袋。 她将脑袋漏在水面上四处张望,然后就在离她四五米的地方看见了一抹紫色的草漂在水上,楚青顾不得其他,向那株草游了过去,将其抓在手中。 还没等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一只手突然地捉住了她的脚。 楚青只觉得脚腕突然一紧,然后猛地向下坠去。 她心中顿时大惊,只来得及将死不了塞进衣服里,脑袋就彻底沉入水中。 楚青本是水性极好的,这时极力稳定了情绪,打算先看清楚情况再作打算。 可是还没等她打算好,只觉得腿上又攀上了一只手,然后脚腕上的手也随即向上移动攀爬,一息不到,两只手便紧紧的贴在了她的大腿根部。 楚青清晰的感受到了那危险又暧昧的触感,整个人瞬间颤了一下,脑子里随即空白了一瞬。 等她反应过来,当下脸色涨得通红,顾不得其他,一脚就踢了过去。 “唔!”只听得一声闷哼,接着那人并未松开楚青的大腿,而是改用双臂更紧的抱了住。 楚青觉着自己脑门子上的青筋都快出来了。 如今二人都在水下,楚青看不清对方的面目,只知道他穿着一身黑衣。 楚青心下有气,又运气内力踢了对方两脚,可是依旧没有用处,那抱在她腿上的胳膊仍然死死的勒住她的大腿。 楚青咬牙刚想再踹一脚狠得,可是却发现那人头部的水突然变了一块颜色,然后极快的消散。 楚青踹出去的脚就收了收,盯着那处思量片刻,嘴角一抽,那哪是什么变颜色,是那个人吐血了! 被她给踹吐血了? 楚青莫名的有点歉意,可别踹死了,她可是捕快,不能知法犯法。 这下楚青给磨得没了半点脾气。 只能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拖着条腿往上游,这人虽沉,但是楚青自小练武,救他也不算太难。 楚青推测,这人应该是刚才从山上掉下来的那个影子,看样子是不会游泳,把她当救命稻草了。 费了番力气,将人弄到岸上,楚青坐在地上,累的不行,不过她没管还缠在她大腿上的人,而是先伸手入怀将死不了拿出来。 还好,没缺叶子少花,只不过扁了点。 楚青也没太计较,从身上摸出一个盒子先将死不了装起来收好,才看向腿上的人。 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不过依稀露出来的眉眼能看出此人皮相不错。 依着身形,应是个身高八尺的男子,一身黑衣在水里没看清,此时在日光下那黑色料子上的绣着的金线流转,既低调又奢华。 而如果衣服上没有那一道又一道剑气造成的口子,这衣服估计值不少钱,起码十两银子。 楚青默默的想。 他正昏迷着,楚青只打量了他身上的伤口一眼,就判断出他应是遭人围攻,受了重伤,不慎被打落悬崖,不然就凭她在水里的那两脚,也不可能把他踹吐血了。 他此时正双臂死死的抱住楚青的腿,没有一点缝隙。 楚青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被勒的没有感觉了,搞不好容易变成一条废腿。 所以现在还是叫醒人救出自己的腿为好。 可是楚青完全想错了,一刻钟过后,男子依旧昏迷着,而她已经叫也叫过了,推也推过了。 这回楚青犯了难,她探了探男子的呼吸,半晌脸色一变。 他现在的呼吸很是微弱,想必受伤不轻,如果不及时救治,估计有送命的危险。 她刚才也试着为其输送内力,但是仍然没有什么用。 那么,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楚青面色顿时有点苦。 只能拿出死不了救人了。 装药的盒子被楚青拿了出来,她有点舍不得,但是人命要紧,师父的寿礼大不了她浪费点时间再摘一株回来。 楚青咬了咬牙,毫不拖延的摘了一片死不了的叶子,剥开男子的头发就要喂过去。 突然,她瞳孔蓦地放大,愣住了。 那锦缎的黑发之下,是一张异常俊美且眼熟的脸。 而这张脸的主人,楚青前一阵子还在悬赏告示排行榜第一的位置见过他。 易久朝! 第2章 要发财了 第二章要发财了 尽管现在躺在地上的男人脸色惨白,奄奄一息,但是楚青确认自己不会认错,这就是如今江湖上让众人谈之色变的无极教教主——易久朝。 随即楚青疑惑,怎么会是他? 明明武功厉害的能横扫一片的人,现在是碰上硬茬了? 楚青又想起来最近北域城里江湖人聚集的事儿,八成和这有关。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脑中回忆起了自己看过的那张悬赏榜,然后思绪便都集中在那张榜单下面的一个数字上。 “将此人捉拿归案者,赏金一百万两!” 这个魔头值一百万两啊! 楚青觉得自己好像要发财了。 只要将这个大魔头成功押送回京,那么多银子赏下来,她就可以买两栋大宅子,一栋给师父和师兄,一栋自己住,还能给师父他老人家多买几根死不了,留着没事炖汤喝…… 想了一通之后,楚青再看向易久朝时,眼睛平白都亮了几分,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天上掉下来的纯金馅饼一般。 而目前,她要做的是不能让他死,不然到时候可不值钱了。 楚青将易久天扶起来,先是为其输送了不少内力,然后试着将手里的死不了捣碎给他喂了进去。 一开始易久天不肯张嘴,楚青便在他耳边反复说,“吃下去,吃下去你就能活。” 果然,大魔头这样的人求生意志是极强的,楚青只说了几遍,他便真的慢慢的将嘴里的草药咽了下去。 喂完了药,楚青又看了一眼他浑身的伤口,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多的简直骇人,有的甚至还在流血,但是都不致命,楚青猜他应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楚青将自己习惯带在身上的伤药给他上了几处比较深的伤口止血,小一些的伤口没有管,因为伤药根本不够。 做完这些,楚青才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自己的腿。 楚青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麻的没有知觉的腿,才扛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向山下走去。 她得尽快带他下山,这山里常年有采药人,万一被谁发现了他的身份,她回去的路上恐怕不太平。 可是越怕什么有时候就越容易遇到。 就在楚青带着昏迷的易久天快到山下时,前方突然传来人声。 楚青一惊,赶紧带着人藏到一旁的灌木丛里,侧耳细听。 前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说的话也渐渐清晰起来。 “……这回那易久朝大魔头恐怕凶多吉少啊。” “哼,魔教在我中原屹立多年,要不是行事太过嚣张,武林各大门派岂会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 “哎,大哥,说道这我倒是听说了一庄趣事。”一个公鸭嗓子嘿嘿一笑,道:“我听说啊,是因为武林盟主想要拉拢这个易久朝,要和他联姻,就派了自己八个适婚女儿去给人家选,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那大哥停了下来,好奇的问。 “听说盟主八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啊,提亲之人络绎不绝啊,难道易久朝全都收为己用了?”那大哥疑惑道。 公鸭嗓也配合着猥琐一笑,“这你可就猜错了,易久朝一个也没看上,全给退回去了,还放言说,此等货色,给他提鞋都不配。” “哦?当真如此。”那大哥边咂舌边有些遗憾的说:“这易久天真是眼高于顶啊,难道是炼魔教的魔功炼的,都不喜欢女人了?” “嘿嘿嘿,也说不定,那易久朝自己长得比女的都美,还能看得上哪个……谁?”那公鸭嗓子突然高声道。 那大哥也一脸戒备的四处打量起来,而后公鸭嗓子把目光对准了一侧的灌木丛。 楚青懊恼死了。 那俩人就站在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说易久朝的事儿,她不自觉也听了一耳朵,然后就疏忽了身边的人。 没想到他这时候□□了一声,楚青下意识的一把将人捂在自己怀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正好就被那俩人听见了。 他们此时正亮出了武器向这边走过来,脚步声渐渐逼近,躲是躲不过去了,楚青只能将易久朝放在地上掩饰好,自己走了出去。 可是她没发现的是,易久朝刚刚在她怀里之时,眼眸蓦地动了动。 “别动手,都是误会。”楚青先喊了一嗓子,才露出身形,出现在二人面前。 楚青如今的样子不可谓不狼狈,虽是一身行走江湖的劲装打扮,但是身上的衣服因为泡了水显得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年纪看起来十六七岁,正笑的一脸歉意,显得十分无害。 “你是什么人?”果真,那胖子大哥见了她,手上的大刀虽没放下,但是神情明显轻松许多。 “我就是个路过的,刚刚累了在那休息,不是故意听二位说话,要是打扰了二位,在下在这给二位赔礼了。”楚青不想惹麻烦,只想赶紧打发了二人,说话十分客气。 “哦?当真如此?”那大哥粗声道,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着楚青。 “那是自然。”楚青道,然后一脸八卦的又道:“况且二位刚才所说关于易久朝江湖上的小道消息在下也听说过,还听说那易久朝不近女色是因为他练得是童子功,一近女色武功就废了,所以……” 一般八卦的人也喜欢听八卦,所以楚青只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来让二人消除戒心。 果然,那两人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然后又和楚青探讨了一下易久朝这次被江湖几大门派围攻之事后,才告辞离去。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楚青虽是女子,但是眉宇间十分英气,谈话又很风趣,所以那两个江湖汉子也未在意。 看着二人身影渐渐走远,楚青才敢回到一旁的灌木丛看易久朝的情况。 拨开绿色的灌木叶子,易久朝高大的身形依旧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却仍没办法掩盖他的俊朗。 楚青想到之前二人说的关于武林盟主和易久朝联姻的话,这样一个人,真是狂傲的可以,连武林盟主的面子也不给,甚至连虚与委蛇都不屑,竟让她莫名对他多了一丝好奇。 楚青伸出手,打算将他扶起来,突然,她的手腕蓦地被一只手握住,然后向下一扯,楚青一惊,来不及反应,就要向下摔去。 楚青急忙用另一只手支撑,可是那只手刚触碰到地面,便被一个力道向外侧一击,身体的支撑点瞬间失去,眼看着楚青的身体就要压向身下的人。 而下一刻,一个力道翻转,楚青只觉得一条胳膊拦在她的腰上,将她的后背翻到地上,随即身上压下一个身影。 这一套动作都在顷刻之间完成,以楚青现在的实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而此时,楚青怔怔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时间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然而,最终都归结为了一个,她貌似死定了。 大魔头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醒了。 楚青看着头顶上的人,而那人也在看着她,从他的深邃的眼神中,楚青感受到了冷冽的冰寒之意。 “你是何人?”打量了楚青半晌之后,易久朝慢慢开口,他脸色苍白,嗓音有些沙哑,听在楚青的耳朵里,让她有点心颤。 不过现在不是她畏惧的时候,她知道这个人可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所以她此时的回答关系到她的性命。 “我是来山中采药的,无意中在一个深潭中救了你。”楚青咽了口吐沫,答道。 她得让他知道自己毫无恶意,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哦?你是在暗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好以此来让我饶你一命?”易久朝依旧冰冷的盯着楚青的眼睛,好像不想放过她的一丝一毫的反应。 “不。”楚青心跳的有点快,她能感觉到他的不悦,“我这么说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说我并没有恶意。” 易久朝看了她一会儿,蓦地嗤笑一声,“你在撒谎。” 楚青心中一紧,面上依旧镇定问道:“何出此言?” 随即,她感觉到这个紧压在她身上的人的脸慢慢向她靠近,精致的眉眼在她面前缓缓放大,直到呼吸相闻,楚青实在受不了两个人离得这么近,将脸侧到一旁。 “别离这么近。”楚青皱眉道。 然而身上的人并没有如她所愿,而是将她的两只手用一只手固定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向下放在了她的腰上,并慢慢的摸索。 楚青瞳孔蓦地睁大,脸涨得通红挣扎,“你要做什么!我可救了你。”奈何内力比不过这个受了重伤的魔头,使了半天劲儿,却没撼动对方半分。 “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么?”说着,易久朝伸手在她的狠狠腰上一按,楚青一个哆嗦。 “唰!”的一声,楚青腰上的软剑被易久朝单手抽了出来,银色的剑身在空气中一阵抖动嗡鸣。 楚青看着自己贴身软剑被大魔头给卸了,咬牙道:“这是我自保用的,能说明什么?” 易久朝没有说话,将剑身拿到近前,观察半晌,然后在楚青纠结的脸色中,将剑柄处的几个刻字放到她的眼前。 “官家制造,你是官府的人?”易久朝看着面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不辨喜怒的道。 楚青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家伙心思太深了,她貌似不是对手啊! “那个……”看着易久朝一副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楚青梗着脖子道,“反正是我救了你,你要是杀了我,以后传出去在江湖上如何立足?” 第3章 童子功 第三章童子功 “呵呵!”易久朝看着楚青颇有深意一笑,道:“你知道我是谁?” 楚青这才反应过来,她之前没说自己知道他是大魔头易久朝,这会儿让他猜到自己知道他的身份,还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岂不是没了活路? “呃……不太知道。”楚青没出息的眨眼求放过。 易久朝似乎猜到了她的意图,将那把软剑插在一旁的地上,伸手掐上楚青的脖子,慢慢用力一字一顿的道:“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你的。” 楚青感觉到生命收到了威胁,脑中一边想着应对之法一边道:“为什么?” 易久朝眯眼看她,说出的话有些咬牙切齿,“我不想让江湖人都认为我练的功法是童子功。” “呃……”楚青傻眼,他都听见了? “误会,我那是为了救你胡说的,你可不能恩将仇报。”楚青的脸涨得通红,脖颈间的那只手慢慢收紧让她的呼吸不怎么顺畅。 “哼!”易久朝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突然他脸色剧变,楚青眼看着他嘴角慢慢留下一丝暗红色血迹。 那血滴到楚青的脸上,有些滚烫。 易久朝皱了皱眉,抬手去擦嘴边。 楚青眸光一闪,手上的桎梏一松,屏住呼吸的同时迅速的向易久朝洒了一把白色粉末。 那白色粉末虽不多,但是毫无防备的易久朝还是吸入少许,他眸子中厉色一闪而过,看向楚青,可下一刻,他便一头栽了下去。 “唔!”楚青被压的轻哼一声,同时剧烈的喘息起来,山风一吹,脑门上一片冰凉。 此时楚青才发现,她刚才是多么紧张,连脑门上出汗都没有发现。 易久朝就趴在她的身上,若她刚才没有及时出手扔出蒙汗药,恐怕现在凶多吉少吧,果然大魔头的注意不是那么好打的。 想必易久朝也没有想到她一个捕快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吧,洒蒙汗药这样的事情一向为自诩正义的江湖人所不齿,但是楚青不这么认为。 她以前和师父办案时也遇到过不少危险,这蒙汗药就是那时候得的,楚青知道和命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所以,这蒙汗药她也是留着有不时之需时使用,没想到这回真的救了她一命。 楚青将易九天推倒在一旁,然后毫不迟疑的出手,在他的身上点了数处大穴,这是她师父的看家本领,专门为了用于制住一些武功高强的犯人,用点穴的手法封住他们的奇经八脉,就算是内力再高,也使不出来。 楚青之前确实大意了,以为易久朝伤重欲死,便没有及时封了他的穴道,但是魔头就是魔头,即便受了重伤也不是她这种小虾米可以抗衡的。 封完了易久朝的穴道,楚青算是有了安全感,遂将之带上自己的马匹,低喝一声,马儿便载着二人远去。 她们前脚刚离开,后脚便有数十个江湖人士成群结队而来。 他们在这片山头搜查许久,却只在一片灌木丛里找到几滴暗红血迹。 其中一个俊朗的青衣男子冷冷一笑,吩咐众人,严查近几日附近城镇药店的售卖情况,一旦得知有谁售卖解毒草药,立即回来禀报。 北域城内的一家客栈里,楚青拿着几瓶伤药和几段洁白的布带有些犯难。 易久朝发烧了,现在昏迷不醒,楚青也留了个心眼儿,没敢带着易久朝大咧咧的去医馆看伤,而是先将他放在客栈,自己去的医馆抓了几副退烧药,然后买了些伤药和包扎的布带拿回来。 退烧药是熬好喂下去了,可是伤药包扎却难住了她。 楚青虽然平时不拘小节,但是正常的男女大防她是懂得,易久朝浑身的伤口需要处理,不然这样的天气,恐怕没两天就化脓了,到时候就算是死不了都未必救得过来。 可是楚青还不敢随便找个人给他包扎,他这张脸太好看,还有一身的伤,别人一看就能记住,到时候他们的行踪恐怕容易被暴漏。 楚青在屋里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下不了决心。 一个声音突然道:“水……” 楚青回头,看见易久朝烧的满面通红,倒了杯桌上的茶水给他喂了下去。 喝完一杯,他竟然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楚青,那里面的寒意刺骨。 楚青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醒了?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封了他的穴道,不用害怕。 他直直的看着她,眼睛里有些许探究,可能因为发烧的缘故,显得眼睛格外的亮,也格外的好看,只是那股冰寒之意让楚青觉得很不舒服。 “你是谁?”他沙哑着嗓音问。 “我叫楚青,是一个救了你的捕快。”楚青一边把杯子放回桌上一边道,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现在被封了穴道不足为惧。 易久朝虽然在发烧,但是思维却出奇的清晰,“捕快?那如今是受谁指使,还是想拿我回去立功?” “立功?”楚青愣了愣,随即点点头道:“不只是立功,还能得一笔不少的赏金。” “多少?” “什么?”楚青疑惑,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他值多少钱。 一谈到这个数字,楚青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的欣喜,没办法,她以前穷惯了,就算眼前的人她不那么喜欢,她也想和他掰扯几句。 楚青有些兴奋的坐到易久朝床边,顺便把他往里面挤了挤,眼睛比发烧的易久朝还亮的道:“嘿嘿,你猜?” 易久朝直直的盯着她,没有说话。 楚青自己讨了个没趣,但是依旧很开心的道:“一百万两,你值一百万两!怎么样,惊讶吗……” 易久朝眯了眯眼,低沉道:“很惊讶……”惊讶他就值这么点银子。 “是吧,惊讶你竟然值这么多银子!”楚青一副一猜你就和我想的一样的表情,“等拿你换了这笔钱,我就能买两栋大宅子了……” 易久朝的脸黑了黑,心情也不太舒畅。 “……我还想买几只大狗看家护院……” 易久朝觉得脑袋也发晕,随即头一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青在一旁畅想了一下未来,一转头发现易久朝晕过去了,无奈的收了声。 她又纠结了一下,然后决定还是帮他处理伤口吧,不然人要是没到京城就死了,大房子和狗就没钱买了。 楚青向店小二要了一盆水,又让他买了套男子的衣服回来。 回过头,楚青就把易久朝给扒光了,当然,脱裤子的时候她是闭着眼的,然后拿着棉被给他下半身改好,才慢慢的处理身上的伤口。 一个时辰过去,已经是夜里,楚青终于将易久朝身上的伤口包扎完,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易久朝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几十道,没有一道是致命的,但是唯独左臂上的一道伤口是不一样的,这也是之前易久朝为什么吐血的原因。 那道伤口带毒,具体是什么毒楚青不知道,只是在包扎的时候那道伤口呈暗紫色,伤口虽不大,但是不愈合。 楚青又给了二小一些赏钱,让他去医馆买了几副解毒的汤药回来。 她自己则咬了牙,将易久朝身上带毒的伤口里的毒给吸了一部分出来,直到血液发红才停止。 她知道这个毒恐怕已经深了,她现在做的只是不让易久朝中毒更深。 小二的药很快买了回来,楚青给易久朝喂了一碗,自己也喝了一碗以防万一。 夜已深,两道身影渐渐逼近楚青的房间,咣当一声,门被踢开,一个纤瘦的身影拔剑刺向床榻。 一剑霎时落下,却斩了个空。 那身影将被子一掀,才发现床上哪里有人。 “师兄,人跑了。”那纤瘦的身影娇声道,原来是个女子。 后进来的人影明显高大,月光落了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竟是白天山上那个青衣男子。 “追!”一个字淡淡的落下,下一瞬,二人运起轻功翻窗而下,几个纵跃消失在远处。 这样的响动自然惊动了旁边房间的客人,纷纷出来探看,楚青站在廊柱后头,看着众人被惊扰而起抱怨回房,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她转而下了楼,来到客栈后院,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入一个拐角处的屋子。 进了屋内,借着月光能看到满室的柴火累的高高的。 而在左侧的一堆柴火旁,正躺着一个俊秀的男子,他睡得十分安静,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也能睡出一种闲适安然的感觉。 楚青走过去坐在男子旁边,试了试他头上的温度,没有之前那么烫了,显然已经退烧。 楚青舒了口气,靠回身后的柴火上,闭上了眼睛。 这回还好她机警,临时想到换个地方为防万一,不然他俩估计得让人一锅端了,她的一百万两可就没有了。 还有,易久朝的行踪看样子应该已经暴露了,她们如果还这样上路,恐怕没多久又得遇上和易久朝有仇的江湖中人。 得想个办法才是。 第二日中午,几个江湖人打扮的男子纷纷拿着画像站在城门口,只要出城的人都得看上一眼。 一个青衣男子头戴帷帽站在一旁,似是也在观察出城的行人。 这时,一个少年骑在马上,身后载着一个女子缓慢行来,那女子似乎生了病,头一直靠在前面男子的肩膀上,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一个穿褐色罩衫的江湖汉子走了过去,拦住那骑马少年。 “喂,低下头来我看看。”那汉子粗鲁道。 楚青一身男子装扮坐在马上,很顺从的低下头,让那汉子对照着手中的画卷看了看。 “唔,不是,走吧。”那汉子看过楚青的长相之后,确认不是手中画像上的人,便挥挥手让他出城,丝毫没有在意她背后一身女装的人。 楚青也不多话,骑着马慢慢的向城外而去。 可是她驾着马刚行至城门内时,身后攸而传来一个声音。 “前面骑马那位,等一下。” 第4章 男女授受不亲 楚青心里一跳,稳了稳心绪转过头去,看见身后一个头戴帷帽的青衣男子正迈步向她走来,他行走的步伐十分稳健,每一步似乎都带着气势。 楚青不自觉的眯了眯眼,这个人是个高手,她恐怕不是对手。 电光火石之间,楚青便有了决策,她突然抬手,一物突然从她手中激射而出,直奔青衣男子面门而去。 欧阳初虽然早就有所怀疑,但是仍被楚青的突然出手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猛的转头用两指夹住飞来的暗器,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块灰突突的石头,再看向楚青之时,便就剩一个绝尘而去的高大女子背影,牢牢的将前面的男人挡住,这也是他起了疑心的地方。 女子如何比男子高上那么多,看起来很是怪异。 欧阳初帷帽内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他还从未被人如此戏耍过,这个人竟然包庇魔教的教主,到底和魔教是什么关系? 看他们的方向正好和魔教的方向背道而驰,到底在打什么注意?难道那个方向有什么可以庇护他们的地方? 这些都让欧阳初猜不透。 “来人,给我派人追上去,那两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楚青带着依旧昏迷的易久朝一路疾驰,大概行出了几十里,马速才慢慢降下来。 这是一条官道的岔路口,一条通往下一个城镇,百苏城,一日左右的路程,直达京城的方向,依着刚才那样的盘查,想必下个城镇早有埋伏等着他们,所以这条路是不能走的。 而另一个路口,是一条乡野路子,途径几个村庄,大概五六日的路程绕过百苏城,抵达一个渡口,从渡口上船,可直达京城。 目前的情况,显然第二条路最为合适,只要绕开这帮江湖人的盘查,上了船,就离京城很近了。 想到这,楚青勒紧缰绳,向着那条乡间小路出发。 大概行了半日,楚青突然发现腰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牢牢的扣在她的腰上,之前因为易久朝昏迷,可是她用绳子给他绑上掩藏在她宽大的披风里的。 “你醒了?”楚青问道。 乡间小路不好走,道路高高低低,歪歪扭扭,骑在马上甚是颠簸,楚青没有回头,而是专注于控马。 半晌没听见身后人的回答,楚青有些意外,她缓下马速,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四目相对,楚青心中蓦地跳了跳,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虽做女子打扮,但是她哪有钗环给他带,不过是将头发用青色丝带束了一半在头顶,其他披散下来,额间两缕青丝落在洁白的颊边,倒显得他此时越发的风流好看。 易久朝丝毫没有避讳她是女子,甚至很是认真的看着她。 楚青有些受不了他这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只好将眼神挪到一旁,轻咳一声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易久朝先开了口。 “你封了我的内力。” 楚青心中一紧,想道,难道他是想要算账了? 虽然他现在没有丝毫内力,但是楚青依然充满了警惕。 被拔了牙的老虎也是老虎,那种身上自带的气势始终是其他动物难以启及的。 “是又如何?”楚青仰头对上他的视线道,似无所畏惧道,然而她的心脏却砰砰跳得厉害,现在的坐姿对她十分不利,若是动起手来,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这套封穴的功法是谁教你的?”易久朝再次开口。 “我师父,你待如何?”楚青将蒙汗药默默的握在手心。 易久朝看着面前女孩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突然觉得她有些眼熟,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女孩子,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却依然白着脸逞强与他说话。 蓦地,易久朝嗤笑一声,“你这么怕我?” “开什么玩笑!”楚青学着他的样子嗤笑一声,大声道:“我怎么可能怕你?” “是么?”易久朝慢慢抬起手来,原来她绑在他双腕上的绳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楚青猛地向后一撤,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试探她,硬生生稳住身形。 易久朝的动作十分缓慢,他慢慢将手放在她的握着缰绳的手上,然后很是认真的将楚青握的发白的手展开。 楚青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然后他又握了她另一只握紧的手想要打开,楚青大惊,那只手里握着蒙汗药呢。 她猛地将手收了回去,将蒙汗药藏在袖子里,有些气恼,“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做什么?” “哦?是么?”易久朝握了从楚青手里扒过来的缰绳,低喝一声“驾”,枣红马又重新跑了起来。 易久朝双手握缰,楚青现在的姿态刚好是窝在了他的怀里,这让她十分不舒服。 马速渐快,耳边的风声也逐渐大了起来,易久朝的一缕发丝飘散下来,落在楚青的脸上。 她用手不耐烦的拨了拨,突然听到身后的男人道:“我原来的衣服呢?” 楚青随口回道:“包袱里。”随即细一思量,脸色顿时涨红。 他这是在反驳她之前那句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吧? 是在说她给他换衣服的事儿吧? “我是为了救你。”楚青有些懊恼的解释道。 此时马速极快,她的话散落在吹在耳边的风里,易久朝没有回答,楚青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寂静的悬挂于上空,将小路照的十分明亮,此时四野的蝉鸣声越发响亮,偶尔还夹杂着几声蛙鸣鸟叫。 楚青二人一路上也没见到什么村庄,这会儿天刚黑,便远远的看见了一座破旧的宅子。 二人纵马来到门口,只见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刚好适合落脚。 楚青先推开那半敞的破旧门扉,兜头便落下来一蓬灰尘,被易久朝扯了一把,才躲了过去。 楚青有点不好意思,她是惯于行走在外的,就是有时候做事不够细心。 进了庙内,楚青先捡了些枯枝生火,又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干粮拿出来穿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热。 这个过程中,易久朝一直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 楚青烤好了一块饼,很自然的递到易久朝面前道:“吃吧,你今天刚退烧,一直没吃东西,本来应该给你弄点粥,但是现在咱们没那个条件,只能将就一下。” 说着又将水壶放到他身边。 易久朝睁开眼,便看见杵在他面前烤的发黑的饼,他愣了愣。 若是以往,这样的食物他是不可能入口的,可是如今他是真的饿了,两天没有进食,他甚至已经觉得面前烤糊的干粮十分的好闻。 他皱了皱眉头接过来,试着吃了一口,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吃,相反的,觉得比他以往吃的山珍海味都美味。 楚青看着身边这个吃相极好的美男子,弯了弯嘴角,自己也烤了一块慢慢的吃。 她似乎能猜到易久朝的打算,她现在虽然封了他的穴道,但是难保没有魔教中人来救他,而在魔教来救他之前,她也没有伤他的意思,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静待机会好一举翻身。 楚青莫名的有点腹背受敌的感觉。 但是她还是不能放弃,不为别的。 只因为他太值钱了,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可是对于穷人来说,一个发财的机会是多么难得,有几个人能够超脱物外,把到手的巨额财富拱手让人。 楚青现在是做不到的,不管怎样,她都得试试。 二人吃过东西,便打算就在这里歇息,易久朝气色好了不少,依旧在一旁打坐,楚青则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到了半夜,楚青慢慢睁开眼,地上的火堆还没熄,借着亮光能看到易久朝依旧是之前的盘膝而坐的姿势,他身上是她在集市为他淘弄的一袭淡蓝色女装,不太合身,但是他穿在身上依旧美的扎眼。 楚青内心叹息,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美成这样,真是没天理。 看着看着,易久朝突然睁眼,楚青急忙闭上眼假装睡着。 她似乎能感受到易久朝的目光在她这里略过,然后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仔细辨别了一下那是什么,突然睁眼看过去。 “你为什么脱衣服!”楚青瞪着已经解了腰带的易久朝,满脸惊讶。 “自然是换掉这身衣服,你难道想让我一直扮作女人不成。”易久朝一边淡淡道,一边将女式外衫脱掉扔在地上。 “我的衣服呢?” “呃……”楚青想了想,从一旁的包袱里拿出一件粗布衣裳递过去,“你的衣服烂的不能穿了,这是在客栈里给你买的……” 易久朝看了一眼那衣服,没说什么接过来,皱着眉头穿上。 易久朝将衣裳整理好,刚一坐下,就见到楚青慢腾腾的挪过来,坐到他的身旁。 “做什么?”易久朝道。 “嘿嘿!”楚青先是冲他微微一笑,然后道:“这衣服你满意吗?” 易久朝随口道:“不怎么满意。” “呃……”楚青被噎了一下,顿了顿又道:“不满意你不是也穿着呢么……”楚青快速瞄他一眼,伸出手,“一两银子,谢谢。” 易久朝:“……” 第5章 相好的来啦 易久朝看着伸到他眼前的手,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刀锋般的目光刮向楚青。 楚青虽然被他这么看着有点发冷,但是仍旧坚强的反驳,“你喝的药我都没算钱。” 言下之意就是我都给你打折了,很够意思了。 易久朝死死的盯着楚青,脸色越发的黑,那股冷意也越发的浓郁,就算是楚青知道他现在没有内力,也有点受不住他这么个盯法。 “嗤!”突然,头顶上传来易久朝的嗤笑声,又像是怒极反笑,他玉石般的声音冷冷传来,“你的意思是你抓了我回去领赏,途中的费用还要我自己付是么?” 楚青很郑重的点头,“是的,一码归一码。” 易久朝脸色阴沉,默了半晌,“这衣服钱我会付给你,就怕你到时候不敢收。” 他的语气寒凉,隐忍的怒意似要随时爆发。 楚青忍不住瞟他一眼,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和你开玩笑的,干嘛这么认真,你身上没银子我还不知道么?” “你在戏弄我?”易久朝看着楚青危险的道。 楚青缩了缩脖子,她确实是戏弄他,谁让他之前要杀她来着。 “没有啊。”楚青不承认,“大晚上太无聊开个玩笑……你干嘛?” 楚青惊讶的看着易久朝抓住自己的胳膊,他的伤虽然还没好,但是抓着她手臂的力气却大的惊人。 易久朝将楚青猛的向前一带,另一只手臂便顺势环上她的腰,将之揽入怀中。 “砰”的一声,楚青觉得自己的脑门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腰上的手也如金箍一般将她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 “喂,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楚青第二次和这个男人离得如此之近,脑中那不好的记忆有涌动出来,一时间她只以为易久朝这个大魔头又要对她动手了。 手腕一番,楚青便将内力集中在掌上,若易久朝敢妄动,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楚青万万没想到的却是,易久朝并没有动手,而是将唇凑到她的耳边,气息吞吐间,那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耳朵一阵酥麻。 他的声音缓慢而暧昧的在她耳边道:“大晚上太无聊,你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会做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楚青惊的语无伦次,脸皮不自觉的发热,“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可用内力了,伤了你可别怪我。” 楚青自认为自己的威胁简直超级完美,成功抓住了易久朝没有内力的痛点轰然一击。 可是她这翻话却配合着她那越发红的脸说了出来,震慑效果简直惨不忍睹。 易久朝本也是想着戏弄她一回,没想怎么样,可是看着面前女孩那紧张脸红的样子,竟让常年禁欲的教主大人突兀的心中一颤。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好似有一只羽毛在他心上轻轻撩拨,即难受又舒坦。 易久朝皱起眉头,他猛的推开楚青,转过身去。 楚青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出手给这个魔教登徒子一掌,好让他知道知道她这个有内力的人是如何的不好招惹,下一刻就被一下子推倒在了地上,简直是神反转。 楚青趴在地上好一会儿回不了神,她脑子里一时间纷乱如麻。 刚才是她误会他了?他没有想要调戏她?而是她发癔症了? 可是他这后面这一推是什么意思,是本来他就想先把她拽过去再推倒出气的意思吗? 楚青觉得自己真是太不了解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教主了,难道真的是魔教的魔功让他走火入魔了不曾。 “起来!”易久朝依旧背对着她道,声音里带着严肃。 他的话音刚落,楚青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她利落的起身,眼神锐利的看向庙门口。 “什么人?” “呦,两位公子这是在做什么呢?”突然,一个细细软软的柔媚声音从门口传来。 “吱嘎”一声,破旧的庙门被一只纤纤素手推了开来,借着柴火堆上那微弱的火苗亮光,一个一身黑纱的美艳女子漫步移了进来。 她长得十分美艳动人,身段也甚是勾人,头上簪了黑色头纱,细碎的一角刚好遮在她的眉心之处,趁着她那深邃的双眼格外勾魂。 “你是谁?”楚青肃声问道。 这样荒郊野岭的地方,又是大半夜的,敢这么打扮出门的漂亮女人,那指定不是善茬。 “公子真是无情,这么快就把人家忘了呢?”那女子似是没有看到楚青眼里的戒备,而是一步一挪的向着楚青他俩靠近了过来。 “站在那里别动!”楚青大喝一声,“别乱说,我们可不认识你……呃……不对。” 楚青似想起什么来诧异转头,看向易久朝,“喂,那谁,你相好的来了?” 不是说不近女色么,难道这个大魔头喜欢这种调调的? 嘶!太重口味了。 这黑衣女子看样子都有三十多岁了吧!楚青默默的想,身体戒备那女子的同时也在戒备易久朝。 易久朝本就面色不虞,听见楚青这么说,更是用眼神刮了她一下,声音严肃低沉道:“少浑说!她是黑寡妇。” 黑寡妇! 楚青瞳孔猛的睁大看了过去,果然一身黑衣,脸蛋美艳的勾魂摄魄。 这黑寡妇她也有所耳闻,在她们衙门的悬赏榜上排行第十的便是她,传闻她武功高强,嗜杀成性,而且专门奸-杀漂亮男人。 漂亮男人…… 楚青看了易久朝一眼。 “呦,公子竟然认得我,真是碧莲的荣幸。”那黑寡妇掩唇一笑,眉眼间都是风情。 “哼,欧阳振那老匹夫派你来的?”易久朝淡淡道。 “碧莲不过是仰慕易教主的风华,特来拜见,若能与教主有那么一段露水情缘,碧莲必是不枉此行。”说着,黑寡妇又向前走了几步。 楚青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找机会就往前蹭的美艳女人。 太……直接了吧! 赤果果的调戏大魔头啊! 楚青忍不住去看易久朝的面色,可他依旧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好啊。”易久朝突然道:“不如就在此地如何?” 黑寡妇衣袖掩面娇笑一声,“哎呀,武林都说易教主是个不解风情的人物,今日一见碧莲才知那些都是谣言。” “等等,慢着!”楚青蓦地抖了抖,决定此时应该出声,不然这两个旁若无人的狠角色不知道一会儿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楚青刚开了个头,大魔头就发话了,“你难道要在这里看着么?” “我……”楚青张了张嘴。 “出去!”大魔头道。 楚青看了眼那春情荡漾实则十分危险的黑寡妇一眼,识趣的转身走了出去。 庙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楚青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头顶的月亮十分亮,四周很是寂静,她平复下心绪,侧耳倾听房内的声音,手上的软剑被她死死的握住,等待时机。 这黑寡妇能在江湖纵横这么多年,必是内力深厚,极不好对付,她自然不是对手,不然黑寡妇也不可能放心的放她出来,这说明她在她的眼里还不值一提。 可是她没想到易久朝此次竟然保全她自己一人留下来与之周旋,她之前一直都想拿他换钱来着,现在这样,她心里突然有那么点愧疚之感。 屋内一开始只是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夹杂着黑寡妇的轻声细语,易久朝一直没有发声。 随即便是一阵安静,楚青费力的想要听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是真的是一点声音也无。 楚青有些紧张的将手搭在门上,一时间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若是进去的时机不对,就怕帮了倒忙。 周围很静,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 “啊!”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楚青心头一跳,破门而入。 入眼的是易久朝一脸冷厉的看过来,眼中都是杀机。 楚青心中一震,竟被这一眼看的无法向前,甚至觉得易久朝此时便会对她下了杀手。 时间停止了一瞬,易久朝的脸色慢慢缓和,他转过头去,声音冷漠,“收拾一下,走。”随即,率先出了门。 楚青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 刚才还一脸娇笑的黑寡妇此时正双眼大睁的看着房顶,她衣衫除了一半,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伤痕,只有嘴边缓缓流下一丝血迹。 只是她的神情很是奇怪,好像并不是恐惧或者痛苦,而是一种似是快意的神情。 楚青疑惑了一下,便没有去管,拿好包袱,便走了出去。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太阳不久应该就会升起。 她的马拴在破庙一旁,此时易久朝就站在那里。 楚青走过去,一边将包袱放好,一边道:“你的内力并没有被我封住对吧?” 她看向易久朝,眼中是肯定的神色。 易久朝看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楚青皱眉:“为什么,我师父的看家本领便是这封穴手段,我师承我师父,这封穴的手段从未失手,为何对你却没用?” “自然是你学的不到家。”易久朝道。 楚青一噎,然后抿唇犹豫了一会道,“既然如此,我就不与你同路了,你虽身受重伤,但是内力深厚,而我学艺不精,又不想卷入武林纷争,所以……”楚青抱拳,“就此告辞。” 第6章 降温 第六章降温 易久朝看着眼前这个准备打包离开的人,她似乎有一丝轻松,在和他说告辞的时候,嘴角明显微微翘起。 “这样就想走,不想拿我领赏了?” 楚青摇头,“不了,我早知道想拿你领赏不容易,可是就想试试,现在也算是有了自知之明,我没那个本事,还是保命要紧。” 顿了顿,她又道:“之前拿死不了救你也算是缘分,这回你又救了我,咱们也算是扯平了,以后山长水远,各自珍重吧。” 说着,楚青牵了马就要走。 易久朝在她身后皱了眉,“我让你走了么?” 他的声音有那么点危险,楚青顿住脚步,无奈回头。 “还有什么事?”楚青看了看他的面色,依旧苍白的厉害,可是精神头是极好的,应该是无大碍了。 楚青突然嘻嘻一笑,戏虐道:“喜欢上我了不成?” 易久朝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住她,然而楚青这个玩笑一开,他的心脏竟然有一种被撞了一下的感觉,这让他十分烦躁。 “滚吧。”易久朝黑着脸道,便率先转过头走了。 楚青站在那里一脸的莫名,她用两根手指将弯上去的嘴角推下来,翻了个白眼儿,牵着马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向前行了一段,楚青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想起之前黑寡妇死后嘴角的那么笑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她是捕快,以前处理命案的时候也跟着师父学了不少验尸的本事,那个黑寡妇死后身上没有伤痕,就说明很有可能死于内伤,当时屋内只有易久朝他们二人,那么黑寡妇的死一定是易久朝造成的。 这也是楚青猜出易久朝没有被她封住内力的原因,易久朝若无内力,哪有可能将黑寡妇一招内力吞吐毙命。 可是她死前的那个笑容,太诡异,就像是做了什么得意的事一般。 她能做什么事儿,无非就是暗中报复了杀死她的人。 楚青心中一动,向前的步子停下了来。 黑寡妇能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一个是她内力深厚,武功高强,在一个就是她善用毒,而在她死的地方楚青并没有发现有用毒的迹象,那么一种可能是易久朝在她用毒之前就杀了她,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她隐秘的用了,而易久朝没有发现,再结合黑寡妇死之前脸上的表情,这个结果显而易见。 易久朝很可能中招了。 楚青叹息一声,转身上马向着来时路而去。 虽然易久朝已经和她没有瓜葛了,可是之前面对黑寡妇之时他也算是护住了她,才中了招,她就回去看一眼,若没事,立即就离开。 马速很快,沿着弯曲的小路颠簸而来,大概行了一刻钟,前面便出现了打斗声。 楚青心中着急,一踏马镫,借力运起轻功向前跃去。 此时前方易久朝一身粗布麻衣站在七八个人中间,可是楚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人,楚青二话不说拔出腰间软剑一剑便挑了其中一人。 “你没事吧。”楚青进入战圈,将背后贴在易久朝的背上问道。 “你回来做什么?”易久朝沙哑着声音问道。 楚青一愣,和攻上前来的人对了一剑转头看去,蓦地一惊。 果然是出事了。 此时易久朝脸色潮红,满脸汗水,甚至身形都有些不稳。 楚青心中着急,她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但是眼前还需要先解决了这些追杀他的人才行。 再不多话,楚青举剑而上,与那些江湖人战在一起,她虽内力不济,但剑招精妙,轻功也好,仗着身形灵活,没多久,她便解决了三个人。 转过头去,易久朝已经解决了两个人,不过他此时似已经到了极限,他单膝跪地,用手握住了其中一人刺来的长剑,而另一人的的剑锋已至他的后心。 他已无暇他顾,心中的火焰一度的燃烧他的理智,浑身上下像是要烧着一般,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后的剑转瞬即至,“当”的一声,楚青剑尖儿上挑挡下那击,随即几个连环剑招将那人击杀。 易久朝身前的敌人费尽力气也拔不出手中的剑,所幸弃剑不用,一掌向着易久朝拍去。 轰的一声,易久朝与之对了一掌,内力吞吐间,那人被打飞出去,撞断了路旁的一棵巨树,浑身经脉尽断而死。 楚青看着已经站不起来的易久朝,走上前来蹲在他的面前道:“你如何了?可是中了那黑寡妇的毒?” 易久朝依旧是单膝跪地的姿势,他此时低着头,浑身绷得极紧,楚青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滚!”半晌,他嘶哑的道,喘息声渐重。 楚青一愣,没想到自己急着回来反而好心没好报,当下心中十分气闷,“好啊,当我多管闲事,这就走!” 说着起身头也不回的就要迈步,可是心里倒是有那么点犹豫。 看他的样子定是这毒十分棘手,不然他也不会一副要不死不活的样子跪在那里。 楚青转过身,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盒子,扔给他道:“这是死不了,之前救你还剩了一片叶子,你拿去吧,能帮得上忙最好,帮不上我也无法,这就告辞。” 这回楚青算是心中舒坦了,能帮的都帮了,就看他的造化了。 此行本来盘算着摘了死不了给师父当寿礼的,可谁让她当时迷了心窍想着发大财,买大宅子养大狗来着,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知道回去拿什么给师父当寿礼呢。 她这次出来的时间耗得也够久了,心中甚是想念师父和师兄,想必他们也该担心她了,还是及早回去为妙。 这么想着,楚青的嘴角弯起一抹笑容,那种思念亲人的情绪,让她归心似箭。 可是就在她即将上马之时,身后一个身影突兀的袭来,楚青眉眼一肃,身形一闪,可是那身影却比她快了一步。 楚青只觉得自己突然被一个滚烫的身躯抱住,她奋力挣扎,却与那人一同摔倒在地。 楚青转头,眼睛不由自主瞪大,竟是易久朝。 他俊颜通红,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眼睛似着了火一般闪闪发亮。 “你做什么?”楚青看他这个样子,猜到可能是中毒所致,她挣了挣从背后牢牢禁锢住她的两只手臂,皱眉道:“你放开,不想让我走也不用……唔!” 俊颜突然放大,两片火热的唇瞬间覆在了她的唇上,只一瞬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侵入占有撕咬。 楚青大脑瞬时一片空白,她瞪大着双眼,看着这个在他唇上为所欲为的男人,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直到唇上的那种酥麻感慢慢扩散到四肢,他的眼神越来越迷乱,甚至手上的动作也不再限于禁锢住她的腰,而是从身后慢慢向上落在她的腰腹以上,楚青才好像明白面前的人在做什么。 她猛地打了一个机灵,迅速抬手制住了他向上的手臂,一个屈肘将他撞开,翻身离开了他的控制范围。 可是她刚要起身,身后的身影又如影随形一般压了过来。 他似是失去了理智,眼神之中的那片火焰似是要将她灼烧一般。 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侧,他身体上的变化隔着衣服她能够感受的清清楚楚,可是她却十足的冷静,一个手刀力度适中的砍在他的勃颈上,他没有半分挣扎就晕在了她的身上。 楚青深吸口气,将他推开坐起身来,这时她才觉出不对劲,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热得烫人。 这样的情况楚青就算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也是知道一点的,易久朝八成中了那黑寡妇的春-药了。 易久朝虽然内力深厚,一般的药对他来说效用没有那么强,但是现在看他的样子,这黑寡妇的春-药似是不一般。 楚青缓了缓,才站起身来,她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觉得心尖儿上好像有那么点颤,刚才形式紧急没察觉,现在倒是找了上来。 楚青先将易久朝放在马前,自己也翻身上马,一路驾马前行,希望在前面能找个有大夫的村庄,好给易久朝看看。 行了半天,村庄没见着,倒是听见有水流的声响。 易久朝在马上一直不甚安生,他面部朝下的被楚青搭在马背上,看不见脸,但是可以听到他痛苦的闷哼声。 楚青心里也着急,但是她又不会医理药学,这会儿根本束手无策。 要说无策,其实也有策,中了□□怎么解楚青当然知道,无非是找个花姑娘给他。 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花姑娘,所以…… 没大夫,没花姑娘,还是泡凉水吧。 楚青将易久朝扔到了路过的一条河里,这河也就一丈宽,半仗深,水面清澈,四周都是茂密的树丛。 本打算让易久朝自己待水里冷静一下,可是他现在意识不清醒,楚青把他放在水里,他自己站不住,一坐下水又没了脖子。 楚青无奈,第一次深刻反省了做人不能贪心这条理念,她哀叹一声,站在水里扶着易久朝,让他降温。 易久朝依旧不老实,昏迷中双手紧紧的抱着她,身体也紧紧的贴着她,似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舒服。 楚青一开始还不厌其烦的把他扒拉下来,可是时间久了,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双眼无神的任他抱着。 她能感受到他的隐忍难受,可是真的想不到办法,之前剩的那一片死不了的叶子也给他吃了下去,没什么效果。 第7章 挖坑,埋人 第七章挖坑,埋人 就这样泡在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青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上面的皮肤已经泡皱了。 身上的人也不再动弹,楚青将他的脸抬起,然后便是一惊。 他此时脸色已经不再发红,而是苍白如纸,鼻息也极其微弱,几不可闻。 楚青急忙将他弄上了岸,着急的拍着他的脸,“易久朝,你醒醒……大魔头……” 拍了半天,易久朝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那张风华绝代的脸都黯然的失了原有的绝色。 楚青心中满是不详的预感。 这个曾经在江湖中叱姹风云的大魔头如今就要消逝在她身边了么? 想想其实挺悲凉的。 又试了试易久朝的鼻息,楚青皱起眉头。 几乎没有气息了,死了? 楚青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怎么办,要不……先挖个坑吧? 虽然这样不太好,毕竟人家还没有断绝生机,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早一刻晚一刻的事儿,楚青现在是彻底没了给其回天的办法。 看了看周围,楚青觉得此地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若是大魔头长眠于此定也不会觉得无趣。 想着,楚青站起身来,她找了根粗树枝,环视一周,又在一旁的大树下转悠了半天,最终决定就在这里。 这大魔头虽然生前挺可恶的,但是楚青还是念着他的一份好,帮他安葬立个碑也不至于太凄惨。 楚青一边挖一边想,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 “铃铃铃……”不紧不慢,轻快悦耳。 楚青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男子正骑驴而来。 男子一身灰袍,面目清秀,约么二十多岁,坐在一头温顺的毛驴身上向她遥遥一辑,“在下这厢有礼了。” 楚青打量他半晌,也拱了拱手,“公子有礼,不知有何事?” 男子一笑,眉眼弯弯,十分讨喜,“在下只是路过,看姑娘似有麻烦,不知有没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 楚青眨了眨眼,脑中灵光一闪,“还真有……你会医术么?” 那人点头,“略通一二。” 楚青只是那么一问,想着万一要是个大夫,还能帮易久朝挣扎一下。 谁知道还真是。 “那太好了!”楚青一拍大腿,也不挖坑了,上前几步道:“快来,帮我看看这个人还有救没有。” 那人从善如流的下了驴,跟着楚青来到易久朝的身前。 他蹲下身,先是试了试易久朝的呼吸,又号了一会儿脉,随即脸色变幻不定起来。 楚青看他这表情心里边也不落底,也跟着紧张起来。 半晌,那男子收了手,楚青赶紧问道:“如何,可还有救?” 男子神色有点恍惚,沉默的摇了摇头。 楚青脸色一暗,心里边那点希望又破灭了,“这是真没救了?那我还是趁着天色尚早把坑挖完,好给他下葬。” 男子听见楚青所言,这才反应过来,道:“且慢,还是有救的,就是希望不大。” 楚青眼睛一亮,“什么,你说说怎么救?” 男子看了楚青一眼,脸色有点不自在,“这个……在下不好说。” 楚青瞪眼,“有什么不好说的?救人要紧。” 男子脸色红了红,道:“我观这位公子应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又中了一种银毒,本应是无力回天的,可是不知道是用了何药,保住了他的一丝心脉,内伤可以慢慢治愈,而这银毒却要马上拔出,才能保他不死。” “那要如何拔毒?”楚青问道。 男子勾了勾唇角,一脸无辜的看向楚青,“还需要姑娘你的帮助。” 楚青有种不好的预感…… 冰凉的河水里,楚青微闭双眼,调转身体中的内力慢慢的让其在易久朝的体内运转。 这是刚才那大夫秦子玉交给她的一套驱毒功法,需要二人坐于双掌相抵,然后以楚青身体里阴柔的内力去中和易久朝体内被药物激发的过胜的阳性之力,并随着阴阳之力的调和,将其体内的毒素慢慢逼出体外。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细致且不容出差错的过程,而且期间必须二人□□才能不阻碍身体中内力的流转。 楚青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是想要救人的是她,之前不知道方法,她可以心无旁骛的给他挖坑,现在有机会救人,她实在是不想放弃。 虽然楚青对于突然出现的秦子玉有所怀疑,此人出现的过于巧合,但是她觉得此人并无恶意,便没有过于细究。 最后楚青想了个办法,就是二人坐于一片刚好过颈的水中,这样运功之时有水的掩盖,谁也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也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一个时辰过去,楚青的精力已经快要到极限,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而对方身体之内的毒也几乎被解的差不多了。 最后一道内力的冲击在易久朝的体内划过,他体内的毒已经被逼到极限。 易久朝整个人一震,一口黑血喷出,霎时间将面前清澈的河水染了颜色。 几条小鱼游过,还未离开,便都暴躁起来,随后翻了白肚皮飘在水上。 楚青慢慢睁眼,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男子也刚好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之时,楚青再无力支撑,晕了过去。 易久朝下意识的抱住面前□□的女人,这才发现自己也是没穿衣物。 女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二人此时肌肤相贴,易久朝不禁闭了闭眼,将怀里的女子抱得更紧一些。 “属下参见教主,子玉来迟,请主上责罚。”这时,秦子玉的声音响起。 易久朝猛地转身,将楚青护在怀中,就算是知道秦子玉不敢偷看,但是他依旧用高大的身体挡住了楚青的身体。 “只有你一人前来?”易久朝淡淡道,他现在虽然虚弱,但身上的气势丝毫不弱。 秦子玉低着头,面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和刚才那个动辄脸红的男子简直判若两人,“属下已经发了信号,想必不到半个时辰,李霄便会带人前来。” “嗯。”易久朝应了一声,“把她的衣服拿来。” 秦子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个她是谁,一边心中诧异自己这个不近女色的主子的行为,一边将楚青的衣服递了过去。 易久朝接了衣服,吩咐道:“你先去前面找落脚地点,我随后就到。” 秦子玉领命,便要离去,可是最终还是有了一丝好奇,走出去几步,转头打量了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秦子玉脸色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 因为他正看到,他的那个从来对女人毫无兴趣的教主大人正一脸温柔的为怀中的女人穿衣,他那细致的动作,是秦子玉从未在易久朝脸上见到过的。 秦子玉记得自己八岁就跟在易久朝身边,他从来都是冷硬的,残忍的,甚至有的时候不通人情。 可是现在,百炼钢化绕指柔不过如此了吧。 想到这,秦子玉真的对那个之前要挖坑把教主埋了的女人产生了一种好奇的心理。 这边易久朝将楚青抱上了岸,先用自己的衣服将楚青擦干,才有些笨拙的帮她穿上了衣服。 易久朝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也是他大意,可是楚青会这样救他,他是有些意外的,那种意外又让他心中多了一丝从前不曾体会过的感情。 好像从此对面前的女子就有了那么一丝牵挂与不同。 就连他现在所做的事,都是凭自己心意而为。 楚青现在十分虚弱,易久朝帮她换好衣服之后便骑着马载着她一路向前而去。 夜幕降临之前,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秦子玉早已经找了一家农人空着的房子,准备了饭食,为易久朝安排好了一切。 楚青醒来之时已经是月上中天,她没有直接起来,而是在床上回忆了一下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好像是她舍身取义救易久朝来着,然后体力不支而晕倒。 她还记得晕倒前看见的那双眸子,美丽炫目,让她记忆犹新。 不过里面却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她知道,那是易久朝的眼睛。 “吱嘎”一声,开门声响起。 楚青转过头,看见易久朝推门进来,他手上还拿着个托盘。 “醒了?”易久朝面无表情的将托盘放在桌子上,问道。 “嗯。”楚青应了一声,“咱们这是在哪?” “一个不大的村子。”易久朝答着,并将一碗粥递给楚青。 “吃吧。”他简短道,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多,但是在烛光下更显得俊美不凡。 楚青默默地移开目光,接过他手里的粥,道了声谢开始吃了起来。 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安静。 楚青一边吃,一边心里边泛着不安。 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易久朝对她的态度不太对,两人相处的模式也不太对,粥的味道也好像不对,就连她自己的心跳都不正常。 但是有没有办法打破这该死的怪异气氛。 楚青快速的吃了一碗粥,然后自己下地将晚摆在桌子上,坐回床上。 这期间,易久朝一直坐在桌边喝着杯子里的茶水不做声。 楚青有些烦躁的抓抓头,然后道:“那什么,天也晚了,我有点困……” 易久朝转头看她,脸上有一抹疑问。 楚青干脆直接道:“我要睡觉了,你要不要也回去休息?” “回哪?”易久朝诧异。 “回你自己的房间啊。”楚青道。 易久朝淡淡看她一眼,楚青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头试探的问,“你也住这间?” 第8章 如何报答 第八章如何报答 “如果你这么想,我也不介意。”易久朝淡淡道。 楚青果断摇头,“没……我真没这么想,就是……你还有事儿么?” “你日后可有何打算?”易久朝突然问道。 楚青看着易久朝那不辨喜怒的脸,一时间摸不准他这么问到底是何意思。 虽然这段时日发生了不少事情,导致两个没什么交集的人现在有了那么点交情。 应该是交情吧?楚青觉得,毕竟二人也算是一起经历了险死还生,她之前还非常有义气的想要给他挖坑来着,后来又不顾自己是个女的那么帮他,现在也算是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她也应该回去给师父重新准备一份寿礼了。 “我打算明日就启程回京,你现在也没事了,我还有职务在身,此次出京也是为了给师父准备寿礼,眼看着师父寿辰将近,我这寿礼还没有着落。”楚青实话实说的回道。 “寿礼?”易久朝想了想,“可是救我用的那支草药?” 楚青点头,随即嘴角挑着一抹戏虐道:“没错,你吃了我的药,可是还没付银子呢,打算怎么报答我?” 话音刚落,楚青便看到易久朝的眼睛眯了起来,压力顿生。 她心里边一颤,就知道这人开不起玩笑,可是她就是这副爱撩拨人的性子,越像易久朝这样一本正经的人,她就越忍不住去挠人家几下。 但她心里边还是有谱的,赶紧龇牙一笑,道:“开玩笑的,莫当真,哈哈!” 可易久朝却像是来了兴趣道:“说的没错,你确实救了我,想要什么报答不如说说看。” 楚青转了转眼珠,“当真?” 易久朝看着她没说话。 这等好事楚青是绝对不会往外推得,在她面前的可是武林中鼎鼎有名的魔教教主,他给自己机会,她岂会错过。 不过和他要点什么好呢,楚青陷入了沉思。 易久朝看楚青一副纠结的模样,想到她明日就要离开,开口道:“想要什么你不若好好想想,明日告诉我。” 话音落下,易久朝转身便出了门。 楚青也没在意,还在想着是要点钱实惠还是要个人情留着以后用。 这一夜楚青睡得格外不踏实,梦里面一会儿是她向易久朝要了一堆银子,她买了房子养了狗,笑的合不拢嘴。一会儿又是易久朝赖账,说不认识她,银子还要收回去…… 做这种梦的感觉怎么说呢?应该是痛并快乐着吧。 然而就在楚青梦到自己抱着银子跑的时候,一向浅眠的她突然耳朵一动,迅速起身,眼中虽然还有睡意,但精神确是十分清醒,这是她这个职业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外面已经传来对话声。 “易久朝,没想到你如此命大,这样都死不了,真是可惜。”一个男声道。 易久朝淡淡的声调传来,“欧阳老匹夫的竟然舍得派你前来,绝了后确实可惜。” “哈哈哈哈!”那男人不怒反笑,“你受了重伤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过逞逞口舌之快罢了,今日我定要替武林英豪除了你这个魔教之主,还我武林正道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打斗声瞬起。 楚青皱眉听了半晌,知道外面对方的人指定不少。 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一轮圆月高挂于夜空之上,明亮的很。 楚青来到窗前,透过窗户能看到除了易久朝之外,白天见到的那个秦子玉也在其中。 看外面的战局,易久朝和一个青衣人打的难分难解,却没有落于下风的趋势,倒是秦子玉对付那几十个青衣人的属下有点力不从心,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观察了半天,楚青叹息一声,这秦子玉是易久朝的人显而易见。 易久朝虽然强势,但是秦子玉怕是有些凶险,对方人数众多,他已经受了伤,对战起来有些相形见绌。 楚青腰上的软剑早已经不知所终,这会儿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想要帮忙都有点费事儿。 而此时场上的秦子玉确实有点顶不住了,他其实就是易久朝身边的一个大夫,有时候还兼谋士一职,但是身手么,确实是不太行。 可是偏偏就让他这么个大夫找到了易久朝,也算是幸事救了易久朝一命,不幸的是他现在命就要没了。 他白天的时候已经给教内的左护法发了信号,按理说早该前来,然而此时还未到,恐怕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易久朝现在看起来对付武林盟主之子欧阳初是棋逢对手,但是只有他这个大夫知道,易久朝现在的危险处境,他也在硬撑,毕竟白天他们教主中了毒,毒刚刚拔除,之前又受了内伤,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支撑太久。 想着,秦子玉费力砍倒了面前攻过来的一个敌人,然而斜刺里又同时闪过了一丝冷光,秦子玉大惊,身体猛的躲闪,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冷光落下,他左侧肋骨下面被一剑划过,疼痛骤然袭来,秦子玉硬撑着没倒,手上迅速反击,将对方手臂砍下。 剑落之时,又有两道冷光向他胸口袭来,秦子玉想躲,可是身体已经不怎么听使唤了,他瞳孔猛的睁大,心中大呼,吾命休矣! “叮!叮!”两声,即将落于他胸前的两剑被打落,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子玉晃了晃有些意识不清的脑袋看过去,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正将他护在身后。 那身影秦子玉是熟悉的,白日里她还请他救治教主,而教主也对此女十分不同。 只是秦子玉没想到,她也是个功夫不错的练家子。 “你没事吧。”楚青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子玉。 她本不太想出手,这是江湖恩怨,她一个朝廷的捕快不好掺和,但是看着易久朝这边被人家人多欺负人少,她心里边无论如何也看不过去。 她安慰自己,是因为易久朝还欠着她一个报答呢,他要是挂了,她找谁兑现去? 秦子玉看着楚青愣了半晌,就在楚青又挡下一轮攻势之后,他才道:“我没事,多谢姑娘相救。” 自此,二人背靠着背一起迎战对手。 而另一边,易久朝与欧阳初过了百招,才一掌将之震退数步。 欧阳初脸上带着狠厉之色,心中十分震惊,易久朝被打落悬崖之时他亦在场,眼看着他被武林各大门派的高手围攻,浑身浴血之时,还重伤了十几个高手,而死在他手下的高手,甚至有十几个之多。 那可都是成名多年的老江湖,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能够威震一方的实力,易久朝一人之力竟然能达到如此地步,就连他的父亲都暗暗心惊。 当时易久朝被打落悬崖,众人都以为他毫无生还的可能,但是出于谨慎起见,他奉父亲之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本以为这件差事十分容易,易久朝就算不死,也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是他估计错了,一路上非但没有捉到人,就连他父亲指派给他的帮手黑寡妇都折了进去。 先头派出的一批人也全部都没能幸免,就在他赶到时,那批人里还剩下一个留有一吸,说了易久朝已经中毒之事。 欧阳初心中暗喜,以为这回定是十拿九稳,可是如今看来,他又低估了易久朝的实力。 二人年纪相仿,可是易久朝之名在江湖上却是无人能及,而他,虽然在一众武林新秀中出类拔萃,从小便被称为人中龙凤,但是一旦遇上易久朝,他便远远的落于下风。 就如此时,他明明知道易久朝内伤十分严重,可是自己依旧不是对手。 欧阳初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看向易久朝:“易教主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受教了,不过你的属下可没有教主这样好的身手。” 易久朝淡淡瞥了一眼楚青和秦子玉那一方,虽然有楚青的加入,他们二人依旧不是欧阳初带来那么多人的对手,明显处于防守状态。 “废话少说,你今日难逃一死。”易久朝的语调十分平淡,出手之时依旧稳健,但是被人称作天之骄子的欧阳初,却能够感觉到他招式中越发的凌厉。 这本是欧阳初的激将之法,没想到竟有些用处。 楚青和秦子玉对敌之中也听到了那方二人的对话,一时间心中同时都有个念头,他们俩貌似拖累易久朝了。 楚青皱紧了眉头,她现在满手是血,身上也不小心被划了几道,她拿着抢来的铁剑砍翻对面一个冲上来的敌人,转头对秦子玉道:“咱俩得想办法冲出去,不然终究会拖累他!” 秦子玉也不啰嗦,痛快的答了个“好!” 他们在这里即帮不上忙,自然不能成为累赘,而秦子玉心中明白,楚青也许才是那个影响易久朝的人吧。 既已经决定,楚青二人便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寻找突破口,向着小院外面而去。 看着楚青他们的动作,欧阳初眸光一厉,一边应对易久朝强劲的招式,一边大声吩咐道:“拦住他们,死活不论!” 第9章 失踪 第九章失踪 眼看着对手的招式越来越狠,楚青和秦子玉也是拼了老命的往外突围。 虽然情势危急,但是还好楚青平时和师父学习的时候还算刻苦,这时候红着眼睛拼命的架势也有几分骇人。 没多久,还真叫二人冲出个豁口来,逃出院外。 易久朝面色无波,从容应对欧阳初,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的憋闷感和疼痛感是多么的剧烈。 可是欧阳初刚才也受了伤,此时比他更是不如,二人又过了百来招,欧阳初便被易久朝一掌拍在右肩,他顿感右侧身躯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出,便摔落于地。 这时,院外一阵脚步声响起,欧阳初心中一惊,这不是他的人,随即扔出一个□□,便逃了。 易久朝没有去追,他脸色阴沉的看着一队人闯了进来,为首男子一头白发,三十多岁的样子,面目却有些骇人。 并不是这个男子长得难看,相反,他的样貌偏俊朗,可是其他人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绝对不会看到他的俊朗,只能看到他脸上的杀伐狠厉之色。 不用其他,只需那股戾气就能叫人退避三舍。 男子背上背着一把巨剑,约么半丈来长,可是他走起路来,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进得院内,看见易久朝立于其中,急忙几步来到近前,单膝而跪,恭敬道,“李霄参见教主!” 随即他身后的属下也都跪下身来,跟着拜见。 易久朝面色淡淡,开口道:“为何来的如此之迟!” 这话虽轻,但却让李霄这样的狠角色抬不起头来,他不敢看易久朝的脸色,道:“属下半路遇伏,与他们纠缠许久,才得以脱身。” 易久朝看了李霄一眼,冷冷道:“此事容后再禀,先去找秦子玉。” 李霄不敢怠慢,急忙应是。 待李霄出得院门,易久朝才转身进入一间房内,这不是他之前住的房间,而是楚青的房间。 他皱着眉头坐于楚青之前睡过的床榻,本想先调息好内息,之前和欧阳初一战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若不及时调理,恐怕会留下不小的隐患。 易久朝闭着眼,盘坐下来,慢慢将自己胸口翻涌的血腥之气压了下去。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一缕阳光慢慢落入房间之内,一刻钟过后,易久朝慢慢睁眼,他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竟然无法平静,这对于他来说还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易久朝脸上划过一丝不敢置信之色,她现在竟然能够扰乱他至此,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看着楚青睡过的床榻,枕头上还留下了一根她的发丝,易久朝将那根发丝拿了起来,脑海里都是在河里他刚清醒时看见的她的样子。 他那时竟然是惊艳的,心中的触动没人能懂。 她坐于水中,一头黑发散落一半下来,游荡于清澈的河水之中,像是一株刚刚出水的莲花,洁白耀眼,清纯灵动。 而那双眼睛在看见他清醒之后,带着一抹关心与如释重负,缓缓的闭上。 就在那一刻,易久朝只觉得心脏突的一颤,像是被她所吸引一般,不由自主的快速跳动,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昨日听到她说要离开,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心中不太舒服罢了,可今日…… 他想等他的属下把她找回来,放不放她回去,他还需要考量一下。 这时,房门被敲响,李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教主,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易久朝道。 李霄推门就要进入,可是他身旁伤的就剩半条命的秦子玉突然拽了他一下,他回头瞪了他一眼,“干什么?教主让进去。” “我知道。”秦子玉忍着一身的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让自己看上去更惨上几分,才道:“你让我缓缓,这事儿可是大事,我心里边……” “少啰嗦,快点!”李霄满脸不耐烦。 他脾气算不上好,最看不上秦子玉婆婆妈妈的性格,所以刚才秦子玉和他说的什么人怎么重要他都没太在意。 他们教主他还不了解,一切女人在他这都是红粉骷髅,连看都懒得看,秦子玉竟然说一个女人对他们教主重要,简直就是笑话。 李霄没管他身后的秦子玉,转身便进了门,秦子玉也不敢拖延,随后跟着进去。 易久朝坐在榻上,等着二人汇报。 李霄禀报了他追去之后,解救了秦子玉,将对方人马全部斩与刀下,便不语了,等着易久朝接下来的吩咐。 可是等了半晌,也没听到易久朝说话,他斗胆抬头看过去,发现易久朝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甚至说有些阴沉。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头看了秦子玉一眼,就发现他正咬着腮帮子上前一步道:“启禀教主,楚青姑娘……失踪了。” 话音刚落,李霄就感觉易久朝的气势顿时变得十分锋利,好似在暴怒边缘一般。 “怎么回事!”易久朝抿着村冷冷道。 秦子玉忍着头顶那能把人穿透的目光,说道:“我与楚姑娘一路逃跑,可是因为受伤,在之前那条河边被他们的人追上,我当时也是杀红了眼,没顾得上楚姑娘,等回过神,李霄已经带人赶到,而楚姑娘早已经不知所踪,我……” 秦子玉咽了口吐沫,“我才记起来之前好似听到一声落水的声音……” “还有呢?”易久朝下了榻来,气势迫人的站在二人面前问道。 “还有……李霄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把人都解决了。”秦子玉低头,心道李霄你可别怨我,谁让我提醒你你不信的,这回你就等着吧。 “可是如此?”易久朝转过头来盯着李霄问道,那目光简直冰寒入骨。 李霄一脸懵逼模样,“哈?是啊,我想着反正都是欧阳老匹夫的人,干脆都剁了一了百了……” 看着易久朝那发狠的目光,李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心里边的疑惑越来越大。 不是吧,他们家教主真的有看上的姑娘了么?原来秦子玉刚才没匡他。 艾玛!完了!他好像办错事儿了。 想到这李霄赶紧俯首跪地,大呼“属下知错,请教主责罚!” 易久朝沉着脸,道:“回去自己上绝命楼领罚!现在给我去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霄赶紧领命,便退了出去,留下秦子玉一人心里发慌的站在那。 绝命楼领罚,啧,不死也得退层皮的地方,他估计也跑不了。 还没等秦子玉猜出来自己到底要被怎么处罚,突然一篷鲜血散落在他面前,点点猩红点缀于暗色的地面上,清晰又惊人。 秦子玉猛然抬头,只见他家教主嘴角带血,仍然背脊笔直的站在那,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那手里一根不起眼的发丝在晨光中飘荡。 …… 楚青这一觉睡得浑身难受,一会儿觉得喘不上来气,一会儿又觉得有什么硌着她的后背,而且还十分颠簸。 她想赶紧醒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状况,可是眼睛如何也睁不开,她在梦里想,自己这是魇着了,睡着了就好,然后她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渐渐有了意识,然而耳边传来一阵对话声。 “我这个可是姑娘,样貌也漂亮,怎么也值五两银子。”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道。 “我这个也不错啊,虽然是个男子,但这皮相可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我四两银子就卖,您买我这个吧!”一个憨憨的男子声音道。 “哎,我说,你这男的一看岁数就不小,能干什么呀!还是我这个好,卖到大户人家做个小丫头,或者卖到窑子里,马上就能接客,到时候指定不只五两银子的价格!”那女声又道。 “我说你怎么说话呢,我这这个虽然对数大点,但是样貌好啊,卖到小倌管,一样财源滚滚来啊!” “好了,别吵了,容我考虑一下。”一个粗噶的嗓音道。 那边一男一女两个人连连称是,“王当家的慢慢考虑,我们不急,嘿嘿!” 这边听了几耳朵的楚青心里边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是要把她卖了的意思吧!虽然信息量大点,但是这种对话已经很明显了啊! 楚青费了点力气才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周四,她才发现她现在正被绑在一辆驴车上,手脚捆的死死的,生怕昏迷的她跑了的样子。 而四周像是一个村口,前方正有三个人在谈关于她的买卖,而除了那三个人,还有两个人守着一辆马车,马车的另一侧,有一辆牛车,那上面好像也绑着个人。 楚青猜测,那牛车上绑着的应该就是要卖去小倌管的大龄男子。 楚青打量的功夫,那边买卖已经谈妥,那个买人的王当家的很能压价,很不辛,他们俩都是三两银子就被卖了出去。 这会儿卖她的女人走过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麻脸妇人,吊着个眼梢,显得十分不好惹的模样。 她站在楚青面前,看她醒了没什么意外的表情,而是一副轻蔑的样子道:“呦!醒啦,那正好,我救了你也不用你谢我,到时候听王当家的安排就是了。” 说着,她低下头来,用威胁的口吻道:“我可告诉你,小丫头,别耍花招就能少吃苦头,不然……呵呵,王当家的可有的是法子治你!” 第10章 逃跑 第十章逃跑 话说完,麻脸女人直起身,就等着看楚青那副害怕的模样,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她捡的这个小姑娘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她,那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判断与审视。 麻脸女人愣了愣,这样的目光让她十分不喜,可刚要开口再威胁几句,王掌柜的已经派了个大汉来将人抗到他的车上去了。 麻脸女人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本来这个小姑娘就是她捡的,身份背景的什么都不知道,所幸被她卖了出去,就算是原来是个高贵的身份,如今落到王掌柜的手里,想要再出去,呵呵,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楚青被扔进那辆马车里,摔得她一阵酸疼,车内无光,被封的严实,只有车壁上有几个手指头大小的小孔透气。 不一会儿,又扔进来一个人,那人也被摔得闷哼一声,听声音是个男人,应该就是年纪不小的那位仁兄。 接着便是一阵锁门的声音。 马车晃了一下,开始缓缓行驶,楚青找了个边靠在上面,才舒了口气。她现在手脚都被绑着,十分的不舒服。 而被扔进来的男人也缓慢的挪动了一会儿,听声音是靠在车内另一侧的位置,随后他又咳嗽了一阵,好像有病在身的样子。 楚青想了想,先开口道:“那个……你还好吧?是生病了吗?” 男人没有回话,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楚青撇了撇嘴,看来是个防备心极强的,不好交流,还是得等待时机。 想到这,楚青也不说话,而是闭着眼慢慢调理自己的内息。 她之前逃到小河边的时候,身上虽然有伤,但是都是皮外伤,可是还是一招不慎,挨了对方一掌,被拍下了河。 那一掌挺重,应该是预谋已久的,她中掌之后落水,便晕了过去,不然凭她的水性,不可能落于他人之手。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也算是幸运,没被淹死,也没落在一个歹人手里,不然醒来还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什么呢? 现在她受了内伤,只能慢慢调养,不过内力依旧能用,还算万幸。 她刚才也观察了对方三人的实力,看他们行动间的步伐就能知道都是练家子,以那个王掌柜为首,那王掌柜应该是个高手,所以她刚才没有轻举妄动。 她有内力,所以现在只要等待机会就好。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车门被打开一次,扔了两个馒头还有一壶水进来,又再次被锁上。 楚青是饿了,摸索着捡了一个馒头来吃,而对面的男人却一动不动。 楚青吃完了自己的,又捡起水壶喝了点水,抿了抿嘴,觉得没饱。 “对面那位大哥,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楚青看对方变天没声音,便试探着问。 那人没回答,楚青也不客气,捡起另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才觉得饱了点。 就这样,楚青和男子在马车里被关了大概三天,具体天数的计算,还是根据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带他俩出去解手。 手上绑上绳子,他们也不会偷看,楚青因此也没太尴尬,但是也没有借此机会逃跑,她的伤势还没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在那个王掌柜眼皮子底下安全离开。 而那个和楚青一起被卖了的男子,楚青刚看到他的时候,真真是怔了一瞬,随即她就想仰天大笑三声。 这叫什么? 苍道好轮回,上天饶过谁啊! 那人原来的一身青衣早已经褶皱不堪,头上原来的玉冠也没了踪影,一头头发披散下来,虽然脸依旧还算不错,可是那样子真叫一个狼狈不堪。 楚青也不得不感叹简直冤家路窄啊,那不就是易久朝的死对头,武林盟主他儿子欧阳初么! 看样子那日是败在易久朝的手下了,而他现在这副样子,披头散发,简直……好落魄! 然后楚青又看了看自己一身抹布似的衣服,觉定还是不要嘲笑人家落魄。 不过他好像没有认出楚青的样子,他不和楚青说话,他们给的馒头他从来一口不动,就连水都不喝。 楚青不知道这欧阳初打的什么算盘,但是每次在吃掉他那份馒头的时候,楚青还是很不厚道的故意吧唧了几下嘴。 有一次楚青还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在马车里待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楚青正靠在车厢上闭目调息,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只听对面传来了“咚”的一声。 然后没声音了。 楚青睁开眼,虽然马车里只有一些小孔里穿来的亮光,但是对面人的大致形态楚青还是能够看清的。 欧阳初此时已经躺倒在车底,一动不动,似是昏迷过去了。 “喂!你怎么了?”楚青试探的问。 许久,对方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没有回答。 楚青想了想,慢慢挪了过去,并且暗中戒备着对方。 然而待她挪到欧阳初身边的时候,才知道这哥们确实晕了,而且八成是饿晕了,就连呼吸都弱了几分。 吃了他两天馒头的楚青精神倒是格外的好。 楚青也没有费劲儿去扶他,反而坐在他旁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敲击车厢,大喊:“来人啊!他晕倒了!快来人啊……”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车厢外一阵开锁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壮汉不耐烦的问道:“怎么啦!闹什么闹!” “他晕倒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死了。”楚青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指着欧阳初道。 那壮汉将车门打开一半,往里面一看,果真那个男子一动不动的躺在那。 他脸色变得十分不好,借着身下马的高度,抬腿爬上车来,去看欧阳初的状况。 这两个人是他们收来成色还算不错的,贩卖到扬州去,肯定能赚一大笔银子,可不能出了差错。 壮汉先是试了试欧阳初的气息,还有,没死掉,然后又借着外面的光打量了他半晌,只见他嘴唇干涩发白,脸色蜡黄,这样的状况一看就和乡下吃不饱饭的孩子一个样,壮汉哪里还有不懂得,这就是饿的! 可是每日他们都会供给食物,这人怎么会饿成这样。 想到这,壮汉就要找楚青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一抬头,发现刚才还在那一副柔弱害怕的女子此时早已经不见踪影。 壮汉明显一愣,这时,外面传来王掌柜的吩咐声。 “李海!把她给我追回来!” 壮汉李江这才反应过来那小姑娘竟然跑了! 他急忙下车,随后也变得谨慎起来,将车门锁了,才去见王掌柜。 “小的失职,请掌柜的责罚。”李江跪在王掌柜面前,以头触地,心里边把楚青恨得要死。 他要是弄丢了人,王掌柜指定饶不了他。 王掌柜却慢悠悠的坐于马上,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行啦,起来吧,那小丫头鬼得很,等李海将她抓回来,你给她上个链子就行了。” “抓回来?”李江一愣,不明白王掌柜怎么这么笃定人一定能被带回来,可是王掌柜没有说话,胖乎乎的脸上一派平和的看着楚青逃跑的方向。 而楚青这边,她趁着李江不注意打开了早就被她挣断的绳子,然后抢了他的马,一路疾驰。 这个地方她虽然不熟,但是也大致能知道哪个方向通向哪里。 她要回京,自然选好了方向驾马奔逃,她的马术不错,跑了一刻钟,身后也没有追来的声音,楚青却不敢懈怠。 这条路不是官道,也算是乡间小路,路上没有什么人,楚青也能够肆意的御马向前。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前面传来,楚青一惊,随即放慢马速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前方来的是什么人,还是谨慎些为好,但这附近没有能够躲藏的地方,楚青所幸戒备起来,驾马慢行。 渐渐前方出现一支队伍,大概四五个人的样子,都是青壮男子,一个人驾了一辆车,其他人骑马。 看他们穿着都是常年在外行走之辈,个个高大壮实,楚青心中更谨慎了一些。 渐渐与对方人马靠近,楚青纵马靠在一侧,为其让路。 然而就在即将错身而过之时,对方人马中领头的汉子突然开口:“这位姑娘慢行!” 楚青心中一跳,勒马停住,转头看去,微微一笑道:“敢问这位壮士有何指教?” 那人先是打量了楚青半晌,然后又将目光落在楚青身下的马匹之上。 “敢问姑娘这马是哪里来的?”那汉子看着楚青问道,语气之中满是怀疑。 楚青心中有些没底,但是面上不显,依旧笑眯眯的回道:“这马是我在一个马贩子手中买的,有何不妥?” 那汉子不语,而是一副沉思模样。 他不说话,楚青可等不得,身后还有人在追她呢。 “这位壮士,我还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告辞!”说完这话,楚青便驾马欲走。 那汉子也没拦着,而是看着楚青依旧是疑惑的神情。 转过头去,楚青舒了口气,她现在不能着急跑,不然就变得形迹可疑了。 突然,一声断喝从后传来。 “抓住她!她是逃奴!” 楚青在马上的身躯一阵,暗叹倒霉,随即大喝一声“驾”,就要跑路。 跑的时候她还在想,要是实在是跑不赢,她就和他们打,怎么说她的功夫不是花架子,除了那王掌柜,这几个人可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真就被刚才拦她的汉子给追上了,他的马术十分了得,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拦住了楚青的去路。 楚青也不和他废话,运起内力,纵身一跃与之过了几招,这回楚青心里更是有了普,明显对方练得是外家功夫,招式平平,内力不济。 楚青计算着再有几招就能空脚将之踹于马下,突然一阵微风吹来,正在和汉子交手的楚青闻到了一股花香的味道。 她一愣,这里哪来的花儿? 然后她的眼睛就花了,一个不稳,一头栽下马去。 落马之前,楚青只来得及想明白那花香是什么东西…… 第11章 喂馒头 第十一章喂馒头 有句话说得好,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楚青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用蒙汗药放倒了易久朝,将自己救出他的魔爪之下,当时她还十分庆幸,自己真是聪明啊! 然而在被用了蒙汗药之后,楚青心里边有了那么点不开心,而且在被用蒙汗药之后,她又被用了铁镣铐。 没错,楚青落于马下之前,闻到的那股花香味,就是人家人口贩子的独门调制的新型花香味蒙汗药,简直不要太好用! 楚青闻了之后,再一醒来,手脚都上了铁链子,走一步“当啷”一声,挪一下,“哗啦”一响,这回想跑,连窗户都没有。 楚青坐在昏暗的车厢里,苦恼的直想抓头发! 她一个武功高强的捕快,竟然沦落到要被卖掉,真是说出去都丢人。 “姐姐,你没事吧?”一个软软的声音突然在她身旁响起。 楚青低头看去,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苦恼的模样。 小姑娘脸尖尖的,瘦的厉害,头发用草绳胡乱的在头顶绑了两个羊角辫,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孱弱的惹人怜爱。 这是之前抓了楚青那几个壮汉带过来的,显然壮汉和王掌柜是一伙的,楚青也是倒霉,选的路正好和人家的同伙遇上了,又被用了蒙汗药,才会被抓。 而壮汉那伙人的马车里载了三个人,也都是打算和楚青他们一起被卖掉的,这时候显然,他们都被关在同一辆马车里。 这个小姑娘就是其中一个,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也是骨瘦如柴的样子,默默的坐在一旁。 还有一个和楚青差不多大的女孩,她是这里面比较特别的,不但不瘦,长得也十分好看,就是身上的衣服,也是比较整齐的,她坐在一旁,面无表情,不和其他人说一句话。 她的沉默和其他人的沉默不同,其他人是因为不熟,而显得生疏,而她,楚青总觉得她对于其他人的态度,其实是不屑的。 特别在她的眼神无意中瞟过楚青手腕和脚腕上的铁链时,那种不屑流露的最明显。 对此,跟着师父办过不少案子的楚青自然能够敏锐的感觉到,毕竟不熟,楚青也没有太过多关注她。 马车里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就显得有些拥挤,但也勉强能够放得下,这会儿欧阳初不知道哪去了,楚青猜测,不会是真的饿死了吧? 天色已晚,人贩子就没有继续赶路,而是驻扎在楚青之前逃跑的地方。 一阵开锁声传来,车厢被打开,一个壮汉扔了几个馒头进来,那个小男孩和小姑娘都怯怯的拿了一个吃。 那个和楚青差不多大的女孩却看了小姑娘一眼,吩咐道:“你给我拿一个。” 小姑娘一愣,随即也没当回事拿了一个递给那个女孩儿。 楚青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也拿了一个吃着。 突然,车门再次被打开,那个壮汉又回来了,他看着楚青道:“你!跟我出来!” 楚青眨眨眼,“做什么?” 那壮汉不耐烦,几下就把楚青扯了出去,楚青现在手脚上都是铁链,也没做太多挣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真是好奇他们找她做什么。 出得车厢,楚青被一路拽着,然后就看到了在地上挺尸的欧阳初。 那壮汉就是之前查看欧阳初的李江,他将楚青拽到欧阳初面前,命令道:“你,把他给我救醒!” 楚青看着那躺在地上几乎有进气没出气的人,脸上满是诧异:“我不会医术,你找错人了。” 李江却不听她说了什么,而是拿出一个馒头一壶水扔给她,“你吃了他的食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把这些喂给他……” “凭什么我喂?”李江没说完,楚青就瞪着眼睛打断他。 “少废话,他要是死了,这一路上你也别想吃东西!”李江恶狠狠的道,然后转身向一旁的火堆走去。 楚青抱着水壶和馒头,有点欲哭无泪。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拿馒头和水当灵丹妙药让她救人,他们还真有想法。 不过为了她自己的口粮,她也得试试。 楚青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欧阳初,心里面十分怀疑他下一息会不会就断了气。 楚青蹲下身,先是拍了拍欧阳初的脸,他的脸惨白惨白的,虽然也算是俊秀,但是现在的样子,和鬼没什么两样。 以他现在的状况,楚青想要让他张嘴吃东西都做不到。 楚青只能先拿出水壶,给他喂了一点。 他的嘴唇十分干,同时也泛着不正常的白色,楚青给他喂得水倒是让他的嘴唇湿润了一些,但是他现在依旧没有意识,似乎水也喝不下去。 楚青喂了半天,都洒在他的衣襟上了。 楚青叹息的休息了一会儿,想着换个姿势会不会好点。 然后她便将他的头抱起来,让他枕在她的臂弯里,然后又继续不厌其烦的给他灌水。 一刻钟过去,楚青惊奇的发现他似乎有了自主吞咽的意识。 楚青大喜,将剩下的小半壶水都给他灌了进去。 水喝完了,楚青看了看馒头,这个应该不太可能会被吃下去,他现在虚弱的很。 “喂,大哥,水喝完了,这馒头喂不下去。”楚青对着火堆旁边的李江喊道。 惹的其他的人贩子都看了过来。 李江明显不耐,“馒头也得喂下去,不然你今天别想吃饭。” 楚青暗暗翻了个白眼。 “那再给一壶水呗?”楚青道,“吃馒头没水会噎着的。” 李江又扔过来一个水壶。 楚青将水壶拿过来,自己先喝了两口,惹的李江在一旁直瞪眼。 “哎!”楚青叹息,现在她是真没办法。 她掰了一小块馒头,硬塞到他嘴里,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又给他灌了点水,然而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楚青真有点焦躁了,她饿了。 她一会儿探探他的鼻息,一会听听他的心跳,就怕人死了。 然后她又顺便摸了他的脉搏,随即,她的神情一凝,渐渐变得严肃。 她是不会医术,但是一个人的内息她还是会感应的。 怪不得他之前和易久朝打的时候厉害的不行,这会儿却跑不了,原来他体内的内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这种状况,他还没走火入魔的死掉,其实都是奇迹,但是仔细感受,楚青能感觉出他的身体有一处经脉不通,似乎是受了重伤。 楚青将手收了回来,细细观察欧阳初,发现他的右边一侧的手臂以一种非正常的姿态摆在那里,貌似是脱臼了。 楚青伸手摸了摸他肩胛骨的位置,确实是脱臼了。 她没有急着给他接好,而是先想了想,然后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用自己的内力为之慢慢调理内息。 既然他还有口气,应该有机会救活,就像是那个差点被她埋了的易久朝一样。 大概调息了半刻钟左右,楚青觉得面前的人手指似乎动了动,楚青大喜,她松了手,拍了拍他的脸,“你醒了吧,能吃东西吗?” 欧阳初只觉得浑身疼痛,而且右侧身子处于一种麻痹之中,让他十分难受。 然而还有一个声音无时无刻的在他的耳边烦他,让他十分烦躁。 他猛地睁眼,眼前的东西没等看清就是一阵晕眩。 “吃吧。”一个声音道,然后易久朝就感觉嘴里被喂了什么,他皱眉想吐出来,可是突然他觉得这个东西似乎很香,他十分想要咽下去。 这就像是一种本能一样,易久朝将嘴里的东西胡乱嚼了几下咽了下去,随后又被人塞了一块到嘴里,他也没抗拒,一口口的吃着。 同时他的眼睛也慢慢恢复的视觉,眼前的一切让他怔了怔。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显英气的女孩子的脸,看起来年岁不大,但是他却感觉有些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然而她的穿着打扮让他皱了皱眉头。 那一头散乱的头发配上脏兮兮的衣服,欧阳初觉得不太能忍受,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极喜欢干净,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他都不碰。 下一刻,欧阳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向楚青的手,或者说是即将喂到他嘴边的馒头。 楚青看着好像突然见了鬼的欧阳初,一脸诧异,“怎么了?吃饱了?” 欧阳初死死抿着唇,没有说话,神色间似乎满是不敢置信。 楚青猜不透他的想法,看了一眼手里最后一口馒头,然后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正好她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了,馒头是她一块块掰下来的,自然是干净的。 可是她刚嚼了几口,突然传来一声“呕!”。 楚青愣了愣,低头看去。 只见欧阳初正趴在地上狂吐,刚才她喂得那点馒头都让他吐了出来。 楚青的脸瞬间就黑了,嘴里那口馒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 第12章 我们合作 第十二章我们合作 夜晚,人贩子的车队除了两个守夜人,都已经休息了。 还在燃烧的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四周显得十分的寂静,偶尔几声虫鸣都格外的响亮。 马车里,楚青靠在一侧闭目休息,她的身旁是欧阳初,另一侧是那个梳小辫的小女孩。 而对面则是那个男孩和衣着整齐的女孩。 此时夜深,他们每个人都闭着眼,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祥和。 可是楚青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而身边的男人应该也是如此,但是谁都没有睁开眼。 突然,楚青觉得身边的男人动了动,然后他的手便伸了过来,抓住了楚青的手。 楚青皱眉,刚想挣脱,但是下一刻,她感受到他的指尖在她的掌心有序的滑动,十分的痒。 楚青稳住心神,去感受他在她的掌心写了什么。 “我们合作。” 四个字,他写了两遍。 他还是穿着之前那件青衣,衣袖和楚青的比起来略显宽大,他将楚青的手藏在自己的袖子里,应该是没有人发现他做了什么。 楚青想了想,也在他手心写道:“你有什么计划。” “你帮我疏通经脉,恢复内力,我救你离开。”欧阳初写道。 楚青想了想,“我怎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他们今日说还有五日就到扬州。” 楚青皱了皱眉,她现在被栓了铁镣铐是走不了,如果被卖到扬州再做打算也不是不行,就是还不清楚到时候还会出什么意外。 如果和欧阳初合作,也有风险,毕竟这个人她不甚了解,到时候帮了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信守承诺。 犹豫了一番,楚青在欧阳初的手心写道:“成交。” 然后,她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内力,让其沿着自己与欧阳初交握的手,慢慢为其梳理经脉。 欧阳初的伤势虽不致命,但是也不轻,他目前右半边的手臂几乎是废掉了,没有任何知觉,右半边身体的经脉处于一种凝滞的状态。 托之前楚青给易久朝逼毒的福,她在秦子玉那里学了一些打通经脉的办法,这时候正好用在欧阳初的身上。 一阵暖流流过,欧阳初只觉得他昏迷之中那种身体的畅快感再次袭来,那时也是楚青为其输送内力,调理内息,半刻不到的功夫就能让他醒来。 此次楚青帮欧阳初整整调理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欧阳初睁开眼,便看到身边楚青累极了的睡颜。 打通经脉极其消耗内力,楚青能撑一晚,极为不易。 欧阳初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顺眼一点了,虽然依旧脏兮兮的,但是欧阳修知道,她应该不是一个会点武功的普通人那么简单。 而他对她似乎有点印象,那么她究竟是谁呢? “轰隆”一声,马车震动,外面传来人贩子吆喝的声音。 “吃完饭收拾一下,上路了!” 然后是马蹄声和马儿的嘶鸣声。 楚青被马车的震动晃醒,她睁开眼看了看周围,依旧是狭小的马车里,昏暗甚至还有些幽冷。 她旁边的小姑娘还在睡着,欧阳初也闭着眼,只有对面的小男孩二人醒了。 这时,车门被打开,然后扔进来几个馒头和一壶水,车门再次被关上。 小男孩捡起一个,先吃了起来,随后小女孩也醒了,她拿了一个顺便给那个穿着好的女孩拿了一个。 楚青将剩下的两个拿过来,她看着旁边似乎还睡着的欧阳初,无奈的用手肘碰了碰他。 “那,吃东西吧。” 欧阳初睁眼,看着面前的馒头,眉头皱得死紧,似乎正在回忆什么不好的事情。 半晌,道:“东西被扔在地上,脏了,没法吃。” 楚青一愣,瞬间明白为什么之前只有她二人的时候,他也不吃的原因了。 “他们都吃了,你不吃就得饿死。”说着,楚青咬了一口自己的馒头。 欧阳初转过脸继续闭目养神,不为所动。 其实他非常饿,昨天楚青硬是喂他吃的那点除了吐出去的,胃里几乎没剩多少。 但是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吃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突然,他的袖子被人扯动,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哥哥,这个给你吃吧,是干净的。” 欧阳初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跃入眼帘。 是之前坐在楚青身边那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着欧阳初的时候十分单纯的样子。 欧阳初低头,看向她的手中。 那是一半被剥了外皮的馒头,虽然不多,但是确实十分干净。 欧阳初看着女孩不语,似乎是愣怔,又似乎冷漠。 楚青看着面前二人的样子,无奈叹息。 她先是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答:“我□□芽。” 然后看着手中没被接受的馒头,眼中闪过失落。 楚青却笑了笑,道:“我叫楚青,他叫欧阳初,他不接受你的馒头,是怕你吃不饱,呐,我这有两个馒头,分给他一个就好了。” 春芽听到楚青说欧阳初不是嫌弃拒绝他,马上脸上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我娘说,得好好吃饭,不然长不高。” 楚青斜睨一眼面无表情的欧阳初,然后道:“你娘说得对,你看他就是不爱吃东西,现在就不怎么高。” 春芽看了欧阳初一眼,“可是……还是挺高的。” 楚青笑着拍了拍春芽的肩膀,没说其他。 倒是旁边传出一声冷哼,“总比某些人要高。” 楚青背着欧阳初撇了撇嘴,将手里另一个完整的馒头剥了皮递给他,道:“这回干净了,吃吧。” 欧阳初依旧皱眉,“还是不行。” 楚青深吸口气,将馒头拿过来,又剥了一层下去,欧阳初才勉强接过来,吃了下去。 随后的三日,倒也太平,除了那个突然对欧阳初献殷勤的衣着整洁的女孩之外,没什么变化。 那个女孩叫蝴蝶,原是大户人家的丫头,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卖给了人贩子,楚青猜测,这也是她瞧不上她们的原因。 这就叫地主家的奴才眼皮子高,觉得楚青她们都是穷的吃不上饭的泥腿子,没见过世面,而楚青还被上了镣铐,让她觉得楚青这样子,简直十分丢人,所以对楚青最不待见。 而欧阳初不一样,他面皮白净,长相俊俏,就算目前是阶下囚的身份,但是身上那种江湖第一公子的气质是无法掩盖的。 这些都吸引着蝴蝶去接近他。 所以第二顿馒头的时候,蝴蝶破天荒的主动的拿了一个馒头。 楚青还以为这姑娘的矫情病好了,可是她却不是自己吃,而是细致的剥了皮,递到了欧阳初的面前。 楚青本来对剥馒头皮喂给欧阳初这件事就有怨念,这时有人主动做了,她倒是乐得清静。 欧阳初看了换个位置自顾自吃着馒头的楚青一眼,随即忽略掉面前拿着馒头一脸期待的蝴蝶,来到楚青面前。 “我的呢?”欧阳初面色不悦的问。 楚青正咬了一口馒头,闻言一愣,看了一眼被忽略掉的蝴蝶,诧异道:“人家不是给你剥了么。” 欧阳初眼神阴郁少许,突然坐在楚青旁边,在她耳边道:“我信不过别人,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在楚青的耳侧,让她一阵不舒服。 楚青捂着耳朵向旁边躲了躲,心中十分无奈。 但是既然她俩是合作关系,她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在蝴蝶那嫉恨的眼神中,为欧阳初亲手制作了剥皮馒头一只。 之后楚青便是白天调息,恢复自己消耗的内力,晚上帮助欧阳初梳理经脉。 她能感觉到,欧阳初通过她的相助,经脉在快速的恢复,他的右手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可以活动了。 第三日夜晚,楚青在帮助欧阳初疏通经脉之时,突然感觉之前那种滞涩感在快速的消失,只用了一个时辰,欧阳初的经脉已通,也就是他之前失去的内力已经回来了。 虽然他的内伤依旧存在,但是有了内力,那么以他的身手,想要制服这些人贩子,毫无问题。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天上的月亮依旧明亮,可是车厢内却昏暗无比。 欧阳初自己调息了一刻,便睁开眼。 然后,他没有看楚青一眼,便一掌震开了车厢的门锁,下了车去。 楚青在调息中睁开眼,看见开了门的车厢,和身边被声音惊醒的春芽等人,道:“别出声,你们在车厢里躲好,不要出来。” 说着,外面已经传来了打斗声。 楚青拖着沉重的铁镣铐,下了车,然后将车门掩好,向着打斗声的方向慢慢走去。 前方不远处,给楚青上镣铐的李江倒在地上,嘴角有大量的鲜血,应该是被内力震伤了内脏。 楚青走过去,先是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人已经死了。 然后楚青便开始在他的身上翻找镣铐的钥匙。 前面的打斗已经快接近尾声,那帮人贩子没有一个是欧阳初的对手。 楚青心里十分着急,她心中有种强烈的危机感,欧阳初其实并不可信。 随着最后一个人倒地的声音,周围瞬间陷入一种恐怖的安静。 楚青额头见汗,手上将李江的腰带解了下来,才在夹层里摸到了一个钱袋。 将钱袋打开,楚青终于摸到了一串钥匙,而远处的脚步声渐渐响起。 稳了稳情绪,楚青拿着钥匙一点一点的开了脚上的镣铐,然后又快速的开了手腕上的镣铐。 “哗啦”一声,镣铐落地。 而一双脚也同时停在了楚青的面前。 第13章 别后悔就好 第十三章别后悔就好 天上的月色十分明亮,周围的一切都能够看的十分清晰。 而面前那把反射着银光的刀刃让楚青的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她缓慢的站起身,抬起头,月光下,一个俊俏熟悉的脸颊跃入楚青的眼帘。 “你这是什么意思?”楚青看着欧阳初问道。 “你在和我装傻?”欧阳初眯着眼睛,神情十分冰冷,和之前在车上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楚青突然笑了,“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欧阳初冷哼,“是你一直护着重伤的易久朝逃离我们的追捕,而在城门之前和农家小院里,我们都打过照面。” 楚青本也是抱着侥幸的心态,没想到欧阳初竟然记起了她。 “那你想如何,别忘了,你之前说过我们合作,我帮你疏通经脉,而你会救我出去。” “没错,我是这么说的,所以我将他们都杀了,算是你我扯平,而现在我需要你跟我走。”欧阳初道。 楚青一愣,随即退后半步,“你这是忘恩负义!” 欧阳初的刀尖儿却向前推了推,“你这么想我不反对,但是你现在要跟我走!” 说着,他收了刀,抬手便抓向楚青。 然而,下一刻,一阵粉色的粉末袭来,欧阳初脸色一变,急忙闪避。 终是吸入一点,他只觉得一阵晕眩,然而再抬头看去,便是楚青奔上马车,逃离而去的背影。 欧阳初脸色极其难看,他抬手封住了自己的几个穴道,想将吸入的迷药暂时镇住,可是也不知道这个迷药是什么成分,竟然功效十分强大,他一时间虽没有昏厥,可是也无法起身行走。 眼看着楚青的马车消失在眼前,欧阳初恨恨的一拳捶在地上。 他是因为之前楚青给春芽介绍他的名字时,想起了楚青的身份。 他并未透漏给楚青自己的姓名,而楚青竟然随口便能说出来,他知道,他们二人必然见过。 而他回忆了一下近期见过的人,慢慢楚青的脸就和另一张男装打扮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可是那时他的内力没有恢复,自然不会暴露自己记起楚青的事实。 而他也渐渐有了想法,在农家小院之时,他便觉得易久朝似乎对那个从房间出来的姑娘不太一样,似是有些在乎,却隐忍着没有表露。 那么这个女孩到底和易久朝是什么关系,就十分值得深思。 欧阳初本打算内力恢复之后,杀掉其他的人,然后将楚青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她对易久朝的价值,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样也让楚青逃跑了,欧阳初十分懊恼。 大约过了一刻钟,欧阳初才用力内将体内的迷药逼出体外。 他看着依旧昏暗的天际,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他没有管那些被杀掉的人贩子,而是牵了一匹他们拴在树上的马,向着楚青逃跑的方向纵马追去。 与此同时,楚青驾着马车一路狂奔,她不知道那从李江钱袋里翻出的迷药能够制住欧阳初多久,所以一刻也不敢耽误。 马车里传出春芽她们的说话声她也顾不上,也不知道过了过久,后面一直没有追来的声音,楚青那根绷着十分紧的弦才敢松了松。 她将马速放慢,看着周围的地形,终于辨别出了一个方向。 向着那个方向驾车走了不久,楚青惊喜的看到了一个渡口。 如果能够坐船到对岸,随便选一条路,那么后面的欧阳初就很难再找到她。 到了渡口,楚青才停下马车。 她顾不得其他,先去码头打听了一番最快一艘船何事出发,得出的答案是一刻钟后,楚青大喜。 这时马车上的春芽等人也都下了车,楚青远远的就看到她们走了过来。 还没到近前,春芽就先几步跑了过来。 “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你救了我们是吗?” 楚青看着一脸稚嫩的春芽,笑了笑,“算不得我救了你们,但是咱们现在逃出了人贩子的掌控,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时蝴蝶她们也到了近前,楚青的话她们也都听到了。 “欧阳公子呢?你为什么把他自己扔下了!”蝴蝶突然看着楚青斥道,“是他救了我们,你却扔下他一人在那,是何居心!” 楚青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心疼你的欧阳公子就自个回去找去,别在这找我的麻烦。” 蝴蝶本就不待见她,楚青也不想和她多做解释。 “这班船就快要开了,我手里有些银子可以带你们渡河,你们是自有打算还是……”楚青再次问道。 “我……我能跟着你吗?”春芽看着楚青,有些怯怯的道,“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看着春芽那渴望的眼神,楚青突然有些心酸,她曾经也是个孤儿,要不是遇见了师父,她也没有亲人。 楚青对着春芽笑了笑,道:“当然可以,姐姐什么都没有,但是愿意护着你。” 然后她看向那个男孩,“你呢?” 男孩的性格更是内向,他直直看着楚青,道:“我……我想去京城……” 楚青点头,“正好顺路,一起吗?” 男孩使劲儿点头,然后破天荒的笑了笑,这一路的马车上,男孩一直都是默默地,几乎没存在感。 这会儿笑了,楚青觉得他笑起来也很是阳光。 “你叫什么名字?”楚青一手扯过男孩的衣袖,一手牵着春芽道。 “刘子墨。”男孩道。 “子墨……”楚青喃喃,“倒是个十分有书香气的名字。” “嗯,我爹特意找村里的老夫子给我起的。”男孩脸上带着一抹自豪道。 楚青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那里,瞪着她的蝴蝶。 “船快开了,走的话就一起,不走我们就先告辞了。”楚青道。 说着,她便带着春芽和子墨转过身,可是下一刻,她的衣袖被人抓住。 楚青转头,一个巴掌突然朝着她的脸上袭来。 蝴蝶心中带着气愤与怨恨,她觉得楚青就是一个卑鄙小人,不仅忘恩负义的撇下欧阳初,刚才还当众给她难堪。 所以这一巴掌,蝴蝶使出了当时在府里当丫鬟时,教训其他不听话的小丫鬟的力气。 眼看着巴掌落下,就要打在楚青的脸上,蝴蝶眼中带着一抹快意。 可是突然,她的手腕被一把抓住,然后她的胳膊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形态被扭在身后。 “啊!”蝴蝶疼的大喊。 引得周围坐船的众人纷纷观看。 “疼么?”楚青扭着蝴蝶的手淡淡问道,随即手上再次使力。 蝴蝶又是一声痛呼,眼泪随即也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你放开我!” 楚青再次使力。 “呜……”蝴蝶脸上已经眼泪鼻涕一把了,她觉得自己的手已经要断了。 突然,她胳膊上的力道一松,蝴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然后她的腿便是一软,坐倒在地上。 楚青没想拿蝴蝶怎么样,不过就是给她个教训。 所以放了她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惊讶的春芽和子墨向着船舱走去。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的蝴蝶正一手捂着胳膊,面对这众人的指指点点,眼神愤恨的盯着她离去的身影。 …… 小船渐渐起航,慢慢的在远处的水面上剩下一个残影,一骥快马才疾驰而来。 欧阳初在渡口在勒住马蹄,翻身下马,他急走几步,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船影,脸上的神色依旧阴郁。 到底还是晚来一步,让楚青给逃了。 “公子。”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欧阳初转过身,看向来人。 “你怎么在这?” 蝴蝶看着一脸阴沉的欧阳初,心中还是有几分害怕的,但是她对这个相貌俊朗的郎君本就心中倾慕,所以还是大着胆子道:“她们半个时辰前就已经上船了,我是担心公子,才决定留下来确定公子的安危。” 说着,蝴蝶抬头望向欧阳初,她眼神中盛满了情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这样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欧阳初自然不傻,但是以他的身份,江湖上倾慕他的女子太多,他也从未在意过。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他父亲手中的地位和权利,其他的对他来说,意义似乎都不大。 “我的安危与你无关。”欧阳初淡淡道,随即牵马就要离开。 蝴蝶心中一惊,欧阳初要是把她撇下独自离去,她身无分文,还不定是个什么下场。 想着,蝴蝶急走几步,挡在欧阳初面前,“公子且留步,我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哦?”欧阳初看着蝴蝶不语,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公子……可否带我一起走,我已经无家可归,还望公子能够收留。”蝴蝶急忙道,可是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欧阳初眼中闪过不悦。 她急忙解释,“我没有要挟公子的意思,只是独自一人,望公子垂怜,她们去了京城,那楚青似乎是京城人氏。” 欧阳初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沉思。 蝴蝶看着欧阳初的样子,不敢打扰。 半晌,欧阳初道:“你真愿意跟我一起走?” 蝴蝶心中一喜,赶紧道:“做牛做马,愿追随公子。” 欧阳初笑了笑,“那好,你别后悔就好。” 说着抬腿上马,随即将蝴蝶的腰一揽,带到马上,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第14章 别哭鼻子 无极教地处偏北,虽然被武林称为邪教,但是行事从来亦正亦邪。 老教主叫易峰,他在世之时,无极教还不成气候,老教主本身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他就是一个武痴,师承名门正派。 但是由于一些原因,师门称他背叛师门,盗取师门秘籍,曾派人一路追杀,但是易峰天赋非常,半路上真将那本秘籍参透了,然后几乎是大杀四方。 师门忌惮易峰的实力,不敢再派人送死,但是发动了一些武林门派,一起追杀他。 易峰也不傻,他被师门追杀了两年,这一路也结识了不少武林同道,有志同道合的,还有过命交情的。 易峰又身手一流,他想着你们合起来杀我,我还找人揍你们呢,老子认识的人也不少。 这就是拼人脉的时候了。 易峰振臂一呼,自立门派,顿时那些江湖朋友有人的就捧个人场,没人的就捧个钱场。 就这样,无极教建立起来了。 再说无极教建立之初,实力很是一般,除了易峰这个杀神,其他人几乎都是炮灰级别。 但是好在人不少,易峰也不藏私,将自己这些年所学算是倾囊相授,可是众人资质长短不一,在武道一途更进一层楼的很少。 但也算是有能拿得出手的了。 这实力一提升,那些帮忙的门派都歇火了,他们也就是个帮忙的,没必要为了人家的事牺牲自己的人。 而帮忙的歇火了,易峰的师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 无极教就这样生存了下来。 后老教主在外游历之时带回了易久朝,将他收为义子,悉心教导。 易久朝的资质也是极好的,甚至有超过老教主的势头,这让老教主十分欣慰。 但是易久朝却和老教主的性子不同,他生性冷酷,及有野心,在老教主还在世之时,他便主张将无极教发扬光大。 老教主年轻时受名门正派教导,自然对正邪有十分明确的划分,而易久朝刚好相反,他从小就在魔教生活,却从不觉得魔教和名门正派有什么差别。 老教主持教保守,不愿张扬。而易久朝怀着称霸武林的宏愿。 老教主去后,易久朝果真将魔教极力扩大,果然树大招风,引来了名门正派的围剿。 易久朝虽然聪慧异常,精于算计,但是他算漏了一点。 人心。 此次遇险,易久朝就是被教中亲信所设计,险些丧命。 所以回教之后,易久朝力挽狂澜,夺回了教主大权,但是那背叛之人已经逃之夭夭。 易久朝虽然遗憾没抓住此人,但是也没有将精力过多的放在这件事情上。 他还要整顿教务,以免给那些有心人可乘之机。 无极教的偏殿之中,易久朝正坐在案前查看教中账本。 那叛教之人在他遇险这段期间,将教中的银钱洗劫一空,易久朝此时所要面对的便是一个空壳子。 这时敲门声响起,“属下秦子玉拜见教主。” “进来。”易久朝应道。 秦子玉推门而进,他此番一身青袍上沾着点点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走到案前,拱手道:“禀告教主,虽然钱库已经空了,但是您之前让准备的地库里面的银钱一分没少,粮仓里面的粮也都在,够咱们全教上下食用三月有余。” 易久朝点点头,“好,冯欢的家眷可抓回来了?” “一个不漏,都被李霄逮回来了。”秦子玉说着一脸的痛快之色。 这冯欢就是那叛教之人,他仗着是跟随易峰的元老,对易久朝诸多不满,后又联合武林教主击杀易久朝,简直罪大恶极。 “教主简直是英明,不仅提前留出了教中的用度,没让那老贼动了我教根本,还预测出那老贼家眷的行踪,简直就是神机妙算啊!” 易久朝淡淡看秦子玉一眼,“行了,别拍马屁,冯欢带走的银钱不少,教中根基虽没动,但是也需要缓一阵子,你让绝命楼近期多接点任务,挑钱多的接。” “是。”秦子玉道。 绝命楼是无极教的杀手组织,专门接一些暗杀的任务,实力强横,凡是绝命楼接的任务,就没有失败的案例,相对应的,报酬不低。 这也是无极教的一项主要收入来源。 易久朝交代完,又看了几眼账本,抬起头,发现秦子玉还在,似乎还有点吞吞吐吐欲说还羞的样子。 “还有何事?”易久朝问道。 秦子玉犹豫了一下,道:“有楚姑娘的消息了。” 易久朝瞳孔蓦地放大,但是面上还是维持着淡淡的神情,“说。” 一个字,言简意赅,似乎还透着一丝急切。 秦子玉急忙道:“我们的人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发现楚姑娘的行踪,她不是独自一人,而是身边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男孩一女孩,看方向,正向着京城而去。” “她……可有受伤?”易久朝缓缓的问道。 “据我们的人说,看楚姑娘的行动,似没有伤在身,但是也不好说,毕竟不可能近身查看,不知是否有内伤存在。”秦子玉身为一个神医,自然对所有人的健康都保持着一定的怀疑态度。 易久朝听着秦子玉的“但是”,心里边就不太舒服。 他皱着眉愣了会儿神,手无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一个荷包,半晌,道:“先让人盯着,还有让人去查查她师父的生辰可是要到了,具体是哪天,回来报告与我。” “是。”秦子玉应道。 这回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出了偏殿。 他虽然不知道之前他们教主和那个楚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们教主这次好像真的对女人上心了。 这事儿现在和李霄那个大老粗说,估计他都不带信的。 秦子玉想着,觉得还是得去找李霄八卦一下。 易久朝独自坐在殿中,许久,他的目光都无法凝聚在眼前的账本上。 他的脑中此时在细细的摩擦两个字,“楚青”。 他觉得他好似太久没有见到她了,以至于现在在心里念起这两个字,都有点不舍得意味。 这样的感觉很新奇,这应该就叫做思念吧。 易久朝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楚青,我们还会再见的…… …… 日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京城的城门口,楚青左手一个春芽,右手一个子墨站在那里,整个人的心情都舒畅了。 她可真是不容易,靠着之前在人贩子腰带里搜出的那点银子,带着这两个半大孩子,一路风餐露宿的,终于是回来了。 她此时的心情不能再好,就快要见到师父和师兄了,她这么久没回来,他们估计该担心了。 想着,楚青带着春芽二人向着城内而去。 可是没走几步,楚青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公差服的女子,个子挺高,浓眉大眼,和楚青这种英气的女子比起来,显得更加的有男子气概。 楚青暗道一声倒霉,怎么就遇到她了。 她现在一身打扮和叫花子没两样,被这个赵英绮看到了,不得笑掉大牙。 想着,楚青就打算站到一边躲一躲。 可是她忘了手里边还牵着两个会说话的,她这边刚一改变路线,春芽就道:“姐,咱们这是去哪呀?” 楚青一愣,赶紧“嘘”了一声,示意春芽不要说话。 春芽懂事的点点头,可是子墨却欲言又止的拽了拽她的袖子。 “姐……” “嘘!”楚青又给子墨示意了一下。 “楚青!”一个声音突兀的从身后响起,楚青无奈的撇了撇嘴,还是没躲过去。 她转过身,便看到赵英绮正站在她的身后,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哎呦喂!还真是你,你这是……”赵英绮是个大嗓门,她这一张口,旁边的过路的都抻着脖子的看过来。 “你这是穷成什么样儿了,当乞丐去了吧,哎呦喂!瞅瞅,你这一身什么味儿啊!还带两个小的,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哈……” 赵英绮边说,边围着楚青转圈圈打量。 “喂!差不多了哈,编排我能让你开心怎么着……”楚青皱了皱眉,“我这是外出办公,你少在这碍事儿。” 说着楚青带着春芽和子墨就要离开。 她和这个赵英绮一向是死对头,她跟着她师父在城西的衙门当差,而赵英绮在城东当差,她俩的恩怨也是曾经因为一个案子而结下的。 虽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是二人就是不对付,这件事凡是京里的捕头,基本都知道。 楚青急着回去见师父,自然不愿意和赵英绮浪费时间。 赵英绮这回也没有多做纠缠,就是在楚青转身之时,她在她的身后喊道:“你家应该快有喜事了,你回去可别哭鼻子啊!” 喜事儿…… 楚青的脚步就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赵英绮道:“我师父的寿辰,我哭什么?” 赵英绮却突然笑的有些幸灾乐祸,“你回去就知道了呗!” 楚青眯眼看着赵英绮那欠揍的样子,如果要是在平时,她真就去揍她一顿出出气,可是这会儿,她还真是好奇赵英绮说的那件能让她哭鼻子的事儿。 第15章 喜欢的人 第十五章喜欢的人 京城城西的一处小院落门前,楚青带着春芽和子墨缓缓走来。 这就是楚青和师父、师兄的住处。 楚青的师父楚文山是城西衙门的总捕头,为人豪爽正直,颇得属下的拥护。 而楚青的师兄楚祁是楚文山的亲儿子,楚青是收养的,平时虽然叫师父,但是楚青和楚家父子的感情亲如一家人,从不分彼此。 在外漂泊了这么久,楚青对这个家甚是想念,之前办案子都没有离家这么长时间的时候。 想着,楚青便上前一步打算开门,可是当她看到门上的锁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衙门不是公休日,这时辰,师父和师兄应该在衙门办公。 而她身上的钥匙早就没影了,这门是打不开了。 楚青叹息一声,对着眼巴巴看着她的春芽和子墨道:“家里没人,咱们在门口等一会儿吧,看天色,再有一个时辰他们就该回来了,你们别着急。” “姐……”春芽看着楚青的脸,认真的道:“我们不着急,你也别着急啊。” 楚青愣了愣,摸了摸脸,“这么明显么?” 子墨在一边点头,“可明显了。” 楚青有点无语。 三个人就这样在门口找了块石头坐下,等着楚家父子回来。 太阳渐渐西落,就在楚青等的快昏昏欲睡之时,一阵说笑声远远传来。 楚青顿时精神了起来,侧耳细听,听着脚步声是三个人,而说笑声里是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师兄楚祁,另一个应该是年纪不大的女子…… 这厢判断着,三个人影渐渐跃入楚青的眼帘。 打头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四十岁上下,唇上蓄着短须,眼睛却炯炯有神,一身暗红色配黑纹的衙门行头,更衬着他不怒自威的气势。 楚青见到男子,当即站起身来,唤了一声“师父”。 楚文山看着自己这个多日不见的女徒弟,眼中渐渐染上慈色,“青儿,回来怎么不进屋。” 楚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钥匙丢了。” “粗心大意。”楚文山淡淡斥了一句,但是语气中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楚青也知道楚文山疼爱自己,所以眼中都是笑意。 “这位就是……楚家姐姐了吧。”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 楚青看了过去,是一个穿着衙门捕快衣服的女子,楚青之前并未见过此人。 女子长得不高,而且身体十分瘦小,长得倒是不错,是那种娇花一般的长相,说起话来,也似乎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是了,她就是我师妹,你俩之前没见过,我给你们俩引荐一下吧。”说话的是楚祁,他虽然是楚文山的亲生儿子,但是二人长得并不相像。 楚文山是那种高高壮壮的汉子,站在哪里都有一种威严的感觉,而楚祁却偏瘦一些,面皮也偏白,眉目温和,很俊朗,倒像是个书生一般。 “青儿,她是我爹旧友家的女儿,名唤李秀儿,现在也在咱们衙门当差,刚来不久,你以后多照顾她一些。”楚祁看着楚青,介绍道。 然后又转过头,对着李秀儿道:“青儿是我的师妹,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了,你现在住的那间屋子就是她的,你们俩以后可以姐妹相伴了。” “是么,可是楚姐姐为什么这样回来了,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李秀儿从见到楚青开始,眼神似乎就没看过她,此时说的话,也是她拽着楚祁的袖子,撒娇似的对着他说的。 见到李秀儿这般,楚青本来不错的心情慢慢沉了下来。 这个李秀儿还真是让她一点好感也无啊,而且刚才师兄好像说她住了她的屋子,那她现在住哪里。 想着,楚青有些不悦的皱起眉。 “青儿,他们是……”这时,楚文山看着楚青身旁的春芽和子墨,开口道。 楚青这才想起来还没说他俩的事儿,“这是我这次在路上救得孩子,他们无家可归,所以……” “祁哥哥,家里好像没有地方住了。”李秀儿还是看着楚祁,一脸单纯的道。 “呃……”听到李秀儿的话,楚祁似乎也有些苦恼。 楚家确实不大,也不富裕,不然楚青当初也不会冒险想要拿易久朝这个大魔头换银子。 “李姑娘家住何方,不知道要借住多久呢?我们楚家确实地方不大,如果你不在这里,子墨和师兄一个房间,我和春芽一个房间,还是够住的。”楚青突然开口。 她淡淡的看着李秀儿,脸色没有一丝不悦,但是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李秀儿这样儿的主儿楚青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虽然是师父旧友家的女儿,但是这样的教养,楚青也不会一味地隐忍。 李秀儿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放在眼中,楚青也不稀罕,但是现在她带着春芽和子墨回来,就是为了可以有片瓦可以遮身。 李秀儿一个刚刚来楚家的人,竟然就开始挑拨起来,楚青哪能容她兴风作浪。 “你!你是在赶我走吗!”李秀儿听着楚青的话,立即娇哼一声,眼泪在眼中打转。 她转过头,看向楚祁,道:“祁哥哥,我……我不想走,呜呜……” 说着,便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楚祁是温和性子,一向待人宽容,脑中也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一看到李秀儿哭了,楚祁赶紧安慰,“青儿不是那个意思,她也是刚回来,不知道你会在这常住……” “青儿,还不和秀儿解释清楚。”楚祁安慰了李秀儿,转过头便对楚青道。 楚青当下愣了愣,心中就有那么点酸楚。 李秀儿和她无关,所以对她的态度怎么样,她都不在乎,因为是陌生人。 可是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师兄这时候因为这样的人让她解释,她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不少委屈。 楚青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李秀儿还在哭,楚祁无奈,又要张口说楚青几句。 突然,一个声音道:“行了,青儿刚回来,肯定饿了,先进屋吃点东西再说吧。” 楚青抬头看去,楚文山正看着她,笑了笑,“青儿这么久都没回来,今天晚饭师父给你烙饼吃,你给我打下手别偷懒。” 说着,楚文山拿钥匙开了门,当先一步走进了院子。 楚青愣愣的看着楚文山的背影,眼眶渐渐红了,她赶紧低下头,偷偷抹了抹眼角,然后牵着春芽和子墨道:“来,快进来,我师父的手艺可好了,你俩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说着,楚青带着两个小的欢快的跑进门去。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楚祁看着自己的老爹和师妹都进去了,对着李秀儿哄道:“好了,别哭了,外面凉,咱们先进去吧。” 李秀儿低着头,暗暗咬牙。 她就是讨厌楚青,从知道她住的那间屋子是她的之后,知道她和楚祁从小一起长大之时,她就讨厌她。 她喜欢楚祁,楚祁就是她的,就算是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她一样能凭本事抢过来。 想着,李秀儿觉得一开始也不好太过,就顺从的跟着楚祁进了门。 傍晚时分,天空中的月亮十分明亮,楚家的堂屋里,一张桌子上坐了四个人。 “你师兄她俩呢?”楚文山看着桌子上除他之外的一大两小问道。 “李姑娘不舒服,让师兄端了饭菜过去陪她在屋里吃。”楚青咬了一口饼,随意的答道。 楚文山怔了怔,半晌才道:“你师兄长大了,是该找个姑娘了。” 说着,楚文山看着楚青,有些打量的意味。 楚青吃得正香,被楚文山这么打量,奇怪的道:“师父,你看什么?” 楚文山收回目光,咳了咳。 半晌,有些试探的问道:“你别怪师父多事,你……是不是对你师兄有意……” 楚青眨眨眼,还真细细思考了这个问题。 她虽然是从小和师兄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也觉得他那张脸挺俊的。 但是吧…… 自从见了易久朝的脸之后,她这回回来,看着她师兄维护那个李秀儿的样子之后,她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喜欢。 特别的是他哄李秀儿的时候,她真的是有点嫌弃的。 水灵灵的一个师兄,就这么被猪给拱了…… 想到这,楚青赶紧坚定的摇头,“师父,我觉得师兄挺好的,但是我一直把他当哥哥。” 楚文山听楚青这么答,就笑了笑,似是舒了口气,“我还想着把我这个臭儿子留给你呢,现在出来个程咬金,我这心里还挺愧疚,没给我家青儿看住,现在听你说不喜欢,行,师父这心里边也敞亮了。” 说着,楚文山竟然有几分舒畅的大口吃起了饼来。 但是这话说的楚青又有点鼻子发酸,泪眼汪汪的,师父对她太好了,比对自己的亲儿子都好,她真是太幸福了。 “姐姐有喜欢的人。”突然,在一旁吃饼的春芽张口道。 楚青一愣,看过去,“小春芽,别瞎说哦。” 楚文山也停下了吃饼的动作,他瞪了楚青一眼,然后夹了一块肉放到春芽的碗里,道:“小娃娃,说说看,你青儿姐姐喜欢的人是谁啊?” 第16章 谁教训谁 第十六章谁教训谁 春芽将碗里的肉吃掉,才慢吞吞的开口,“是马车里的欧阳哥哥。” “欧阳……”楚文山转过头看向楚青,“他是谁?家住哪里?多大年纪?长得怎么样?是否婚配?” “呃……”楚青一脸尴尬,话说,春芽开口之前她自己都好奇自己喜欢谁,但是在春芽那里听到欧阳初,她还是挺无奈的。 楚青也夹了块肉放到春芽碗里,道:“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喜欢他的。” 春芽臊眉耷眼的又一口吃掉肉,道:“你就是喜欢他,你俩偷偷拉手我都看见了……” 楚青:“……你怎么看到的?” 貌似他俩还真的拉手了,但那是她给他疗伤呢,一看春芽就是误会了。 “我就是看到了,你俩在袖子里拉的手,一拉拉一晚上……”春芽对于楚青的质疑十分有耐心解释。 “哎……好了……我那是帮他疗伤……”楚青急忙打断春芽的话,这要是让她再说下去,她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青儿!”楚文山突然喝了一声。 “哎!”楚青一看楚文山板起来的脸色,急忙低着头回话。 “怎么在小孩子面前做这种事,多不好。”楚文山有些愿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找时间把人带来给师父看看,师父给你把把关,哎!这么大了,还不让师父省心。” 说着,楚文山放下筷子,“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楚青等着楚文山走了出去,才无奈叹口气,师父这是误会了。 欧阳初可不是良善之辈,她和他现在如果见面,就凭她救了易久朝这事儿,欧阳初估计还是不会放过她。 吃完了饭,楚青便犯了难,家里面一共就三间屋子,一间她师父在住,之前另外两间是她和师兄一人一间。 可是这回多了李秀儿和春芽子墨,住起来就有点麻烦。 想着,楚青先去找了楚祁。 刚好楚祁在自己的屋里,看到楚青带着子墨来了,道:“今晚就让他住这里吧,我的床不小,睡两个人足够了。” 楚青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楚祁先开了口,楚青对他之前维护李秀儿的那点怨念顿时荡然无存。 楚祁就是个老好人的性子,楚青打小就知道,所以这个师兄其实还是没变的。 “那就麻烦师兄了,今天也是太晚了,我明天把柴房收拾出来,整理一下,也能住人。” “和师兄还这么客气,可是生师兄的气了?”楚祁微笑的看着楚青,脸上还带着点揶揄。 “怎么会?倒是师兄这是有了心上人了,师妹该恭喜才对。”楚青笑着眨眼。 “你这丫头,师兄不过是看她独自一人,自然多照拂一些。”楚祁道。 “行啦,就别掩饰了,你脸都红了。”楚青撇嘴。 楚祁一愣,干咳一声,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有么?” 楚青点头,“现在就有了。” 楚祁这才知道楚青在逗他玩,不过也不生气,只是无奈的看着她,“你这丫头。” 随即想起什么,道:“对了,今晚你和这小丫头怎么睡,你屋子里的床最多能睡两个人,可是还有秀儿……” “这个我想好了,春芽和李秀儿睡床,我在地上打个地铺就行,反正我和师父出外办案,有些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打地铺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楚青随口道。 顿了顿,她将楚祁拉到一边,又小声道:“我带着他俩回来确实给家里添了麻烦……” 看楚祁皱了眉头,想要说什么,楚青摆了摆手,接着道:“知道你和师父仁厚不会怪我,但是咱家确实不富裕,我这边手头还有点银子,以后家里的米粮我包了……” “说什么浑话!”楚祁楚然喝了一声,吓了楚青一跳。 “师兄……” “家里面哪里差了两个孩子的口粮,你把我和爹当外人了不成,再如此说,我就去和爹爹说,看他怎么训斥你!”说这话的时候,楚祁的脸色很严肃,明显是有点生气了。 楚青只好按下话头不提,嬉皮笑脸的道:“好啦,我说错了,师兄可别告诉师父啊!哎呀,有点困了,我先回去睡了哈,师兄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楚青打了个哈欠,叮嘱子墨在这休息之后,就离开了。 楚青知道可能这话说的不太对,但是春芽和子墨既然是她收留的,她就得负起全部责任来。 楚家小院的西侧的一间房外,楚青带着春芽站在门前,刚想推门而入,但是想到如今李秀儿住在里面,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李秀儿的声音。 “我,楚青。”楚青答。 半晌,门从里面打开,李秀儿站在门前,先是上下打量了楚青一眼,看见她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换了干净的衣服,而她身后的春芽虽然穿的楚青明显大一号的衣服,但也是干干净净的,才将门拉开,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回去。 “姐。”春芽拽了拽楚青的手,小声道:“她是不是不喜欢春芽……” 楚青低头看着春芽那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知道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刚来楚家,难免对这里的一切事情都很敏感。 楚青笑了笑,道:“没事,有姐在呢,这是姐的房间,你在这随意一些就行。” 楚青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足够李秀儿听得清清楚楚。 她正坐在楚青的床上看书,听得楚青这话,突然嗤笑一声,“破屋子一间,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楚青进得门来,将随手门一关,咣当一声,道:“屋子虽然破,有些人还非得住这里,小春芽,你说这人脸皮得多厚。” “啪!”的一声,李秀儿将书摔在床上,尖着嗓子道:“你说谁脸皮厚!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我李家在江南富甲一方,柴房都比你这破屋子宽敞,你以为我稀罕!” “不稀罕你别住啊。”楚青一边摸了摸春芽的头发,安抚她,一边淡淡道。 “你!”李秀儿气极。 她平时在家就是个娇惯的性子,还从没有人当面这么不给脸的时候,顿时,她的心头涌上了一种叫做屈辱感的东西。 楚青并不想和李秀儿争执,但是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还回去,也不是她楚青的性格。 这会儿看李秀儿气的说不出话,楚青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就想着赶紧睡这一晚上,明天就把柴房收拾出来,自己和春芽住进去。 并不是楚青度量大,心善的将自己的房间让给李秀儿,而是因为楚祁。 别人楚青可以不顾,但是楚祁喜欢的人,楚青觉得自己还是给点面子吧,省的扰得家里不得安宁,给师父添麻烦。 这么想着,楚青便让春芽坐在凳子上,自己去柜子里拿一床被褥出来,铺在地上。 可是她这边刚打开柜子的门,身后突然传来春芽的尖叫声,“姐!小心!” 楚青耳朵微动,余光便看到一个东西向自己袭来。 楚青猛的闪身,“啪!”的一声,一条鞭子抽在柜子上,顿时,暗棕色的柜子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印痕。 楚青转身,便看到李秀儿手中握着一条鞭子向着她再次抽来。 楚青眯眼,随即几个闪躲,和李秀儿过了几招。 “你这是要和我打架?”楚青问道。 “哼!我这是教训你!”李秀儿手上不停,喝道。 楚青冷哼一声,“那就看看是谁教训谁吧!” 随即也不再相让,攻了上去。 李秀儿的父亲虽然是个商人,但同时也是个练家子,所以从小就给李秀儿请了师父教导她的功夫。 但是李秀儿却怕苦,练功从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这么多年下来,手底下也有点底子,对付一些小毛贼还可以。 但是遇上楚青,她就完全不够看了。 只用了几招,李秀儿的鞭子就被楚青夺了过来,李秀儿心下大惊,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想要夺门而逃。 可是楚青哪里那么容易放过她,她足尖一点,便来到李秀儿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随即抬手几下就将李秀儿双手反剪在身后,抬脚一踢她的腿弯,李秀儿就毫无抵抗力的跪在了地上。 楚青手上再用力一按,李秀儿“啊”的一声,被面朝下的按在了地上。 “啊啊啊!”李秀儿大喊,“你放开我!” “我不放,你待怎样?”说着,楚青将李秀儿又往地下按了按。 “住我的屋子还拿鞭子抽我,你还真厉害!信不信我让你吃土。”楚青一边说,一边将另一只手按在李秀儿的头上,但是没有使力,不过就是吓唬吓唬她。 “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呜呜……”李秀儿感受到脑后的那只手,吓得一边咒骂一边哭了起来。 “嘿!还敢骂人!”楚青说着,终究没有按她的脑袋,而是抬起手,弹了李秀儿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儿”。 “啊!祁哥哥救命啊!呜呜……”李秀儿哭的更厉害了。 楚青被她哭的有点头疼,刚想抬手放开她,突然,一个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接着,门被推开。 楚祁站在门前,看到屋内的情景,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楚青!你在干什么!” 第17章 缺钱 第十七章缺钱 “我……”楚青赶紧松了手,硬着头皮道:“我在和她闹着玩。” 看着楚祁焦急的走过来,楚青赶紧让开了地方。 此时地上,李秀儿看着楚祁来了,哭的更大声更委屈起来,“祁哥哥……她欺负我……” 楚祁看着李秀儿那趴在地上可怜的模样,心里面十分心疼,他小心的将她扶起来,道:“没事了,青儿和你闹着玩,你伤着没有……” “她才不是闹着玩!她是不想让我住在这里,想赶我走,所以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欺负我……”李秀儿一刻不停的告着状。 楚祁急忙安抚,“等下我会训斥她的,楚青……” 楚祁转头,刚想说什么,可是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楚青的人影了。 再看那敞开的房门,楚祁叹了口气,楚青这是跑了,连带着春芽那个小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屋子里了。 …… 此时楚青正带着春芽和子墨来到楚文山门前。 她看着师父房间里的灯已经灭了,想着师父这个时间应该是睡了,她这个时候打扰应该不太好。 犹豫了一番,楚青叹口气,道:“走吧,明天我再和师父说吧。” 说着,楚青带着春芽和子墨就要离去。 可是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开门的“吱嘎”声。 “青儿。” 楚青一愣,转过头看,便看到楚文山肩上披着一件衣服站在门口看着她。 “这么晚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楚文山问道。 楚青想了想,急走两步来到楚文山面前,道:“师父,我……我打算带着他们两个出去住。” 话音落下,楚青觉得楚文山的身体好似僵了僵。 楚青心里面也慢慢被酸涩侵占。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离开师父和师兄,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她不出去住,恐怕楚家这个小院难得安宁。 经过今天晚上这一遭,她和李秀儿再难和平相处,她不想师父因为此事为难,再说还有春芽和子墨,这些都是需要考虑到的。 “那李秀儿又找你麻烦了吧。”半晌,楚文山才道,“哎,我受托友人,需要在京内照拂于她,我的青儿却因此受了委屈,师父……” 楚文山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楚青却猛的眨了下眼睛,将眼里涌上来的泪水憋了回去。 “师父,是青儿给您惹了麻烦……” “行啦,去吧,再晚客栈就关门了。”楚文山说着,拿出了一个东西塞到楚青手中,然后摆摆手,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中。 楚青愣愣的看着手心里的钱袋子,一时间百感交集。 最终,她对着楚文山的房门拜了拜,道:“师父,我明儿回来蹭饭,您记得给我留副碗筷。” 然后,楚青抹了一把脸,将手心里的冰凉藏在身后,带着春芽和子墨离开了楚家。 这一晚,楚青三个人挤在客栈的一张床上睡的。 第二天一大早,楚青就出去找了一个空置下来的小院子,将春芽和子墨安置了进去,还为他们买了早饭。 而她自己则没顾上吃一口,就去了衙门点卯。 恰巧,一进大门,就看到楚祁和李秀儿站在一旁有说有笑的。 楚青顿时尴尬了一瞬。 但是既然遇到了,楚青只能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师兄。”楚青道。 “嗯。”楚祁点点头,面上的神色淡淡的。 楚青知道他昨天肯定是生自己的气了,但是她觉得自己没错,不用热脸贴过去,所以也点点头,与他俩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路过他们身边之时,她看到李秀儿看她的眼神,像是得胜者炫耀一般,得意的很。 楚青淡淡的看她一眼,不置一词。 在衙门消了假,楚青便和平时一样,两个人一组的在城西一片巡视。 楚青也有个搭档,叫刘瑜,长相平凡,二十多岁,已经娶妻生子。 楚青比他小,平时就管他叫刘哥,这刘瑜是个老实人,平时待楚青也不错,所以二人一组相安无事。 可是眼看着快到中午换班,楚青也刚好巡视到城东和城西的边界线。 突然,她就看到赵英绮正带着几个人向她的方向而来。 楚青一愣,随即走过去,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过界了吧。”楚青道。 赵英绮由于跑的太快,差点没刹住闸,她看到楚青当着她,明显十分不悦。 “别挡路,我又要事要办,快躲开!”赵英绮着急的道。 楚青看她一眼,愣是纹丝不动。 “哎呦喂!啥事儿啊?”楚青学着她的语调道。 “关你何事?耽误了老娘升官发财的大事,老娘饶不了你!”赵英绮愤怒的道。 说着,就要绕过楚青而去。 楚青看她那着急的样子,脚上一动,又拦住了她。 “你!”赵英绮看着楚青这就是不让的架势,眼睛里急的都快冒火了。 “楚青,你到底想怎么样!”赵英绮吼道。 楚青掏了掏耳朵,道:“告诉我什么事儿,就放你过去。” 赵英绮握着佩刀的手紧了紧,然后又松了开。 “行,我告诉你。”赵英绮咬着牙道。 …… 城西的一处酒楼上,一个白玉束冠的英俊男子站在窗口,看着酒楼下那一片茂密的树丛,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他转过头,看着屋内悠然喝茶的另一个男人,道:“你这东西掉了,怎么都不着急的。” 喝茶男子也十分俊俏,但是他的俊却和其他人不同,他的脸偏阴柔,甚至带着一点女性化的美感,让人看了十分难忘。 “明德,东西就从那掉下去,早晚会找到,也不急在这一时一刻。”阴柔男子一边说,一边倒了杯茶,递给窗前的男子。 “得,还是我不够定力,你这御赐的宝玉掉了都和没事儿人一样,我这个外人却在这瞎着急。” 说着,李明德接过阴柔男子的茶杯,细细喝了一口,半晌,才抿抿嘴,道:“二皇子殿下的手艺就是高明,这茶水在你的手底下过一遍,简直就和琼浆玉液一般。” “啧,还是你会说话,要是你爹在这,八成又该说我不务正业。”二皇子说着,自己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这边说着,似是十分平静。 而楼下那一片树荫底下,一群人正在一寸一寸的翻找着每一片土地。 这其中就包括刚来的楚青和赵英绮。 虽然赵英绮百般不愿意,但是为了不耽误这个潜在的大功劳,还是告诉了楚青实情。 原来在城西的一家酒楼上,有位大人物掉了一块非常贵重的玉佩,而那酒楼下面刚好是一片茂密的树丛,所以这玉佩掉下去就没影了。 一开始只是那位大人物的护卫在找,可是半天没找着,然后便向城西衙门借了人,来帮忙找。 而楚青不在衙门,自然不知道这事儿。 赵英绮却是个消息灵通的,她一听到风声,就带着人一刻不停的赶来了。 东西虽然掉在了城西,但是没道理城东的人就不能帮着找啊。 这就是比看谁眼睛好使的时候,谁能找到,指定好处不少。 抱着这个想法,赵英绮混在一群护卫和城西衙门的人里面,眼睛都不眨的,恨不得趴在地上,在树下的草丛里一点点摸索。 形象都不要了。 看的楚青嘴角直抽抽。 楚青自然也是来凑热闹的,万一她找到了,那位大人物赏点银子,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毕竟她师父的生日礼物还没着落呢。 她现在缺的就是钱。 想着,楚青也开始找了起来,过程中也看到了她师兄楚祁和李秀儿,楚青不想和他们碰面,就换了个方向。 可是找了半天,楚青却有了个疑惑。 这么多人找了这么长时间,按理说就是个金豆子也该找到了,更何况是那么大一块玉佩。 那现在依旧找不到,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这东西早就被人捡走了。 第二个,这东西根本不在地上,而是在…… 楚青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几乎遮蔽了阳光的树荫。 楚青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没有继续再寻找,而是先退出了树荫,看了一眼那掉了玉佩的窗口。 然后估计了一下东西掉下来时的大致位置,应该是靠着窗口处的那几棵树,楚青心里有了底。 她从新回到了树荫底下,找到了她刚才预计玉佩会掉落的位置,然后运起内力,足尖一点向上跃去。 很轻松的,楚青就落在了一棵树杈上。 她站在那棵树杈上仔细的望了望,发现并没有玉佩的踪迹。 楚青在她估计的那几棵树上仔细的寻找了一遍,可是还是没有。 皱了皱眉,楚青有些疑惑,难道是她想错了,那东西被人捡走了不成? 想着,楚青便有些没有目的四下打量。 这时,也有人发现了楚青的动作,他们也想到了楚青所想,所以有几个人已经跃上了树枝,开始寻找起来。 “喂!你说这玉佩掉在树上了?”突然,一个声音在楚青背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楚青转头,便看到赵英绮站在她身后的树枝上做思考状。 “唔!有可能。”楚青点点头。 “那还等啥,快找啊!找到了老娘就发财了。”说着,赵英绮便一蹬树枝,上蹿下跳的开始寻找。 惊的树上一阵鸟鸣。 楚青无奈,原本想讽刺赵英绮的轻功几句,但是听到那些鸟鸣,楚青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猛的转头,在她身旁的这几棵树上扫过,然后她的眼睛盯在一个方向。 第18章 赏赐 第十八章赏赐 楚青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容,然后运起轻功,向着一个树枝一跃。 就在那棵树枝上,筑着一个鸟巢。 而那鸟巢的里面,一块洁白通透的玉佩正完整的躺在那里。 楚青看着那块玉佩,眼中渐渐涌出了笑意。 还真是在这里,她猜想的没错。 “你找到了!” 一个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楚青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嗯,找到了。”楚青转头,看向赵英绮。 楚青眯了眯眼,她能够看到赵英绮眼中那一丝贪婪的*。 如果她要和自己抢,楚青觉得自己有把握和她一战。 但是,赵英绮却顿了顿,没有上前,她站在另一侧的树枝上,道:“去领赏吧,小心一会儿被人知道你找到了,干掉你。” 说完,她就跳下了树枝。 楚青看她召集了她那几个伙伴,然后走出了她的视线。 跳下树枝,楚青看向树荫外面一个有些岁数的男人,他穿着特制的服饰,应该是那个大人物的人。 楚青向着他走去,然后将自己找到了玉佩的事情说了。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接过玉佩,珍而重之的拿好,才打量了一下楚青。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道。 楚青抱拳,道:“在下楚青,城西衙门的捕快,师承捕头楚文山。” 那人点点头,眼中带了一点欣赏。 邀功的时候不忘自己的师父,也是难得。 “你在这等着,我先去禀报,回头来给你答复。”说着,那人向着那边还在寻找的人道:“行了,东西已经找到了,都歇了吧。” 那人说着就向着楼上而去,而楚青则面对着众人打量的眼神。 “你找到了?真是厉害!”这时,刘瑜走了过来,他也和楚青一起过来的。 “呵呵,运气好罢了。”楚青笑了笑道。 刘瑜却摇了摇头,“和你搭档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么,你这个丫头心思玲珑着呢,让你找到,也正常。” 楚青有点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刘大哥太过奖了,平时还是多亏了刘大哥照拂。” “叫我一声大哥,就别和我客气了,以后你要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大哥就行。”刘瑜道。 “刘大哥这是哪里的话,自然不敢忘。”楚青道。 这时,刚才那个拿了玉佩的人走了过来,“楚青,跟我来吧。” “是。”楚青一抱拳,跟着那人向楼上走去。 刘瑜看着楚青的背影,眼中带着笑意和羡慕。 而人群中的楚祁看到楚青这回立了功,虽然没有上前,但是心中也是替她高兴。 他之前在衙门见到楚青淡淡的,无非是生了她自作主张搬出去的气,但是作为一家人,生气的同时,看到对方好了,心里面也是欣慰。 可是李秀儿却有些不高兴,“她怎么会找到?这么好运。” 楚祁看李秀儿一眼,笑着解释道:“青儿从小就聪明,找到了玉佩也是情理之中。” 一听这话,李秀儿更是不开心。 楚祁话里的语气满满的都是自豪之意,她又怎么听不出来。 “在你心里她哪里都好吗?那我呢?”李秀儿不甘心的道。 “你自然也聪明,好了,咱们回去吧,中午了,我带你去吃你爱吃的虾饺怎么样?”楚祁温和的道。 说着,便当先一步走在前面。 李秀儿看着楚祁的背影,狠狠的咬了咬嘴唇,眼中都是愤恨。 她讨厌楚青!有机会,她不会放过她的! 另一边,楚青被一路带上了小楼,随后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那门前守了两个侍卫,目漏精光,严阵以待。 楚青蓦地就有点紧张,她现在还不知道这屋内是什么大人物呢,不会是什么皇亲国戚吧。 虽然楚青在京城生活了好多年,但是真正的大人物还真的一个都没见过。 主要是这帮大人物都不是容易见的主,顶多有时候在街上能看到一些华丽的车队经过,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尽量避让。 “主子,人带来了。”那个带她上来的人对着屋内说道。 半晌,里面传来一声,“让她进来。” 那人赶紧给楚青使个眼色,“进去吧。” 楚青点点头,深吸口气的同时,房门被一个侍卫打开,楚青慢慢走了进去。 进到屋内,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架一人高的紫檀木屏风,将室内的境况遮了大半,楚青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但是她也不好随便向内,只是在屏风外面拱手道:“在下楚青,拜见大人!” “嗤!”突然,室内传来一声嗤笑声。 “殿下,看来外面的这位还不知道您的身份,叫您大人也是新鲜。” 楚青一愣,殿下? 还真是皇亲国戚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位殿下。 “楚青失礼,还请殿下不要见怪。”楚青赶紧改口道。 半晌,屏风内传来一个低缓的男声,“无妨。” 随即,一阵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然后就从那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长相俊俏,头顶竖着玉冠,一派如玉风流之姿。 “你叫楚青?”李明德问道。 楚青急忙低头答道:“正是在下。” “殿下想问问你,这玉佩你是如何寻得的?”李明德道。 其实这事儿是他特别好奇,才打着二皇子的幌子让楚青上楼问个清楚。 那么多护卫高手,都没找到的东西,让这么个小姑娘找到了,其实在是稀奇,他这人偏偏好事,自然要知道原因。 楚青想了想,便将刚才的分析和找玉佩的过程叙述了一遍。 虽然过程很简单,但是听得李明德眼睛直转。 直到楚青讲完,李明德还没等说什么,屏风内突然传出一声拍案之声。 “好机灵的丫头。”又是低缓的男声。 “还真是。”李明德看着楚青点头,那眼神里似乎还带着打量。 “你帮本殿下找到了玉佩,想要什么赏赐?”屏风内问道。 楚青愣了愣,问她? 她自然想要银子了,金子也不嫌弃。 但是为啥不是直接赏下来,她也就顺势收了。 这样一问,她还真有点不好开口讨要啊。 琢磨了一下,楚青嘴上道:“为殿下分忧实乃楚青本分,自然不敢要赏。” 但是心里面却在大呼,“你就随便给我点东西吧!啥都行,反正你们这种身份的人赏下来的绝对少不了啊!” “哦?明德,这姑娘还真是难得,既如此,本殿下赏你什么都显得辱没了你,那就这样吧。” 啥? 楚青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李明德,随即强忍着将那震惊的表情扭转回来,赶紧低下头。 这不对吧,正常的不应该是她推辞,上位者一定会显示自己的大方多赏点吗! 怎么到她这就不是这样的了呢! “唔!那你就退下吧。”李明德看着楚青,紧绷着脸皮淡淡道。 楚青脑袋又是翁的一声。 这就赶她走了?太没人性了! 帮了你们这么大忙,还是大人物呢,一文钱都不给啊! 楚青有点后悔刚才没直接要钱了,这叫什么! 这就叫死要面子,伤银子啊! “那……在下告辞了。”楚青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艰难,心中的失落简直无法形容。 说着,楚青便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她的身后被关上,楚青发愣的时候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大笑。 但是楚青也没心情管了,本来还想着给大人办事能升官发财呢。 现在……楚青只想好好吃顿午饭,填补一下她受伤的心灵。 而此时,楚青身后的屋子里,李明德正笑的趴在了桌子上。 “殿下,你没看到那小姑娘刚才那脸色,噗哈哈哈……太有趣了……” 二殿下司徒启也笑了笑,“这小姑娘确实有趣,而且还很聪明。” “那殿下真就什么也不给了?这可不是你平时的行事风格。”李明德笑够了,整理了一下衣襟道。 司徒启看他一眼,然后道:“行云!” “在!”门外传来一声应答。 “把我城西的那处闲置的宅子给刚才那位姑娘送去吧,不用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司徒启道。 “是!”行云就是刚才带楚青上来的那个中年男人,他跟着司徒启年头不少,自然知道他们主子向来出手大方。 但是这回,感觉比之前更大方了。 楚青这边刚吃过午饭,下午还要回衙门当差。 可是刚一进衙门大门,她就看到她的那些同僚都向她看了过来,一个个眼睛精光四射,似乎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兴奋异常。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楚青诧异。 “楚青,你帮大人物找到了玉佩,他给你什么赏了,说出来听听呗!”有人道。 接着便接二连三的有人接话。 “就是,兄弟们都好奇,就别藏着掖着了。” “是不是赏你银子了?还是你就要升官了?” “快说说……” 楚青看着众人那八卦的样子,有些无语。 “什么都没有。”楚青淡淡道。 她现在不想谈论这件事,便答了一句,向内走去。 “楚青姐!你这是得了便宜就不认人啊!”突然,一个声音道:“大家都这么好奇,你就说说呗!” 楚青眯眼看去,只见李秀儿正靠在一旁的长廊上,一边摆弄手指,一边似是无意的说道。 第19章 寿礼 第十九章寿礼 “李秀儿。”楚青淡淡叫了一声,“你在挑事。” 楚祁此时并不在李秀儿身边,所以楚青又觉得手有点痒了。 “楚青姐这是哪里话,我不过就是帮大家问问,你立了功,还不兴大家好奇了,藏着掖着的,怎么,不敢告人?”李秀儿挑着嘴角道,脸上的神情十足的恶意。 话音刚落,那些围观的捕快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楚青看着众人那八卦的眼神,皱起眉头,“不敢告人”这样的话都用在她的身上了,显然李秀儿对她毫无善意,那么她又何必顾忌太多。 楚青先是咳嗽了一声,众人的私语声便小了一些,她扫视了一下众人,道:“各位同僚,今日我确实为那位找到了玉佩,但是没有赏赐,我辈平时为上头办事儿,也不是次次有赏,所以大家的关心我楚青心领了,在这多谢各位。” 楚青说这番话时,一脸正色,迎着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也都是堂堂正正,所以一时间,对于楚青立功领赏的话题都歇了下去。 既然当事人出来明明白白说没有赏赐,众人也没必要咬着不放。 “哎呀,没有就没有吧,咱们平时那点俸禄,不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忙活吗。” “是啊,大人物的心思咱们可猜不着,那有没有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啊。” 有人开始安慰起楚青来了。 楚青笑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他们便各自散了。 而楚青还站在原地,她的目光在李秀儿沉着脸离去的身影上一晃而过,随即闪过一抹冷意。 这时,门外走近一个人来,楚青打眼一瞧,这不是刚才那位殿下的属下么。 楚青走了过去,道:“这位大人请问有何事?” 行云见到楚青,笑了笑,“在下行云,奉了主子的命,正是来找楚姑娘的。” 楚青一愣,“不知……是何事?” 行云看着楚青紧张的模样,道:“姑娘不必惊慌,在下是为此而来。”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卷起的纸,递给了楚青。 “这是……”楚青一边将那张纸打开,一边道。 可是说道一半,顿住了,“……房契?” “没错,这是殿下赏赐给姑娘的,还请姑娘收好。”行云道。 楚青眼睛瞬间瞪的老大,“给我的?不是说……不是,替我谢过殿下,在下受之有愧。” 楚青拱手道。 行云摇头,“姑娘帮殿下找到了东西,自不必愧疚,在下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说着,行云便要离开。 “等等,大人。”楚青赶紧叫住他,“我还不知道殿下到底是哪位皇子。” 行云脚步顿了顿,答:“此事姑娘不必知晓。”然后,便出了衙门的大门。 待得行云的身影看不见了,楚青才再次打开那张房契,然后整个人瞬间心情大好。 有房子了,她和师父可以一起住了。 想着,楚青将房契珍而重之的收好,打算找个时间去看看房子,然后给师父一个惊喜。 …… 傍晚下了衙门,楚青先是陪着楚文山一同回了家,然后亲手做了晚饭,却没吃一口,而是带了一些回去和子墨、春芽一起吃。 就这样过了几天,楚文山的寿辰便到了。 依楚文山的意思,自己家人关上门吃顿饭就成。 可是楚文山平时待属下不错,众人都等着这天上门贺寿,而且除了下属,还有一众同僚也都悉数到场。 楚文山没法,本也就没怎么准备,这回楚家小院子里简直人满为患。 楚文山只能临时让楚祁在京城里的仙鹤楼里置办了宴席,改成了在酒楼摆宴招待众人。 当日楚青也到了场,她坐在楚文山那桌的席面的尾端。 没办法,挨着楚文山是都是和他差不多平级的同僚,还有楚祁和李秀儿。 相比之下,楚青这个刚搬出去的人就显得突然和楚文山有了距离。 但是楚青没想那么多,她和楚文山的师徒之情,早已经成了父女的亲情,自然不会在意那些。 可是衙门里有心人却不少,免不了酒后私底下说两句,楚青也当听不到。 酒过三巡,众人的热情都十分高涨。 有的谈论衙门里的悬案,有的抱怨老婆脾气不好,还有的对酒楼的酒菜大加赞赏。 突然,李秀儿自众人之间站起身来,惹的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一时间议论声都小了许多。 李秀儿看着众人诧异的眼神,微微一笑,对着楚文山道:“世伯,秀儿想说两句。” 楚文山也很是好奇李秀儿想说什么,就点点头,“嗯,秀儿有话但说无妨。” 李秀儿再次笑了笑,然后道:“秀儿想说的是,自从来到京城,多亏了世伯和祁哥哥的照顾,才能让秀儿在这里有个家,衣食无忧,所以,今日世伯过寿,秀儿准备了点小礼物,还请世伯不要嫌弃。” 坐在她旁边的楚祁听到她这么说,脸上也是没想到的神情。 “秀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礼物,我怎么都不知道?” “哎呀,人家想给世伯一个惊喜,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么!”李秀儿看着楚祁,有点娇嗔的道。 众人看着李秀儿和楚祁的眼神交流,都心知肚明二人是什么关系。 楚文山的几个好友都纷纷祝贺,“文山老弟,你家不久恐怕就要办喜事儿了吧,我这先恭喜你了。” 楚文山笑的十分开心,不管怎么样,自己家的儿子婚事有了着落,自然是让人高兴地。 接着众人便夸起了李秀儿和楚祁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秀儿自然有些娇羞,但是她还没忘正事儿。 她脸红红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底烫金的盒子来,然后走到楚文山身边,将盒子打开,双手奉上道: “秀儿祝世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此时都好奇那盒子里是什么,一个个都伸了脖子望过去。 一个清透的白玉佛像呈现在盒子里,那玉一看就不是凡品,和普通的玉比起来,有种清澈纯净之感。 “这是……”楚文山接过盒子,看着其中的玉道。 他也觉得这玉好似有些贵重了。 李秀儿看将众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才微笑着道:“这是家父几年前从一个波斯商人手中买回的玉佛,据那个波斯商人说,这玉佛长时间佩戴,有强身健体之效,而且这玉十分难得,是从一个十分罕见的玉矿里挖掘出来的,雕工也是大师白石先生之作,这世上恐怕再无其二。” 话音落下,众人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亮。 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们平时也都难得见到,李秀儿竟然出手这么大方,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李秀儿身上。 他们有的是好奇,有的是羡慕,更甚者还有钦慕的眼神。 李秀儿很是享受众人对她的瞻仰,所以站在人群中,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她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她喜欢楚祁,自然想要嫁给他,可是自从楚青回来,她就觉得楚文山待楚青太好了,她以后进了门,定也比不过楚青。 所以她便想借着楚文山过寿的机会,讨好于他,同时……打压楚青。 随即,李秀儿将目光落在了楚青的身上。 她刚想说什么,楚文山突然道:“秀儿,这礼物太贵重了,世伯不能收。” 李秀儿就是一愣,顿了顿,她才道:“世伯,这是秀儿的一片心意,世伯千万不要见外,倒是秀儿现在十分好奇楚青姐给师父准备了什么。” 说着,她看向了桌子末尾的楚青。 而众人也随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这才想起楚青来。 然后,众人的眼神变得十分微妙,这借住的世侄女都准备了这么贵重的礼物,那楚青和楚文山情同父女的徒弟会准备什么? 楚青看着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这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她之前看李秀儿拿出那么贵重的礼物送给楚文山,就有种她要找事儿的预感,没想到还真没猜错。 “楚青姐,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忘了给师父准备礼物了吗?”李秀儿当着众人的面,一脸诧异的问道。 楚祁在桌子底下拉了李秀儿一下,楚文山看向李秀儿的脸色也变得不悦。 楚家父子都知道楚青没什么钱,他们之前过生日就是关门做一桌子好菜,三个人开开心心的吃一顿。 从没有礼物什么的一说,顶多楚青每年会别出心裁的准备一些有心意的东西送给楚文山,楚文山从不嫌弃。 可是今日这种场合,按照以往的惯例,楚青就算准备了礼物,也肯定比不过李秀儿这种商贾人家准备的礼物值钱。 楚家父子喜欢的心意,在这些衙门的同僚眼中,却什么都不是。 今天若是楚青拿不出什么,那她以后在这些同僚面前还怎么为人处世? 楚青不说话,众人已经开始私底下议论纷纷。 从楚青搬出楚家,到楚青今日的座位,再到如今的礼物问题。 楚文山看着众人那打量楚青的眼光,眉头皱的死紧。 而李秀儿,则嘴角带笑的看着楚青。 她为了的这块玉佛,费了不少心思,她就不信今日这事儿一过,楚青还有脸在衙门里混! 第20章 贺寿 第二十章贺寿 “青儿的礼物早已经给我了,只不过放在家里没拿过来,我这个徒弟和我情同父女,她送我的礼物我甚是喜欢,以后有机会再拿出来给众位看看。”这时,楚文山开口道。 楚青本来在李秀儿针对她的时候,脸色淡淡的,可是楚文山开了口,她便有些惊讶的看了过去。 师父这是怕她在同僚面前丢了面子,而撒谎给她解围。 “师父……”楚青喃喃的叫了一声,神情十分动容。 李秀儿也是一脸的惊讶,刚才在楚家楚文山一直在招待客人,可没见楚青给他什么,楚文山这么说明显就是偏袒楚青。 一时间,李秀儿恨得牙痒痒。 “好了,坐下吧。” 突然,身旁响起楚祁的声音,李秀儿低下头,就看到她身旁的楚祁正温和的看着她。 可是从他的眼里,李秀儿能看出很多东西,有无奈,有包容,甚至还有宠溺。 李秀儿心中一跳,突然觉得,也许她针对楚青,楚祁是知道的。 但是转念一想,知道又如何,她针对楚青都是因为喜欢楚祁啊,他本不应该责怪她,都是因为楚青,才让楚祁在中间这么为难。 想着,李秀儿心中的怒气又起,她甩开了楚祁的衣袖,看着就要将话题岔过去的众人,状似无意的道:“可是我并未看到楚青姐给师父礼物啊,师父,您是不是记错了呢。” 话音落下,众人又都是一愣,然后整个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氛围里。 楚文山刚刚端起酒杯,就被李秀儿的这一句话说的有些尴尬的停在那里。 众人此时的表情也都十分耐人寻味。 “秀儿!” “没错!” 突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楚祁忍着怒意斥责李秀儿的声音,而另一个,便是楚青。 楚青在众人打量过来的眼神中,缓缓站起了身,道:“我师父是记错了,我之前送给他的不过是平时的小礼物,难登大雅之堂……” “青儿……”楚文山看着楚青,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楚青却一步步向着楚文山走去。 她边走边道,“师父,徒儿是给您准备了寿礼的,不过是想宴席之后亲自带您过去,给您一个惊喜,但是有人既然如此好奇,那徒儿现在就将礼物呈给您。” 说着,楚青已经走到楚文山身旁,她也是从袖袋里摸出了一个盒子。 只不过她的这只盒子却十分普通,和李秀儿刚才拿出来的那个相比,简直十分平凡。 李秀儿看着楚文山接过盒子,轻嗤一声。 这么穷酸的盒子,楚青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她满眼都是不屑,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楚青准备了什么,从眼角偷偷的打量过去。 楚文山将盒子拿在手里,看着楚青满是欣慰道:“东西师父收了,就知道你不会忘了师父的。” 楚青笑了笑,道:“那是自然,青儿祝师父身体康泰,福寿双全。” “好!”楚文山点头。 “送的什么?打开看看吧。”又有人起哄道,然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好奇之声。 楚文山犹豫了一下,但是看着楚青也是期待的眼神,他便痛快的打开了盒子。 “咦?”楚文山看着盒子里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拿了出来。 他将那张纸打开,随着上面的字迹渐渐跃入眼帘,楚文山一阵吃惊。 “房契?青儿,这是……” “这是我孝敬您的,这房子反正这么大,我也用不上,送了师父,我也安心。” “房契……”衙门众人都好奇的看过来,待看到那房契上的面积时,各个惊讶不已。 京城的房子可是很贵的,像他们做捕头捕快的,拿着那点俸禄,能住个楚文山家那么大的小院,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楚青拿了这么大个一房子出来,众人都好奇这房子到底是哪来的。 楚青知道众人想法,她想了想直言道:“这是我之前帮那个大人物找到了玉佩,他赏赐给我的。” “你不是说他没有给你赏赐吗!”李秀儿在一旁突然插嘴,脸上满是不甘心。 她的玉佛真的和这个房子比起来,根本就没法比。 楚青笑了笑,“一开始确实没有赏赐,不过后来也许那位大人物觉得应该赏赐我点什么,就让他的手下给我送了这个房契过来。” “你这话简直就是在糊弄小孩子!”李秀儿恨声道。 楚青依旧面色淡然,“大人物的心思我等如何猜得到,给了就是给了,没给就是没给,我楚青行的端做得正,没必要撒谎。” “你!”李秀儿咬牙,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哎,你这徒弟真是孝敬,楚老哥有福气啊!”旁边楚文山的一个同僚羡慕的道。 “就是,楚青也是年少有为,值得我辈学习。”一个捕快也赶紧说道。 “众位都太过奖了。”楚文山谦虚的回道,但是脸上都是自豪之意。 楚青看着众人突然变了的态度,挑了挑嘴角。 突然,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接着,房间的门便被敲响。 “咚咚咚!” 众人热闹的议论声顿时停下,都循声望了过去。 “请问楚文山楚捕头可是在这间?”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十分动听,堪比山谷里那叫声悦耳的画眉。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楚文山才答:“正是在下,不知道哪位大驾光临,还请进来一叙。” “那便叨扰了。”门外的女声道。 随即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眉目如画的美女姿态优美的飘了进来。 楚青眨了眨眼,没错,确实是飘进来的。 那女子一身淡粉色衣裙,头上也是淡粉色珠钗,一双白色绣鞋纤尘不染。 飘进来之后,她便很自然的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她并没有先说什么,而是一双美目在一众贺寿的捕快当中慢慢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她在找谁,楚青眯着眼盯着她。 然而,在她将目光在楚青和李秀儿的身上衡量了一下之后,便停在了楚青的身上。 她看着楚青微微一笑,同时上下打量着她,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的物件儿一般。 “你认识我?”楚青问道。 女子的眼神便顿了顿,“未曾见过,但今后你我也许有缘。” 说着,女子伸手便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匣子来。 她将匣子托在手上,道:“我今日前来,是代人向楚捕头贺寿,唔……就祝你青春永驻吧。” 说着,女子手上稍一使力,盒子便向着楚文山飞去。 楚青站在楚文山身旁,眼神一眯,抬手便替楚文山接过了匣子。 她将匣子随手打开,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何目的,可是在她看到匣子里的东西时,眼睛蓦地瞪大。 “这是……死不了?”楚青愣愣的看着匣子里的三颗熟悉的草药,脑子中蓦地浮现了一个风华绝代的身影。 楚青的心好似猛的颤了一下,才恢复正常。 她抬头看向女子,“你是代谁而来?” 女子咯咯一笑,声音悦耳动听,“他说你看了东西就知道了,不用我多嘴。” “青儿?”楚文山看了楚青一眼,道。 楚青赶紧道:“此事我稍后和您详说,这东西……我们收下就好。” “唔,那就这样,我事情办完了,人也见了,楚捕头、楚姑娘,告辞了!”说着,女子身形一闪,一阵香风吹过,她便又飘了出去。 楚青看着女子的背影,眼中现出一丝思索之色。 “楚文山楚捕头可在!”突然,一个男声响起。 众人还没从之前那绝色女子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便又见到一个高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拱手,道:“在下是奉命前来贺寿,祝楚捕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着他便也拿出了一个包着红纸的礼盒,恭敬的放在了楚文山身前的桌子上。 然后再一拱手,“在下告辞!”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众人更蒙了,一个个都互相对视,眼中都是诧异的表情。 楚青和楚家父子也是这样。 “青儿,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楚文山道。 楚青皱了皱眉,道:“应该是江湖人……” 楚文山:“……” 一阵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次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三四个人的脚步声。 “楚文山楚捕头可在……” “……在下奉命前来贺寿……” “……祝您大吉大利……” 接着,便在楚青和众人的一脸懵逼的眼神中,加上最开始的那个女子,一共来了十波贺寿的人。 他们形态各异,各有各的特点,打扮也很是随意。 有的美若天仙,有的鹤发童颜,有见识的一般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且都是江湖人士。 待无人再来,楚文山这个寿宴也进行不下去了,便打发同僚都散了。 不过众人走之前,心里面都有了一个想法,就是楚家似乎没那么简单,和江湖人士来往,定不好惹,以后还要多多巴结或者远离。 楚青看着桌子上的一堆礼盒,有点头疼。 从第一个礼物看来,这些东西应该是大魔头易久朝送的。 可是一下子送了这么多东西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1章 刺客 第二十一章刺客 楚家的这场生日宴也算是波折颇多,待到楚青和楚文山父子一起回到楚家之后,楚文山让楚祁将礼物都拿到他的房间里,并且只留下楚青一人叙话。 “青儿,坐下吧。”楚文山坐在坐在桌子旁,看了眼桌子摆的满满的礼盒,开口道。 楚青点头,坐了下来。 “青儿,和我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文山道。 自那个送礼的女子出现,楚青便打算和楚文山说清楚她这段时间身上发生的事情,这会儿楚文山问起来,她自然和盘托出。 从她救了易久朝开始,到后来的欧阳初,再到落在人贩子手里,楚青一一向楚文山说了。 不过中间隐去了一些她和易久朝不太好说的细节,只说她无意中救了人,想着为人民除害,将之交给官府,可是一路上意外频发,最后人没带回来,她就自己回来了。 楚文山听后,也是对楚青的这段经历唏嘘不已。 毕竟有几次甚是危险。 可是楚文山想了想,又道:“你救了这个易久朝之后,却想捉拿他归案,按理说你们二人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可是他这次借为师寿辰,前来送礼,又是为何?” “呃……”楚青其实也不是很懂。 “难道这礼物里有什么玄机?”想着,楚文山便起身拿过一个礼盒,打了开来。 然而看到的结果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之前那三株“死不了”已经是万金难求,而这盒子里的东西,却是更加可遇不可求。 楚青看楚文山惊讶的神情,也看了过去。 随即,她也瞪大了眼睛,那盒子里竟然是一株碟子那么大的灵芝,而且色泽十分新鲜,像是刚刚采摘下来一般,他们俩离近了,灵芝上那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闻之让人神清气爽。 “这也……”楚文山皱眉,“太过贵重,此人到底意欲何为?” 突然,房门吱嘎一声。 “什么人!”楚文山神色一厉看了过去。 楚青在楚文山呵斥之时便已经来到门口,她猛的推开门,就看到李秀儿一脸的惊慌之色。 楚青上前一步,一把将之抓住,皱眉道:“你在我师父门前鬼鬼祟祟做什么?” “我……”李秀儿支吾了一声,然后突然想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猛的推开楚青的手道:“你抓着我干什么,门口有人要见世伯,我是来禀告的。” “哦?是何人?”楚文山已经将那灵芝收好,走出来道。 “他说他叫黄万三,和世伯有一面之缘,是来给您贺寿的。”李秀儿道。 楚文山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立即就变得十分不耐,“你去告诉他,我今日饮酒过多,已经歇下了,让他回去吧。” 说着,楚文山便转身要往回走,走到一半,顿住道:“青儿,你来我屋里把这些东西搬回你那去,等见到送礼那人,便还给他,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楚家收不起。” 说完,他便回了屋,院子里顿时就剩下楚青和李秀儿。 李秀儿看了楚青一眼,“哼”了一声,便向外而去。 楚青也不在意,而是进了楚文山的房间,去搬那些礼物。 楚青知道楚文山不让收这些礼物的用意,这么贵重的礼物,他要是收了,他怕楚青因此受制于人,毕竟其中两个盒子里的都不是寻常之物。 拿人手短的道理谁都明白。 楚青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收易久朝的东西,所以她便将那些礼盒收拾了一下,然后看着站在窗前的楚文山,犹豫了一下道:“师父……可是有什么难事,为何闷闷不乐。” 许久,楚文山叹息一声,“衙门里的一些琐事罢了,青儿不用担心。” “哦。”楚青点头,既然楚文山不想说,她便没有再问。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你那里两个小娃娃估计在等你。”楚文山道:“哦,对了,这个你也拿着。” 说着,楚文山从袖袋里拿出之前楚青给他的房契,“这个给师父长脸了,但是师父不能要。” “师父这是做什么!”楚青一愣,有些着急道:“师父养育青儿这么多年,这不过是青儿的一点孝心,及不上师父维护青儿这么多年的万一,如果师父不收,青儿哪还有脸面以后再来见您。” 说着,楚青难得脸色露出了那么点委屈之色。 楚文山一看,心下老怀欣慰的同时,对楚青的一片孝心难免动容。 “好啦,师父收下就是,这么大了还这么容易孩子气。”说着,楚文山笑了笑,“这房契为师暂时为你保管着,等你嫁了人,给你当嫁妆。” 楚青摇头,思索一番道:“这房子是孝敬给您的,你看着哪天吉利,咱就搬过去,到时候我带着春芽和子墨一起过去,到时候咱们又能够在一起生活了。” 顿了顿又道:“房子我去看过,咱们都住进去也还能剩下不少客房,宽敞的很。” 楚文山想了想,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吧。” 这个小院子确实太小了,虽然楚青大了,但是哪个老人不喜欢儿女承欢膝下,能住在一起,楚文山也很开心。 …… 就这样,楚文山生日过后,一切又回归了平静,楚青回去后的第一个月的俸禄发了之后,她给春芽和子墨找了个私塾,让他俩好好念书。 而她,还是每日正常的巡巡街,去看看楚文山,日子过的也算是悠闲自在。 这日,楚青正在巡街之时,突然看到前面有一队骑马的人,护着一辆马车路过。 按照楚青这几年的巡街经验,这马车里八成是什么大人物。 那马上之人一个个身配铠甲,腰挎弯刀,御马的姿势整齐划一,不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私兵,就是军队里出来的。 而那马车无甚花纹,材质却非一般那种商人员外用的可比,黑色的外表看起来更是显得十分肃穆。 路过的行人纷纷让路,给那对人马留出了足够行过的宽道。 这时正值中午,正好衙门里有人来换班,楚青也无心去研究那马车里头是谁。 这京城里达官显贵太多,是谁都不稀奇。 她在旁边找了个面摊儿,叫了碗面,便等着面上来。 这时,走过去的那队人马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马嘶之声,接着“乒乒乓乓”的兵器撞击声不绝于耳。 随着这些的,便是一些路过的百姓疯狂的逃跑。 楚青耳朵一动,站起身转过头的去打量。 大概距她四五丈远的地方,刚才那队车马正被一群黑衣人袭击,从楚青这个远近打量,能很清楚的发现那群黑衣人正处于进攻状态,而且两方厮杀的场面十分激烈。 楚青估摸了一下自己那两下子,觉得这样的浑水还是需要好身手的人才能趟。 而她…… “姑娘,面好了!请问要加葱花么?”卖面的老板喊道。 “要!”楚青回了一嗓子,然后坐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将一碗面吃的精光,付账走人。 这会儿,那边的厮杀似乎还没完,而那边的路才是回衙门的路,楚青特意反方向而行,打算巷子里绕个远道回衙门。 楚青绕远道的那一片都是住家,家家关门闭户的,小巷子里没什么人。 楚青也乐的清净。 可是当她拐了个弯儿之后,突然就愣住了。 此时,她的前方是一个身穿侍卫盔甲的人扶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 那男子看样子似是受了伤,脸色有些苍白。 而对方看见楚青之后,本来急促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两方之间有着一段距离,但是楚青一看就知道对方是谁。 那么拉风的铠甲,她刚在街中间见过的,而那个被扶着的人,应该就是马车里的人。 楚青只犹豫了一息,脚下就打了个转,装作没看到的往回走。 一看这两人就是被追杀,她可不是武林高手,和对方又没有交情,还是明哲保身为妙。 想着楚青的脚步加快。 可是,没多久,她就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楚青眉头皱了皱,往后看了一眼,就见那二人离她没有半丈的距离。 楚青当即脸色一肃,脚上加速,猛的跑了起来。 而且边跑还边往各种岔道里面拐。 她就不信甩不掉后面那两个人。 就这样跑了一会儿之后,总算是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了,楚青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将身体靠在一旁的墙上,一边喘气,一边打量着她到底拐到了什么地方。 然而这一片的房子长得都差不多,她也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 想着,楚青便起身打算找路回衙门。 可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阵破空之声在她身后响起。 楚青心中猛的一惊,身体瞬间向一旁躲去。 第22章 参见教主 第二十二章参见教主 利刃斩下,在空中划过一道亮光,却在楚青的身侧落下了去,“叮”的一声,斩在了地上。 楚青转头瞪大眼睛看去,一个黑衣人正借着剑尖儿的力道一个翻身,双脚利落的落在了地上。 楚青脸色就是一白。 这不是刚才那帮袭击马车的刺客吗?怎么对她出手。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那人落地之后,举剑再次向她杀来。 楚青腰间配有捕快的腰刀,她也不再迟疑,抬手拔出刀来,就和对方过了几招。 那人出剑十分迅速,而且招招照着楚青的要害刺来,一时间,楚青应付的十分吃力。 但是她也不是花架子,左右对方想要杀她,她自然出刀越发狠厉,一时间,对方还奈何她不得。 可是这时,楚青的耳朵再次一动。 她好像听见一阵打斗声在向着她这边而来。 下一刻,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护着另一个白衣男子转过了弯儿,出现在了楚青的视野里。 随即,三个持剑的黑衣人跟随着杀了过来。 楚青见到此等场面,脑袋里瞬间就嗡了一声,心里面骂了声“大爷的”。 一个她就应付的很吃力了,那两个人竟然带了三个! 她岂不是要被他们连累的英年早逝! 想着,楚青手下的攻势越发的猛烈。 她得想办法先把面前的刺客干掉才行,起码干掉一个是一个,胜算能够多些。 而另一方,那个一身盔甲的侍卫武功不弱,对付三个刺客虽然十分吃力,而且身上已经挂了伤,但是依旧勇猛。 白衣男子借此机会,靠在一旁的墙上歇息,他的手死死的捂住一侧的手臂,可即便如此,还有血液向外一直流淌。 他淡淡看了楚青一眼,即便是在这样险象环生的情形下,那张像是女子一样美丽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惊慌之色。 楚青那边已经渐渐露出了败绩,她的胳膊和腿上已经挂了伤,但是她依旧在死扛着。 相比之下,他的侍卫队长还能坚持的时间长点。 司徒启不在看楚青,他紧锁着眉头,似是在思量什么。 这时,一阵叫声响起。 司徒启转头,便看到楚青已经单膝跪地,正不断的喘息,而她的面前,是那个刺客的尸体。 司徒启的眼中划过诧异。 这个女捕快倒还有几分能力,他很是意外,这让他莫名的想起了之前那个帮他找到玉佩的女捕。 楚青此时已经近乎脱力,要不是她时刻在袖子里藏着迷药,这会儿估计要去见阎王了。 随即,她的身后响起了一声毙命之声。 楚青转头,便看到那个侍卫已经干掉了一个刺客,正与另外两个拼死对战。 楚青慢慢站起身,佩刀在她手中被牢牢握紧,随即,她冲杀上去。 有了楚青的帮忙,那个侍卫很快将那两个刺客斩与刀下。 一时间,小巷子里血腥味弥漫开来。 楚青皱了皱眉,将腰刀入鞘,抹了把下巴溅上的血迹,道:“二位请吧,在下还有要事,接下来便不与二位同行了。” 那侍卫听楚青如此说,眉头一竖,似乎有些愠怒,但是司徒启却摆了摆手。 他看着楚青那沾了血迹的下巴,点了点头,“姑娘已经帮了我二位,在下在此谢过,既如此,我们便先行告辞。” 说着,他便一只胳膊搭上侍卫的肩头,转身离去。 楚青松了口气,想着从相反方向离开。 可是还没等她走出去两步,那一主一仆二人又跑着返了回来。 楚青看着二人,感觉心有点累。 这时那侍卫大喊,“你站住!帮我照顾好殿下!” 说着,他抬手轻轻一推司徒启,楚青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身白衣的年轻公子皱着眉头向她扑来。 楚青下意识想要抬手阻拦一下,然后…… 那公子就脸色十分黑的撞进了她的怀里,然而那撞进来的力道十分之大,楚青不得不揽着他的腰,在原地转了两圈卸掉力道。 当二人转圈停下之时,二人的姿势也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楚青上身前倾,一只手拦在了司徒启的腰间,防止他摔倒。 而司徒启则是后仰着,被楚青揽在了怀里。 “呃……”楚青愣愣的看着自己怀中抱着的男人,顿时一阵恶寒。 她连忙将他拉了起来,有些不自在的道:“你没事吧。” 司徒启看她一眼,不辨喜怒,“我无事,我们快走!” 说着,他很自然的拉起了楚青的胳膊,带着她向一个方向跑去。 楚青脑中挣扎了一下,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没有再说其他。 不过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侍卫正在对付着三四个刺客,现在是无暇他顾,才将这个殿下交给她。 楚青突然很佩服那个侍卫,也许他活不过今日,但是他已经尽了力去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就这样,楚青带着司徒启在小巷子里一阵穿梭。 她凭着自己的经验,辨别着绕出这里的方向,如果能到大路上,就有机会去联络衙门,派人支援。 大概一刻钟之后,他们二人再没有遇到刺客,而前面也出现了一个笔直的胡同口,从楚青她们这头,能看到胡同的出口处来来往往的行人。 楚青心下大喜,与司徒启一起便要向着胡同口而去。 可是刚刚进入胡同,另一头便闪出一个人影。 楚青和司徒启的脚步就是一停。 那个人影十分高大,是个壮硕的汉子,可是离得这么远,楚青却能感觉到此人身上的杀伐之气甚浓。 他那样一步步的缓慢走来,每走近一步,都让楚青心惊。 下意识的,楚青拉着司徒启后退。 他们慢慢退出胡同,却依旧能够感受到来自那人的压力。 “是个高手,我……恐怕不敌。”楚青低声道。 司徒启的脸色也十分凝重,显然,他也感受到了那男子身上的戾气。 “我们走其他的路。”司徒启道。 楚青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我们逃不掉。” 她的语气十分肯定,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二次觉得死亡离她很近。 第一次是易久朝,而第二次,就是此人。 “你不会武功,先走,我尽量拖点时间。”楚青道。 司徒启听她如此说,脸色有些变幻不定,“为何?” 她之前不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现在竟然在保护他。 楚青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捕快当久了,养成了一种保护他人的想法,也可能是她师父太过正直,连带着将她也给带的正了许多,又或者,是那个侍卫最后那拼死维护这位殿下的样子让她动容。 “快走!”楚青再次低声催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然后她将腰间的佩刀再次拔了出来,而袖袋里的迷药也已经准备好了。 她打算和他拼了。 司徒启已经离开,他没有和她再说其他的话,可能觉得她死定了,不用多说。 而眼前的人也离她越来越近。 他的面容渐渐清晰,是一个年纪不算大的男人,长相很是俊朗,可是身上的戾气却让他十分骇人。 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巨剑,行走间,丝毫看不出他有负重之感,其内力的深厚可见一斑。 楚青强忍着那要逃跑的念头,心跳越发的激烈,额头上的汗已经一滴滴的落下,可手上的刀却握的十分的稳,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那人来到近前,淡淡的扫了楚青一眼,道:“臭丫头滚远点!不然老子弄死你!” 说着,便要去追司徒启。 可是突然,斜刺里一把钢刀刺来,李霄嘴角带着冷笑,微微一闪身便躲了过去。 随即,一把不知是什么的粉末袭来,李霄脸色一绷,运起轻功,瞬间来到楚青的身后。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楚青只觉得自己撒了迷药之后,那个人好像是瞬间就消失了一般。 接着,身后便传来一股劲风,一瞬间,楚青只觉得浑身冰凉。 距离太近,她想要躲开根本不可能,可是她也不想死。 最后一刻,楚青尽力的躲开了后心的要害。 “砰!”的一声,楚青被一掌击飞出去,撞上了一旁的墙上,摔落下来。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响起,“助手!” 李霄本来一脸的随意,可是听见这个声音之后,立马诧异看过去。 还没等他转头,他只觉得胸口猛的挨了一掌,他连躲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击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来。 李霄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 他顾不得其他,赶紧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教主。” 第23章 好样的 第二十三章好样的 楚青迷迷糊糊的趴在地上,感觉浑身痛的她快要忍不住叫喊出来,可她现在连发出一个完整字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细微的□□之声。 身体痛的感觉快要不是她自己的了,楚青就在心里默默的想,也许自己这回是死定了。 但是她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安排好,她还不想死…… 这时,她感觉有人来到她的面前,随即,她便被人抱了起来。 那人的胸膛十分宽阔硬朗,抱着她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对方是小心翼翼的。 “你伤了哪里?能听到我说话吗?”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 楚青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半睁着眼睛哼哼。 她痛的不行,什么都说不出来,连眼前的人是谁都分不出来。 突然,一阵暖意从她的后心传来,楚青只觉得一阵舒畅。 而那暖意源源不断的在她的体内流淌,让她身上的痛意逐渐减缓,楚青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一刻钟后,易久朝看楚青在她怀里睡得熟了,才慢慢停止了为其输送内力。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将司徒启抓了回来的李霄和秦子玉。 “将他带回去。”易久朝淡淡的吩咐,随即抱起楚青当先一步离开。 此时司徒启已经被打晕,被随意的扔在地上。 看着易久朝的背影,李霄才有些后怕的抹了抹脑门子上的汗,然后碰了碰一旁的秦子玉道:“那女谁啊?教主如何……如何……” “如何为了她给你一掌对吧?”秦子玉还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样子,不过在看向李霄的时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说说你,啊?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咱们教主有意中人了,你就是不往心里去,你能怪谁?” “意中人?”李霄一愣,“就那个拿着一把破刀瞎砍的女捕快?不会吧?咱们教主眼睛啥时候瞎的?” 秦子玉听闻此言,横了李霄一眼,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人家女捕快可是之前救了咱们教主,你这态度,啧,我是救不了你了。”说着,秦子玉转身就走。 李霄看看地上的司徒启,冲着秦子玉道:“这人谁扛啊?” 秦子玉一边挥手一边走的更快了。 李霄无语,只能默默地将司徒启在身前抱了起来。 他身后还背着剑呢,司徒启那么大个,胳膊底下是夹不住,只能抱了。 …… 京城一处民宅的房间里,楚青躺在床上睡得十分不安稳。 突然,她好似十分难受的皱起眉头,随即猛的睁开眼。 待视线渐渐清晰,她才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屋子,还算是干净宽敞,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十分明亮。 楚青有些疑惑,她昨天差点死掉的时候明明是下午,现在这阳光明显是早上的朝阳,这样说她应该是睡了一晚了。 她慢慢的坐起身,随即牵动后背的伤处,疼的她龇牙咧嘴,但是好像也能忍受,并不像她以为的伤的那么重。 楚青正想着到底是谁救了她,门就被推开。 楚青转头便对上来人的眼睛,就是一愣。 进门的人显然也没料到楚青自己醒了,也是怔了一下,随即扯起一个在楚青看来十分尴尬的笑容,道:“楚姑娘,你醒啦,饿不饿?想吃什么?” 楚青看着面前那之前还一脸戾气差点杀了她的男子,这时候换了一副面孔,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做梦一般。 “你……救了我?”楚青想了想,试探的问道。 李霄听楚青这么问,先将手上的一碗汤药放在桌子上,才道:“楚姑娘误会了,不是我救的你,是我们家教主。” 说着,李霄各种不自在,他最不会讨好人了,可是秦子玉非得让他来献殷勤,现在他觉得在这个楚青面前各种难受。 “教主……”楚青眼中闪过诧异,“易久朝?” 李霄一激灵,这姑娘直呼他们教主大名呼的这么顺,看来真是得宠啊! 他点点头,突然像是忍耐不住什么一样,“砰”的一拍桌子。 吓得楚青以为他要趁她病要她命。 “楚姑娘!”李霄硬朗的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这样,你也给我一掌,使出你吃奶的劲儿,就往我心口这招呼,我李霄要是吭一声,就不是条汉子!” 说着,就往楚青面前凑。 楚青怔了一下,随即忍着疼痛往后躲。 “这位好汉,你今儿没吃药吧?” “我不用吃药,身体倍儿棒,你打吧,打完了咱俩就扯平了。”李霄一脸坚定。 楚青却有点欲哭无泪。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好听,却充满冷意。 李霄听到此声,顿时就有点僵硬,他猛的缩回身体,对着来人就是一抱拳,“参见教主!” 易久朝淡淡看他一眼,然后便看向床上的楚青。 “你感觉如何?” 虽然已经猜到了救她的是何人,但是亲眼见到,楚青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和之前相比,易久朝那张绝代风华的脸没有太多变化,但是如今他应该已经回归教主之位,一身玄色镶金的衣袍衬得他整个人越发的气势斐然。 让楚青怀疑之前那个差点死掉的人到底是不是眼前之人。 “我……没什么大碍。”半晌,楚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说你是救了我,多谢。” 易久朝挑了挑嘴角,没说什么。 他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汤药,端了起来,递给楚青,“喝了吧,对你的伤有好处。” 看着楚青接过,顺从的喝掉,易久朝瞟了李霄一眼。 这时候李霄终于聪明了一回,他赶紧接过楚青的碗,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顺便还把门带得严实。 待屋内就剩楚青和易久朝二人,楚青觉得更加不舒服,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似乎有点压抑,还有点上不来气的感觉。 “那个人……怎么样了?”反正也是尴尬,楚青试探的找着话题。 明明之前二人相处不是这样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楚青一边疑惑,一边就看到易久朝慢慢走到了她的床边。 她更加拘谨。 “你关心他?”易久朝道。 楚青一愣,“没有,只是好奇他到底和你们有什么仇怨。” 之前李霄就是冲着司徒启来的,而现在她见到李霄唯易久朝的的命是从,很容易就猜到想要司徒启的命的人,其实就是易久朝。 “这个你不用知晓,你只需要知道是谁救了你就行。”易久朝看着楚青道。 楚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我知道是你,所以还要多谢……” “那你打算如何报答于我?”楚青的话还没说完,易久朝就打断她道。 楚青眨眼,报答? “呃……”楚青噎了噎,转了下眼珠换了个话题,“对了,之前我师父寿辰那十份礼物是你送的吧,那些礼物太过贵重,所以我实不能收。” 说着,楚青就觉得易久朝脸色未变,眼神却变得凉凉的。 “不收?可是看不上我易久朝送的东西?” 楚青皱眉,“我已经说了,是东西太贵重,无功不受禄,这次你还救了我,我怎能再要你的东西。” 易久朝眯眼,他叫人准备了那些东西也算是花费了心思,可是眼前的女人却似乎并不领他的情。 真是好样的。 他易久朝从未在女人身上花过心思,没想到第一次就是这个结果。 “好!”易久朝突然道:“既然不想要,那就现在取回来给我。” 他的神色依旧不辨喜怒,但是那略带寒意的眸子能够说明他此时的情绪。 楚青一愣,现在? 貌似也不是不行,虽然她有伤在身,但还不至于行走不便。 她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楚青便忍着后心的疼痛下了床。 走了两步,楚青却有点疑惑,自己记得之前受伤真的不轻,这会儿身体感觉到还可以,易久朝在她昏迷的时候给她用了什么好药了吧。 这么想着,楚青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那我先告辞了。”楚青向着易久朝一拱手,便要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之时,突然胳膊上传来一个力道,猛的将她带了回去。 然后,她就撞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楚青猛的瞪大眼睛,抬头看向抱着她的男人。 还没等她看清,唇上便袭来了一阵温热。 楚青的脑袋瞬间嗡鸣了一声,什么都无法思考,接着唇上的摩擦伴着酥麻之感快速的席卷了她的全身。 缓了半天,楚青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她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 易久朝皱眉,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就开始思念于她,现在这样也是凭心意而为,感觉却出奇的好,甚至有些上瘾。 可是怀里的女子似乎并不喜欢这样,他抬手制住楚青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猛的一推楚青的肩膀,带着她向她的后方退去,直到楚青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他在她的唇上再次摩擦了一番,才克制的放开了她。 楚青在二人的喘息声中,狠狠的瞪着易久朝。 下一刻,楚青突然出掌,向着易久朝的胸前袭去…… 第24章 旷的的太久 第二十四章旷的的太久 “砰!”的一声,易久朝生受了楚青一掌,那张俊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而楚青因为突然动用内力,牵动了身上的内伤,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易久朝接住倒下的楚青,脸色沉凝如水。 他没有丝毫耽搁的将楚青抱到床上,然后叫来了秦子玉为楚青再次看伤。 楚青之前的伤也是秦子玉看的,那时虽然挺重,但是有他家教主在,亲自用内力为楚青修复心脉,已经好了一半。 可是现在和他家教主待了没多久,竟然又晕倒了,一定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秦子玉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他将手放在楚青的手腕上,一边诊脉,一边偷偷的打量楚青。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发现楚青的嘴唇好似破了一小块皮,虽然伤口很小,连血几乎都没流,但是秦子玉凭借着他的想象力,还原了真相。 他家教主竟然亲人家了! 天啊!那还干没干别的? 想着,秦子玉脸色一肃,开始聚精会神号起脉来。 半晌,秦子玉叹息一声,非常无奈的摇头。 这姑娘还是完璧,他家教主,啧,就亲个小嘴就给人家亲晕了,看来是旷的的太久了…… 这时,易久朝刚好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秦子玉一边给楚青诊脉,一边摇头晃脑的叹息,本来糟糕的脸色变得更是寒意凛然。 “怎么?人现在如何了?” 秦子玉一听自家教主来了,赶紧起身道:“楚姑娘没有大碍,只要坚持服用我开的方子,半个月就能大好。” “那现在晕着是为何?”易久朝问道。 “呃……”秦子玉看了易久朝一眼,心道:“人家怎么晕的不应该问我吧?” 但是嘴上依旧恭敬答道:“楚姑娘刚才应该是情绪太过激动而引发的晕厥,她现在受着伤,有些事儿吧……” 秦子玉暧昧的看着易久朝,“……还是得注意节制才好。” 易久朝被秦子玉那怪异的眼神看的脸黑,“节制?你以为我对她做了什么?” 秦子玉一副有些不好启齿的样子,半晌才答:“……其实,楚姑娘现在这样的伤势,亲嘴也不利于养伤。” 说完,他就看到易久朝眯眼看他,秦子玉就是一激灵。 “属下多嘴,还望教主宽容。” 半晌,易久朝才道:“他这伤多久能好?” “嗯?”秦子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易久朝问的是什么,赶紧回道:“没错,楚姑娘身体底子不错,只要喝十天我的药,保证身强体健,上山打虎都没问题……” “行了,下去吧,一会儿将这十天的药准备出来,她走的时候给带上。”易久朝道。 “是。”秦子玉应道。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易久朝又道。 “他一直想要见您,说愿意与咱们合作,共谋大事。” “大事?”易久朝挑了挑嘴角,“倒也不是不可,但是想与我们合作,还得看他到底有没有在这个实力。” “去把人带来见我。”易久朝说着,看了一眼床上的楚青,随即转身,出了门。 秦子玉也跟了上去。 …… 楚青醒来的时候,还是一阵迷茫,不过这次,她很快就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瞬间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虽然她和易久朝之前也不是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但是那都是形势所迫,她从未往其他方面去想。 毕竟易久朝离她太过遥远,风华绝代的魔教教主,在武林之中是神话一般的存在,能拿他换银子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和他最大的联系了。 可是刚刚,他竟然吻了她。 她依稀记得他靠近她时,那张脸有多么惊艳,一个男人,能好看成易久朝那个样子,楚青甚至觉得,自己刚刚经历的都是幻觉。 可是那确实不是她的幻觉,而她,因为那个吻,心中似乎不是那么平静。 想到这,楚青起身穿鞋。 外面已经是傍晚,她也该回去了,虽然子墨和春芽住在私塾里,但是今日不是公休,她没去衙门,也没告假,她怕师父担心。 出了屋子的门,外面是一个小院儿,楚青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打声招呼走才好。 这时,另一间房门开启,秦子玉走了出来。 他一脸的温和笑意,手中还提着几大包的东西。 “楚姑娘,身体感觉如何?”秦子玉问道。 “已经无事了,是秦公子给在下诊治的吧,楚青在此谢过。”楚青道。 “哎,不用客气,要谢你得谢我家教主。”说着,秦子玉向着他出来的那个房间瞟了一眼,然后又道:“你不知道,你之前伤的可重了,要不是我家教主用内力护住你的心脉,为你疗伤,光是我的医术,你也好不了这么快。” 楚青听闻此言,明显怔了一下,“是他帮我疗伤?” “可不是,还有我这手里的药,也是我家教主吩咐准备的,一共十副药,你回去小火煎煮一个时辰,喝上十天,保准药到病除。” 说着,秦子玉将药包塞到了楚青的手里。 “这……怎么好意思。”楚青拿着药,突然心中有种不知名的暖意袭来,让她一时间有些感动。 “哎呀,楚姑娘就别客气了。”秦子玉道,“您之前也救过我们教主,这是应当的。” “那就多谢了。”楚青向着秦子玉拱了拱手,“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帮我向易教主打声招呼。” 秦子玉又看了看那个房间,然后点点头,“行,我们暂时在这落脚,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还可以来找我。” 楚青微笑,“好,多谢秦公子。” …… 出了小院,楚青先回家换了件衣服,才去衙门见了楚文山。 她不想楚文山知道她受伤,怕他担心,所以隐瞒了受伤之事,不过她的脸色不太好,楚文山问起,她只说得了伤寒,连带着今天没来衙门的理由都有了。 晚上回去之时,楚青还听闻一件事情,就是当今的二皇子今日遇刺,被侍卫拼死救回,如今生死不知。 楚青眼中闪过疑惑。 二皇子遇刺,而她今日遇见的那个车队也是遇袭,随行的侍卫个个强悍,很像是王府这种地方养的私兵。 那么就是说,她之前遇见的那个白衣青年很可能就是二皇子。 而现在说二皇子已经被救回,说明易久朝他们失手了。 可以依楚青看来,这有点不太合理。 以易久朝的身手,想要在他手中救人,简直太难。 不过楚青也没想太多,既然她已经尽力,那个二皇子是生是死已经与她无关了。 第二日,楚青怕楚文山担心,就没有告假。 好在今日只需要巡半天的街,有没有什么大动干戈的事儿,也不会影响她的伤势恢复。 她是下午巡街,上午在衙门帮楚文山整理了一些案卷。 然而刚整理了一半,楚文山便接到命令,所有在公门里的捕快,即刻集合,支援二皇子府。 楚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愣,支援? 二皇子府出事了?刺客又杀进去了? 时间紧急,容不得楚青想太多,便跟着一众捕快向着二皇子府进发。 二皇子府刚好也在城西,一刻钟左右的路程,楚青他们小跑着,半刻就赶到了。 站在二皇子府门前,楚青看着前面那一队装备精良的人马,皱起眉头。 那队人马有至少百十来号人,各个精铁铠甲,红缨头盔,还配备了擅远攻的长矛,看的他们这些只配腰刀的捕快一阵艳羡。 可是下一刻,捕快们似乎发现不太对劲儿。 那些装备精良的人马似乎并不是来保护二皇子府的,而是将整个府邸包围起来,一副要攻进去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场景,楚文山上前一步,对着对方的领头人道:“在下城西衙门总捕头,奉命前来保护二皇子府,请问各位是在哪当差?” 对方的领头人听到楚文山的话,纵马转过身来。 他也是一身铠甲,不过比起其他人来,他的铠甲显得更加精良威风。 他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但就算是穿上铠甲也不显健硕,倒是偏肥胖一些。 楚文山见到他的样貌,瞳孔蓦地瞪大,“大……属下拜见大皇子殿下。” 说着,楚文山带头屈身下跪,他身后的众捕快才知道此人便是大皇子,也都纷纷跪下。 一时间十分安静,针落可闻。 大皇子看着跪在眼前的众人,突然“嗤”了一声。 “你们一帮小小的捕快来做什么的?保护二殿下?哈哈哈!”大皇子蓦地笑了起来。 众捕快都不清楚大皇子是什么意思,他没叫起身,他们就只能跪着。 待大皇子笑够了,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阴沉,“哪来的给我滚回哪去,这二皇子府有我在就可以了,你们谁敢在这给我搅合,我就剁了他!” 第25章 府中相斗 第二十五章府中相斗 南离国建国已有百年,□□皇帝打天下,当今圣上就是那守天下之人。 圣上有三位皇子,其中两位已经成年,却未立太子。 而圣上已经年迈,二位皇子之间自然在朝廷上拉帮结派,互相倾轧。 面前的这位大皇子以暴戾闻名,朝里朝外很多人都不敢招惹于他,而他也越来越肆无忌惮,除了当今圣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二皇子却刚好相反,他礼贤下士,为人温和,再加睿智博学,因此在朝中赢得了许多老臣的支持。 二皇子这样的好人缘自然招了大皇子的嫉妒。 大皇子觉得,圣上迟迟不立他这个长子为太子,都是二皇子抢了他风头的缘故。 所以在朝堂上,大皇子更是仗着自己老丈人齐相的支持,对二皇子各种打压。 而二皇子自然也不是软柿子,很多时候面对大皇子的陷害,大多数时候都能化险为夷,少数时候还能坑回去。 这就导致大皇子对二皇子更加恨之入骨。 今日二皇子这样的情形,大皇子自然要带人来落井下石。 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趁他病要他命,更待何时? 而且大皇子连围困二皇子府的借口都找好了,就说有刺客再次袭击二皇子府,他带人剿灭刺客,到时候将知情人都砍了,就说都是刺客干的,让其他人找不到证据,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而楚文山这样一个小小的捕头,对于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二人不和之言在京城里还是广为流传的。 此时大皇子带人出现在二皇子府门前,这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但就算是能猜出个事情的大概,楚文山也当做不知道,他虽然为人刚正,但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为这种党派斗争没名没姓的牺牲自己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去做。 想着,楚文山一拱手,道:“是,属下告退。” 随即便站起身带着一众属下准备离开。 可是待他转身之时,便看到一个人站在他们身后。 “大人。”楚文山一怔,道。 来人一身官袍,年过半百,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就是西城衙门的知府,万仲良。 “不能退!”万仲良大声道:“大皇子趁二皇子殿下重伤之际,竟然围困二皇子府,欲至其死地,其心可诛!只要老臣在此,决不允许此事发生!” 大皇子刚要调转的马头停住,他看着万仲良那衰老的样貌,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又是哪根葱!敢掺和我的事情,活腻歪了吧!来人!” 大皇子大喝一声,“给我把这个老家伙拖过来,乱刀砍死!” “是!”一队侍卫出列,随即如狼似虎的冲向万仲良。 而万仲良还是一副不惊不怕的样子站在那里,他仰着头,轻蔑的看着那些向他冲来的侍卫,不躲不避。 一个侍卫冲在最前,看着万仲良的模样,嘴角带着冷笑,瞬间挥刀而下。 这种老杂毛他们大皇子殿下处理了不知道多少,他做这种事情已经手熟,一刀下去一条胳膊,保证这老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着,那个侍卫眼中都是嗜血的狠厉。 突然,他身后响起了一阵惊呼,侍卫一愣,下一息,他的身体传来剧痛。 他低头看向从他胸前透过的刀尖儿,眼睛盛满了不敢置信,随即那刀猛然抽出,他只哼了一声,便轰然倒地。 楚文山利落的抽出侍卫身上的佩刀,鲜血一滴滴的从刀尖儿上落下,滴落一地,他的面色却十分淡然。 他看着那些愣住的侍卫们,刀尖儿缓缓举起,道:“敢对我恩师不利者,杀无赦!” 万仲良却在他身后缓缓的笑了,“哈哈哈哈!文山,今日形势十分凶险,但是为师只做认为对的事情,你跟随就好。” “是!”楚文山坚定的道。 他可以因为权衡利弊不去招惹麻烦,也可以因为他的恩师一句话,豁上一切,这就是楚文山的为人的准则。 无疑,他身上带着江湖人的那种义气,而这种义气,在衙门里那群捕快看来,非常行得通,这也是为什么在衙门那么多人服他的原因。 虽然此时对方是精兵良将,人数也多于他们一倍,但是楚文山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楚青和楚祁的方向,眼中的担忧一闪而逝,随即下令道:“众捕快听令,跟着我冲!捉拿大皇子,护二皇子府周全!” 话音落下,他带头冲向了大皇子的侍卫。 一场战争瞬间爆发,楚青在万仲良出现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没法善了,万仲良对楚文山有知遇之恩,依照楚文山的性格,必定会听命于他。 可是这一战势必凶险,她刚刚接收到了楚文山那一眼的坚定,她知道,师父是担心她的。 那么,她又何惧为师父一战。 想着,楚青忍着因伤势未愈翻滚的气血,跟着冲杀上去。 大皇子本就是来攻打二皇子府的,虽然他对于刚才楚文山杀了他的侍卫十分生气,但是他没忘记他最初的目的。 他一面派出一部分人对抗楚文山这些捕快,一面让另一波人将二皇子府的府门破开,带头冲了进去。 一时间,二皇子府门前喊杀声阵阵,混着兵器的撞击声,十分惊心动魄。 空气中已经满是血腥味,让人作呕,楚青却顾不上那些。 她也忌惮自己的伤势,所以几乎躲避为多,很少硬抗,同时,她一点点的向着楚文山的身边移动过去。 她知道自己的功夫和楚文山差了一大截,但是她还是想跟着她的师父,以防意外,护着他。 然而混战中,很多时候拼杀起来,难以顾及太多。 当楚青与一个捕快合作费力的击杀了一个侍卫之后,抬起头,却发现楚文山已经杀到二皇子府里面去了。 只留下一个很小的背影。 楚青心下一惊,二皇子府里可不比外面,这帮人斗得厉害,那府里定是凶险万分。 想着,楚青憋着一口气,杀出重围,也向着敞开的二皇子府的大门里冲去。 意外的是,进了府门,楚青发现除了二皇子府靠近门的前方有几个人的尸体以外,这里竟然十分寂静。 楚青脸色微变,总觉的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可是她此时已经看不到楚文山的身影,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个方向。 她不能撇下他师父不管,只能谨慎向前。 地上是大队人马踏过的痕迹,楚青根据这个,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然而当她走远,一个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而来,那人便是楚文山。 他也是一时杀红了眼,摸到了前面的战场,不过那里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府的侍卫在对抗,他便知道二皇子应是有所应对,所以反身回来,打算保护恩师,并和众捕快们先解决外面的那些侍卫。 可是楚青完全不知道楚文山的打算,她向前走了一段路程。 没多久,她又听见了喊杀声。 楚青眸光镇定,缓缓的藏在一侧的树丛里靠了过去。 将眼前翠绿的树叶被拨开,楚青看到了两方人马在一座小楼前殊死拼杀。 一方是大皇子的人,而另一方,楚青也认了出来,那是之前那个遇刺的白衣公子的人,铠甲很好辨认。 那么之前她的猜测就是对的,她当时在小巷子里遇见被刺杀的人就是二皇子。 随即,楚青又在这些斗在一起的人当中寻找她师父的影子。 可是她废了半天力气,却没有找到。 她师父到底去哪里了?楚青疑惑。 就在这时,两个人互相厮杀到了她这里,一个人很利落的杀了另一个,一抬头,就和楚青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在他一愣之时,楚青先发制人的一刀劈下。 看穿着,那人是大皇子府的侍卫,但是反应却不慢,竟然避开了楚青致命的一刀,胳膊被楚青划伤。 楚青心中一震,对方身手不弱,她需要谨慎应对。 随即二人你来我往的厮杀起来。 …… 与此同时,大皇子已经带人闯入了二皇子的观景楼。 当他来到楼上之时,只见二皇子正好整以暇的煮茶,他身着白衣,神色淡然,却丝毫没有受伤欲死之态。 而室内除他之外,还有五个人。 两个司徒启的侍卫随侍他左右,另外三人,一个高大男子,身后背着巨剑,一个青衣少年,与那男子站在一处。 还有一人,身材颀长,一身玄衣,背对着众人看不到面目,他站在窗前,似乎在看外面的风景。 大皇子司徒纬并没有在意其他人,而是将目光恶狠狠的放在了司徒启的身上。 “你竟无事!” 司徒启淡淡一笑:“皇兄,你还是这么冲动,今日之事是你私自做主来攻打我府上的吧?齐相若是知道,恐怕会被你莽夫之态气死过去。” 大皇子脸色十分难看,他已经察觉出这件事里面的阴谋味道了,可是他今日将事情做到这般地步,已经不能后退。 既如此,他倒要看看谁能斗得过谁! 第26章 交易 第二十六章交易 观景楼里,易久朝站在窗边,俊美的脸上是别人看不透的淡然与闲适。 而在他身后,司徒启与司徒纬已经刀戈相向,他随意的摆了摆手,李霄连剑都没拔,就冲向了大皇子的侍卫。 以李霄的身手,对付大皇子的侍卫如狼入羊群一般,那精悍的内力简直少有人能匹敌。 易久朝知道李霄能够搞定,用不了多久,这场争斗就会结束。 而他选择了与司徒启合作,那么争斗结束之后,他也会得到他应得的东西。 随即,易久朝将眼神扫向楼下,想看看两方人马还需多久能够分出胜负。 可是一扫之下,他的眼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易久朝瞳孔猛的一缩,她怎么在这里! 此时楚青已经和那个侍卫打出了树丛,但是由于楚青有伤在身,一直被对方压制着,毫无还手之力。 她脸色发白,胸口气血翻涌的厉害。 楚青死死忍着冲到喉咙口的鲜血,挑开对方刺过来的茅尖,然而下一刻,那茅似乎长了眼睛一般越刺越快。 楚青已经毫无办法,她憋着最后一口气,刚想和对方来个同归于尽的打法,突然,一只胳膊从她身后悄无声息的揽住了她的腰,随即熟悉的气息贴上了她的耳畔,让她惊讶的同时,心中竟然瞬间就知道身后是谁。 那人揽着她退出战圈,而她眼睁睁的看着刚才一直处于上风的侍卫像是一直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一个气劲拍飞出去,撞断了一个粗树,没了声息。 待落在战圈之外,楚青腰上的手臂才收了回去。 楚青转头,看着易久朝泛着冷意的俊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着楚青怔怔的表情,易久朝皱眉:“怎么?不谢谢我么?” 楚青抿了抿唇,脸上带着一丝忍耐,刚想说点什么…… 然而还是没忍住,嘴角一滴滴的血液渐渐落了下来。 易久朝眉头皱的更是深,看楚青的样子,似乎内伤更加严重。 楚青看着自己滴落的血迹,心中其实是拒绝的,她这个样子一定丑出天际了,为什么她狼狈的时候总是遇见易久朝呢。 还能不能在教主大人面前给她留点脸面了。 然而还没等楚青内心吐槽完,易久朝就不由分说的封了她周身几个大穴,接着,身子一轻,楚青发现自己已经被易久朝抱在怀里,向着小楼飞去。 “无事,不要担心。”在即将落在楼里的前一刻,楚青听见易久朝有些生硬的说道。 易久朝带着楚青来到楼上,扫了一眼,便知道司徒启已经赢了。 此时司徒纬的尸体就躺在地上,睁大着眼睛,里面都是不甘心。 而他的部下已经都被司徒启的侍卫清理出去了,独留司徒纬的尸体。 司徒启还是坐在案前的样子,他慢慢喝着自己煮出来的茶水,似乎很是惬意,而司徒纬惨死的模样,和他淡然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司徒启似乎很是享受这一刻。 “秦子玉!”易久朝转过头不再看他。 一个身影立即蹿了过来,“教主……” “给她看伤。”易久朝道。 秦子玉一看易久朝抱着的是楚青,赶紧道:“找个地方我给她诊脉。” “去内室吧,那里安静。”插言的是走过来的司徒启,他状似无意的看了楚青一眼,并没有再说其他。 而楚青被易久朝这样抱着,还被一群人围观,早就机智的闭眼装作晕了过去。 待她被放到一处床上,手腕上便搭过来另一只手。 楚青知道那是秦子玉。 室内一时十分寂静,秦子玉不敢有丝毫怠慢,聚精会神的诊了会儿脉,肃容禀告道:“楚姑娘原本内伤不轻,还没大好,又再次受伤,今后若能细致调养便有恢复的可能,如若不然,恐怕神仙难救。” 易久朝在听到“神仙难救”之时,眸光蓦地一厉,随即隐去。 “开方子去吧。”易久朝道。 秦子玉便告退了,而易久朝则来到楚青床边,道:“都听到了吧,你有何打算。” 楚青慢慢睁开了双眼,眼神里都是茫然,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打算辞去捕快之职,好生休养。” 她能够说出这样决定,自己也是吃惊的,但是楚青有的时候是那种非常识时务的人,懂得审时度势。 她若再坚持做捕快,平时磕碰难免,恐怕这辈子病就别想好了。 而她并不是怕病好不了,她最怕自己拖累别人,特别是她的师父。 而且楚青并不想将自己伤重之事告诉楚文山,怕他为她担忧,所以放弃捕快这个职业是最好的办法。 易久朝听了楚青的决定点点头,然后一针见血的问道:“你有傍身的钱财吗?” 楚青:“……” “暂时没有。” “那依靠什么生活?”易久朝又道:“你吃的那些药价钱不菲,你恐怕不知道。” 一听到钱,楚青就心疼,肝儿也疼,脸色变得更加不好。 “我自有办法赚钱。”楚青嘴硬道。 易久朝挑了挑嘴角,也不拆穿她,而是道:“不如我们做笔交易,我为你提供修养的场所和药食,而你……” 楚青眼神扫向易久朝,有些戒备的道:“我怎么样?” “你伤好之后,做我一年的护卫。”易久朝道。 楚青不语,易久朝也不着急,而是接着道:“想好了便来找我,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楚青看着易久朝离开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并不打算给他当护卫,先不提之前那点事儿,就易久朝那神鬼莫测的内力,用得着她当护卫吗? 这事儿本身就不成立,而她挺怕易久朝坑她,所幸不沾,还是自力更生更踏实。 回去的时候,楚青发现二皇子府已经被打扫的十分干净,但是难掩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楚青的脸色十分不好,行走虽然无碍,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楚青知道,秦子玉说的是没错的,若再不好好调养,估计她就得拖着病体度过下半生。 易久朝派了秦子玉和一个壮汉护送她回去,没有再露面。 出了二皇子府的大门,楚青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此地也被打扫干净,似是之前的那场激烈的混战没有发生过一般。 楚青心中依旧记挂着楚文山,所以开口打听道:“秦公子,你可知之前门外的那些捕快如何了?” 秦子玉听到楚青询问,想了一下,道:“听府里的侍卫说应是回去了吧。” “那此次捕快的伤亡如何?”楚青又问。 “这我真不太清楚。”秦子玉道:“不过应该是算不得太重,我听一个王府侍卫汇报说,打扫战场时,大多数是那边的人的尸体,捕快是有,都被你师父带人给抬回去了。” 楚青眼睛一亮,“我师父没事?太好了。” 随即反应过来什么,道:“你也知道我师父是谁?” 秦子玉笑了笑,“我自然知道,秦捕头的大名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怎么,楚姑娘不知道么?” 楚青摇头,道:“你不用乱说,我师父是衙门捕头,从不涉江湖恩怨,怎么可能在江湖上有什么名声,定是你们调查过我吧?” 秦子玉被戳穿,也不尴尬,依旧笑眯眯的,“为了给楚捕头送礼,我们自然要清楚他的一些事情,这可是我们教主亲口吩咐的,我们自不敢怠慢。” 楚青倒是想起这件事儿了,不过她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 寿礼! 易久朝送的那十份寿礼还在她家放着呢,那都是一些珍稀的好物,个个价值千金,若是将那些东西卖了,换成银子,不仅她以后的药费有了,剩下的孝敬她师父也是够了,就连春芽和子墨也有了安置的法子。 想到这,楚青觉得人生又美好起来。 虽然她说过要还给易久朝,但是形势所迫,她也是穷的没办法了。 这些寿礼还是等以后有钱了,唔,再还吧。 这功夫,她们已经走到了楚青租住的那个小院,到了门前,楚青道:“多谢二位送我回来,不如进去喝口水再走。” 本是客气话,但是秦子玉却一笑,道:“好啊,那就谢过楚姑娘了,而且我二人还有一事要和楚姑娘说。” 楚青顿了顿,道:“那里边请吧。” 开了门,秦子玉随着楚青身后走进小院,他抬眼四下打量了一下,心下对楚青现在的状况也有个大致估量。 小院不大,四四方方,十分干净。 西边的院墙塌了一块,却没有修,而是种了几株碧绿的爬山虎遮掩,倒是并不难看,衬托出了几分意趣。 院中央有一个石桌,四个石凳,因秦子玉和那个壮汉是男子,楚青不好让他们进屋,就让在了干净的石凳上。 “你们等一下,我去烧点水给你们泡茶。”楚青说着,便要进屋。 秦子玉犹豫了一下,道:“楚姑娘,不必麻烦,这话我说完就走。” “哦?何事?”楚青问道。 秦子玉还是有点犹豫,甚至应该说是不好意思。 但是得了他家教主的吩咐,他看着楚青那好奇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道:“就是吧……楚捕头过寿的时候,我们家教主送的寿礼还在吧?” 第27章 看望 第二十七章看望 楚青听到对方提起寿礼,就有了那么点不好的预感。 “还在。”楚青道。 秦子玉一拍大腿,“在就好,是这么回事,我们教主说,那寿礼楚姑娘你不打算收,所以就派我俩跟着你一起来取了回去,现在方便吧?” “呃……”楚青的脸就是一僵,整个人都有那么点懵。 这真是你自己要还和人家上门讨要的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易久朝! 行!够狠! 这明明就是在堵她的后路,而她却丝毫没有办法。 人家说的没毛病啊,就是她自己先不想要的,现在如果反过来说想要……她还真开不了那个口。 秦子玉看楚青不说话,其实他自己也很尴尬,他也不知道他家教主为什么送出去的东西还要要回来。 这不会显得他们太小气了吗? 这想要讨好姑娘可不能这样啊,太抠门儿容易讨不到媳妇的。 想着,秦子玉觉得自己回去应该好好和他们家教主谈谈这个问题。 “你们等一下,我把东西给你们拿来。”说着,楚青进屋,将之前那些礼盒一个个搬出来,放在石桌上,一共十个盒子,码的还算整齐。 “都在这了,拿去吧。”楚青道。 秦子玉干笑一下,道:“那我们就拿走了,楚姑娘好好养伤,对了,这是新的药方,之前给你包的那些药药效已经不够了,喝了也是无用,姑娘还需尽快抓药,调理好身体为好。” 楚青点头,接过药方,道:“我记得了,多谢秦公子。” 待秦子玉带着壮汉将一桌子的寿礼搬走之后,楚青的脸才慢慢的垮下来。 她坐在石凳上,一边揉着心脏,一边欲哭无泪。 马丹!又没有钱了。 咋办啊! 叹息一声,楚青起身打算自己弄点吃的,她有点饿了。 可是就那么几步路,楚青走起来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她回来的时候其实就是这种感觉,特虚,但是秦子玉他们在,她就尽量挺着。 楚青的个性偏好强,从不会女子的那些柔弱,什么事喜欢自己忍着,尽量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也是因为这样,十八岁了,长得也算标志,却没有人上门提亲。 一顿晚饭,楚青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弄好,吃过之后,又烧了水给自己擦洗了一番,躺在床上的时候,楚青直接脑袋一歪,就昏睡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楚青刚一睁眼,就看到外面的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楚青顿时一惊,她这么多年都是到了丑时末自己就会醒,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是刚要坐起身,楚青就觉得一阵晕眩,又躺了回去。 缓了半天,才算是好了点。 楚青慢慢睁开眼,这回没有急着起来,而是怔怔的看着房顶发呆。 她这回,真的是伤的太重了。 这样下去,她其实是有点接受不了的。 那么去衙门辞职就得尽快了,不然她这样总是不去衙门,她师父那边早晚瞒不住。 她昨天晚上也想好了。 等她辞了职,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儿好好休养。 子墨和春芽要是愿意跟着她,她就带着他俩,要是不想,她就只能厚着脸皮拜托师父帮忙照顾。 而银钱这方面,她虽然不能动武,但是可以招收几个弟子,教导他们习武。 她师父曾经叹息着说,她的资质是极好的,又聪明,如果生在武林世家,定能在江湖扬名,可是跟了他,连捕头也混不上。 因为她是女子。 南离国虽然对女子没有那么多的制约,但是终究还是女子地位不如男,女子能当捕快,但是从未听过有女子当捕头的先例。 想着这些,楚青的意识又渐渐朦胧,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有意识的时候,楚青只觉得十分饥饿。 她睁眼看了看外面,好像已经是过了午时的样子。 屋内十分寂静,楚青胃里饿的厉害,身体上又难受的很,可是这个时候,身边偏偏没有一个人知道。 楚青感受着这一切,突然生出了一种颇为凄凉的感觉。 随即她自嘲的笑了笑,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不过就是伤的重了点而已,凄凉个什么劲儿?以前和师父一起办案,也有被歹人追杀,险死还生的时候,那时候她都不怕,现在这点小伤根本难不倒她。 想着,楚青慢慢起身,穿好衣服,便打算出去吃点东西,赶走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 不过她依旧是头晕眼花的,看什么都是双重影子。 楚青只当自己是饿的,推了门就要出去。 结果一只脚就拌在了门槛上,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在了地上。 楚青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使个巧劲儿站稳,可是奈何身体不允许,最后她只能闭着眼睛等着挨这么一下摔。 可是突然,一只手臂突然揽在了她的腰上,楚青一愣,随即,她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楚青抬眼望去,正好对上易久朝看过来的眼眸。 他还是一副偏冷肃的模样,眉眼锐利如剑,可是楚青却从中似乎看到了一抹担忧。 楚青闪了一下神。 “你这是要去哪里?”易久朝一边将楚青扶起来,一边道。 “你怎么会在这?”楚青没答,而是反问道。 “当然是来看楚姑娘你的。”大门处一个声音传来。 楚青望过去,就看到秦子玉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然后,他便走了过来,还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楚姑娘吃饭了吗,这是里有上好的白斩鸡,排骨汤,还有几个素菜,楚姑娘要不要吃点?” 楚青心里面狂点头。 她真的要饿晕了,但是面上不好意思太过,只是咽了咽口水,“好啊,我正好要出去吃饭。” “哎呀,那太好了,我们教主也没吃饭,你们俩正好一起吃。” 秦子玉说着,就拎着食盒自顾的走进屋里,将菜一道一道的摆了出来。 楚青站在门前,眼神儿就没离开过秦子玉的食盒。 易久朝看她这样,竟然莫名的觉得这样的楚青十分可爱,让他的心柔软了几分。 “饿了就去吃吧。”易久朝道。 “哎!”楚青连客套话都省了,转身就进了屋子,站在桌子前面。 “一起?”楚青看向易久朝。 “嗯。”易久朝也坐了下来。 秦子玉识趣的退了出去,不过出去之前,他还是慢悠悠的回头看了一眼。 啧啧啧!瞧瞧他家教主那个眼神儿,那叫什么来着? 啊!对!叫宠溺! 不行,他这颗八卦之心又忍不住了,他得找李霄聊聊天去。 …… 楚青很饿,胃口也不小,所以一桌子菜很快就被她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易久朝几乎没吃什么。 两个人几乎也没什么交流。 待到吃饱喝足,楚青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但是头晕眼花的毛病依旧没好。 她看易久朝还是有那么点重影。 “吃饱了么?”易久朝看楚青不吃了,才道。 楚青点点头,“多谢易教主,我一天都没吃饭了,这顿饭简直就是救命的。” 易久朝挑了挑嘴角,“既如此,我昨天说的你考虑的如何了?” “呃……”楚青犹豫,随即道:“还是不劳烦易教主了,我自有去处,多谢挂念。” 易久朝神色不变,“无妨,你会答应的。” 楚青抬眼看他,很好奇他哪里来的自信她会答应。 “如何这么肯定?” 易久朝淡淡道:“不若打个赌如何?” “怎么个赌法?”楚青来了兴致。 “就赌你会不会随我去养伤。”易久朝道。 “我自然不会,你输定了。”楚青道:“那彩头怎么算?” “你输了,就给我当三年的护卫。” “你输了呢?”楚青道。 易久朝抬眼看着楚青的眼睛,“我不会输。” 楚青咬牙,这不是玩赖么? “那不赌了。” “我若输了,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易久朝道。 楚青眼睛一亮,想了想道:“那我要一本你们的武功秘籍!” 易久朝一愣,没想到楚青会有这样的要求。 他以为最不济,楚青会要金子或者银子。 “你要秘籍何用?”易久朝问道。 楚青一笑,“自然是习武了,我师父说我的资质好,我自然想要试试……” 话音未落,易久朝突然抬手抓住楚青的手腕。 “你做什么!”楚青大惊。 “别动,看看你的资质。”易久朝一边道,一边脸色肃然的为她查看。 楚青一听,也放弃了挣扎,她看着易久朝探了探她的手腕和手肘的骨骼,赶紧问道:“如何?” 易久朝握着楚青的手腕,没有放开,道:“嗯,确实骨骼清奇,是习武的好料子。” 楚青大喜,她打小就喜欢习武,师父说她资质好的时候,她还真的做过自己有一天武艺超群的梦。 “但是……”易久朝看着看过来的楚青,道:“岁数太大,又没打好底子,日后就算进步,但也有限。” 楚青一愣,眼神慢慢暗淡下来。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易久朝挑了挑嘴角,颇有深意的看着楚青。 第28章 讲道理 第二十八章讲道理 易久朝的眼神让楚青有那么点心跳不稳,好像在暗示她他可以帮她,只要她开口。 楚青抿了抿嘴唇,没问到底是什么办法,怕自己忍不住真就动摇了之前的想法。 之前因为检查楚青的资质,二人离得有些近,而且楚青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易久朝攥在手里,她皱着眉头就想将手抽回来。 可是易久朝攥的却越发的紧。 楚青无奈,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易久朝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眼神,楚青的心顿时跳了一下。 此时正值下午,金色的日光刚好落在易久朝那张白皙玉如的面庞上,看起来有那么点耀眼。 可是他看她时眼神里的东西,让楚青有点心惊,甚至是无所适从。 楚青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样的目光下就是想要退缩。 然而下一刻,手腕上的那只手突然使力,楚青便惊呼一声,被他圈在了腿上。 灼热的气息顿时喷洒在她的耳边,楚青就是一抖,接着整个人都十分僵硬起来。 她还从未和其他男子这么亲密过,唯一的一次还是两次都是之前遇见易久朝的时候,不过那时她心静如水,现在却似乎不太一样了。 “你放开我!”楚青斥道,她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再加上重伤,几乎没什么反抗能力。 易久朝没费一点力气就制住了楚青,本是想亲近一下,自从上次吻过她之后,他竟然总是想起。 但是看着怀中女人那气愤紧张的模样,他皱了皱眉头,忍了下来。 昨日秦子玉搬了寿礼回去向他复命的同时,啰啰嗦嗦的和他讲了一些和女子相处的方式方法,他没怎么听,但是知道不能逼的太过。 “你紧张些什么?”易久朝将楚青圈在怀里,在她的耳边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样的做法就是流氓!登徒子!混蛋!”楚青忍着耳边的酥麻感,气的大骂。 “哦?我做了什么?”易久朝道:“若是说抱着你这件事,我之前似乎也做过,没见到你这么大的反应。” 楚青气的快吐血了,眼前一阵阵发晕。 随即,一阵暖流从后心慢慢流入,蕴养着她的五脏六腑,楚青直觉整个人顿时舒畅了许多。 是易久朝在为她用内力梳理受创的经脉,楚青一愣,随即皱眉。 难道易久朝这样只是为了给她疗伤? 不对啊,哪有疗伤必须抱着疗的?还是在占她便宜。 楚青心情有点郁闷。 一刻钟过后,易久朝停下了手里动作,道:“你伤势过重,那药方尽早抓药来吃。” 楚青脸色好了一些,看什么也不是双重影子了。 “你可以放开了吧。”楚青道。 易久朝慢慢放开了双手,楚青站起身,赶紧站到了一旁看着易久朝,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楚青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你总是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楚青的依旧是愤怒的,她如何能容忍一个男人总是这样对她,简直就是混账登徒子! 这要是别人,楚青早就揍他了,可是易久朝…… 再让她练三年也揍不过,所以她打算讲道理。 易久朝听了楚青的话,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他站起身,一步步向着楚青走近。 看着楚青在他逐渐靠近之时,变得紧张的模样,他心中就有种淡淡的不悦。 她似乎是怕他? 每次面对他都像是如临大敌,这样很不利于他亲近于她。 易久朝没有再向前靠近,而是在离楚青有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三日后就会离开,你若反悔,就去找我。” 说着,便转身而去。 楚青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点回不过神。 她本来还准备了很多说辞斥责易久朝对她的无礼行为,可是人家根本不接茬啊! 就这么走了,她倒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题大做的样子。 这一日就这么过去。 由于易久朝为楚青调理了经脉的缘故,楚青第二日准时起床了,可是胸口闷痛和脚步虚浮的毛病依旧存在。 她趁着时辰尚早,拿着秦子玉给的药方去了一家药店抓药,可是人家看了药方之后,很无奈的告诉她,药配不齐。 这药方里都是珍贵药材,小药店一般不会进那么多好药,让她去大药店问问。 楚青犹豫了一下,道:“按照您的经验,这一副药得多少银子?” 那老大夫捋了捋胡子,道:“约么着至少十两银子一副吧。” 楚青顿时一怔,然后拿着药方出了药店就没去别家大药店问。 十两银子一副,她可吃不起。 她现在所有家产满打满算也不够十两,还是回去喝点之前秦子玉给包的那几副药吧,虽然药效可能差点,但总比没有强。 吃早点的时候,楚青听旁边的人议论大皇子支援被刺客围攻的二皇子府,不小心被刺客所杀,二皇子为此拖着病体,入宫为大皇子守灵,几次晕倒。 圣上因此震怒,正派人全力调查此事。 众人都说,别看两位皇子平时相斗,但是到真正危难的时候,还是亲兄弟靠得住。 楚青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叹息一声,将早点的钱放在桌上离去。 衙门里,早上点卯过后,楚青去看了楚文山。 他那天受了点轻伤,并不碍事,楚青稍稍放心。 倒是楚文山问起楚青昨日为何没来,楚青又说是得了风寒,楚文山有些忧心。 “这么大的姑娘,怎么不懂好好照顾自己,你看看你一搬出去,都病了两次了,城西那个宅子我也去看过了,等过两天,我就收拾收拾,你也拾掇拾掇,咱们一起搬过去,到时候为师还能看着你,不然你自己吃个饭都不按点吃,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了……” 楚文山一说到楚青,就总是操不完的心。 楚青听到楚文山这样关心自己,眼睛就开始反酸,还好她低头忍住了。 “师父……”待楚文山说完,楚青忍着酸涩道:“我想和你说件事。” “哦?何事?”楚文山道:“跟师父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儿就说。” 楚青咬着牙,想要说出口的话似乎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和楚文山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情如父女,甚至比父女的感情还要深。 可是她今日却要说的是,离开衙门,离开京城,离开她最亲的人的身边。 楚青不知道楚文山听了之后会怎么样,会不会怪她不孝。 但是她现在的处境如此,多方权衡才下的决定,所以离开势在必行。 “师父……我……”楚青艰难的开口,觉得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的心抽疼一下,“我打算辞掉衙门的捕快一职,离开此地。” 话音刚落,楚文山就是一怔,他慢慢的转头看向楚青,好半晌才道:“青儿,这是为何?” 楚青低着头,她很怕看到楚文山对她失望的眼神。 她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青儿不想再做捕快了,青儿有自己的梦想,想去外面看看,还望师父成全。” 楚文山看着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徒弟,脸色有些发白,他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可是儿女长大了,都要离开父母的。 楚文山突然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于拘着她这个徒弟了。 好一会儿,他才道:“青儿,你都已经想清楚了么?江湖凶险,没有师父师兄在,你日后要面对多少困难你知道吗?” 楚青低着头,使劲儿的眨眼,但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滴落下来,砸在地上。 “我……”楚青已经开不了口,声音里都是哭腔,她突然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她抬手抓住楚文山的一只手,将脸整个埋了进去,便隐忍着哽咽起来。 她实在是不舍,不舍她的师父,永远为他考虑,偏心她的师父。 楚文山看着楚青哭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鼻子也开始泛酸,差一点也老泪纵横。 半晌,楚青才慢慢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依旧跪在原地,用袖子胡乱的抹了一把脸,道:“师父,青儿已经想清楚了,青儿想要出去看看,但是青儿保证,只需要一年半载,青儿就会回来看你,您放心,不会太久的。” 只要她将伤养好了,她就回来。 “青儿。”楚文山叹息一声,掩去眼角的泪光,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前日回到衙门才知道你不在其中,有人说看到你冲进府里去了,我刚想派人去寻,就有人送信说你无事,不过是在二皇子府迷了路,那送信之人可是你派来的?” 楚青一愣,送信? 她从未派人送信,今日她还好奇师父为什么没问她前日去了哪里,原来是这样。 那送信之人是谁?易久朝? 楚青不能确定。 第29章 湖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第二十九章江湖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送信之人是我在王府无意救得一个侍卫,我昨日实在是不舒服,怕您担心,所以就让他帮我找人给您送信了。”楚青知道楚文山一般不会相信太直接的事情,所以就撒了个谎。 楚文山果然点点头没有再问。 楚青又道:“师父,您就当我最近累了想偷懒吧,我就是想出去看看,等我看够了,我就回来,守在您的身边,哪也不去了。” 楚文山抬手将楚青扶起来,再次叹息,“师父知道,师父的小青儿长大了,想要飞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行,去吧,但是要照顾好自己,别再毛毛躁躁的。” 楚青一笑,“知道了,师父也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平时要少喝酒,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还有师兄,我看他和李秀儿好事将近,到时候您就能抱上大孙子了,多好。” 楚文山听得此言,详装生气的瞪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好说这种话。” 随即自己也想到以后的大孙子,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这一老一少在屋里叙了许久的话,直到中午饭点,楚青才从衙门出来。 她的辞职文书已经递交上去了,楚文山就是管这个的,办下来很快,估计明天就能出结果。 她现在要去看看春芽和子墨二人,说起来已经有几日没见到他俩了,楚青心中还是有些挂念的。 可是刚出了衙门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在后头叫她。 楚青转头,就看到楚祁正向她走来。 “青儿。”楚祁快走两步,来到楚青跟前。 “刚听我爹说你要离开,到底是为什么?”楚祁问的有些急,似乎也有些接受不了楚青突然要走的事情。 看着楚祁着急的样子,楚青笑了笑。 到底还是她的青梅竹马的好师兄,还知道关心她。 “我就是想出去看看,过不了多久就回来,师兄不必担心。”楚青道。 “不,这个理由不对。”楚祁摇头,“这样,去玉祥阁,师兄好久没请你吃顿好的了,这次师兄请。” 说着,就当先一步向着酒楼而去。 “师兄,真没骗你。”楚青在他身后无奈道。 楚祁走了几步,看楚青还是站在原地,拿出兄长的威严道:“快点,别啰嗦。” 楚青只好跟了上去。 玉祥阁是京城里老字号的酒楼,里面的酒菜不仅味道鲜美,价钱也不像其他酒楼那么离谱,所以有钱的没钱的都爱来此地。 正是中午时分,玉祥阁里面人满为患,楚祁带着楚青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有地方吃饭。 过程中还碰见了衙门的捕快,打了声招呼。 楚祁请楚青来这,也是因为楚青最爱这的东坡肉,以前隔三差五的楚青都会打包一份东坡肉回家,给家里加菜。 二人就在楼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楚祁特意点了几个楚青爱吃的菜,又叫了一壶酒,然后就有些郁郁寡欢的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青看他这样,倒是觉得好笑。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菜还没上,楚青就倒了两杯茶水,一边喝一边问道。 楚祁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师兄有话问你。” 楚青将倒得另一杯茶水往楚祁那边推了推,道:“问呗?我这两天就走,有什么话你就抓紧问,晚了你可就得憋到我回来了。” 楚祁无奈看她一眼,“还是这么贫嘴,姑娘家家的,以后怎么嫁人。” 楚青晃脑袋,“得,怎么和师父一个腔调,还是说正事儿吧,你想问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祁犹豫了一下,道:“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秀儿?” “嗯,是不太喜欢,但是你不是喜欢么,这不耽误。”楚青随意的说着,她也不需要在自己师兄面前说违心的话,怎么想怎么说。 楚祁脸色更是忧虑,“其实秀儿为人并不坏,就是骄纵了些……” 楚青赶紧摆手,“师兄,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毕竟又不是我要娶她,我和她的恩怨……唔,你不懂。” “可是……”楚祁明显有点着急,刚想说什么,小二将他们的酒菜端了上来。 楚祁就又停住了,待酒菜上齐,楚青看着满桌子她爱吃的菜,简直心花怒放的。 她一边夹了一筷子,一边道:“师兄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可不好吃。” 楚祁却没动,他抿了抿嘴唇,道:“你非要走么?秀儿其实没那么难相处……” 楚青一愣,反应过来楚祁说这些话的意思了。 楚祁是以为她是因为和李秀儿不和才要离开的么?还真是误会了。 怪不得请她吃饭呢,原来是想说这个。 楚青放下筷子,笑眯眯的给楚祁倒了一杯酒,顺便也把自己的给满上了。 “师兄,你想什么呢,我可不是因为谁而离开的,我就是觉得江湖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你看看把你给愁的,啧,都要长皱纹了。” 楚青端起酒杯,道:“来,师兄,这杯师妹敬你,就……谢谢你请我吃的这顿好吃的吧。” 楚祁坐在那,看着楚祁笑嘻嘻的模样,又问了一遍,“真不是因为秀儿?” 楚青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般,“真不是,要不要我发誓……” “算了算了……”楚祁打断她道:“一天真是没有正经时候。” 说着,楚祁也端起酒杯,和楚青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楚青喝了一口,觉得还是少喝吧,她现在得紧着身体,别再因为喝酒喝出了事儿。 放下酒杯,两个人便一边吃着,一边聊了起来。 而衙门里,李秀儿从中午就没见到楚祁,心中十分不快。 这几日她发现楚祁对她有点冷淡,具体因为什么她也不太清楚,但是女人的直觉最准,她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这不,人都不见了,也不和她说一声去了哪里,她都没地儿找他。 这时,几个捕快从外面进来,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哎呀,中午那几个包子太素了,明明我买的是肉包子,那卖包子的就是坑钱么。”一个捕快抱怨。 随即另一个接茬,“你那还有点肉,我就吃了一碗阳春面,上面就仨油花,老子的嘴里边都快淡出鸟了。” “行了,咱们当捕快的,这点俸禄还是别想着吃好的了,攒起来讨老婆要紧。” “可不是,这京里什么都贵,能一个月吃一顿肉就不错了。哎?说到吃肉,你们猜我刚才在玉祥阁看到谁了?”一个捕快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道。 “谁啊?那么有钱去玉祥阁,不用攒钱讨老婆啊?”众捕快附和。 “嘿嘿,还能有谁,楚家那师兄妹呗,有楚捕头照着,他俩比咱们过的自在。”说话的捕快带着点羡慕道。 “行了,可别瞎说,楚捕头为人咱们都清楚,他们家也不富裕。”其他捕快插言道。 那人也觉得自己说的差点意思,便闭嘴不言。 没什么聊的,众捕快也都各干各的去了。 可是坐在一旁的李秀儿却将他们说的听得清清楚楚。 楚祁和楚青一起去了玉祥阁? 他们俩一起去酒楼干什么?楚祁之前都没和她说过,一定是心里有鬼! 想着,李秀儿将这几日楚祁的冷淡原因和这件事联系起来,突然恍然大悟般,眼神蓦地凌厉起来。 一定是楚青勾搭楚祁了,他们本来就不是亲的,楚青一定是嫉妒她和楚祁在一起,才使出这样的手段,偷偷摸摸的,就是想抢走楚祁。 想着,李秀儿突然觉得愤恨异常。 楚青这个贱人!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玉祥阁门口,一个青衣公子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人道:“我和你说啊,这京城玉祥阁的东坡肉简直就是一绝,咱们教里的厨子怎么做都不对味儿,还是这儿最正宗,趁着咱们还能在这留两日,我可得吃个够本儿。” “你也不怕腻死。”背着剑的李霄面无表情道。 “这你可就错了,还真不腻,不信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秦子玉一边啰嗦着,一边和李霄走了进去。 这时辰玉祥阁里人渐渐少了,正好门口刚起了一桌,秦子玉和李霄就坐了过去。 “给我来两份……不,四份儿红烧肉。”秦子玉坐下,就对着小二道。 李霄的皱了皱眉,“再随便来四个素菜吧,我吃不惯太油腻的。” “再上一壶花雕。”秦子玉道。 “两壶。”李霄淡淡道。 秦子玉摆摆手,“就这些。” 待小二一走,秦子玉就开始调侃道:“啧,说出去都没人信,魔教护法爱吃素,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说你的对手要是知道这事儿,还不得以为你外强中干啊。” 李霄看秦子玉一眼,神情十分淡然:“要打架么?” 秦子玉:“……” “开个玩笑而已,真是无趣。” 无趣至极! 第30章 打脸 第三十章打脸 同时,坐在酒楼里面的楚青和楚祁这一桌,两个人都喝了点酒,楚青因为身体原因,没敢多喝,楚祁却喝了不少。 此时,桌子上的酒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楚青吃完最后一口,看着楚祁已经趴在桌子上不动了,有点为难。 她师兄这是喝多了,不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自己走回去。 要是以前,她能把他扛回去,现在么,她还真扛不动。 楚青叫了小二来,将酒菜的账给结了,然后走到楚祁旁边,拍了拍他,道:“师兄,醒醒,该回去了。” 楚祁嗯了声,摆了摆手,然后就不动了。 楚青又拍了拍他,“师兄,快起来,别睡了。” 楚祁又嗯了一声,半晌,才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向楚青。 “青儿。” 楚青一看,醒了,这就好办了。 “是我,该回去了,快起来吧,一会儿回去晚了,师父肯定训斥你。” 楚祁坐在那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楚青说的是什么。 他点点头,说话有点含糊,“行,走吧,我去结……结账。” 楚青笑笑,“结完了,走吧。”说着过去扶了楚祁一把。 她一只手搀着楚祁的胳膊,使了点力,楚祁便站了起来,她便也松了手。 可是就她转身的功夫,楚祁的脚就绊在了桌子腿上。 他一个不稳,向前扑去。 楚青已经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身来,就看到楚祁要摔倒,她刚好离得近,便上前一步,搀扶了一下。 刚好用双臂撑住了他的双臂,楚青松了口气。 这功夫,她的衣领就被人拽了一下。 楚青回头,“啪”的一声脆响,毫无预兆的,她的脸被打歪了过去。 楚青本来伤重未愈,身子就虚,这一巴掌下来,她脑袋翁的一声,随即脚下一个趔趄,顺着那个力道,摔在了地上。 同时和她一起摔倒的,还有楚祁。 他无人搀扶,又醉了酒,倒在地上,竟睡了过去。 楚青脸上一片火辣辣疼,她一手撑着地,一手抹了抹嘴角,白皙的手指上一抹鲜红的血迹昭示着刚才那一巴掌到底有多用力。 她抬头看向来人,一个穿着衙门捕快服饰的女子跃入眼帘。 是李秀儿。 她正一脸气愤瞪着她,原本秀气的杏核眼瞪得老大。 她一手指着她,尖声道:“贱人,竟然勾引我祁哥哥,你还要不要脸!” 刚才楚青摔倒已经有很人看过来,此时再被李秀儿这嗓子一喊,楼上楼下顿时渐渐寂静了下来。 那些平日无事的食客,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饶有兴味的看着楚青二人的闹剧。 楚青坐在地上,感受的众人的目光,漠然的看了一眼李秀儿,然后未发一言的站起身。 李秀儿被楚青的那一眼看的一愣,随即心中更气,她从小便是被宠着长大,在家从来都是无法无天,不顾及任何事情。 她此时心中怨恨楚青,嘴上自然就更加恶毒。 “你怎么不说话!我告诉你,祁哥哥只拿你当妹妹,你不过就是楚家收养的一个外人,楚家大伯就是可怜你没爹没娘,不然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 “啪!” 楚青反手就是一巴掌,没有任何手软,将李秀儿打的一个踉跄。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楚祁眯眼看着李秀儿,眼中都是冷肃之色。 “你敢打我!”李秀儿怒极,也忘了之前打不过楚青,她抬手抽出腰间的鞭子,不管不顾的向着楚青甩去。 楚青皱眉,闪身躲了几下,虽然都躲了过去,但心中却越发的沉凝。 她现在重伤在身,不能动用内力,只能应付一时,时间久了,恐怕会被李秀儿发现端倪。 随即楚青一边闪避,一边思考应对之法。 与此同时,秦子玉和李霄这一桌正好在门口,和楚青那桌有些距离,甚至中间还隔着一个柱子,刚好将楚青那边的情况挡了个严实。 听到那边的状况,秦子玉回头看了看,只看到一个漆了红油的柱子,挑了挑眉,道:“这是来捉奸还是怎么着,这么热闹,不过哪有来酒楼捉奸的,怎么的也得去花楼啊,这原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李霄吃了一口菜,头都没抬,“快点吃,一会儿我还有事。” 秦子玉撇嘴,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吃进嘴里,道:“行啦,吃好了,走吧。” 李霄点头,喝了一口酒,站起身,秦子玉也随着站起来。 “小二,结账!”秦子玉道。 半天,没人过来。 秦子玉又喊道:“小二,结账!” “哎,来啦!”随即一个瘦瘦的男子跑过来,他肩上搭着一块白色的布巾,脸上带着歉意道:“二位真是不好意思,才听见,光看热闹去了,嘿嘿!” “哦?那边是怎么回事儿啊?”秦子玉将银子递过去,顺便好奇道。 “那边啊,两个捕快小娘子为了一个捕快相公打起来了,你不知道,这两个小娘子长得都可标志了,打起来,那叫一个好看!”小二一边说,一边傻乐,好像两人因为他打的架似的。 看的秦子玉更好奇了,“捕快小娘子?楚姑娘不就是捕快么……” “咦?”秦子玉站在那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等的不耐烦的李霄,“不会是楚姑娘吧?声音怎么好像有点像呢。” 李霄横他一眼,“过去看看。” “啪”的一声,鞭子在空中抽出脆亮的声响,随即像是一条灵蛇一般直逼楚青面门。 鞭影在楚青眼中逐渐放大,她已经气喘吁吁,之前的旧伤处闷闷的疼,可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楚青猛的向旁边躲闪,可是还是慢了一些,鞭子“唰”的从她脸颊一侧甩过,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楚青疼的皱眉,向李秀儿看去。 她似乎已经知道楚青不是她的对手,越发得意,新仇旧怨一起涌了上来,让她的鞭子一度只往楚青的脸上招呼。 “怎么?你之前不是很厉害么,楚姐姐?现在脸疼不疼?”说着,李秀儿向躺在一边睡过去的楚祁看去,“就应该让祁哥哥看看你现在的丑样子,都破相了,看你还怎么勾引他!” “呵呵,勾引?”楚青冷笑一声,眼神越发凌厉。她与楚祁明明就是兄妹之情,从未越矩半步,却被李秀儿当众说的如此不堪,楚青只觉得胸口像是烧了一团火一般。 “真正耍手段的人是谁我想你心里最清楚不过,在你面前,勾引二字我楚青实不敢当!” “你!”李秀儿自然是喜欢玩手段的人,楚祁身上她确实没少耍心机,但是这么被楚青暗讽,她顿觉受辱。 “我打烂你的脸!”说着,李秀儿的鞭子再度照着楚青的脸抽去。 楚青也是看明白了,李秀儿就是没安好心,想给她来个毁容,那她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两败俱伤。 想着,楚青猛的催动内力,抬脚踢向面前的桌子。 “哗啦”一声,桌子上的碗碟一阵脆响,随后迅速撞向李秀儿的肚子。 而楚青这边,也躲晚了一步,那鞭梢眼看着又要抽上她的脸颊,楚青身体尽量的躲闪,但是仍旧差那么一点。 楚青已经准备好再次挨这一鞭子。 突然,一个人迅速出现在她的面前,随即将那鞭子牢牢的握在手里,挡下了即将落在楚青脸上的攻势。 同时,一声尖锐的痛呼响起。 李秀儿被桌子直接一路怼到墙上,她嗓子里传出一声惊叫,同时一声轰响,然后她便面朝下的摔落下去。 她面前的桌子已经早就被内力摧毁,此时哪里哗啦一声碎裂,李秀儿就摔倒在碎裂的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看到眼前的一切,楚青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帮了她的人是谁。 “秦公子?”楚青又看了一眼刚才顺着她的力道往桌子上加了一脚的李霄,“你们……” “楚姑娘,你没事儿吧?”还没等楚青问出来,秦子玉就开口了。 他站在楚青面前,脸上没了往日的微笑,而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快,我给你诊诊脉,我看你刚才似乎动用了内力。” 楚青想说自己没事儿,可是还没张口,突然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然后她就两眼一翻,什么都不知道了…… …… 等楚青再次有知觉的时候,便感觉自己身下一晃一晃的,很不平稳,好像自己又回到了之前被人贩子关着的马车上。 楚青皱眉,慢慢睁眼,一开始有点模糊,等慢慢清晰之后,四周的一切映入眼帘。 微暗的环境,坚实的四壁,身下的颠簸感,还有耳朵里“哒哒”的马蹄声…… 这些都在说明一件事,她确实是在马车上。 楚青想起身,但是刚一动,就感觉五脏六腑都难受,特别是之前挨得那掌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 貌似脸上也有刺痛传来。 这让楚青回想起了晕倒之前的事情。 她好像是被李秀儿拿鞭子抽了来着,还说她勾引她师兄。 然后秦子玉和李霄就出现了,她就晕了。 那之后呢?是谁把她放在这个马车里的,这又是要带她去哪? 第31章 盘中餐 第三十一章盘中餐 马车还在不断的向前颠簸着,楚青躺在里面,用手敲了敲车厢壁。 果然,就有人掀开了车帘探了头进来。 “楚姑娘,你醒了?” 楚青看着那个熟悉的娃娃脸,诧异了一下,问道:“秦公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秦子玉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显得温润无害,“楚姑娘,你现在身体伤的太重,需要休养,所以奉我家教主之命,带你去我们无极教养伤。” 楚青一愣,“我没答应要去无极教,你们……” “没事。”秦子玉摆摆手,依旧笑眯眯的,“我们不过是提前两天启程罢了,你那天动了内力,已经昏迷三天了,我们也就还有三天路程就到无极教总坛了。” “不是……”楚青有点没听懂,“提前两天启程是什么意思?易久朝呢?” “教中有事,你昏迷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教主就赶回总坛了,留我们在这里不过是等着楚姑娘罢了。” “等我?”楚青想了想道:“那我要是不去找他,你们不就是白等了。” “怎么会白等,教主已经吩咐了,只要楚姑娘出城,我们就护送你去总坛,怎么样,我们教主是不是很周到?”秦子玉笑的有些暧昧。 楚青眯眼,说出的话有些咬牙切齿,“护送?难道不是挟持?” 秦子玉眨眼,“反正都是一个意思,楚姑娘不用太较真儿。” 楚青咬牙,她就知道易久朝无耻着呢,没想到啊,这么无耻! 和她打赌那些都是忽悠她呢吧,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有第二条路可选。 “啊,对了……”秦子玉突然道:“楚姑娘要不要写点什么留给你师父,出京的时候走得急,没来得及通知楚捕头。” 楚青就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道:“要写,不然我突然消失,师父指定会担心,还有春芽和子墨,他们怎么办?” 秦子玉已经挪到了马车里面,从旁边的一个箱子里取出笔墨纸砚,又不知从哪取出一个折叠式的小桌子摆在楚青面前,道:“那两个小孩我已经派人接他们去总坛了,放心吧,你师父那边我一会儿就派人将你写的信送去,快马加鞭,一日的路程,保证送到。” 楚青这会儿有了点力气,她慢慢的坐起身来,顺便打量着秦子玉。 秦子玉被她看的有点诧异,道:“楚姑娘为何这样看在下?” “这些是易久朝吩咐的还是……” “教主只吩咐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做属下的自然得周到一些。”秦子玉一边铺平了宣纸,一边道。 楚青摇头,“秦公子真是细心。” 她想起了之前在二皇子府受伤,有人给她师父送信的事,应该也是秦子玉做的吧,这么周到,怪不得易久朝十分倚重于他。 楚青在马车上写下了给楚文山的信,信中无非就是说她心血来潮,提早启程,希望楚文山不要担心。 再就是交代了春芽和子墨也随她一起离开,望楚文山保重身体。 随后秦子玉便将信拿走,交给了一个属下,送了出去。 楚青躺在马车里,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觉得就这样吧,先去无极教总坛,她现在太虚弱了,一个人去闯江湖,就怕出师未捷身先死。 既来之,则安之。 其他的,等见到易久朝再说吧。 就这样,楚青在马车上安分起来。 与楚青他们同行的不只秦子玉一人,还有李霄和几个属下骑马护送。 根据秦子玉他们的路线,楚青能推断出他们现在的方向是南离国的西北方,那个方向上有几个州镇,楚青之前听说过。 这几日夜晚他们都没有在城里过夜,而像是急着赶路,行至哪里,便在哪里休息。 两日后的夜晚,他们来到一个叫做长风镇的地方,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 楚青很好奇今天怎么不在野外过夜,秦子玉就一边引着她向内走,一边解释道:“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今晚在这好好休整一下,明日便能回教。” 楚青想想也是,她这一路风尘仆仆,也该洗个澡,换身儿衣服。 可是……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自然没有换洗的衣物。 她又不太好意思和秦子玉说,所以就憋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在房间里吃过晚饭,便听到敲门之声。 楚青去开了门,就看到客栈小二扛着木桶道:“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姑娘可要沐浴?” 楚青点头,小二便将巨大的木桶扛进来,注满水,又递给她一个包袱道:“这些是我们老板娘置办的,姑娘将就着穿。” 说着就开门出去了。 楚青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女子的衣物,从里到外十分齐全,楚青知道这定是秦子玉让准备的,真是够细心,便想着明日见到定要好好谢他。 浴桶里的水很热,小二在旁边还准备了两桶热水,水凉了可以自行添加。 楚青先将门关好,才脱掉衣物,迈进浴桶中。 浴桶里水汽氤氲,水温刚好,泡在水里,楚青只觉得浑身舒泰,舒服极了。 她泡了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桌子上的油灯里的灯油燃尽,渐渐的光亮越来越暗,随即熄灭。 楚青知道灯灭了,但是她现在懒得管,只想休息一下。 屋子里彻底黑了一下,偏偏今日窗外的月亮也十分暗淡,所以屋子里几乎有点伸手不见五指。 楚青靠在浴桶壁上,呼吸有逐渐均匀的趋势。 突然,她猛的睁眼,随即眉头皱了起来,侧耳细听。 好似在窗户那里有声音。 然后,窗户就被从外面推了开来。 楚青心中一跳,在黑暗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竟然忘了关好窗户! 现在出去已经来不及,她只迟疑了一息,便慢慢的沉入水中。 水面上只荡起了轻微的涟漪,便又归于平静。 楚青在水中秉着呼吸,同时听着外面的声音。 她不知道这闯入之人到底有何意图,所以选择暂避,不敢轻举妄动。 窗户那里,一个黑影从窗外利落的跃入,他似乎不太适应屋内的黑暗。 缓了一下,才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形,看到没有人发现他,便脚步放轻向着床榻的方向摸去。 床榻上只有一床被子,并没有人,那人“咦”了一声,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他明明看着那个小娘子进了这间房就没出去过,怎么可能没人? 那人心中疑惑,刚要转头,突然脑后一阵劲风袭来,他迅速躲闪,那东西从他脸侧飞过,撞在一侧的墙上,发出一阵声响。 那人低头一看,依稀能辨别出那个是水瓢。 “什么人!”楚青在他身后大喝一声。 那人抬头,便看到已经披上衣服,头发*的楚青。 黑暗之中的楚青,依稀的样貌出现在那人眼中,让那人的眼睛越发瞪大,眼中一抹欲色一闪而过。 此时的她披散着头发,和平时在公门总是将头发束在头顶十分不同,多了一份柔和与魅惑,少了一份硬朗。 而他打量楚青的同时,楚青也在打量他。 是一个穿着暗色劲装的男子,眉眼依稀上挑,在黑暗中,楚青都能感觉到那人眼中的淫邪之色。 “嘘!”那人突然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道:“姑娘如此美貌,让在下倾慕不已,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说着,他慢慢的向着楚青一步步走近,他的手背在身后,脸上的欲色已经收去,只余一个温润的笑意。 楚青没动,而是挑着嘴角道:“哦?是么?” 那人皮相不错,一笑如春暖花开,“自然。” 在他眼中,楚青已经快要成为他的盘中餐了。 傍晚楚青下马车的时候,他正在寻找下手的目标,他已经许久不曾遇到想要动手的女子,无论是那些闺阁里的大家闺秀,还是江湖上的侠女,凭他的手段,几乎失手的很少。 所以这些类型他都没有了挑战的欲-望,可是看到楚青之时,他就觉得她不太一样。 没有大家闺秀的娇柔,也不是江湖女子那种不拘小节,但她身上的那种气质偏偏能吸引他的目光。 再就是她身边的那几个护卫,一看就是各个伸手不凡,特别是那个背着巨剑一脸戾气的,他知道他,那是魔教教主易久朝手下的护法,身手不凡,是个狠角色,江湖之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闻之色变的人物。 而这样的人物甘心护卫的女子,定与易久朝的关系匪浅。 想到此处,陶飞就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若是他能将这个女子哄骗到床上,无论用什么手段,成就好事,一夜风流,也不枉他在江湖上人送摘花公子之名。 所以他便趁着李霄离开客栈之际,找上门来。 他看楚青的房间里灯已经熄灭,以为她已经睡下,便想着从窗而入,在楚青睡梦中成就好事。 可是没成想,楚青竟然黑暗中洗澡。 这个习惯陶飞虽然理解不了,但是也不妨碍他的计划。 眼看着离楚青越来越近,陶飞激动地心情越难以抑制,身体似乎都开始有了反应。 但是他面上依旧温和无害。 “姑娘,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陶飞将手从身后抽出伸到楚青面前。 楚青低头看去的刹那,陶飞手心一番,一把粉末洒向楚青。 第32章 铜牌 第三十二章铜牌 “哗”的一声,一桶热水从天而降,将陶飞淋得一身湿透。 热水顺着陶飞的脸颊一滴滴的落下,让他愣了有那么几息,才回过神来,看着楚青跑向房门的背影。 他的脸色慢慢变得十分难看,竟然被这个女子给耍了,他摘花公司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陶飞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向着楚青追去。 而楚青已经跑到了门前,她心中十分紧张。 她之前看着那个男人手背在身后,心中就有了防备,撒迷药什么的,她以前也没少干。 而且男人眼中的神色告诉楚青,他所图的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便在他对她出手之前,浇了他一桶水,化解了他撒过来的药,并借此机会向外逃去。 可是就在楚青的手搭上房门之时,一只手突然自后伸了过来,一把搂住楚青的腰。 楚青大惊,刚想开口呼喊,一只手又伸过来,捂在了她的嘴上。 然后,她的身体就被男人死死的压在了门上。 “你不乖,就不要怪我了。”她听见男人在她身后咬着牙说道,然后便凑在她的勃颈上慢慢吻了起来。 楚青顿觉耻辱,甚至是恶心。 她猛的抬脚,一脚踩在了身后男人的脚上,同时手肘向后撞去。 男人闷哼一声,力道就是一松。 楚青眼睛一亮,借此机会挣脱了嘴上的那只手,大喊一声“救命!” 随即身后那人又缠了上来,这次他将她的两臂缚在身后,再次压向房门。 同时,她又被男人捂住了嘴。 她能听到身后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那里面夹杂着怒火,这让楚青顿觉头皮发麻。 “你再挣扎啊!嗯?”男人在她耳边说着,声音不大,甚至是说是带着欲色的撩拨,“你越挣扎,我就越兴奋,呵呵呵……” 楚青听的毛骨悚然,身体甚至有点发抖。 陶飞看着楚青的反应,心中十分满意,玩硬的他也在行,别看她现在如此刚烈,一会儿他定要让她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想着,陶飞就想继续。 “哒哒哒……”的脚步声突然响起,陶飞的动作就是一顿。 楚青也死死的看着外面。 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走近,楚青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嗓子里发出“呜呜”声挣扎起来。 突然,一抹凉意贴上楚青的脖颈,伴着陶飞威胁,“别动。” 楚青一怔,向着自己的脖子看去,一把匕首正泛着寒光抵在上面,楚青顿时一个激灵。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楚青的心也提了起来。 然后,脚步声就停在了楚青的门前。 “当当当!” “楚姑娘,睡了么?” 秦子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楚青看着脖子上紧紧贴着的匕首,没敢有任何动作。 “嘘!别出声。”男人在她耳边低声道,低的似乎只有气流。 “楚姑娘!你在里面吗?”秦子玉加大音量,叫道。 “说你已经睡了。”脖子上的匕首向下压了压,在楚青的脖子上压出了一道血痕。 缚在嘴上的手拿下,楚青看着外面,开口道:“我已经睡了,你明日再来送药吧。”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慌张,似乎像是随口回答而已。 陶飞眯眼看她,楚青面无表情的看回去,十分镇定。 半晌,外面的秦子玉道:“那在下不打扰了,明日再来看姑娘。”说着,“嗒嗒嗒”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待那脚步声走进了一间房门里边,再也听不见,陶飞突然在楚青肩膀上点了两下。 然后弯腰将楚青扛在肩上,向着床的方向而去。 楚青下意识惊呼一声,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乖一点,我点了你的哑穴,等你我成就好事,你就知道我的好了。”说着,陶飞将楚青往床上一扔,便扑了上去。 楚青皱着眉头,使劲儿挣扎,眼睛时不时打量着房门的方向。 而陶飞现在心情不错,美人就在眼前,楚青的挣扎就像是餐前调味剂,他似乎有点享受这样互相撕扯着的感觉。 突然,房门咣当一声外面被踢开,一个人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床上的情境之时,简直气愤难当。 “混账!”随着一声喝骂,秦子玉一剑向着床上的陶飞刺来。 陶飞被突然的变故惊了一下,但是他采花多年,被人发现的次数多的数不清,自然很快冷静下来。 他看一眼床上被他压在身下的楚青,眼神里竟然是一丝兴味之色。 “丫头!我还会来找你的。”说着,陶飞躲过秦子玉一剑,扔出一把迷药,便跳下窗户,逃了。 秦子玉本想追,但是他现在担心楚青,便先来查看她。 “楚姑娘,你没事吧。”秦子玉来到床前,脸上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愤怒。 他此时真是自我了断的心都有了,他们教主的心上人,交给他,差一点就被人家给玷污了,这要是让他们教主知道,他估计死一百次都不够赔的。 楚青也是惊魂未定,但还算镇定,她的衣衫十分凌乱,赶紧先遮掩起来。 秦子玉自不敢看,转过身去。 待楚青将衣服勉强整理好,她拍了拍床沿提醒秦子玉转过来。 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嗓子,示意秦子玉自己发不出声音。 秦子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楚青的意思。 他道了一声得罪了,在楚青肩上再次点了两下。 “怎么样,可以发声了么?” “嗯,我没事。”楚青一手抚着嗓子道。 “劳烦秦公子去给我再找一件衣服来,这件……”楚青看着撕坏的袖子,道:“不能穿了。” 秦子玉看着那衣服上的窟窿,心中更是愧疚难当,“楚姑娘,是在下疏忽了,待明日在下定会向教主亲自请罪。” 楚青听到秦子玉如此说,明显一愣,“你何罪之有,为什么要请罪,如果是因为我的话,大可不必。” “楚姑娘……” 楚青摆手,“这件事我吃了点小亏,但是清白尚在,还请秦公子能为我保密,这件事我不想任何人知道,包括易久朝……我乃女子,你应该明白的。” 楚青说的十分认真,她看着秦子玉,眼中除了坚定,甚至还带着一点点请求。 秦子玉怔了怔,随即转过身去不看楚青。 半晌,他道:“楚姑娘先歇着吧,我先去为姑娘准备衣物,随后再来给你请脉。”然后便走了出去。 楚青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是否答应为她保密。 但是私心里,楚青不太想易久朝知道这件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会儿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烛光,一片黑暗。 但是外面的月亮却比之前亮了许多,月光如水般撒入依旧打开的窗子,照在楚青的床前,映出她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的影子。 刚刚那般惊魂,有一瞬间,楚青真以为自己可能要完了。 还好有惊无险,但是楚青却倍感孤独与疲惫。 这和在她师父身边真的不同,她的委屈只能自己吞咽,再也无人啰啰嗦嗦的寒虚问暖,再也无人何事都先替她打算。 一滴泪划过楚青的眼角,慢慢落下。 她闭了闭眼,慢慢的躺了下去,想要休息一下。 可是却十分不舒服,有什么东西硌在她的腰上。 楚青伸手摸去,在她的身下摸出了一个东西出来。 借着月光,楚青将那东西放在眼前细打量。 似乎是一块铜牌,巴掌大小,上面一面刻着楚青看不懂的花纹,一面是一个字。 楚青认了半天,才发现那个字是什么。 是一个“青”字。 楚青将这块铜牌翻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不属于她,那么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 想着,楚青面色渐渐变冷。 她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 她现在身体虚弱,拿他无法,以后若有机会,她定不会轻饶此人。 这会儿,敲门声响起,应该是秦子玉回来了。 楚青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将那铜牌放好,才道:“进来。” 秦子玉便推门走入。 他为楚青又准备了一身儿衣服,待楚青换好,他又给楚青把了脉。 这次是得了楚青的提示,他才知道屋内必然有事发生。 楚青自从马车上醒来之后,每日只早上吃一丸他早就备好的药丸,晚上从不喝药。 所以楚青之前的说辞,自然让他生疑。 而楚青不想让他和易久朝汇报此事,秦子玉回头想了想,便也按下了这个想法。 此事若真捅到易久朝那里,他真的会很惨。 所以这件事两个人便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再提。 第二日,秦子玉便护送者楚青向着无极教进发。 李霄昨日已经先行一步了,没有和他们一起。 楚青对无极教还是有些好奇的,作为江湖第一的魔教,哪个人不是闻之色变。 她之前也不例外,但还是垂涎了易久朝的赏金,所以才有了今日的牵扯。 马车出了长风镇,向西行了十几里路,便停了下来。 楚青掀开车帘,在她眼前的是蜿蜒的石梯。 “我们无极教依山而建,而山势陡峭,马车难行,只能下车步行了。”秦子玉解释道。 楚青仰头望去,看向那青山上石梯的尽头,似乎有几座宫殿坐落在那里,不甚清晰。 “好。”楚青应了一声,便随着秦子玉向上而去。 第33章 来看你 第三十三章来看你 石梯蜿蜒而上,楚青走在上面,竟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周围的绿树野花就在眼前,可是却是有些模糊的。 楚青好奇的打量之时,秦子玉又道:“姑娘不必好奇,无极教虽建教不足百年,但是如今在江湖上也算是颇有些威名,便有那些不知轻重的常来拜访,不胜烦扰,所以便在这一段路上摆了个阵,常人是无法上来的。” 说着,秦子玉状似无意的踢了脚边的一块石头,前路又清晰许多。 楚青眼睛瞪得老大,阵法什么的,她只是听她师父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如此神奇。 没多久,楚青一行人便来到了无极教的山门前。 她打量着的同时,已经有守门人向着秦子玉行礼,“见过秦大夫。” 秦子玉点头,问道:“教主可在?” 守门人道:“教主正在见客。”说着,便有些好奇的偷偷瞟着楚青。 秦子玉横他一眼,“知道是什么人么?” 那人接收到秦子玉的警告,赶紧肃容道:“是武林盟主派来的使者,一男一女,男的没见过,女的之前好像来过。” “来过?” “没错,就是之前不是送了七个大美人来么,那女的就是其中一个……绝对没错。”那守门人想了想,确定的点头。 “咳咳咳……”秦子玉突然大声的咳嗽了两声,然后瞟着楚青,状似无意的解释道:“那七个咱们教主不都退回去了么,再来也没用。” 那守门人还想说什么,秦子玉又警告的看他一眼,那人老实闭嘴。 楚青听他们的说辞,脑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之前易久朝差点被武林正道给干掉,两方应是势同水火,而此次武林盟主竟然派使者前来,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然两方不可能如此心平气和。 这时,秦子玉道:“楚姑娘,我先带你去休息吧。” 楚青回过神,点点头。 无极教占地面积极广,里面的建筑风格恢弘大气,各个宫殿都自有用处。 楚青这种连皇宫都没去过的人,走在无极教里,真得是很开眼界。 她被秦子玉带到了一处偏殿,交给了两个侍女,道:“楚姑娘先休息一下,想要什么吩咐她俩就是。” 楚青应了。 待秦子玉走后,两个侍女分别介绍了姓名,一个叫碧溪,一个叫碧桃。 楚青能看出她们很好奇她的身份,但是楚青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来的其实也是莫名其妙的,她是来养伤的。 这个和她们解释起来似乎很麻烦,便也只是说了自己的姓名罢了。 此时刚好是中午,楚青在殿里用过饭之后,困意袭来,她便睡觉去了。 她虽然每日都服用秦子玉的药丸,但是依旧身体虚弱无力,秦子玉说她的伤非一朝一夕可好,需要至少一年的调养,才能回到当初健康的水平。 而且除了那个药丸,秦子玉说等回到教中,还有药浴之类的需要配合一起治疗,效果才会最好。 楚青对医道不甚了解,但也知道给自己调养应是很费事的,因此她对易久朝心中存了一份无法言说的谢意。 与此同时,无极教的大殿里,易久朝坐在上首,腰背笔直,神色淡然的看着坐在下首的二人。 “易教主,此前都是误会,我兄妹二人此次是带着诚意前来致歉,还望易教主为了大事,不计前嫌,我们千城山乃是武林正道之首,而魔道以无极教为尊,若我们合作,整个武林,还有谁能与我们一争高下。” 欧阳初说完,便立在当地,等着易久朝的答复。 可是易久朝却端起一侧的茶杯,饮了一口,道:“二位远道而来,易某自当好生款待,不若先去好生休息,此事容后再议。” 欧阳初的面色就是一变,易久朝这是想拖着谈条件了,不过既然他不急,他也需稳住才好,起码易久朝没把他们赶出去,那就是还有的谈。 想到这,欧阳初一拱手道:“那就先行谢过易教主了。” 欧阳初旁边的欧阳静还想说些什么,被欧阳初的一个眼神制止,她便忍了忍,但是眼神依旧黏在易久朝的身上,深情的很。 这时,便有侍者来为二人引路,欧阳静还不想走,但是被欧阳初拉了一把,二人才算离去。 李霄一直站在易久朝的身后,待二人出了正殿,李霄才道:“教主,这武林盟主的儿子可是诡计多端的很,此次宝藏即将重见天日,他们作为武林正道,不和正道门派一伙,倒来找咱们结盟,说出去岂不是笑话!到不若让我出手,指定做的干净利落……呃……” 李霄感受到易久朝看过来的目光,噎了噎,没有说下去。 “他们自有他们的考量,何为正道,何为魔道,不过是天下人的一张嘴罢了,最终大家看的还是只有两个字。”易久朝道。 “那两个字?”李霄道。 “利益!”门外传来一声应答。 李霄看去,原来是秦子玉走了进来。 “你一个大老粗,就别瞎操心了。”秦子玉来到阶下,站定道:“这二人是隐瞒了行踪来的,他们若与正道合作,到时候就算得了宝藏,也得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大公无私的形象,将宝藏分成很多分,与那些人平分,到时候他们只能得其中的一份,若是与咱们合作,他能拿多少?你想想。” 李霄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般,“还真是,但是咱们凭什么和他合作啊?” 秦子玉看向易久朝,待看到他点头,他才道:“他千城山当日算计我无极教这笔账还没算,他们就敢公然前来,要说他们手里没有底牌,谁能信?” “底牌?”李霄英气的大眼一转,道:“是铜符钥匙?” 秦子玉笑:“算是聪明了一回。” “这开启宝藏的铜符分为四块,如今咱们手里有一块,他们自然应该也有,就是他们手里有几块我们暂不知晓,但是若我们合作,相信这四块铜符很快就能够集齐,开启宝藏岂不是省了许多力。” 李霄皱眉:“凭咱们无极教,想得到四块铜符也不算太难,何必和他们合作,到时候还得分他们一杯羹!” 这就不是秦子玉能回答的了,到底要不要合作还的看易久朝。 不过易久朝一向心思莫测,他们从不敢擅自揣摩。 “既然他们来了,那此事便不急。”半晌,易久朝道,随即话锋一转,“她到了么?” 秦子玉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到了,已经安排在偏殿,您若要召见,我这就去派人……” “不必。”易久朝道:“我自去看她,这几日她的药着手准备出来,她的伤不能再拖。” “是。”秦子玉拱手。 待易久朝离开,李霄道:“你看看,这还是咱们教主么,真是被这个女的迷住了不成?” 秦子玉淡淡看李霄一眼,十分不屑,“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那些艳俗的,就你那眼光,啧,我都懒得说。” “我的眼光怎么了?我眼光好着呢,胸大腰细腿长的多好……哎哎,你别走啊……” 此时已经是秋末,天气已经偏寒。 楚青躺在床上和衣而眠,但是没多久,便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她闭着眼睛,抬手去摸一旁的被子,然而刚一摸到手里,就被人抽了出去。 楚青皱眉,有些不耐烦的睁眼看去,便对上了一双精致的眉眼。 楚青的心蓦地就跳漏了一拍。 柔软温暖的蚕丝被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包裹的严实。 易久朝那洁白如玉的面庞在她眼前晃动,好看的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楚青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他那面容勾引了,心跳有越来越快的趋势,但是却收不回哪怕半点目光,只知道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将被子给她盖好,才坐到了她的床前,看着她那直勾勾的眼神,冷肃的面容竟然破天荒的带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只是融入眼底,但还是被楚青捕捉到了。 “吵醒你了?”他开口问道,悦耳低沉的声音持续的敲击着楚青的心脏,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像是干了亏心事一般突然收回眼神,脸也不受控制的发热。 她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道:“你……你怎么来了。” 易久朝勾了勾唇角,直接道:“来看你。” 楚青发现他说的是实话,因为这回换成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而她的眼神却不敢与他有任何接触。 楚青在被子里一只手捂在心脏上,感受着那“砰砰砰”的跳动,暗骂自己没出息。 “你的脸怎么红了?”易久朝突然问道。 “呃……”楚青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脸又升了一个热度,耳朵也有点火烧火燎的,但是却瞪着眼睛嘴硬道:“我热。” 然后她便看到易久朝身体前倾,手伸了过来。 “你干什么?”楚青眼睛瞪得越发的大,看着易久朝一脸惊恐。 易久朝也有些愣,他不过是听楚青说热,想帮她将被子拉下来,可楚青的反应让他觉得她似乎在害怕他的靠近。 易久朝皱起眉头,脸色阴沉下来。 第34章 剑意 第三十四章剑意 楚青也明白过来自己的反应有点大,赶紧胡乱解释道:“你别离我太近,我就不热了。” 易久朝沉着脸不说话,只是看着楚青。 楚青被他这样看着,知道自己似乎是惹他不快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她一边慢慢深呼吸平稳着心跳,一边想要起身和他拉开距离,以免被他的美色所惑,干出什么丢人的事情。 她掀开被子,身体慢慢坐起。 突然,他的身体猛然前倾,楚青来不及反应,便又摔回了床上,同时,他的双臂支在了她的两侧,脸出现在了她的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不要太近是多近?是这样?还是这样?”他语气里带着危险,脸在一寸寸下压,直到呼吸相闻。 楚青刚刚平稳的心脏又一次撒起了欢儿,这让她觉得十分尴尬且难为情。 这样的距离太过暧昧,楚青吓得双手推住他的胸膛,脸微微向一边侧去。 “易久朝,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楚青说着,下巴就被一只大手捏住,转了过来,正好对上他锋利的眼神。 “我并不觉得过分,因为我喜欢你。”易久朝看着楚青,缓缓的说道。 楚青蓦地一震,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那里。 他说什么?喜欢么? 楚青觉得自己不能思考了,满脑子似乎都成了浆糊,让她只能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响着他低沉的声音。 易久朝看着面前呆呆的看着他的女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对女子从来不感兴趣,直到遇见楚青。 他便总是会想起她,他有时候想要控制,却发现有些事真的会超出他的预期之外。 他也想过,这也许就是喜欢,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控制,只要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就好。 想着,易久朝发现自己似乎又不受控制了。 他顺着自己的心,吻了下去。 楚青感受着唇上的撕磨,似乎还带着试探一般,慢慢侵入。 楚青微微闭眼,随着唇上那带着霸道的占有与纠缠,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个吻,甚至有点迷醉。 她所幸也不想那么多了,双手慢慢的攀上他的脖颈,沉浸在他的气息中。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楚青喘不过气,易久朝才放开了她。 此时二人都有些衣衫不整,易久朝为她轻轻拉上衣领,道:“你早点歇息吧。” 楚青点头,此时脑子里依旧是乱的。 怔怔的看着易久朝离开之后,楚青躺了回去,望着房梁发了会儿呆。 最终脑子里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刚才一定是被易久朝那张脸给迷惑了,一定是! 不过他好像说喜欢她来着,是说了的吧?她应该没听错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好像并不讨厌那个吻。 想着,楚青蓦地一激灵,刚才那种沉溺于易久朝气息里的酥麻感好像又回来了,她摸了摸发红的脸颊,一把拽起被子盖在脸上,躺在床上挺尸去了。 而易久朝出了安置楚青的偏殿,便吩咐了一个下人去给他准备沐浴的凉水。 下人怔了怔,感受了一下此时的气温,那叫一个凉爽,这么冷的天用凉水沐浴,他们是越来越猜不透这个教主的心思了。 易久朝回头又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总是凌厉淡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暖色。 再回头,他的眼中已经满是寒意。 “出来!”易久朝看着一个方向道。 “易教主……”那个方向上的树叶动了动,一个美艳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一身红衣,个头较普通女子来说偏高,身材十分好。 用李霄的话来说,这个女子就是标准的胸大腰细腿长的典范,凡是男人,一般都会对这样的女子格外青睐。 女子媚眼如丝的看着易久朝,红衣的领口拉的有些低,脸上是直白的倾慕的神色。 此时已经是傍晚,无极教内各个殿里已经掌灯,那昏暗的亮光衬的女子的肤色格外细白。 “易教主这是去哪?”女子来到易久朝面前,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道。 易久朝神色淡然,不答反问,“欧阳姑娘又是去哪里?” “我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领略一下贵教的风采,易久朝年少有为,家父时常提起,静儿甚是钦佩……” 欧阳静只顾自己说,却没发现易久朝眼中的一丝不耐。 “欧阳姑娘。”易久朝出声打断了她,道:“若无事便回去吧,教众顽劣,别误伤了。” “可是……”欧阳静还想说什么,易久朝却没给她机会,离开了。 欧阳静看着易久朝的背影,之前眼中的倾慕渐渐退去,变成了一丝不甘。 她明明受武林各大世家的公子追捧,想要求娶她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为什么易久朝对她这么冷淡。 上次她和几个姐姐一起来,被退回去已经被武林人士耻笑,她以为只是易久朝顾忌正邪之分。 这次他们要和谈联手,她费尽心思前来,就是想着没了那层顾虑,易久朝能够看她一眼,甚至是和她发生些什么。 可是为什么依旧这么不把她放在眼中! 欧阳静想不明白,难道易久朝真的如那些江湖上的人猜测的那样,他是喜欢男子的? “静儿。”一个男声响起。 欧阳静转头,便看到了欧阳初,“哥。” 欧阳初走了过来,道:“易久朝可是依旧冷淡?” 欧阳静有些不甘的点头,“这是为何?我难道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么?” 欧阳初想了想,眼神扫向楚青所住的偏殿方向,“也许是他心中已经有了人,装不下你了。” 欧阳静一脸不信,“怎么可能,他明明从不近女色……” “你看那个方向。”欧阳初道:“刚才我走过来时,听到几个下人在议论,说今日来了一位姑娘,是秦子玉亲自护送回来的,安置在了偏殿,易久朝刚刚去看过她。” “什么?”欧阳静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可是接下来她眼睛看着偏殿的方向,抬腿便向那边而去。 欧阳初在她身后道:“你去哪?”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不然我是不会甘心的。”欧阳静一边道,一边脚下不停。 “我劝你最好不要现在去,若是惹了易久朝不快,咱们这次完不成爹交代的,你想想回去会是什么结果?”欧阳初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样。 可是欧阳静听到此话,脸色蓦地一变,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 “我们在这里应该会待上几天,想要见到那人,有很多机会,何必急在一时。”欧阳初道。 欧阳静立在那里,面向着偏殿的门口,她看到有侍女端了水盆和饭食进去,然后再出来,而殿里的人却偏偏没有露面。 她咬了咬牙,眼中都是疑惑和隐藏的嫉妒。 ……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天上还是灰蒙蒙一片,就有人敲门。 楚青最近嗜睡,以前过的是闻鸡起舞的生活,现在简直没人叫她,能睡到晌午。 她迷迷糊糊睁眼,开了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堆人。 顿时瞌睡都被惊跑了一半。 有服侍她的两个侍女,还有两个扛着木桶的下人,后面是端着托盘的侍女,排了一溜,她们托盘上都放着不知名的东西,楚青看不太懂。 最后面还有好几个提着水的。 “你们这是……”楚青诧异的问道。 侍女碧桃一笑,露出俩酒窝,解释道:“这是秦大夫吩咐的,您以后每天早上都要泡的药浴,调理身子的。” “哦。”楚青愣愣的点头,向旁边让了让。 那些侍女和扛着浴桶的下人都鱼贯的走了进来,没多久,就将一桶药浴配置了出来。 楚青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水里,被他们放入了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她好像看到蛇皮一样的东西,好像还有晒干的虫子,顿时有点头皮发麻。 这时,那些下人已经出去了,就剩碧桃和碧溪。 碧溪道:“药浴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帮姑娘更衣吧。” 楚青摇头,“我习惯自己来,你们在外面等我就行,我洗好叫你们。” 碧溪笑了笑,“您一会儿洗澡的时候,我们需要为您按摩周身经脉,所以要一直在这的。” “是啊,秦大夫说这样有利于姑娘的伤势。”碧桃在一边也道。 楚青想了想,只能答应。 她六七岁的时候,就自己打理自己了,虽然不太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在侧,但她适应能力强,一会儿就不尴尬了。 待碧溪和碧桃为她按摩经脉的时候,楚青其实是惊讶的。 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普通的侍女,却也都是手上有功夫的,她之前真是走了眼。 一套按摩下来,一个时辰过去,外面天已经大亮。 清晨的阳光格外的耀眼,楚青穿好衣服,想了想,问道:“秦大夫有没有说我可不可以练武?” 她以前也有早起练武的习惯,只是这些日子伤重没有精力。 这次药浴配合着经脉的按摩,让楚青有种浑身舒泰的感觉,虽然她知道她的伤势依旧很重,但是这么清爽的感觉许久没有,她又开始手痒痒了。 “不动用内力,光出招式是可以的。”碧桃道。 楚青眼睛一亮,道:“那借把剑来试试吧。” 楚青所住的偏殿门前是一块空地,她穿着碧桃为她准备的一身白袍,单手拿剑立在当地,头发拢在脑后,用青色丝带扎紧,清风吹起,发丝飞扬的同时,楚青手中的剑便犹如一只蛟龙一般,起势,随即一飞冲天。 银色的剑光伴着楚青潇洒的身姿四处飘荡,那种流畅之感让围观的碧溪和碧桃十分吃惊。 剑招平平,毫无独特之处,楚青手中的剑也是普通至极。 然而楚青所展现出来的意境却十分不俗。 “那是……”碧桃惊讶的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剑意!” 两个字一脱出口,碧溪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楚青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第35章 联姻 第三十五章联姻 剑意,凡是习剑之人都有所耳闻,这无关内力,无关毅力,是每一个剑客值得一生所追随的境界。 有的人一生领悟不到剑意,就算是剑招惊奇,进境也十分有限。 而有的人习剑多年,年过半百才领悟剑意,一生都了无遗憾。 但是很少有楚青这个年纪能够领略到剑意的人。 此刻,她好似与她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剑招上的流畅感让她自己也十分惊讶。 不过楚青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只知道随着自己的心意操纵着手中的这柄剑,越来越心随意动,越来越得心应手。 楚青渐渐痴迷在其中,手中的剑同时也越刺越快,她身影灵活翩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玄而又玄之感,看的周围路过的下人都停下脚步,不自觉的观看。 易久朝站在众人之后,看着楚青在剑意催动下每一招每一式的英姿飒爽,嘴角无意的勾了勾。 一旁跟着来的秦子玉惊讶过后,已经自行合上了下巴,他凑近易久朝,道:“教主,也不枉你给她用的那么珍贵的药材,不过楚姑娘这资质真是没的说,这刚泡了一次药浴,就已经领略了剑意,以后恐怕……进境不可估量。” 易久朝点头,唇角依旧勾着。 也不知为何,听到秦子玉夸楚青,他竟有种自豪感,这种感觉还真的新鲜。 另一边,欧阳初和欧阳静也被这边的热闹吸引过来。 欧阳静本就对这偏殿里的人充满好奇与不知名的嫉妒,此时见到一个白衣女子正在人前舞剑,她走近一看,便是一愣。 她是武林世家出身,这样的意境她自然一眼就看得出不同寻常,而她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众人身后的那一抹玄色身影。 易久朝的武功境界早已不是如此,而且从来对女子不假辞色。 但此时,他竟然看着这个舞剑的女子,脸上的是面对任何人时都没有过的神色,这样的神色在欧阳静看来,似乎带了那么点宠溺。 欧阳静只觉得心中蓦地一疼,好似小时候她最喜欢的青竹笛子被姐姐抢了一样,让她嫉恨不甘。 “原来是她。”欧阳初从欧阳静身后走来,他看着楚青,神色难辨。 “哥你认识她?”欧阳静转过头,问道。 欧阳初点头,“之前就是她救了易久朝,不过也是易久朝命大。”说着,欧阳初的声音渐渐压低,和他平时给其他人温润的感觉不同,显得十分阴沉。 欧阳静咬牙,低低道:“哥,若我能够嫁给易久朝,对你和爹的好处不用我多说,你一定要帮我。” 欧阳初看向自己的妹妹,心比天高的女子,他不怎么喜欢,哪怕是他的妹妹。 不过这次很巧,他也很看不惯易久朝能和楚青在一起,既然如此,他的妹妹也许是一枚好的棋子。 想着,欧阳初道:“你是我的亲妹妹,我自然是要帮你的,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在楚青面前藏好自己的心思。” 欧阳静此时满心都是嫉妒,自然欧阳初说什么是什么。 “她叫楚青?”欧阳静咬着最后两个字道:“你可知她是什么身份?是哪个武林世家还是……” “都不是。”欧阳初道,想着回去之后,他派人查出来的资料,眼神淡淡,“她是朝廷的捕快。” 欧阳静略微惊讶,“捕快?” 她转过头,便看到楚青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剑,而易久朝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和她说了什么,楚青犹豫了一下,便举剑向着易久朝刺去。 二人一来一往,看起来竟然十分和谐自然,欧阳静觉得刺眼,一转身,便不再看了。 欧阳初却依旧站在那里,眼神中掩藏着丝丝锋芒。 易久朝看似是给楚青喂招,实则看他的步伐就知道,他在传授楚青精妙的步法,还真是上心。 楚青本来就是手痒练个剑,却无意领略了剑道的一丝精髓,没错,只是一丝,和那些真正的剑道大家比起来,还差的很远。 不过碧桃告诉她,她这个年纪能以那种普通的剑招配合着普通的铁剑,摸到了一丝剑意,已经很了不得了。 虽然和她们家教主比……还差点。 但是和其他人比,很厉害。 楚青倒是好奇易久朝是多大领略的剑意的,碧溪和碧桃都不清楚,她们才来教内三年,那时候易久朝就已经扬名江湖了。 所以很多事,她们知道的也不多。 虽然不知道易久朝的天赋到底多逆天,但是楚青在和易久朝比划的那一刻钟里,已经完全领略了他非常人的实力。 她在他面前,其实就是完全被掌控的。 她刺出每一剑的同时迈出的每一步,他都能精准的掌握,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强大,但是她这一刻钟也受益匪浅。 那套步法很精妙,她决定以后每日都要研习。 这一日,楚青就在,“喔!我竟然很厉害”和“哇!易久朝更厉害”的震惊里度过的。 第二日依旧和前一日一样,早起泡药浴,然后练剑。 但是中午,秦子玉带来了两个人,让楚青十分开心。 来人就是春芽和子墨。 他们跟着教内的人才赶到,楚青这些日子很是想念他俩。 不过秦子玉说,易久朝吩咐了,他俩会交给教内的人带着,教他们习武认字。 楚青有些迟疑,秦子玉看出来了,向她保证俩孩子会交给很厉害的人带,不会给带偏了。 楚青才松口气。 转过头,秦子玉就将两个小孩领到了李霄的凌霄殿,然后很郑重的将孩子托付给了他。 李霄看着面前的俩个小屁孩,愣了半晌,才道:“哪来的孩子,弄我这来了,我最烦小孩,赶紧弄走!” 秦子玉听了这话,非但没走,还坐在了李霄的一旁,道:“这是教主吩咐的,这俩孩子以后交给你了,让你好好教,这可是楚姑娘的人,你照顾着点。” 李霄还没等秦子玉说完,已经惊讶的站了起来,“不行!” 他一拍桌子道:“我不收,谁爱收谁收,这小胳膊小腿的,在我这半天不到我就能给弄折了,到时候可接不回去。” 秦子玉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道:“放心,不是有我呢么,我给接回去。” “那也不行!”李霄还是不同意,脸上的戾气都藏不住了。 春芽和子墨就站在一旁,脸都吓白了,不过他们知道楚青不会害他们,所以就白着小脸硬生生挺着。 “不行也得行。”秦子玉笑了笑,像一只老狐狸一般,“教主吩咐的,你要是不收,说不好他明儿就能把厨房的胖丫蒙块红布塞你房里,你信不信?” 听到胖丫二字,李霄脸上的戾气明显收了收。 他走到春芽和子墨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十分不满的嘟囔,“还有女娃……” “行啦,人留在这吧,到时候摔坏了,别找我!” 秦子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起身一笑,道:“还是胖丫好使啊,我这就走了,磕了伤了就送我那去。” 说着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李霄一听胖丫,就十分不自然,他看了看春芽和子墨,十分不耐烦的叫人把他俩带出去,而他自己则猛灌了几口凉茶平息火气。 再说楚青这边,正喝药呢,碧桃就来通报,说欧阳姑娘前来拜访。 楚青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什么欧阳姑娘,但是人家来了,出于礼貌,她总得见见。 欧阳静进来的时候,楚青就有些惊艳。 不说别的,就那身材,楚青以前就没见过。 京城的女子不是大家闺秀,就是小家碧玉,市井人家的姑娘也都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从没有生了那么招眼的身材,还穿这么显身形的衣服的。 而且欧阳静的一身红色,不但明艳,还带着些诱惑。 看的楚青这个女子都……嗯……移不开眼。 “你就是楚青?”欧阳静看着楚青道。 楚青点头:“你是……” 欧阳静突然一笑,上前一步拉住楚青的手,道:“我乃武林盟主的小女儿,欧阳静,看妹妹的样子应是比我小,不若以后你我二人姐妹相称如何?” 楚青有点适应不了这种自来熟。 她有些尴尬的抽出手,道:“不知道欧阳姑娘来找我何事?” 欧阳静脸色沉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一副随和的样子,“此事其实有些不太好开口,但是也不好瞒着妹妹,我便自作主张说了吧。” “其实……我此次和哥哥前来,是代表千城山和无极教联姻的。”欧阳静最后几个字说的十分缓慢,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楚青的面上,直到她的话音落下,看到楚青的眉头微蹙,欧阳静的嘴角渐渐勾起。 第36章 祝你一路顺风 第三十六章祝你一路顺风 楚青没有说话,看着欧阳静,等着她的下文。 “虽然我知道楚姑娘与易教主之前有些渊源,但是易教主并非儿女情长之人,楚姑娘应该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吧?”欧阳静又道。 楚青沉默了半晌,突然一笑,“恕在下愚钝,还请欧阳姑娘说的清楚明白些。” 欧阳静眼中划过不耐,道:“我千城山乃是武林正道之首,门徒遍布武林,振臂一呼,则群雄响应,而易久朝作为魔教之首,若能与我们合作,其中的益处自不必多说。” 欧阳静眼中带着一丝优越感扫了江褚一眼,又道:“而我听说楚姑娘乃是朝廷的捕快,我们江湖中人,从不涉朝堂,况且你不过一捕快尔,与易久朝在一起,你能为他带来何种益处?” 说着,她凑近楚青,眼中带着恶意压低声音道:“可是学过那些下三滥的狐媚之术?” 楚青心中一震,抬头向着欧阳静看去,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说她学狐媚之术,那她穿成这样,学的是什么术! 欧阳静看着楚青的神色,以为自己猜对了,眼中更是轻蔑,“易久朝这般的人物,你能够在他身边待这许久,也是你的造化,不若趁现在他还未开口,你自请离去为好,否则待到那时,落得个伤心伤身,得不偿失。” 欧阳静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得简直是完美,一般的女子听了,不会马上离开,也会羞得无地自容。 可是反观楚青,除了刚才的震惊,这会儿神色反而透着一股淡然。 “说完了么?”楚青道:“如果欧阳姑娘来此的目的是想让我离开的话,恐怕你打错了算盘。” 欧阳静眼神一厉,“如此冥顽不灵!” 楚青摇了摇头,没管欧阳静,自己转过案后坐了下来,“姑娘费尽心思的来说这番话给我听,为什么?无非是求而不得,上我这玩手段来了,你说你要是我,你会怎么做?” “你!我好言相劝……” “呵呵!”楚青微微一笑,看着欧阳静,突然正色道:“去你大爷的好言!” “你!”欧阳静的瞳孔蓦地瞪大,一脸被羞辱的愤怒和不敢置信,“你竟如此粗鄙!” 楚青摆手,“好说好说,比穿成这样还说别人会狐媚之术的人高尚。” 楚青是什么人,她可是在男多女少的捕快里混过好几年的人,那些捕快一个个不是老油条就是段子手,和她玩脑筋耍嘴皮子,啧,嫩了点。 欧阳静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撕破脸皮骂过,当下怒极攻心,她几步走到楚青的案前,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脚踢翻了桌案。 这一脚带着内劲之力,来势十分迅速恐怖。 眼看着桌案朝自己的面门打来,楚青虽有那么一丢丢的防备,但是也离得太近,她心中知道这一下难免,所以尽量避开的同时,用双手护住了头部。 “砰”的一声。 桌案的碎裂声响起,楚青死死的护住自己的脑袋,心中一嘚瑟,她是真怕被这桌子拍个头破血流,再破个像,可真就如了这个欧阳静的意了。 可是桌案都碎了半天了,楚青也没觉出疼来,她悄悄抬眼,就看到易久朝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秦子玉和……欧阳初? 而刚才那要拍在她脑袋上的桌子已经四分五裂,四散的碎了一地。 欧阳静惊呆了,她没想到易久朝会这个时候出现。 “易……”她有些抖着嘴唇刚唤了一声,易久朝就从她面前走过,看也没看她一眼。 而易久朝的身后,欧阳初走了过来,他脸色十分难看,只是看着她不语。 另一边楚青心里松了口气,刚想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扶着站了起来。 “可有事?”易久朝道,他皱着眉头,俊朗的眉眼中满是寒意。 楚青摇摇头,“无事,没伤到我。” “易教主,舍妹不是有意为之,还请易久朝网开一面……”欧阳初在一旁突然道。 “哦?”易久朝伸手整理了一下楚青的衣襟,“刚才在外面你都听到了吧,她可是无意?” 欧阳初心下一跳,刚才他去找欧阳静,发现她不在房间,便怕她惹事,赶了过来。 刚巧,在楚青的门前遇到了易久朝和秦子玉。 易久朝示意他不要出声,他侧耳听去,欧阳静那骄傲的声音正好从里面传出。 当下他便觉得事情要遭,可是碍于易久朝,他不能发出半点声音提醒欧阳静那个蠢货。 若因为欧阳静的冲动,而毁了此次的结盟,不知道回去之后,欧阳震会怎么处置他俩。 欧阳初看了一眼欧阳静,她正看着易久朝的背影,眼中都是哀怨痴迷之色。 也罢,既然她这么不知悔改,只能弃了她了。 欧阳初咬了咬牙,道:“舍妹确实是做了不恰当之事,自当该罚,不过还望易教主手下留情。” “留情?”易久朝脸色沉凝如水,“自该当留情的,不然怎么报答欧阳姑娘对易某的一片心意。” 欧阳静抬头看着易久朝,眼神里都是期待之色。 “来人,封了欧阳静的内力,扔下山去。”易久朝道。 欧阳静大惊,以她的姿色,若没有功夫行走江湖,恐怕没到天黑就渣都不剩了。 而且这无极教的山下可不是什么好地界,鱼龙混杂,江湖浪子和武林狠人颇多,都愿意聚集在这,没事听听无极教的风声。 这会儿就这样将她扔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哥,救我!”欧阳静知道求易久朝已经无用,只能转而看向欧阳初。 “自己好自为之,我会尽快通知人来救你。”欧阳初只来得及在欧阳静被拉出去之前,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青对江湖了解不多,但是也知道易久朝这样的惩罚指定不轻,不然欧阳静不会叫的那么撕心裂肺。 但她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心地纯良、忠厚老实之辈,人都欺到头上来了,别人为你出气,自己还想当一把好人说情这样的事她是干不出来的。 之后易久朝便又吩咐了秦子玉为她诊脉,而他则坐在一旁等着。 欧阳初已经离开,楚青躺在床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被易久朝在乎着的。 那么之前他说的喜欢,也许并非一时之言吧。 半刻钟后,欧阳初才收了手,道:“楚姑娘无事,我去给她准备明日的药。” 易久朝点头,秦子玉规规矩矩的下去了。 一时间,屋内又只剩楚青可易久朝。 楚青从床上下来,来到刚刚重新摆好的桌旁,将易久朝杯子里的水满上,道:“这次还是多谢你了,不然免不了再伤一回。” 易久朝喝了口茶水,面无表情道:“这样的谢法不够诚意,我不接受。” 楚青愣了愣,觉得易久朝越来越难相处了,不对,应该是越来越难糊弄了。 “呵呵!”楚青哂笑一下,道:“那以后教主若有驱使,在下无不遵从。” 易久朝淡淡看她一眼,随即拿出一本蓝皮书来,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楚青看去,那书的封面上有几个字。 楚青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去,“无极剑诀。” “给我的……”楚青试探道。 “以后每日练习此剑诀,以你的资质,不出三年,可扬名江湖。”易久朝道。 楚青眼睛就是一亮,“真的这么厉害,那我可得好好练,也不枉费你的教导。” 易久朝看着楚青将无极剑诀拿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翻了又翻,心情莫名的舒畅。 “还有一事。”易久朝道:“三个月后,江湖召开武林大会,到时我会前去。” 话到这里,他便不再开口。 楚青抬头看他一眼,虽然现在已经能够时常见到这张脸,但是她依旧每次都会觉得惊艳,玉白的肌肤,深邃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下,唇□□人…… 楚青垂眸,不能再看了,总是想起那些羞人的画面。 可以易久朝却似是在等她回话一般的看着她。 楚青回忆了一下他刚刚说了什么,好像是要去武林大会,她想了想道:“我在这里不会出什么问题,你路上小心。” 易久朝的眸子沉了沉,“没有别的了?” 楚青诧异,“还有什么?祝你一路顺风?” 易久朝:“……” “刚刚你说了为了报答我,任我驱策可是实话?”易久朝突然道。 楚青点头,“那是自然,我楚青言出必行。” “好,那就现在报答吧。”易久朝看着她道:“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 楚青没动,她眼睛转了转,以她这一阵子对易久朝的了解来看,她最好是不过去。 有危险! 楚青笑了笑,假装没听懂道:“何事?不若就这样说,我听得到。” “是么?”易久朝一瞬不瞬的看着楚青,缓缓的挑了下嘴角。 第37章 算计 第三十七章算计 楚青竟然在这句话里感受到了威胁的意味,她其实还是有点不适应和易久朝的亲近。 “我想起来了,那个今天的步法还没练,我先去练一下。”说着,楚青就站起身要走。 可是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楚青抬头,易久朝已经站在她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他居然用了轻功。 还没等楚青说点什么,她的腰就被易久朝揽住了,随即他的唇便贴了上来。 他的吻永远是那么霸道,她的唇似乎是二人的战场一般,她被逼的节节后退,而他却一寸一寸的侵略,占有。 “嗯……”楚青被吻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唇间溢出了一声呻-吟。 楚青蓦地脸就是一热,这绝对不是她发出来的,好丢人。 可是易久朝却似渐入佳境般吻得越发深入。 不知不觉间,楚青被带着倒在了身后的床上,她正闭着眼睛有些迷醉,下一刻,蓦地睁眼,她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接着,她发现自己的领口已经大开,才知道不能再继续了。 她偏头,去推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庞,“别……继续了……” 楚青略微喘息着道。 易久朝顿了顿,竟然很配合的停了下来。 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侧,她能够听到他深沉的呼吸声。 好半天,他才缓缓抬头,用鼻尖儿蹭了蹭她的,低沉着嗓音道:“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你和我一起去。” 楚青正看着易久朝的俊脸发呆,听到他的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刚才他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她自己说想去? 可以直说啊,其实她挺好奇的,不必这样命令的。 据她所知,武林大会三年才举办一次,届时江湖上的各路武林人士都会去参加,各个门派的掌门齐聚一堂,谈谈各自门派未来的发展方向,而小辈还会有比武切磋。 不过一般都是正道人士才会参加,易久朝显然并非是正道,那他为何要去? 楚青看了易久朝一眼,选择不问。 易久朝的心思她猜不透,还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去看看就好。 …… 无极教山下,两个教众将一个红衣女子向地上一推道:“滚吧!” 欧阳静倒在地上,恨恨的咬牙,瞪着二人。 一个教众见她神色不善,不乐意了,“怎么着,你现在这样可别惹我们哥俩,小心轮了你。” 欧阳静脸色就是一白,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另一个教众见状,拉了拉那人,“行了,别惹事,她身份不同,咱们少沾为妙。” 那个教众也知道轻重,便不再多言,而是跟着另一个人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道:“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没别的意思……” 看着两个教众远去,欧阳静眼中都是怨毒。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楚青所赐,日后楚青别落在她的手里,否则她定不会让她好过。 想着,欧阳静站起身来,向着城内而去。 此时天色已接近傍晚,身后的山上时不时有一些鸟兽的声音发出,欧阳静以前是不怕这些的,但是现在不同,她被封了内力,任何事就得加倍小心。 只要天黑之前入了城,她就能够找一家客栈住下,等待他们的人前来接应,会安全很多。 欧阳静打好了算盘,便加快脚步,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可是没走几步,她便觉得身后凉凉的。 欧阳静猛然回头,身后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几棵夕阳下的树木在迎风摇摆着树枝,可是被窥伺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心下慌张,转头急走几步,随即突然惊呼一声。 一个人影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出现的无声无息,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姑娘这般貌美,独自一人上路,岂不是危险?”男人看着欧阳静惊恐的模样,笑的越发温柔。 欧阳静后退几步,心下跳个不停,打量着眼前的人。 来人不算高大,一身淡紫色外袍,头发束了一半在头顶,其余披散下来,再配合着上挑的眼角,显得整个人有些风流韵味。 可是欧阳静知道,此人绝不是善类。 “你是何人?”欧阳静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张。 “我?”陶飞眼含桃花道:“姑娘这么关心在下是谁,可是对在下有意,不若随我到客栈一叙如何?” “放肆!你可知我是谁!”欧阳静大怒道。 可是陶飞依旧是笑吟吟的,“哦?姑娘是何身份,陶某甚是好奇。” 欧阳静瞪着眼,有一丝犹豫,她和欧阳初是秘密来无极教的,按理说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可是此时…… 她真的很害怕,她几乎能猜到这个姓陶的意图,若是不说,她今日恐难全身而退。 而说了,起码看在她爹是武林盟主的份上,此人会放她一马。 想着,欧阳静强笑一声,道:“你听着,我爹是武林盟主欧阳震,识相的最好给我滚远点,不然……” “不然什么?”陶飞突然上前一步,近距离看着欧阳静道:“原来是武林盟主的女儿,陶某今日颇有运气啊!” 说着,抬手轻佻的挑起欧阳静的下巴。 欧阳静没了内力,刚才陶飞的靠近她完全没了防备,此时被如此对待,她想要挣扎,可是肩上被点了两下,突然就不能动了。 “你放开我!”欧阳静大惊失色,“你这么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陶飞却突然顿了顿,竟然真的放开了她。 他笑了笑道:“姑娘何必惊慌,在下不过是仰慕姑娘,想要好好看看姑娘罢了,既然姑娘不愿,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陶某满意了,就放了你如何?” 欧阳静本以为自己完了,这时候对方抛出了橄榄枝,岂有不接之理。 “你说,我什么都告诉你!”欧阳静吓得有些发抖。 “真是听话。”陶飞抬手摸了摸欧阳静的脸,对手感十分满意,“我观姑娘是从无极教方向而来,想必之前一直待在无极教内,那陶某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欧阳静紧张道:“我对无极教不甚熟悉……” “姑娘不必急着回答,陶某想问的这个人姑娘也许能够有印象,此人是秦子玉刚刚带上山的女子,长相清丽,且和易久朝应是有些关系,姑娘可见过?” 欧阳静想了想,脑子里蓦地出现的一个人影。 女子,刚刚上山,长相清丽,且和易久朝有关系…… 这不是楚青又是谁! 欧阳静眼眸闪动,看向陶飞,“你问此人作何?” 陶飞看着欧阳静思索的神色,就猜到她应是见过,他眼中闪过凉意。 那日他在客栈失了手,没想到竟然连那铜牌也丢了,待他想要回去找寻时,客栈已经被严密的守了起来,就算他轻功卓绝,也没有找到机会进去。 待人走之后,他才去客栈查看一番,没有找到那块铜牌,那么很有可能被那女子捡走了。 他一路小心的跟着秦子玉等人,看着她们上了无极教,可是他却苦于没有门路进去。 他在山下已经守了有一段时间了,也掳了几个教众问过,但是对方都是低级弟子,对他问的一无所知。 而面前的这个自称是武林盟主女儿的女子,他也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才问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打听到了。 “姑娘以为我摘花公子打听一个姑娘是做什么?”陶飞颇有深意的道。 欧阳静看着陶飞的神色,脑中联想起摘花公子是什么人,心中忐忑难言,但是好似事情对她来说是有转机的。 欧阳静扯了扯嘴角,道:“你对那楚青有意?” 陶飞点头,“自然。”脑中却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楚青。 欧阳静眼眸转动,一个想法渐渐浮上脑海,“我是见过她,不知道你想打听什么?” “她何时会出无极教?”陶飞问的有些焦急。 欧阳静看陶飞的样子,心中竟涌起了一种愤怒,甚至说是嫉恨。 一个采花贼都对那个楚青都念念不忘,她凭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好!她配么! 欧阳静咬牙,道:“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下山……” 陶飞脸色一肃。 “不过……”欧阳静开口又道:“我可以帮你将她引下山来。” 陶飞一怔,随即重新打量了一下欧阳静,道:“哦?你为什么会帮我,难道你和她有仇不成?” 欧阳静不语,但是脸色十分难看,正好印证了陶飞心中的猜测。 陶飞一笑,脑中将这件事过了一遍,便大致猜出了其中的原委。 面前的女子自称是武林盟主的女儿,而之前有消息称武林盟主有意将女儿嫁给易久朝,而易久朝没收,那么很有可能楚青就是这个绊脚石。 所以这是二女争一夫的戏码? 陶飞心下猜了*不离十,嘴上却道:“姑娘打算如何帮我?” 欧阳静依旧不语。 陶飞挑眉,随即了然的解开了她的穴道。 “委屈姑娘了,在下这厢赔礼了。”陶飞此刻又像是一个正人君子般有礼道:“姑娘这回可以说了吧。” “可以,但是你要先答应我的条件。”欧阳静道。 “姑娘请说。”陶飞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我哥正在无极教内,我可以稍信给他,让他安排,而你要负责我这段时间的安全,待人你到了手,便放我离去。” 陶飞想了想,一笑道:“但凭姑娘吩咐。” 第38章 专心 第三十八章专心 无极教内,一只雪白的信鸽落在木质的窗沿上,“咕咕”的叫着。 下一刻,它被一只大手捉住,摘掉了绑在腿上的细小竹签。 竹签内是一张白色的字条,那手的主人看过之后,犹豫了一下,拿起案上的毛笔,在字条背面留下一个黑色的字迹。 待字迹被吹干,卷好,重新放入竹签内,绑在白鸽的腿上,一撒手。 白鸽瞬间飞向天际,慢慢变小,直至不见。 …… 楚青拿了易久朝给的剑谱,便在早上沐浴之后,取了剑来,在偏殿门前一招一式的演练。 剑谱之前楚青看过,一共分为七重,第一重名出剑无悔,从字面意思来看,便是既然拔剑,就要有直面对手的勇气,胜负无悔,但只有一个目标,干掉对方。 这一重的招式很繁复,有些难,和楚青之前跟着楚文山学的不太一样。 但是楚青能感觉到,这一式剑招十分灵活,如果熟练掌握,她在剑道之上的造诣能够有所提升。 楚青将第一重的剑招记熟,便开始慢慢演练起来。 但是凭着楚青原来夯实的基础,练了三遍,还是不太得其中要领。 碧桃和碧溪在一旁看着楚青练得满头大汗,仍然不觉得累似的,精神头十足,都有些佩服楚青对此道的痴迷。 又练了一遍,碧桃便先忍不住了,在一旁道:“姑娘,累了就歇歇吧,您身子刚有起色,千万不可劳累。” 碧溪也道:“是啊,您看我们早餐给您准备了不少好吃的,要不您先吃饭?” 半晌,楚青没有应答,依旧像是较劲儿一般,继续一招一式的练着。 碧桃和碧溪都有些着急,以为楚青不理她们。 可是只有楚青自己知道,她什么都没听见,她已经沉浸在对这一套剑招的征服之中,外物对她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身体已经很累,但是她却觉得越来越痴迷,不愿停下手中的剑。 直到一个身影站在她的面前,用两根细长有力的手指夹住了她刺来的剑尖儿。 楚青抬头,这才看到易久朝正寒着脸看着她。 楚青瞬间回神,将剑收了回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易久朝没答,倒是旁边的碧桃接话,“教主来了有一会儿了。” 楚青一愣,随即绽开一个笑容,阳光耀眼,“我竟都没有注意,你来了也不叫我。” 易久朝眯了眯眼,心中猝不及防的被楚青的这个笑容触动了一下,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中有淡淡的暖意。 碧桃碧溪在一旁默默流汗,已经叫了好几声了,是你没听见好么。 “这一招你练的并不好。”易久朝开口。 楚青接过碧溪递来的汗巾,擦了擦汗,道:“这一招我虽然脑子里都已经熟记,但是每一遍练习,总是掌握不住其中的要领,其中关节我现在还想不明白。” 说着,楚青有些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易久朝看着她,突然道:“我来教你。” 楚青转头,一笑,“行啊,能得你的教导,我荣幸之至。” 说着,她拿着剑道:“这回还是我攻击你这样吗……呃……” 话没说完,楚青就看着易久朝来到她的身后,然后伸出修长的手臂,握住了她拿剑的那只手。 楚青瞬间耳根一热,身体都僵了僵。 “这样……太……”楚青偷瞄了碧桃和碧溪一眼,脸色发红,磕磕巴巴的抗议。 易久朝肃着脸,道:“闭嘴,专心跟着我。” 楚青眨了眨眼,只好勉强集中精神,一边回忆着剑法,一边被易久朝握着手腕,感受每一剑刺出时的速度和角度。 易久朝就在她的身后,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侧,有些温热,而他身上的气息也很好闻,是那种带着凉意的清爽味道。 楚青知道自己现在肯定难闻的很,她刚才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也不知道易久朝这种挑剔的人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手上蓦地一紧,楚青就听到身后的人不悦道:“专心!” 楚青瞬间回神,知道这样被教导的机会难得,随即不再分神,跟着易久朝专心记下每一剑的技巧。 二人一个俊美清冷,一个清雅灵动,随着剑招的不断变换加快,二人的身影竟然十分的协调唯美,似是他们就该如此一般。 旁边的碧溪碧桃看的也有些入迷。 不久,一套剑招结束,楚青站在原地,似是有些回不过来神。 在易久朝的教导下,她似乎真的触碰到了这套剑招的精妙之处,那种感觉十分玄妙,她得好好回忆一下才能记住。 半晌,楚青再次提剑,她的眼中都是凝重的神色。 剑起,气势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随即一套精妙的剑招被楚青毫无停顿的展现出来。 易久朝站在一侧,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情绪,但是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虽然还不够完美,但楚青只需他教一遍,就能掌握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难得的良才了。 不得不说,她在剑道上十分有天赋,若是加以培养,以后进境不可限量。 易久朝蹙眉,他此时竟有些怀疑自己这样培养她到底是对是错。 雄鹰不会囿于方寸天地,若她想展翅高飞那一天,他可还留得住她? …… 练过了剑,易久朝与楚青一起用的早饭,之后便处理公务去了。 楚青喝了药,想起来自从春芽和子墨被安排进来之后,她再没见过。 便想着去见见,但是她不知道他们被安排到哪去了,只能向碧桃和碧溪打听。 结果碧桃碧溪也不知道,去请了秦子玉来。 秦子玉一进来,便先给楚青诊了个脉,然后十分欣慰。 楚青这几天恢复的不错,比预计好的快上许多,按照这样的速度恢复下去,相信他们家教主很快就能解决个人性福问题。 秦子玉很欣慰,同时对自己的医术更加自豪。 他听说楚青要去见两个小的,当下就有点心虚,但是楚青既然提了,人他也安排了,见就见吧。 反正是教主安排的,到时候出事儿,俩人掰扯去吧。 秦子玉是这么想的,但是到了李霄那,他还是给楚青提了个醒儿。 “那个……两个孩子资质不错,所以教内打算重点培养,那么训练强度就会大那么一点,姑娘可有心里准备?” 楚青被他说的有点诧异,“强度多大?” 秦子玉想了想李霄那张狠人脸,硬扯出一抹笑意来,“你猜?” 楚青横他一眼,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秦子玉这么无聊。 秦子玉知道自己被鄙视了,也不在意,而是先上前一步,让李霄的手下通知他们来看孩子的学习进度。 那手下直到往里面走的时候都在纳闷儿,以前秦子玉来的时候都是直接往里闯,这回怎么这么有礼貌,难道转性了? 好一会儿,通报的人才回来,道:“左护法有请二位。” 二人便向内而去。 楚青顺便打量了一下李霄所掌管的这一殿。 她听秦子玉提过,李霄是易久朝手里最利的一把锋刃,简直指哪砍哪,绝不啰嗦。 而他手下掌管的则是无极教的护卫和刑罚之责,所以这一殿里的弟子,都是那种冷冰冰面无表情的,看着就知道不好惹。 一个弟子将他们带到一处房间门外,楚青隔着一段距离就听见了念书声,虽然那朗朗的读书声十分悦耳,但是楚青就是觉得听着怪异。 感觉十分不搭。 前面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渐渐跃入眼帘,楚青向他一拱手,道:“左护法。” 李霄像是才看到二人一般转过身,道:“唔,楚姑娘,要看两个娃娃是吧,看吧,里面念书呢。” 秦子玉站在楚青身后,一脸正经的不说话。 楚青顺着窗子向里面望了望,果然见到几十个半大的孩童在捧着书摇头晃脑的念着,还有一个年岁不大的青衣秀才坐在众人之前,闭着眼跟着孩童们摇头晃脑,似是十分陶醉。 楚青找了一下,就看到了春芽和子墨的身影。 他们坐在那,读的很认真,楚青觉得几日没见,两个人似乎都黑了一点。 李霄在一旁给秦子玉打了个眼色,秦子玉摇摇头,不说话。 李霄只能自己说,“里面都是教里适龄读书的孩子,所以他们俩就给放一起教了,你们渴不渴,要不先去喝点茶?” 楚青其实挺想和春芽子墨说说话的,但是二人现在忙着读书,她也不好打扰,只道:“不了,我就是来看看他俩的,看过了就行。” 说着向李霄一拱手道:“多谢左护法的照看,楚青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李霄心里一松,道:“那李某就不送了。” 待看着秦子玉和楚青的身影出了凌霄阁,李霄转头一脚踢开了房间的门,大喊一声,“都给老子起来,训练继续,后山十圈,最后十个完成的晚上不许吃饭!” 只见话音落下,那些原来坐的板板整整的孩童全都像是猴子一样立马跳了起来,书本顿时飞了漫天,他们也都一股脑的冲了出去,迅如疾风。 春芽和子墨也都是如此,他们过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这几天已经融入了这个集体,没有任何不适应。 待那帮小孩都跑了之后,原来坐在前面的年轻夫子才抹了抹嘴边的口水,道:“来过了吧,把老子都给念睡着了,这玩意真是催眠。”说着,将手中的书本向身后一撇。 李霄寒着脸,“你也别偷懒,给我看好那帮小娃娃,特别是那个什么墨和那个女娃娃,一点意外不能有!” 那个年轻夫子站起身,恭敬的应了一声“是。”转头便走了出去。 楚青回了自己的偏殿,意外的看到一个人在等她。 “楚姑娘,别来无恙。”欧阳初站在偏殿门前,一袭月白色长袍,显得十分俊朗,他看着楚青微微一笑道。 第39章 镯子 第三十九章镯子 楚青没想到欧阳初会来找她,之前二人虽然共患难,但最后他还是算计了她的。 “欧阳公子找在下何事?”楚青道。 欧阳初看楚青神色淡淡的,依旧面色如常,“之前和楚姑娘有些误会,所以特来赔礼,还望楚姑娘不计前嫌才好。”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外表十分好看的银色盒子来,递给楚青。 那盒子巴掌一半大,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很是耀眼。 楚青看着盒子递到面前,犹豫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接。 “欧阳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这东西却是不能收的。”楚青道。 欧阳初看着楚青,手并没有收回来,“姑娘就不好奇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吗?” 楚青摇头,一脸正色,“在下好奇心不强。” 欧阳初不语,眼中神色沉了沉。 楚青明显是防备着她,这是还记得之前他想要劫持她的时候。 他想了想,看着楚青身后一个教内的弟子向这边走来,道:“既如此,在下便不勉强姑娘,这就告辞了。” 楚青点头,便回头要走,可是突然,一个弟子在她面前猛然摔倒,正好扑在她的脚下,楚青惊了一下的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一双手自后扶住了她的手腕,稳住了她的身形。 楚青皱了一下眉,抽开手与身后的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姑娘小心。”欧阳初看着楚青,将握过楚青的那只手背在身后,面上是淡淡的笑意。 楚青面上带着疏离道:“多谢欧阳公子,不送。” 欧阳初在身后的那只手握了握,面上淡然道,“告辞。” 欧阳初走后,楚青才抬手握了握刚刚被他扶过的手腕,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那一下,她觉得手腕突然刺痛了一下,可是现在看去,手腕细白,连个红痕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楚青摇摇头,便回了偏殿。 楚青现在的精神和来这时相比,好了许多,秦子玉说过,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恢复下去的话,不出半年,就可痊愈。 楚青听了很是高兴,本来她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若是能早些痊愈,她便能早点回去见师父,然后……她应该会一把剑,一匹马,去闯荡江湖吧。 对了,她好像说要给易久朝当护卫来着,不过就是一年的时间,应该很快的。 这时,碧溪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个盒子。 “姑娘,你看看这时什么?”碧溪有些开心的道。 楚青转过头,道:“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快拿来给我尝尝。” 待看到那托盘上的盒子之后,有点诧异,“这是什么?” 碧溪就笑,楚青性子好,对她们总是和颜悦色的,她还最爱吃她做的小食,每次见到她就总像是看到吃的一样开心。 碧溪将托盘放在桌上,道:“雪梨羹在厨房里炖着呢,这是教主派人送来的,说让给姑娘,您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楚青看着那个盒子,又想起了刚才欧阳初也拿了个盒子要给她,她并不想和他有瓜葛,当初共患难,还不忘算计的人,她觉得还是远离为妙。 所以东西就没收,现在易久朝又拿来个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 想着,楚青将那个盒子拿起来,在碧溪好奇的眼神中,打了开来。 一只银制的手镯摆在其中。 手镯的样式显得很普通,上面有相互缠绕的两支藤蔓花纹,不算显眼,但也不单调,是楚青喜欢的那种简洁大方的款式。 楚青看了碧溪一眼,疑惑道:“这是易久朝给我的?没事给我个镯子做什么?” 碧溪笑的有点无奈,“教主给您的镯子,自然是让您带着好看的,还能做什么?” “哦……”楚青眨眼,她从小到大还真没收过这样的礼物,五六岁之后和楚文山和楚祁一起生活,收到的最多的礼物应该是楚祁帮她买的红烧肉吧。 也不知为何,楚青看着那个镯子,心里面竟然很开心。 她将镯子戴在手上,仔细看了看,然后在碧溪的夸奖声中,将其取下,放进盒子里。 碧溪疑惑,“姑娘怎么不带着?” 楚青摇头,什么都没说。 …… 无极教的正殿之中,易久朝坐在上首,黑袍衬的他俊美的面容格外气势斐然。 欧阳初站在下首,月白长袍,身姿挺拔,但是气势上和易久朝相比,稍逊许多。 他开口道:“在下已经来贵教多日,之前所提不知易教主是否已经有了决断。” 易久朝看他一眼,道:“千城山既然如此看得起易某,易某颇感荣幸,就是不知欧阳盟主现在手中得了几块铜牌。” 欧阳初犹豫了一下,道:“铜牌钥匙分为四块,上书青、白、朱、玄,如今我们已经得了一块,但是已经有了另一块的消息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到手,易教主以为如何?” 易久朝点头,“易某这里也有一块,既如此,劳烦欧阳公子回去给易某带个话,就说……此事可行。” 易久朝抬头看着欧阳初,眼中都是深邃的锋芒。 欧阳初拱手,“那在下明日便回去复命。” 出了正殿,欧阳初刚刚紧绷的面色稍缓,易久朝虽然年岁不大,但心思深沉,自己手中的牌不亮出来,他不会轻易结盟,这是他爹来之前嘱咐他的,无需隐瞒,只要结盟达成即可。 欧阳初现在猜不透欧阳震是如何谋划的,也看不懂易久朝的算计,他只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棋子如何能够知晓执棋之人下一步的打算? 但是欧阳初不甘,此次的宝藏一出,定能惊动八方,虽然他可以仍旧给他的父亲当棋子,继而听他的安排得到相应的利益。 可谁说棋子不能有想法呢。 欧阳震以为他不知道的事情,他都清清楚楚,包括外面那个女人给他生的两个孽障,还包括他为两个孽障的谋划,他都一清二楚。 这回,他不想当棋子了,他也想当执棋之人。 那么,就要先从搅乱全局开始。 而这个人选,他已经有了。 …… 夜晚,天上的月亮十分明亮,月光洒在偏殿门前,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而来。 楚青闲来无事,正在整理自己仅有的家当。 然而结果令她十分无语。 她被从京城带出来,身上是带了银子的,可是她之前付了酒楼的账,目前一扒拉,很好,二两一钱,不多不少。 另外,还有一块铜牌,是客栈那个采花贼掉的。 楚青将全部家当装进钱袋里,看着依旧很瘪的钱袋,又将那块铜牌也装了进去,这才显得鼓了点。 这点东西虽然不多,但是楚青那是从小穷惯了的,她觉得这些家当还是随时带在身上为好。 想着,楚青解了腰带,将钱袋裹了进去,正往腰上系呢,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楚青以为是碧桃或者碧溪,便回了头,结果正好看到一脸审视的易久朝。 楚青动作顿了顿,随即转回身,几下系好腰带,才站起身来,看着易久朝微笑。 “你在做什么?”易久朝淡淡道。 楚青眨眼,不好说自己绑了那么一点点家当在身上,就道:“腰带松了,重新系一下。” 易久朝点头,然后在她旁边的一处坐了下来,扫着楚青的手腕,“让他们拿给你的东西呢?” “哦,对,在这呢。”楚青转身去旁边的箱子里取出来,摆在桌上。 易久朝瞄着那雕了花的紫檀木盒子,道:“可是不喜欢?” 楚青摇头,“挺喜欢,就是受了你这么多恩惠,这我实在不能收。” 易久朝不悦,他发现楚青总是和他有距离感,这让他很是不喜。 他将盒子拿过来,打了开,银色镯子映入眼帘。 易久朝将那镯子拿出来,不由分说的就捉住了楚青的手腕,在她诧异的眼神中,将镯子给她戴上,道:“既然给你的,你就收着,若是觉得亏欠于我,那就多给我当两年护卫。” 楚青瞪眼,“那我更不能要了。” 说着,就要将镯子脱下来,可是易久朝一只手攥着她带着镯子的那只手不松开,楚青扒拉了半晌,放弃。 易久朝的眉角这才舒缓下来。 “这镯子并非给你带着玩的。”易久朝道。 “哦,那是做什么的?”楚青发现自己和易久朝对上,从没赢过,这会儿有点无精打采的问道。 易久朝将楚青的手拿到面前,楚青不得不身子跟着凑过去,一脸询问的看着他。 “你看这。”易久朝说着,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那镯子上细细划过,然后在一处刻着藤蔓叶子的地方停了下来。 第40章 相思 第四十章相思 楚青瞪眼瞧着,只见易久朝随意的拨了一下,那片叶片便向一旁动了一下,随即又回归原位。 楚青眨眼,“这是什么?” 易久朝道:“这是机关,这镯子里面是空心的,只要遇到危险,拉动这片叶子,手镯就会放出三根毒针,射程不远,适用于近处敌人不设防之时……” 楚青听着,眼睛瞪得老大,待易久朝讲解完,她看着手上的镯子简直像是在看宝贝。 易久朝看她的神情,嘴角微挑,道:“只能用三次,所以用的时候注意。” 楚青点头,看着易久朝,眼睛亮晶晶的。 易久朝勾唇,将楚青一把拉过来,搂在怀里,吻了上去。 又是一个猝不及防,楚青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每次两个人亲密之时,易久朝都是一副强硬的姿态。 然而她从气愤到不适应,再到现在,慢慢沉浸其中…… 直到楚青觉得喘不上气来,易久朝才放开了她。 她坐在他的怀里,两个人的喘息声很大,楚青看着易久朝眼中的那深邃的颜色,配合着玉如容颜,感觉自己都快要沉溺在其中了。 她红着脸,便想着站起来,冷静一下。 可是一动,易久朝便皱了一下眉。 “别动。”他道,声音低沉,是带着欲色的沙哑,听起来有几分危险。 楚青不敢动了。 好半天,易久朝都没有放手的打算。 楚青窝在他的怀里,耳侧是他宽阔的胸膛,楚青能很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 突然,一只大手慢慢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道:“等你的伤痊愈,我们便成亲。” 楚青蓦地就是一僵,她抬头看向易久朝,只能看到他下颌那好看的弧度和美玉一般的肌肤。 “成亲?”楚青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她……是喜欢易久朝的,而且二人已经如此亲密,成亲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楚青却发现,自己好似从未考虑这个问题。 是因为她是一个轻浮的人么? 楚青却并不这么认为,只是……她一直都觉得和易久朝在一起不那么真实,甚至不太敢想两个人以后的事。 她从来不敢有这种打算,是害怕失望吧。 以至于,她对以后人生的考虑里,都没有易久朝的影子。 没听到楚青的回答,易久朝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道:“你在想什么?” 楚青垂了垂眼,“没有什么,你……可是真的要娶我为妻?” 易久朝蹙眉,“自然,我已经让人提前准备了,到那时你便是我易久朝的夫人。” “可是……”楚青张了张嘴,最后似是不知说什么,便抿紧了唇。 易久朝察觉,脸色不悦,“你可是不愿?” 楚青眉心一跳,然后缓缓道:“可否让我考虑考虑。” 易久朝眯眼,随即突然松开楚青下巴上的手,将楚青扶了起来,未说一句话,便向外走去。 楚青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逐渐远去,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他这是……生气了? …… 这一夜,楚青睡得不怎么好,梦里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响起,像是一首曲子,低低的音调,婉转悠扬,但是听起来凉意十足。 楚青感觉自己走在一条月色下的林荫小路上,一直追逐着前面的背影,却总也追不上,那略带凉意的曲子伴着她的脚步,让她越来越疲惫,直至她猛然惊醒,才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 楚青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外面天色还是昏暗的,太阳还未升起,偏殿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暗色里,显得有些陌生和孤寂。 楚青摸了摸额头,摸到了一丝已经冷却的汗意。 这时,敲门声响起,“姑娘可起了。” 是碧桃和碧溪来给她做药浴,楚青应了一声,二人便带着下人进来布置起来。 不一会儿,便兑好了水,下人鱼贯而出,碧桃便道:“姑娘,可以了。” 楚青点头,坐在浴桶里,便听到碧桃道:“之前秦大夫吩咐了,今天是最后一天药浴,明天起,就可以换另一种疗法了。” “哦?”楚青靠着木质的浴桶边缘,道:“要换成什么?” “针灸。”碧溪道:“姑娘恢复的好,便可以提前为姑娘梳理受到重创的经脉,驱除体内的淤血,待针灸过后,姑娘便可重新动用内力,不用束手束脚了。” “是么,那太好了。”楚青勾了勾唇角,显得不太精神。 药浴过后,楚青又出去练了半个时辰的剑,自从易久朝手把手教了她第一招之后,她这几天都没有荒废。 而且这一招确实顺畅许多,现在掌握了基本要领,一套剑招练下来,楚青感觉十分流畅。 楚青知道,若是配上内力来使用这招,定能够事倍功半,她很期待。 同时,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远处,并没有发现那个她期待的身影。 楚青笑笑,易久朝这样骄傲霸道的人,昨日被自己驳了面子,定是不会再理会自己了,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 而此时无极教的正殿里,易久朝正坐于案前,听着李霄的汇报。 “……一个月之前,通州杨家一夜之间百十来口被灭满门,而据我们的人回报,那伙人翻遍了杨家,都没有找到东西,这件事十分奇怪,按理说东西就在杨家,不可能找不到……”说着,李霄自己先一脸疑惑不解起来。 易久朝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半晌,道:“知道他们家之前和什么人打过交道吗,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李霄想了想,道:“他们家虽然以前是武林世家,但是这一代已经转做了生意,打交道的都是一些生意人……好像……” 李霄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我听探子回报的时候当笑话说的,被灭门之前,他们家的三小姐好像迷上了一个什么小白脸,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最后才发现那小白脸是个骗子,骗了他们家很重要的一件宝贝,跑了……” 易久朝勾了勾唇角,“派人查查那个骗子。” “难道是他?”李霄瞪大了眼睛,一副囧囧有神的模样。 易久朝不语。 一件事里,往往最容易忽略的东西,才是这件事的关键所在。 “呃……还有一事。”李霄挠了挠头,道:“秦子玉最近不在,风华也办事去了,她们把成亲需要准备的那些事儿交给我了,我想问……” “想问什么?”易久朝看着李霄,淡淡问道。 “想问……凤冠上的珍珠是用多大的?还有嫁衣到底用什么料子的?”说着,李霄有些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三四块块红彤彤的料子伸到易久朝眼前。 “还有绣鞋是用苏绣还是格老子的双面绣……呃……”李霄看易久朝那面无表情的脸,心里面有点不落底,但是他确实不会这些啊。 秦子玉这个混账啊,平时这些都是他在管,现在他一出门,他觉得处理这些事情简直就是在要他的老命一般。 不过看易久朝的脸色,似是有些不悦,还有些隐隐的烦躁。 李霄觉得他这回确实不该问,他都不懂这些,他们家教主这种平日不沾俗物的人更不懂了。 想着,李霄哂笑一下,然后将那些红色的布料重新胡乱的塞回了怀里。 他还是回去自己研究吧,反正他们无极教有钱,到时候不选最好,就选最贵,指定出不了岔子。 李霄瞬间被自己的机智所折服。 他刚想告辞,就听易久朝道:“东西拿来。” 李霄一愣,那张略显凶恶的脸上此时都是诧异,“什么?” 李霄傻傻的问了一句。 “料子。”易久朝道。 “诶?”李霄站在那缓了一下,才伸手入怀,将那几块料子随意一抓,放在了易久朝面前的案上。 然后他就看到,他们家教主将那几块料子一块一块的仔细看过,似是纠结了一下,才选出了一块在他眼里和其他料子没有区别的那么一块,递给他,“就这块吧。” 李霄怔怔的接过,然后珍而重之的收到怀里,末了还拍了拍放料子的地方。 他家教主竟然会选女人的衣服料子,说出去都没人信…… 也不对,秦子玉肯定信,等他回来,他也得好好给他讲讲这件事儿。 “还有……”易久朝选完了料子,又道:“凤冠上的珍珠就用库里的那颗相思,绣鞋……过几天再说。” “相思!”李霄瞪大了眼睛,“那可是……” 易久朝摇头,“无妨,去吧。” 李霄默默闭上了嘴。 相思!相思!那可是无价之宝,传说是哪个朝代的一位女皇皇冠上最大的一颗珠,就连皇帝老儿的国库里都少有这样珍贵的宝贝! 他们教主……哎,女人可真费钱! 这是李霄出了正殿后,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第41章 被捉 第四十一章被捉 是夜,无极教的偏殿之中。 楚青将烛火吹熄,便歇了下来。 这一日都没有见到易久朝,她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 躺在床上,楚青怔怔的望着头顶,思虑着易久朝所说的成亲之事。 可是想了许久,她都没有办法拿定主意。 这对她来说,真的有点困难。 虽说女子到了年纪就该嫁人,相夫教子,这在南离国,是非常正常之事。 可是楚青以前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哪怕她的师父楚文山有时候会念叨两句,她也就插科打诨的糊弄过去。 因为她从未想过会活在哪个男人的后院,也不想那样。 就像是现在,待在无极教内的偏殿里,等着易久朝来见她。 这种感觉很不好。 而她一直都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梦想…… 一把剑,一匹马,再配上一壶好酒,一个人四处流浪,看看更远更广阔的世界,看看那些她从未领略的风景。 如此逍遥自在的生活,才是她所求。 而易久朝的野心,她隐隐的感觉的到,他不能陪她浪迹天涯,她也不愿一直待在他的无极教。 所以……现在这样,是个无解的局。 楚青很烦躁,她将脑袋蒙在被子里,翻腾了许久,才缓缓睡去。 梦中,那低沉的笛声再次响起…… 月上中天,浅色的月光如水般洒在了窗前的地上。 偏殿内,楚青趴在床上,脸埋在双臂之间,像是在经受什么折磨一般,身体在床上弓起,隐隐的颤抖。 她的喘息声很重,一丝丝的痛苦的□□声从她的唇齿间溢出,却还带着隐忍。 好半天,她才缓下来,脱力一般摔在床上。 下一刻,她慢慢的坐了起来,外衣没穿,便向外走去。 出了偏殿,她一路向着无极教的大门而去。 此时正是半夜时分,教内的众人都歇息了,就连两个守门人也哈欠连天的。 楚青一步一步的出现在守门人面前,她面无表情,道:“我要出去。” 守门人愣住了,他们其中一个是认识楚青的,那天楚青上山,便是他在门前值守,并和秦子玉说了几句话。 这会儿大半夜看到楚青,他还使劲儿的擦了擦眼睛,才道:“这么晚了,姑娘这是要去哪?” 楚青并不回答,而是道:“将门打开。” 那个守门人感觉不太对,慢慢上前,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楚青道:“晚上出去是需要令牌的,要不您把令牌给我……” “砰!”的一声,那个守门人被楚青一个手刀砍倒,随即扑向另一个守门人。 一会儿,那个守门人也被打倒,而楚青自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钥匙,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下山的路虽然有阵法,但是楚青像是知道方向一般,一步步向下,速度不快不慢,但目标明确。 天上的月亮很是明亮,月光落在楚青的脸上。 映照出她那面无表情的神色,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似是午夜的幽魂一般。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山下。 楚青站在原地,便一动不动了。 突然,一阵幽怨的曲调在远处响起,呜呜咽咽,由远及近。 而楚青的神色中出现了一丝挣扎,她紧锁着眉头,像是要挣脱什么一般。 半晌,远方那曲调响起的地方出现了一队身着白色孝服的人。 他们有的边走边挥洒着篮子里的纸钱,有的用袖子掩着脸,似是极其悲伤,还有用喇叭吹出哀乐的人…… 而他们中间,有四个人抬着一口黑色棺材,向着楚青而来。 楚青只觉得头痛欲裂,什么都没有办法想。 可是她必须要想,因为如果一开始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那么现在,她对自己的感知这么脆弱之时,她潜意识知道自己身上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每夜都在脑海中盘旋的笛声不断的侵扰着她,让她服从,让她听话,可是她一直在挣扎。 直到此刻,她耳中听着另一种曲调,微凉的天气里,满头是汗的突然睁眼。 然后,她便发现自己被一群穿着像是黑白无常的人包围了。 她的面前是一口硕大的黑盖棺材,他们正将棺材盖推开,打算将她推进去。 楚青猛的倒抽一口凉气,这一刻,她头皮发麻,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人间,已经死去。 她感觉到那些人冰凉的手贴上了她的胳膊和后背,将她往那棺材里推…… 楚青猛的挣扎,想要挣脱那些手掌…… 突然,她只觉得肩上一麻,下一刻便不能动了,甚至话都说不出来。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推进了棺材里,面朝上,头上是淡黄如水的月光,耳边是棺材盖与棺材摩擦的声音…… 在棺材盖合上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欧阳初! 他正拿着一只笛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直至“咚”的一声,棺材盖被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只剩下漆黑一片。 棺材被再次抬起,哀乐齐鸣,一群披着孝衣的人们一边撒着纸钱,一边渐渐远去。 而此时无极教内,易久朝看着面前刚被救醒的两个守门人,脸色沉凝。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旁半夜被惊起来的李霄带着怒气道。 一个守门人迷茫了一瞬,刚想说什么,外面突然有人通报,说“楚青不见了”。 易久朝神色蓦地一紧,随即看向那个守门人。 那人被易久朝这一个眼神惊的差点丢了魂儿,赶紧磕磕巴巴道:“是……是楚姑娘打晕我们,下山去了……” 李霄在一旁也惊了一下,“你们怎么不拦着!”他虎目一瞪,训斥道。 “拦了,没拦住……”守门人小声道。 “李霄!”易久朝突然开口,声音冰冷的吓人,“带人下山,将楚青给我追回来!” “是!”李霄知道,这事儿指定会落在他的头上,随即不敢怠慢,利落的退了下去,点齐人马下山。 李霄带人一路追到山下,可愣是没见到楚青的一丝身影,就在他纵马将要向前追时,突然一些随风飘荡在草丛里的纸钱引起了他的主意。 这些纸钱他昨天下山置办那些料子绣鞋的时候还没有呢,这会儿出现,也许是有什么缘由。 跟着易久朝时间长了,李霄也学了不少东西。 他坐在马上想了想,随即吩咐一个属下道:“咱们兵分两路,你带着人顺着纸钱追,我去镇上看看。” 那属下得了命令,拱手而去。 而李霄带着剩下的人,将城门用非一般的办法敲开之后,在镇子里进行了一次仔细的搜查。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晃悠悠的感觉终于停了下来。 楚青知道,应该是到了什么地方了。 随即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传来关门声。 半晌,再无动静儿。 楚青瞪着眼睛,习惯着棺材里的黑暗,心中也在盘算着欧阳初劫持她的目的。 虽然欧阳初想这么干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次在明明知道她是易久朝庇护的人的情况下,竟然还对她下手,这里面不得不说,指定有什么阴谋阳谋。 而她,应该是被这些阴谋牵扯进来的人吧。 那劫持她的目的,八成诣在易久朝。 也就是说,她短时间内也许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时,外面又传来开门的声音,楚青心中一凛。 心道来了。 一阵脚步声渐渐离近,随即站在棺材前停了下来。 棺材盖慢慢开始滑动,一阵亮光照了进来,楚青眯眼,有些不适应。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让她意想不到的脸。 白皙的脸庞,微微上挑的眼角,还有那熟悉的眼神…… 不是在客栈占她便宜的采花贼又是谁! 楚青眼睛蓦地瞪大,心中的忐忑感随即增加。 怎么会是这个人,欧阳初她倒不是很担心,可是这个人…… 她恐怕有麻烦了!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陶飞看着楚青震惊的模样,竟然心情十分不错。 他饶有兴趣的欣赏着楚青的神情,心中都是志在必得的成就感。 不管如何,这个女子他今日是要定了。 再如何,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不过这些还需要稍后再说,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想着,陶飞对着楚青微微一笑,道:“姑娘可还记得在下,那日客栈一别,真是让陶某想的心肝快碎了,姑娘这么个可人儿,定是个好姑娘,所以陶某也不和姑娘绕圈子,你将那日在客栈捡到的东西还我,我便放你离开怎么样?” 半晌,他看楚青不说话也不动,才反应过来,她被点了穴道。 陶飞一笑,解了楚青的哑穴,道:“这回姑娘可以说话了。” 楚青看着陶飞那张怎么看怎么虚伪的脸,心中早就拿好了主意。 她也勾了勾唇角,稳定了一下情绪,道:“你说的是那块铜牌吧……” 陶飞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她的嘴唇上方,道:“姑娘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那么东西在哪呢?” 说着,陶飞的目光在楚青的身体上上下打量了一回。 楚青忍着恶心,蹙着眉道:“东西不在我这……” 话音未落,楚青就看到陶飞的目光蓦地锋利起来,“那在哪?” 第42章 东西在哪 第四十二章东西在哪 楚青垂眸,她现在没穿外衫,腰带也没有带出来,而这个采花贼要的东西都在缠在腰带里的钱袋里。 自然没有办法给他。 而楚青也庆幸自己没有随身携带,不然的话,对方拿到了想要的铜牌,那她还不是任人宰割。 “东西被我藏起来了,只要你放了我,我便把它给你。”楚青道。 陶飞眯眼,他伸出一只手,放在楚青的下巴上微微上抬,“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 楚青动了动眉毛,道:“我现在在你的手里,没必要骗你,那东西我要了也没用,只要你放了我,我肯定会还给你的。” 陶飞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的看着楚青的眼睛,似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 半晌,他突然一笑,“呵呵,我还是信不过你。” “那你要如何才能信?”楚青看着陶飞有些兴奋的目光,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自然是要检查过才知道东西在没在你的身上。”陶飞道。 楚青眼睛蓦地瞪大,“你要干什么!不要乱来,不然东西你就永远也别想找回来!” 陶飞微微一笑,“搜身而已,姑娘不必害怕,在下会很温柔的。” 楚青听着陶飞那别有深意的话和轻柔的语调,心中一凉。 “姑娘如果不说的话,那陶某就开始了?”陶飞说着,放在楚青下巴上的那只手松了开来,向着她的胸前探去。 楚青惊的不行。 “等等!”楚青大喊,她看着差一点就落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咬着牙道:“我说!” 陶飞点头,“这才乖,东西在哪?” 楚青深呼吸,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可是似乎没有一个有用的。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楚青之前只和他打过一次交道,但是她深知此人脾气难测,喜怒无常,常人很难猜测他的想法。 楚青此时也摸不准自己说什么才能解救自己。 看着楚青支支吾吾的,陶飞脸上闪过不耐,“既然姑娘这么为难,还是陶某帮帮你吧。” 说着,手再次探了过去。 “别!”楚青大喊,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却无能为力。 “咣当”一声,开门声响起,随即一道剑光闪过。 陶飞正要落下的手便顿了顿,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身后那刺骨的杀意。 陶飞心中一震,猛的躲闪,可是终究晚了一步,那银色的剑身贴着他的身侧擦过,瞬间将他的腰侧刺出了一道血痕。 红色的血迹沾染了半个剑身,随即那剑再次刺出,迫得陶飞向后退出数步。 待他站稳看去,一个身影正站在那装着楚青的棺材前,他一袭月白长衫,手握沾了血的银剑,正冷淡的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陶飞眯眼,咬着牙道:“欧阳初!你这是做什么!” “哥!”一个女声随即传来,门再次被推开,欧阳静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屋内的情景时,明显愣了愣,她转头看向欧阳初,道:“哥,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初没答,倒是那边的陶飞冷笑一声,道:“你哥为了护楚青,和我动起手来了,欧阳姑娘,我们当初可不是这么约定的吧?” 欧阳静在听到陶飞说欧阳初护着楚青和他动手的时候,明显一怔,随即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哥,你为什么护着这个贱人!” 欧阳初看了欧阳静一眼,随即嘴角挑出一个笑来。 他再次抬起剑尖儿,对着陶飞,阴鹜道:“这个采花贼掳了你和我谈条件,现在你既无事,哥哥替你报仇如何?” “哈哈哈哈……”陶飞忽然大笑,“没想到江湖上有名的如玉公子竟是此般人物,真是失敬失敬!” 随即他的笑声一收,眼中闪过狠厉,道:“言而无信,欧阳初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你这么护着她,不会是对她有情吧?” 陶飞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楚青的方向。 欧阳静震惊的看向欧阳初,“哥!” “一派胡言!”欧阳初怒斥,随即手腕一动,手中的剑向着陶飞瞬间刺去。 陶飞虽然受了伤,但是早有准备,他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单手持平一甩,瞬间向着欧阳初射去数枚暗器。 欧阳初剑尖儿一扫,“叮叮当当”扫落一地暗器。 再一看,陶飞已经趁机用了轻功逃出门去。 欧阳初眯眼,追了出去。 一时间,屋内就剩下了欧阳静和待在棺材里听了半天声音的楚青。 半天,楚青才看到欧阳静的脸出现在自己的上方。 她还是穿着红衣,身材依旧凹凸有致,但是眼神中的那种恶意让楚青有点头皮发麻。 “楚青,你躺在这里感觉如何?”欧阳静慢慢的问道,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快意。 楚青还真想了想,道:“感觉还不错,你要不要下来试试。” 欧阳静嗤笑一声,“你别嘴硬了,既然你落在我的手里,就应该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后果。” 楚青眨眼,“你要杀了我?” 欧阳静恶狠狠道:“那岂不是便宜了你。” “那你要如何?” 说着,楚青就看到欧阳静拿出了一把匕首来。 她伸手将匕首拔出,然后看着那锋利的刀刃,似是在陶醉的欣赏。 “一会儿我会用这把匕首在你脸上划几刀,你说到时候易久朝还会不会喜欢你?” 楚青看了看那刀刃泛光的匕首,心中沉了沉。 不过面上依旧淡定,道:“欧阳姑娘这么做就能够解了心头之恨吗?” 欧阳静摇头,面上满是恨意,“你害的我被易久朝厌弃,封了内力扔到山下,差点遇险,死一百次都不够赔的,划你几刀算得了什么?” 楚青竖着耳朵,希望欧阳初能在他这个妹妹发疯之前赶回来,或者……他会来…… 而她,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既然不能解你的心头只恨,不如换个方法。”楚青淡定的提议道。 欧阳静看着她,眼中都是嘲讽,“怎么,害怕服软了么?我告诉你,晚了,就你这样的姿色也敢与我相争,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楚青挑眉,“我自然是害怕的,所以既然要处置我,何不让我自己选个方法?” “呵呵呵!”欧阳静冷笑,“你是在拖延时间么?以为易久朝会来救你不成?” 楚青微笑,“他不可能来么?” 欧阳静拿着匕首比量了过来,“我不知道啊,所以要在他来之前,先把你这张脸毁了!” “你说我给你划个什么花好呢?是一道一道的,还是一格一格的?”欧阳静趴在棺材沿上,有些兴奋的嘟囔着。 楚青能感受到那匕首边缘的冷厉锋锐之感,随着刀刃的逼近,她觉得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住手!”门外响起一声呵斥,随即欧阳静被推开,欧阳初出现在她的面前。 欧阳静刚想闹,就见欧阳初冷肃着脸道:“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刚才在外面我看到了无极教的人,我们得赶紧离开!” 欧阳静不甘心,“可是……” “别啰嗦!不然就把你扔在这!”欧阳初一边道,一边来到棺材旁,将楚青捞了出来,扛在肩上,向外走去。 欧阳静虽然不甘,但是想到楚青还在他们的手里,早晚能把那张让她看了厌恶的脸划成花,就忍了下来。 出得门去,欧阳初将楚青仍在马车里,楚青被摔得闷哼一声,然后便看到欧阳静也上了来。 欧阳初坐在马车前方,扫了一眼又要拿匕首的欧阳静,冷声道:“你要是敢乱来,就滚下去!” 欧阳静这才消停。 楚青也放下心来,不过她现在发现经过刚才那一摔,好像身体能动一点了。 楚青之前和楚文山也学过封穴道的手法,所以她知道,凡是点穴,都是有时间的,一般不可能封住一个人太长时间的穴道。 到了一定时间,穴道会有自行解开的现象。 现在她的穴道便在慢慢解开,而她自从被放进了棺材里,就自己暗中用一些经脉运行的方法,让穴道冲开的更快一些。 马车在路上颠簸着,楚青闭着眼,集中精神专注在冲开穴道,但是心中似乎和刚才相比,有了底。 欧阳初说易久朝的人已经发现他们了,也就是说,他也许马上就能够来救她了。 她有些期待。 同时,刚才楚青待过的那间屋子门前,一队人马冲了过来。 领头人一身玄衣,面容绝美,却气势斐然,他端坐于马上,脸上带着骇人的冷意,看着一个弟子向他汇报。 “……楚姑娘被装在棺材里,抬到这里……一刻钟前,楚姑娘被一男一女驾着马车带走了,我们的人已经跟了过去……” 易久朝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扫了一眼敞开的大门里,那口硕大的黑皮棺材,瞬间脸色沉郁无比。 他们竟然将楚青关在这样的棺材里! 呵呵!真是好样的! 连他的人都敢动,欧阳老匹夫,那就别怪他让他断子绝孙了! 想着,易久朝一夹马腹,瞬间纵马冲了出去。 此时,他那一向沉稳内敛的双眸有了淡淡的波动,而在那双深邃的眸中,一丝担心缓缓划过。 楚青……你千万不要有事…… 第43章 坠崖 第四十三章坠崖 马车在山上的窄道上行进,窄道的一侧是树木茂密的山林,而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还好道路平坦,只要行进的小心些,自然没有什么危险。 而此时欧阳初正驾着马车,载着楚青和欧阳静在这窄道上快速的行进。 楚青闭着眼,努力的冲击着被封的穴道,好半天,她心里一松,成了。 她试着小心的动了动手指,果然,穴道已经解开。 不过这时她不能表现出来。 先不说欧阳初是个高手,就是欧阳静,她现在也没有实力对付。 而且她还不能动用内力。 不过还好,她手腕上还带着易久朝给的镯子,这也许能帮上点忙。 想着,楚青便依旧老实的躺在马车里,思量着一会儿易久朝追上来,她再借机逃跑的事儿。 突然,匕首出鞘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楚青思绪就是一乱,她慢慢睁开眼,便看到欧阳静又把她那把匕首拔了出来,正看着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楚青心里是有点无奈的,这姑娘真是恨透了她,趁着欧阳初没注意的功夫,八成又想划花她的脸。 马车上还是有些颠簸的,楚青皱眉,刚想提醒一下欧阳初,突然就被欧阳静抢先一步捂住了嘴。 她看着楚青,脸上带着一点胜利者的得意,小声道:“贱人,看你还怎么勾引易久朝!” 说着,手起刀落,没留一分力气的向着楚青的脸上刺去。 她嘴角还勾着一抹笑意,可是眼中都是狠毒。 她欧阳静身为武林盟主的女儿,还从来没有处置一个人这么费事儿的时候,这次她亲自出手,怎么也得让楚青吃点苦头才好。 楚青眼看着那匕首冲着她的右脸扎来,速度十分之快,若是被扎上一下,估计她这半边脸马上就能出现一个骇人的血窟窿。 这欧阳静的狠毒,让楚青真是叹为观止。 匕首落下,带着一抹银光,欧阳静的脸上都是快意。 可是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不能向下一分…… 欧阳初正驾着车急速狂奔,他知道若不能快点,易久朝很快就会追上来,那么他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这还都是轻的,若是正面对上易久朝,那他和欧阳静的命还能不能在就不好说了。 马车越跑越快,欧阳初紧绷着的神经突然被马车里“咚”的一声惊的一跳。 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摸上了腰上佩剑。 “静儿,发生什么事了?” 由于马车有一层帘子的遮挡,欧阳初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沉着声音问道。 半天,马车里没有回答。 欧阳初冷笑,随即抽剑而出,一道剑光划过,那整条的帘子瞬间只剩了一小半,而另一半被齐齐斩断,随着风向后飞去。 马车里的情境让欧阳初惊讶了一瞬。 只见此时马车里,楚青正压在欧阳静的身上,手上拿着欧阳静的腰带,已经将她的手腕绑了一半了。 楚青抬着头,看着他满脸都是震惊。 而欧阳静则躺在楚青身下,嘴里面塞了一块白色布,正在挣扎。 欧阳初眯眼,声音低沉,“你在做什么?” 楚青愣了愣,然后没理他,继续将欧阳静没绑好的手绑结识了才再次抬起头来。 她看着欧阳初,冷冷的道:“停车!不然我就杀了她!” 说着,楚青将从欧阳静那抢来的匕首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匕首寒凉,贴在欧阳静的脖子上,她蓦地就是一抖,随即被吓得“呜呜”的叫,可是嘴被堵住了,只能用眼神表达她的害怕。 欧阳初不语,半晌,他突然冷笑一声,“你当真敢动手。” 楚青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他们曾经同乘一辆马车,他多少知道一些她的秉性,她虽然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人,但也有底线。 楚青沉默。 欧阳初握剑的手紧了紧,马车不能停,不然被易久朝追上,他便没了生路。 他瞄着楚青持着匕首的胳膊,只需要一个机会,他就能瞬间断了她的手腕。 就在欧阳初寻找时机之时,楚青突然眼神一狠,手起刀落间,一抹刺目的血迹溅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而躺在车上的欧阳静的嗓子里,瞬间响起一阵狰狞的嘶鸣。 她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大腿上正插着她的匕首。 楚青眯眼,匕首瞬间抽出。 欧阳静又从嗓子里挤出一阵嘶鸣。 楚青将匕首重新抵在欧阳静的脖子上,看着欧阳初道:“停车!” 欧阳初又是一阵沉默。 显然楚青时刻防备着他,那他便不好动手。 可是车也不能停,那么……就只能赌欧阳静的造化了。 欧阳初想通之后,便打算不管欧阳静。 可是他抬头之时,便看到楚青惊讶的大喊一声,“看路!” 欧阳初心下一惊,随即转身去拽缰绳,可是已经晚了。 马车此时行至一处角度颇大的转弯道路上,在欧阳初愣神之时,马车一惊直直的冲了过去。 马车的速度太快,即便欧阳初使尽全力去挽救,仍不能让两匹马瞬间止步。 楚青已经没有时间管欧阳静了,就连帮欧阳初拉缰绳的时间都没有,楚青凭借着最后判断,跳出了马车。 若此时不跳,那么她将会被马车带着,一起掉下去摔扁。 可是跳出去之后,楚青脑袋里就只剩一句,“他大爷的!” 因为她的身下已经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了。 楚青心中惊讶的同时,脑中却奇异的冷静非常。 就在她下坠之时,楚青猛的将手中的匕首刺向崖壁上,这最后一击虽然没有让匕首刺进去多少,但是起码能起到一丝作用。 可是还没等楚青稳住,她就觉得脚腕上一沉,随即坠着她迅速的向下而去。 匕首在崖壁上划出“噼里啪啦”带着火星的声音,而脚上的那只手一直死死的拽着,毫不松懈。 楚青心中焦急的同时向下扫了一眼,顿时心中叫“衰”。 又是欧阳初这个命大的,这回还想连累她! 门儿都没有。 想着,楚青也顾不上伤重不能动用内力了,命都没有了,其他的都是浮云。 她气沉丹田,随即将内力灌注在另一只手上,向着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上一拍,瞬间那匕首又刺入崖壁几分。 楚青大喜,又用内力拍了几回。 不得不说,还多亏了欧阳静的这把匕首不是俗物,不然就楚青拍这两下子,普通的匕首早就承受不住了。 半天,下滑的趋势才渐渐缓了下来,但一直在持续,并没有停,而楚青握匕首的那只手已经几乎没什么感觉了。 但是她仍旧死死的攥着,毫不松懈。 这会儿她有了功夫管腿上的那个累赘。 楚青坏心眼的用左脚蹬了右脚腕上的那只手一下,半天没有声音,而那只手仍旧死死的拽着她的脚腕。 楚青低头寻找可以借力的地方,顺带的看了一眼欧阳初。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楚青被他一看,倒是笑了。 她又使劲儿蹬了他一脚,不过鉴于现在匕首不能稳定的插在岩壁里,她也不敢动作幅度太大。 “楚青!”欧阳初阴狠的道,声音里带着隐忍。 “怎么着!”楚青现在可不惧他,“放手,要不然咱俩都得死。” 欧阳初起初不答,半天,楚青才听见他低沉的道:“那就一起死。” 楚青恨不得翻白眼,谁想和他一起死。 楚青依旧在找借力点,虽然匕首暂时缓了下滑的趋势,但是不知道能坚持到何时。 而且向下望去,仍然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感觉,楚青觉得这种高度掉下去,依旧会死的不能再死了。 下一刻,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头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块石头在满是青苔的崖壁上十分显眼,因为凸起的十分突兀,大概成人拳头大小,而且表面十分光滑,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心中一喜,楚青抬起那只没有欧阳初拽住的脚,就踏了上去。 直到此时,她才借助匕首和石头的支撑,不再下滑。 楚青喘息了一会儿,道:“喂,现在怎么办,你是松手呢还是想个主意?” 欧阳初攥着楚青的手已经青筋毕露,他沉默的打量了周围一会儿,冷声道:“那边的蔓藤你看到了么?” 楚青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几根手指粗的姿色蔓藤悬挂在崖壁上。 想了想,楚青道:“那些蔓藤能够支撑一个人的重量么?看着不是很结实。” “可以,那种蔓藤叫攀壁,一般生长在崖壁之上,韧性十足,一根可以承受你我二人的重量。” 楚青一喜,心道终于有救了。 她便道:“要不你先过去,然后我再过去。” 欧阳初道:“我离得太远,没有借力点。” 楚青目测了一下,确实有些远,大概离他们有一丈左右的距离。 可是她现在也不好挪动,这可如何是好? 第44章 石洞 第四十四章石洞 楚青现在脚上拖着个欧阳初,想动一下都难,可是将他一脚踹下去,楚青总有点下不去脚。 虽然对此人毫无好感,但楚青做捕快这么久,也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之人。 可是现在没有更好办法,楚青不禁心中焦急。 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待到她力竭,两个人就是掉下去摔成肉饼的下场。 想着,楚青对欧阳初道:“我脚下的石头你看到了吧,你最好能攀住它,等我借力够到那边的蔓藤,再荡过来救你,不然一会儿我撑不住,咱俩都得玩完。” 欧阳初抬头看着楚青,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楚青的脸沐浴在早上的阳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欧阳初知道楚青说的是对的,虽然他放开楚青很危险,但是如果不解决眼前的局面,他们早晚会掉下去。 欧阳初看了一会儿,道:“好。” 他先是缓了一会儿,才挪出了一只手来,去抓那块突出的石头。 可是石头明显高了一些,他便将抓着楚青的脚踝改成抓着小腿。 很快,他便够到了那块石头。 楚青一喜,等着欧阳初将全身的力量挪过去,她便自由了。 可是下一刻,楚青怎么觉得脚下的石头在动啊。 好似有些踩不住了,在变小一般。 楚青猛然低头向脚下看去,随即大惊失色,那石头好像在往石壁里缩。 而欧阳初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拽着楚青的另一只手就没松,还拽的更紧了。 “这是怎么回事!”楚青惊讶道。 欧阳初抓着楚青的脚踝,道:“你听,什么声音!” 楚青已经心急如焚,因为那块石头就剩一点就全部缩进去了,她的脚上再也没有借力点。 插入石壁的匕首已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些细小的石头从匕首的根部落下,说明她们已经又要向下滑了。 楚青额上见汗,同时欧阳初说的声音她也听在耳中。 一开始像是碎石滑落的声音,接着便是轻微的震动,楚青觉得手上的匕首都要从岩壁里被震动出来了。 然后,一阵轰隆声在他们脚下响起。 楚青死死的攥着匕首,那块石头缩回去之后,两个人只挺了一息,就见匕首发出“叮”的一声,突然断裂。 楚青瞪着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便向下落去。 失重感袭来,楚青心中一凉,暗道一声吾命休矣。 冰凉的风声在刺在耳畔,下一刻,“砰”的一声,楚青只觉得自己掉在了什么之上,痛了一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此时她的旁边,躺着欧阳初,也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 在他们的身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崖壁上伸出来的一块石板。 石板不算很长,大概一丈左右的样子,两丈宽,直挺挺的镶在崖壁上,而在石板的底部崖壁之上,开出了一个洞口,从远处望去,黑黢黢的,有些骇人。 待半刻中后,轰隆声再次响起,那块石板便载着昏迷的楚青和易久朝缓缓的朝内而去,直到石板完全的进入了崖壁之中,那洞口才有两扇石门缓缓闭合。 而闭合之后,石门的外部就是那长满青苔的山石状,完全看不出和其他崖壁有什么不同。 之前楚青当做垫脚石的石头再次自崖壁上伸了出来,仍旧有些奇怪突兀。 …… 崖顶,易久朝一袭玄衣迎风而立,他此刻的面容十分冷厉,就连平时胆大的李霄都不敢轻易上前。 在易久朝的前方,有几道很深的车辙,还有马蹄印,不过到了崖边,这些痕迹都不见了。 这说明那辆马车已经掉下了悬崖,毫无疑问。 易久朝就这样站在崖顶,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还带着一丝丝的痛感,让他有一瞬的无所适从。 他此次又来晚了,没有救得了楚青,第一次,易久朝开始有些怀疑起自己来。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可以做很多事,他天资聪颖,自从来到无极教,从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无论是智谋还是武功,相信当今武林能和他匹敌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可是为什么,他却总是来不及护住他所爱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心脏的部位刺痛了一下。 “教主。”李霄从远处走来。 易久朝看过去,心中突然悬了起来,他竟然有些紧张。 他直直的看着李霄,看着他的神情,想从此来判断他想要说的事情。 李霄在易久朝的眼神中,心中跳了一下,那满脸的戾气尽收,他拱手道:“崖下已经搜过了,只有一辆马车,两匹摔死的马和……被野兽啃得娘都认不出来的欧阳静的尸体。” 易久朝看他一眼。 李霄赶紧解释,“我是根据那娘们儿的衣服认出来的,江湖上穿成她那样的不多……” 易久朝眸色一深,声音冰冷道:“楚青呢?可有发现她的踪迹。” 李霄摇头,“没有,就连欧阳小白脸的尸体也没有找到,周围那些野兽的老窝都找过了,没有,所以……” “所以什么?”易久朝定定的看着李霄。 李霄有种浑身发凉之感。 “所以……楚姑娘和欧阳小白脸很可能没掉下去。”李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但是又不解道:“可是这附近也没有留下二人离去的踪迹,这也说不通……” 易久朝皱眉,心中竟然蓦地一松,没有楚青的消息,说明她很可能还活着,他思量了一番,随即看向崖下。 “去准备绳索,越多越好。”易久朝吩咐道。 李霄一愣,“绳索,做什么?” “下崖搜人。”易久朝看着崖下,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楚青正在某处等着他。 …… “嘶……”楚青在黑暗中慢慢睁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地方,伸手不见五指,难道她已经死了不成。 不过身上的疼痛和胸口处的刺痛感不是假的,死了岂会疼呢? 楚青慢慢坐起身,四处摸了摸,什么都没摸着,但是这样待着什么都不做不是楚青的性格,她便试探着站起来,去到处摸索。 可是没走几步,她便觉脚底下拌着了什么东西,差一点摔倒。 随即脚底下传来一声闷哼,楚青一惊,心中却有了判断。 应该是欧阳初吧,当时俩人一起掉下来的,那声音和他也十分像。 楚青犹豫了一下,没管他,她现在自顾不暇,之前动了内力,胸口处闷得厉害,若不能及时从这个地方出去,恐怕这身体吃枣药丸。 然后她便继续四下摸索。 眼睛慢慢适应了一点黑暗,楚青在一个墙角处摸到了一个灯座,里面还有没有燃烧尽的木炭。 楚青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内衫,自然没有带火折子。 她已经听到欧阳初起来的声音,所以她道:“你带火折子了么?” 那边没有回答,倒是不一会儿,她听到了欧阳初走过来的声音。 “给你。”一个东西递了过来,楚青接过,果然是火折子。 “谢了。”楚青一边说,一边将那木炭点着。 瞬间,周围被暗红色的光芒照亮。 同时楚青也清楚的看清了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石室,但是只是一个开端,另一侧没有被火光照亮的地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楚青在三面的墙上都拍了拍,发现并没有出去的办法,那么想要离开,只能从那黑暗中穿过,向内而去。 楚青心下已经有了决断,便在一旁找到了一支火把点燃,向着黑暗走去。 欧阳初看着楚青的背影,突然道:“等一下。” 楚青的脚步就顿了顿,她转头看向向她走来的欧阳初,道:“做什么?” “一起,前方凶险不知,两个人可以照应着点。”欧阳初道。 楚青眨了眨眼,这是暂时和解的意思么? 倒不是不行,就是此人心思太深,她还是得有点防备才好。 想着,楚青跟着他的步子向前,她一边走,一边想了想道:“既然现在咱们暂时和解,那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么?” 欧阳初淡淡答:“问。” 向前的路十分黑暗,楚青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缓缓道:“你给我到底下了什么毒?” 欧阳初听到楚青如此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挑了一下嘴角,“你猜?” 这样的表情看在楚青眼里,显得十分可恶。 “可有解药?”楚青又问。 欧阳初道:“自然有。” 楚青脚步缓了下来,道:“在哪里?” 第45章 姚策 第四十五章姚策 欧阳初的脚步不停,背着楚青向前走着,“没带在身上,就算带了,你现在也不是我的对手。” 楚青愣了一会儿,然后将放在镯子上的手拿了下来。 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她确实没有把握。 这里是一个很长的洞穴,洞内寒凉,前方的路十分幽深,火把上的光能照得到的距离十分有限。 楚青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着,然而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 二人来到门前,只是轻轻一推,石门便开了,里面黑漆漆的,有些骇人。 二人站在门前,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动。 楚青看了欧阳初一眼,冲着石门挑了挑眉,“走啊?” 欧阳初回看她,“楚姑娘先请。” 楚青微微一笑,脚下稳如磐石,“欧阳公子先请。” 欧阳初也不动,然后二人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这石门这么容易打开,让人进入,里面有危险的可能性很大,楚青又不傻,自然想让欧阳初趟路,然而对方也挺聪明的。 可是站在这也不是办法,犹豫了一下,楚青道:“要不……一起?” 欧阳初摸了摸袖子里的短笛,道:“好。” 随即石门被推开,楚青拿着火把先照了一下,发现近处什么都没有,便冲着欧阳初点头,“走吧。” 二人随即进入,可是刚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关门声。 楚青蓦地回头,看着那紧紧关闭的石门,心中有些不安。 欧阳初几步走了回去,他伸手推了推那扇石门,却没推动一点,而此时两扇石门已经严丝合缝的合并,就像是一扇门一般,牢牢的镶在是璧山,连个把手也无。 推不开也没有拉开的借力点,很好,他们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楚青看欧阳初嘴唇抿的死紧,脸色沉凝,就知道情况不好。 “如何?”楚青走过来道。 欧阳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掌拍向那扇石门,就在掌心与石门相接的一瞬间,“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随即便是被掌风震的扬起的灰尘。 楚青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惊讶的看着欧阳初。 欧阳初的脸色更是沉郁,待那阵巨响过去,他又打量了一下那扇石门,才转头看向站在他背后诧异的看着他的楚青。 欧阳初突然苦笑了一下,道:“这扇门我曾在机关术里见过,里面记载,这门一般建在帝陵里,为了制裁那些盗墓之人,所以这门只许进,不许出,按照我刚才那掌来看,这门我们是回不去了。” 楚青站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半天才道:“你……刚才用了几分力?” 欧阳初道:“……十分。” 楚青也打量了一下那扇门,然后不得不相信欧阳初的说法,欧阳初的全力一击,就给这门打扫了一下灰尘,连个石门上的碎渣都没轰下来…… 检查完了石门,楚青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向前走,说不定前面就有出路。” 说着,便举着火把向前走去,好像没有退路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并不大。 欧阳初在她的身后,直直的看着她的背影。 虽然楚青刚听到回不去的消息时也有震惊,但是很快她就能调整好心态,这份豁达心性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前面又是一扇石门,这回却没那么容易开启,不过二人在石门周围找了一下,还是找到了破解的机关。 第二扇石门打开,火把一照,楚青就是一愣。 这和之前那扇门之后不同,这扇门之后竟然是一间石室。 二人谨慎而入,石门也没有如之前一样自己关上。 这间石室并不大,里面布置的像是一间卧室的模样,楚青找到了两个灯罩,里面还有未燃尽的蜡烛。 将其点燃,是室内蓦地亮了起来。 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对着石门的是床,床前悬挂着已经退了颜色的浅粉色纱帐,一侧是一张桌案,上面摆着笔墨纸砚,虽然纸已经泛黄,笔尖儿已经干的发硬,砚台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但是能看出,这间石室的主人应是个颇爱附庸风雅之人。 除此之外,桌案上还有几本书和一只盒子。 再看四周,楚青又有些惊讶。 因为石室里的墙上挂满了画卷,横着连成一排,楚青凑近了去看,画卷上竟然都是一人。 一个粉衣女子,或站或坐,或微笑或蹙眉的样子被执笔之人画的惟妙惟肖。 而女子也十分美丽,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流露出了那种恬淡舒雅的气质,就连楚青这个女子看了,都对这个画上的女子心生好感。 “好美。”楚青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 欧阳初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侧,也打量了一下画中的女子,随即皱眉。 “这女子我似乎见过。”欧阳初道。 楚青看过去,“在哪里见过?” “应是……”欧阳初蹙眉思量了一下,突然眼眸一抬,道:“这是一位武林前辈。” “哦?”楚青来了好奇心,“说说看。” 欧阳初打量着眼前画卷上的女子,缓缓道:“这位前辈曾是上一任武林盟主的妻子,名姚水仙,因长相清丽脱俗,江湖上都称之为瑶仙子,而当时武林盟主邱少天也是俊秀睿智之人,二人的事迹本是江湖上的一则佳话。” 楚青点头,“然后呢?” “本来二人十分恩爱……”欧阳初又道:“却不料姚仙子被歹人掳走,一时间杳无音讯,邱少天得知此事,心急如焚,发动武林追查令,悬赏黄金万两,就为找到妻子,可是找了一年也没有找到。” 楚青疑惑,“这里不会就是那位瑶仙子的藏身之处吧?” 随即自己推翻,“也不对,看这室内的摆设明明应是男子的居处……”她看了一眼那粉色的沙帐,“……除了那沙帐之外。” “而且这画明显不应该是自己画的,然后挂起来自己欣赏,太奇怪了。” “这里自然不是姚仙子的居处。”欧阳初挑了挑嘴角道:“因为一年之后,姚仙子自己回来了。” 楚青诧异,“回去了?” 欧阳初点头,“之后邱少天就辞了盟主之位,和这位姚仙子一起隐退江湖了。” “这……”楚青眨眼,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姚仙子这一年里到底去了何处?” “不知道……”欧阳初道:“这件事没人知道,算是武林上的一段未解之谜。” 楚青摸了摸下巴,然后走到桌案旁,随意的翻看了一下那几本书。 现在前路未知,这个石室里看着只有一个入口,出口不知道在哪,也许并没有出口。 可是楚青觉得,一定是有出口的,既然这间石室里曾有人生活过,而来时的那扇石门只许入不许出,现在这间石室之内又无人,说明这里面的人出去了,而且并不是从来时的那条路出去的。 大致看了几眼书籍,楚青的手突然一顿,然后将书籍拿起来,快速的翻了几页,眼睛就有些发直。 欧阳初正在翻看画卷后面的石壁,找寻了出去的线索,同时也随时留意着楚青的动静,看到楚青的神情,欧阳初道:“那里面写了什么?” 楚青又快速翻了几页,然后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书里面记载的竟然是姚仙子和这间石室主人的故事。” “哦?”欧阳初道,等着楚青的后文。 楚青也没让他失望,将刚才看的那几页说了出来,“这书里说,姚仙子被他封了内力,日日愁眉不展,而他则做了姚仙子小时候喜欢的小木马,哄着她吃饭,可是姚仙子依旧不开心,他又亲手下厨,为她做了她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说到这,楚青有些好奇,“此人自称阿策,到底是谁?” 欧阳初停下手中的动作,半晌,眸光一闪,“姚策?” 楚青看他,欧阳初道:“是姚仙子的义兄,当年武林的神话,天赋奇高,却为人冷漠木讷,听说当年他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无人能敌,姚仙子失踪之后,他便跟着一起没了消息,呵!没想到他对姚仙子存着这份心思。” 说着,欧阳初也来到案旁,他随意的翻看了一下那些书,随即放下。 里面都是记载着一些二人生活的琐事,写了整整三本,欧阳初觉得一代武林神话,竟然躲在这么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做这么无聊的事情,简直毫无气概可言。 若是他,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 “这个你不要吧,那我收着了。”说着,楚青将三本书都拿起来,塞进了衣襟里放好。 欧阳初没去管她,而是拿起桌子上的那个盒子。 刚才他翻看了那些姚仙子画像之后的墙面,并没有任何机关出路。 而案上的这个盒子……有些特别。 那是一个古旧的铁盒,方方正正,没有盖子,整个连在一起。 而在盒子的上方,是一个铁制的凸起。 欧阳初按了一下,没按动,便又试着拧了一下。 楚青刚好将书收好,也凑近了看过来。 她看到欧阳初的嘴角弯了弯,应是拧动了,然后向着铁盒看去。 然而下一刻,一阵淡淡的香气在二人之间飘散,有些类似于桃花的香气,楚青反应过来之时,脸色突然就变了。 而她对面的欧阳初,更是脸色黑的不能再黑。 好吧,她们似乎……着了道了。 第46章 幻境 第四十六章幻境 楚青看着欧阳初,觉得他越来越歪,也越来越模糊。 她慢慢后退,脚跟突然碰到了什么,一个不稳,向后栽倒。 然而疼痛并没有传来,因为她倒在了那张床上。 然后她便头脑一晕,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她再次醒来,还未睁眼,便感觉一阵微微的凉风拂过她的脸颊,十分凉爽舒适。 她慢慢睁眼,便看到了头顶的一片翠绿之色,其间还有浅淡的日光透了过来,打在她的脸上,并不刺眼,却带着淡淡的暖意。 楚青慢慢起身,心中就是一跳。 在她的身下,是一截粗壮的树枝,而她的头顶就是亭亭如盖的绿树,往下,便是离地一丈多高的距离。 原来她是躺在树上睡觉么? 楚青有些疑惑,她不是在一间石室里和欧阳初一起找出去的路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正在她思虑之时,树下一个人影渐渐走近。 他就站在树下,看着树上的楚青,脸上是淡淡的宠溺之色,道:“睡醒了么,醒了我们就启程吧。” 楚青从树上望下去,那人的脸跃入她的眼帘。 精致的五官,硬朗的轮廓,那如星子般深邃的眼神,不是易久朝又是谁。 他此时穿了一身白衣,头上系了一条同色的发带,面孔白皙,风一吹,那黑色的发丝随风轻轻飘起,荡在他的脸侧,看起来俊美的不似凡人。 楚青就这样看着,渐渐的痴了。 易久朝看楚青的模样,竟然破天荒的笑了一下,一瞬间楚青竟然觉得有些晕眩。 易久朝站在树下,对着楚青张开双臂,道:“下来吧。” 他面上的神情是楚青从未见过的温柔,下意识的,楚青就跳了下去。 一眨眼,她便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楚青抱着易久朝的脖子,看着他将自己带到了一匹马的面前,然后将她送上马背,他也随即上马,坐在她的身后。 一夹马腹,轻叱一声,身下的马儿便慢慢的跑了起来。 直到现在,楚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偏过头去,有些疑惑,“我们这是去哪?” 易久朝一笑,道:“我们去下一个城镇,咱们的食物不足了,需要去补充一下,然后再买一壶好酒,给你喝。” 楚青有些怔怔的,她看着身后的这个温柔了不少的易久朝,心中越发的不落底。 “可是……我记得我之前是在一间石室里,怎么会……”楚青疑惑的说着。 “是你做梦了,哪有什么石室。”易久朝道:“你喜欢游历江湖,我便陪你,已经一年了,你什么时候玩够了,告诉我,我们便回去成亲。” 楚青心头一跳,“游历江湖?” 易久朝放缓马速,看着楚青皱了皱眉,“你怎么了?都不记得了?” 楚青缓缓的摇头。 随即马儿停了下来,易久朝的唇就落在了楚青的唇上,辗转反侧…… 楚青瞪着眼睛,怔住了。 唇上酥酥麻麻的,脸色也慢慢变红。 楚青伸手推拒着易久朝,想要躲,可是揽在她的腰上的大手蓦地一紧,她便与他再贴近了一分。 “闭眼。”易久朝在旖旎见喘息着命令道,然后吻得越发痴迷。 不知不觉间,楚青缓缓的闭上了眼,可是心中的那份疑惑没有消除…… 夜晚,二人在城内的一家客栈休息。 易久朝很自然的要了一个房间,楚青犹豫了一下,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要两间房。” 易久朝摸了摸她的头,道:“我们一直是一间房。” 楚青便闭口不言。 吃了晚饭,楚青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自己,坐在了房间里的桌案旁。 易久朝进门,看见楚青坐在那里发呆,道:“怎么还不睡?” 楚青看了一眼那仅有的一张床,道:“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易久朝脱了外衫,然后走了过来。 听着那脚步声,楚青的心跳的越发的快。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易久朝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猝不及防的,她被他一把从身后抱起,然后向着床榻走去。 楚青平稳着呼吸,直直的看着面前人的脸,直到被扔在床上,她蓦地伸手推着他的胸膛止住他的动作。 楚青冷冷的看着面前那熟悉的面孔,开口道:“你是谁?” 易久朝也看着她,俊美的面容上,是淡淡的疑惑,“青儿,你在怀疑什么?” 楚青坚定的道:“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易久朝皱眉,脸上是不悦的神色,“你到底在闹什么!” 楚青被他的脸色唬了一下,随即心里面警告自己,这个人是假的,不用害怕。 “易久朝不会像你这样笑,他也不会穿白衣,他更不会陪着我这么……这么……”楚青有点说不下去。 她想说,易久朝虽然待她很好,但是这么温柔的神色,是真的没有过。 他从来都是冷厉的,锋利的,就连在吻她的时候,都是强硬的霸道的。 眼前的人虽然和他一模一样,但是感觉是不对的。 面前的易久朝听了她的话,突然沉默下来,半晌,他的眼中划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道:“这不就是你心底最想要的吗?我陪着你游历江湖,我对你温柔,对你笑,为什么我都做了,你却不相信!” 他慢慢逼近她,直到他的鼻尖儿抵上她的。 顿时,他的气势散发出来,让人打心里发凉。 楚青强忍着这种不适和压力,直直的看近进他的眼中。 她的声音十分坚定,“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因为我想要,他就变成那个模样,你……不是他。” 易久朝怔了怔,突然就笑了。 他笑的很好看,就算是知道他是假的,依旧会被这张脸所迷惑。 然后,他的身影渐渐的消失了,似乎是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没留一丝踪影。 下一刻,客栈的房间也开始扭曲,旋转,直至不见。 楚青从床上爬起,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石室,四周依旧是昏暗的灯光,姚仙子的画像,还有倒在地上的欧阳初。 楚青下了地,来到欧阳初面前,竟然发现他满头是汗,脸上都是痛苦的神色。 楚青蹲下身,看着他的面色,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之前那个放在桌子上的铁盒子就在她的脚边,她捡起来看了看,便有了个猜测。 她们两个人刚才就是因为欧阳初拧动盒子上的凸起,才导致这个盒子里释放了什么东西,让她俩陷入了……幻境。 那这盒子里应该放的就是至幻的药物。 但是这个药物效用其实并没有那么强,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容易就醒过来。 可是……楚青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欧阳初,他怎么还没醒,好像神色越来越痛苦了。 楚青凑过去,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却发现他嘴里边好像在低声说着什么。 低头去听,还真的让她听见了一点,他在喊“娘”。 一声一声,低低的,好像带着绝望一般。 楚青突然就觉得心下一软,他……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可怜。 像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一般,绝望着,痛苦着,不知所措着…… 她好像小时候也有这样的时候,不过太久了,她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被师父捡回去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楚青挠了挠头,她又要泛滥同情心了,现在又出不去,要不试试将他弄醒吧。 想着,楚青站了起来,踢了欧阳初一脚。 “喂,起来!”楚青道。 半天,欧阳初还是那副样子。 楚青又踢了他几脚,可是没用,他好像入梦太深了。 楚青无法,便想着先将他搬到床上。 费了点力气,楚青便将欧阳初安置到了床上,然后看他发抖的样子,又将床上落了一层灰的被子抖了一下,盖在他的身上。 随即她被床上的一个地方吸引住了注意力。 就在她刚才拿开被子靠墙的地方,有一个镶在墙壁上的木头。 楚青眨眼,跪在床上,想要爬过去看看。 可是刚一动,突然一只手被抓住了。 楚青回头,便看到抓着她手不放的欧阳初。 他还是闭着眼睛,不过眼角似乎湿湿的,脸上的情绪有一些舒缓。 楚青不知道他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但是他这幅样子,看着真是戳心。 正想着,手上的力量突然增大。 猝不及防,楚青便被拽的压了下去,随即一双手臂将她牢牢的抱紧。 “娘。”楚青瞪眼,就听欧阳初在她耳边低沉绝望的道:“我会给你报仇的,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楚青无奈,脚底下向着那块木头一踢,床突然下陷,两个人瞬间掉了下去。 与此同时,崖壁上那块凸起的石头被按了下去,“轰隆”声响起,崖壁上的石门大开,一块石板缓缓伸出。 易久朝轻轻一跳,便落在了那块石板上。 他解了腰上的绳子,一身玄衣衬的他越发的面目冷厉。 看着那黑漆漆的洞穴,易久朝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 楚青,我马上就来…… 第47章 她会死 第四十七章她会死 由于适应了洞内的黑暗,猛然间重见光明,楚青觉得十分刺眼,同时摔这么一下,胸口的闷疼感又加重了一些。 用手遮了遮眼前的光亮,半晌,楚青才发觉,自己好像是压着某人下来的。 她低头看去,刚好撞进了一双深邃的黑瞳之中。 楚青就是一愣,随即尴尬的哂笑了一声,“你……醒了啊?” 欧阳初皱了皱眉,他脑海里还都是幻境里的情境,那些曾经的悲伤与彷徨的情绪依旧缠绕着他,让他的心境十分混乱。 所以此时看到楚青,他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甚至是一种亲切的感觉。 他就那样看着楚青,一瞬不瞬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帮他排解心中的那种脆弱。 楚青被欧阳初盯着,是真的有点吃不消。 现在两个人的姿势还是她压在他的身上,还好掉下来的地方不高,不然她估计得把他压坏了。 想着,楚青便向旁边一滚,离开了欧阳初的身上。 可是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动作之时,欧阳初的胳膊动了动,最后慢慢放下。 欧阳初怔怔的看着他自己的胳膊,发现,他心中是真的想要留住她的,留她在他怀里,哪怕片刻也好。 可是他不能,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眼前危机还未解除,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还躺着做什么,摔坏了么?” 这时,楚青的声音传来,欧阳初缓缓坐起身,看去。 发现楚青正在打量此地的情况,这是一个通向外面的山洞,洞口很大,从欧阳初的角度能够看到对面长满青苔的崖壁。 而洞内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在两侧,分别折了两个台子,上面各放了一个盒子。 楚青正站在一个盒子面前,有些犹豫要不要贸然打开。 毕竟之前那个铁盒里的至幻药物的威慑力还在,不过整个洞穴设计的危险并不多,没有致命的危险,想着楚青便伸出手去。 “等等!”欧阳初道。 他走了过来,看着楚青手里的盒子,随即抬手一掀,那盒子便落在地上,盒盖摔开,滚在一旁,同时盒子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楚青看去,竟是一本书。 欧阳初依旧谨慎,他用袖子包着手将书捡了起来,确认无事之后,翻开了书皮。 然后他便有些怔住了。 那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姚氏心经”。 欧阳初眼眸一深。 姚氏心经,那是姚策的师父,姚水仙的爹的独门秘籍,当年姚策就是凭借着这一本心经,年纪轻轻便在江湖上少有敌手。 世人都说,姚策天赋绝非常人,所以才有如此成就,可是他们忘了,姚策的师父也是一位不出世的世外高人。 那么,姚策当年如此辉煌,其中除了他自身的资质好之外,这本心经也是不可或缺的。 想着,欧阳初将秘籍握在手里,向着楚青看去。 然而他却发现,她正将另一只盒子打开。 欧阳初心下一跳,这只盒子里是这么难得的武功秘籍,那个盒子里会是什么? 还没等他猜到,楚青已经将那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可能是因为房子盒子里时间久了的缘故,显得十分古旧,也很普通。 可是看在欧阳初的眼中,那东西他势在必得。 因为那是,铜符钥匙。 楚青看着眼前的铜牌,诧异了一下。 这怎么和她从那个采花贼那里捡来的铜牌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青疑惑,不过她又翻看了一下,发现其实是不一样的。 她的那块铜牌上写的是“青”字,而这块,则是“玄”字。 皱了皱眉,楚青便发觉有一束冷光射了过来。 楚青看去,就看到欧阳初正盯着她手中的铜牌看。 想了想,楚青道:“这个牌子你认识?” 欧阳初摇头,“看着眼熟,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了,你拿过来我看看。” 楚青犹豫了一下,“好啊。” 说着,她将铜牌伸手递了过去。 欧阳初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稳着情绪,抬手去接…… 可是却接了个空。 他心下一凛,向着楚青看去。 发现她正将那块铜牌塞进袖子里,还一边塞一边道:“不好意思,你那本书还没给我看呢,这牌子不能给你。” 欧阳初眼中闪过冷光,口中却是淡淡道:“我可以将这本书给你看,你将那牌子给我看看如何。” 楚青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不如何,这牌子有古怪,你这人心思深,所以不能给你。” 楚青其实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牌子指定有什么秘密,不然那采花贼为什么那么重视,而且现在又出现了一块,欧阳初的表情虽然一直很稳,但是作为一名曾经的捕快,楚青那敏锐的洞察力让她感觉到,欧阳初对这块牌子有想法。 “哦?”欧阳初也笑了笑,道:“我劝姑娘最好现在给我,不然……” 楚青心头一跳,随即眸子也冷了起来,“不然如何?杀了我不成?” 欧阳初顿了一下,嘴唇微动,“也不是不可。” 楚青看着欧阳初那充满杀机的眸子,还真的犹豫了,不过她眼睛一转,又道:“给你也不是不行,你将我的解药给我,我便把这牌子给你。” 欧阳初沉默了一会儿,道:“好。” 随即他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道:“牌子。” 楚青却没动,而是道:“你这解药是真是假我还不知道,可换不了。” 欧阳初面色阴沉了一瞬,道:“你确定不要?这解药可是只剩这一颗了,如果你不要的话,我便扔了。” 说着作势欲扔。 楚青一看,莫名的就起了一股火,她伸手将牌子从袖子里拿出来,比划着道:“你信不信?我也敢扔。” 欧阳初的动作就顿了下来。 他看着楚青,冷冷一笑,道:“那你可别怪我。” 随即,他也从袖子里抽出一支短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楚青看到他拿短笛,心里面就一慌。 她还记得那晚所见的画面,欧阳初拿着一只短笛站在棺材边上,冷漠的看着她被关了进去。 她刚想扑过去阻止,可是已经晚了。 那笛声响起之时,她顿觉脑袋像是炸了一般疼痛,随即刺痛感越来越强。 那笛声还在响着,是她熟悉的那种凄凄婉婉的曲调,她曾经梦里听到过,可是现在听来,就像是酷刑一般。 楚青实在忍受不住,突然大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欧阳初看着楚青痛苦的样子,曲调渐缓,眼中出现了一丝不忍。 可是那铜牌他势在必得。 半晌,欧阳初看着楚青似是不在挣扎,眼神也渐渐发直,便知道她已经被控制了。 他放下笛子,向着她走去,想要取出她手中的铜牌,可是刚一走近,便看到楚青一口血喷了出来,落了一地,星星点点的红。 欧阳初一怔,然后楚青便在他面前缓缓倒在了地上。 蓦地,他心脏一抽,疼的他呼吸一滞,他伸手攥住心脏的位置,依旧要去取那铜牌。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 欧阳初心下一紧,刚要躲闪,后心就是一痛,随即狠狠的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他将石壁装碎了一块,重重的摔了下去。 一口鲜血猛的吐出,霎时间,欧阳初只觉得浑身五脏六腑都似碎裂一般疼痛。 眼前一阵阵发黑,还没等他缓过来,他的脖子便被一只大手一把钳住,提了起来。 那手渐渐收紧,欧阳初也看到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易久朝! 他此时的脸色阴寒至极,眼中都是凛冽的杀意,像是刮骨寒刀,将他寸寸凌迟一般。 欧阳初心下一沉,随即剧烈的挣扎。 可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他才说出了三个字,“她……会……死。” 下一刻,他便又被摔了出去。 欧阳初躺在地上,浑身疼痛,一时间起不来身,他听着易久朝的脚步声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停在了不远处楚青所在的位置。 他又呕出了两口血,才强撑着爬起身。 他看到易久朝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楚青,然后用袖子为她慢慢擦净了唇边的血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低声说着什么。 这种时候,他竟然感觉到这样的画面十分刺眼。 欧阳初想着,突然笑了一下,那笑中竟有几分悲凉,然后用沙哑嗓音道:“她中了我的蛊毒,母蛊在我的身上,我若死了,她便也活不了……易久朝,你说你要怎么办呢?” 第48章 难办 第四十八章难办 易久朝本就担心楚青,所以没有急着处置欧阳初,而是先来查看楚青的情况,此时听到欧阳初如此问,他抬眼看去,眼中都是锐利锋芒。 “那我便不会让你死。”易久朝冷冷道:“但是我会让你知道动了我易久朝女人的下场。” “哈哈哈哈……”欧阳初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痴情的易教主。” 他这句话说得十分缓慢,眼神却越过易久朝看向了他怀中的楚青,神色晦暗不明,随即他身形一动,向着洞口冲去。 易久朝眼眸一眯,他怀中抱着楚青,不便相追,但是他的手早已经抬了起来。 不过直到欧阳初从那洞口跳下去,易久朝都没有动手。 那样的距离,他想要杀他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他不能拿楚青冒险,所以还是让他多活几天吧,等到他将楚青的蛊毒医好,有的是时间和他算账。 易久朝又看向怀中昏迷的楚青,她此时脸色发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一般。 他伸手,轻轻的顺了顺她的头发,眼中都是疼惜,随即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不会有事的。” 他将她抱起,刚要离开,突然一个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 易久朝低头看去,就见一块铜牌正静静的躺在他的脚下。 他眯了眯眼,随即将其捡起,看着那铜牌上的玄字,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这铜符钥匙怎么会在楚青的身上? 易久朝蹙眉,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还是先出去再说。 想着,他将那铜牌收起,轻轻一跃,便从之前落下来的机关而出,向着来时的路而去。 没多久,楚青在他怀中便有些不安的蹙眉,随即缓缓苏醒。 她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正被人抱着,向前走着,而四周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到。 黑暗中,楚青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可是刚一动,头上便响起一个声音。 “醒了?” 楚青一怔,这个声音……是易久朝。 她的眼睛慢慢瞪大,向着抱着她的人看去,可是这里太黑,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除此之外,便是那踏在地上沉稳的脚步声。 可是楚青依旧死死的看着那个轮廓,嘴唇张了张,鼻子突然就犯了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刹那,心里面突然涌起了一丝委屈,同时之前那对于前路未知的悬着的心突然一下子踏实了起来。 好像只要有面前的人在,什么事情她都不用害怕,只要有他在…… 楚青忍了半天,才将涌到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 突然,易久朝的脚步停了下来。 楚青一愣,在黑暗中带着些鼻音问道:“怎么了?” 易久朝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是安抚一般,然后道:“自己将耳朵堵好。” 楚青转头看去,这才发现面前隐隐约约是来时的那扇石门,欧阳初说过,这扇石门许进不许出,现在……易久朝要怎么办? 楚青心中带着疑惑,依言捂上了耳朵,随即她感觉到易久朝向后退了几步,将她放下,不过一只手一直揽在她的背部,让她的脸埋在他的怀中。 他的身上依旧是那种清冷的味道,但是楚青闻着却感到无比的安心。 下一刻,他突然抬手,黑暗中,一道浑厚的气劲向着石门而去,霎时间,“轰隆”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 即便楚青是捂着耳朵,依然被震得脑袋有些嗡鸣。 石块的碎裂声在轰鸣声过后一直在持续,鼻尖儿都是尘土的味道。 好一会儿,这一切才停歇下来。 楚青一直被易久朝抱在怀中,这会儿转过身,脸上都是吃惊之色。 这门……就这么……被易久朝一掌轰开了? 他到底是有多厉害? 正在楚青惊讶疑惑之时,突然身子又是一轻,易久朝再次抱起她,向着门外而去。 楚青这会儿窝在他的怀里,竟然有点昏昏欲睡。 然后她便睡着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无极教,但是不管多久以后,她都记得那曾经护她周全的温暖怀抱。 …… 无极教的偏殿之中,易久朝站在床前,等待着为楚青诊脉的结果。 半晌,那诊脉之人转过身,是一个中年男人,并不是秦子玉。 中年男人皱着眉,脸上带着恭敬道:“楚姑娘的身子怕是不好了,之前的伤势未好,现在又再次妄动内力,而那蛊毒……” 中年大夫犹豫了一下,“实是难办,那蛊毒本是产自苗疆,在下了解甚少,但是据楚姑娘的症状来看,头疼……若我所料不错的话,楚姑娘的蛊毒有些特别,那蛊虫不是在心脏,而是在脑部,这……更是难办。” 这中年大夫也是无极教内的老大夫了,在教里,除了秦子玉,便是这中年大夫的医术最为高明,可是他竟连说了两个“难办”…… 易久朝的面色始终冷寒,此时听他如此说,浑身的气势更是刺骨的逼人。 中年大夫在这样的气势之下,身上已经有些发抖,额头也见了冷汗。 可是他确实无能为力,依他看来,楚青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易久朝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中年大夫,半天才道:“你能保她多久?” 那大夫心下蓦地一抖,赶紧道:“最多半个月,还得用那最珍贵的千年人参吊着……” 易久朝不语。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女子,眼中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担忧,半晌,冷冷开口,“就半个月,少一天,你便拿命来见。” 中年大夫心中一突,赶紧拱手退下。 这时李霄走了进来,道:“已经联络到秦子玉了,他传信回来说,您之前让他寻访的姚仙子还没有下落,不过他似乎有了姚仙子师兄姚策的踪迹,但还需几日才会有确切消息。” 易久朝依旧站在床前,听得李霄的汇报,道:“传信给他,让他尽快,否则……” 这之后的话易久朝没说,但是李霄心中有数,这要是耽误了,估计秦子玉可以以死谢罪了。 想着,李霄瞄了一眼床上的楚青,看这样子应是撑不了多久了,他还是赶紧去给秦子玉提醒儿去吧。 楚青真正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她一睁眼,就吓了一跳。 眼前两张放大的脸都凑在面前,直直的看着她,也不说话,有点渗人。 楚青想要说话,可是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的快要冒烟儿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口型比了个水字。 面前的二人看见楚青突然醒了,都怔住了,知道楚青嘴唇动了动,他们才缓过神来,赶紧一起扑向桌子,一个人拿壶,一个人拿杯的跑了过来。 楚青被扶起,慢慢的喝了一杯水之后,嗓子才好了过来。 她看着面前的明显变得成熟的春芽和子墨,道:“你们……” 还没说完,春芽就急忙道:“姐,你是怎么了,哪伤着了,都昏迷三天了……” “春芽!”子墨瞪了春芽一眼。 楚青一惊,自己昏迷这么久了么,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没事。”楚青道:“就是受了点内伤,你们俩念书可有努力,在这里待得还习惯么?” 春芽被子墨喝了一句,说话便有些小心翼翼的,“我俩在这可好了,每天都能学很多东西,姐你就放心吧。” 楚青点头,“上次去看过你们俩,见你们在念书,便没有打扰,不过这几天……你们怎么变得黑瘦了许多?” 春芽咬了咬嘴唇,然后看子墨。 子墨见状,开口道:“我们除了读书,还要学武功,所以黑点瘦点没什么的。” 秦子玉说过会将二人好好培养,习武楚青是不反对的,自然没有在说什么。 “那就好。”楚青道。 随后二人陪着楚青说了会儿话,她便又有些困了,二人才离去。 待二人离开之后,楚青才在床上睁开眼,有些怔怔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没有掌灯,楚青翻了个身,却听到开门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渐渐离近。 那人没有掌灯,而是在床前站住脚步。 楚青面朝着里侧,看不到身后来的是何人。 不过在无极教内,应该是易久朝吧,楚青想。 楚青刚想要转身,突然身后的床塌了塌,然后一个身体便靠了过来,同时她的腰也被一只手臂抱住,勃颈处传来温热的呼吸。 楚青身体僵硬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好身后之人先开了口,“何时醒的?” 熟悉的低沉声音传入楚青的耳中,让她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缓解。 “刚醒没多久。”楚青答道。 “有哪里不舒服?”易久朝又道。 楚青闭了闭眼,“没有,我感觉还好。” 顿了顿,道:“我昏睡了三天了?” “嗯。”易久朝答,他抬手慢慢的握住楚青的手,紧紧的攥在掌心,然后道:“无事,不必担心。” 他的声音很坚定,很有安抚的能力,楚青听在耳中,心就莫名的踏实。 二人一时间无话,就这样静静的,他从身后拥着她,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第49章 活下去 第四十九章活下去 之后的几天,楚青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每日十分嗜睡,可是每次醒来,易久朝总会过来陪着她,有时候是说几句话,有的时候是一起吃饭。 这让楚青觉得,二人虽未成亲,便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虽然二人的话都不多,但是一起相处之时,楚青的心总是很平静。 平静到她已经猜出自己身体的状况,也没有问出来,更没有太多遗憾。 其实……也不是没有遗憾的,她的一人一马一壶酒游历江湖的愿望还没有达成,但是有易久朝在身旁,她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就在第七日,楚青见到了许久没有露面的秦子玉,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但是脸上依旧是笑的和旬。 他坐在床前,给楚青把了脉之后,道:“姑娘不用担忧,我已经找到了妙手毒医的首徒,近日我们便启程,你的伤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楚青点头,“辛苦秦大夫了。” 秦子玉赶紧摆手,“姑娘可不用和秦某客气,秦某是奉教主之命办事儿,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转过头出了门,秦子玉面上的笑容就淡了许多。 易久朝正在门前等他,秦子玉上前几步道:“楚姑娘撑不了多久了,内伤加上蛊毒,恐怕只能去找那姚策试试,他师父妙手毒医虽然将医术传给了自己的女儿姚仙子,但是他作为首徒,医术应也是不俗的,现在姚仙子芳踪难觅,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好。”易久朝面色沉凝,“准备一下,明日便启程。” …… 第二日,早早的楚青就被碧桃和碧溪服侍着起床,梳洗一番。 这功夫碧溪拿了一个钱袋子过来,道:“这是姑娘之前放在腰带里的,前两日给您洗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楚青看着自己之前藏的那二两银子和铜牌,心中就想到了在山洞之时的另一块,也不知道那块现在在哪? 当初欧阳初那么想要,也许是被他拿去了吧。 她被欧阳初控制了之后的事情,她也简单的问过易久朝,他说的很平淡,就是恰好赶来,救了她,而欧阳初却跑了。 想着,楚青叹了口气,她现在身体这样,有些事她便不想想了。 将那钱袋子再次收好,楚青便开始吃早饭。 刚吃了几口,易久朝就来了。 他坐下和楚青一起用了早饭,便将她用披风一裹,抱了起来。 楚青一惊,在他怀里便有些不自在,动了几下,易久朝抱着她的手就是一紧。 “别闹。”他低声道,同时步伐不快不慢的向外走。 楚青脸色有些发红,小声道:“这样不太好,教内的其他人都能看到,会影响你一教之主的威严。” “无事。”易久朝一边走,一边道:“待你病好了,我们便成亲,这些事你都不用在意。” 楚青便闭口不言,但心中却有种痛伴着甜意的感觉。 他待她真的很好,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继续陪他多久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真不知道他会如何。 上了马车,易久朝依旧让她窝在自己怀里,一路无话。 车外,是秦子玉和李霄一路骑马走在前面,后面有几十人护着马车。 李霄御马往秦子玉那边靠了靠,道:“你找的那个姓姚的靠谱么?” 秦子玉看他一眼,有点惊讶,“你不知道姚策此人?啧,让你平时多看书,真是有够无知的。” “嘿,姓秦的,我这是关心你,不说拉倒!”李霄一脸不乐意。 秦子玉无奈,道:“行,和你说说,那姚策是上一代的妙手毒医的大徒弟,继承了那毒医的一身霸道的武学本事,且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那妙手毒医的衣钵传给了自己的女儿,但是同是一门,自然在医术上也是十分厉害的,不过听说此人性情阴晴不定,咱们此次前去结果到底如何,实是难以预料。” 李霄竖着耳朵听完,咂咂嘴,那满是戾气的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这么厉害,到时候这老儿要是不识时务,老子正好和他比划比划……” “呵呵!”秦子玉横他一眼,“就你……再练个十年八年的吧,听说那老头实力强横,当年在武林里难逢敌手,自己觉得无趣了,后来才归隐江湖,就咱们教主,厉害吧,但是与之相比,恐怕……” 李霄一惊,看向秦子玉,“那此次前去……” 秦子玉点头,“全凭运气了,但事在人为,咱们教主不会让楚姑娘有事的。” 说着,他看了看天色,此时虽然尚早,但路途不近,还是得尽快才好。 “加速吧,楚姑娘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秦子玉道,然后一夹马腹,向前冲去。 李霄也知道轻重,自然带队加速跟上。 两日之后,一队人马跟随秦子玉来到南离国偏西的善离城。 进城之后,找了一家客栈,一行人安顿下来。 楚青依旧是窝在易久朝的怀中被抱进去的,不过那时她身上穿着宽大的披风,脸埋在易久朝的胸膛,没人知道她是谁。 但是易久朝在江湖上还是颇有威名的。 客栈楼下靠窗的一桌,几个江湖人正喝着酒,就见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进来,那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目冷峻绝美,怀中还抱着一个女子,都不自觉的被吸引了目光。 但是对方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不提那为首之人,就是他身后的那些随从,只需打眼一瞧,那身上的气势都不同寻常。 待他们上了楼,楼下这桌江湖人才重新端起酒杯,各有所思起来。 其中一人道:“最近武林大会即将举行,江湖上也不太平,就这一拨人,那身份指定不同寻常。” “一看就知道,就那怀里抱着个娘们的,那通身的气势,反正老刘我在江湖上见得不多。”另一人道。 “等等。”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蹙眉,犹豫了一下,道:“我怎么看着那人那么眼熟呢,好似在哪里见过,就这长相,我见过不可能想不起来啊。” “你见过?在哪里?”旁边一众都好奇的看过来。 那年轻人又自己思考了半晌,突然道:“好像……几个月之前的那场对魔教的围攻,我当时躲在一旁观看,那个男子好像是……” 年轻人眼睛一亮,“……易久朝!” 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大名鼎鼎的无极教教主竟然被我碰到了,这也太巧了。” “对啊,那人怀中还抱着个女的呢,不是说易久朝从不近女色么?” “绝对没错!”那年轻人听众人不信的口吻,急忙肯定道:“我应是没有记错,虽然那时离得远,但是易久朝的脸我是不会记错的。” “就是那个女子……”年轻人疑惑道:“难道易久朝转性了?啧,真是好奇哪个武林世家的小姐?” “也可能是江湖上的侠女……” “魔教妖女也有可能……” 一时间,易久朝怀中之人让这一桌好事者争论不休。 夜已降临,楚青半坐在客栈的房间里,看着易久朝手中拿着一只碗走了进来,他来到床边坐下,道:“厨房刚熬好的粥,你吃一点,一会儿我们还要上山。” 楚青只感觉很困,但是还强撑着道:“这么晚了打扰不会太唐突了么,不如明天再去吧。” 易久朝用瓷勺舀了一勺粥,放到楚青嘴边,“今晚就去。” 楚青看着面前的勺子,有点发愣,随即抬手,“我自己来就好。” 可易久朝却躲了过去,又坚持喂到了她的嘴边。 楚青无奈笑了一下,便很配合的喝了他喂过来的粥。 易久朝说今晚要去,说明她的身体已经拖不得了,也罢,到底行不行就看她今晚的造化了。 一碗粥见底,易久朝将碗放在桌子上,又坐了回来。 楚青打了个哈欠,撑着眼皮道:“现在就走么?” 易久朝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心,道:“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没做。” “什么?”楚青问。 下一刻,他的手落在她的脑后,微微用力,让她的身体前倾,他的唇同时贴了上来。 楚青怔然,刚才的瞌睡跑了一大半。 “闭眼。”他抽空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没有用力,却让楚青感到一阵酥麻。 他借机吻得更加深入缠绵。 楚青依旧没有闭眼,她近距离的看着他俊颜上的神情,心中隐隐作痛。 这一刻,她竟然很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对她爱意与不舍,那么深沉,那么厚重,让她无以为报。 那么,她能做的就是,一定要努力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第50章 一命换一命 第五十章一命换一命 善离城中的普陀寺,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静坐在客房之中。 他闭着眼,面容平凡冷峻,唇上蓄着短须,坐在榻上,身形笔直刚硬,给人一种不好亲近之感。 房中桌上燃着油灯,不太亮,但是能够清楚的照出中年男子的紧皱的眉头,他额上的印痕很深,应是总是皱眉所致。 半晌,男子脸色一变,突然睁眼,顿时精光乍现,他一手抚着胸口,眼神中是带着锐利的不甘。 他一生追求至高无上的武学,曾废寝忘食,只求哪日站在最巅峰,傲视群雄,然而待他真正走上巅峰之时,却发现,这一切都是那么无趣。 武功高强如何,无人能敌又如何?不过是一场虚名一场空。 他突然发现,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那个埋藏在心底的那道倩影。 可是当他想通回去的时候,恩师已经驾鹤西去,她也嫁了人。 而他,只能看着一室冰冷回不过神来。 终究,他还是做了蠢事…… 那一年之中,他不但让她为难,也累得自己走火入魔,险些丧命。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无颜再见她,只能自己找个地方龟缩起来,慢慢疗伤。 可是啊可是! 挺了这么多年,终究所剩时间不多。 他想,他的医术始终是不如她的,这样的伤势在她的手中,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他哪还能够去见她。 罢了,他早已经看开,他一生孤寂,所求不多,但是如今唯有一事不能放下。 他当年回去之时,师父给他留了一封手书,要他收徒,为毒医武学这一脉留下传承。 只是当时他只顾自己,后又走火入魔疗伤多年。 如今看来,是该收个徒弟,为师门发扬光大了。 姚策想到此处,眼神坚定了些许。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施主,外面有人求见。”寺院小沙弥稚嫩的声音传来。 姚策神色淡淡,道:“你进来说。”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那打扰了。” 小沙弥推门而入。 姚策先是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沙弥,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个头不高,精神头还可以,就是……不知道资质天赋如何。 “施主……”小沙弥进了屋,就感觉对面男子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好不尴尬。 小沙弥缩了缩脖子,刚想再提醒一遍。 姚策开口道:“你可学过武。” “啊?”小沙弥一愣,道:“学过。” “你上前来。”姚策板着脸道。 小沙弥心里面有点慌,不过此人是主持的客人,他不好拒绝,只能上前。 姚策皱眉,怎么磨磨蹭蹭的,没有男娃的样子。 待小沙弥走到近前,姚策为他摸了摸骨,然后深深的叹息一声。 资质太一般了。 姚策有点失望,“你刚才说谁要见我?” 小沙弥已经被姚策的举动弄蒙了,不过听到他问,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有四位施主想要见您,三位男施主,一位女施主。” “可报上姓名了?”姚策问。 小沙弥想了想,道:“说是鬼医一门的弟子仰慕您的威名,特来拜见。” 姚策肃着脸,“不见。” 小沙弥顿了顿,道:“那我去告知几位施主。” “等等。”姚策又道。 他现在缺个徒弟,这寺院里都是大和尚的弟子,他就算看上资质好的也不好明着抢,不若看看来人是何人,说不定能遇上个不错的。 想着,姚策道:“把他们带过来吧。” 小沙弥领命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带了几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一眼,姚策便知道来者绝非等闲。 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来人。 为首之人是一个年轻男子,身形颀长,怀中还抱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男子。 别的不提,就那抱着女人的男子,绝不是善类。 姚策肃着面容,坐于榻上,淡淡道:“各位来找姚某何事?” 秦子玉听到问话,赶紧上前一步道:“晚辈是鬼医一脉的后人,因听闻前辈在此,特有要事相求。” “哦?”姚策道:“姚某早已不问江湖之事多年,各位还是请回吧。” 虽然那个为首之人的资质一看就十分逆天,但是姚策知道,自己还收不下这样的弟子,自然不愿再多说。 “可……” 秦子玉还要再说,易久朝看着面前的中年人,缓缓出声,“不知姚前辈如何才肯救人?” 姚策眯着眼打量易久朝,好一会儿,突然出掌,向着易久朝拍去。 那掌风来势威猛,刚劲异常,众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易久朝脸色一寒,瞬间迎着掌风而上,一掌拍出。 两道气劲在空中交汇,瞬间碰撞出巨大声响,中间的桌子顷刻间被掌风波及,轰然坍塌,客房的窗扇也在同时被震开了去。 站在易久朝身后的秦子玉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李霄也退了两步。 待一切尘埃落地,客房内一时间十分安静。 易久朝看了看怀中的楚青,她依旧睡得安稳,他随即抬头,迎上姚策的目光,二人气势旗鼓相当,不分伯仲,且都是那般的逆天人物,眼神间的较量自不必说。 半晌,姚策先开了口,“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内力,实属难得,报上名来。” “易久朝。”易久朝缓缓道。 “无极教教主?”姚策眸色一转,又问:“你那怀中女子是你何人?” 易久朝顿了顿,眼神突然有一瞬间的温柔,“她是我的妻子。” 姚策看着易久朝的样子,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曾经……也这么看过仙儿…… 面前之人他有所耳闻,魔教教主易久朝,听闻是个有野心的人物,且武功不俗,但同时也听说他是一个不近女色之人,那么他怀中的女子…… 姚策看着易久朝,道:“将那女子抱过来,我为她诊看一番。” 易久朝眸光一闪,没有多说什么,将楚青放在了姚策之前所在的榻上。 这会儿姚策才看清了楚青的长相。 和普通女子相比,楚青的眉眼偏于英气一些,但是仍旧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可是要说倾国倾城,还是远远达不到的。 但是能入了易久朝这样的人物的眼,姚策还真是对面前的女子有些佩服。 将手搭在楚青的手腕上,姚策开始收敛心神为其诊脉。 起先,他面色还算平静,随即眉头一跳,诧异的看了楚青一眼,眼中都是思索的神色…… 半柱香的功夫,姚策收了手,他先是看了站在易久朝身后的秦子玉一眼,“蛊毒?” 秦子玉赶紧点头,“没错。” “且是异蛊,在头部。”姚策又道:“再加上内伤颇重,怕是所剩时日不足三天。” “前辈可有医治之法?”秦子玉问道。 姚策站起身来,想了想道:“虽然麻烦,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前辈请说。”秦子玉眼睛发亮的道。 若是能够观摩姚策的救治之法,他的医术应是能够再进一个台阶。 可是没想到,姚策耷拉着眼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子玉:“……” 易久朝自床前转过身,直直的看着姚策,道:“前辈要如何才肯出手救人?” “这个么……”姚策道:“倒是不难,只要你易教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帮你救人。” “请说。”易久朝答道。 “我要你一命换一命。”姚策淡淡道,他说完,便打量着易久朝的神色,似是在等他的反应。 然而他没等到易久朝有任何神色的变化,倒是旁边的李霄大喝一声,“混账,我们教主的命岂是你这老头能够觊觎的!” 姚策猛一挥手,一道掌风便向着李霄打出。 李霄瞬间反应过来,向后退去,但仍旧被震退到门外,滑出两丈的距离才堪堪停下,而他面前的地上,两道双脚滑出的印痕十分清晰。 “咣”的一声,门被关上,屋内就剩下了四人。 “怎么样,易教主,考虑好了没有。”姚策看向易久朝道。 秦子玉虽然畏惧姚策的实力,但仍旧怕易久朝真的答应,赶紧道:“教主,此事需三思而后行,切不可急于一时。” “呵呵,你们三思过后,姚某可就要改了主意了。”姚策冷笑一声,道。 秦子玉大怒,但平时是个温吞性子,说起话来仍旧稳得住,“姚前辈,若在下没有记错,我无极教与前辈可从无宿怨,前辈今日提此无理要求,可是欺我无极教无人不成!” 姚策看了秦子玉一眼,神色中竟然显出一丝狂妄的邪佞之色来,“欺你又如何?” 第51章 无怨无悔 第五十一章无怨无悔 “无耻老儿,老子特么和你拼了!”门外传来李霄的怒喝声。 姚策眼皮都没抬,就要再补一掌。 “退下。”突然,易久朝淡淡的声音传来,李霄已经冲到门口的步子就停了停。 姚策那已经涌到手上的内力刚要卸下去,下一刻,他眸色一厉,抬手向着一侧拍去,与袭来的气劲顿时相撞。 “轰”的一声,气劲在屋内震荡,除了被易久朝护在身后的躺在床上的楚青之外,掀翻了屋内的所有物什。 秦子玉被波及,只觉胸口一阵翻涌,眼前也有些发花。 他捂着胸口,靠在一侧的墙上,就听见易久朝的声音传来,“照顾好她。” 随即,他便见到易久朝身形一动,瞬间到了门外,同时,姚策也跟了出去。 秦子玉看了一眼床上的楚青,这么大的声音,依旧没有把她吵醒…… 情况实在不妙。 而门外,易久朝与姚策已经战在了一起。 二人都是武林中的顶尖儿人物,出手间,周围的房屋被震得瓦片纷飞,有被波及的房间甚至顷刻间已经摇摇欲坠。 李霄默默的躲进了楚青所在的房间,怕被殃及池鱼。 但同时,他死死的盯着外面二人出手间的一招一式,奈何他们的动作太快,一招一式都快如闪电,夜幕下,李霄顿觉眼睛有些吃不消。 但是他仍旧盯着,眼中都是狂热的痴迷。 易久朝的强大他知道,但是到底有多强大,他虽作为他的左右手,其实并不知晓。 上次易久朝遇险,他不在身边,但是只凭听闻,就知道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派了多少快入土的老头子来助阵。 那些都是有着几十年内功之人,单个拿出来,都能让武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但是他们竟然出了好几个,扎堆的对付他家教主。 就算是他家教主身手再逆天,恐怕也凶多吉少。 但是他家教主不但活下来了,还重创了对方,这就导致现在那些正道以休养生息为名,短时间内不敢再生事端。 可是现在,他看着眼前二人你来我往,精妙的招式配合着深厚的内力,又觉得自己低估了自家的教主。 实在是深不可测啊深不可测,李霄摇摇头,想道。 这会儿功夫,外面二人已经过了不下百招。 姚策心中也是惊讶的,他十几年前就在江湖上少有敌手,这么多年下来,虽然走火入魔,实力进展缓慢,但是也不应该在这个年轻的后辈面前是这个水平。 百余招对方都不落下风,姚策虽不至于着急,但也对对方刮目相看。 想着,姚策便想看看这个后辈到底强到何种程度。 他将内力瞬间灌注到双掌之上,然后虚晃一招,向着易久朝拍去。 他这一招用了九成的功力,出手迅疾如电,只等着看易久朝如何避过。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易久朝竟然毫不闪避,直接不退反进,同时聚内力于双掌,向着他打出的气劲拍来。 姚策先是一愣,随即暗道一声“少年心性”。 竟然想着与他硬碰硬,他倒要看看这个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无极教教主有多大的本事。 下一刻,两道气劲携着千钧之势在空中相撞。 这和之前在屋内的较量明显不同,屋内二人收敛颇多,多为试探。 而此刻才是真正的高手之间的全力一击,只要有一方稍弱,那么下场都不会太好。 轻者伤及肺腑,短时间内内伤难愈,重者当场丧命也是正常之事。 “轰!轰!轰!”接连三声轰鸣声瞬间响起,震耳欲聋,周边房屋上的瓦片被震得哗啦作响,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在颤抖,站在战圈之外的人看到此等场面,甚至有种心灵上的臣服与震撼。 李霄站在屋内看着外面的一切,眼睛瞪得溜圆,但是脸上却是肃然之色。 秦子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旁,他于武学之上进境有限,但是仍旧难掩心中对自己教主的钦佩之情。 在客房院落的大门之外,此时正躲着几个大和尚,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帮小沙弥。 为首的大和尚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高高大大,他正从门缝里看着眼前那百年难得一遇的高手较量,脸上带着吃惊与兴奋之色。 他一边看,一边有些激动的和后面的人道:“你们看到了么,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都给我盯好了啊,对你们日后的进境颇有益处……” “啊!对了。”大和尚又道:“今晚上看过的明儿早上都给我交一篇不少于一千字的观后心得,都得交哈,让我看看你们的领悟能力……” 他身后的众和尚无语,但是只能默默听从,谁让这是他们的不靠谱的主持呢。 而院内,二人对了一掌之后,同时自半空中向后落去。 姚策双脚刚一落地,便“蹬蹬蹬”退后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去,易久朝却只退了两步,此时,他的深邃无比的眼中寒如冰封,其中的锋利之色甚至让见惯了高手的姚策,都有一瞬间的怔然。 他竟有如此修为! 姚策那长期古井无波的心境竟然缓缓的起了波澜。 “姚前辈。”易久朝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依旧淡然,但声音却冰寒刺骨,“凡事还请慎言,我无极教虽建教时间尚短,但从不任人欺凌,无人例外!” 最后几个字易久朝说的十分缓慢,而且杀意凛然。 姚策听着,眼眸微眯,其中渐起杀意。 突然,他神色一松,放声大笑起来。 李霄站在房间门口,满脸戾色,“娘的,这老头是不是有毛病!” 秦子玉摇摇头,“此人脾性阴晴不定,我们暂且看着。” 待姚策笑够了,他才再次开口,“好小子,有姚某当初的样子!” 李霄忍不住撇嘴,“臭不要脸的,就他那张老脸,也敢和咱们教主比。” 姚策站在院中,斜了一眼李霄的方向,“我都听见了。” 李霄梗着脖子,不甘示弱,“……听见怎么着,老子怕你么?”声音越来越小。 秦子玉十分鄙视的看了李霄一眼,李霄立即回瞪过去。 “姚前辈。”易久朝再次开口,“到底如何你才肯出手救人。” 姚策挑了挑眉,“我还是那句话,一命换一命,就算姚某欣赏易教主,此事也没有其他商量的余地。” 姚策向着易久朝走近几步,打量着他的神色,道:“救还是不救,就看易教主一句话。” 易久朝挑了挑嘴角,答的没有一丝犹豫,“救。” “教主不可!”屋里的秦子玉听到易久朝如此说,几步冲了出来,大声道。 李霄也跟了出来,脸上带着不敢置信,“教主,李霄这条命是您救得,让李霄代您一命抵一命。” 姚策嘴角带笑,摇着头,“我说是他就不能是别人,谁代也不好使。” “你!”李霄怒瞪过去。 姚策不以为意,他从容的自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抛给易久朝,道:“这个是我炼制的独门□□,正好没有找到试药的人,便宜你了,喝下之后,即刻见血封喉,没什么痛苦,怎么样,试试吧?” 姚策看着易久朝道,嘴角的笑意显得十分恶意。 易久朝拿着瓷瓶,借着月光看了看,是清透的白玉,看起来就像是楚青给他的感觉,十分舒服干净。 而他自小就充满了野心,见惯了罪恶,所以就止不住的被她所吸引,念念不忘,到最后无法割舍。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中,可是这回,他觉得自己的选择应是没错。 且……无怨无悔…… 易久朝握着瓷瓶,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只是目光却向着楚青所在的房间望了望,隐隐的划过一丝不舍,道:“希望前辈不要食言。” 说着,他拔下瓷瓶的瓶塞,在秦子玉与李霄反应不及震惊的目光中,将瓶子里的东西一口喝了下去。 刚一喝完,易久朝就皱紧了眉头,下一刻,一丝鲜血缓缓从嘴角流出。 秦子玉已经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冲上前去,要给易久朝把脉。 同时,李霄面色一狠,长剑自他背后瞬间出鞘,带着山岳之势向着姚策砍去。 “老贼,纳命来!”李霄大吼,神色间已经是疯狂之态。 反观姚策,竟然自易久朝喝下□□之后,有些怔然。 他还真没想到,世间也有同他一般痴傻之人。 没错,就是痴傻。 为情为爱不管不顾,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痴傻。 可叹他连为仙儿丢掉性命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而这个年轻的教主,无论是实力还是胆识都十分过人,却愿意为了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姚策此时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羡慕之情。 第52章 收徒 第五十二章收徒 然而就在姚策愣神之时,李霄的剑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姚策刚想抬手去挡,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霄,住手!” 李霄一愣,转过头,就看到易久朝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毫无性命垂危之态。 “教主!”李霄唤了一声,瞬间就鼻子一酸,那总是充满戾气的俊脸上,此时的表情已经扭曲,好似是开心,但是还夹杂着震惊和不敢置信。 易久朝直直的看着姚策,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冷声,“前辈这是何意?” 姚策先将停在自己面前那把巨剑向旁边推了推,期间对于这把李霄总是背在身上的宝贝剑毫不吝啬的鄙夷。 “咳咳!”姚策背着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姚某最近记性差了点,给你的药拿错了,算你小子走运。” 可是还没等他走近房门,自众人身后响起一声高喝,“是谁!把我普陀寺的客房都给祸祸了,站出来!” 姚策的脚步就顿了顿,他有些无奈的转头,就看到自客房这边的院门外走进了一干和尚。 为首的和尚长得高高大大,还很壮实,虽然看起来五十多岁了,但是神色间精神气十足。 “大和尚,这都是他们祸祸的,和我无关,找他们赔钱。”姚策用下巴指了指易久朝一行人。 李霄和秦子玉瞬间看向这个武林神话一般的人物。 也太……无耻了一点吧。 脸呢!多大脸啊!能面无表情的全赖在他们头上。 “赔。”易久朝对着秦子玉摆了摆手,淡淡道。 随即跟着姚策的身后进了客房。 秦子玉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就被李霄拉住了袖子,“到底怎么回事?” 秦子玉面无表情,“那老头给教主喝的是活血的药,吐一口血没大事儿,这老儿还真是无聊。” 说着,秦子玉便去找那个大和尚计算陪多少钱去了。 屋内,姚策背着手看着跟进来的易久朝,道:“要我救人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一难题……你这小妻子的内伤我能治,但是这蛊毒想要解,还需一味珍贵的药材。” “无论何药,我无极教定当奉上。”易久朝道。 姚策摇头,“这药说起来并不难得,难得的是需要新鲜,戚活草,就在此地向南的一座山上就有,不过那里距离此地就算是快马加鞭一个来回也得三天,况且还没算上寻找草药的时间……” “你这小妻子还能挺多久你自己心中应该清楚……”姚策看着易久朝道。 “两日,戚活草定当奉上。”易久朝道:“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都是狠厉之色,“姚前辈还需信守承诺,若有何意外,听说此间寺庙的住持是您的好友,晚辈秉性暴戾,若是做了什么事,前辈可不要怪我。” 话一说完,易久朝便转身走了出去。 姚策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都是精芒。 好小子,够胆!还有脑子。 但是碰上他……啧啧……还嫩点。 易久朝出了门外,便找来了李霄和秦子玉。 此次他唯有亲自前去,才能在两日内赶回,但还要带上秦子玉,便于确认草药。 事不宜迟,易久朝带着秦子玉即刻便出发了。 但出发之前,易久朝叮嘱李霄,“我把人都留给你,你给我盯好姚策,若他耍什么花样,发信号即刻通知我。” 李霄看易久朝的神色凝重,自然不敢怠慢,恭敬应是。 随后,易久朝便和秦子玉二人快马加鞭而去。 因为他们□□的骏马都是千里良驹,一日便到了采药之地。 非常幸运,只用了一个半个时辰,就找到了戚活草。 易久朝看着面前的草药,便想起了楚青和他刚刚相遇之时,也是因为一株草药,她救了他。 现在,换他来救她。 没再耽搁,易久朝立即便返回。 回去的时候他没有骑马,骑马用时太久。 他让秦子玉骑马在后,他拿着草药,全靠一身精纯内力支撑着轻功,不眠不休七个时辰,便赶回了普陀寺。 一回来,易久朝就敏锐的感觉不太对劲儿。 但是他没有时间去管其他,直接来到了楚青的客房,可是一推门,原来睡在床上的女子早已不见踪影,房间空空如也,连李霄和他留下的人手都没有出现。 易久朝脸色一下子极为阴沉,眼中瞬间闪过嗜血的光芒。 姚策! 易久朝转头,便向外而去。 同时,客房院外的大门被推开,一身□□的普陀寺主持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易久朝二话不说,脚下运起轻功,直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来人掐的顿时眼睛都凸了出来。 “说,姚策在哪!”易久朝手上还在用力。 他此时的神情极为骇人,好似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凶狠,那眼中的寒意森然蚀骨,此时就算是一个绝顶高手在其面前,也会被其所慑,避其锋芒。 普陀寺的主持大和尚显然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他都快被掐死了,脸孔憋得通红。 但是仍止不住的心下大骂姚策。 这个杀千刀的呦,就会忽悠他,说什么没事没事,只需要解释清楚就好了。 看看人家现在给他解释的机会吗? 根本不给啊! 他这是要英年早逝的节奏啊,就算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也是英年! 他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姚策的! 想着,大和尚不甘心啊。 他就使劲儿的挣扎,然后还尽力的用手指着自己的嘴,示意易久朝自己有话要说。 看到大和尚如此,易久朝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掐死面前的人,他还要从他这知道姚策的下落,自然就松了一点手,但神色依旧冰冷刺骨。 大和尚这才缓过气来。 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姚……姚策要收那个小姑娘为徒,就把人给带回去教了。” 易久朝眯眼,眸色越发阴森暗沉,“哦?” 大和尚本来就差点命丧易久朝之手,心中忐忑不已,现在冷不丁听见这么个危险的语气词,心里边就是一哆嗦,头皮都跟着发麻。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所幸啰啰嗦嗦的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整个过程堪称苦口婆心,真情实感,绝不参假…… 易久朝听完,脸色竟然真的有所缓和。 因为眼前这个不靠谱的和尚诅咒发誓的说,姚策早有救人之法,所以楚青一定会无事…… 他还说,姚策是起了惜才之心,才会救治楚青,不然就凭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和绝顶的身手,说不救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用。 易久朝慢慢松开手,大和尚一被放开,立即退了好几步出去,恨不得离易久朝八丈远。 就算是知道易久朝再想抓他很容易,但是大和尚觉得,离远点有安全感。 “你知道到何处才能找到姚策?”易久朝道。 大和尚谨慎的摇摇头,然后看着易久朝危险的神色,又补充道:“他的行踪一向飘忽不定,没人能够知道他在哪,但是他说他只教三年,等三年后那位姑娘出师了,你们就能见到了,嘿嘿!” 大和尚讨好的笑。 易久朝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突然,他猛的向后挥手。 一道气劲携着雷霆之势向着身后的房屋而去。 下一刻,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伴随着一系列的坍塌之声。 那原来整整齐齐排列的几间房屋,一瞬间像是被飓风扫过一般,稀里哗啦的倾落下来,烟尘四起,一地狼藉。 大和尚在一旁张着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寺庙的客房被瞬间摧毁,还是挥手之间,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听着,你若骗我,我便将你这普陀寺夷为平地!”易久朝阴冷的声音响起。 大和尚急忙点头,眼神之中都是真诚。 “那个……我带你去见你的属下。”大和尚很配合的提议道。 …… 普陀寺的柴房里,李霄和一众属下被点了穴道,动都动不了。 李霄都快憋屈死了,明明答应了他们家教主盯好那个老家伙的,可是这老家伙武功高啊,他们这么多人,人家几下就都给定那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霄闭着眼,努力的冲击被点的穴道,可是都冲击了一天了,仍旧没有办法冲开,也不知道那老家伙用的是什么手法。 这时,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 李霄抬眼,便看到走进来的大和尚,他刚想开口骂两句,这时,大和尚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 李霄看着易久朝,眼中闪过惭愧之色。 待他们一众都被放开,大和尚便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子以极快的速度溜了。 李霄单膝跪地,他身后的众魔教弟子也都纷纷跪下。 “属下失职,请教主责罚。”李霄道。 易久朝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后去绝命楼自行领罚。” 李霄低头,“是。” “那楚姑娘……”李霄迟疑的道。 “广发搜寻令,让教内散布在各地的弟子寻找姚策的下落,提供线索者,赏金万两。”易久朝冷冷道。 他还是放心不下楚青,就算是她被姚策收为徒弟,就算是她已经性命无碍,但是他依旧为她担忧。 易久朝皱了皱眉,他感觉心脏上似是生出了一根细线,一头在他这里,一头在楚青那里。 只要她离他远了,他便会感觉心上的牵绊,那是一种隐隐的伴着思念的痛意,无论在哪里,都如影随形。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她! 第53章 不认识 第五十三章不认识 三年后。 南离国边陲小镇的城外,几个江湖草莽打扮的汉子正在围堵一个年轻的男子。 这帮汉子各个高大,用的兵器都是半尺宽的大刀,舞起来虎虎生风。 反观被围在中心的男子,身量中等,却生着一张俊脸。 他一身紫衣,已经被划破了数道,红色的血迹从那被划破的道子中殷出,像是给那紫色的布料染了奇怪的花纹。 男子手中的武器是一柄折扇,且已经受伤,对付起面前的几人来,显然颇为吃力。 看着男子狼狈的样子,那群大汉中领头的人物哈哈大笑一声,道:“陶飞!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不是我们的对手,不如乖乖将铜符钥匙交出来,我们给你个痛快的,否则……”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之色,“要是落在我们手中,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陶飞看着大汉那张狂的样子,嘴角慢慢挑出了一个略带狠意的微笑,“不过是无名鼠辈,也敢在我摘花公子面前逞威风,别说东西不在我身上,就算是在,你们也别想拿到。” 说着,陶飞一咬牙,再次和这帮汉子斗在了一起。 天渐渐阴沉了下来,狂风四起,吹动着周围的树木使劲儿的摇晃。 不一会儿的功夫,豆大的雨点纷纷砸落在地面上,将那刚刚沾染了鲜红血水的地面冲刷的坑坑洼洼。 陶飞捂着胸口,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雨水在他的脸上流淌,让他本来就白皙的面色更加白的渗人。 而在他的身后,几个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地上,任凭雨水怎么敲打,也没有再站起来过。 陶飞努力的走着,脑子里却有点发晕。 不过心中依旧免不了愤愤不平。 此事应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他无意中得知那宝藏的信息,本来就是向往一下,没有别的想法。 他这种只爱美人的人,虽不是视钱财如粪土的之人,但是也不是眼皮子浅的。 可是这事儿偏偏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那时勾搭的那家小姐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他用的是假的身份,可是那女子一点都没发现,对他极为信任。 所以在一次和他随意的聊天中,让他得知了她家有这么个铜牌,他爹当宝贝似的供着。 陶飞知道一些铜符钥匙的事儿,所以就上了心,哄骗那小姐将那东西的样子描述给他。 很容易,他就猜到了这铜牌的作用。 随后,他再次哄骗那小姐将铜牌偷出来给他看。 那小姐不疑有他,将铜牌偷出来之后,他便很自然的拿着东西溜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他一个采花贼,没有将那小姐采了再走,而是直接走人,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那家没过多久,就被人灭了满门。 而他费尽心机得来的东西,竟然被他无意间弄丢了。 丢了也就丢了,可是有人竟然查出了当时是他拿走的那块铜牌,自此,江湖上各路人马对他是一连串的追杀。 而捡了他铜牌的那个女人,自他之前见过一面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踪影。 他一开始还解释说铜牌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被一个叫楚青的女人抢走了。 可是根本没人信! 后来他便不再解释。 这三年来,他过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像是过街老鼠一般,要不是他轻功一流,还有点手段,估计这会儿早就见了阎王。 陶飞恨恨的想着,过程中免不了郁结于心,呕出一口鲜血来。 这时,前面不远处的一间破旧寺庙跃入他的眼帘。 天上的雨依旧下着,虽然没有刚才的大,但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停的趋势。 陶飞此时受了内伤,急需一处疗伤之所,自然前面的破庙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那寺庙离近了看,已经有些年头了,房上的瓦片有一部分都碎成了两半,那掩着的木门也歪歪斜斜的。 陶飞站在破庙面前,略一打量,便要进入。 可是突然,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这庙里已经有人在了,而且应是生了火,那燃烧的噼啪声虽然不大,但是足够陶飞听得清清楚楚。 陶飞眯眼,心中暗暗警惕了些许。 这门里到底是敌是友很难分辨,若是不相干的人,倒还好说,若是和那帮草莽一样,打着铜符主意之人,以他现在的伤势,不知道能否对付的了。 想着,陶飞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入。 可是若不进,不说外面还下着雨,就这方圆几十里之内,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这么一个疗伤避风之所。 而且现在,他浑身湿透,内伤颇重,隐隐的有些发冷。 一时间,陶飞那伸出去推门的手就有些迟疑。 “门外哪位朋友,何不进来一叙。”突然,门内传来一个女声,那声音不高不低,十分明亮,在这种阴暗的天气中,给人一种很动听的感觉。 陶飞心下就是一动,一个女子? 还有着这么好听的声音,正中他的下怀。 虽然依旧敌我不明,就凭着那让他心动的声音,陶飞也决定推门一探。 想着,陶飞推门而入。 破庙中的样子顿时展现在他的眼前。 入目的便是那落满了灰尘的高大的佛像,佛像前是一个破旧的供桌,上面还有一个香炉。 而就在那供桌的前面,一个女子的身影正侧对着他而坐。 听得他入门的声音。 那女子缓缓转头。 是一张十分清秀的脸庞,眉眼间颇为英气,她正好奇的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审视。 而陶飞在看见女子的长相之后,蓦地就是一怔。 他放慢脚步,瞳孔缓缓瞪大,直直的看着女子,好一会儿,他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有些扭曲。 “呵呵呵!”陶飞先是笑了两声,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哈……” 他浑身湿漉漉的,脸色发白,那上挑的眼角本来给人一种风流无限的感觉,此时却盛满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楚青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笑的有点……不正常,愣了一下之后,又慢慢的向面前的火堆里扔了一根柴火。 待陶飞笑了够了,他便自行坐在了火堆的旁边,眯着眼打量着楚青。 他眼中的神色带着阴沉和危险,可是楚青似无所觉般,看也不看他,道:“公子为何发笑?” 陶飞又是一怔,随即缓缓开口,“楚青姑娘记性还真是差,竟然已经忘记在下了么?” “哦?”楚青这才又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随即认真道:“我确实不认识你,你认识我?” 陶飞一瞬不瞬的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半晌,阴沉开口,“姑娘害的陶某这么惨,现在竟然说不认识陶某,是不是太晚了点!” 楚青一笑,“那陶公子不如说说在下是怎么害你的,也许我能想起来呢。” 陶飞怒气上涌,不过又被他压了下去。 反正楚青已经在他面前,他想要怎么处置她不急于一时,况且她是个聪明的,而他现在又受了伤,不若找个好的时机一举擒住她保险一些。 想着,陶飞开口道:“姑娘之前拿了陶某的铜牌,这个姑娘可还记得?” “铜牌?”楚青抬了抬眼皮,随即想了想,“你是说这个?” 她将手伸进袖中掏了掏,还真掏出了一块上面刻着“玄”字的牌子来。 “这是你的?”楚青拿着那铜牌在陶飞眼前晃了晃,就见陶飞的眼睛随着那铜牌晃动。 楚青挑了挑嘴角。 陶飞看着那害了自己东躲西藏三年的铜符钥匙,眼睛蓦地瞪大。 他没想到楚青会将这江湖人都想要的东西这么随意的拿出来,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这就是害他的罪魁祸首,他今日必须拿到,不然怎么对得起他这么些年受的这些追杀。 想着,陶飞不自觉的伸手就要去接,可是楚青却瞬间将那铜牌收回。 陶飞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看向楚青,让自己的表情尽量显得真诚,“那就是陶某的东西,楚姑娘可否还于在下,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楚青将铜牌拿在手里翻转着,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你的?” 陶飞沉默,然后慢慢收起脸上的真诚之色,变得面无表情,“姑娘不打算还?” 楚青摇头,“你又没有证据说这是你的,谈何“还”之一字。” 陶飞蓦地一笑,“好,那陶某就自行来取。” 说着,陶飞瞬间出手,向着楚青手中的铜牌抓去。 楚青早有准备,旋身躲过的功夫,便站了起来,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轻松肆意。 第54章 少年 第五十四章少年 楚青将那铜牌再次收到袖子里,看着一脸阴狠之色的陶飞,道:“公子这就绷不住了?” 陶飞冷哼,“姑娘既然不识相,就不要怪陶某了。” 下一刻,他取出袖中的铁扇,向着楚青攻了过去。 楚青再次躲过,也不还手,就这样躲闪间与他过了几招。 每一招看似躲得险而又险,可是每次都能精准的躲过。 陶飞此时已经顾不上算计,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夺回铜牌,然后好好折磨这个害得他如此狼狈的女人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二人一攻一防之间,过了不下百招,陶飞连楚青的一个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自己因为受了内伤,现了疲态。 反观楚青,仍旧一脸轻松。 “怎么?累了不成?”楚青道,“累了就坐下来歇一会儿再打?” 这话楚青觉得自己说的十分真诚,她想从这个人这里了解一些自己以前的事情,所以明知他有恶意,却没有急着出手。 可是这话落在陶飞的耳中,就像是女人在床上嘲笑他不行一般。 顿时,陶飞脸色一黑,出手更加狠厉,招招奔着楚青的要害而来。 楚青皱眉,她看在对方认识她的份上是留了手的,可是这个姓陶的竟然如此不留余地,她也不会再忍让。 想着,楚青身形一闪,躲过了对方的一记攻击,脚在靠在案上的一把铁剑上一勾,那剑便瞬间出现在她的手中。 然而就在她拿到剑的那一刻,原本身上那温和无害的气质瞬间一变,那眉眼间瞬间的凌厉之色让陶飞的动作都缓了缓。 楚青手中的剑十分普通,剑鞘上没有繁复的花纹,也没有任何的饰物,整个看起来黑漆漆的,而且剑柄上还缠着十分破旧的像是布条一样的东西。 但是就是这样一把不能再普通的剑,却让陶飞心中升起了几分畏惧之意。 楚青拿着剑,并没有拔剑出鞘,而是直接带着剑鞘直接向着陶飞刺去。 明明她的动作看着并不十分快,可是陶飞却有种被那把剑盯上了的感觉,似乎无处躲闪。 眼看着那剑刺了过来,伴着楚青身上的那种似是霸道的压迫之感,陶飞只来得及用手中的铁扇抵挡。 “叮”的一声,铁扇的扇面与带着剑鞘的剑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陶飞心下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心中蓦地一震,不敢置信的低下头去。 在他的左侧肩胛骨上,此时正被一把带着剑鞘的剑刺穿,而那把剑的另一端,楚青举剑而立,中间连着被刺透的精铁扇面。 “唰!”的一声,楚青眸色清冷,面无表情的抽剑。 铁扇落地,同时陶飞一个踉跄不稳,单膝跪地。 一时间,破庙之中十分寂静,只余外面“沙沙”的雨声,和地上火堆燃烧时的噼啪声。 陶飞一手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中缓缓滴落在地。 而他低着头,另一只手紧握一物,那物于他手指之间闪出一道尖锐的光芒。 他听着楚青一步步靠近的声音,咬着牙,手上就要有所动作。 突然,他耳朵一动。 破庙那老旧的破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三个人影站在门前。 楚青也看了过去,只见打头的是一个带着幕离的女子,她一身仙气十足的白衣,就算是站在那老旧的门前,那通身的气质,也给人一种清丽脱俗之感。 而在她身后,跟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们倒是没带幕离,都是娃娃脸,颇清秀,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小姐,看样子我们进来的不是时候啊?”一个双胞胎女子道。 她一边说,还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楚青和陶飞。 “怎么不是时候?”另一个双胞胎女子道:“我们就是进来避雨的,也没想打扰谁,别人的事我们不管。” 说着,她便当先一步走了进来,四下打量一番,看见楚青生的那堆火,对着那带幕离的女子道:“小姐,外面寒凉,快进来烤烤火。” 俨然对楚青二人视而不见。 “打扰二位了。”这时,那小姐才开了口,声音像是她的人一般,透着股清冷的味道。 楚青倒是无所谓,她看了一眼已经缓缓站起身的陶飞,思量着到底要不要继续。 而陶飞此时也戒备的看着她,似乎随时准备应战。 这时,一个声音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二位如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楚青转头看去,原来是那个带着幕离的女子所说。 楚青挑了挑眉,这是打算多管闲事了? 陶飞同时眸光一闪,道:“以陶某现在的伤势,东西既然姑娘不愿意给,在下也就不要了,权当送给姑娘的礼物,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哦?不要了还是没本事要?”楚青看着陶飞道。 陶飞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但是面上依旧装的毫不在意般,“只要姑娘不杀人灭口,自然是姑娘说什么是什么。” “呵!”楚青轻笑一声。 这个陶飞倒是聪明,知道这刚进来的三个女子有管闲事的想法,就故意曲解事情,将她说成是抢了他东西还想杀人灭口的恶人。 楚青挑眉,知道今日是不能再动手了,她扫了一眼那两个看着她像是在看江湖女恶魔的的双胞胎女子,没什么解释的想法,所幸直接道:“好,今日就先放过你,他日再见,在下可不会像今日这般好说话。” 火堆旁放着楚青的包袱,她走过去,将包袱捡起来,背在身上,手中的剑一直都没有放下。 随即,她便直接出了破庙,迈进雨里,向远处走去。 在她的身后,陶飞再次踉跄了一下,下一刻,被一双温柔的小手扶住。 “公子,你无事吧?”一个双胞胎女子一边扶着陶飞坐下,一边关切的道。 陶飞看着那女子,眼中都是温柔的情意,“多谢姑娘。” 那小姑娘哪经历过这个,看着陶飞的眼睛,还有那风流俊俏的面庞,一瞬间便红了脸庞。 “公子不必客气。”她小声的道。 陶飞隐隐勾了勾唇角,“在下陶然,今日承蒙几位姑娘相救,不知如何报答,敢问各位如何称呼。” “我叫小玉。”那个刚才扶了陶飞的双胞胎女子抢先答道:“那是我姐姐,叫小环,还有我们家小姐……” “小玉。”白衣女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子不必介怀。” 陶飞笑了笑,知道这个白衣女子不像是那两个小丫头,对他有着防范之心,所以他隐了真名,也不着急,他现在有伤在身,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还有楚青,他们的梁子可是越结越深了…… …… 天黑之前,楚青终于赶在城门关门之前,进了城。 在城内找了一家客栈,楚青先是泡了个热水澡,才缓解了一身的寒气。 她坐在浴桶中,闭着眼,被那温暖的水温蒸的昏昏欲睡,洁白的雾气飘荡在她的脸侧。 而她也不知不觉入了梦。 梦里依旧是在水中,只不过那水里冰凉,像是一条河,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紧紧的抱着她,似是十分难受。 他的脸十分俊朗,漆黑如缎的发丝遮挡在那深邃的充满欲-望的眼眸之前,让楚青一时间看的有些陶醉。 那张脸实在是太过惊艳,楚青只需看上一眼,心中就止不住的跳动,甚至浑身发热,心里面更是热的火烧火燎。 所以她便控制不住的想要与之靠的更近。 她微微闭眼,唇慢慢的贴近,她能感受到那逐渐靠近温热的呼吸。 可是下一刻,她突然感觉身体一阵下坠。 惊讶之时,楚青猛的睁眼,半天没有焦距。 逐渐的,她才发现自己还泡在浴桶之中,而刚才那样迷乱的情境都是在做梦。 楚青抬手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样的梦她其实总是会做,那梦中的男子的样子她一直都记得,可是除了梦中一些零星的情境之外,她却记不起她和他的曾经。 就算是在梦里,她也好似一个看客一般,没有太多的感情波动。 她猜,这个男人一定和她之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依着她师父所说,她伤了脑子,正常的是会忘记以前的全部事情。 可是她确实是忘了全部,却唯独在梦中总是见到他。 这就像是一种强烈的不甘心,不甘心忘记,就算是在梦里,也要将他记住。 楚青下意识的摸了摸腕上的镯子,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第二日,楚青早早便起了身,在楼下吃了早餐,顺便向小二打听了一下江湖上最近发生的大事。 这小二是做惯了包打听的,银子给的够,说起来简直和背下来的一般。 最近其实最大的事莫过于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又要召开了。 说到这一届的武林大会,那小二忍不住将三年前的那届武林大会拿出来讲了一遍。 反正楚青都不清楚,便很配合的听着。 三年前的武林大会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无极教教主易久朝带着一干教众将武林大会给搅合黄了。 其实易久朝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武林盟主欧阳震交出儿子欧阳初,否则踏平他千城山。 可是欧阳震却说自家儿子已经失踪许久,根本找不着,拒不交人。 然后易久朝就真的带着人攻打千城山,就差那么一点,千城山就被夷为平地。 最后还是前任武林盟主出面,才阻止了易久朝的所为。 不过也不是使用武力,而是这前任武林盟主邱少天曾有恩于易久朝的师父,易久朝这才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赶尽杀绝。 自此,千城山和无极教势同水火。 而此次的武林大会将在一个月之后在千城山举行,此次的目的已经十分明确,就是那传说中的宝藏将要面世,现在江湖上人心惶惶,各方势力都在寻找那进入宝藏的钥匙。 可是至今为止,江湖上只有四块之中一块的消息。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小二很直接就说了,那块就在摘花公子陶飞的手中,不过陶飞轻功太高,还没有人能够从他手里将那钥匙抢来。 楚青挑眉,陶飞? 那个在破庙里的男子自称“陶某”,还管她要那块铜牌,说自己害得他很惨…… 楚青瞄了自己袖子一眼。 不会这么巧吧,她袖子里的铜牌就是那个什么钥匙? 想着,楚青问道:“你说的那个钥匙是什么样子的?” 那小二嘻嘻一笑,“客观这不是开玩笑么,那么珍贵的东西岂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小的也是听人说的,好像是个铜牌,至于具体什么样,小的还真不清楚。” 楚青点头,若有所思,又问:“你说的那个前武林盟主三年前已经出山,那他现在在哪你知道么?” 那小二想了想,摇头:“不清楚,但是依小的看,三年前的武林大会这位邱盟主出现了,那么这届也说不好就会再次现身。” 楚青看那小二一眼,扔了块银子过去,“行了,多谢小二哥了。” 刚走到门口,那小二突然又道:“姑娘,最近城外闹匪患,您要是一个人出城,小心着点没毛病。” 楚青点头,一笑:“好,多谢。” 楚青收拾了一下东西,出了客栈向城外的方向而去。 她受师父所托,要将东西交给邱少天的妻子姚水仙,所以有邱少天的地方,应该就能打听到姚水仙的所在。 那么就如那小二哥所说,去千城山武林大会看看,说不好就遇到那邱少天了,就算遇不到,武林大会各方江湖人物都会出现,打听起来也方便,总比她这样漫无目的的到处瞎逛要好。 出了城,楚青又再次路过昨日避雨的那个破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虽然她记不起自己是怎么拿到陶飞的那块铜牌,但是她现在知道,那铜牌可是个□□烦,她得藏好了。 路上,一队人马从楚青身边路过。 楚青看去,那些人马都装备十分精良,中间护着一驾马车,马车里应是坐着什么重要人物。 马蹄渐起的灰尘扬在空气中,楚青被呛得咳了两声。 楚青觉得自己也应该买一匹马代步,不然就两条腿走,不也不知道一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到达千城山。 想着,楚青便加快了脚步,尽量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城镇,不然就得露宿街头了。 可是没走多久,前面便传来了打斗声。 楚青转了转眼珠,向前靠近了些许打量。 原来是刚才那队人马和一些穿着像是土匪的人斗在一起。 这可是官道,那些土匪还真是胆子够大。 不过楚青不打算多管闲事。 现在看来两方势力看起来势均力敌,但是只要细致观察,就知道那些骑马的八成会输。 这帮土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土匪,正经土匪哪敢在官道上打劫精良队伍,所以这些土匪不是实力强横有恃无恐,就是目标明确,别有所求。 不过不管是哪种,都不关她的事。 楚青想着,便沿着官道一侧小心的向前走。 没办法,这帮人堵在这道上,她又不想等,只能从中穿行。 可是总有那不长眼的,过来攻击她。 楚青也不下重手,最多就给人家打晕了事。 可是打晕一个就又来一个,楚青有点烦不胜烦。 但她也不可能大喊一声“你们别过来,我就是个过路的”,那多傻,所以只能忍着,同时使用起轻功快速向前略去。 就在她以为快要冲出战圈之时,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楚青脚下一停,抬头看去。 来人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大光头,满身腱子肉在那麻袋一样的衣服里遮都遮不住。 他手拿一柄板斧,正目光炯炯有神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楚青。 “呃……”楚青有点懵,半晌才解释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你找错人了。” 那壮汉板着脸,冷哼一声,声音粗噶道:“任何人都不能从这过去,除非……” “除非?”楚青满脸疑问。 “留下你的小命!”说着,壮汉举起板斧,就向着楚青劈来。 楚青心中一凛,旋身向一侧躲去,躲过一击。 那壮汉也是一愣,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不堪一击的丫头竟然能够躲过他的攻击。 “小丫头好身手,再吃爷爷一记板斧!”说着,那壮汉又攻了过来。 楚青无法,只能再次躲闪,她并不想惹事,但是人家欺负到头上了,她也不惯着。 旁边,一个侍卫看着那个如狼入羊群,杀他们的人和砍瓜切菜的大光头被一个女子牵制住了,战局一下子出现了转机,心中甚是激动。 他护在马车之前,一边谨慎对敌,一边对马车内的人道:“公子不必担心,我们未必会败。” 马车内一开始没有声音,半晌,一只白皙的手将那锦缎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如女子般精致的俊脸来。 那人头戴玉冠,眉目如画,一身锦服,甚是华贵。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果然他们的人明显有转败为胜趋势,随即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并不高大的女子,一身江湖女子长穿的蓝色劲装,和她面前的光头大汉对比起来,显得女子身形十分小巧,但是却有灵活性十足。 那光头大汉显然一时间拿那女子无法,心中越发怒气凛然,招招直逼女子要害,出手十分狠厉。 反观女子一把黑剑尚未出鞘,但是也不再躲闪,和那壮汉对了几招,竟丝毫不落下风。 司徒启看着,突然觉得那女子十分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司徒启垂眸沉思,然而就在此刻。 远处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司徒启看去。 那原来十分嚣张的大光头此时竟然已经倒在了地上,而在他身后,楚青正将剑收回背后。 司徒启眼睛眯了眯。 那女子的剑竟没有出鞘,就将那光头击杀…… 好霸道的身手! 楚青却舒了口气,虽然不得已干掉了一个,但是现在很好,没人再阻挡她的去路。 楚青持剑,就要离开。 这时一个声音在背后道,“楚姑娘请留步。” 楚青脚步就顿了顿,又有人认识她? 楚青转头,便看到一个侍卫站在她的身后,道:“我家公子有请。” “你家公子认识在下?”楚青问道。 那侍卫摇了摇头,“在下不知,是公子让我如此称呼姑娘。” 楚青向着马车的方向看去,正看到一只白皙的手掌收了回去,那华丽的锦缎车帘晃了晃。 楚青想了想,道:“好。” 此时那些劫匪看到领头的光头已经毙命,能跑的都已经跑了,跑不了的也被侍卫击杀。 楚青来到那马车前面时,侍卫们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楚青拱手,“不知公子找在下何事?” “还请姑娘上来一叙。”车厢里传来一个清隽的声音。 有侍卫便拉起车帘,楚青也没什么好怕的,上了马车。 刚一进入,楚青就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 虽然车内的男子十分好看,但是楚青却下意识的想起梦里的那个男人。 相比起来,好似还是梦中之人更加俊朗一些,面前的男子有些偏柔了。 司徒启看着楚青的神情,发现她看他时竟然是陌生的目光,心中有些不解。 虽然时隔三年,但是他当今二皇子的身份和这张脸都没有办法给面前的女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坐吧,楚姑娘。”二皇子先开口道。 楚青依言坐在一旁,道:“公子之前可是认识在下?” 她其实对以前的自己有些好奇,所以才答应来与此人相见。 这样的问话落在二皇子耳中,竟然让他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京城中的女子,无论哪个,不是对他趋之若鹜,可是在这个女子眼里,他竟然被遗忘了如此彻底。 车内有一小几,上面摆了茶壶和几个茶杯。 二皇子将一个茶杯拿起,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楚青,道:“我曾在京城与姑娘有过几面之缘,难道姑娘丝毫不记得了?” 楚青摇头,直言道:“我曾受过伤,忘了过去之事,公子莫要见怪。” “哦?”二皇子眼眸闪了闪,“那可还记得……易久朝?” 楚青闻言,想了想,道:“无极教教主?” 二皇子点头,“姑娘没有将他忘记?” 楚青笑了一下,“也记不太清了,你可愿与我说说他与我的关联?” “他与你……”二皇子垂下眼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道:“他以前对姑娘有所帮助,所以你们二人应是好友。” 楚青沉思,她直觉自己与易久朝不应只是如此,但是眼前之人只说这些,她也不太好再说什么。 “倒是姑娘,这是要去往哪里?”二皇子问道。 “千城山。”楚青道。 “哦?” “听说武林大会一个月之后在千城山举行,所以在下打算去凑个热闹。”楚青道,顿了顿又开口,“还不知道公子贵姓?” 二皇子一笑,“司徒启。” 楚青拱手,“司徒公子,幸会。” 二皇子点头,他能看出楚青忘了他的同时,也不知道司徒一姓代表着南离国的皇室,但是他也不在意,而是道:“我与姑娘虽不同路,但是可以送姑娘一程,姑娘意下如何?” 楚青想了想,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刚好她打算到下个镇子买马,省了她这腿脚之劳。 两个时辰之后,告别司徒启,楚青来到镇上的马市。 这里到处都是马贩子,楚青在里面逛了逛,便有许多上来搭讪的。 楚青倒是没急着买,先逛了一圈之后,在一个老伯的面前停了下来。 “老伯,您这马怎么卖的?”楚青道。 那老伯大概五十多岁,看起来十分普通,但是他那马却看着很是壮硕高大。 看到楚青上来询问,那老伯知道生意来了,赶紧道:“姑娘好眼力,咱家这马可是正当壮年,能跑长途,姑娘要是觉得行,老朽便少收你点银钱。” 楚青离近了看,那是一匹枣红色骏马,虽然稍微有些营养不良,但是毛色很亮,而且被打理的十分干净。 “要多少银子?”楚青直接问道。 那老伯想了想道:“不瞒姑娘说,老朽急等着用钱,这马十八两银子便卖与姑娘,平时都是少二十两不卖的。” 楚青对马匹的好坏有些了解,知道这老伯要价很实在,便也不啰嗦,“好,这马我买了。” 说着,楚青掏出银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马,这桩买卖二人都十分满意。 同时楚青还向那老伯打听了一下去千城山的路。 随即楚青估量了一下,从这出发,骑马怎么也得十来天才能到达,还真是不近。 牵了马匹,又买了些干粮,楚青便没有停歇的出了这个小镇。 可是出镇刚一上马,突然前面蹿出个人影来。 楚青一愣,下意识的勒紧缰绳,而那人影跑到马前,突然躺在了地上,抱住马腿,便直直的看着楚青。 楚青眨眼。 只见躺在地上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蹭了一脸的灰,脸本来的样貌都看不清晰,但是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 “你这是干什么?”楚青思量了一下,没明白这灰不溜秋的小子的目的。 那躺在地上的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有点纠结,但是最终还是道:“我要去千城山。” “哦?”楚青挑眉:“然后呢?” “我听见你和卖马的老伯打听去千城山的路了。”少年道。 “你想我带你一起去?”楚青问道。 少年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狠狠的点头。 “那我要是不同意带你一起呢?”楚青又问。 少年瘪嘴,然后将马腿搂的更紧,“那我就不让你走。” “……” 楚青看着那少年细胳膊细腿的,真是不忍心告诉他,自己这马一蹄子下去,他不让也得让。 “行啊,相逢即是有缘,起来吧,我带你一程。”楚青道。 少年听到楚青如此说,瞬间一喜,他急急忙忙的爬起身,来到楚青的身后,灰扑扑的就要往马上爬。 楚青失笑,“等等。” “嗯?”少年一愣。 “你看谁来了?”楚青看向少年身后。 少年一转头,楚青驾马瞬间冲了出去。 没错,楚青是骗了他,她并不想带着个不认识的拖油瓶一起上路。 少年的想法很好,可是她就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 想着,楚青还能听见身后少年的呼喊声。 “……等等……骗子……” “……钱袋……” 嗯?钱袋? 楚青一怔,抬手摸了摸腰间。 很好,刚刚还挂在那的钱袋确实没有了。 楚青勒马,顿时一阵马嘶声响起。 调转马头,楚青就看到远处那个少年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显然不打算再追上前来,不过他手中正拿着一物,在手里随意的甩着。 楚青眯眼,御马返了回去。 来到少年面前,楚青坐在马上打量着他,“小子,找揍是不是?” 少年本来有点得意的样子就收了收,随即瞪眼,“谁让你骗我的?” “呦,你还有理了,把钱袋还回来我就不揍你。”楚青伸出手道。 少年往后缩了缩,“……不给,除非你带我去千城山,不然死也不给你。” 楚青御马又往前靠了几步,少年就有点发抖,可是依旧瞪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楚青,又时不时的瞄一眼楚青手中的佩剑。 他是知道如果惹怒了楚青这种江湖中人,八成会被大卸八块。 只是他在赌,赌楚青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也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楚青倒是也好奇,这小子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去千城山。 “这样吧。”楚青道:“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去千城山,如果你的理由能有说服我,我便带你前去。” 少年看了楚青一眼,沉默。 楚青挑眉,“不说?那我可就抢了?” 少年眼中闪过犹豫,半晌,那明亮的眼神逐渐被阴郁之色覆盖,变得满是恨意。 他说,“我要报仇!” 楚青点头,“你的仇人在千城山?” 少年有一丝茫然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千城山要召开武林大会,他们很可能会去。” 楚青摸着下巴,“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 “我可以拜你为师!”少年看着楚青道。 楚青耸肩,“呵呵,我目前不打算收徒。” “那你就带我去千城山。” 楚青:“……” 反正最后,楚青是没有摆脱这个少年,而是带着他一起上了路。 也许是少年眼中的那抹于他年龄不符的仇恨让楚青动容,那仇恨太深刻,被称为血海深仇都不为过。 路上楚青向少年问起,得知事情的原委其实也是如此。 少年名叫乔然,三年前被灭满门,他是唯一幸存者,独自流浪那么多年,却连仇人到底是谁在哪里都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那是一群江湖人,兵器上都带着三角形的标志。 楚青是三年来出入江湖,对江湖上的事并不了解,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一路上,二人都是各怀心事,想要早点到达千城山。 …… 无极教的偏殿之中,房间里的摆设还和楚青走之前一样,且收拾的十分整洁。 易久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有些出神。 自从楚青离开之后,他便将自己的寝殿换到了这里。 而三年来,都没有她的消息。 可他却知道,他终究会找到她,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教主。”门外响起秦子玉的声音,“二皇子已经到了。” 易久朝转身,推门而出,“可有其他消息?” 秦子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还没有,但是邱前辈传信来说,他家宝贝女儿离家出走了,让咱们照应着一些。” 易久朝淡淡道,“你看着办吧。” “是。”秦子玉恭敬道。 正殿之中,易久朝和司徒启谈完了正事之后,司徒启心中有些郁结。 虽然他二皇子的身份不低,但是在易久朝面前,总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突然司徒启想到一事,他看着易久朝道:“我来时见到一人,不知道易教主感不感兴趣?” “哦?何人?”易久朝随意道。 “楚姑娘。”司徒启缓缓开口。 易久朝原本淡然的神情就是一滞,然后他转过头,定定的看向司徒启,“哪个楚姑娘?” “就是……楚青,楚姑娘。”司徒启嘴角勾着一抹笑意,道。 下一刻,就见易久朝突然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杯他也不管,而是直接逼视着他道:“在哪里?” 司徒启被那双寒意湛湛的眼睛盯着,虽然心中有些不稳,仍旧撑着道:“那咱们这次的合作……” 易久朝眯眼,半晌道:“我无极教再让一成,说吧。” 司徒启摇头,刚想再说些什么。 就听易久朝道:“二皇子最好想好了再说,不然咱们这买卖可就做不成了。” 他似乎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可是声音之中的冰冷让司徒启知道,见好就收还是很重要的。 蓦地,司徒启一笑,道:“易教主不必提醒,在下知道你的底线,我来来时的路上遇了一波劫匪,是楚姑娘出手相助,才得以脱险。” “之后我用车送了楚姑娘一程,她似乎是要去千城山参加武林大会……” 易久朝眸光一闪,千城山? 她为什么去千城山,而不来找他? 第55章 住宿 第五十五章住宿 易久朝道:“二皇子舟车劳顿,不如先去歇息,易某就不奉陪了。” 司徒启知道易久朝这是有了安排,自然起身离开。 司徒启走后,易久朝招了秦子玉过来,“你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启程,去千城山。” “参加武林大会?”秦子玉道。 易久朝皱了皱眉,“不,去找楚青。” 最后两个字他念的很轻,绕在唇舌间,满是思念。 …… 楚青带着乔然行了十多天,才终于到达了千城山下的镇子里。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边的云彩火红火红的,看起来极为美丽。 可是因为要召开武林大会的原因,镇子里简直人满为患,有的是江湖的游侠儿,也有各个门派的公子小姐,还有很多做生意的小贩。 镇上的客栈此时基本已经住满了人,楚青问了好几家,都没有客房了。 无法,楚青带着乔然走在街上,寻找着容身之所。 乔然跟在楚青后面,显得有点百无聊赖,“师父,要不咱们个破庙凑合一晚得了?” 自从他跟着楚青以来,对她的称呼就变成了“师父”,楚青自然是不想收徒的,但是乔然不听,认死理,非得这样叫。 楚青无法,就随他去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乔然洗净了面皮,倒是一个长得颇俊秀的少年,不过现在年岁小,看着还有点稚气未退。 “你看看这镇子里,哪里有像有破庙的样子,就算是有,估计也没咱俩的份。”说着,楚青看了看一个方向。 乔然也看过去。 那边正好几个丐帮的人走过来,与他们擦肩而过。 乔然瘪了瘪嘴,“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睡大街上吧。” 楚青也摸着下巴思考,“也对……” 她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突然在一处停住,笑的有点奇怪。 “师父你想什么呢?笑的这么诡异。”乔然发现楚青的神情,有点无语的道。 “要不……”楚青挑眉,“咱俩去那里将就一晚?” “哪里?”乔然很懵。 然后他就被楚青拉着先去了一家成衣铺子,楚青买了一身儿男装,带着依旧很懵的乔然去了镇上的青楼。 当时乔然看楚青的眼神都不对了,好像她是一个变态一样。 楚青满头黑线。 她其实就是有点好奇青楼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以前没去过,现在正好有机会,还能解决住宿问题,才决定去观摩一番。 她真不是变态。 直到进了青楼,楚青要了一间房,点了一个姑娘之后,门一关,有点僵硬的乔然谨慎的看看楚青,又看看那姑娘,一脸戒备。 楚青叹息。 她从怀里拿出块银子扔给那姑娘,然后让她自己玩去。 那姑娘自然乐意,又不用赔笑又有银子赚,这样的好事儿不是天天都有的。 不过那姑娘出去之前,颇有深意的打量了他们二人几眼,道:“二位客观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不会将二位的事情说出去的。” 然后将门紧紧的关严,出去了。 乔然一脸诧异的看向楚青,“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咱俩什么事儿?” 楚青耸耸肩,“我也不懂,不过咱们现在不用露宿街头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到床前,道:“不过只有一张床,你打地铺吧。” 乔然在在外面混的久了,怎么都能睡,也不介意。 二人就这样在青楼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楚青就听到乔然出去的声音,她也没管,猜着八成是去厕所。 可是她又睡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乔然回来。 她坐起身,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楚青推门而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到在楼下,乔然的衣领正被一个男人抓在手里,憋得脸色通红。 周围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人,对着乔然指指点点。 楚青蹙眉,一个翻身跃下楼去。 她现在轻功一流,落下的声音很轻,并没有惊动那些围观的人。 楚青来到他们身后,就听到那个抓着乔然的男子道:“臭小子!竟然敢偷东西,把东西交出来老子还能留你一条贱命,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乔然虽然被勒的喘不上来气,但仍旧瞪着眼睛,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看到乔然这幅样子,男子大怒,“好!不拿是吧,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说着手上刚要用劲儿,突然他只觉胳膊被人点了一下,瞬间一麻,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 同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兄台,什么事都好商量,还请手下留情。” 男人转头,便看到一个清秀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 “你是谁?”男人冷声问道:“不关你的事儿最好少管,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楚青一笑,突然抬手推了那男人一下。 男人只觉肩膀上一股大力袭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不由自主的被推到一旁。 楚青将乔然一把拽了过来,护在身后。 乔然一愣,不自觉叫了一声,“师父……” “无事。”楚青背在身后的手拍了拍乔然的手臂全做安抚,随即打量了那被推倒一旁的男子一眼。 中等身材,面目平凡,大概二十多岁,一身衣服颇为华贵,像是哪个小门派被惯坏了的子弟。 “怎么着,偷东西还想动手不成!”那男子被推倒一旁,顿时大怒,他一伸手,便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着楚青道。 “都是误会。”楚青看着那剑儿,一笑道:“我刚才听兄台说我这个弟弟偷了你的东西,不知道他偷了你的什么,惹得兄台如此大动干戈。” “他偷了我的钱袋!”那人怒道。 “哦?”楚青一挑眉,“兄台会不会弄错了,我家这个弟弟最是胆小,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呢?” “哼!你是说我在冤枉他!”男子剑儿往前又递了递。 楚青摇头,“我并没有这么说,不过兄台说我弟弟偷了你的东西,不若先拿出证据来,才好动武不是,不然这不明不白的,平白冤枉了好人。” 话音落下,周围围观的好事者都议论纷纷起来。 本来他们也就是看个热闹,但是从头至尾都是那个男子在咄咄逼人,确实是没有拿出什么证据证明过乔然偷东西。 “啧,会不会搞错了,看这少年年岁不大,不像是会偷东西的样子。” “就是,什么都是那个公子自己说的,谁也没看到他被偷了东西。” “也许就是喝醉了找麻烦也说不准……” 一时间围观者议论纷纷。 那男子一听,怒气越来越旺。 “你!”男子咬牙,随即道:“东西就在他的身上,想要证明他的青白,你让他脱了衣服,自然就有分晓。” “呵!”楚青轻笑一声,“我家弟弟可是好少年,你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以示清白,可是在侮辱我们,兄台,你这样说是不是过分了些。” 男子冷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俩个合起伙来胡搅蛮缠,老子今儿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说着,男子举剑便刺。 楚青眉眼一冷,推了乔然一把的同时,两指轻松的夹住了刺来的剑尖儿。 男子眼看着自己的剑被制住,手腕用力,就想将剑收回,可是费了半天劲儿,那剑愣是收不回分毫。 楚青看着男子那带着着急和惊讶的模样,慢吞吞道:“兄台不如好好找找,我觉得也许是你喝醉了酒,一时间放错了地方也不好说。” “放屁!老子的钱袋放哪老子还能忘了!”虽然忌惮楚青的身手,但是男子依旧不依不饶。 “万一呢。”楚青瞄了乔然的方向一眼,发现他将手背在身后,然后又换了个地方站着。 楚青挑了挑嘴角,“说不定是你自己掉了,却赖到我们头上。” “休要狡辩!”男子气极,猛的一使力往回拽自己的剑。 楚青瞬间松手。 只见男子瞪大眼睛,一时间收不住脚,“蹬蹬蹬”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倒……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楚青也弯了弯眼睛。 男子躺在地上,一时间起不来身,半天,才用剑支撑了爬起来。 他这回丢了个大脸,早已经恼羞成怒,举着剑又要向楚青刺来。 这时,一个人喊道:“公子,这是不是你的钱袋!”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个拿着钱袋的人吸引。 那个男子的冲过来的脚步也停了停,然后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钱袋被人递到自己面前。 “这……怎么可能……”明明之前他被那个小子撞了一下,然后钱袋就不见了,怎么可能被其他人捡到。 “是你刚才知道瞒不过扔的吧?”男子接过钱袋,看也没看,对着乔然道。 “我才没有,是你诬赖我!”乔然自然不会承认。 周围的人看着男子也都是谴责的眼神。 本来男子就闹得厉害,让人不喜,这会儿站在他那边的人就更少了。 楚青隐隐的看了男子一眼,眼中都是警告之色,“兄台还是慎言为好,当知道祸从口出四个字。” 男子一愣,竟然一时间被楚青的眼神所慑,怔在原地。 说完,楚青便带着乔然出了人群,徒留那男子一脸的愤恨之色。 回到楼上,楚青拿了自己的剑和包袱便下了楼。 过程中没和乔然说一句话。 乔然跟在她的身后,神情有些呐呐的。 第56章 武林新秀排行榜 第五十六章武林新秀排行榜 出了青楼,乔然看着楚青越走越快的背影,喊了一声,“师父!” 楚青依旧一直走,没有回头。 乔然站在原地看着楚青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之中,脸上现出一丝委屈的神色来。 凭什么不理他,问也不问缘由。 没错,路上的时候楚青是警告过他,让他不要再偷东西,否则就扔下他。 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已经到了千城山脚下,扔就扔,谁怕谁! 想着,乔然转了个身,就要走。 可是这脚就怎么也迈不出去。 好半天,乔然转身,向着楚青离去的方向大步追了过去。 他跑的很急,一边跑还一边四下寻找着楚青的身影。 他凭什么走,他就要赖着她。 他都叫她师父了,可不能白叫。 此时虽然是早上,但是因为武林大会的缘故,街上的人太多。 道路两旁还有一些买早点的摊子,热气腾腾的。 乔然跑了半天,又累又饿,还是没看到楚青的影子。 他站在街道中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也不知道怎么的。 就觉得眼睛发酸。 虽然一开始楚青很嫌弃他,不愿意带他一起上路,可是这一路上,她都很照顾他。 自从他家里被灭了门之后,他一个人在外面混的很是辛苦,那时候他才十岁出头,也是他命大,才能活到现在。 其实,活着的每一日里,他都倍感不安,被仇恨纠缠着,过着有今天没明日的日子…… 可是他发现,和楚青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是这么久以来最轻松的日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她的强大,虽然他不知道她有多厉害。 但是他有种感觉,她是很强的。 不只是她强,她的那把剑也很强。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找不到她了。 再也没人管着他,让他洗脸了,也没人故意吓唬他,说要扔下他了。 因为她已经把他扔下了。 乔然心中突然被一种叫做失落的东西填的满满的,旁边早点摊子上的热气飘过来,刺激着他的眼睛,让他有点想哭。 “臭小子,饿不饿?”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那冒着的白气后面响起。 乔然一愣,随即心下一阵激动,还夹杂着欣喜。 他猛的转过头,就见早点摊子上的那口大锅后面,楚青正将一口面条吃到嘴里,然后笑嘻嘻的看着他。 乔然站在原地,还是有点想哭。 但是他忍住了,只是瘪了瘪嘴,随即转头抹了一把眼睛,才转回来朝着楚青走过去。 他站在她面前,毫不客气的坐下,对老板道:“一碗面,两个馒头。” “好嘞!”老板在那边响亮的应了一声。 随后将面和馒头端了上来。 乔然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就吃。 楚青已经吃完了,就看着他,道:“说说吧,为什么偷东西。” 乔然咬了一口馒头,道:“你不是走了么,还叫我干什么?” 楚青挑眉,“这不是帮你看看哪家的早点好吃么,怎么样,这家的面味道不错吧。” 乔然看她一点,道:“还行吧。” “那说吧,不说我就真的走了。”楚青很认真的道。 乔然知道楚青这回不是开玩笑的,他将手里的馒头放下,道:“早上我去茅房,他自己和一个姑娘嬉闹,没站稳把我撞倒了,还骂我,踢了我一脚,我打不过他,就偷了他的钱袋。” “然后就被发现了?”楚青问道。 乔然点头,然后一边慢慢吃面,一边悄悄打量楚青的脸色。 他看着楚青皱起了眉,心头不由得一跳,赶紧道:“我以后不偷了……”你别扔下我。 楚青眉头皱的更紧,“你也太笨了吧,明明之前偷我的钱袋的时候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怎么在他这就失手了?” “啊?”乔然一愣,诧异的看着楚青。 楚青挑眉,“看我干吗,他欺负你不知道找我帮你报仇么,真是笨的可以。” “你不怪我,还会帮我么?”乔然道。 楚青横他一眼,“咱俩这一路过来,怎么也有点交情,本女侠是那种帮理不帮亲的人么,我要是那样的话,当时就不帮你兜着了。” 乔然仍旧怔怔的。 楚青看着他,一笑,“快吃吧,吃完了咱们去千城山下看看。” 乔然低头,一口一口的吃着碗里的面,借着面的热气,将眼睛里又涌出来的湿意压了下去。 楚青却松了口气,刚才她确实生气了,偷盗怎么说也算不得正道,乔然虽然和她无亲无故,但两个人相处一路,十几天,她就忍不住想管。 然而等气消了,她才发现没问清楚缘由。 这才在这个面摊等着乔然来。 果然,一问之下确实另有隐情,那就另当别论。 乔然虽然看起来是个小混混模样,但是相处这么久,楚青知道,他小时候曾被家里好生教导过,生性不坏。 那被欺负了,还回去,岂不正常。 反正她楚青就是这样护短的性子。 吃过早饭,楚青和乔然来到千城山下。 发现这里竟然早就聚集了好多人,有的三五一群的在谈论什么,有的在排队,还有一群人站在一个大石前,看着什么。 楚青好奇,也挤过去,发现那石头上刻着一排人名,大概有百人左右。 特别是前三名,是特意用红字标了出来,特别显眼。 第一名是千城山欧阳初。 第二名是星海派墨子陵。 第三名是段龙阁雨飞花。 而在那人名最上方,写着“上届武林新秀排行榜”几个大字。 “武林新秀排行榜?这是怎么排的?”楚青诧异道。 乔然也不懂,懵懵然的摇头。 旁边一个男子看二人一副不懂的样子,很好心的解释道:“兄台是第一次来吧,这排行榜就是大上一届武林新秀比武的排名,只要年龄在三十岁以内的,都可以参加比武。” “哦?”楚青还是那一身儿男装打扮,听到男子如此说,又问道:“那上一届呢,没比?” “上一届武林大会被无极教给搅合了,什么都没顾得上。” 楚青点头,这个她之前听那个小二说过。 “那个无极教为什么会来搅合武林大会兄台知道么?”楚青好奇道。 “这个么……”说话的男子想了想道:“外界都说是因为宝藏的事儿,可是有小道消息说……” 男子压低声音,扫了一眼四周,道:“说是那无极教教主易久朝的女人被欧阳震的儿子欧阳初给拐跑了,所以他才找千城山的麻烦。” “咳咳……”楚青有点无奈的看着那人,“后面这个理由也太……” 男子一笑,“也说不好,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楚青无语,换了个话题,“那兄台知道这一届什么时候报名。” “现在就可以,你看那边排队的,都是报名的。” 楚青望了一眼,那队伍还挺长。 随后谢过那男子,楚青和乔然挤出了人群。 “师父,你要去报名吗?”乔然问。 楚青点头,“我师父说,想要在武学上不断精进,光是自己练是不行的,得找人比比看,才知道自己的长短,而这个武林新秀榜正是个好机会,可以看看我这几年所学成果到底如何。” 乔然点头,“那师父你什么时候收我入门?” 楚青横他,“我说过要收你了么?” 乔然被猛然噎了一下,眨眨眼,缓了半天道:“不收拉倒,反正我就跟着你。” 楚青没理他,来到那队伍后面排起队来。 大概排了半个多时辰,才轮到楚青。 报名需要填写自己的名字,年纪,门派,和所擅长的兵器。 楚青填好之后,交给那个负责记录的千城山弟子,就要和乔然离开。 不过还没走出人群,就被一只手臂拦住了去路。 楚青抬眼,就见一个女子正站在她的面前,打量着她。 女子身量有些高,站的十分笔挺,长得也算不得好看,但是却很有气势。 楚青原本带有英气的面庞在她面前,都算得上是柔美了。 “这位女侠,何事?”楚青道。 那女子没说话,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身后走出。 “姐,就是他俩合起伙来给我难堪,你帮我好好教训他们!” 楚青一看,这不是在青楼碰见的那个欺负乔然的男子么。 这是……心中不忿,带着人来找他们麻烦? 不过那男子怎么看也二十出头了吧,这还带找人的,也不嫌丢面儿。 “是你欺负我弟弟吧?”那英气的女子道。 楚青看着二人,突然笑了,“是又如何?只许你弟弟欺负我弟弟不成?” 英气女子挑眉,“知道我是谁么?” 楚青依旧笑,“你谁啊?” “雨飞花。”英气女子缓缓开口,等着看楚青惊讶的表情。 可是她失望了。 楚青皱眉,这名儿怎么这么熟,在哪听过来着。 乔然捅了捅楚青,“刚才那石头上见过。” 楚青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武林新秀榜的第三名。 这时候旁边一些好事的人围了过来,刚才有人听到雨飞花自报家门,都一边惊讶一边暗暗的打量楚青和乔然。 觉得二人真是倒霉,怎么惹上这姐弟俩。 这段龙阁的人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一个个都是火爆的性格,特别是这个雨飞花,明明是个女子,一身功夫却刚劲有力,就算是遇上内力比她高一些的人,也能凭着一身刚劲之力给人家打趴下,自己还超级抗打。 大上届的武林新秀比武她能够夺得第三,就能说明她实力的不凡。 而雨飞花的弟弟雨飞龙,可是段龙阁阁主的九代单传,虽然就是按照酒囊饭袋养的,但是谁让他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爹加一个超级护短的姐姐呢。 江湖上敢惹他的人还真不多。 第57章 相遇 第五十七章相遇 楚青刚入江湖不久,确实是不知道这姐弟俩是个什么情况,但眼前,一场冲突是免不了了。 “那女侠你想如何?”楚青道。 “哼,只要你们现在给我跪地上磕三个响头,向我认错,老子就让我姐放了你们。”雨飞龙傲然道。 雨飞花皱了一下眉,她也觉得这样的要求过分了点,但是谁让他们欺负她宝贝弟弟来着,所以她也道:“磕吧,磕完了就放你们走。”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的要求,也太过分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不是不给人留面子,这是把人家的脸扔地上使劲儿踩啊! “你说什么!”乔然大怒。 楚青伸手拦住他,对着雨家姐弟俩道:“我觉得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我要是输了,就给你磕,你要是输了,就让你这个弟弟给我弟弟磕怎么样?” 楚青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依旧挑着,显得十分随意,好似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武林新秀排行榜上的人物,而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周围人听到楚青如此说,更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看热闹。 同时还不忘互相八卦着。 “这人谁啊?敢和雨飞花这么叫板,也不怕输了难看。” “谁知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过看样子也不小了,难道是真有本事?” “不好说,你看她那淡定的样子,肯定有大招啊……” “别说了,快看,一会儿错过精彩的部分了……” 雨飞花看着楚青淡然的样子,突然“嗤”了一声,“臭小子,找死是吧!” 说着,她突然抽出腰间的佩刀,指向楚青。 “小子,出剑吧,让姑奶奶好好教训教训你。” 楚青看着她摇头,“对付你,我还用不着拔剑。” 周围又响起了抽气声,这回比刚才的声儿更大。 这小子真是够狂的。 雨飞花闻言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怒色,大喊一声,“找死!”便挥刀砍了过去。 楚青轻轻一推乔然,把他推出战圈之外,就要和雨飞花动手。 突然旁边响起一声,“助手!” 二人的动作就是一停,只见两个穿着千城山弟子服饰的男子自人群后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子年岁长一些,唇上留着两撇小胡须。 他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皱了皱眉,道:“千城山下,严谨私自斗殴,在下千城山外门管事严守,二位是何人严某不管,但是在这,二位还是消停一些,不要让严某难做。” 说着,他看了楚青和雨飞花一眼,态度缓和了一些道:“七日后千城山会设擂台比武,选出新一届的武林新秀榜上之人,二位若有什么恩怨,不若上台比个究竟,也当给千城山一个面子。” 不得不说,这个严守是个十分会处事之人,先是摆出严厉的一面震慑,再缓了态度给对方台阶下,众人都挑不出千城山的不是来。 雨飞花眯眼,冷哼一声,“小子,七日后你敢不敢来,你要不敢来,现在跪下还来得及。” 楚青挑眉,“自当奉陪,就怕你不敢。” “嗤!臭小子,等着瞧!”雨飞花说着,对着严守远远一拱手,带着雨飞龙转头走了。 楚青看着严守看过来,也点了点头。 没了热闹可看,众人都各自散了。 乔然凑过来,神情有些闷闷的。 楚青一边往回走,一边看他一眼,“怎么了?” 乔然摇头,不说话。 楚青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是担心我会输给那个雨飞花?” 乔然沉默了一会儿,纠结着开口,“虽然很不想说,但是我觉得你要赢挺难。” “嗯?”楚青不解,“为什么这么认为?” “她可是六年前新秀排行榜上的第三名,指定很厉害,现在又过了六年,武功肯定有所精进……” “这样就觉得我会输了?”楚青眯眼,随即没忍住,敲了乔然的头一下,“我要是输了,都是你咒的。” 乔然揉脑袋,然后道:“我听到好像有马蹄的声音。” 此时二人正走在千城山和镇上的之间的小路上,打算回到镇子上去。 前面是个拐弯儿,虽然看不到到底是什么人骑马而来,但是听马蹄声就知道不止一人。 “嗯,咱们的马还寄存在青楼呢,咱去取回来,再找找其他客栈。”楚青道。 说着,二人便拐过那个弯儿,刚好和那骑马的一队人打个照面。 楚青没有去看是什么人,只是向前走。 突然,她听见那错过她半个身子的马儿停了下来。 下一刻,她只觉一阵劲风从身后袭来。 楚青心中一跳,不知道是何人偷袭于她,刚要躲闪,可是发现自己竟然慢了一步,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臂,略一使力,就将她揽到了马上。 楚青心下大惊,她入江湖以来还从未遇到这样厉害的对手,她在他面前竟然连躲闪的能力都没有。 “什么人!”楚青喝了一声,就要出手,可是她的双臂却被那人从后面牢牢的制住,她转头,瞬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楚青心头一跳,突然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青儿。”身后的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深深的撞了楚青的心脏一下。 楚青这才回神,看着紧紧搂着她的男人。 那是一张十分俊朗的面庞,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好看,他正看着她,眼中似乎蕴含着很多东西,像是一个没有底的漩涡,要将她吸入进去。 楚青眨了眨眼,然后犹豫着开口:“我……见过你。” 易久朝蹙了蹙眉,脸越发的靠近,“什么叫见过我?” 楚青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危险,“我真的见过你,在梦里,你……” 楚青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来在梦里俩个人有时候好像在做一些比较暧昧的事情,瞬间闭口不言。 易久朝看着楚青那陌生的眼神,心不断的往下沉。 她似乎不认识他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易久朝揽着楚青的胳膊越发收紧。 “跟我回去再说。”说着,易久朝一夹马腹,载着楚青向着来时的路而去。 楚青刚要挣扎,瞬间觉得浑身一麻,被易久朝点了穴,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带走。 而乔然早就在一旁被秦子玉制住,点了穴道,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乔然那着急的模样,秦子玉倒有些好奇。 “小子,你是谁啊?”秦子玉解开乔然的哑穴,问道。 “你们是谁!”乔然一能够说话,就焦急的大声道:“你们为什么要劫持我师父!你们想要干什么!” 秦子玉掏掏耳朵,“楚姑娘是我们教主夫人,你是楚姑娘新收的徒弟?” 秦子玉打量着乔然,道:“这细胳膊细腿的,三年不见,楚姑娘的眼光……啧啧……” 乔然大怒,“我师父怎么会是什么教主夫人,你们这些混账……” 话没说完,乔然只觉后颈一疼,就晕了过去。 秦子玉甩甩手,“嗓门儿太大,吵得耳朵疼,你们把他带回去好生看着,楚姑娘的徒弟,还是得看顾一些的。” 秦子玉吩咐了身后几个手下之后,才上马,带着一行人向着他们在镇内的落脚点而去。 而此时,镇内最大的一家客栈之内,楚青被易久朝一路抱进了一间房中。 楚青此时的心情是悲愤的,“你要干什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易久朝充耳不闻,直接将她放到床上,便坐在床边细细的打量她的眉眼。 三年,他已经三年没有见到她了。 她似乎没有变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样子。 没人知道这三年来,他对她的思念有多难熬。 虽然他相信他会找到她,可是……她怎么会…… 易久朝将双手撑在楚青的两侧,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道:“我是谁?” 楚青眼神偏向一侧,她有点没办法直视他的双眼。 “你先解开我的穴道,咱们再说。” 易久朝抬手解了她的穴道,又问道:“我是谁?” 楚青一得自由,就去推易久朝的肩膀,“咱们坐起来好好谈……唔……” 楚青猛的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放大的白皙的俊脸,和在她唇上肆意啃咬的双唇。 “放……唔……开……”楚青已经蒙了,她想不起来其他,只知道要挣脱。 可是男人是她从未领教过的强大,她就算是动用内力,也丝毫挣脱不开。 下一刻,她的双手被身上的男人捉住压向头顶,随即他的唇更加凶猛的侵入,与她的气息紧紧的交织,让她没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楚青被迫的承受着男人的缠绵,她能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似是疯狂,似是迷醉,还有让她心脏猛跳的那种深情,很深刻,她似乎能感受得到。 楚青皱眉,脑中都是梦里的画面,有些渐渐和此时重合,让她有些分不清到底哪是梦境,哪是现实。 第58章 妻子 第五十八章妻子 好半天,易久朝才停下,他微微抬头,唇在楚青的脸颊上游走。 楚青回过神来,四处偏头躲闪着,“你停下,登徒子!在梦里你也是这副德行……” 易久朝果然顿了顿,他看着楚青的神情,开口道:“你会梦到我?却不记得我是谁?” 楚青压着怒气,开口,“你先放开我。” 易久朝看了她一会儿,慢慢起身,放开了她。 楚青握拳,运内力于掌,一拳照着易久朝的脸打了过去。 却被半路截下。 易久朝握着楚青的手腕,道:“之前我们也这样过,还记得么?” 楚青瞬间抽手,脑海中似乎有这样的画面,但是不清晰。 她心中还对易久朝这样对她存了怒意,所以答道:“不记得。” 易久朝点头,“那也不记得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了吧?” “不记得。”楚青咬牙道。 打不过啊,她知道,只要她动手,不用一息就能被制住,到那时更被动。 “你之前是我易久朝的妻子。”易久朝突然道。 楚青还在想着怎么才能离开,猛然听到,怔在原地。 易久朝? 妻子? 她没听错吧! 楚青慢慢转头,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打量着易久朝,半天,开口,“你……是易久朝?” 易久朝看着她不语。 “我……”楚青用手指着自己,“……是你的妻子?” 易久朝点头,俊朗的面上满是认真“没错,你是我的妻子。” 楚青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在他脸上找出任何破绽,有点不甘心,“你是骗我的吧?江湖上可从来没人说过易久朝有妻子。” 易久朝眯眼,“我的妻子还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 楚青横他,“我们有婚书么?拿来看看。” “江湖人成婚从不需要婚书。”易久朝道。 “无凭无据你可别想蒙我,我可不是傻子。”楚青瞪着眼睛道,然后她便看到易久朝的眼神有点危险。 楚青缩了缩脖子,“你……你要干什么?” “你想赖账?”易久朝寒声道:“不如我们现在做点什么让你回忆一下。” 说着,易久朝单手将玄色外袍解开,脱下仍在地上。 楚青看的头皮发麻,大喊道:“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可是毒医传人,一会儿给你下点毒,让你一辈子不举!” “哦?试试看?”易久朝盯着楚青,慢慢靠近。 楚青下意识想要摸腰上佩剑,可是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包袱和佩剑刚刚进屋的时候就被卸下来仍在一旁。 “我我我我……我认,我不赖账……”楚青推着易久朝的肩膀,身体后仰着道。 易久朝果然停下,面无表情看着她不语。 楚青伸出两指放在脑袋旁,一脸认真道:“我发誓,我不赖账。” 下一刻还是被扑倒了…… 楚青被易久朝紧紧的搂在怀里,一动不敢动,两个人躺在床上,她心里却跳得厉害。 半天,她感觉易久朝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头发,道:“既然认了,便不可以反悔。” 楚青不语。 凭什么不能反悔,她都不记得了,认不认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突然她想起一个问题,憋了一会儿,没憋住,悄悄看了易久朝一眼,犹豫着道:“我能问个事儿么?” “嗯。”易久朝道。 “那个……咱俩有孩子么?”楚青问道。 易久朝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低头看向怀中的她,“想有的话,现在就可以有。” 他说的十分认真,好像楚青现在说想要孩子,他马上就和她造一个的样子。 “咳咳咳……”楚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我……就是问问,呵呵!”楚青哂笑。 易久朝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汇报事情,易久朝便离开了。 待屋子里就剩楚青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对易久朝给出的二人身份心存疑惑,虽然梦中的情境告诉她,两个人关系匪浅。 楚青将自己的佩剑和包袱捡起来,决定走为上策。 她知道门口指定守着人,从门口离开会惊动易久朝,所以她来到窗边,轻轻一推,窗户就开了。 这里是三楼,楼下是街道,这点高度对楚青来说很简单。 可是当她要跳窗而逃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且慢。” 楚青心下一惊,一只脚踩上窗棱就要跳。 “姑娘的徒弟还在我们手中。”那声音提醒道。 楚青的动作就顿了顿,刚想狠狠心…… 那声音接着道:“教主说,若姑娘逃了,他将受五马分尸之刑。” 楚青蹲在那不动了,就保持着一只脚踩在窗棂上的姿势,犹豫了好半天。 直到楼下路过一个乞丐,看了楚青一会儿,将手里的破碗举了举,“姑娘你下不下来,不下来我就不等你了。” 楚青:“……” 她伸手入怀,掏了两枚铜钱,准确的扔到乞丐的破碗里,就下了窗棂,顺便将窗户关上。 她觉得易久朝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地位,一定说得出做得到。 再怎么样她和乔然也算是有点交情,真没办法看着他因为她,被易久朝大卸八块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敲门声响起,然后进来两个小二打扮的人,手里拿着托盘,将桌子上摆上了几个菜,两副碗筷,道:“姑娘,晚饭给您准备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 然后便退了出去。 楚青在屋子里闷了一下午,她试图想要出这间屋子去找乔然,可是都被外面守门的挡了回来,理由是没有教主吩咐,她不能随意出房间,否则乔然性命不保。 楚青无法,在房间里无事可做,只能打坐,凝神静气,按照师父教的心法,修炼内力。 这会儿小二上了菜,楚青才发觉自己就早上吃了一碗面条,这会儿被桌子上的菜的香味勾引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声响。 无奈,楚青停下心法的修炼,来到桌子前,打算吃饱了再说。 可是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楚青看着易久朝走进来,坐在了桌边,看了她一眼道:“饿了吧,无需等我,先吃吧。” 楚青不语,她根本没想等他。 然后两个人便默默用饭。 楚青一边吃,一边又忍不住去看易久朝。 这真不怪她,易久朝不但长得好看,吃起东西来也好看,是那种无法被忽视的感觉,无论是谁坐在他身边,都会被他身上的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和俊美脸所吸引。 易久朝显然知道楚青在看他。 “喜欢我的脸?”他问道。 楚青被抓个正着,尴尬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嗯,你长得太好看了,估计很少有人不喜欢。”楚青很大方的承认。 听到楚青的话,易久朝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看着她的眼睛道:“别人的喜欢我易久朝从来不屑。” 楚青的心蓦地跳漏了一下,她赶紧低头吃饭,当没听到。 但是心中像是被什么刮了一下,有点疼,还有点痒,反正就是不舒服。 易久朝看楚青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二人吃过了饭,小二来收了盘子。 楚青就看到易久朝不知道从哪拿了本书,坐在床上看。 她有点不自在,就坐在桌子边的圆凳上,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易久朝眼睛还在书上,回道:“你见过妻子离开夫君的么?” 楚青皱眉,有些烦躁,“我都不记得了!你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我都不知道!” 她不想被这样关在这,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易久朝依旧看着书,声音渐渐转冷,“忘了白天你自己是怎么说的了么?” 楚青:“……” 行,他厉害,她打不过他,她忍。 楚青坐在桌边,不再说话。 一时间,室内十分寂静,两个人心中都存着不快,所以气氛有些凝滞。 楚青转过身,闭眼宁息,默默的再次运转心法。 她没看到,她的身后,易久朝眼神从书中挪开,落在她的身上,其中情意深沉如海。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夜已经很深了。 楚青睁眼,一回头,发现易久朝还坐在床边看书,好似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你不去睡觉么?”楚青忍不住问道。 易久朝将书放下,站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敲门进来,为楚青端来水盆净面。 楚青虽然行走江湖,随意惯了,但有机会把自己打理干净,她还是很乐意的。 洗了脸,侍女将盆端了出去。 楚青则吹了蜡烛,躺在了床上。 可刚躺下,门就被推了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楚青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什么人!” “是我。”易久朝那特有的淡然的声音传来。 第59章 非我不可? 第五十九章非我不可? “你……”楚青还没问出来。 易久朝就道:“这是我的房间。” “可……” “你我是夫妻,自当睡在一起。”易久朝说着,已经来到床前。 楚青眼睛瞪得老大,浑身都紧绷的戒备起来,运内力于掌上,心中想着只要易久朝敢再做什么,她就和他鱼死网破! 可是易久朝站在床前,便不再向前,那高大的身影将他身后的月光都遮挡住了,只余那十分有压力的影子笼罩着楚青。 “我们之前也曾同睡一榻,你没有梦见过?”易久朝道。 楚青看易久朝停住了,依旧不敢放松,可是当他说“之前也曾同睡一榻”之时,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梦中的画面。 那个画面很短,她只依稀记得她躺在床上,身后靠着一个让她十分安心的胸膛。 她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但是她记得那牢牢牵着她的手。 一闪神,楚青就觉得身上一麻,然后又不能动了。 易久朝除了外衫,只余里衣,抱着她,很自然的躺在了床上。 “卑鄙!你大爷的……”楚青脸色气的通红,大骂。 “闭嘴!”易久朝冷冷道。 楚青张了张嘴,被易久朝一眼看过来,就有点范怂。 “我不会做什么。”易久朝淡淡开口。 然后真就只是抱着她,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楚青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的另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她脸贴着他的胸膛,鼻尖弥漫着他的气息。 她能听到他在头顶平稳的呼吸声。 楚青却躺在那,毫无睡意。 现在这样的情况,楚青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跑又跑不了,只能被动的听人摆布,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她来千城山,还有要事要办,决不能耗在他这里。 想着,楚青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易久朝这样的身份,想要找的姚仙子肯定比她到处打听来的简单,既然如此,不如试试这个夫人的身份好不好用。 楚青眼睛瞟了易久朝光洁白皙的下一眼,即使在没有烛火的晚上,他的每一寸皮肤看起来也是那么光滑。 楚青清了清嗓子,开口,“你睡了没?” 易久朝半天回了一个“嗯”。 那就是没睡。 “你说我是你的妻子对吧,那我有一事想要找你帮忙,你可愿帮我?”楚青直言道。 “何事?” 楚青想了想道:“我奉师命而来,想要见姚仙子一面,但是至今没有她的下落,你可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易久朝答,又道:“如果你想找她,我可以叫人帮你查。” 楚青转了转眼睛,这妻子的身份还是好用的。 “好。”她道。 可是下一刻,她就听到易久朝好听的响起,“你怎么谢我?” 楚青:“……” “谢?我不是你妻子么,夫妻两个之间还用谢么?”楚青道。 “自然。”易久朝原本一直闭着的眼睛睁了开,没有半点睡意,他缓缓开口,“夫妻之间,同睡一榻,也不是什么都不发生的。” 楚青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突然就觉得脸上发热。 特别是在黑暗之中,二人孤男寡女的,还紧紧抱在一起,这样暧昧的话,好似特别能够刺激她的神经。 楚青不语,易久朝却看着她的侧脸,心中那压抑的情感好似快要压不住一般。 她不知道,他和她躺在一起,要忍耐什么。 这么久再见,犹如手心的宝贝失而复得,他想要将她牢牢握在手心里,不想她离开他半步,想要做一些更加亲密的事情,证明她真的回来了,真的属于他…… 黑暗中,他抱着她的手慢慢在她的背上隔着衣服游走,唇也贴上了她的耳畔,细细的吻蔓延开来…… 楚青本来就被暧昧的气氛刺激的有点发蒙,这会儿感受到易久朝的动作,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你干什么!”楚青冷声道,心中却越来越沉。 她现在被点了穴道,连反抗都做不到,恐怕事情要糟! 下一刻,她便被易久朝一个翻身,压在身下,他的气息迎面而来,落在她的脸上,和脖颈之上,同时修长的手指轻松的拽开了她的腰带…… “易久朝!”楚青感受到腰间那只手的危险,大喊一声,“你不是说什么都不做吗!混蛋……” 楚青喊出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抖,她是真的有些怕接下里将要发生的事。 易久朝却充耳不闻,他直接吻住了她的唇,封住了她的想要说的话。 楚青脸色涨得通红,她瞪着眼前那张放大的俊颜,能看到他脸上的情-欲之色,脑中竟然浮现出了一幕幕画面。 都是两个人缠绵的,但是也都适可而止。 楚青闭了闭眼,感觉到腿上一凉,同时一滴眼泪缓缓滑落在脸颊。 易久朝的吻刚好落在了那滴泪上,咸湿的味道弥漫在口中,他突然顿了顿,抬起了头。 他用头抵着她的,气息还是灼热的。 “怎么了?”他声音低沉暗哑的问道。 楚青睁眼看他,眼中都是冷意,却不说话。 易久朝感受她的眼神,刚刚的冲动也慢慢消了,“就这么不愿意?” 他问,声音渐渐转凉。 楚青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意,“易教主就这么喜欢我?非我不可?不惜用强?” 话音刚落,她就知道,易久朝生气了,他虽然面无表情,但两个人靠的这么近,他眼中的寒意她不会看错,那眼神太过锐利,也太过有压力。 楚青却毫不示弱的与之对视。 半晌,易久朝缓缓开口,“夫妻之间,这是正常之事,还有……” 他语气寒凉,甚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突然靠近。 一阵剧痛袭来,楚青只觉得肩膀处像是被利器刺入,疼的她大喊一声。 同时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记住,欠我一次!” 然后,她被一床被子遮住,耳边响起一阵离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楚青躺在被子里,眼前黑漆漆的,可她的眼睛却瞪得很大,好一会,才缓缓闭上。 她知道,今天算是安全了。 像是易久朝这样的人,都是十分骄傲的主儿,她刚才说了那番话,已经做好了被他掐死的准备。 可是现在,她除了被咬了一口之外,还是好好的,说明是赌赢了。 这一夜,楚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之时,发现穴道已经自行解开。 她掀开被子,窗外天已经大亮。 她的衣服昨夜被解得七零八落,楚青自己整理的时候,心中恨得牙痒痒。 在她右侧的肩膀上,还留着一排压印,虽然没破皮,但留下淡淡的青紫之色,这说明,昨晚易久朝嘴下也没留情。 这时,门被敲响,是进来服侍她洗漱的人。 在她洗脸的功夫,桌上也被摆上了吃食。 楚青看去,好像都是她爱吃的。 她心里又开始有点纠结,易久朝好似真的很了解她的一些喜好,他们之前…… “师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接着,乔然推门走了进来。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楚青,眼中都是担忧,“师父,你没事吧,他们没怎么招你吧?” 楚青摇头,看着乔然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大事。 “我无事,就是有点饿了,吃不吃?”楚青坐在桌前道。 乔然点头,“他们说就是让我来陪你吃饭的。” 两个人便坐在一起吃起了早饭,同时说了一些被带到这里来之后的一些事情。 在得知乔然来了之后,被好吃好喝的供着,楚青很无奈。 她想,还是找机会要和易久朝说清楚一些事的。 突然,乔然看着楚青愣了一下。 “师父,你那脖子上怎么了,怎么红了几处?” 楚青也一愣,伸手摸了摸脖子,“哪里?” 乔然就伸手过去,指了几处。 刚好门被推开,易久朝走了进来,他看着乔然的手指在楚青的脖子上,而楚青并没有什么抗拒的神情,眼中闪过不悦。 “在做什么?”他沉沉开口。 乔然一看到易久朝,就打心底里有点畏惧。 “我师父脖子上红了几处,我指给她看。”他下意识的回道。 楚青还记着昨晚易久朝对她做的事,所以当做没看到他。 她站起身,来到屋内的铜镜前,打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了半天,楚青一开始也有点没弄明白脖子上怎么就红了好几块,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突然灵光一闪,想明白了。 她说她脖子上怎么会红了,还不是昨天某个人的杰作。 楚青心中愤然,一转头,刚好就看到易久朝站在她的身后,也打量着她的脖子。 他看的很认真,但是嘴角却微微挑着。 不知道怎么的,楚青就是觉得易久朝似是在欣赏什么一般,神情中带着一丝满意的味道。 “你脖子怎么红了?”易久朝突然开口问道。 “还……”楚青想说“还不是你这个混蛋做的”,但是突然想起乔然还在呢,这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还什么?”易久朝挑眉。 楚青看着易久朝那似是好奇的模样,心想,你就装吧,大尾巴狼! “对啊,师父,到底怎么了?”乔然在一旁也问道。 楚青暗暗的瞪了易久朝一眼,才对乔然道:“呵呵,是蚊子咬的,没事儿。” 乔然四处看了看,“你这屋里有蚊子?我那屋就没有,要不师父咱俩换换?” 楚青点头,“行啊,我这就过去。” 说着要去拿包袱和剑。 易久朝回身做到桌前,看着楚青道:“先吃饭。” 听到他的话,楚青的动作一顿,她给乔然使了个眼色,乔然就乖乖出去了。 楚青也坐回桌前,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 易久朝点头,“可以。” “你抓我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楚青问道:“你说我是你的妻子,但是我觉得不是,虽然你了解我的一些喜好,但是我梦里并没有我们成亲的画面,而且……” “什么……”易久朝道。 “而且就算是我们之前是夫妻,现在我都忘了,又没有婚书,不若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可好?反正江湖上仰慕你易教主的姑娘太多了,何必执着于我这里呢?”楚青觉得自己是摆事实讲道理,说的苦口婆心的。 可是易久朝的脸色却慢慢变黑。 “想要离开?”易久朝道。 楚青点点头。 “不找姚仙子了?” “你有她的下落了?”楚青眼睛一亮,问道。 易久朝不语。 楚青有点着急,“你怎么不说话?” “既然不想留在这,走吧。”易久朝道。 楚青心头一跳,猛的站起身,把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想着姚仙子的下落她可以自己打听,但是易久朝让她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真放我走?”楚青道。 易久朝点头。 “乔然呢?你不会还要留着他大卸八块吧?”楚青疑惑。 “他和你一起走。”易久朝道。 “得嘞,这就走。”楚青拿上包袱和剑,对着易久朝一拱手,“后会有期,不,无期。” 然后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易久朝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看着面前的早饭,楚青没有吃多少,以前她的饭量可不是这些,说明她是真的很想离开。 敲门声响起,秦子玉走了进来。 “禀告教主,两个人已经走了。”秦子玉仍旧是一身青色长衫,娃娃脸上带了些疑惑,“属下不懂,为何……” “她已经忘了,强留下来,只会怨恨于我。”易久朝淡淡道。 而且他也有些担忧,若把她一直困在这里,他会忍不住像昨晚一样,做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情,虽然做也就做了,但他还不想因此让她怨恨于他。 “那就让楚姑娘这么走了?”秦子玉道。 易久朝突然挑了挑嘴角,“派人跟着,别让她发现,随时汇报她的行踪。” “还有,继续追查姚策的下落。”易久朝道:“我们之前在周边的几个小国寻找,没有收获,那就到更远的地方去找,例如……出海。” 秦子玉一愣,随即恭敬应道:“是。” “还有一事。”秦子玉又道:“已经有了邱姑娘的下落,她带着两个侍女也来了这千城山,身边还多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我们是将他们接过来,还是继续派人盯着。” 邱姑娘是前武林盟主邱少天的女儿,易久朝三年之前见过她,但是长什么样记不太清了,邱少天和他们无极教有些渊源,易久朝记得前阵子邱少天派人传信来的事情。 “派人盯着,不出人命就行。”易久朝道。 秦子玉应下,心中却不自觉的做了对比。 那邱姑娘三年前他也是见到了的,长相真的是十分出众,跟画上面走下来的是的,还带着股仙气儿。 三年前,他就看出来,那姑娘对他们家教主是一见倾心,可是他们家教主心里面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这会儿那姑娘说不准就是冲着他们家教主来的,可是又怎么样呢? 他们家教主还是记挂着楚姑娘,这个什么邱姑娘,啧,再好看,也是一句“别死了就行”。 这就是差距。 话说,这回他也还没和楚姑娘好好打招呼呢,虽然她不记得他了,但是可以重新认识啊。 未来的教主夫人,地位绝无被撼动的可能,他需要重新刷好感度才行。 还得给李霄去个信,八卦一下。 …… 楚青出了客栈,带着乔然一路走出去老远,才松了口气。 她还真没想到能这么容易就出了那龙潭虎穴,简直……就是老天保佑,运气超好啊! 真的,在易久朝眼前,她真是提心吊胆,就怕一个不注意,他就把她给那啥啥啥了。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乔然这时在一旁说道。 楚青想了想,现在还是上午,她几日后还要去武林大会和那个雨飞花比试,那么现在还是找个地方落脚为好。 但是显然现在这个地方的客栈已经爆满,青楼么……楚青也不想去了。 只能另想办法。 “走吧,去看看没有没有人家能够租短期的房屋的,咱俩得找个落脚的地方。”楚青道。 不过楚青二人运气还真不错,打听了几家,就找到了一个落脚地。 有一家刚好有闲置的房子出租,不过是一个大院子,里面四间房,不过楚青只租了一间。 她手里没剩多少银子了,乔然就更没钱了。 他们租的这间分里外两个屋,所以二人也不用睡在一起,自然无事。 房子租好了,楚青便去之前的青楼将自己的马取了回来。 之后便打算在这里等到武林大会开始。 可是晚上的时候,那个租给他们房子的老伯又来了。 还带着四个人来。 楚青正和乔然在屋里吃饭,听见声音,乔然在窗户那向外看了一会儿,道:“有四个人,三女一男,另外三间房也有主了。” “是么?长得什么样?”楚青也向外瞄了一眼,不过天太暗,从屋内几乎看不清外面人的样子。 乔然也摇头,“看不清。” 楚青道:“那就回来吃饭,一会儿早点休息,明早我要出门,你要是能有我起的早,我就教你两招防身的本事。” 乔然听了,赶紧坐了回来,一脸惊喜的看着楚青,“师父,你终于肯收我为徒了!” 楚青摇头,“还没肯,先看看这两招学的快慢再说。” “我指定好好学。”乔然说的一脸坚定。 第二日,当乔然起床的时候,楚青刚练完剑进门。 “呦,醒了?”楚青道,顺便还挑了一下眉。 乔然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外面刚刚升起的太阳,又看楚青,样子有点不知所措。 楚青向内室走去,边走边道:“明天早点起吧。” 乔然坐在床上,半天才嘟囔道:“也没见你之前起这么早啊……” 楚青确实之前确实没起这么早,不过在岛上的时候,她每日都是天未亮就起,三年,不管刮风下雨,从未变过。 这是姚策要求的,她如果办不到,便会遭到惩罚,而且诸如此类的惩罚很多,也很简单,就是把她扔海里泡着,一天不许上岸。 平时的天气还好,要是遇上暴风雨的天气,她都是九死一生。 最开始有一次,她真的差一点就死在海里。 不过被姚策给救了,好像就是从那次开始,她对以前的事情都开始记不清了,她也记不清自己那天为什么会被惩罚。 可是现在,她却并不恨姚策,她的师父,她对他只有敬重。 因为是她让她明白,强者之路没那么容易。 他曾经对她说,“你和我是有些像的,都对强大的力量所痴迷,不过你之前被俗世所纠缠,难成大器,现在好了,你都忘了,便可以全心全意的锤炼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而我,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你便是我的延续,你要让我们毒医一门的武学永远流传下去……” 一晃神,姚策的话好似就在耳边,那么清晰。 楚青眼神变得坚定,姚策说的没错,她确实想要变得强大,这是她所追求的。 想着,楚青拿起包袱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物,除此之外便还有一个小盒子。 楚青将那盒子拿出来看了看,盒子上没有上锁,但是姚策曾交代过,不可私自打开,且要亲手交给姚仙子。 楚青虽然好奇,但也从未打开过。 看过之后,楚青又将盒子放回包袱,打算出门打听一下姚仙子的消息。 乔然也醒了,自然跟着。 可是刚走到院内,一阵开门声响起。 应是昨日刚住进来的租客出来了。 心里这样判断着,楚青觉得碰上了就应该打声招呼,便回了头。 然而看到身后的人,楚青蓦地眯眼。 那出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在破庙遇见的陶飞。 第60章 比试 第六十章比试 见到楚青,陶飞显然并不惊讶,江湖中人,耳力都是过人的。楚青之前在院子里练剑之时,他便醒了。 从窗户看去,虽然天依旧黑漆漆的,但是陶飞就是一眼便知道那是谁。 楚青。 陶飞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突然就是一笑,笑中带着点无奈与自嘲。 他发现,自从遇见楚青之后,便像是触动了什么咒语一般,这三年来,他遇到的事情与她都脱不了干系。 先是因为她丢了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铜符钥匙,又因为要将钥匙夺回,差点被欧阳初给干掉,而那时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将那铜符钥匙的事查到了他的身上,导致他疲于奔命了三年之久。 然而再次遇见她的时候,他又因为轻敌差点死在她的手里。 此次他与她又再次遇见,可谓是十分有缘。 这么想着,陶飞也这样说出了口,“楚姑娘,我们真是有缘。” 楚青上下打量了一眼陶飞,看样子伤好的差不多了。 “确实是有缘。”楚青点头了点头,“不过陶公子还想要我手里的东西的话,我们可以再打一回,你赢了,东西就给你。” 陶飞却摇头,“在下伤势还没有大好,以后有机会,定当讨教。” “唔,不打也行。”楚青答应的痛快,“那既然我们现在同处一屋檐下,在下觉得还得井水不犯河水为好,陶公子觉得呢?” 陶飞看着楚青,面无表情,半晌,突然一笑,“自当如此。” “一言为定。”说着,楚青带着乔然出了院门。 陶飞看着楚青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 他现在倒是觉得,那铜符钥匙不如眼前的女子来的让他兴趣大。 他怎么也是摘花公子,征服女人让他能获得更多的快感,那是钱财没办法比拟的。 出了院门,乔然便在一旁问,“刚才那个人是谁?师父你以前的仇家么?” “算是吧,有点过节。”楚青边走边道。 “师父,既然是仇家,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我总感觉……”乔然顿了顿,在想着措辞。 “感觉什么?”楚青道。 “感觉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特别的……危险。”乔然道。 楚青回忆了一下,然后道:“没事儿,他现在打不过我。” 乔然撇嘴,“师父你还是小心点吧。” 楚青挑眉,“这么不相信我,我也是踏入江湖一个多月的人了好吗?” 乔然鄙视脸。 楚青知道乔然的意思,同时她也猜出了昨日搬进来的其他三个女子是谁。 八成就是在破庙里遇见的三个女子。 不过又如何,她只要谨慎一些,应是无事的。 不然她就不会和姓陶的定下井水不犯河水了。 武林大会之前,楚青每天都出门打听姚仙子的消息,不管是酒楼妓院还是卖消息的堂口,她都去过,可是却一无所获。 同时她也开始教乔然一些简单的功夫。 她其实是想收了乔然的,一是他的资质还不错,二是送上门来的,不收白不收。 不然万一哪天她突然就□□掉了,还没收徒弟,那他们毒医一门的武学岂不是失传了,那得多对不起她师父。 不过还得磨一磨乔然的性子才行,所以楚青一直没有表现出有收徒的意思。 很快,几日后,武林大会开始。 各路人马齐齐到场,武林盟主先是站在擂台之上,说了一些振奋人心的话,又展望了一下武林英豪美好的明天,然后比试开始。 其实武林新秀排行榜不过就是武林大会的一个开场,年轻人的比试与较量,一方面是能给拿了名次的门派争光,另一方面也是给新人崭露头角的机会。 今日是第一场,由于报名的人比较多,所以设了三个比武擂台,抽签到哪一个擂台,先上台的以守擂的形式比试,谁能连胜三场,便可以参加明日的第二场。 楚青排着队等待着抽签,那边就已经开始比了起来。 到了楚青抽签之时,却被一只手拦了住。 楚青抬头看去,原来是上回阻止她和雨飞花打架的那个严管事。 “姑娘……”严管事有些犹豫的道:“可是上回那位小哥?” 楚青上次扮的男装,但是扮回女装样貌依旧英挺,所以严管事才有此一问。 楚青点头,“正是在下。” “这就好办了,严某等候姑娘多时了,不知姑娘贵姓?”严管事道。 楚青报上姓名,“不知严管事有何事?” “是这样,上次既然严某答应了让二位上擂台比试,自然要有所安排,这一场严某特意安排了二位同一擂台,姑娘但去就好。”说着,严管事指了指一个擂台的方向,又给楚青了一个好牌,上书一个“叁”字。 楚青点头,谢过严管事,便向着三号擂台而去。 乔然跟了上来,道:“师父,我看到那个雨飞花和他的废物弟弟了,就在那边。” 楚青顺着乔然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雨飞花。 同时那雨飞花似是也感受到了楚青的视线,看了过来。 楚青没有躲闪,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在空中交汇,都是锐利无比。 半晌,楚青笑了一下,指了指擂台,收回了视线。 雨飞花冷哼一声,也向着擂台的方向而去。 此时擂台上刚好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在守擂,第三个费了点力气,也算是险胜。 待那个青年下了擂台之后,楚青便运起轻功飞了上去。 同时另一头,雨飞花也刚好落下。 雨飞花看着楚青此时的女装打扮,蓦地嗤笑一声,“竟然是个女的,呵!一会儿输了可别哭哭啼啼的耍赖,不肯跪下认错。” 楚青摸了摸鼻子,一脸诧异,“说的你好像是男人一样,怎么,看不起女的怎么着?难道阁下以自己是女子为耻不成!” 台上二人的对话台下虽然乱哄哄的,但是依旧能够听得到。 雨飞花上台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无论是雨飞花的身份,还是她六年前在排行榜上的名次,都值得众人议论一番。 还有知道前几天在千城山脚下楚青和雨飞花冲突的,这时候也都八卦起来。 此时再一听二人在台上的对话,明显……妥妥的有仇啊! 他们最爱看这种带着点仇恨之类的对打了,那种不认识的瞎打一通,看着特没劲。 “就是,你不是女的啊!” “是女的就上啊!” “打……” 台下一片欢呼,加推波助澜的。 雨飞花就是个暴脾气,本还想和楚青对喷两句“你这个垃圾”之类的,这会儿被众人激的,“嘡啷”一声拔出手中的大刀,喊一句“臭丫头,找死!”就向楚青砍了过来。 楚青手中还是那把通体乌黑的黑剑,外面还带着剑鞘,看着就颇有重量,可是楚青却依旧连剑鞘都没拔就和雨飞花战在了一起。 刚一交手,楚青就知道雨飞花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手上确实有两下子。 随即便谨慎许多。 而雨飞花看着楚青连剑鞘都不拔,就和她打,明显就是看不起她啊! 她这回来就是想当着众人的面儿好好教训楚青,给她那个弟弟出气的,可是楚青竟然这样羞辱她,依她的性子,真是忍不了。 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所鄙视,心里的伤害绝对是不小的。 “混账,为什么不拔剑!”雨飞花大怒,同时手上的刀的刀锋越发凌厉。 楚青却不与她正面相抗,多以闪避为主。 这惹的雨飞花更是刀刀狠辣,恨不得此时就取了她的命而后快。 而此时远处的看台之上,几家武林世家中,段龙阁阁主雨寒山时刻瞄着楚青与雨飞花的那一擂台。 从二人动手开始,他便皱着眉头,有些担忧。 他旁坐的是星海派的掌门万无疆,两个门派都是千城山之下最大的门派,但是谁大谁小不好说,所以两个门派一向不那么和。 此时万无疆看雨寒山一脸担忧的神色,有些好奇,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就看到了正在擂台上比武的雨飞花和楚青。 万无疆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嘿嘿一笑,道:“雨老弟,你这女儿伸手不错啊,不过照比那个小姑娘,这一场恐怕就悬了。” 万无疆这几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反正旁边其他门派的人都听见了,顺便也都看了过去。 此时擂台之上,雨飞花之前的爆发力已经用完,此时楚青渐渐占了上风,雨飞花现在已经由攻击变为防守,而楚青的每一招也越发的快速逼人。 雨飞花有点节节败退的意思。 众掌门、阁主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发现雨寒山那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被一个没名没姓的小丫头压着打,这真是……好尴尬啊! 中掌门、阁主还是不敢惹段龙阁的,所以伸脖子看完了之后,又默默的缩了回来,当没看到。 可是那浮夸的演技,谁看不出来啊! 雨寒山的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挑完了事儿,当做没事儿发生的万无疆一眼,忍了又忍,然后不经意的一瞄,竟然发现万无疆的得意弟子墨子陵好像这场打的也不那么如意。 雨寒山嘴角阴险的一笑,也学着万无疆的语气拿腔拿调的道:“星海派这场发挥的不怎么样啊!你那弟子今儿是吃坏肚子了吧,看看被那个带幕离的打的,啧!输是早晚的事儿。” 雨寒山暴脾气,说话更直接,几句话一出,一点面子没给万无疆留。 其他门派的掌门、阁主又都忍不住伸头去看。 果然,二号台上,墨子陵个头很高,风度翩翩的旋身避过对方的一剑,然后下一刻,被一脚踢在了下巴上,飞出去老远,摔在了擂台之上。 而对方是一个一身白衣,带着幕离的人,看那身段,分明是一个女子。 而幕离里面对方到底长得什么样,还真够引人遐想的。 这场显然墨子陵输了。 “砰”的一声,万无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看了雨寒山一眼,道:“雨老弟也别得意,你那闺女也不行!” 说着,转身离去。 而众人又再次看向三号擂台,刚好看到雨飞花被一脚踹了出去。 “咚!”的一声,这么远他们都能听见那摔出来的声。 可是雨飞花一身功夫十分刚劲,人也抗打,别看是个快要三十岁的姑娘,被踢飞出去之后,一个鲤鱼打挺又蹦了起来。 楚青一愣,随即知道这雨飞花抗打,便做好了揍扁她的准备。 待雨飞花冲过来之时,几招之下,楚青又给她踹飞。 然后再爬起来,再踹飞。 楚青手上的剑都不用了,愣是用脚将第七次冲上来的雨飞花踹趴下了,然后雨飞花就再也没爬起来。 雨飞花被抬下去的时候,楚青擦了擦额头的汗,雨飞花指定是没死,她出的手,自己知道轻重,就是吧…… 楚青看了看远处一滩血迹里的一粒白色。 嗯,掉了颗牙,有可能破了相了。 楚青看向台下的众人,等着第二位来挑战,毕竟需要连赢三场才行。 可是她这一眼望去,台下众人都很有默契的瞬间向后退了一步。 楚青站在台上,有点尴尬。 笑话,雨飞花那样的身手,都被楚青打掉了牙,谁还敢上来找虐。 楚青在台上站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肯上来应战。 不过在台下看热闹的不少,都等着看哪个狠人敢上去,所以楚青这一擂台周围的旁观者不仅没少,还多了许多。 “我来!”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众人眼睛瞬间一亮,循声望去。 楚青也看了过去,在人群之中,一个身影渐渐跃入眼帘。 那是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她身段婀娜,每走一步都给人一种摇曳生姿的感觉。 可是脸上却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纱,看不到她的长相。 来人走过人群,轻轻一跃,便上了擂台。 她站在擂台之上,直直的看着楚青,半天才道:“姑娘身手不错,在下想要领教一番。” 楚青也在打量眼前的女子,回忆了半天,然后确定,她失忆失的很彻底,除了梦里面的易久朝,她是真的想不起来其他。 就像是眼前的女子,她眼中的神色让她感觉她是认识她的,可是她却不记得。 “在下楚青,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楚青问道。 “王月。”女子淡淡道。 楚青点头,“那就请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人同时出手。 王月的武器是腰上的黑色缎带,而缎带两头拴着铁爪一般的利器,交手之中,楚青发现那铁爪之上闪着乌光。 竟然有毒! 楚青心下一动,看向王月之时,眼中带了冷然之色。 这样的比斗正常应是不允许带毒的,可是这个王月竟然如此大胆,应是存了几分想要至她于死地的想法。 “姑娘与我有何仇怨?”楚青用剑格挡对方刺来的铁爪,同时开口道。 王月收回铁爪,竟然呵呵一笑,“毫无仇怨。” 说这话时,楚青分明听到她话中的咬牙切齿,就连她眼中的怨毒,也十分清晰。 楚青不敢大意,每一招都尽量避着对方。 可是对方的功夫竟然丝毫不弱,楚青眯眼,知道这回自己是遇到对手了。 若是王月没有那涂了毒的铁爪,对付她,楚青至少有八分信心。 可是因为对那铁爪的忌惮,楚青便有些束手束脚。 擂台之上,二人的你来我往打的难分难解,十分精彩。 台下的众人看的是激动非常。 众人之外,远处的一棵树下,易久朝伫立在那里,俊朗的眉眼一直盯在擂台上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之上。 秦子玉跟在他的身后,也看着擂台,看了半天,便有些不解。 “我怎么觉得楚姑娘有点施展不开?”秦子玉疑惑道。 易久朝瞟了一眼王月,眼中闪过森然之色。 他自然早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那个黑衣女子手中的武器上应是涂了□□之类的东西,否则楚青不会忌惮非常。 他抬手,轻轻的摘了一片树上的绿叶,随意的夹在两指之间,道:“派人去查查这个女子。” 秦子玉拱手,“是。” 随即又看了看天色,道:“已经打探好了,欧阳震每日午时都会去千城山庄的芸苑陪芸夫人用午饭,咱们的人午时一刻进入山庄,午时三刻出来,必定会搅个天翻地覆。” “嗯。”易久朝淡淡道。 他慢慢抬起手中的树叶,看着那险险划过楚青脸颊的铁爪,眼神之中涌起一阵寒意。 可是他并没有急着出手,楚青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虽然他早就知道,但是看到她在擂台上的实力,心中竟然有些欣慰。 她离开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起码她变得越来越强了。 那个姚策也算是有些实力,竟然可以将楚青教的这么好,他倒有些犹豫找到那个老家伙之后,到底要以什么态度去面对他了。 是除之而后快,还是先感谢他一番,再除之而后快…… 同时擂台之上,楚青额头见汗,但是她却有种热血沸腾之感。 这是她入江湖以来遇见的第一个可以与她有一战之力的人,当然,易久朝是不算的,那家伙的实力楚青已经不将他当人看了。 这时,王月手上的铁爪再次飞射而来。 楚青拿剑去挡,“叮”的一声,铁爪被击飞,下一刻,另一只铁爪随后而来,不给楚青丝毫反应的机会,长剑回防已经来不及。 虽然楚青已经尽力去躲闪,可是以那铁爪的速度,定会在楚青的胳膊上留下一道伤痕。 王月嘴角扯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可是下一刻,“叮”的一声再次响起,铁爪毫无预兆的再次被击飞。 王月心下一紧,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楚青的剑电光火石之间迅速刺来。 王月只觉胸前一痛,一阵利器入肉之声响起。 台下众人都倒抽一口冷气,看着楚青那把带着剑鞘的剑刺入了王月的左肩。 王月满脸的不敢置信,她看向楚青,却看到她将一个东西快速的收入袖中。 “唰”的一声,长剑收回,一串鲜红的血迹洒在擂台之上,离之前雨飞花的那颗牙的距离不远。 王月脸色惨白的捂着伤口,看向楚青,眼中是楚青看不懂的极致的不甘。 半晌,她才开口,“我今日是输了,但是不会一直都输。” 楚青挑眉,“你这话有些奇怪。” 王月那魅人的眼睛眯了眯,道:“你会明白的,因为他就快回来了,他让我告诉你,等着他。” 楚青皱眉:“他是谁?你到底在说什么?” 王月却不再开口,她一甩腰间的黑色缎带,跃下擂台。 楚青看着她的背影,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不顾众人在擂台之下的呼和之声,眼睛在擂台之上四下搜寻。 当她的眼神落到一处之后,她几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捡起了一枚绿色的树叶。 楚青将之拿在手里翻看了一番,那叶子十分普通,就是最普通的树叶,可是这枚叶子刚刚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虽然她故意卖了个破绽给王月,打算用袖子里的铜牌当武器挽回败局。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王月的实力,若是没有这枚叶子抵挡住那来势力道极大的铁爪,光靠那枚铜牌,估计这会儿被捅个窟窿的就是她了。 可是这枚叶子到底是谁的呢? 竟然能用这叶子当武器,这人的实力,啧,和她师父应该差不多吧。 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她? 楚青抬眼向擂台之下扫去,毫无意外的,台下众人又默默的退后一步,以为楚青又要找对手了。 可是这回,有几人没有向后退,所以十分明显,楚青很清楚的看到了她们。 一身白衣,带着幕离,浑身都散发着仙气的。 不是那个救了陶飞的女子又是谁! 楚青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现在她们同住一院,要邻里和睦。 可是这一眼下去,那女子身边的一个双胞胎女子一跃,上了擂台。 第61章 你要见我? 第六十一章你要见我? 楚青看着跃上擂台的女子,年岁不大,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绿衣显得整个人越发稚嫩,她看着楚青,眨了眨眼睛道:“我叫小玉,陶公子说姑娘的身手不错,我来领教一下。” 楚青点头,“那就开始吧。” 楚青没动,那叫小玉的女子手中的武器也是一把长剑,不由分说的向着楚青刺来。 剑尖儿一挑,楚青便轻松地和对方过了两招。 很显然,这个叫小玉的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她为什么要上来向她挑战,楚青想,也许是和那个姓陶的有关吧。 台下,邱瑶看着楚青和小玉的你来我往,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是那人的对手。” 小环看了小玉一眼,撇了撇嘴,“这丫头是看上那个姓陶的了,还想着给人家出气呢,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邱瑶听着小环的话,竟微微叹息一声,“既然喜欢,为他做什么都是开心的,怨不得她。” “小姐。”听到邱瑶如此说,小环知道她又是再想谁了,“听说易教主也来了这千城山,咱们也许很快就能遇见的。” 邱瑶隐在幕离之中清透的眸子有些羞涩的垂了垂,她也很是期盼能够再次见到他。 说起来,他们已经三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 三年前,只一眼,她便知道她的心再也收不回了。 即便她的样貌,她的天赋都十分出众,可是在看见他时,她还是十分的自惭形秽,怕自己哪点不好,让他不喜。 那时她与丫鬟在廊间散步,远远的便看到他和她的父亲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向着她走来,他的轮廓渐渐清晰,慢慢映在她的眼中,她便再也挪不动一步。 直到父亲唤她,她才回过神,匆匆的见了个礼,她看到他对她点了点头,那俊朗的眉眼甚至让她羞得不敢去看。 他与父亲离去之后许久,她都没办法回过神。 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可是他的样貌时常在她的脑中盘旋,如何也是忘不掉的,还越发的清晰。 这次她带着小玉和小环私自出来,也是为了找他。 她知道他未曾婚配,也从不亲近女子,虽然江湖上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流言,说他曾为了一个女子要踏平千城山,可是她从不相信。 若真有那个女子,在哪里? 不可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他的身边确实是没有女人的。 邱瑶觉得,也许他就应该是她的,或者她是他的,她这次来,定要和他铸一段江湖上的佳话。 这样想着,擂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楚青看着摔在自己面前的小玉,淡淡道:“还要继续吗?” 小玉的实力连雨飞花都不如,所以楚青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她打趴下了。 “你!”小玉趴在地上,狠狠的瞪着楚青,撑着便要起身。 突然台下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小玉!可以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小玉的动作便顿了顿。 她向着台下望了望,刚好看到小环在向她招手。 小玉转回头,又看了楚青一眼,才站起身来,什么都没说,便下了台去。 台下,小环先是戳了小玉脑袋一下,才道:“叫你逞能,伤着了没?” 小玉打掉她的手,没理她,而是对着邱瑶道:“小姐,奴婢给您丢脸了。” “无事。”邱瑶清冷的声音自幕离之中传来,“你不是她的对手,这女子有些本事,而且所用招式有些眼熟……” 邱瑶皱眉,随即又将目光放在楚青的身上。 此时楚青站在擂台上,连胜三场,严管事又给了她一个木牌,说是三日后还有一场最后的比试,决出前三强。 楚青接过木牌,便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下了擂台。 连打三场,她也有些疲惫。 特别是第二场,险象环生,废了她不少精力。 楚青走出人群,便四下寻找乔然的身影,可是却有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楚姑娘,我们教主想要见你。”秦子玉笑嘻嘻的看着楚青,他双手插在袖子里,整个人显得十分无害。 楚青挑眉,看着秦子玉的时候有些戒备,“见我做什么?” “哎呀,楚姑娘怎么这么无情……”秦子玉音量加大,“好歹你和我们家教主也同睡一张床……唔……” 楚青捂着秦子玉的嘴,前后左右的看了看,发现果然有几个人向这边望来,她头皮有些发麻。 “行了,我和你一起去。”楚青瞪了秦子玉一眼,放开了他。 秦子玉依旧笑眯眯的,“这就对了么,再说,我说的又不是假的。” “你还说!”楚青冷冷的看过去。 秦子玉笑的老神在在的闭嘴。 跟着秦子玉,两个人没走多远,楚青便见到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远处,背对着她。 那身姿楚青觉得她这辈子也不会认错,毕竟连背影都好看到摄人心魄的男子,还真没有几个。 秦子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不再向前。 楚青自己走了过去,可是离得越近,楚青越感觉不自在,甚至还有一些紧张。 所以她便站在离他一丈远的距离就停了脚步,道:“你要见我?”声音也是硬邦邦的。 易久朝听到她的声音,并未回头,而是淡淡道:“你在害怕我?” “怎么可能!”楚青嗤笑。 “那就近前来。”易久朝道。 楚青脚下纹丝未动,“有什么事这样说就成,我都听得见。” “过来。”易久朝转过身,看向楚青,俊朗的眉眼中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楚青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打量了一下周围,嗯,这里是一处树林,光天化日的,秦子玉还在远处,他应该不会做什么。 楚青有些不情愿的走了过去,“这样可以说了吧。” 易久朝勾了勾唇角,“可以。” 下一刻,他突然欺近,在楚青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接着便吻了上来。 楚青偏头躲过,可是下巴上蓦地一痛,唇上接着便是一热,酥麻感瞬间袭来。 楚青皱眉,手上的剑便要出鞘,可是胳膊突然一麻,手里的剑便被轻松的夺了过去。 “当!”的一声,黑剑落地,同时他的吻更加的深入。 楚青感觉到自己被带着向后退着,然后身后便靠上了一颗树干。 她的手已经被他制住,腿也被压制在身后的树上,动不了分毫。 她此时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唇上的掠夺。 两个人此时贴的很近,楚青甚至能感受到衣料下他隐隐的变化。 半晌,他才微微的放开她,原本深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的迷离。 “我想你。”他半眯着眼睛,额头抵着她的,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蛊惑一般的磁性。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可是楚青却觉得心脏处像是被突然撞了一下一般,有些喘不上气。 她皱着眉,抬头看着他的眉眼,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可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一片深邃的情意。 “我们之前到底是……”楚青不自觉的问出口。 “我们是夫妻。”易久朝道,声音依旧低沉好听。 楚青怔怔的,没有说话。 易久朝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抱在怀中,一只手轻抚她的发丝。 “不记得了也无妨。”他缓缓开口,“我们以后依旧会在一起,你会记住更多……” 说着,他牵起她的手,看着她洁白的细腕,道:“镯子呢?” 楚青也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腕,本来其实是没有镯子的,可是他问了之后,她却觉得这手腕上好像原来真的带过镯子一般。 “什么镯子?”楚青回过神来,问道。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像是自己了,今天有些奇怪,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他了。 易久朝看着楚青的神色,没有说话。 …… 同时,秦子玉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 “邱姑娘?你怎么会在这?”他其实早就知道她在这,可是没想到她能找到这里来。 邱瑶看了看秦子玉,又想要越过他看他身后的楚青。 她刚才就是一时好奇跟着楚青和秦子玉过来的,她有种预感,那个叫楚青的女子似乎和无极教有些关系,或者说……和易久朝有关系。 不然秦子玉对她的态度不会是她刚刚看到的那样,带着一丝恭敬。 “你是易教主的手下,我三年前见过你,但是你怎么认出我的?”邱瑶的声音自幕离后面传来,清清冷冷。 秦子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慌不忙的道:“呵呵,邱姑娘这样的装扮,江湖上却是不多,再说之前邱前辈已经托人来说过邱姑娘的行踪,所以在此遇见,秦某便猜到是邱姑娘。” 邱瑶点点头,“刚才我见到你带着一个女子过来,人在哪里?” 第62章 失踪 第六十二章失踪 秦子玉见邱瑶问起楚青,想了想道:“这便无可奉告了。” 他刚才远远的瞄了一眼,他家教主正和楚姑娘你侬我侬呢,可不能打扰了。 听到秦子玉如此说,邱瑶蹙眉,她身后跟着的小玉和小环先开了口。 “这位公子若不好说,我们便自己过去找人。” “就是,公子可不要拦着我们为好。” 秦子玉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冷,“我劝姑娘还是不要过去。” “哦?为何?”邱瑶看着秦子玉道。 “我们教主大人在那个方向,姑娘若是冲撞了,惹的我们教主不喜……”秦子玉也是个人精,话说了一半,就看邱瑶的决定。 反正就是你要是过去,我家教主就会讨厌你,就问你怕不怕! 显然,邱瑶是怕的。 她心中在意易久朝,所以很怕自己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听了秦子玉的话,她便犹豫起来。 她其实想要过去,无非就是想探究楚青和易久朝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会儿楚青在那边,易久朝也在,其实有些事情就很明显了。 不过二人到底在做什么,邱瑶心中更是好奇。 她想,也许楚青只是易久朝的属下,这会儿正在像他汇报事情,那么不让她过去打扰也是正常的。 除此之外,邱瑶还真想不出二人有其他的关系。 易久朝那样神仙般的人物,她在他面前都有些吃不准,楚青…… 邱瑶回忆了一下楚青的样貌,觉得还是不可能。 楚青虽然不丑,但和易久朝比起来,二人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邱瑶道:“好吧,那若是一会儿易教主忙完,还请秦公子通报,让我见他一面。” 秦子玉点头,“好说。” 正说着,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秦子玉回头,就见楚青独自走了过来。 “楚姑娘。”秦子玉叫了一声,然后又瞥了一眼她的身后,没见到易久朝的身影,便接着道:“你这是要回去?” 楚青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邱瑶看见楚青,楚青同时也看到了邱瑶。 二人互相没有说什么,楚青直接与之擦肩走了过去。 待楚青走后,易久朝也走了过来。 秦子玉赶紧上前两步,瞥了一眼身后,道:“教主,邱前辈的女儿想要见您一面。” 易久朝心情似乎还算不错,他淡淡开口,“何事?” “她没说,但是我想着她怎么也是邱前辈的女儿……”秦子玉正解释着,邱瑶便走了过来。 她来到易久朝的面前,幕离中的双眸如盈盈秋水一般望着他。 即便过了三年之久,易久朝俊朗的样貌依旧让她记忆犹新,这会儿更是心跳的无法自拔。 邱瑶稳了稳心跳,轻启朱唇道:“家父邱少天曾与易久朝有些渊源,所以瑶儿冒昧前来求见,还望易教主不要见怪。” 她的声音十分好听,虽然清冷了些,但依旧悦耳。 可是易久朝只是打量了她一眼,直接道:“见我何事?” 邱瑶噎了噎,她能感觉到易久朝那淡淡的冷意,心中有些失望,看样子他是不记得她了。 但是无妨,她不是那么容易退缩之人。 像是易久朝这样的男儿,亦不是那种对女人会假以辞色的人,她就是倾慕这样的他。 “实不相瞒,瑶儿是仰慕易教主的风采,所以……” 邱瑶还未说完,易久朝便有些不耐烦。 “若是有什么需要,和秦子玉说。”话音落下,易久朝便大步离开了。 邱瑶就那样怔怔的看着易久朝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待易久朝走远,一旁的小玉不忿的开口道:“这大名鼎鼎的易教主怎的如此无礼……” 邱瑶刚想出口呵斥,秦子玉凉凉的声音传来,“姑娘还是慎言为好,不然秦某会让姑娘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无理。” 这话秦子玉说的十分随意,可是其中的寒意,让小玉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看着秦子玉的眼神带了些忌惮。 “小玉不懂事,还望秦公子不要见怪。”邱瑶开口道,随即看向小玉,“还不认错。” 小玉涨红了脸,抿着唇。 旁边小环推了她一把,小玉才有些委屈的开口,“小玉说错话,还望秦公子不要见怪。” 秦子玉没有看她,而是转了话题道:“邱姑娘可需要什么帮忙,说与秦某就好。” 邱瑶想了一下,半晌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多谢秦公子。” 秦子玉也不勉强,反正他已经安排人手盯着了,有什么事他估计比她们知道的都早。 这会儿秦子玉还有要事,便派人将三人送了回去。 而他自己则看了看天色,他们的人应该就快动手了…… …… 直到走回比武场,楚青整个人都是有些懵的。 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离开之前易久朝所说的话,他说:“我会再来找你。” 他说这话时的神色很是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淡然。 可是楚青却觉得这话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之感。 楚青觉得自己真是被易久朝搅得快要疯了。 想着,楚青看了看天色,快要午时了,天上的阳光照下来,很是耀眼。 楚青决定先回去,再考虑其他。 可是走了两步,楚青顿住脚步。 她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楚青眨眼,乔然去哪里了? 刚才……刚才她就要找他来着,难道他先回去了? 楚青蹙眉,有些不放心的回去找了几个还在看擂台上比赛的人打听了一下乔然,可是都说没有见到。 楚青有些担心,因为乔然对于她这次的比试比她自己都紧张激动,来之前兴致盎然,没道理看了一半不等她就跑了。 这时,一个男人朝楚青走了过来。 “请问可是楚青楚姑娘?”男子问道。 楚青上下打量了一眼男子,发现他穿着某个门派的统一服饰,不过是哪个门派,楚青有些记不清了。 楚青道:“正是,请问你是?” “哦,是这样的,我们阁主相请楚青姑娘一叙,不知姑娘是否方便。”男子道。 楚青现在着急找乔然,自然是没时间,她刚想开口拒绝,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她看向男子,道:“若是不方便呢?” 男子一笑,“姑娘的朋友正在陪我们阁主喝茶,姑娘确定不要一起?” 楚青原本有些焦急的脸色慢慢变得冷了起来。 “敢问贵阁主高姓大名?” “这个楚姑娘去了就知道了。”男子道。 楚青抿紧嘴唇,看着男子,半晌开口:“请阁下带路。” 男子点头,从善如流的在前面走着,楚青紧随其后,同时打量着周围的景物,发现她们一路越走越偏。 这里好像是千城山庄的后山的一片树林,因为比武的擂台设在千城山庄门前的广场上,而千城山庄占地极广,门前有千城山的弟子把手,不是随意可以进入的。 男子带着楚青绕过了千城山庄,在树林中又行了一段距离,楚青便看到了站在前面的几个人。 男子快行几步,来到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面前,道:“阁主,人已经带到。” 中年男子点点头,看向楚青,目光之中都是锐利之色。 同时楚青也看向了面前男子,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高高瘦瘦,下巴上一缕胡须,有些威严。 楚青知道对方见她并非善意,否则也不会掳了乔然去。 楚青先行拱手,“不知前辈找晚辈何事?”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突然毫无预兆出手,一掌拍出。 掌风之中的内劲之力霎时间袭来,来势凶猛,楚青心中一惊,抬剑抵挡的同时向后退去。 可是依旧被那掌风所伤,后退了一丈远撞断了一棵手腕粗的树之后,才停了下来。 楚青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看着中年男子,脑中快速的判断着对方的身份。 “晚辈和前辈到底有何仇怨?”楚青问道。 中年人上前两步,阴狠的道:“无知小辈,竟然伤了吾儿,这便是给你的教训。” 楚青脑中灵光一闪,“你是段龙阁阁主?” 雨寒山冷哼,“丫头,别说我段龙阁欺负你,去给我儿磕头认错,便饶你一命,否则你和那个小子都别想活!” 说着,雨寒山身后的两个段龙阁弟子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捉楚青去磕头认错。 楚青捂着闷疼的胸口,看着就要过来的二人,脑中飞快的思考。 若是真的落在雨寒山的手中,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到时候是死是活便是任他们拿捏,她和乔然估计能够活命的机会很小。 可是若不去,她有些担忧乔然的安危。 想着,段龙阁的弟子已经到了眼前,两人伸手便要擒楚青的胳膊。 第63章 别误会 第六十三章别误会 然而下一刻,楚青突然飞起一脚,直接踹翻了其中一个弟子,同时捉住另一个弟子的胳膊,向后一折,另一只手自后向前锁住对方的喉咙,看着就要到跟前的雨寒山道:“站住!否则我就杀了他!” 雨寒山的脚步果然停了停,他眼中带着狠意,开口,“丫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落在老夫手中,叫你求生不得求不死不能!” 楚青挑眉冷笑,“臭老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别妄动,否则就让你这个弟子即刻去见阎王!” 说着,楚青手上力道加大,她手中被劫持的弟子呼吸顿时不畅,惊慌的看着雨寒山求道:“师父,救我!” 反正已经撕破脸皮,对方想要至她于死地,楚青自然不会再客气。 “臭丫头!”雨寒山呵斥一声,竟然不管那弟子死活,抬掌向她拍来。 楚青心中一震,同时将面前的弟子推向雨寒山,运起轻功就跑。 雨寒山到底还是顾忌自家弟子一些,将那弟子接下,同时带着其他弟子向着楚青追去。 楚青这几年的功夫不是白学的,姚策怎么说也是一代武林神话,楚青的内力虽及不上雨寒山这样几十岁的老头,但也能坚持一时。 楚青心知单论轻功,雨寒山早晚追上她。 她一边跑,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地形,旁边便是千城山庄,楚青心下一转,飞身便上了墙头,跃入了山庄之内。 雨寒山眼看着楚青进入千城山庄,他带着人也毫不停留的追了进去。 他虽然是武林前辈,若是其他人,可能不会亲自出手去处置一个小辈,但是雨寒山就是那种斤斤计较的性子,而且极其记仇,他的女儿被当着众人的面打的那么惨,还掉了一颗牙,他若不出了这口恶气,实难心安。 可是眼看着楚青进了山庄,雨寒山追了进去之后,便失去了她的踪影。 雨寒山蹙眉,招了招手,对门下弟子吩咐道:“你们去分头给我找,切忌不要惊动山庄的人。” 几个弟子应是之后,纷纷去找人。 而雨寒山想了想,又跃出了山庄,来到山庄正门,让山庄弟子通传,说要拜见欧阳震。 他怎么也是一阁之主,若是不经允许,私自在山庄内找一个小辈,若是被发现,不说丢了面子,也很容易得罪欧阳震,这一点他还是能衡量清楚的。 但是他若直接拜见,让欧阳震帮着找人,那么就不一样了。 反正他已经派了弟子暗中寻找,再加上欧阳震的人明面上找,他就不信那个臭丫头能够逃得过他的手掌心。 可是看门的千城山弟子刚一转身,就听见山庄内响起了一阵铜锣之声,这意味着,山庄内出事了。 那弟子一愣,也顾不得雨寒山的求见,赶紧去看发生了何事。 雨寒山站在门口也听到了那颇为刺耳的铜锣之声,随即一阵白烟在山庄一处冉冉升起,他的脸色就有点不对。 他思量着,着火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丫头干的?或者他门下的弟子不小心做的?雨寒山拿不准。 而另一头,雨寒山的弟子进入山庄,还没等找到人,就听到敲锣之声,他们心中正纳闷之时,一个弟子不小心刚好碰上山庄里的护卫,两下一照面,便打了起来。 顿时山庄里一片混乱,有救火的,有抓刺客的,还有奔走相告的。 几个黑衣人隐在暗处,看着山庄里乱糟糟的情况,他们互相打了个眼色,然后悄悄的消失在山庄之外。 而楚青此时也听见了山庄里得敲锣声,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也越发谨慎,在躲过了几波山庄的护卫之后,她在山庄里七拐八拐的往偏僻处而去。 在一处废弃的院落前,楚青小心的潜了进去。 这个院落很大,也不知为何,竟然被废弃了,院子里的花草肆意的生长,红红绿绿的,看上去别有一番美感。 楚青挑了一间屋子推门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不小,用一扇屏风隔开,屋子的一侧靠墙虽然立着一个硕大的博古架,但是窗前那落了灰的梳妆台和床前落下的浅色纱帐都说明,这间屋子原来是女子的所住,而且是个有身份的女子。 楚青刚刚受了那老匹夫一掌,这会儿胸口还有点疼,便寻思着找个地方打坐赶紧调理一番。 万一一会儿那老匹夫追来,她还能抵挡个一时半会儿。 想着,楚青便向着那床而去。 可是绕过屏风刚走几步,楚青就觉得不对劲儿。 那床上有人! 楚青心下一跳,便打算着退出去。 虽然不知道那床上的人是谁,但是依她现在的状况,还是不宜与人发生冲突。 想着,楚青便放轻脚步转头要走。 “你要去哪里?”一个声音蓦地自身后的床上传来,是个男子。 楚青的脚步就顿了顿,没敢出声。 “我知道是你,别害羞,过来!”看楚青停下脚步,那声音又道,隐隐还带着一丝暧昧之意。 楚青站在原地,思量着到底该如何? “还不过来么?”那声音又道,显得有些没有耐心,“你不过来,我可就过去了?” 说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楚青猜测那人刚才一直躺在床上,这会儿应是起了身。 楚青眯眼开口:“等等!” “那你过来啊。”那人道,并没有认出楚青不是他要等的人,说明他要等的是个女子。 楚青转了转眼珠,道:“好。” “哎,这就对了。”床上的男子又躺了下去道。 楚青转身,一步步向着床前而去。 反正她现在出去很容易被庄内的人或者雨飞花他爹的人发现,不若在这里落脚来的安全,既然这床上的人遇见她,就算是他倒霉了。 她现在只需要弄晕他,再把他等的女人弄晕,到时候等到天黑,再出去就安全许多。 想着,楚青来到床前。 她缓缓的伸手,掀开床前的纱帐。 一张白皙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同时还有……白皙的身体…… 大爷的,大白天的竟然不穿衣服! 楚青暗骂一声,瞬间出手,在男子惊讶的眼神之中向着他的脖颈袭去。 男子虽然没有防备,可是突遭袭击,反应十分之快,竟然躲过了楚青攻击。 两个人瞬间在床上过了几招,刚将男子压在床上制服。 这时,开门声再次响起。 楚青皱眉看着男子就要张嘴提醒,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捂住了男子的嘴,可是还是发出了“呜呜”之声。 楚青心中一惊,从撩起的纱帐之中看了出去,正好对上了一双眼睛。 进来的是一个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襦裙称得她本来就艳丽的容貌越发娇媚,她就站在屏风之前,怔怔的看着楚青骑在一个脱得就剩亵裤的男子身上,一只手还暧昧的捂在男人的嘴上,两个人此时的姿势在女子看来,简直……十分*。 楚青却蓦地惊出一身冷汗,这女子要是这时候大喊一声,她真是来不及制住她。 想着,楚青觉得应该先稳住她再说。 “你……别误会……”楚青有点磕磕巴巴的开口。 “啊啊啊!你们这对奸夫□□!”女子突然尖叫一声,回身抓起博古架的一个瓷瓶,就向着楚青二人砸来。 眼看着那瓷瓶就砸到楚青的头上,她一低头,那瓷片刚好飞过,撞在里侧的墙上,“哗啦”一声,撞得粉碎。 刚一回头,又飞来一个摆件儿,楚青也顾不上身下的男子,抓起手边的剑格挡出去。 同时楚青翻身下地,拨开女子绕过屏风便要逃出去。 笑话,现在要是不跑,估计就来不及了。 里间女子还在拿着博古架上的东西去砸男子,可是突然一个玉石摆件儿怎么也拿不动…… 而楚青跑到门口,手刚放到门上,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向着这间房间而来,听那声音应是有十几个人。 楚青的心顿时就沉了沉。 跑是来不急了,怎么办! 十几个人她倒是可以拼一拼,但是就怕到时候斗在一起,人家人越来越多,她就自己,怎么也是拼不过的。 难道要拿刚才的二人当人质,可是也不知那二人是什么身份,好不好用。 想着,楚青额头上见汗,抬手将门牢牢插住,心中想着应对之策。 可是突然身后响起一阵“轰隆吱嘎”之声。 楚青转头,便看到刚才的女子和裤子穿了一半的男子都呆呆的看着博古架缓缓向一侧移开,而博古架之后的墙上,竟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 第64章 我没瞎 第六十四章我没瞎 脚步声已经马上就要到了门前。 楚青二话不说,几步上前,两脚就将呆住的二人踢进了门里,自己随后也跟着冲了进去。 博古架再次响起一阵“轰隆吱嘎”声,然后慢慢的关闭。 同时屋门大力的震了几下,被一脚踹开。 一个千城山庄的护卫头领带着十几个人闯了进来。 他们看着屋内一地的狼藉碎片,四处的搜寻着,可是搜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有搜出来。 护卫头领也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只能先让人把守着,他去汇报给欧阳震。 …… 千城山庄的正殿之上,护卫头领走了进来,向上首的人汇报道:“禀告盟主,庄内着火地点共有八处,目前已经全部扑灭,抓住纵火之人三人,但是他们拒不承认是自己纵火,说是来庄内寻人。” “哦?那三人可查出是谁的人?”上首之人原本背对护卫头领,此时转过身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目威严,身姿挺拔,看起来和欧阳初有几分相像,这便是当今的武林盟主欧阳震。 “看衣着服饰,应是段龙阁的弟子。”护卫首领道。 欧阳震皱眉,他有些想不明白这雨寒山到底想要如何,大白天派人来庄内闹事,也太过不把他放在眼里。 难道这雨寒山有什么倚仗不成。 “着火的几处都在哪里?”欧阳震思量着问道。 护卫头领想了想,将几处着火地汇报了一遍,又道:“这几处属下去查看过,好似都被翻找过……” 欧阳震眸光一闪,垂眸思量。 “还有……”护卫头领刚要说偏院的事儿,突然下人来报,说段龙阁阁主雨寒山求见。 欧阳震面无表情道:“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雨寒山便走了进来,见到欧阳震,赶紧拱手道:“见过盟主。” 欧阳震点点头,“不知雨阁主为何事前来?” 雨寒山知道欧阳震是在装傻,他都把他的弟子给抓了,还能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的? 可是现在这事儿他一想就觉得脑仁疼。 他无非就是想抓那个臭丫头,谁知道正好撞见有人在千城山庄闹事,他那几个弟子又蠢得要死,进去四个人,就跑出来一个,其他三个都给抓了。 他作为一阁之主,怎么样也得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才好。 进山庄捉人是小事儿,这要是将纵火的罪名扣在他们段龙阁的头上,那可就麻烦了。 得罪了武林盟主,他们段龙阁以后在江湖上可不好混。 “是这样的。”组织了一下措辞,雨寒山开口道:“想必盟主已经知道了,我段龙阁的弟子为了追踪一个宵小,不小心误入千城山庄,给盟主带来的麻烦让雨某实在是心中有愧,所以此次前来,雨某是来赔罪的。” “误入?”欧阳震看着雨寒山冷冷道:“那雨阁主可知,你那弟子在我前尘山庄里肆意放火之事?” “绝无此事!”雨寒山赶紧道:“我那弟子只为捉人,怎么可能放火,再说,我段龙阁与千城山毫无恩怨,绝不可能去做这种事的。” 欧阳震挑眉,“那这件事不是雨阁主指使的了?” 雨寒山心中一震,欧阳震这么说明显是不信他了。 “不若这样,我那弟子先留在盟主这里,纵火之事我会派人调查清楚,还望盟主给我一段时间。” 欧阳震看着雨寒山,突然面色渐缓,笑了一笑,“雨老弟不必如此,我自然是信你的,人你便带回去吧,事实到底如何,千城山自会调查,雨老弟无需费心。” “这……”雨寒山一怔,道:“此事事关我段龙阁,若是盟主有何差遣,我段龙阁自当听命。” 欧阳震点头,“雨老弟太客气了。” 待雨寒山走后,欧阳震面色又冷了起来。 “盟主,为何不追究此事?”护卫统领疑惑道。 欧阳震抬手摸了摸唇上的胡须,沉吟半晌,道:“段龙阁目前不可小觑,若是因为此事与之交恶,对我们没有好处……” 而且,他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属下还有一事需要禀报。”护卫头领这时道:“我们确实发现庄内还有其他人来过,就在西边的那个偏院,属下当时明明听到有人的声音,门也在里面反锁,可是属下带人冲进去的时候,却没有抓到人……” 欧阳震猛的转头,瞪着护卫头领,“西侧废弃的偏院!” “是。” 欧阳震想了想,“带我去看看。” …… 楚青脸贴在墙上,听见外面吩咐,说让把这屋子看守起来,便知道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她摸出了袖中的火折子,轻轻一吹,冒出了点火星子,一回头,刚好看到一脸警惕看着她的二人的脸。 “你是何人?”那个年轻男子将裤子提好,问道。 “你竟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和她鬼混!”楚青还未答话,那娇俏女子便气愤的看着男子尖声道。 “我没和她鬼混,你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不信你问她。”男子一边解释一边看楚青。 楚青没搭理他俩,而是趁着火折子还有点亮光在一旁找到嵌在墙壁上的油灯,点燃,这个密室的轮廓便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是一个很长的通道,能通到何方不知道,但是前方黑漆漆的。 楚青转头看向二人,那个男子看上去十□□岁的模样,个子很高,也很瘦,此时衣服穿好了,竟然给楚青一种乖巧的感觉。 楚青心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啊,这小子刚才那副光溜溜勾引人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再看那女子,岁数也不大,十四五岁,长得倒挺好看,就是看样子有些娇蛮。 那这么说,刚才这俩人是约好了在那房间里干点什么事儿的,刚好让她给搅合了。 楚青挑了挑眉,毫无羞愧的对着二人道:“二位怎么称呼?” “你先说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千城山庄?”男子不答反问,神色中带着戒备。 “对,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女子也插嘴道。 “我们真没勾搭。”男子无奈道。 “你们当我瞎的么,都抱在一起了……” 楚青揉了揉额角,道:“我是躲避仇家误入山庄的,谁知道遇到了你们,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哦,对了,我和这位公子可没有任何关系,姑娘千万别误会。”楚青又道。 “他衣服都脱光了,你们还不承认!”女子继续闹。 “他脱成那样在等你啊。”楚青道。 男子脸色突然一红,低下头,然后用眼角偷偷打量女子。 “什么!”女子惊讶,去看男子,“真的?” 男子点头,然后有点害羞一笑。 女子脸色一下子也红了起来,她抬起拳头,轻轻的打了男子一下,娇羞道:“讨厌啦,表哥。” 那声音要多柔媚有多柔媚。 楚青蓦地一抖,瞪大眼睛看着女子。 好……好那啥。 楚青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对女子的感觉。 男子突然一把握住女子的手,攥在手心放在自己的胸前,含情脉脉的说:“表妹你生起气来真好看。” 楚青又是一抖。 女子挣脱了一下手腕,没挣脱得了,便脸红红的道:“表哥,有人在呢。” 男子继续含情脉脉,“没事,这里灯光这么昏暗……” “就算灯光再昏暗,我也没瞎好么!”楚青在一旁突然幽幽道。 两人转头,看了楚青一眼,然后默默的将牵着的手藏到身后。 楚青无语。 她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打扰人家小夫妻的亲近的恶婆婆呢。 不过这两人也太开放了,她还在这呢,他们怎么都不会克制一点呢,她和易久朝在客栈的时候都不好意思这样…… 楚青转头摸了摸鼻子,想错了,她和易久朝不算。 “你们是山庄的人吧,刚才我听见外面有人把守了,你们是打算这样出去还是如何?”楚青问道。 “不能这样出去。”女子道:“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你娘会看不起我的。” 男子点头,“那我们和你一起,这条密道我以前不都知道,探查一下也好。” “那就走吧。”楚青说着,向前而去。 不得不说,这条通道十分的长,而且岔路还很多,楚青三人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出去,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因为每条岔路都一样,弯弯绕绕的,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路上,三人也互通了姓名。 高瘦的男子叫欧阳宇,女子叫赵婉儿,是表兄妹。 这两人从小就青梅竹马,赵婉儿时常来找欧阳宇玩,两人便渐渐有了感情。 就是这感情在楚青看来,太腻歪了。 一路上光是听二人说话的那股腻歪劲儿,楚青觉得浑身都难受。 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三人都累了,找了地方坐下来休息。 休息的功夫,楚青便默默的想办法,若是一直出不去,他们八成会被困死在里面,毕竟她不清楚还有没有人知道这条密道。 那边两个人在互相鼓励对方,一定能够出去,生同衾死同穴什么的…… 楚青暗暗翻了个白眼儿,脑海中不自觉想着若是她和易久朝都困在这里,他们是什么样的情境。 想了半天,楚青也没想出来易久朝会说什么。 她笑了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想他了。 第65章 密室 第六十五章密室 突然,“吱”的一声,吓得赵婉儿尖叫一声。 楚青转头看去,原来有一只老鼠飞快的跑过。 楚青看着那老鼠跑到另一面墙下的阴暗处,不见了,便有些好奇。 那边欧阳宇还在温声哄着赵婉儿,楚青则走到那处墙的面前,看着老鼠消失的地方,仔细查看。 果然,在墙的下面有一个不大的老鼠洞。 楚青抬手在墙上敲了敲,然后又将那老鼠洞挖的深了一些,竟然发现墙的另一侧有淡淡的光透过来。 “你在干什么?”身后响起欧阳宇的声音。 “我们也许有出去的机会了。”楚青说着,让开了那个位置,道:“你们看看,墙的那边是不是有光?” 欧阳宇蹲下身,看了半晌,然后道:“你怎么知道那边咱们刚才没有走过,也许是你点燃的油灯的光。” “所以试试才知道。”说着,楚青在那面墙上摸索起来。 “表哥,咱们也找找吧,总是个出去的机会。”赵婉儿道。 欧阳宇点头,二人也跟楚青一般,在那面墙上寻找着机关之类的东西。 可是三个人将整面墙都摸遍了,还是没找到任何线索。 楚青有点不甘心,她有预感,这面墙的后面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想着,楚青重新打量了一遍他们所处的地方,除了两面墙之外,还有……嵌在墙上的油灯。 楚青走到一盏油灯面前,试探着掰了一下,没掰动,又转了一下。 竟然真的转动了。 随即,刚才那面墙震颤了一下,缓缓升起。 欧阳宇和赵婉儿都惊讶的看着楚青。 “竟然……真的有密室!” 楚青看着墙那侧的光亮随着墙体上升缓缓的透过来,越来越亮,墙那侧的景象也缓缓的出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的眼睛慢慢瞪成了金鱼一般,恨不得鼓出来。 赵婉儿捂嘴,欧阳宇眼睛发直。 楚青也有点懵。 因为墙的那侧,放着很多金子,一箱一箱的,大概有几十箱。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珠宝首饰器皿字画之类的,映照在一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之下,闪着耀眼的光辉。 楚青没动,而是先斜了一眼欧阳宇,“武林盟主欧阳震是你什么人?” “我……我爹。”欧阳宇答,又道:“所以这些都是我千城山庄的,你不能动。” “对,都是我表哥家的。”赵婉儿在一旁帮腔。 楚青点了点头,果然,这小子看身上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身份,竟然是欧阳震的儿子么? 楚青突然一笑,摊手,“我不拿,我就看看,你们不好奇么,一起看看啊?正好看着我。” 二人有些谨慎的打量着楚青。 “你们先?”楚青抬手。 两个人依旧警惕,但是还是当先进了密室。 楚青看着二人在里面走了一段距离,确认没什么机关,才走了进去。 这么多的金银财宝,说不眼热,楚青自己都不信,但是她知道,如果出不去,也没命拿这些财宝。 所以在欧阳宇二人真的去观摩金银财宝的时候,楚青在四下寻找出去的暗门。 按理说在这里放置金银财宝的人应该不是从他们刚才进入的那个门进来的,因为通向这间密室的通道四通八达,想要运进来这么多财宝,绝非易事。 所以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的出去的路,是用来运财宝的。 楚青先在四面的墙壁上找线索。 欧阳宇免不了询问一番,楚青如实回答,说找出去的通道,欧阳宇便不管了,反正有人给他们找出路,他和他家婉儿表妹还能你侬我侬的说说话。 楚青先在左侧的墙壁上查看,什么都没发现。 便又去看中间的墙壁,这面墙壁上挂着几副画卷,看着就觉得值钱。 所以楚青在翻看之时,尽量小心。 可是她查看一番之后,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楚青蹙着眉向最后一面墙走去,在路过旁边的一个放置古玩的置物架时,楚青被脚下的一块金条咯了一下脚,有些疼。 楚青低头,看着那边二人没注意,将金条捡起来塞到了袖子里。 然而在她起身之时,旁边置物架上的一个凸起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很不显眼,那个凸起就像是一枚加大的盘扣,灰突突的颜色。 楚青试探着伸手过去,轻轻一按,一个暗格悄无声息的从置物架上弹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刚好出现在楚青的眼前。 当下楚青的心就“咯噔”一声。 好家伙,她好像……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楚青悄悄将那东西收进了袖子里,然后在一按那个按钮,暗格自动收了回去。 突然,一个脚步声渐渐接近。 那不是欧阳宇和赵婉儿的脚步声,而是外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十分的轻,若不细听根本听不到,这就说明,来人的内力十分深厚,楚青判断,自己应不是对手。 楚青站起身,向着最后一面墙走去,想要找到出去的机关。 可是来人已经走了进来。 “宇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楚青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们进来时的那个入口处,他身量中等,唇上蓄着胡须,话是对着欧阳宇说的,眼神却凉凉的盯在楚青的身上。 一时间,楚青只觉得浑身有些发凉,像是被那人锁定了一般,心中的危机感骤升。 “爹!”欧阳宇唤了一声,“我们是无意闯入的,您不要生气。” “姨丈。”赵婉儿也乖巧的唤了一声,便不再做声。 楚青心跳的快了一拍,这人就是欧阳震? 之前在武林大会上离得太远,没有看清,此时借着这满屋的珠光,楚青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位武林盟主身上的压力。 “这位姑娘是……”欧阳震看着楚青开口道。 “在下无名小卒,亦是无意之中闯入贵庄,打扰之处还望盟主见谅。”楚青拱手道。 “哦?无名小卒也有名字,姑娘可是在隐瞒什么?”欧阳震向着楚青踱了几步道。 楚青握紧了手中的黑剑,一笑道:“无名小卒,何足挂齿,就算是枉死,也无人知晓,盟主以为我这话说的可有道理?” 欧阳震面无表情的看着楚青,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姑娘是个通透之人。”他笑罢,看了欧阳宇一眼,“出去!” 欧阳宇看了看楚青,又看了看欧阳震,神色间犹豫了一瞬,便带着赵婉儿出了密室。 “姨丈会杀她么?”赵婉儿小声问道。 欧阳宇不语,半晌摇了摇头,“婉儿,别问,这件事咱们管不了。” 虽然他们和楚青一路行来,互通姓名,但是到底没有任何交情可言,楚青既然知道了他们家的密室,又落在他爹的手里,欧阳宇知道,依他爹的性子,楚青应是凶多吉少了。 密室之中,楚青额头已经隐隐见汗。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恐怕要折在这了,这欧阳震的实力她虽没见识过,但是和那个雨寒山比起来,欧阳震的武功造诣应是更加厉害。 但是她不甘心,她并不想死在这里。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她才刚刚进入江湖,还没有像师父一样在武学上有所成就,也没给师门收下弟子,东西还没交给姚仙子…… 她凭什么死在这里。 就因为不敌么,还没比过怎么知道敌还是不敌。 就算她内力不如对方,但是这三年来她与师父学的精妙招式绝不是花架子。 楚青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坚定,她现在只知道,她不想死。 抬起头,楚青看向欧阳震,眼中是漆黑的执着,“既然如此,不如我向盟主挑战一回如何?” 欧阳震一愣,被楚青眼中的神色惊了一下,随即回神。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然在自知必死的情况下,向他发起挑战,不得不说,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在他看来,就算是此女有些本事,也和他的差的很远。 他只需要轻轻挥手间,她便没有了生路。 可是在看到楚青眼中那似是无所畏惧的神色之时,欧阳震有一瞬间觉得,也许这并不是一个笑话。 也许再有几年,这个女子便有能够和他一战的实力。 现在么,他觉得,不能留她到那个时候,斩草除根,既然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必须死。 “好。”欧阳震缓缓开口,看着楚青将手中的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拔,那黑色的剑鞘被拔落,露出了里面黑色剑身。 一瞬间,那本来毫不起眼的铁剑像是蒙尘的明珠一般,给人一种十分强烈的惊艳的气势,虽然依旧是一把剑,甚至没有任何光泽,可是出鞘之后,给欧阳震一种满室珠宝不及那把铁剑耀眼的感觉。 欧阳震盯着那剑,不由自主道:“好一把利器。” 楚青单手握剑,剑锋直指欧阳震的眉心,“请前辈赐教。” 说着,瞬间攻了上去。 第66章 顺路 第六十六章顺路 欧阳震看着剑尖儿刺来,不甚在意的偏身微微一躲,可是下一瞬,剑锋横扫,气势斐然,欧阳震心下震惊之余,闪身避过,可是胸前衣服上却留下了一道剑气造成的口子。 欧阳震眯眼,这女子果然不能小觑。 好快的身手! 下一瞬,楚青的剑再次袭来,欧阳震不敢再大意,掌风一扫,楚青的剑便偏了几分,可是她变招十分迅速,一招袭来,下一招如影随形。 欧阳震对这样的招式有些印象,过招之间他思索一翻,开口道:“姚策是你什么人?” 楚青此时全神应战,听到欧阳震询问,开口道:“乃是家师。” “怪不得。”欧阳震道了一句,突然招式凌厉起来。 就算是的姚策的徒弟,他也不可能放她离开。 欧阳震内力深厚,每一道掌风楚青都不敢硬碰。 几招之后,欧阳震一掌拍来,楚青只来得及用剑抵挡,还是被对方的内力震飞出去,后背撞上了一侧的石壁。 楚青用剑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地,只觉得胸口一阵灼热的翻涌。 她抬头看向再次向他袭来的欧阳震,猛的向一侧躲闪过去。 欧阳震的内劲之力打在了她身后的石壁上,发出“轰隆”的一声,随即石壁的碎裂声响起。 楚青没有时间转头,身形猛的向密室之外窜去。 她能听到身后掌风袭来的声音,但是她没有时间躲闪,只能拼着最后一口气运起轻功尽力向前逃去。 突然,一个身影自前方向她而来,楚青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腰上一紧,被护在怀中,随即身后响起对掌之声。 “轰”的一声,一声闷哼响起。 接着,楚青便被那人带着落于地面。 熟悉的气息袭来,楚青已经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可是抬头看去,那熟悉的俊颜映入眼中,依旧让她有种五味杂陈之感。 “可受了伤?”易久朝一手揽着楚青,有心担心的问道。 楚青摇头,默默咽下了涌到口中的鲜血,“无事。” “易,久,朝。”身后响起冷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一般。 “欧阳盟主,别来无恙。”易久朝淡淡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欧阳震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看着易久朝之时,眼中都是寒意。 三年之前易久朝携教众攻打千城山,致使他千城山差点被灭门之仇他一直记得,所以见到易久朝,他自然心中充满了恨意。 “唔,易某闲来无事,前来拜访欧阳盟主,怎么,欧阳盟主这是不欢迎易某?”易久朝面色淡然的说道。 “无稽之谈!”欧阳震大声道:“易教主竟然擅闯我千城山庄,可是当我千城山庄无人不成!” “哦?你千城山还有何人?”易久朝轻描淡写的道。 “你!”欧阳震死死的瞪着易久朝。 易久朝却当没看到一般,语带凉意道:“既然欧阳盟主不欢迎,易某便不叨扰了。” 说着,易久朝带着楚青便走。 欧阳震看着易久朝远去的背影,拳头握的死紧,又吐出一口血来。 他知道,易久朝此次前来定是有什么阴谋,而且没趁着他受伤对他痛下杀手,定是考虑到此时不适宜因他惹怒武林各路正道。 刚才二人对上的那掌,他内力不敌,受了内伤。 易久朝说的没错,他千城山确实没人可以制得住他,但是不会一直这样的,只要找到那宝藏,拿到里面传说中的武功秘籍,他便也在再不用受制于他。 到那时…… 欧阳震想着,转回身进到密室之中。 他今日白天听到属下汇报说有人进了废弃的偏院,并且又不见了,便前去查看,果然,那偏院原来是他逝去的夫人所居,里面有一条通向密室的通道他是知道的。 可是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巧,那进来的人竟然发现了那条密道。 他疑心颇重,便没有白天进入密道,而是等到晚上,才悄悄潜入密道去捉人,可是他们竟然发现了他私人的藏宝地。 他儿子和赵婉儿他可以稍后处理,但是那个自称无名小卒的女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她的。 但是如今易久朝又找到了这里,这事儿就不那么寻常了。 联想到白天山庄失火的事儿,欧阳震赶紧去置物架下,按下了暗格的按钮。 当暗格弹出来之时,欧阳震看着那空空如野的暗格,心中抑制不住的暴怒。 一定是那个女子! 她和易久朝是一伙的! 据他所知,易久朝已经得到了两块铜符钥匙,现在拿到了他这块,那宝藏岂不是就要让他唾手可得。 想着,欧阳震起身追了出去,可是没走多远,他便看到两个晕倒在地的身影。 欧阳震上前,发现是欧阳宇和赵婉儿,都被打晕了,而且欧阳宇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 欧阳震抱着昏迷的欧阳宇,恨得咬牙切齿,“易久朝,我欧阳震与你誓不两立!” …… 出了千城山庄,二人的步伐缓了下来。 楚青看了身边的易久朝一眼,先开口道:“今天谢谢你了。” “夫妻之间无需这般客气。”易久朝停下脚步道:“倒是你,伤势如何了?” 不提还好,一提,楚青就觉得喉头发甜,她又努力的压了压。 “我没事,倒是你刚才为何又打了那欧阳宇一掌。”楚青问道。 易久朝抿着唇看着楚青,半天答:“没什么。” “难道不是为我出气?”楚青挑了挑眉。 此时正值半夜,天上的月光十分明亮,照在楚青的脸上,让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十分生动,只是一个挑眉的动作,易久朝便觉得此时的楚青格外的好看。 四周极静,偶尔有虫鸣之声。 易久朝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楚青,十分认真,不再言语。 此时二人之间似乎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流动着,楚青感受到了,便没有办法继续坦然的看着易久朝的眼睛。 她慢慢收回目光,低下头,可是易久朝的眼神依旧落在她的面上,这让她更加不自在。 “咳咳……”楚青轻咳两声,想要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氛围,可是突然,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 楚青抬眼,便对上了易久朝的眼神。 他破天荒的向着她勾了勾唇角,勉强算是个微笑,让那总是冷肃的脸上多了一丝暖意。 “既然知道了,为何还问?”他道。 “啊?”楚青脑袋有些不好使,半天才明白他是回答她之前问的“为什么打欧阳宇一掌”的问题。 “哈哈,我就是随便问问。”楚青抬手,想要拿掉头上的那只大手。 那手却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自己拿了下去,却没有收回去,而是落在了她的腰上,一用力,便将她带到了他的怀里。 她刚想要挣脱,他的声音却在头顶响起,“别动。” 楚青的动作就缓了缓。 她慢慢垂下双手,突然觉得有些累,其实就这样靠在一个肩膀上,好似也挺好。 楚青将脸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贴在易久朝的胸膛上,看着天上的那明亮的月亮发呆。 她此时的心绪十分平静,被易久朝抱在怀里,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反而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 他又救了她一次。 为什么说“又”,其实今日白天比武擂台上的那片树叶,现在想来,应是易久朝无疑。 因为江湖上能随意的将树叶当做武器的人少之又少,而有这样的身手,且会出手帮她的,范围就更小了。 而且易久朝当时确实在现场,这件事几乎就很明朗了。 楚青想着,突然发现一日之间,她对易久朝改观了很多,应该说是心中好似开始慢慢的接受他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月色下,二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却分外的和谐。 半晌,楚青动了动,她想起一件事,“你……能帮我一个忙么?”楚青问道。 “何事?”易久朝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我想知道段龙阁此次来千城山在哪落脚。”楚青道。 易久朝放开她,直接道:“在云鹤楼对面的客栈。” 云鹤楼是易久朝所住的客栈,而他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回答楚青,是因为之前的事他已经调查清楚。 一直跟着楚青的那个小子被雨寒山抓了,用来威胁楚青。 而当时秦子玉安排的负责盯梢楚青的人当时不小心被段龙阁的人发现拦下,若非如此,楚青也不会如此狼狈。 楚青眼睛一亮,“多谢,我还有事,就……” “我回客栈,顺路。”易久朝说完,当先一步走了。 楚青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她看着易久朝那挺拔的身影在前方走着,顿了顿,跟了上去。 来到云鹤楼楼下,楚青看着对面有两家客栈,打量了一下,道:“是哪家?” “左边的。”易久朝道。 “好嘞,多谢,告辞了。”楚青说着就朝着左边的那家客栈而去。 可是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来,楚青回头,就看到易久朝正走在她的身后。 “你去哪?”楚青诧异。 “顺路。”易久朝淡淡答了一句,便又直接越过楚青,向着左边的那家客栈而去。 独留楚青站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 第67章 怎么打 第六十七章怎么打 楚青几步追上易久朝的步伐,问道:“你也去这家客栈,你要做什么?” 易久朝看楚青一眼,不答反问,“你来这做什么?” “我那个小兄弟被他们给抓了,这都一天了,我得去救他。”楚青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索性直言。 “你觉得以你现在之力,能够救得了他么?”易久朝道。 楚青想了想,开口,“我虽然打不过雨寒山那老匹夫,但是我可以偷偷潜入进去,救了人就跑。” “之后呢,被发现了,你跑得过雨寒山那老匹夫?”易久朝又道。 楚青蹙眉,“你想说什么?” “想救人不如跟着我。” “你要帮我?”楚青疑惑道。 易久朝没答,直接一掌将客栈的门震开。 现在是后半夜,客栈都已经关门打烊了,所以易久朝也不费力去敲门。 然后他便向二楼而去。 楚青在他身后跟着,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说点什么话,来感谢一番,但好似又不知道说什么。 本来,她自己来确实冒险,现在有了易久朝,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了。 此时雨寒山正睡在自己的房间里,突然他猛的睁眼,坐起身,看着房门处,开口,“哪位朋友到访?”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大开,两道身影正站在他的门外。 而负责二楼守夜的两个段龙阁弟子正静悄悄的躺在地上。 雨寒山眯眼看去,心下蓦地就是一惊。 站在门前的那个高大男子他是认得的,无极教教主,易久朝。 这人虽然年纪轻轻,武功却造诣极高,雨寒山自问不是对手。 而之前他们段龙阁和无极教应是没有什么恩怨,易久朝这么晚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着,雨寒山的目光一转,就看到了易久朝身边的楚青。 他的目光蓦地一寒,他还找她呢,她竟然送上门来了。 可是……她竟然是和易久朝一起来的,那事情似乎就难办了。 难道易久朝是这臭丫头找来为她出头的不成,可是江湖上从未听过有关易久朝和任何女子的传言。 二人一起来,到底是所为何事? 雨寒山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道:“既然是易久朝,雨某有失远迎。” “雨阁主客气。”易久朝淡淡道。 “不知易教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雨寒山道。 易久朝一手背在身后,道:“小事而已。” 随即转头看了一眼楚青,示意她说。 楚青接收到易久朝的眼神,瞬间腰杆直了直,迈前一步,道:“雨阁主别来无恙。” 雨寒山看着楚青,不语,但是眼神不善。 楚青也不在意,而是接着道:“听说我的一位小兄弟今日被雨阁主带走喝茶,至今未归,在下想这茶喝就喝了,如果您要是请吃个饭,在下就先谢谢雨阁主的招待,可是这么晚了,我这位小兄弟就不叨扰了,还请雨阁主让我把他带回去吧。” 楚青这话虽没直说,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就俩字,放人。 雨寒山听楚青说完,脸色变了变。 果然,这个臭丫头就是带着易久朝来给她撑腰要人的。 可是他气还没出,现在让他放人,他实在是心下不甘。 想着,雨寒山捋了捋胡须,道:“这位姑娘恐怕是弄错了吧,我今日并未请人喝过茶,所以姑娘说的话,老夫听不太明白。” 楚青看着雨寒山那装傻的模样,眉头紧紧的皱起。 这臭老头是不想交人的意思? “雨阁主,你的弟子今日亲口对我说的,人确实是被你们带走,你这是不承认?”说着,楚青的语调转寒,“在下看雨阁主年岁也近五旬了吧,在武林之中也算是颇有威望之人,可是没想到今日一见,才发现您还真是……徒有其名,敢做不敢认,还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臭丫头,你可知你是在和谁说话!”雨寒山被楚青羞辱了一通,危险的瞪着她道。 随即他一摆手,客栈二楼其他房间里的段龙阁弟子尽数冲了出来,站在了他的身后,粗粗一看,有百十来人的样子。 楚青看着眼前一下来涌出了这么多人,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既然今日来了,很多事她也早已在心中有所预料。 楚青转头,对着淡然看着一切的易久朝挑了挑眉。 意思是,你看看,人家来这么多人镇场子,咱们就俩人,接下来怎么办? 没想到易久朝竟然破天荒的也挑了一下眉头,然后开口,“雨阁主这是何意,是想要动武么?” 雨寒山虚伪一笑,“非也非也,雨某的这些弟子在易教主眼中简直算不得什么,但是易教主带来的这个丫头竟然对老夫不敬,老夫怎么也是一阁之主,岂是一个黄毛丫头能够随意折辱的!” 易久朝淡淡勾起嘴角,瞳仁漆黑,那狂妄的霸道之意尽数展现,“她可以。” “什么?”雨寒山一怔。 “她自然可以随意折辱你,因为她是我易久朝的妻子。”易久朝面无表情看着雨寒山道,口中说的话简直让雨寒山和他身后的子弟一时间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么毫不留面子的说法,别说他们从没听过,就雨寒山这辈子也没听过这么打他脸的话。 同时楚青也偏过头看向易久朝,满脸的不可思议。 好歹人家也是一阁之主,在江湖上颇有地位的,易久朝竟然就这样一点面子不给留的说这样的话,也太……帅了! 没错,就是帅。 楚青也不知道怎么了,发现越看易久朝越顺眼,而且特别是在他说“她可以”之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情,让楚青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然后跳的就有些快。 楚青转头,收敛心神,不再看易久朝,再看下去,保不准真把她自己搭进去了。 “你!”反应过来,雨寒山面色突然涨红,然后又变得漆黑无比。 “易久朝,老夫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易教主,可是你尽然如此不知好歹,可不要怪老夫翻脸无情。” “哦?是么?”易久朝道:“那你就翻翻看。” 说着,他身后的楼下响起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随即秦子玉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而他的身后,整齐的跟着一队人,十个左右。 “教主。”秦子玉上前向易久朝行礼,道:“怎么打?” 这话问的有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意。 “问你们教主夫人。”易久朝道。 秦子玉一笑,“好嘞。” 随即他来到楚青身前,兹着两颗小虎牙,道:“但凭教主夫人吩咐。” 楚青咳了咳,对教主夫人这个称呼十分不适应,但是也没说反驳的话,现在易久朝是来给她撑腰呢,她不能拆台不是。 楚青看了看秦子玉身后的十个人,对他招了招手,让他近前来,小声道:“人家百十来人呢,你就十个人,行么?” 秦子玉听到楚青如此问,瞄着雨寒山身后的一帮人,正色道:“看着没,除了那老头,其他人,腿打折都行。” 楚青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行,你看着打吧,留条命就行。”楚青这话是吩咐秦子玉,眼神却是看着雨寒山,眼中尽是挑衅之意。 “是。”秦子玉应了一身,随即一声吩咐,他身后的十个人向着雨寒山的人冲去。 两方人顿时斗在了一起。 雨寒山站在原地,看着易久朝的人和自己的弟子打在一起,却像是羊入狼群一般,似乎真的有以一敌十的本事,心中顿时有些紧张。 本来他便不是易久朝的对手,想着自己带的人多,易久朝不会如何,可是现在打起来了,他便有些骑虎难下了。 一会儿若是他的人都输了,他便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想着,雨寒山便看到了楚青。 刚才易久朝称楚青是她的妻子,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女子队易久朝有些威胁力,若是捉了她来威胁易久朝,说不定有讲条件的机会。 雨寒山瞄着楚青,突然出手,以手为爪,想着楚青的脖子捉去。 他动手的十分突然,之前没有露出一点迹象,而且是挑着楚青转头和秦子玉说话不备的时候。 在雨寒山想来,此次出手,捉住楚青手到擒来。 可是就在他的手离楚青只有一寸之遥之时,突然胸口一痛,一个巨大的气劲在他的胸膛上炸开,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被那巨大的气劲冲击着向后而去。 霎时间,他只觉得五脏六腑火烧火燎。 下一刻,他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轰”的一声,响彻整个客栈。 68.求她 第六十八章  求她 客栈掌柜的和一些住客早就听到了二楼的打斗声,但是没人敢上前来看。 这会儿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一个个的互相看看,然后有一些默默的退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插好,有那胆子大的,也向后退了退,找了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伸着脖子听声。 楚青回头,看着雨寒山一手捂着胸口靠在墙上,表情既痛苦又阴沉的看着她们。 而在她的身边,易久朝走了过来。 刚才那一掌无疑是易久朝打的。 他看着雨寒山,眼中的寒意让雨寒山心下凛然,甚至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雨阁主。”易久朝一步步走到雨寒山身前,身上的那股慑人的气魄让雨寒山心中发寒。 易久朝道:“将人交出来。” 雨寒山咬着牙,仍旧有鲜血一滴滴的从齿缝间流出,半晌,他才开口,“若是我交人,易教主可否网开一面,饶我段龙阁一众人的性命。” 易久朝淡淡的看着他,“不行。” 雨寒山眼睛蓦地瞪大,他都如此低声下气了,难道易久朝打算赶尽杀绝不成。 “求我没用。”易久朝又道,说着,转头看着楚青的方向,“求她。” “什么!”雨寒山看着楚青,口中猛的涌出一大口鲜血来,说不好是内伤还是气的。 他雨寒山在江湖上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他去向一个小丫头低声下气的求情,这让他如何开得了口。 雨寒山老脸发青,面上都是愤恨的纠结之色。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这会儿功夫,已经被易久朝的人收拾的差不多了,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部分没倒下的也都被打的没了人样。 雨寒山知道,今日他是败的彻底,若是不按照易久朝说的做,他发起狠来,不但他的老命不保,就连他们段龙阁的百年基业也将毁于一旦。 而和这些比起来,他雨寒山的老脸还真算不得什么。 怪只怪他动手之前没调查好这楚青的靠山是谁,否则他定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去找她的麻烦,虽说他们自诩名门正派,但真和这魔教对上,愿意帮忙的根本没有,看热闹的应是不少。 想着,雨寒山走到楚青身前,一拱手,将老脸憋得通红道:“楚姑娘,老夫在这给你赔礼了,你那小兄弟就在楼下的柴房里关着,去了就能见到。” 楚青一听说乔然的消息,转身便下楼去找。 不一会儿便在客栈后院的柴房里发现了乔然,他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还在昏迷着。 楚青赶紧为其松了绑,刚想检查他的伤势,易久朝就从柴房外走了进来。 “咳咳!”易久朝咳嗽了两声,道:“秦子玉一会儿就来,他是大夫,到底怎么回事他一看便知。” 楚青听到易久朝这么说,才稍微放了点心。 她将乔然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撑着他道:“我先带他找个地方休息。” “等等。”易久朝道:“人给我吧。” 说着,不由分说将乔然拽到了自己这边,脸色不怎么好的带着人向外走。 楚青愣了愣,有点闹不明白易久朝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外面秦子玉刚赶过来,一看到易久朝肩膀上扛了个人,诧异的走过来道:“教主,这是……” 易久朝将乔然一把丢到秦子玉怀里,道:“人交给你了,扛回去救活。” 秦子玉愣愣的点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这不是楚青那个徒弟么。 啧,要么说楚姑娘面子就是大,他家教主什么时候干过扛人的活儿,这小子真是借了不少的光啊! 易久朝并没有对雨寒山的人赶尽杀绝,而是放了他们这回。 这并不是说易久朝是个好人,心慈手软,而是按照如今形势来看,无极教虽然并不畏惧各方正派,但是也不能做的太过出格。 怎么说段龙阁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若是传出段龙阁被无极教灭门的话来,那么江湖上的各个门派定会人人自危,到时候引起武林公愤,将对无极教十分不利。 易久朝虽然狂妄,实力强横,但是他能年纪轻轻掌教这么多年,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刚愎自用,冲动无脑的人,相反,他的心机与智谋不是一般的深。 楚青虽然不是很了解其中的门门道道,但是易久朝帮他救了人,她心中十分感激,其他的,便不是她可以干涉的了的,她也不会去想那许多。 因为秦子玉将乔然带到对面的客栈救治,楚青也跟了过去。 还好乔然没事,身上有几处外伤,其他的没什么事儿,不过就是被打晕了而已。 楚青算是松了口气。 看过乔然之后,出了房间,楚青便看到易久朝站在门外等她。 一时间二人视线相对,楚青有点语塞,好像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应该不到一个时辰就天亮了,外面依旧很黑,室内却融在一团昏黄的灯光之下。 “呃……你还没休息。”楚青想了想,开口。 “嗯。”易久朝淡淡道:“休息的房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去休息吧。” 楚青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回到租住的房子,但是听到易久朝这么说,突然觉得很疲惫,胸口隐隐的疼。 “好,那就多谢了。”楚青道。 然后易久朝便走在前面,楚青跟在他的身后。 不一会儿,易久朝停在了一间房间门前,楚青抬头看去,步子就缓了缓。 易久朝转头,“进去吧。” 楚青眨了眨眼,突然笑了一下,“那个……我还不累,我想起我还有点事儿,就先不睡了。” 开玩笑么,这不是之前易久朝的房间么,他让她睡这间,那他睡哪里? “在下这就告辞了。”楚青道。 易久朝就那么看着楚青,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撒谎。” 楚青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没有,我真不困,一会儿天就亮了。” 易久朝皱眉,半晌道:“你随意吧。” 说着转身向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楚青站在原地,又有点开始怀疑起人生来了,难道她小人之心了?人家好心将房间让给她,她却不领情。 但是现在都已经说了不睡了,她再反口说困也不太好。 还是找张桌子凑合一下吧。 想着,楚青转身要向楼下走,可是没走两步就觉得胸口的痛意越发强烈。 她一个不稳,踉跄了一步,那痛意骤然加剧,眼前顿时一黑,她便晕了过去。 楚青做了个梦,可是这个梦与之前不同,不是她和易久朝的细碎过往,而是她一个人待在一间房间里,拿着一只破旧的毛笔,在写着什么。 她写的很认真,似乎在做什么精细的活儿,一笔一划,神情还带着凝重。 她一直写,一直写,不知疲倦…… 可是她却看不清纸上写的是什么,好像是什么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她的心情十分压抑,像是有什么想要爆发,胸口憋闷异常。 她咬着牙,额头上隐隐有汗意流下,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直到一个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一股热流自那掌上传来,逐渐的去平复她的焦灼,她才舒服了一些。 可是过了一会儿,那股力量逐渐加强,一个冲击,她胸口猛的一痛,一口鲜血落在面前的白纸上,星星点点的红…… 楚青抑制不住的“哼”了一声,蓦地睁眼。 一张英俊的面容一闪而过,她便又闭了眼,昏睡了过去。 这回她睡得很安静,没有再做梦。 易久朝将楚青扶着缓缓让她躺下,才从秦子玉手中接过帕子,一点点的为她擦拭嘴边的血迹。 “楚姑娘之前受了伤,一直忍着,导致胸口淤血不去,现在您给她疏通了经脉,吐出了这口淤血,我在开个方子,定是无事的。”秦子玉在一旁道。 他知道易久朝担忧楚青,自觉的说了楚青如今的状况。 易久朝摆了摆手,让他先行出去。 楚青睡了一日,待她醒来,发现外面阳光大好,还有些刺眼。 她慢慢起身,除了有点饿,更觉神清气爽。 后有侍者进来为她准备了饭菜,楚青吃的很满足。 她打听了一下她昏睡这段时间的事情,发现她已经睡了一日,便突然想到那明日便是武林大会的第二场比武之日。 她自己受伤是知道的,但是这场比试她还是想去。 想着,楚青便先去看了乔然。 而同时,秦子玉在向易久朝汇报,“……咱们之前打探到的千城山庄的密道入口已经被封死了,而另一条密道入口我们还没查出来,那欧阳老头就是个老狐狸,他谁也不信,所以想要再找那密室,恐怕需要再费些时候。” 易久朝却摇了摇头,“那密室我已经去过了,以欧阳震的谨慎,应是不会再将那东西放在那里。” “那我们之前做的岂不是无用,还得从长计议。”秦子玉有些伤神。 他们派人去扰乱千城山庄,无非是想得到欧阳震手里的那块铜符钥匙,可是那藏着铜符的密道找到了,他家教主没找铜符,而是将楚姑娘救了回来。 秦子玉突然灵光一闪,道:“教主,你说楚姑娘进了那密室,有没有可能知道那铜符钥匙的线索。” 易久朝不语,半晌,眸光动了动。 69.好好说 第六十九章  好好说 乔然基本没受什么伤,楚青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在客栈的后院练习着楚青交给他的一些招式。 这些招式不过是防身之用,算不得精妙,不过乔然却练得分外认真。 楚青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很是欣慰。 别看招式普通,但是乔然这样没什么学武底子的人这么短的时间能练到这种程度,相当不错了。 她在考虑,什么时候正式收乔然为徒。 “师父。”这时,乔然刚好收招看到她,便上前几步道:“师父,你的伤势如何了?” 楚青笑了笑,打趣道:“我没事,倒是你,被捉走的时候没吓得哭鼻子吧。” 乔然醒来后从秦子玉那里得知了楚青去救他的事情,本就心中感激,而又得知她受伤昏迷,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可是这会儿见到楚青没事儿人似的揶揄他,非但不生气,竟真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毕竟不小了,乔然忍了忍自己的情绪,才道:“师父你没事就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 “你就怎么样?”楚青好奇道。 “我就拜易教主为师,然后学好本事给您报仇!”乔然说的义正言辞,冷不丁被楚青敲了头。 “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着拜别人为师了!”楚青瞪着眼睛道。 乔然弱弱的瞪回去,“你还没说收我呢。” “臭小子……”楚青又抬手。 乔然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楚青也不去追,只是看着乔然跑远的背影,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笑意。 “何事如此开心?” 一个声音传来,楚青转头,便看到易久朝走了过来。 “没什么。”楚青看着易久朝停在自己身边,顿了顿道:“我发现你帮了我好几次了,包括上次我在擂台上,应该也是你出的手对吧?” 易久朝淡淡开口,“是我又如何,你想说什么?” 楚青笑了笑,“我想说的很多啊,你帮我这么多,我好像没什么可以回报给你的,这种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总觉得像是欠着你什么。” “你可以不用欠的。”易久朝道。 “哦?说说看。”楚青道。 “你离近点,我说给你听。”易久朝看着楚青的眼睛道。 “呃……”楚青直觉上,易久朝好似又想耍什么花样勾搭她,但是她却该死的有点好奇。 “能不能好好说?”楚青站在原地,笑的有点无奈。 易久朝不语,依旧看着她,很认真的样子。 这样的眼神在易久朝这里,楚青一直感受的到,他每次看她的时候,都很认真,好似心无旁骛,又好像蕴藏着许多情绪。 “那就先欠着吧。”易久朝突然道。 他其实也不着急,三年已经过去,他还等得起,有些感情时间越是久远,越是浓烈灼热。 也许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在平静之下,没人知道他在压抑着怎样的猛兽。 第二日,楚青早早起床,经过昨日一天的调理,伤虽然没好,但是整个人感觉不错,今日的比试只要她谨慎一些,应是无事。 洗漱完之后,拿上剑,楚青便出了客栈。 因为时辰尚早,她便没有去叫乔然一起,而是自己在楼下用了早饭,便去了千城山庄门前。 此时比武擂台已经设好,原来的三个擂台,今日只剩一个。 楚青先到严管事那里领了个号牌,然后就等着接下来的比试。 三天前的比试一共有十十六位进入今日的比试,先是两人一组比试,共八场。 楚青是第三场,和她对擂的是一个壮汉,满脸络腮胡子,看不清面目,但是听声音,年纪不算大。 两个人互通了姓名之后,没有多言,二人开始动手。 壮汉使的是一双铁锤,外家功夫强横,楚青不与其硬碰,但也没有拔剑。 壮汉对于楚青不拔剑的行为十分气愤,但依旧不敌,百招过后被打落台下。 邱瑶一身白衣站在台下,看着楚青胜利的身影,幕离中的眼里都是审视。 “邱姑娘可还记得她?”突然旁边传来一个男声。 邱瑶转头,看着带着面具的“陶然”,道:“自然是记得的。”声音轻轻冷冷。 “姑娘若是对上她,可有必胜的把握?”陶飞道。 邱瑶蹙眉,不解的看着陶飞,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旁边小玉听到,插嘴道:“陶公子是什么意思,在怀疑我们家小姐的实力吗?” 小环也诧异,“陶公子?” 陶飞摇了摇头,声音很是温和,不疾不徐,“在下并不是怀疑小姐的实力,而是你们也看到了,她不拔剑的情况下能够将刚才那壮汉打下擂台,那么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我只是为邱姑娘担忧罢了。” “公子不必担忧,我们家小姐天资聪颖,师承名门,哪是一般宵小可比。”小玉道。 这番话看似夸大自傲,但是小玉说的却也不差。 邱瑶从小便十分聪慧,在武学一途上颇有天分,而她的父母都是江湖上神话一般的人物,实力不容小觑。 而她作为二人唯一的女儿,打小便学的都是上乘的武学,所以起点就比一般人高很多,此次虽然是第一次出来闯荡江湖,但是就凭她三日前在擂台上的表现,就说明实力不俗。 “公子担忧不无道理。”邱瑶看着楚青跳下擂台,道:“这位姑娘的确实很厉害,我若对上她,胜负在……五五之数吧。” 陶飞点点头,听着邱瑶不确定的语气,又道:“其实我觉不然。” “哦?”邱瑶道。 “陶公子,你有话不若直说。”小玉听出了陶飞似乎话中有话,直接问道。 陶飞勾了勾唇角,“我曾与她打过交道,她的弱点在左手腕上,姑娘若上对上不妨试试。” 邱瑶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有些不好,声音也越发的冷,“公子这是觉得我必输无疑?” 陶飞摇头,“我并无它意,姑娘不要多想,若是觉得在下多管闲事,无须在意就好。” 邱瑶不语,她有自己的骄傲,所以对于陶飞所说,她其实是不屑的。 在她看来,楚青虽然厉害,但是也未必是她的对手,而她所说的五五之数,不过是谦虚罢了。 比试进行的很快,一上午的时间,八场比试都进行完了。 楚青和邱瑶都进入了前八强。 下午四场,楚青那一场遇到了一个硬茬,是个身法奇快的暗器高手。 不过楚青依旧是险胜。 最后一场便定在明日。 白天这场乔然晚些时候也到场了,从头到尾对楚青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所以回去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就是楚青什么时候真正收他为徒。 两个人没有回客栈,而是回了之前他们租住的小院。 已经打扰了易久朝三天了,这会儿楚青伤好的差不多,便不好意思总是占着人家的房间。 江湖人讲究的就是长山水远,后会有期,所以告别这种事儿都是小事儿,楚青便没有太在意。 反正以后会见到…… 楚青脑袋卡了一下。 她为什么这么笃定以后会见她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她觉得……他俩的事儿,没完…… 天色已近傍晚,落霞漫天。 吃过饭,楚青站在小院里,看着天色有些发呆。 她此时手里还拿着一壶酒,隔一会往嘴里灌一口。 乔然站在她旁边,有些嫌弃的样子,“师父,你自己的伤还没好,就喝酒,都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会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楚青横他,“耳朵疼,闭嘴。” 乔然抿唇,半晌没憋住,“就说,大酒鬼!” 楚青撸袖子,冲乔然招手,“来来来,你过来说。” “就不。”乔然跳开两步,做鬼脸道。 楚青作势要去捉他,乔然便嘻嘻哈哈的绕着院子跑,刚好跑到院门前。 门开了,刚好撞上了进来的人。 “啊!”来人叫了一声,被撞的退后了几步。 乔然也吓了一跳,赶紧一边伸手去扶,一边道:“你无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让开,谁要你扶!” 谁知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斥了一句。 乔然怔了怔,便向后退了两步。 小环气愤的瞪了他一眼,又道:“让开点,我家小姐回来了,你在这挡路不知道么?” 随即她身后,邱瑶和陶飞三人便走了进来。 “怎么了?”小玉看小环面色不虞,问道。 “没怎么,就是有些人挡着路,碍眼。”说着,小环看了乔然一眼,然后便要向内而去。 可是突然,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 小环抬眼,便看到了楚青。 70.挡路 第七十章  挡路 今日才在擂台上见过楚青,小环自然认得,她看着楚青道:“原来你也住这。” 楚青点头,“嗯。” 接下来便没什么好说的,小环便想着绕过楚青。 可是她刚向旁边走了一步,楚青也挪了一步跟过来。 小环脸色发沉,又向另一侧挪了一步,楚青又跟了过来,当当正正的挡在她面前。 “你做什么!”小环看着楚青,有些生气道。 她的声音有些拔高,刚刚走进来的邱瑶几人都停下来看着她俩。 邱瑶的面目隐在幕离之中,看不出喜怒。 倒是陶飞,带着面具看似没什么表情,但是若仔细看,他眼中闪着一丝兴味之色。 楚青倒是一副淡然模样,“不明显么?” “什么?”小环皱眉。 “我在挡你的路,碍你的眼啊。”楚青道。 听楚青如此说,小环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这是在替刚才撞了她的小子找她的麻烦。 “你不要欺人太甚!”小环一手握剑,一手就要将剑抽出。 楚青倒是不甚在意的喝了口酒,道:“要打架么?” “哼,好啊,我们姐妹奉陪!”这时,小玉也走了过来,抽出手中的剑指着楚青道。 小玉之前在擂台上败在楚青手下,这回又有搬回一程的机会,自然不会落下。 楚青看着二人,又喝了口酒,突然她将手中酒壶一扔。 “叮!”的一声,小玉手中的剑应声而落。 小环一惊,随即举剑向着楚青刺去。 虽然喝了酒,而且手中无剑,但是对付气小环一人,楚青还是游刃有余的。 乔然转头便进了屋,很快他便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楚青的黑剑。 “师父,接着!”乔然将剑扔给楚青的同时,喊了一声。 楚青轻松接剑,只两个格挡之间,小环便被震退数步。 小环还想再打,只听邱瑶道:“退下。” 楚青看去,只见邱瑶走近几步,清冷道:“丫鬟不懂事,楚姑娘何须如此介怀。” 楚青挑眉,这是说她太过斤斤计较了么。 “没办法,在下就是这么个心胸狭窄的性子,所以以后遇见,还要麻烦姑娘不要和在下一般见识才好。”楚青道。 邱瑶顿时一噎。 她还从未见过楚青这般说话不怎么留情面之人,所以幕离之中,脸上渐渐涌起一丝不快。 楚青也未管她,反正打也打完了,她便拿着剑回了屋。 邱瑶站在原地,发现她越来越不喜眼前这个叫楚青的女子。 可是依她猜测,这个女子应是易久朝的人,现在她也不便和她有太多冲突,若是以后她能够与易久朝共结连理,此女她到时必有安排。 想着,邱瑶一甩衣袖,转身也回了屋内。 陶飞一直都没有插话,之前已经和楚青定好了井水不犯河水,他便也要做好了样子才行。 现在么,看着小环和小玉被楚青搓了锐气,无精打采的,陶飞嘴角勾起了一个笑意,不过在面具里,无人能够看到。 他来到二人身边,用温雅的声音道:“二位姑娘无事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可以帮忙。” 女子总是偏爱温柔周到的男人,更何况小环小玉这种刚成年的小姑娘,所以陶飞问起之时,原本对他就有好感的小玉暂且不说,小环看他之时,也多了一丝情意。 …… 第二日一早,千城山庄门前广场上便聚集了许多人。 今日是武林新秀排行榜最后的决赛,所以来观战者众多,武林各大门派的首领也都坐于上首,等着看最后的胜者花落谁家。 此次胜出的最后四人分别是簪花宫的廖碧云,万法寺的悟道和尚,毒医一门的邱瑶和毒医一门的楚青。 当严管事在擂台上报出了胜者和他们分别的门派之时,台下众人顿时响起了一阵议论之声。 两个毒医一门的弟子,这毒医一门是要在江湖上搞事情啊! 以前的姚策就已经够让老一辈的门主教主头疼了,这又出来两个这么能打的,不是毒医么,不做老本行给人下毒,和他们这些江湖狠人比什么身手啊! 雨寒山坐在欧阳震下首,阴沉着脸不语。 上一届他女儿雨飞花虽然得了个第三,但是代表了他们段龙阁新一代的实力,谁知道这回,竟然连最后的决赛都没进入。 而原来名头没有他们段龙阁大的簪花宫和万法寺都有弟子进入决赛,这让雨寒山怎么想怎么心塞。 他看着擂台上四个获胜者依次抽签决定对手,特别是楚青,让他看了,觉得心中十分窝火,又无处发泄。 突然,雨寒山想起一事,千城山庄作为武林的龙头老大,上一次武林新秀排行榜那第一名就是欧阳震的儿子欧阳初。 而自从三年前,便再也没有人见过欧阳初了。 就算是无极教攻打千城山庄那次,欧阳初也没有露面。 对此,千城山庄的说辞是欧阳初失踪已久,但是既然失踪,也未见欧阳震派人去寻找,可若是说欧阳初还在,那么为什么三年都没有见到人。 疑惑之时,雨寒山不自觉转过头看了看欧阳震,然后他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欧阳震的目光竟然时不时落在楚青的身上,而且冷意湛湛。 雨寒山诧异,难道那个楚青和武林盟主也有什么仇怨? 那么欧阳震到底知不知道楚青是易久朝的人呢? 雨寒山猜不透这其中的关键。 擂台上,当严管事报了各自门派之后,对于邱瑶和她是同一门派之事,楚青是诧异的。 虽然邱瑶依旧带着幕离,但是楚青觉得,她也是才知道她们有此渊源,因为她听到这件事之后,也向她望来。 不过这件事除了意外,楚青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既然邱瑶和她是同一门派,说明什么? 说明她师承的姚仙子。 她师父姚策说过,他只有她一个徒弟。 而那个白衣女子姓邱名瑶,便很有可能就是姚仙子和邱少天的女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找到了姚仙子的女儿,那她要交给姚仙子的东西就好说了。 楚青一直记挂着姚策所交代的事情,这回找到了正主的女儿,她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抽签之时,楚青觉得邱瑶似乎在打量着她。 楚青其实也在偷偷的瞄着邱瑶,所以便也没当一回事儿。 楚青第一场的对手是万法寺的悟道小和尚,邱瑶的对手自然就是簪花宫的廖碧云。 擂台之上,楚青看着对面的小光头,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却板着脸,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这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阿弥陀佛,小僧悟道见过施主。”小和尚的脸十分白嫩,像是个小弥勒佛。 “我叫楚青,接下来的比试还望小师父多加指教。”楚青笑嘻嘻道。 “施主客气了。”悟道一本正经的开口。 楚青点头,然后又忍不住道:“小师父,你的兵器呢?” 悟道摇头,“小僧没有兵器。” 楚青看了看手中的剑,道:“小师父,既然你没有兵器,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悟道依旧十分有礼道:“施主请。” 然后,他突然将手印一转,双手在空中各画了半个圆,摆出了一个应敌的起势。 楚青嘴角微勾,她就知道,这小和尚实力不俗,只是这一个起势,便毫无破绽可言。 这小和尚不用兵器,就说明,他并不是不用,而是他的兵器不是他们所看到的的常规的兵器,应是有其他的方面可以替代。 楚青不是那种自傲之人,相反,很多时候她是谨慎的,所以她没有因为对方不用兵器而放下自己的兵器,那样虽然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十分愚蠢。 这是她所期待的挑战,并非儿戏,所以每一场,楚青都全力以赴。 黑剑尚未出鞘,在楚青的手中,便已经有了凌厉的气势。 楚青看着悟道,眼眸微眯,同时剑尖儿微抬…… 电光火石之间,带着剑鞘的剑儿便刺了出去。 悟道略微稚嫩的脸上平静无波,待楚青的剑尖儿到了近前,他身体微微一侧,便躲了过去,同时手上发力,击向楚青的手肘。 楚青躲闪的同时,剑锋横扫。 却扫了个空,悟道已经运起轻功落于她的身后。 好快的速度! 楚青迅速回身,又攻了上去。 转眼间二人过了百十来招,楚青知道,悟道的兵器其实就是他的速度。 他的速度简直异于常人,只要她一个不留神,都可能被他得手。 而他的弱点,楚青似乎也窥得一二。 他不与她硬碰,便说明,他年纪尚小,内力难以为继。 可是即便如此,一时间,楚青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他的身法实在是太快了,她捉不住他。 而他也似乎对楚青颇为苦恼,因为他不能短时间内制住楚青,最后便是他先力竭而输。 一时间,二人你来我往的过招,实力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台下众人各个看的聚精会神,这虽然只是武林的年轻一辈,和老一辈的比斗没法比,但是即便如此,像是楚青二人这般实力之人的较量也是难得一见的。 在台下的众人看来,二人实力不分伯仲,此时想要分出个胜负,实在是有些困难。 若是再过个半个时辰,待小和尚力竭,楚青便能够稳赢。 众人如此想,便也议论纷纷起来。 邱瑶看着台上的二人,心中倒有些期待楚青能够赢得这场。 若是如此,她便有可能与她一战。 71.渡化 第七十一章   渡化 下一刻,台上的形势又起变化。 悟道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楚青虽然得以喘息,但是她知道这小和尚还有杀手锏没出。 果然,小和尚突然变换了招式,和之前的保守打法不同,而是换了比较刁钻的招式以攻为主。 他的动作依旧迅如闪电,而每一招打出都像是含着千钧之力一般。 楚青未见过这种招式,但是她知道,这应是一套快速取胜的打法,且伤害力不小。 躲过侧面的一击,楚青握剑的拇指微微一动,“叮”的一声,黑剑滑出一截。 迎着小和尚的一击腿攻,黑剑瞬间出鞘,在日光下闪出一道刺目的光影,向着小和尚斩去。 那光影又亮又快,似是携着一股巨大的压力向他而来,悟道心中一惊,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他知道那是什么,虽然他年纪尚小,但是同辈师兄弟中也有善于使剑的,而剑道一途,他们最开始追求的便是那玄而又玄的剑意。 剑意虽难得,但是他也曾见过,当时心中虽然有些许震撼,但依他看来,他若对上,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今日所见,楚青剑上之意比他见过的似乎强大很多,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好似单单是一剑出鞘,便有那冰冷的震慑之意,让他不自觉的心中升畏。 看台之上,欧阳震眸色阴沉。 上次楚青的身手他已经见过,当时他便想斩草除根,因为这丫头的剑道已经不仅仅停留在剑意这层,而是已经窥得剑气的入门。 这样的资质再配上这样的年纪,以后的进境实在无法预测。 小和尚不是对手很正常。 果然,下一刻,擂台上的悟道堪堪躲过楚青的一击,然而下一招,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躲过。 剑尖儿直指他眉心之时,悟道脑中都是空白,呆在原地。 毕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就算再成熟,面对生死之间,悟道此刻的心中也是有畏惧的。 他不自觉的闭眼,只觉眉心一疼,却没有其他感觉传来。 一时间周围十分的寂静,台下的众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看着台上的一幕。 只见楚青立在台上,手中的剑前倾,却没有刺下,而是停在了悟道的面目之前。 她此时神色极为冷漠,看着悟道之时,好似在看一个物件一般。 好半天,楚青的眼眸才动了动,下一刻,她还剑入鞘,整个人的气势也蓦地变了回去。 “喂,小和尚,你没事儿吧?”楚青站在原地,看着悟道笑嘻嘻的开口。 悟道缓缓睁眼,看着面前的女子,竟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随即他皱了皱眉,抬手抹了一把脑门,放在眼前,一抹殷红跃于他白皙的指尖,然后他将指尖递到楚青眼前,看着她不说话。 楚青一怔,转了转眼珠,道:“这是剑气不小心伤的,不能怨我,我已经很适时的停手了。” 然后她又打量了一下小和尚,发现他眉间的那抹红色又殷了出来,在那白净的脸上,像是佛祖眉心的朱砂一般,倒显得这个小和尚漂亮了许多。 悟道摇了摇头,舒了口气,缓缓开口,“多谢女施主手下留情。” 楚青一笑,“好说。” 这一场自然是楚青胜了。 台下,乔然一脸兴奋的看着楚青下来,“师父,你简直太厉害了,刚才出剑那一瞬间,我以为那个小和尚死定了,你都不知道,你当时多吓人……” “我吓人么?”楚青横乔然一眼。 “呃……还行吧。”乔然弱弱的答。 “吓人。”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二人转头,便看到悟道小和尚正瞪着大眼睛看着她们。 他眉心的血迹这会儿已经干了,凝成了一个暗红色的痂贴在他的眉心,不仔细看,真的会以为是个朱砂痣。 楚青对于这个小和尚有莫名的好感,所以一笑,眨眼道:“小师父是来兴师问罪的么?” 悟道摇头,“我是觉得施主面善,且有佛缘,所以特地前来渡化施主的。” 楚青:“……” 乔然拽了拽楚青的袖子,“师父,他好像说要渡化你,是想让你当和尚吧?” 楚青嫌弃的看了乔然一眼,“胡说什么,我是女的,他想让我当尼姑。” “反正都差不多。”乔然撇嘴。 悟道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也觉得有些好笑,原来总是板着的脸也渐渐柔和下来。 “施主可愿听小僧一言。”悟道道。 楚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现在没有心思当尼姑,不若哪日我想开了,再去找小师父如何?” 悟道也不勉强,只是道:“那就一言为定。” 楚青:“……好。” 这时擂台上邱瑶和簪花宫的廖碧云已经开打,周围的观众都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比刚才还关注的密切。 不为别的,就为现在台上两个女子打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虽然邱瑶看不清面目,但是那仙子般的身段,和轻灵的动作,都让台下的看客有许多瞎想。 而廖碧云更是长的十分艳丽。 簪花宫如今在武林中也是比较炙手可热的门派,宫内没有男子,只有女子,而且多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这样一个门派,光是听一听,就让众多武林豪侠热血沸腾。 而今,这廖碧云和邱瑶各展本事,在擂台上一较高下,台下的众人自然捧场,生怕错过两个美女的一招一式。 楚青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对乔然道:“依你看,她俩谁能赢。” 乔然还真想了一下,道:“我觉得那个绿衣服的能赢。” “哦?为何?” “因为我觉得她好像一直在追着那个白衣服的打。”乔然道。 楚青摸着下巴又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错了。” 乔然一愣,“为什么?” “因为白衣服的在藏拙。”楚青笃定的道。 “我怎么看不出来。”乔然瞪大了眼睛又去观战了。 楚青笑笑,一会儿她的对手很有可能就是邱瑶了。 这个女子自从第一次在破庙遇见,她就对她没好感,现在见的多了,还知道了二人师承同门之后,依旧没有好感。 若是她没猜错,这邱瑶此时藏拙,也是为了下一场能给她一个不一样的惊喜吧。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廖碧云就被邱瑶打下擂台。 邱瑶胜。 在歇息了一番之后,楚青和邱瑶站在了擂台之上。 楚青抱拳,“在下楚青,师承毒医一门姚策门下。” 邱瑶白衣胜雪,看着楚青不语,半晌,开口:“虽然师承同门,但是我不会手下留情。” 楚青点头,“没关系,我也是这么想的。” 邱瑶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刚要准备出手,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乱之声。 只见看台之上,突然落下八个人影,他们动作十分敏捷,落下之后将手中的桌椅瓜果之物摆在看台的一侧,然后静立不语。 这一动作使得那些武林的首领们惊讶的看了过去。 这到底是谁要在这看台上加个雅座啊,这么突然,还这么大排场。 随即他们的眼神都看向了欧阳震,满脸都是询问之色。 欧阳震也有些诧异,他肃着脸站起身,道:“不知道几位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如此无礼,若是想要来看比试,为何不先与我千城山打招呼?” 话音落下,那几个人眼神都没有斜向他半分。 欧阳震皱眉,刚想再说,突然两个身影缓缓落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之人长身玉立,面目俊朗非凡,一身玄衣称得他气质越发深沉,却又给人一种十足的压力之感。 欧阳震看着来人,脸色蓦地变得阴沉无比,他死死盯着他,开口:“易久朝,你可是来我千城山庄闹事的?” 自上次欧阳震丢了铜符钥匙之后,他对易久朝更是深恶痛绝,他的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伤势未好,再次见到,他就连那点隐忍的城府都快维持不住了。 其他门派的掌门此时也坐不住了,都纷纷站起身,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反观易久朝,倒是闲适的很,他看着众人那戒备的模样,淡淡开口:“易某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各位何须如此。” “没错,我们今日前来没有敌意,所以诸位不必担忧,不若一起坐下来,看完比试再说?”秦子玉自易久朝身后走出,向着众人解释道。 众人一时之间不语,都看向了欧阳震。 这种时候他们不好插话,说不让人家留下吧,那就得罪了无极教,没有好果子吃,前几日段龙阁的事儿他们都听说了,差点让人家一锅给端了,多危险! 要是说让留下吧,他们还自诩正道,欧阳震和易久朝还有仇,他们表了态就等于是和欧阳震为敌。 所以这事儿,他们都倾向于听欧阳震的。 反正他是盟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出了事儿,他自己担着就成。 72.怕输 第七十二章  怕输 欧阳震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门派的头领,他们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欧阳震心中气愤非常。 “易教主,我们武林正道和你无极教道不同,易教主若是无事,还请离开。” 易久朝淡淡看了欧阳震一眼,道:“欧阳盟主可是畏惧在下?” “何出此言!”欧阳震道。 “若非如此,何须如临大敌一般。” 说着,易久朝来到准备好的桌椅旁,坐了下来,看向擂台的方向。 “易久朝!”欧阳震怒意上涌,刚想上前,秦子玉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欧阳盟主,不过是借地一用罢了,虽然正邪不两立,但是我们已经相安无事许久,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再兴战火,岂不是得不偿失?” 秦子玉意有所指,道:“再说,给位门派的长老门主都在这里,欧阳盟主何不问问他们的意见?” 说着,秦子玉看了站在前面的雨寒山一眼。 只是一眼,雨寒山的老脸都快揪在一起了。 他就知道他们抓了他儿子肯定有所图谋,这不,找上来了。 他看了看左右,才慢吞吞上前一步道:“盟主息怒,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借看台一用,我们作为名门正派之首,不必如此介怀。” 随即他给旁边一个和他交好的小门派的门主使了个眼色。 那个门主无法,也出来说了几句无伤大雅的和气话。 然后便有其他门派的也跟风出来劝说了几句。 欧阳震听着众人的劝慰,心中冷笑的同时,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没必要现在就和易久朝撕破脸皮,现在还有这么多人给他台阶下,欧阳震便“大度”的说了几句以和为贵的话,众人这才重新坐于看台之上。 而擂台上,自易久朝来了之后,邱瑶的便痴痴的望了过去。 她不出手,楚青也不好偷袭。 只是在知道易久朝来了之后,楚青心中突然紧了一下。 她也向着他的方向看去,距离不近,但是她分明感受到他也正看着她。 楚青的心就又抽了一下,她收回目光,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 好像是怕在他面前输一样。 楚青揉了揉心脏的部位,觉得这种感觉不怎么好,让她变得很奇怪。 看邱瑶一眼,楚青道:“邱姑娘,何时开始?” 邱瑶回神,心中一时间划过百种情绪。 易久朝竟然来了,他是来做什么的? 会不会是来看她的? 想着,邱瑶心头渐渐甜了起来。 这一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输,她要让易久朝看看她的天赋,她的实力。 她知道他是个武功十分高强的人,那么他应该也会喜欢强者吧。 邱瑶缓缓拔剑,看着楚青,道:“请。” 这一字不再清冷,甚至带着一丝期待与激动。 剑影晃动间,手中的宝剑已经向着楚青刺来。 “叮”的一声,楚青举剑格挡,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向着邱瑶腰间扫去。 邱瑶退后几步,剑招变换,每一招都凌厉非常。 楚青看着这与自己师出同门的剑法,心中知道邱瑶已经将这剑招练得炉火纯青,而且她的剑上也有剑意,且似乎并不弱于她。 楚青不敢大意,一招招谨慎应对,可是几十招过后,楚青发现对方的每一招似乎都没有留余地,招招寻着她的要害而来。 擂台比试自然不是生死对决,邱瑶这样的打法,似乎太过于急功近利,明明之前和廖碧云打的时候她都是游刃有余的。 楚青想不明白,却不能在拖延。 邱瑶剑已经在她的左臂上划下一道伤口。 黑剑出鞘,一瞬间楚青整个人的气势变得冷肃起来。 她握剑在手,几个刺挑便化解了邱瑶的攻势。 邱瑶一怔,心中越发急切,她想赢,可是与楚青已经斗了不下百招,却还找不到对方的破绽一击而胜。 而她的招式都快用光,却能够被她一一化解,这让她更是焦急。 突然,她的目光中划过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影。 邱瑶脑中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什么…… 左手腕…… “陶然”曾经说过,楚青的弱点在左手腕。 邱瑶眸色一沉,剑尖儿一转,便向着楚青的左腕刺去。 陶飞脸上覆着面具,看着擂台之上邱瑶的动作,面具之中的嘴角缓缓的上挑,笑的肆意无比。 他就知道邱瑶会听他的。 楚青诧异的躲过邱瑶的一剑,不明白为什么她开始盯着她的左腕进攻。 楚青一边与之对招,一边道:“你做什么!” 邱瑶不语,下一刻,虚晃一招,拼着受伤,剑尖儿又向着楚青的左腕而来。 楚青急忙躲闪,终是晚了一步,那剑尖儿在她的袖子上划下了一道尺长的口子。 几件东西从那被划破的口子里飞出…… 楚青突然想到什么,抬手去接,可是邱瑶再度攻了过来。 “叮叮当当”几声,楚青听见她袖子里的物件儿落在擂台上的声音。 台下众人有眼尖的,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楚青掉落的东西。 “那好像是金块吧……” “还有两块牌子……” “那可不是普通的牌子。”一个声音道。 有人好奇,“咦,你怎么知道那牌子不普通?” 陶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似是无意般开口:“那可是开启宝藏的铜符钥匙。”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他周围的人听到之后,都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江湖上有关宝藏的传言已久,而且这几年因为那开启宝藏的铜符钥匙,还掀起过一些灭门惨案。 但是见过铜符钥匙的毕竟是少数,一般人根本只是听闻,却从不敢想自己能够见到。 然而突然有人说,那开启宝藏的钥匙就在他们面前,而且一下子两块。 众人都不淡定了。 他们转过头看向擂台,眼睛都盯在了那落在台上的两块铜牌上。 同时,看台上的众位掌门也都站起了身。 以他们的距离,虽然看不到擂台上掉落的东西是何物,但是他们都有弟子在擂台之下观看。 所以关于那铜符钥匙的事儿,很快看台上的掌门们都收到了消息。 易久朝也不例外。 他今日来看楚青比试不过是临时起意,可是没想到楚青竟然能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看着擂台上楚青的身影,每一个招式,每一个动作,明明很是普通,可是却能够十分轻易的吸引他的目光。 也罢,既然东西已经出现,他也不用在费力气去寻找。 现在的情况,少不得他得帮她一把。 这时,楚青已经将邱瑶逼到了擂台一脚,她心中着急,自然每一招出手都不留余地。 邱瑶更是如此,即便带着幕离,楚青也能感觉到她眼中的锐利。 这一战,二人似乎都有点打红了眼。 楚青一剑扫过,邱瑶躲闪之时,突然一个不稳,楚青一愣,随即一剑逼近,邱瑶慌忙后退,一脚踩空,惊呼一声,落下擂台。 楚青站在擂台边缘,看着陶飞带着面具,将邱瑶接到怀中,缓缓落下。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其中带着楚青看不懂的神色。 似是得意,又好像是在看她的笑话一般。 楚青蹙眉,眼中闪过深思。 她觉得刚才邱瑶落下擂台并非意外,而这个陶飞,似乎也在算计着什么。 楚青转身,回到擂台中央,拾起她掉落的一根金条和两块铜牌。 她觉得,将东西随手赛袖子里的习惯真是不怎么好,很容易就出事儿了。 就像现在,欧阳震已经带着一堆胡子拉碴的掌门站在了她的面前。 楚青看着欧阳震,笑了一下,“欧阳盟主可是来恭喜在下的?” 欧阳震沉着脸,瞄着楚青手中的铜牌,半晌开口,“楚姑娘实力不俗,赢得比试,老夫自当恭喜,舍下已经备好宴席,就等楚姑娘过府一叙。” 果然那日就是她盗走了他的那块“朱”字铜符,而她手中竟然还有一块,那么今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楚姑娘,请吧。”欧阳震身后有人附和道。 楚青看着面前的这些人,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她握了握手中的铜牌,突然觉得有那么点烫手。 “盟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楚青道。 “楚姑娘可是不给老夫面子?”欧阳震淡淡开口,眼中却尽是威胁之色。 几个千城山的弟子突然围了过来,将楚青的后路截断。 这便是不打算让她离开了。 楚青手心有些冒汗,若是真和这帮老头子走了,那她才真是傻了。 到时候落在他们手中,恐怕不仅铜牌被抢走,她的小命也难保。 楚青脚下不动,脑中飞快的找着脱身之法。 突然,她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众人之后,正向她看来。 73.有志向 第七十三章  喝酒 楚青脑中灵光一闪,看着欧阳震,咬着牙蓦地一笑。 “盟主不放在下离开,可是因为我手中之物?”说着,楚青将手中的铜牌缓缓举起,亮在众人面前。 拿请吃饭当借口,想要抢她的东西,不就是名门正派还顾忌着那层遮羞布么。 不若她将布掀了开,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应对。 欧阳震听楚青如此说,果然怔了一下。 “楚姑娘何出此言,老夫好意请你过府一叙,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说出这种话来,是在挑战老夫的脾气不成?”欧阳震的话寒意凛然。 楚青却道:“在下无意冒犯,只是这东西若是我自己的,送给盟主也无妨……” 众人闻言,都一愣。 谁知楚青话锋一转,道:“可这偏偏不是我的,我只是代为保管,还是要还回去的。” 欧阳震眯眼打量楚青,“你这话是何意?” 楚青一笑,看着众人身后的易久朝,道:“这两块牌子其实是易教主的。” 易久朝此时也看着楚青,他的嘴角微勾。 本就是要帮她的,没想到她竟想借着自己脱身,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欧阳震心头一跳,他刚刚太过心急,竟然忘了易久朝也在。 楚青说完,便主动穿过人群,将两块铜牌递了过去。 “决定了?”易久朝看着面前的铜牌,道。 楚青冲他挤了挤眼睛,“决定了。” “好。”易久朝伸手便接过了铜牌,然后放入自己的怀中。 “今日心情不错,请你喝酒如何?”易久朝道。 楚青点头,“好啊。” 说着,便要跟着易久朝离开。 “等等!”欧阳震看着二人,突然道:“二位将我千城山庄也太过不放在眼里了,拿了东西就想走么?” 楚青转头,“欧阳盟主,东西不是你的,你如此说,难道是想明抢不成!” “抢又如何!”欧阳震身后有人道:“那宝藏是我们正道门派之物,哪能落到邪魔歪道手中!” “就是,东西交出来,才能离开。” “对,交出来!” “交出来……” 原来畏惧无极教的门派,这会儿看到宝藏钥匙,也顾不上许多了,纷纷叫嚣起来。 欧阳震捋了捋胡须,道:“易教主,交出来吧。” “啧!”楚青冷笑,“宝藏还分正道邪道,诸位这番说法难道不是笑话!” “无妨,只要他们有本事。”易久朝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 随即楚青的手被拉起,向着台下而去。 秦子玉带着八人,跟在二人身后,看着欧阳震他们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来,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笑意。 “盟主,为何不将他们拦下来。”看着易久朝他们走远,星海派的掌门上前问道。 欧阳震脸色依旧阴沉,“我们此时与他们冲突,得不偿失,不若待他们找到宝藏,我们再去才有价值。” 很快,千城山庄门前的人都各自散去。 今日擂台比赛倒是其次,那突然出现的两块铜符钥匙成了江湖人茶余饭后最多的谈资。 邱瑶站在擂台之下,神情有些怔怔的,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小玉才道:“小姐,我们也走吧。” 邱瑶不语。 半天,她才喃喃开口,“为何他会带她走?” 刚才擂台上的一幕她都看在眼里,楚青似乎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只是易久朝的属下,看刚才易久朝对她的维护,那分明是特别对待的人。 “邱姑娘可是有何疑惑?不若说出来,在下也许能分解一二。”陶飞在一旁突然道。 邱瑶看过去,“你……” 陶飞点头,“邱姑娘可是对那无极教教主易久朝有意?” 邱瑶看着他沉默。 “既如此姑娘可是好奇楚青和那易久朝的关系?”陶飞又道。 “你知道?”邱瑶凉凉道。 “略知一二。”陶飞道:“那楚青曾在无极教小住过一段时间,而且听说,易久朝对她十分宠爱。” 陶飞最后两个字说的很慢,他能感觉到邱瑶情绪的变化。 “你怎么知道,这是何时的事情?”邱瑶有些激动地开口。 “我与楚青曾有些恩怨,实不相瞒,她手中的一块铜符钥匙,便是从我这里得的。而这件事么,应是三年前了。” 邱瑶心头蓦地一紧,三年前,他们便已经在一起了么? 那她这三年来的期待又算是什么? 她对他的思念又算是什么? 邱瑶猛地后退一步,幕离里的脸色发白。 小环和小玉赶紧上前扶住她,劝慰道:“小姐,你不要伤心,那楚青算是什么,怎么可能和你比。” “就是,易教主还没有和小姐你相处过,怎么能知小姐的好,不若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吧。” 邱瑶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半晌,道:“我有些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真的需要好好想想,本以为他心里无人,她才大着胆子来找他,可是现在…… 邱瑶垂眸,即便现在,她也没办法放下他了。 …… 天色已晚,客栈之中已经燃起了烛火。 楚青坐在易久朝的对面,屋子里点了好几盏灯,所以十分明亮,称得他越发的好看。 楚青想了想,开口:“今日的事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谈谈。” “要酒么?”易久朝道。 喝酒? 楚青眼珠转了一下,点头,“好啊,先来两壶。” 不一会儿功夫,两壶酒上来,楚青拿过一壶,给自己和易久朝都倒上一杯,道:“这杯我先敬你,谢谢你今天又救了我一回。” 易久朝没说什么,直接一口喝下。 楚青又给他满上,道:“这杯还是得敬你,谢你之前的相救之恩。” 易久朝看了看她,蓦地挑了一下嘴角,然后又将酒喝了下去。 楚青很是满意,她自己喜爱喝酒,所以酒量甚好,她很有信心能够把易久朝喝倒,自己安然无恙。 接下来,她和易久朝随意的聊了一些事情,不过大部分都是她在说,他在听。 很快,两壶酒见了底。 楚青看着易久朝,发现他白皙的脸色变得有了一丝微红,但是眼神依旧清明。 “再来两壶。”楚青道。 她还真不信喝不过他,她现在其实就没什么事儿,他脸都红了,说明还是她的酒量好一些。 两壶酒上来,劝着喝酒的说辞好像刚才都说完了,楚青想了想,道:“自从遇到你以来,其实我心中一直都有疑惑,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答。” 易久朝拿起酒杯,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楚青的身影,“你喝三杯。” 楚青一愣,也拿起酒杯,一笑,“不如一起。” 易久朝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就干了。 楚青看着易久朝,有些疑惑的蹙了蹙眉。 他今天好像格外的好说话啊,她劝酒劝的很是明显,他竟然毫无疑义,怎么感觉都不寻常。 不过疑惑归疑惑,楚青自诩酒量不错,自然不愿落于他后,也跟着一起干了。 三杯酒下肚,楚青道:“现在可以问了吧。” 易久朝点头。 楚青道:“我很好奇我之前是什么人,有没有父母亲人之类的,这些事我自己都无从知晓,就连梦中也只是……” 楚青顿了顿,接着道:“你就和我说说我之前的事儿吧。” 易久朝将空着的酒杯拿在指间,那玉白修长的手指一边转动手中的杯子,一边缓缓开口:“你之前是一个捕快,武功很差,却很有志向。” 楚青眼睛一亮,“怎么个有志向法?” 她还是头一次听易久朝夸她,虽然是以前的她,但是她觉得能被易久朝喜欢,她以前一定是有什么独特之处吧。 “你武功那么差,却想抓我回去领赏,岂不是很有志向?”易久朝道。 “什么?”楚青瞪大眼睛看去,虽然易久朝的神情依旧淡淡的,但是她觉得他说这样的话,绝对有戏虐的意味在里面。 “那然后呢,我抓你,竟然没被你杀死,发生了什么事?”楚青好奇道。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易久朝的眸子蓦地恍惚了一下。 是啊,那时他竟然没有杀她,他竟然从未探究过自己那时到底在想什么。 是舍不得吧。 舍不得对她动手,她那时是救了他的。 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抓住了她,再次醒来,听到她和别人谈论他的事情,被她算计,她带着他一起逃命,给他疗伤,明明走了又回过头来救他…… 现在细数,他们的过往他竟然都清晰的记得。 她贪财的样子,她戏耍他的样子,还有她最后伤重时的样子…… 易久朝转头,看着楚青,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 她都不记得了。 可是他还记得…… 74.青儿 第七十四章  青儿 两个人喝了许多的酒,易久朝将楚青之前的事情挑挑拣拣的说给她听。 包括她的师父师兄,还有她是如何被姚策带走的事情。 易久朝说的轻描淡写,楚青听得十分认真。 待易久朝讲完,楚青也一边喝酒,一边讲了自己这三年来的事情。 无非就是在一个岛上和姚策学习武功,每日累的如同死狗,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事情。 姚策十分严厉,楚青在他的调教之下,武功突飞猛进。 而他们所待的那个岛是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小岛,平日里其他人家都是以打渔为生,楚青也是做了三年的打渔妹,才乘船回到这片大陆上。 楚青回来,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将姚策的遗物交给姚水仙,另一个就是磨炼自己的身手,同时为毒医一门寻找继承武学的弟子。 “遗物?”易久朝皱眉,“姚策已经死了?” 楚青点点头,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有些醉眼朦胧,她半伏在桌上,缓缓的答:“师父身体早已经不好,这三年也是强撑着,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就自己挖了个墓穴,躺在里面,将事情交代给我之后,就让我走了。” “师父待我……还是不错的。”楚青又补充道。 易久朝不语,他也喝了不少,此时一只手撑在头的一侧,眼睛微微闭着,好似已经睡着。 室内一时间十分寂静,两个人都喝了太多,楚青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屋内的烛火跳动,映照着桌上东倒西歪的酒壶。 好一会儿,楚青动了动,她缓缓抬头,眼睛半睁半合,先是看了易久朝一会儿,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易久朝没动。 楚青又推了他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楚青的眼睛慢慢瞪圆,虽然不是十分清明,但也并非醉酒之态。 她悄悄的站起身,来到易久朝身边,近距离的看着他。 他的呼吸十分均匀,似乎已经睡熟,俊朗的眉眼虽然已经闭上,但是整个人醉酒侧卧的姿态依旧让人赏心悦目。 楚青眼睛转了转,有些纠结。 她之前给易久朝灌酒,其实就是觉得他喝醉了,她再和他谈那铜牌的事儿应该会比较好说话。 可是没想到喝着喝着,把他给喝睡着了。 那铜符钥匙虽然是祸端,给他她也能少点危险,但是就这么给他,她心里边总觉得不舒坦。 那可是宝藏钥匙,楚青从来不是是金钱如粪土的人,她还是挺爱钱的。 怎么着东西给了他,万一哪天他去找宝藏,是不是也得分她一点呢。 多少不论,反正她以后还要闯荡江湖,钱是必不可少的。 想着,楚青犯了难。 刚才不说,现在好像也没机会说了。 她皱着眉头,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在离着易久朝很近的地方发呆。 酒劲儿慢慢的上涌,楚青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她的眼睛缓缓的闭上,就在那一瞬间。 唇上蓦地一热。 一个带着酒香的气息瞬间袭来。 楚青一个机灵,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面前是易久朝那放大的俊颜,他眉目如画,肤色白皙,深邃的双眸正看着她,里面竟带着一丝灼热。 他的唇贴着她的,一点点的深入。 楚青想要后退,他却伸手轻轻一揽,就将她拽到了他的怀里。 “你在做什么?嗯?”他的唇转而游走在她的耳畔,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楚青只觉得浑身发热,甚至有点颤栗之感。 “我……没什么。”楚青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又或者他一直都没睡。 不过就是装个样子骗她。 可现在这样是她没有料到的,她刚想出声制止,易久朝便自己停了下来。 楚青只听他在她耳边带着点喘息的开口,“青儿。” 楚青瞪着眼睛,“做……什么?” “我们去床上。”说着,易久朝抱着她站起身,向着床榻的方向而去。 楚青还未反应过来,她便已经到了床前,下一刻,她被易久朝放在床上,而他则撑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楚青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的跳着,她也看着他,咽了咽口水,道:“你最好不要乱来。” 易久朝听到这话,勾了勾唇角。 “你可喜欢我?”他缓缓开口。 楚青一愣,下意识道:“什么喜欢?你不要乱说。” “不喜欢么?”他又问,眸子同时危险的眯了眯。 楚青感觉头脑越来越不清醒,不过她总算是想了想,道:“要不我们聊聊别的?你拿走我两块铜牌,到时候找到宝藏,是不是得分我一份?” “可以。”易久朝道。 楚青一喜,“真的?” “但是我们要先做别的事情。”说着,易久朝垂下头,吻在了楚青的唇角。 楚青偏过头去躲,他便又跟了过来,近乎霸道的吻着她,不容她有一点闪避。 “别……”楚青想要挣扎,可是易久朝就像是一道牢固的枷锁一般,禁锢着她。 “青儿。”他声音低哑的呢喃。 楚青却觉得眼睛快要睁不开了,那酒的后劲儿太大,她好似要撑不住了,浑身有些发烫,整个人都晕晕的。 楚青心里还是有一丝清明的,她有点欲哭无泪。 现在她已经推不开身上的人了,甚至整个人在他的吻之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这叫什么,作茧自缚? 好像是她自己仗着酒量好灌人家酒来着,现在好了,自己都要被当成下酒菜吃掉了。 想着,楚青使劲儿的掐了自己一下,才勉强清醒些。 她此时已经衣衫凌乱,腰带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楚青心下着急,费力将内力运于掌上,翻手便向着易久朝肩头拍去。 可是还没等掌风碰到他,便被他一只手捉住,按在头顶。 下一刻,楚青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抖了一下,呻-吟出声。 他的手竟然已经贴上她的肌肤,在四下作怪。 楚青从未经历过这些,身体格外的敏感。 她死死的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此时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似乎什么都没有,空的很。 这回她是真的没有力气,双手被控制,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鱼,动弹不得,可是身体却经历着情爱中的疼痛与颤栗。 “青儿。” 在楚青昏睡过去之前,她只听到他又再低声的呢喃她的名字,似叹息,似满足…… 天色依旧昏暗,室内的烛火已经被易久朝熄灭。 他强-要了她一次之后,便披了衣服让人打水来为她擦洗。 她一直昏睡未醒,应是饮酒过度所致。 擦洗过后,易久朝便灭了烛火,上床将她搂在怀中,吻着她的额头,却没有睡。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卑鄙,可是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他在十五六岁之时,就有很好的酒量,二十岁之时,他便没有醉过了。 楚青想要灌醉他,他心中清楚,所以那时,他便已经开始算计着将计就计。 这三年来,他始终没办法忘了她,也可能是他并不想忘。 而再见到她,他便决定要将她绑在身边,无论用什么办法。 他从来不是一个好人。 他不知道明日醒来,楚青会如何。 但是不管如何,她已经是他的了。 他们的成亲之物早已经准备妥当,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成亲。 他愿意护她一世,只要她愿意…… 其实不愿意也没关系,对她,他有的是耐心…… 楚青又做了个梦,梦中她还是个小孩,被一个汉子牵着,走在一条小路上。 她问那汉子,“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啊,青儿,师父带你回家。”汉子低下头,硬朗的面容上都是慈祥。 她却有些犹豫,“可是……” 转过头,楚青看向他们离开的地方,那是一个矮小的茅屋,依稀能在茅屋门口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高高大大,深色的长袍,其他的便再也看不清了。 楚青此时心中却充满了好奇,她突然甩开了汉子的手,向茅屋跑去,想要看清那人到底是谁,可是怎么跑也到不了,反而那茅屋和人都渐渐消失了。 楚青心下一惊,蓦地睁眼。 刺目的阳光让她一下子有些不适应,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拿下遮着眼睛的手,刚好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床前的纱帐之外。 楚青一下子有些恍惚,以为是梦中的身影。 她猛地伸手掀开纱帐,看到了一身玄衣的易久朝。 他正看着她,一瞬不瞬。 楚青脑中关于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原本红润的脸色渐渐变白,看着他时,眼神也冷漠了下来。 75.朋友 第七十五章朋友 昨晚那些纷乱的画面像是一只作怪的小手,不断的挑动着楚青的神经,让她有种头痛欲裂之感。 楚青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愤怒的,或者羞愧,又或者像是一些女子一样弄根绳子吊在房梁上,以示自己的贞洁。 可是她发现自己真的做不来。 她现在除了心中烦乱,没有其他。 易久朝站在床前,并没有开口,他看着楚青将床前的纱帐放下,不一会儿,穿好了衣服下得床来。 从始至终,她只在最开始看了他一眼,此时更是当做他不存在一般,越过他就要向外走去。 易久朝蹙眉,在她经过他的身旁之时,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易久朝道。 楚青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挣了挣,没有挣开,所幸也不做挣扎。 “我去茅厕,易教主要一起么?”楚青转过头,淡淡的看着易久朝。 “你若是想要离开可以直说,不用找这些借口。”易久朝道:“昨日的事儿已经发生,成亲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你若愿意,我们现在就可马上成婚。” 楚青的手突然紧握成拳,然后她突然笑了一下,道:“成婚?你之前不是说我们是夫妻么,现在成婚又是如何?” “我说我们是夫妻你便认么,你若认,我们现在不妨重温一番昨晚的事。”易久朝说着,一把将楚青扯入怀里。 楚青心中早已压了一股气,此时见易久朝还是这么对她,心里头的火再也压不住。 她的黑剑此时就放在一旁的桌上,楚青一掌推开易久朝,拿过黑剑,剑刃瞬间出鞘。 楚青二话不说,便举剑向易久朝刺去。 她本就烦躁,这个罪魁祸首还不知悔改,楚青管不了其他,此时她只想发泄心中的怒气,所以每一剑都用上了全力,向着易久朝攻去。 而易久朝只是躲闪,不还手,这让楚青更是气愤,一招招紧随而至。 一时间,房间里的东西被碰的东倒西歪。 桌椅板凳都被剑气扫的碎成了几半。 秦子玉悄悄的走到房门外,听着屋内的声音,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他们家教主也真是,用这种办法让楚姑娘消气,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他要不要准备点什么呢,这等到两人打完,一定会饿吧,到时候布置一个温馨的房间,弄一桌酒菜,两人坐下来再好好谈谈人生,说不定就能冰释前嫌了。 想着,秦子玉一转身,便看到了另一张脸。 “吓!”秦子玉吓了一跳,待仔细看去,发现乔然也和他一样听着屋里的动静儿。 乔然看秦子玉瞪他,就嘿嘿一笑,小声道:“屋里怎么了?他们打起来了么?” “没事儿,你太小,不懂大人的事儿。”秦子玉道。 说着就要去准备东西,可是走了两步,发现乔然还待在门口听声,他一把将乔然拽过来,道:“走,跟我去办正事儿。” 乔然有点不舍的看着房门,“可是我担心我师父,她可打不过你家教主。” “你懂啥,我家教主哪舍得打你师父,倒是你师父手下留情才好。”说着,秦子玉将乔然拽走了。 而屋内,楚青发泄了一通,便觉得有些累了。 折腾半天,她连易久朝的一个衣角都没碰到,倒是她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再加上昨晚上的宿醉,她此时觉得头还是很痛。 楚青收剑,看了一眼屋内被她弄得一地狼藉,微微闭眼靠在床的一侧揉了揉额头。 “怎么了?”易久朝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问道。 “头疼。”楚青闭着眼下意识的答,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不应该和他说话来着。 突然,她手腕痛了一下,剑就被易久朝轻松夺走。 楚青睁眼,刚想去夺,易久朝侧了一下身,楚青扑了个空,下一瞬,她身体一轻,便被易久朝打横抱起。 “我带你去休息。”易久朝一边说,一边抱着她踩着满地狼藉,向门口走去。 楚青有些怔怔的,她被易久朝抱在怀中,看着他的侧颜,有一瞬间的闪神。 他实在是俊朗非常,即便昨日他那样对她,她竟然也讨厌不起来这张脸,但是若是说喜欢,好像也算不上。 充其量是会被他的美色所惑。 楚青道:“你以为夺了我的剑,我便伤不了你么?”她的声音很轻,里面却带着认真的危险。 易久朝抱着她出了门,低头看她,“我没有那么认为。” “哦?”楚青疑惑:“是对你自己不自信还是对我实力的肯定?” “都不是。”易久朝站在楼梯口,看见秦子玉用口型给他比了一个房间号,他脚下一动,向着那个房间而去。 “那是什么?”楚青眨着眼睛,继续追问。 易久朝不语,直到进了房间,将楚青放在床上,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突然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你即便什么都不做,亦可伤我。” 他的唇此时离她很近,楚青已经戒备起来,可是他的话却让她有一瞬间的怔忪。 楚青眼中闪过迷惑,心间好似也跳漏了一拍。 她怔怔的看着他,“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易久朝勾了勾唇角,突然慢慢的靠近,楚青看着他微合着眼吻在她的脸颊。 这个吻十分轻,带着点试探,又有着缠绵悱恻的情愫,让楚青一时回不过来神。 “痴儿。”他起身之时,只留下这两个字,便出去了。 楚青躺在那,身上的被子已经被盖好,而她却毫无睡意。 心中还残留着刚才他留在她心上的触感,柔软又悸动。 不过最后他说什么? 痴儿? 他是在说她傻吧? 是吧? …… 这一日,楚青想了许多,有关于她和易久朝的,还有她之后的打算。 待晚上易久朝过来与她一起吃饭之时,楚青犹豫了一下,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我虽有前缘,但是我却已经记不起,而这段时日,你助我良多,你我目前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朋友?”易久朝放下筷子,眯眼看楚青,“你觉得我们过了昨日,还只是朋友?” 这话让楚青有点难堪,她忍了忍,才道:“虽然有些事已经发生,但是现在再多纠结已无用处,你说的成亲之事我还没有想好,所以我们暂时就先这样好了。” 易久朝抿唇不语,半晌,道:“你倒是大度。” 现在的时机确实不适合成婚,宝藏钥匙已经集齐,开启在即,但是只要楚青一句话,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会先把亲成了再说。 可是楚青此时的态度,分明是又想着离开他。 易久朝忍着怒意,道:“那你之后有何打算。” 楚青道:“我想要像我师父一样,在江湖上磨炼自己,挑战各门派高手,将他老人家的武学发扬光大。” 易久朝看向她,“这对你就这么重要?” 楚青道:“你不会明白的,你现在在江湖上鲜有敌手,而我面前却还有千万人。” 易久朝眸色渐冷,随即他起身,走了出去。 饭刚吃了一半,但是楚青也再没有了胃口。 其实除了想要闯荡江湖之外,还有一点她没说,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他,很多事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她需要静下来想想。 总要看清自己的心,才能再做决定,否则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夜晚,楚青刚要吹熄蜡烛睡下,房门便被敲响。 楚青在里面是插了门的,她问道:“谁?”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 楚青来到门前,又问了一遍。 “是我。”门外的人答,声音熟悉又低沉。 楚青心中一跳,是易久朝。 她想了想道:“太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道:“开门,或者我自己开。” 楚青看了一眼那木质的门栓,脸上有点咬牙切齿的纠结。 别说这么细的木头了,就是再粗几倍,也抵不住易久朝的一掌。 纠结了半晌,楚青任命的开了门。 她挡在门前,道:“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我有点困了。” 说着,她还打了个哈欠。 易久朝看着她,道:“这件事只能进去说。” 楚青向前两步,将门在身后关上,“不如我们出去说?” 易久朝也向前走了两步,两个人顿时距离很近,楚青的额头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楚青一怔,脚步不自觉的便向后退去,易久朝便跟着她的脚步向前逼近。 楚青心跳加速,便要向一侧逃走,却被易久朝伸出长臂拦住了去路。 楚青脚下一转,虚晃一招,瞬间向另一侧而去。 下一刻,腰间便多了一只手臂,将她拽回来提起。 眼看着周围的景物向后而去,楚青终是被带回了屋内,扔在床上。 “你不是有事要说么?”楚青看着易久朝站在她面前除去长衫,心头跳的厉害。 易久朝将上衣全部除去,道:“先做,再说。” 随即楚青只见易久朝那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 76.条件 第七十六章条件 楚青昨日因为喝了酒,脑袋不清醒,而且后来也昏睡过去,所以对于在床上到底如何,她记得其实不多。 可是今日不同,她清醒的很,所以整个过程都让她感觉有些羞耻。 无论易久朝的反应,还是她在他的爱-抚下不由自主的反应,对她来说,都在时刻挑逗着她的神经。 而易久朝昨日顾忌她是第一次,只是草草了事。 今日却不同,明日他不打算带她一起上路,所以可能有一阵子要见不到她了,便格外的放纵自己,想要的更多,也要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渴望和热情。 楚青的一切都让他着迷,而他,食髓知味,一晚上要了她几次才算罢了。 楚青此时已经毫无力气,昏昏欲睡。 易久朝起床披衣将两人擦洗一番,才将她揽在怀中,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后背,似是安抚,又似是不舍。 半晌,他缓缓开口:“我可以答应你婚事缓些时候,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楚青本来就要睡着了,这会儿听到他的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嗯。” “我明日便会离开,待我回来,便是我们的成婚之日,你可应允。”易久朝道。 楚青闭着眼,没吱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易久朝吻了一下楚青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此时抱在一起,都渐渐的呼吸平稳。 屋内很黑,窗外的月色照进来,洒在床前,朦胧中,床上的两个相拥的身影是那么和-谐美好。 第二日,楚青醒来之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看了看身侧,已经没有易久朝的身影了。 楚青起床穿衣,待都整理好,门被敲响。 楚青应了一声,进来的是乔然,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些早饭。 他一边将早饭在桌子上摆好一边道:“师父,早上厨房准备了水晶虾饺,还有白粥,快来尝尝。” 楚青先洗了脸,才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乔然将筷子递给她,道:“是秦公子让我给你拿的,他们今天一早就走了,现在这二楼就剩咱俩了。” “对了。”乔然又道:“房钱他们也付过了。” 楚青一笑,“好了,知道了。” 两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楚青回忆了一下昨晚易久朝最后说的几句话,问道:“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么?” 乔然点头,“知道一点,好像是去找宝藏了。” 楚青手上的筷子顿了顿。 看样子易久朝原来手中就应该有那铜牌,现在又从她这里得了两块,便有了开启那宝藏的能力。 而昨日他没有告诉她这点,今日又以乔然的口告诉她他去了哪里,说明他并不打算瞒着她这件事。 那他不带她一同前去有没有可能是此去十分凶险? 想到这,楚青一愣,她怎么开始以他的角度开始考虑事情了,倒显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不过去不去她倒是无所谓,反正易久朝已经答应取了财宝分她一部分。 吃过早饭,楚青带着乔然出了客栈,回了之前租住的小院。 此时院内还是原来的模样,只不过栓了几匹马在门口,打眼一瞧,楚青就知道都是良驹,她自己的那匹还拴在院子里,这几天发生的事儿比较多,都是乔然来喂养的。 小院里没人,楚青让乔然先回屋,自己则向邱瑶的屋子而去。 此时邱瑶正在屋内看书,小玉和小环在一旁收拾东西打包。 “小姐,听说他们早上就走了,我们能追的上么?”小玉一边收拾一边道。 邱瑶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无妨,我们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早晚追的上。” 邱瑶在自己的房间里,幕离便没有带。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身姿优雅的坐在那,但是那张脸确实十分绝色,眉如远黛,眼如星子,只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板着脸,看似高傲清冷,但有眼力的人一瞧,就知道那清冷之意过于浮于表面,实在是有些故作之态。 这边邱瑶话音刚落,小环也接话,“那陶公子还和我们一路么?” 邱瑶摇头,“此人身份不明,我们最好不要一起。” 小玉和小环一听,都不再吱声,默默的收拾东西。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小玉去开门,便见到了楚青。 她脸色立马变得不善,上下打量了楚青一眼,道:“你来做什么?” 楚青当没看到,只是一笑道:“请问邱姑娘在么,在下有一事想要见她。” 小玉翻了翻眼皮儿,“有什么事和我说吧,我给你转达。” 楚青还是笑着,可是语调却有些寒凉,“我师承毒医一门,认真论起来和你们小姐是平辈,而我现在有门派要事要见她,若是你一味阻拦,耽误了大事,你可担当得起!” 小玉看着楚青那肃色面容,真被虎的有点发愣,她也不过十五六岁,从小便被培养着侍候邱瑶,规矩不少,有些事还真不敢越矩。 她犹豫了一下,扔下一句“等着。”就进去通报邱瑶了。 楚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勾。 不一会儿,小玉回来,道:“进去吧,我们小姐在屋里等你。” 楚青进了屋,便见到邱瑶靠在窗前看书,她似是看的十分认真,连她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眼皮都没抬。 而小玉和小环自楚青进来之后,便凑到一旁收拾东西去了,独留楚青站在那,无人理。 邱瑶虽是在看书,但是眼角余光还是瞄着楚青的。 她实在是讨厌她,她凭什么能得易久朝的青眼,她觉得她没有一处可与自己相比。 她此次见她无非就是想再探探她的底,看看她到底有何种特别之处。 而晾着她只是她想先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邱瑶将目光再次挪回书上,想再晾她一会儿。 可是突然,她对面坐下了一个人影。 邱瑶诧异抬头,就见楚青微笑着看着她,“不知道邱姑娘所看何书如此入迷,可否借在下一观。” 邱瑶愣了愣,手里的书就被楚青抽走了。 楚青拿着邱瑶手上的书左右翻了两页,又看了看书皮,然后咂了咂嘴,将书给她重新塞回手里,“诗词歌赋我还真不懂,邱姑娘继续。” 邱瑶手里拿着楚青塞回来的书,忍了忍,将书扔回桌上。 “我若没记错,我和楚姑娘并没有什么交情,而且门派之事我也管不了,楚姑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不送了。” 邱瑶的态度冰冷是楚青预料得到的。 之前她们就有过节,现在她如此,楚青毫不在意,她问道她想知道的,自然会走。 “那我就长话短说,我师父临终之前让我将一物交给你的母亲姚前辈,所以我前来就是想知道姚前辈现在的下落。” 自从姚仙子和前武林盟主退出江湖之后,便很少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问她的女儿自然是最快捷的办法。 邱瑶听楚青如此问,语气依旧冰冷,“东西放下,我会代为转交,你可以走了。” 楚青摇头,“此物受家师所托,必须亲手奉上,所以不敢劳烦。” 邱瑶皱眉,看向楚青,眼中都是冷意。 楚青依旧一笑,对上她的眼睛,“我并非是来找茬的,邱姑娘不要误会。” 邱瑶真的很好看,楚青刚进屋之时便有这个想法,此时与之对视,楚青更是如此作想,不过她眼中的敌意与审视有些不同寻常,楚青不太明白自己和她的过节真的有如此之深? 半晌,邱瑶转回了头,道:“我母亲现在平州城,你到了打听一下邱府,就是了。” 楚青站起身,拱手道:“多谢。”转身走了出去。 待楚青出了门,小环和小玉都凑过来。 小玉道:“小姐,你真是太善良了,楚青这样,你还帮她。” 小环也点头,“咱们家小姐从来都是与人为善,不像那个楚青,总是与男人为伍,不像是个好女子。” “就是,看着就让人讨厌。” “好了,东西收拾好了没?”邱瑶淡淡道。 两个丫鬟这才消停。 邱瑶转头看向窗外,只见楚青签了马匹和乔然走了出去。 她看着她的背影,一道算计的光芒在她眼中一闪即逝。 “小环,我是不是好几日没有写家书了。”邱瑶道。 小环赶紧答,“小姐你记错了,我们昨日才刚写过啊。” “是么?”邱瑶道:“我今日还需再写一封,我们要离开这里,总得给母亲报个信才好。” 小环一愣,刚想说昨日这些不是都说了么,小玉暗暗掐了她一下,“去把信鸽取来。” 小环这才没再问,去取信鸽了。 邱瑶垂眸,楚青去了平州城,她才有机会接近他,而且去了能不能回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77.更像男子 第七十七章更像男子 知道了姚仙子的所在之地,楚青便带着乔然一起上路了。 楚青打听了一下,平州城距离千城山委实不近,需要穿州过镇,没有半个月恐难到达。 楚青手里还有之前在千城山庄拿的金条,所以路上的盘缠不用担忧,她为乔然也买了一匹马,二人便一起出发了。 夜间在一处破庙休息之时,楚青收了乔然做徒弟,并开始教授他毒医一门的武学。 乔然资质不错,学起来又十分认真,楚青很是满意。 在武林大会上,乔然其实也是费了些心思去观察那些武林门派弟子的手腕的,然而并没有发现乔家灭门之时他所看到的手腕上的那种标志。 他与楚青说了此事,楚青劝他先学好武功,待有朝一日见到仇家,才有一战之力。 乔然深以为然,他现在确实太弱了,对付普通人都有些勉强,若是遇见仇家,恐怕也难以报仇,不若好好习武,等待报仇的时机。 就这样,两个人一边赶路,楚青一边指点乔然的功夫。 十日之后,两个人来到一个小镇上,到了这个镇上,距离平州城最多再有四五天的路程。 夜晚,二人找了家不大不小的客栈投宿。 客栈一楼摆了几张桌子,大半都客人一般都在楼下用餐,再回到二楼住宿。 楚青和乔然早上和中午只啃了几口干粮,晚上自然点了几个炒菜烫壶酒慰劳自己的五脏庙。 这几日乔然和楚青学武,虽然开刚开始,但是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几分。 两人一边吃,一边听隔壁桌闲聊。 客栈楼下大半的桌子都有客人,隔壁这桌坐了几个江湖人,有男有女,喝了不少酒,聊的正欢。 “你听说了没,魔教教主已经集齐了铜符钥匙,宝藏开启在即。” “怎么没听说,我还听说武林盟主已经广发英雄帖,召集四方高手前去阻止。” “嘿!有好戏看了,也不知道这宝藏到底能落在谁手里。” “落谁手里也和咱没关系,咱们只管看戏就成。” “哼,没志气,我明天就赶去凑热闹,说不定运气好能捡个便宜。” “啧!就怕你有命去没命回。” “怎么说话呢,想动手是不是?” “动就动,怕你不成!” 说着,隔壁桌就传来一阵“乒乓”之声,楚青瞄了一眼,只见一个大胡子正和一个光头比比划划的要动手,旁边的其他人都在拦着。 乔然将凳子往一边挪了挪,一边吃一边道:“师父,一会儿他们打起来,咱俩这桌离得太近,容易殃及池鱼。” 楚青喝了口酒,道:“无事,他们打不起来。” “师父你怎么看出来的?”乔然道。 楚青道:“你看他们连武器都没拿,嗓门儿却不小,虚张声势罢了。” 乔然转头看了看,果然都两人都被劝了回来,又都坐下了。 想了想,乔然瞄着楚青的神色又道:“他们说武林盟主好像要对付易教主,你……不担心么?” 楚青放下酒杯,顿了顿,“担心也无用,既然这些事那些江湖人都知晓,没道理他不知道,应是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了。” 乔然点头,半晌道:“师父真是了解易教主,我觉得你俩在一起挺般配的。” 楚青横他一眼,“快点吃!磨磨蹭蹭的,像个女子。” 乔然低头扒了口饭,抬头,“师父你更像男子。” 楚青抬手便敲了他脑袋一下,乔然也不恼,而是夸张的哎呦一声,然后笑嘻嘻的老实低头吃饭。 第二日二人依旧快马加鞭的赶路,四天之后的中午,二人抵达平州城。 打听了一下,平州城邱府只有一家,很顺利的,楚青便找到了邱府。 她让乔然在邱府对面的茶馆休息,自己则上门求见。 邱府地处平州城城北一带,府邸占地面积不小,朱红的大门上悬挂着硕大的牌匾,门口还蹲了俩石狮子。 楚青站在邱府门前,心情有些愉悦。 今日就可完成师父的遗愿,想必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定能安息。 从易久朝那里,楚青知道了自己是被姚策强行带走的,但是相处三年,姚策虽不是那种慈祥可亲的师父,还十分严厉,但是他教导楚青着实用心。 楚青记得这份情谊,所以完成他的遗愿,是楚青当前最重要的事。 楚青敲了门,门房很快去通报,没多久,便将楚青带了进去。 邱府里的景儿着实美不胜收,楚青一边向内走,一边打量着周围。 小桥流水,花鸟假山,每一样都安置的十分恰当,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一会儿工夫,她被带到了一个院子前,经丫鬟通报,楚青才得以进去。 院子里,一个女子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弹琴。 楚青不太懂乐器,所以也听不出女子在弹奏什么,她只对女子的身份有兴趣。 从楚青所站的地方,只能看到女子的侧颜。 很美,而且美的端庄沉稳,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上只簪了一只碧玉簪子,看起来虽肃静了些,但是无损她的美丽。 待一曲终了,楚青拱手道:“晚辈姚策门下弟子楚青拜见师叔。” 女子听到楚青的话,缓缓转头,正面依旧惊艳,且能看出来一些和邱瑶相似的地方。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楚青,才道:“你叫楚青?他何时收你为徒?” “三年前。”楚青答。 姚仙子又看了楚青一会儿,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那柄黑剑上,眼神有些怀念,“他连自己的宝贝剑都送给你了,倒真是待你不错。” 这话说着其实没什么毛病,楚青却听着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好像姚仙子在嫉妒她得了这把剑一样。 楚青压下心中的不适,开口道:“晚辈此次前来,是奉师父之命将他的遗物交给仙子。” 说着,楚青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盒子来。 她将那盒子双手托着,递向姚仙子。 半晌却没人来接,楚青抬头,就见姚仙子愣愣的坐在那,神情好似有些不太对劲儿。 她看着楚青,声音放轻了道:“你说……这是遗物?” 楚青点头。 “他怎么会……”姚仙子也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突然空落落的,有些悲伤。 瑶儿虽然来信说了这件事,但是她没有说这是他的遗物。 自从几年前他消失于江湖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直至此时,她才知道,也许当年的事她早已经放下。 她已经不恨他了,甚至有些想念他。 好一会儿,姚仙子点头,便有侍女将那盒子接过,交到她的手中。 姚仙子用手摩擦了几下盒子的表面,盒子上没有锁,她一边打开一边道:“他是怎么去的?” 楚青知道她问的是姚策,便将姚策因为旧伤不治而去说了。 姚仙子此时刚好看到盒子中的一块手绢,那是她当年二人在一起习武之时,她送给他的,没想到那手绢已经泛黄,他却还留着。 将那手绢打开,几行字跃入眼帘。 姚仙子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皮一跳,脸色从刚才的悲伤慢慢变得冷静下来。 楚青发现了她的变化,却猜不出那手绢上写了什么? 姚仙子将那手绢紧紧握在手里,看向楚青,微笑道:“多谢你将此物带来,了却了我一桩心事,既是我毒医一门的弟子,不如在舍下住下,让师叔略尽地主之谊。” 楚青却摇头道:“多谢师叔美意,晚辈身上还有要事,不便久留,既然东西已经送到,晚辈这就告辞。” 不说乔然还在等她,就说这姚仙子,美则美矣,但是楚青站在她面前,浑身上下都不舒坦,也不知为何。 所以她不愿留在这里。 她看着不说话的姚仙子,发现她又在打量着她,且比进门之时,多了一些戒备的锋芒。 楚青看不太懂这姚仙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是总归不太像是好事。 “晚辈……”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楚青想要告辞,被打断,便道:“师叔先说。” 姚仙子将那手绢收入怀中,对下人挥了挥手,几个侍女鱼贯而出。 待院内就剩她和楚青二人,她才开口道:“既然你有事,师叔便不再相留,倒是有一事需要嘱咐于你。” 楚青点头,“您说。” 姚仙子站起身,缓缓的踱步向着楚青走来,“师叔想让你对这手绢上的内容保密,你可做得到?” 楚青一愣,她说的是对手绢上的内容保密,而不是对手绢的事情保密。 说明什么? 说明她怀疑自己看了手绢上的内容,这是在试探自己。 楚青心头一跳,姚仙子将下人都遣了出去,说明接下来说的事情或者发生的事情,她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那么如果她知晓了,不知这姚仙子打算怎么对她。 真的只是让她保密就会放过她么?或者她还做了其他的打算? 比如……杀人灭口…… 78.老者 第七十八章老者 楚青心中一沉,抬眼看去,只见姚仙子已经快要走到她的面前,她给她的压力却十分巨大,这是普通人所没有的东西,只存在于高手的身上,那慑人的气势有如实质。 楚青垂了眼,握着黑剑的手越发的紧,浑身戒备起来。 “师叔这话说笑了,师父将此物交给晚辈的时候,便说过不可窥探其中之物,在下得师父悉心教导数年,自然懂得尊师重道之理,尊师父的吩咐,盒中之物晚辈不曾看过。”楚青一边解释一边抬眼,不卑不亢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姚仙子。 姚仙子也正看向她,她的面上带着一丝探究,似是在估量楚青这番话的真假。 半晌,姚仙子微微一笑,转身回到桌案旁,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出来,递给楚青。 “师叔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何必如此紧张,你是他的徒弟,我相信他的眼光。”她的语调十分缓慢,且显得善意十足,“你远道而来,想必渴了吧,这是今年的新茶,喝一杯解解渴吧。” 说着,姚仙子将手中的茶向楚青递了递。 青花瓷的杯子里,茶香慢慢溢了出来,杯子上方还飘散着白色的雾气。 楚青看着眼前的茶杯,没有接,只是一拱手,道:“晚辈不渴,多谢师叔,既然东西已经交给师叔,也能对师父他老人家有个交代,晚辈还有要事在身,这就不打扰师叔了。” “哦?” 楚青话刚说完,就听到姚仙子突然冷下来的声音,“一杯茶的时间都没有,楚青,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晚辈不敢。”楚青道。 “那这茶你是喝还是不喝?” 话音落下,那种压力感再次袭来,楚青额上已经见汗。 她不知道这姚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姚仙子对她的敌意绝对不是假的,而那杯茶,她是绝不能喝。 楚青眼中划过一抹凝重,伸手接过茶杯道:“那多谢师叔了。” 下一刻,“砰”的一声,茶杯落在地上,却没有碎,但是杯子里的茶水洒了一地。 楚青一脸惶恐,“晚辈真是愚笨,竟然连一杯茶都拿不稳……” 话还没有说完,楚青扫到地上的境况,猛地抬头,只见姚仙子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杀机。 楚青来不及再想其他,本能的向后快速躲去,可是她再抬头,发现姚仙子站在原地,并没有要对她出手的意思。 楚青凝眉,暗想自己刚才看错了? 这时,一阵十分轻微的脚步声出现在院外,随即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一身暗色华服,称得其身姿十分挺拔,他下巴上续着短须,眉目间自有一番气势。 男子先是看了楚青一眼,才对着姚仙子道:“水仙,这位小友是……” 姚仙子笑了笑,好似刚才那杀机必现的人不是她一般,温柔的道:“这位是我师兄的徒弟楚青,此次前来是代她师父探望我的。” 楚青站在一旁,眸子动了动。 果然,师父让她交给这姚仙子的遗物里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所这姚仙子才没有说那遗物的事情。 “哦?那你们刚刚在做什么,怎么让下人都出去了?”邱少天疑惑道。 姚仙子道:“刚刚楚青这孩子在向我讨教一味毒药的方子,不好让她们在场,这不,不小心弄洒了一地,一会儿我让下人收了去。” 地上的青花瓷杯子旁,茶水洒落的地方,几株原来细嫩翠绿的小草已经焦黑枯萎。 楚青垂眼,声音里带着冷意道:“多谢师叔的教导,晚辈定铭记于心。” 姚水仙一笑,道:“你是我师兄唯一的弟子,何须和我如此客气。” 楚青拱手,“师叔,邱前辈,晚辈今日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二位多保重。” 说着,楚青转身便走。 姚水仙站在她的背后,看着楚青的背影,脸上依旧是温婉之色。 邱少天蹙了蹙眉,“难得来一次,你这师侄何事如此着急?” “我也不知。”姚水仙摇了摇头,同时不动声色的将手绢再向袖子里塞了塞…… 楚青出了邱府,向着乔然所在的茶馆而去,可是没走几步,她便停了下来。 从她这里,能看到乔然也向她望来,他笑呵呵的站起来,站在茶馆二楼的栏杆后面向她招手。 楚青的脚下没动,只是看着乔然,也笑了笑,然后,她便毫不犹豫的向着另一个方向运起轻功快速而去。 看着楚青快速消失的背影,站在栏杆后面的乔然有些茫然,他的手还高高的举着,似乎没反应过来楚青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突然跑了呢? 不会是师父不想要他了吧? 乔然脑袋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可是半晌,他又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楚青一路对他的悉心教导还历历在目,不可能费了那么多心思教了一半就把他扔下,那么就是楚青有什么不能带他一起离开的苦衷。 想到这,乔然看了一眼邱府紧闭的大门。 师父扔下他的原因,八成是在这邱府里。 乔然心中突然莫名的有一些慌,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他顾不得其他,出了茶楼,上马便向着楚青离开的方向追去。 而此时,楚青行走在城外的官道上,黑剑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就是她不能带乔然一起走的原因。 她知道,姚仙子应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若是带乔然一起,她定是很难护住他的。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官道上一片寂静,除此之外,就连道路两侧的丛林里,好像也听不到平时的虫鸣鸟叫之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渐渐出现在远处。 那人影由远及近,慢慢在楚青的视线中变得清晰。 是一个白胡子老者,老者一身雪白长衫,腰背笔直,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却丝毫不见老态,一身白衣反而衬得他有种仙风道骨的意思。 楚青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如常的向前走着。 老者一直在打量着楚青,看到楚青脸上并未出现丝毫惊慌之色,老者倒是诧异了一瞬。 二人相对而行,距离便越来越近。 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一瞬,老者缓缓开口,“这位姑娘且慢。” 老者的声音并不大,而且还有些沙哑,但是听在楚青耳中,却声如洪钟。 这便是在试探楚青了,老者在说话时动用了内力,就是想看楚青有何表现。 不过楚青的表现却让他有些失望。 老者的这招颇有震慑之意,凡是小辈听得他这一声,轻者头晕目眩,那心志不稳的被震吐血的也不是没有。 可是楚青却只是缓缓停下了脚步,然后神色如常的转身,看着老者道:“老前辈,不知叫在下所为何事?” 老者那布满精光的眸子眯了眯,半晌开口,“小友这是要去往何处,可需老朽送你一程?” 楚青看着老者不语,少倾,开口道:“晚辈要去之处定与前辈不同,不敢劳烦前辈。” “呵呵。”老者冷笑一声,“小友无须客气,老朽今日的来意想必你已清楚,你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虽是可造之才,但老朽也不能将你放过。” 听得老者此言,楚青也笑了笑,“敢问晚辈是得罪了何人,竟劳动了前辈这样高手的大驾?” 老者摇头,“既是将死之人,无需知道这么多。” “可是我师叔姚仙子派您前来的?”楚青道。 老者却不接楚青的话,而是道:“听闻你手中所持乃是姚策的黑剑,老朽当年实力不济,未能与之一战,今日倒要在你手中领教一下这剑的厉害。” 楚青虽然早已猜到这老者应是姚仙子派来的,但是这老者避而不谈之态,让她更加确认就是姚仙子想要至她于死地。 她师父的手绢里到底有什么秘密,才让姚仙子对她如此不依不饶。 然而此时没有时间去想太多,老者已经微微抬手,示意楚青先行出招。 楚青知道这老者绝非等闲之辈,自己的内力与之差距不小,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她只能与之一搏,也许能够博得一线生机。 楚青将黑剑举起,缓缓将之从剑鞘中拔出。 天上的月光十分明亮,照在黑剑出鞘的剑身上,似乎有隐隐的光辉在剑刃上流动。 老者看着那黑剑,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便是志在必得的贪婪之色。 那黑剑随着姚策早已扬名江湖,只是这许多年来,姚策不知所终,这黑剑之名也随之淡漠下来。 而老者之前虽未见过这黑剑,但是早已听说过它的不凡之处,今日一见,这剑竟是在这么一个将被他除掉的人的手中,那么这黑剑的归属,毋庸置疑。 79.剑魂 “请前辈赐教。”楚青手执黑剑,缓缓开口。 与此同时,剑已向着老者快速刺去,没有太多的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招,看似平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速度与力量,即便老者见多识广,也在这一剑之下脸上多了一份慎重。 姚策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同凡响。 老者心道,只这一剑的气势,当今武林之中的后起之秀里,就没有一个及得上的,若是假以时日,这姑娘在剑术一道之上的成就,定不弱于姚策。 不过可惜了,即便他再爱才,这姑娘也活不过今日,先不说他看上了姚策那把剑,就是没有那把剑,他也不能食言于姚仙子,落了这个面子。 想到这里,老者突然手腕一转,运内力于掌上,霎时,楚青只觉得压力顿生。 看样子老者是打算用内力压制她,速战速决。 有时候强者之间的对战,只是一丝内力的差距,就可能导致另一方的瞬间殒命。 而楚青与老者的内力差距哪里只是一丝,二人差的是几十年的内力,这一战,楚青想要赢,正常人看来,几乎毫无希望。 刚一交手,楚青心中就已经明了,她再练十年或许与之还有一战之力,这会儿,对方还未尽全力,而自己即将成为强弩之末。 楚青额头已经见汗,握剑的手攥的更加紧了,她不能退缩,即便这是一场必死之战,她也要杀出一条活路来。 姚策曾说过一句很烂大街的话,那时楚青并没有太听进去,可是此时,她好像突然领会了那句话的意思。 姚策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克敌制胜的秘法,传女不传男,小丫头,你可要记好了。” 没错,当逃不能逃,只能应战强过自己的对手时,只有“勇”之一字,可以激发一个人的无限潜能。 楚青手中握着黑剑,眼中坚定之色更浓,她几乎不再防守,而是大开大合的攻了上去,与此同时,她觉得自己似乎又进入了另一种境界,她看着那老者的动作在眼中变慢,而那黑剑似在她手中生了魂般,一招招的向着老者刺去,刚刚还被压制的人,这么一会儿,就像是凭空变得厉害了一般,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老者心头剧震,待他与楚青又过了几招,老者蓦地不敢置信的向着楚青看去。 怎会如此! 那是……剑魂! 这小丫头在这和他过招的短短时间内,境界竟然提升了。 多少人练了一辈子剑,也未达到剑魂的境界,这小丫头竟然有如此天赋! 老者看着楚青的眼中闪过很多复杂之色,到了最后,只剩“杀意”二字。 今日他若是不杀了她,就凭这小丫头的天赋,他日必定为他留下祸患。 想着,老者手上的内力更加精纯,而且杀招顿起,不给楚青留一点喘息余地。 几个回合下来,轰隆一声,楚青猛地跳开,而她刚才所站的位置被老者一掌震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碎石飞溅,楚青眼睛不眨,越挫越勇的再次冲了上去。 楚青嘴角带血,动作时左侧的臂膀垂在身侧,而老者身上雪白的袍子被剑气划了数刀口子,其中一条半尺长,鲜红的血液在白袍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即醒目,又提醒着老者,他今日在一个晚辈手下吃了大亏。 受的伤越多,老者心头就越发的没底,他和楚青不同,楚青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孤勇,而老者倒是因为年岁大,更加的惜命,所以他在对敌时,招式只是狠辣。 这么久没杀了楚青,老者心里渐渐没了底。 可是他受姚仙子所托,必要除去楚青,此次定不能退。 想着,老者趁着楚青不备,手中银光一闪,向着楚青迅疾而去,楚青举剑格挡,那银光飞了出去,“叮”的一声刺入旁边的树干上,是一把银色的小刀。 随即,老者夹风带势的一掌向着楚青迅猛逼来。 而楚青只来得及以剑柄护住心脉的位置,“砰”的一声,楚青被震飞出去很远,直到撞上巨树,才停下来,脸朝下的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老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向着楚青走去。 凭他刚才那一掌,楚青就算没死,也差不离了。 老者暗暗舒了口气,他平日自视甚高,没想到今日让一个后辈逼的没了法子,祭出暗器,还好没有其他人知晓,不然他黄老的名声恐怕是不保了。 黄老来到楚青身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中的贪婪,伸手先去拿落在楚青身旁的黑剑,这剑可是当年武林众人都想得的宝贝,只是现在识货的不多了,他算是一个识货的。 黑剑刚一入手,那沉甸甸的重量就让黄老心中激动非常。 “果然是把好剑!”黄老赞叹一句,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一阵劲风自身后袭来,黄老以为是楚青偷袭,举剑便挡。 “叮”的一声,两剑相碰,黄老看到偷袭他的人竟是一黑衣女子,还没等黄老惊讶,一截剑尖儿便自他胸前穿出,那剑十分有准头,刚好刺在黄老的心脏上,鲜血缓缓流出,如一条蜿蜒的河流在他的胸前流淌。 只一剑,黄老便毙了命,他怔然的模样一直保持在脸上,倒了下去。 自死,黄老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公子。”黑衣女子看向黄老身后的年轻公子,道:“这人如何处置。” “无需管他。”那公子一身月白长袍,面容瓷白如玉,俊秀无比,若是楚青并未失忆,定会记得这张脸便是多年前的一位熟人。 那公子眼神直接略过黄老,落在楚青身上,皱了皱眉。 他举步走到楚青身侧,一弯腰,将楚青抱在怀里,清楚的感觉到楚青清浅的呼吸,那公子才放下心来。 “几年未见,你似乎没有什么长进,总是如此狼狈,看样子他待你并不如何。”那公子一边将楚青抱到黑衣女子赶来的马车上,一边似自言自语的对楚青道。 “你若是不弃,以后尽可以跟着我,念在以往的交情上,我自会待你不薄。” 淡淡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来,王月听得清楚,她眼神暗了暗,随即一甩缰绳,马儿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待马车走后不久,一个骑马的身影自远处赶来,那一人一骑的身后还跟着一匹马儿。 楚青的轻功不可小觑,乔然废了很大劲儿才找到这条路上,然而这里除了一场打斗痕迹,只余一个白衣老者的尸体,乔然围着那老者寻摸了一阵,突然他眼前一亮,在旁边的一棵树下捡起一只木簪来。 那簪子样式简单,简单到就是一根一头尖一头粗的木头棍,是他路上笨手笨脚为楚青削的,为此楚青还笑了他一顿,但是这簪子她却是收下了,估计是嫌弃难看,一直没有佩戴。 这会儿簪子在这出现,说明楚青曾在这停留过。 乔然猛地转头看向那死掉的老头,然后再去看那只余一些血迹的树下,眼珠一转,乔然心中的担心更甚。 看样子是师父遇到大麻烦的了,所以才没有带他一起上路,怕连累他。 这样想着,乔然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与无力。 乔然狠狠咬牙,他必须找到师父,如果找不到,他就去找易久朝,他一定有办法! 80.月护法 第八十章月护法 楚青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只知道这段时间她很累,很多次都想放弃,但是总感觉有一个模糊的声音一直在叫自己。 她突然就想起了易久朝,他好像说过让自己等他,可是这么久了,他还不来,她都快没有力气坚持下去了。 随后她就一直在做梦,梦中都是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环境,和人物。 慢慢的,她似乎想起来他们是谁,有师父,有师兄,还有易久朝,春芽、子墨…… 就在楚青以为自己能在这里一直待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阵坠落感,楚青猛地睁眼,然后被窗外的阳光照的眼睛刺痛。 楚青抬起一只手捂着眼睛,耳边是跑出去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开门声响起,一个人走了进来,停在她的床前。 楚青将手微微抬开去看来人,脑中还有些木然,她在思考面前的人是谁。 对方也不说话,而是在淡淡的观察她的表情。 好半天,楚青的脑中才划过对方的名字和一些碎片式的二人过往。 楚青看着对方,弯了弯唇角,用有些干哑的声音道:“欧阳公子,许久不见。” 这一句中待着些许别来无恙的叹息,好似二人之前没有过节,而是久不相见的老友久别重逢。 欧阳初点点头,“他们都道你失忆了,没想到竟还记得在下。” 楚青一边打量着欧阳初,一边道:“死里逃生一回,若是没点收获,岂不是对不起公子的救命之恩。” “你怎么就能确定是我救得你?”欧阳初挑了挑眉。 “猜的。”楚青笑了笑,转了话题,“不知道公子府上何时用饭,在下有些饿了。” 欧阳初挥了挥手,就有下人送进来一些清淡的粥。 楚青用了饭,精力就不太济了,欧阳初也没再打扰她,楚青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楚青便没再见到欧阳初。 倒是伺候她的丫鬟萍儿很伶俐,楚青向她打听了,自己这次伤势十分凶险,用了欧阳初不少好药,才把她从阎王爷那抢了回来。 而她也昏迷了八天,一直靠死不了吊着命。 听到死不了,楚青就不由自主的陷入回忆,那是她和易久朝初次相遇,她还想拿易久朝去朝廷换银子…… 而这次她被欧阳初所救,她发现欧阳初和之前有些不同了,以前的欧阳初更像是一个偏偏贵公子,虽然也颇有城府,但是不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的欧阳初,内敛的让人捉摸不透。 即便他救了她,她感谢归感谢,但仍旧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她这次伤的太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脉伤了,没有一年半载好不了,这期间她不能妄动内力,一个不好,欧阳初的药可就浪费了。 楚青想向丫鬟打听外面的事,可是丫鬟却一个个都守口如瓶,她的活动范围也是有限制的,所以她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关起来的鸟一般,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每天除了养伤,什么也干不了。 欧阳初偶尔回来看她,但是他好似很忙,每次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他就走了。 想通这些后,楚青便既来之,则安之。 每日练习一些修复心脉的心法,以期自己能快点好起来。 欧阳初偶尔会来看她,但是他好似很忙,每次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他就走了。 而半个月后,一位不速之客来她的小院找她。 来人一身黑色衣裙,五官很精致,但是气质破冷。 楚青见到来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对方在欧阳初手下应是有身份的,然而问了对方的来意。 女子却意外楚青竟然不记得自己了。 楚青认真的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有关对方的记忆,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都回来了。 对方却冷笑一声,道:“想不起来也好,我是来帮你的。” 楚青疑惑,“此话怎讲?” “你难道就想一直被困在这里,不想出去了?”对方问。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帮我?”楚青思考了一下,反问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可以考虑些时日,三日后你若确定想走,可在花园左手边的第二棵树下面埋上字条,你若不想走,便当我没来过。”对方说完,转身就走。 然而走到门口时,女子再次开口,“我听说魔教教主易久朝因为和武林正派争夺宝藏,受了重伤,现在魔教由他的左膀右臂李霄和秦子玉代为管理。” 话音落下,女子已经走出小院。 楚青皱着眉头看着女子离开,心里已经有些焦躁。 她尽力压下担忧,因为对方说的未必是真,但是刚刚对方的话还是无孔不入,易久朝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强大的,依她对他的了解,若不是伤的起不了身,定不会将无极教交给属下。 而在不知道女子目的的前提下,她也不敢轻信对方。 这时,丫鬟萍儿一边拎着食盒,一边有些怕怕的拍着胸口进门。 楚青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你是怎么了?” 萍儿将从厨房取来的饭菜一一摆上桌子,道:“刚才我见到月护法了,她是来找姑娘你了么?” 楚青点头,“你是在怕她?” “是啊。”萍儿将楚青让到饭桌旁,有些碎碎念道:“姑娘你不知道,我们门派里除了掌门,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这个月护法了,我听守门的青竹说,月护法看着冷,实际上性子更骇人,上次有个弟子喝醉了就,唐突了月护法,被月护法直接就给……了”萍儿那手在脖子那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神情十分忌惮。 门派里的事,或者小道消息,下人一般是不太避讳和楚青说起的。 这是苍山派,掌门就是欧阳初,仔细算下来,欧阳初在她失忆的这三年时间,就创建了这样一个门派,实在是让楚青刮目相看。 而这个月护法要帮她的目的,仍旧让楚青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