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悟道树,从洪荒穿越到武侠》 第一章:从洪荒穿越到古代? 大衍天锦二年。 云州, 长清县,大溪村。 启蛰。 夜色静谧,乌云厚重,不见缺月,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整个大溪村陷入了沉睡,只有不知名的昆虫躲在草丛里高高低低地鸣叫着。 忽然—— 轰隆—— 一声巨响,惊醒了梦中的大溪村村民。 不过是个春雷罢了! 见多识广的大溪村村民这样想着,又继续睡下。 但下一瞬,又是‘轰隆——轰隆’连续八道惊雷落下,加上之前一道,连续九道惊雷,宛若灭世。 大地都震颤了好几下。 天光明灭了九下,从窗户上透进来,这下,所有人都没有了睡意,但此等异常,外面又是下雨,却是无一人敢出去一探究竟。 雨是后半夜停的。 待遥远的天际亮出一道白线,如同熟睡之人的眼睑,醒来了,这天也就白亮白亮了。 “村口的古树被雷劈死了!” 一声惊呼,一传十,十传百,一刻钟不到,几乎全村人齐聚村口,看着那棵被雷劈成黑炭的古树,一脸震惊,议论纷纷。 这古树传说在大乾朝就生长在大溪村村口,历经了三朝上千年,任谁也想不到,昨夜那九声雷鸣,竟是全奔着这古树来的。 本来三十四丈的古树,枝繁叶茂,撑起来如同一把巨大的伞,遮天蔽日,夏日炎炎时,不知有多少村民在古树下纳凉。 孩童在此嬉戏。 而今,枝叶全化作了灰烬,只剩下一根四人多高的焦炭树干。 “我这是死了吗?” 周悟一点真灵迷迷糊糊清醒过来,便看到自己被一群身穿古代平民服饰的村民围观。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伤势,感应到树心蕴含一点生机,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死,没死就代表着希望。” “只是,这里貌似不是洪荒了。” 周悟隐隐感觉此间天地气息大不一样,便听得村民们继续说道。 “村长,这千年古树,怎地被雷劈死了?难不成,真如说书人说的那般,古树千年便要变妖,而这雷,是老天爷来降妖除魔了……” “王二狗,你少瞎扯淡,这世间哪有妖,都是说书人杜撰的。” “那没有妖,这古树怎么会被雷劈?你给我说说……” “这千年古树都被雷劈了,不会不详吧?”有人担忧。 “李夫子,您是读过书的,您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被点名的李夫子身着儒衫,年纪约莫五十出头,闻言沉吟一番,而后说道:“书中有言,阴阳相迫为雷,激扬为电,昨夜为启蛰,春雷炸响之节。此古树在此千年,福缘大溪世代。吾曾游历至兖州,有乡间亦有一株古树,据传五百多年树龄,亦被雷击,却不死,待春来,重新抽枝发芽,据说此等现象乃是祥瑞。堪舆又言,树被雷击,是为雷击木,此木蕴含太阳精气,可辟邪,可镇宅。因此不详之说法,并无书据。” “李夫子,您的意思是说,这古树还未死去?那么响的九个雷,这都不死,我滴个乖乖……” 村长看向李夫子,请教道:“李夫子,这古树,我们应该如何处置?” 李夫子思衬片刻,道:“古树千年,大溪村人世代在树下歇脚纳凉,孩童嬉戏之所,虽如今遭雷击,生死不知,但老夫觉着,应当好生看护,如对待庄稼那般,天热浇水,以还古树之恩。” “说不得古树有感,焕发生机,再次福缘大溪村千年。” 村长觉着李夫子说的很有道理,便点头道:“夫子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吧!”而后,又警告各位村民,别把这古树砍了当柴烧了。 要是不警告,还真的有人这么做的。 见众村民应承下来,村长道:“各位,都散了吧,田间还有活要干。” 听闻此话,村民们纷纷散去。 周悟听罢这群村民的议论,心道:“李夫子,我保你一生平安!” 他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仅有一点不灭真灵能保持着清醒,什么也干不了。 “证道成圣,劫难重重,难道真如鸿钧所言那般……” 他不由的想起那恐怖的成圣劫难。 想他周悟,前前世乃是地球一位普通青年,天天加班,眼看着年近三十了,女朋友没有,车子没有,房子也没有,要啥啥没有。 人生充满了绝望。 他忍不住对天嚎叫:“下辈子老子不做人了。” 然后,天降雷霆,直接击中了他的天灵盖。 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洪荒中的第一株先天灵根。 那时混沌初开,大地苍茫,周悟作为一棵树,周遭只有山石,无聊透顶三千个日升月落,方才让他遇到那名为鸿钧的少年,他的生活才不显得无聊。 少年鸿钧在树下悟道,便将此树命名为悟道树。 周悟就此成为了洪荒中的悟道树。 第一先天灵根,鸿钧大佬庇护,这两重身份,让得周悟在洪荒中,顺顺利利,作为一株树的日子,每天不用干活,真的很爽啊! 鸿钧时常在树下讲道,只要是洪荒生灵,皆可来听道。 这些来听道的生灵,不管是人妖巫灵,皆知是承了周悟的情。 又之后,鸿钧于悟道树下证道成圣。 就此掀起一股凡是洪荒大能,都以在悟道树下讲一次道,悟一次道为荣。 周悟惊奇发现,但凡有生灵在树下悟道,悟道之人的道,皆会被映照在自己身上。此时,悟道树方才名副其实。 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准提,接引,昊天上帝,瑶池金母,火云宫三圣等圣人,皆在周悟身下证道成圣。 有如此多洪荒大能眷顾周悟,周悟的树生活,是过得滋润无比。 修为也慢慢混到了大罗金仙。 但他就是不想化形,前世做人苦的一逼,不如今世做一棵无忧无虑不用辛劳的树。 都说洪荒劫难多。 但周悟与洪荒圣人皆有交情,他们下棋,自是不可能将周悟也拉进棋盘里的。 不然,鸿钧第一个就不同意。 龙汉初劫,巫妖大劫,封神大劫,这些对洪荒仙神来说动辄是身死道消的劫难,周悟却没有半点感觉,只觉得有些故人,或许不会来找他说话了。 只有这时,周悟的情绪才会低落。 他是树,但他却有人的感情。 他想起那些,哪怕是小小地仙,都会给他送宝讨好他,而对方死了,他自是会黯然的。 鸿钧感应到他黯然的情绪,便对他说:“你不如化形吧,去凡间游历游历,给你那些朋友上上坟。” 周悟才不想化形成人。 做树挺好的。 鸿钧笑道:“吾知你担忧,现今洪荒之中,处处是你跟脚,何人敢加害于你?” 周悟还是摇头:“我有窥天神镜,可以看到他们的情况。” 窥天神镜乃是鸿钧为周悟炼制的先天法宝,想着他困于大地,给他炼来解解闷。 时间缓缓过去。 周悟修成大罗金仙圆满,即将证道混元,成为那圣人一般的存在。 只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他就是洪荒第一株先天灵根成圣,当为树圣。 但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极大的恶意,只要他成圣,必然是重重劫难,无法渡过,若想依靠其他圣人渡劫,更是十死无生。 鸿钧算罢,对他说:“吾也算不出,你这劫难,超出天道异常。诶,你先前几亿年过于无为了,若早早积累功德,以功德成圣,倒是容易上许多。” 遂劝他放弃。 鸿钧乃是以身合天道,成就洪荒唯一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连他都算不出,可见劫难之重。 周悟没有放弃,只有成圣,才能真正掌握自己命运,想他同类建木的下场,他便心戚戚然。 鸿钧只好将周悟成圣渡劫的消息通知到洪荒生灵,于是,凡是洪荒中,无论是圣人,还是各教金仙,或者是小人物,纷纷送来法宝,襄助周悟渡劫。 结果就是,证道失败。 他以为自己会灰飞烟灭,真灵消散,但不成想,好像穿越到了古代,重新变成了一株树。 …… 第二章:砍我当柴烧? 周悟在洪荒已经渡过了几亿年的树生,再度穿越成树,他的心中毫无波澜宛若平常。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要疗伤、恢复自身大罗金仙圆满的修为。 周悟感受着自身的伤势,心中一沉:“这伤势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大罗金仙之躯完全湮灭,真灵仅存一点维持意识。 这般伤势,在洪荒,亦是要好几万载才能彻底恢复。” 他又不禁想起证道成圣时的场景来。 成圣劫难异常猛烈,仿佛要将整个洪荒都倾覆,最后的景象,他好像看到了十二位圣人联袂出手,想要保住他的性命。 可见,失败了! “为何我成圣就那么艰难,难不成,就因为我是穿越者?”周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 “罢了,先疗伤!” 想到此处,周悟立即想要吸收灵气疗伤,然后,他就懵了。 “吸收不到灵气?” “也感应不到灵气?” “难道说……此界,竟是绝灵之地?” 他一颗心彻底沉下去,以他现在的伤势,若是没有灵气相助恢复,仅靠他这点微弱真灵,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在无尽的岁月中,慢慢被消磨湮灭。 不成混元,难敌岁月! “以我现在的真灵程度,至多可坚持五百年……五百年后,若是此界没有灵气出现,我便会开始慢慢枯萎,被岁月埋葬!” “若是没有落到此番地步,大罗金仙圆满修为,以我洪荒第一先天灵根的特性,我只要扎根在哪个世界,纵使那个世界是绝灵之地,我呼吸之间,灵气也能充盈整个世界,从而衍生出灵脉,成为灵气世界,可孕育出仙。” “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周悟说的那个老人,自是鸿钧了。 “我必须得做些什么了,可不能这样等死……” “对了,若是将此界变成修仙界,炼气士和仙人越多,此界便会越发旺盛,灵气也越加浓郁,我的伤势就会恢复的越快。 可是,修仙需灵气……这似乎是个死结……” “是了,我还有洞天宝珠藏在真灵中,洞天宝珠中有无上妙药,只要我借助无上妙药恢复到散仙境界,就能供给一部分灵气给此界,孕育出炼气士来……” “炼气士越多,就会潜移默化改变此界规则,慢慢变成一个灵气世界。” 周悟很快就想通。 不过,在之前,他还是要探索下自己身处什么环境。 心念一动,周悟将微弱的真灵以自己为中心向外扩散,发现只能扩散方圆十里,连大溪村都笼罩不了。 想他大罗金仙的时候,半个洪荒都能窥探。 若要窥探整个洪荒,那得证道混元,成为圣人般的存在。 “罢了!先取出无上妙药!” 他照见自身真灵,果真在真灵深处找到了洞天宝珠。 只是,洞天宝珠破破烂烂的,显然在证道成圣的劫难中,洞天宝珠也受到了波及。 “希望里面的东西可别损坏了。” 洞天宝珠中宝物可多了,储存着周悟在洪荒几亿年的宝贝,最后证道时期,洪荒知名的不知名的修行生灵,都送宝于周悟,欲祝他成功。 皆被他放在了洞天宝珠中。 他真灵触碰洞天宝珠,发现上面设置了禁制,他不禁惆怅自语:“太上老君你这……你说你炼制时干嘛要设定须以地仙修为才能打开呢?” 因洪荒中,巴结周悟的仙人太多,收礼收到树干抽筋,因此太上老君便将一个洞天炼制成宝珠,送给周悟存储宝贝。因当时周悟的修为在地仙境界,便将洞天宝珠炼制成地仙之宝。 这番可苦了周悟了。 人算不如天算。 他尝试一番消磨禁制,心中又是一喜:“这成圣劫难恐怖,却是将这禁制也破坏了不少,以我现今炼气士的实力,消磨个百年,就能打开了。” “真是福祸相依,世事难料!” 想到这里,周悟一心消磨洞天宝珠上的残缺禁制。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就是五天。 这一日,周悟打算休息一下,他便‘看’到树下站着两个五六岁的稚童,其中一个稚童,正提了一个木桶,一瓢一瓢往树下浇水。 “王景,这都五天了,这树还没活,不会真的死了吧?”另一个稚童问那个浇水的稚童。 王景将木桶里的水全部浇在树根下,而后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但村长说了,每隔三天,就要来浇一次水。王浩,我们再去提水吧。” 王浩脑海中灵光一闪,道:“王景,我娘说,菜要淋尿淋粪才能快快长大,这树,跟菜差不多,不如我们在树下撒尿吧。” 王景闻言,脸色颇有些为难,摇头道:“我娘说,不许我在外面拉尿,要回家拉,拉来浇菜。” 王浩狗狗祟祟道:“李夫子不是讲过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故事嘛,这事只有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你也想这古树能快些活过来吧?” 说罢,王浩就解开裤子,就要往树干上撒尿。 周悟见此,心中暗道好在休息了,不然他堂堂周·大罗金仙·洪荒第一灵根·洪荒交际树·十二圣人好友·悟道树,被一小孩儿在身上撒尿,这面子往哪儿搁? 因此,在那小雀儿刚喷出一条白色透明的水线之时,周悟微弱的真灵一动,使出了一个呼风法术,那水线,登时被吹得倒飞回去。 “呜呜呜……”被自己的尿淋了一身,王浩顿时哭了。 王景见此,哪里还敢撒尿,带着哭老惨的王浩回了家,然后,王浩又被他娘胖揍一顿:“叫你在外面拉尿,不知道回家拉,家里菜长不大,你喝风去?” 将两个熊孩子撵走,周悟又陷入沉睡进入养伤状态。 三个月过去。 这期间,王景会定期来给周悟浇水。 王浩自从被尿淋了后,就再也不跟王景来给古树浇水了。 这一日。 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王有财正在家中翘着二郎腿,拿着一本画本正在有滋有味地看着,这时候,他那膀大腰圆的婆娘进来,叱骂道:“别看了,家里没柴烧了,你快些去山上打些干柴回来。” 王有财道:“我再看一会儿。” 婆娘道:“我等着烧饭呢,快去,不去我将你画本烧了。” 王有财泼皮无赖,谁都不怕,单单怕他婆娘,用他的话来说,他婆娘握住了他的把柄,不听话,晚上就没得乐呵了。 他讪讪将画本放下,去厨房拿了柴刀,别在腰间,遂出门砍柴去了。 走到村口,王有财看见王景正在给古树浇水,他心中忽然诞生一个念头,喃喃道:“我哪里还要去山上,这不就有现成的嘛,将这死树砍了,也能早点回去看画本。” 说罢,他走向古树。 王景将最后一瓢水浇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见是王有财,大溪村只有三个姓,分别是王、陈、刘,王姓祖上是一脉的,因此他喊了一声:“有财叔。” 王有财笑呵呵道:“小王景啊,你天天浇水,这都三个月过去了,这树,大抵是死了。李夫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物什么用……小王景,你在私塾跟着李夫子念书,,你应该知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物尽其用。”王景回答。 王有财称赞道:“不错,就是物尽其用,小王景真厉害,以后说不得能考个秀才,将我们大溪王氏一族发扬光大。好了,你且让开,有财叔要物尽其用了。” 说罢,一手把王景拨开,抽出腰间的柴刀,便要砍树。 周悟乃是大罗金仙修为,就算现在虚弱至极,但也练就趋吉避凶之本能,这王有财要砍他做柴烧,他登时就停止消磨禁制。 “嗐,就算我周悟落魄如斯,也不是凡人可以欺辱的。” 周悟正要给王有财苦头吃,王景就挡在树前,喊道:“有财叔,村长爷爷说了,这古树还没死,不能砍。” 王有财道:“三个月都还是这样子,肯定死了,被雷劈成这样,刚好回去给我当柴烧,这叫物尽其用。” “你要是敢砍树,我就告诉村长爷爷去。”王景威胁道。 王有财毕竟是个泼皮无赖,王景拿出村长的威势来,也威胁不到他,他将砍柴刀对着王景,恶狠狠道:“小兔崽子,快滚开,不然我削你了。” “我不走,你要砍树,就先砍我。”王景面对凶恶的王有财,心中虽然害怕,但他想起曾答应过村长爷爷,会好好照看古树的。 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李夫子也教过他‘食言而肥’的故事。 因此,王景张开了双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拦住王有财。 “滚蛋。” 王有财心中大怒,一脚将王景踹出好几米远,抡起砍柴刀,一刀砍在树干上。 “梆!” “不能砍……”王景忘记了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他就听到王有财发出“啊”的一声凄厉惨叫,他睁眼看去,瞬间被眼前的惨状吓到了。 只见那王有财一刀砍在树干上,那砍柴刀竟是‘梆’的一声大力反弹,而且刀口一转,直接砍在自己的右大腿上,一条腿登时被砍断,血如喷涌。 王有财倒在地上,双手捧着断腿,凄惨叫着,口中连连喊救命。 王有财的命是救了下来,但因此事,整个人精神不正常,时常出现癔症,嘴里念叨着村口那株千年古树是妖,半个月后,癔症越发严重,在一个雨夜终于一命呜呼了。 经过此事后,大溪村的人都觉着这古树定是有灵,那王有财,是作茧自缚。 你说你好端端的砍它干嘛,村长和李夫子都说了不能砍。 自此,无人敢起要砍古树当柴烧之类的心思了。 王有财之死,纯属是他对周悟起了恶念,对大罗金仙起恶念,一介凡人,如何承受得起这结出的恶果。 最终只能自食恶果了。 …… 第三章:他日之因,今日仙缘 天锦三年春。 村口的古树活过来了,从焦炭的树干上钻出了一根细细的树枝,九片椭圆形的绿叶,犹如巴掌大小。 此事被村里称之为祥瑞事件。 又想起王有财砍古树做柴烧之事,都觉得王有财是冲撞了祥瑞,被折了寿。 古树复活,便可自己吸收雨水或者是地下水生长,因此村长跟小王景说,以后都不用去给古树浇水了。 但王景依旧提着木桶来给古树浇水。 之后的每一年,古树都从焦炭中钻出一根枝丫来。 转眼时间,便到了天锦十五年。 这一日,周悟醒来,感应着自身,十三年下来,他已经长出十三根枝干,枝叶繁茂,犹如伞盖了,真正让他惊喜的是: “进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可能无须百年,便能打开洞天宝珠。” 在洪荒之时,岁月对于周悟来说,是最无感觉的东西。 他有时打个盹,洪荒就过了几千年。 但现在,一年一年,代表着消磨洞天宝珠的禁制,他对于时间,越发的敏感。 晨间的微风吹来,他微微伸了一个懒腰,犹如伞盖一般的树冠顿时抖了抖,“啾啾啾……”一只幼鸟从树冠中的鸟窝掉下来,发出害怕的鸣叫。 “啊这……一心消磨禁制,竟是没发觉,还有鸟在我身上筑了巢。”周悟一声感慨,却也没有眼睁睁看着幼鸟摔死,而是真灵探出,将那幼鸟送回鸟窝。 幼鸟回了鸟窝,登时鸟窝中四只幼鸟都啾啾啾地鸣叫起来。 春意盎然! 让周悟从其中感受到了生气。 “是百灵鸟幼崽……有几只鸟陪着也不错,想我在洪荒中,也有小玄陪着我的……”周悟口中的小玄,指的是九天玄鸟。 就在这时,在周悟的真灵感知下,有人过来了。 十八岁的王景,已经成长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一身朴素的衣裳,身上带着书卷气息,他提着一个木桶,木桶里装满了水,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稚童。 来到树下, 王景拿起瓜瓢,一瓢一瓢地浇水,同时对身边的稚童说道:“小羽,两日后,我便要出发去京都参加会试了,以后,这给古树浇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王小羽脆生生地保证道:“景哥哥,你放心去,考个状元回来,浇水的任务我一定做好。” “真乖,等我从京都回来,给你带礼物。”王景微笑着摸了摸王小羽的脑袋。 周悟‘看’着王景,这大溪村中,他最有好感的就是王景了。 当然,这也是王景自己争取来的仙缘。 被大罗金仙青睐,王景的命运,自是发生了改变。 跟王有财悲惨的结局不同,王景自那之后,念书仿佛开了窍一般,各种书籍过目不忘,又往往能举一反三,连李夫子都惊叹不已。 本来在私塾中,王景念书只是中等资质,这忽然间开了窍,全村皆惊。 村里人家皆是上门询问有何开窍秘诀,好让自家娃儿也开开窍,但这连王景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又如何相告。 最终,王景他娘狐疑说是吃了一只养了七八年的老母鸡,没有其他特别的事了。 村人俱信,纷纷回家杀七八年的老母鸡,给自家娃儿吃,但吃了之后,却发现娃儿依旧笨拙,只能暗地编排王景他娘不厚道,有啥好事也不想着大家伙。 王景的改变,自然是周悟做的。 王景能在那般情况下,站出来保护于他,虽然他不需要王景的帮助,但这颗善良之心,却是让周悟久违地感觉到了温暖,遂将王景开了三窍。 王景本是三窍之人,加上周悟开的三窍,便成为了六窍之人。 只比殷比干少了一窍。 以周悟的本事,直接将王景心开七窍,成为七巧玲珑心亦是轻而易举,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七窍之人,可视鬼神。 凡人并无修为在身,开了七窍,反而是一种灾祸,会吸引鬼神缠身,过犹不及,产生早夭之象。 比干之死,跟他的七窍玲珑心有直接干系。 “真快,昔日的小屁孩,都成为大人了。”周悟感慨道。 十三年时间,对于周悟而言是恍然一梦,但对于身为凡人的王景而言,他这十三年来,历经了乡试,县试,府试,全都是用尽了全力,才取得了连中三元的成绩,成为云州府名人。 整个云州府官场,都期望着王景能成为今年会试第一,然后在殿试中被皇帝点中状元。 这将是云州府官场的斐然政绩。 云州已三十年未出一个状元了。 趁着王景跟王小羽说话间,周悟真灵直接读取王景的记忆,王景之名在云州出名,自然不是以往那个只待在大溪村寒窗苦读的农家子弟,他的见识,自是随着读书也发生了增长。 周悟便是要在王景记忆中,探索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 “原来,这里是大衍朝,云州府,长清县,大溪村。从王景的记忆来看,这个世界,果然是没有仙的,也没有妖魔,这些仅仅是存在话本之上……” “还真是一个绝灵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却是有武功存在,说是武功,其实连气都没有炼出来,只是对于劲力的使用。” “一流武者为化劲,二流武者为暗劲,三流武者为外劲。” “一流高手,纵横江湖,有意思。” “所以,这是一个武侠世界。” 通过王景的记忆,周悟也知晓了王景此生的抱负,竟是想考取状元,也知云州官场对他的期望。 “让我来算算,你能否考取状元?” 周悟此时虽说伤势重,但到底曾是大罗金仙圆满,一介凡人的命运,轻松便能看透。 “不错,开了六窍之后,已经是此界凡人智慧之巅,这一届状元之位,轻而易举,而且,不仅如此,还能在京都抱得美人归。” “不过,若想成就状元,抱得贤妻,还得渡过赶考路上的劫难,途中有两三个为杀劫,一个不慎,便会身死。” 看到这里,周悟树身微微一抖,一片巴掌大的枝叶上,残留着晨曦之时一粒黄豆大小的晨露,晨露掉落下来,刚好滴落在王景的额头上。 王景感觉额头一凉,抬头看向古树,然后伸手一摸额头,并无水,他狐疑道:“刚刚好像滴了一滴水下来?” 将木桶的水浇完,王景再度提醒王小羽莫忘了三天来浇一次水,待王小羽拍着胸膛保证再三,王景这才携手王小羽离去。 周悟看着王景的背影,心道:“他日之因,今日仙缘,吾保你渡过杀劫。” 王景是此世陪伴他时间最多的人,周悟可不想王景身陷杀劫而死。 …… 第四章:这个书生未免过于凶猛了吧 翌日。 天刚刚透亮。 年迈的村长就带着村人来到村口相送王景去京都赶考。 大溪村中都是庄稼户,王景家也不例外,不像富贵人家那般有书童侍女护院相伴,本来他是准备只身一人前往京都考试的。 但考虑到王景将成为云州教育系统的政绩,云州刺史特令长清县县尊安排一辆马车,两名身怀武艺的捕快一路护送,务必保证王景安全抵达京都。 如此盛情,王景难以推辞。 含泪告别父母村人,王景来到古树下,对着古树道了一句再见,便同两位捕快出发。 周悟真灵依旧在消磨禁制,并不知王景离去。 等他再次休息时已经是三日后。 “咦,我想不到那日之举,竟是建立了一个锚点。” 周悟惊奇地发现,他能通过王景作为视点,探索周遭的环境。 此时王景已经出了长清县地界,而以周悟如今的真灵,连大溪村都笼罩不了。 “还是先消磨禁制,等休息的时候,再以王景为视点,当做闲暇趣事,看看此界人文风俗。”周悟想到这里,继续消磨洞天宝珠禁制。 此去京都九千里,穿越三州之地,以马车的行进速度,大抵需要五个月光景。 但考虑走走停停,路上补充物资,那还得宽限两个月时间。 时值八月,待来年赶到京都,刚好是草长莺飞之日,春闱开启之时,路上多艰苦,爬山涉水渡河,转眼就到了丰州地界。 这一日,王景跟随一商队一同上路。 两个月的路程,王景遇到过盗匪,住过黑店,面庞都消瘦了不少,但也坚毅了不少,有着捕快周全李星一路照顾,倒也相安无事。 “王相公,前方就是丰脊山,不知山上可有盗匪,万一真有下来劫道了,你莫要出马车。” 李星对王景郑重说道。 王景微微蹙起眉头,问道:“为何一进入丰州地界,进山有山匪,渡河有水匪,丰州官场不剿匪?” 李星苦笑道:“王相公,有句话叫养寇自重,若是剿干净了山匪水匪,他们如何向朝廷索取军饷。” 王景毕竟是农家子弟,长清县政通人和,哪里知晓这些黑暗龌龊之事,他听罢李星的话,恨恨道:“待我考中进士,必向陛下请旨剿匪。” 李星笑道:“王相公届时可要带上我。” “还有俺!”周全也在一旁跃跃欲试。 王景到底是少年人,又常听将军战沙场之豪迈,不禁激发少年意气,他当即振奋起来,伸出手掌,信誓旦旦道:“好,届时我们三,扫平丰州匪盗。” “啪。” 三人重重击掌,定下约定。 再行不多时,马蹄声疾,眨眼之间,两侧山林中有盗匪冲出,看阵势,欲要包抄他们。 “盗匪来了!” “不要慌,盗匪只要钱财,不要人命。” “大哥,这厮竟敢小瞧我等,今儿个,咱们就人也杀,财也抢,杀……”一光头匪首大声叫囔道。 “好,就依三弟的,兄弟们,男的杀光,女的抢回山中消遣。”那居中为首的盗匪手持大刀,一刀挥出,率先冲进商队,见人就砍。 身后盗匪纵马跟随,瞬间凿穿整个商队,一时间,惨叫声迭起不歇。 “李星,匪首艺业惊人,是二流武者,快带王相公走!” 周全一见盗匪不按常理出牌,又见三位匪首出手之猛烈,连忙拔出长刀,砍死上前的一名小锣锣,冲李星说道。 李星也知保住王相公性命要紧,拔出长刀,以刀面做马鞭,拍在马臀上,疯狂驱赶马车欲先行逃离。 周全为他们断后。 王景拔开车窗看去,便看见一条条人命在盗匪的长刀下被收割,看得他目赤欲裂,恨不得自己也身怀艺业,下去拼杀。 但他一介书生,哪里懂的丝毫武功,只能无能狂怒,他头一次恨自己不是武人。 “周全!” 便在这时,李星一声怒喝,王景立即目光找寻周全,便见周全被一膀大腰圆的匪首一刀枭首,看见这一幕,王景亦是觉着肝胆都震颤起来,以往周全的一幕幕都走马观花一般映现在脑海里,他吼道:“周全,啊,待我考中进士,定向陛下请旨,将你们全杀光……” 王景怒吼! “将我们杀光?文弱书生,也敢大放厥词!”马蹄声起,光头匪首来到马车,探手一抓,便将王景从马车里揪出来,揪住他的衣领,高高举起。 “贼子,速速将王相公放下,不然云州刺史陈大人必不放过你。”李星见王景被抓,连忙勒住马车,持刀就冲上来。 匪首哈哈大笑:“这里乃是丰州,他云州刺史的手,可伸不到这里来……嗯……” “去死吧!” 被提着的王景,愤怒已冲散了理智,一拳砸向匪首的面庞。 “文弱书生,杀鸡都杀不死,还想杀死我……罢,让你瞧瞧我练了多年的铁头功,定将你手骨打裂……”光头匪首丝毫不在意,一头向王景的拳头撞击而去。 砰! 匪首的脑袋,在王景的拳头下化作漫天血雨迸开。 王景摔了下来。 李星震惊,冲杀的动作不觉停止,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背上的无头尸体掉落下来,王景抄起对方的一根镔铁长棍,冲着发愣的李星道:“还愣着干嘛,为周全报仇去。” 王景说罢,只觉胸腹之间有股意气在翻涌不休,手持镔铁长棍,转身就向盗匪们冲杀而去。 他浑然忘了自己是个文弱书生,只会读书,不会武艺。 “三弟!” “杀我三弟,纳命来!” 剩余两匪首见光头匪首死在王景的拳头之下,目赤欲裂,齐齐纵马杀来。 李星这时回过神来,转头便看到两匪首即将于王景遭面,忙大喊道:“王相公,小心!” 王景此时只有一头热血,浑然不知害怕,心中唯有一念,就是杀光匪人。见两匪首一人持刀,一人持枪,刀砍枪刺,照他头顶、面门杀来,他并无武艺,不知如何拆招,因此,他右手镔铁长棍扫向长刀,空出的左手探出,向那长枪抓去。 铛! 一声巨响,持刀匪首只觉虎口巨震,瞳孔一缩,手中长刀竟是被镔铁长棍扫成碎片,碎片飞溅,向他罩来。 不仅如此,镔铁长棍去势不减,直向他脖颈扫来。 ‘我命休矣!’持刀匪首心中刚诞生一个念头,镔铁长棍就扫过他的脖颈,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血如喷泉。 与此同时,王景左手抓住了长枪,猛地一拉,持枪匪首就身不由己,直接被拉了过来,一个猛势,扑倒在王景脚下。 他连忙松开长枪,就地一滚,便看见一只大脚向自己面庞踩来,避无可避。 ‘完蛋了!’ 砰! 一声沉闷声响起,王景踩碎这人的脑袋,抄起镔铁棍就杀向剩余的盗匪。 其余盗匪见他们三位当家在瞬间皆死在王景手中,哪里还敢停留,纷纷逃命,但王景心存杀光他们之恶气,翻身上马,连连追上,将之一一打杀。 有些难以追上的,王景余光看见地上的石头,捡起石头投掷而出,竟将一个个盗匪从马背上打死摔下来。 “感谢大侠救命之恩!” 半个时辰后,生还下来的商队人员,纷纷跪地,对着王景磕头。 杀光盗匪,王景胸中意气也随之消散,他茫然四顾,只见山道上全是鲜血淋漓的尸体,一时间有些索然,他拿着镔铁长棍来到周全尸身前,将周全的头颅放到了脖颈的位置。 李星脸色黯然,他看向王景,问道:“王相公,你以前学过武艺?”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幕,他只杀了两个盗匪,其他的盗匪都死在王景手中,镔铁长棍之下,根本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不是说书生都是寒窗苦读,文文弱弱的吗? 王相公,未免过于凶猛了吧? 王景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身体里好似有使不完的气力,现在清醒过来,他都不自禁有些后怕。 “将周全火化了,带在身边,以后我们还要带着他,肃清丰州盗匪呢。”王景呢喃着。 李星默默点头,眼里是坚定之色。 …… 第五章:凡人的一生 周悟真灵一点点地消磨着洞天宝珠上的禁制,这一次,前所未有的久,因为,洞天宝珠上的禁制,已经快要消磨掉了。 打开洞天宝珠,快了! 忽然,好似听到有人树下低语,声音苍老低沉,似乎在嘱咐着什么。 他停下来,感知外界,便感知到树下的石头上,黄发垂髫相对而坐。 白发苍苍的老者,双目浑浊,脸上布满如山丘一般的沟壑;老者对面坐着一个五六岁的稚童,正睁着大眼睛,小脸认真地听着老者的嘱咐。 “这小孩,是王小羽?”这五六岁的稚童,跟王小羽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这老者,才是王小羽。” 周悟心知他消磨禁制时人间岁月必不会定格,这般再看那老者,依稀从老者苍老的面容中,脑海中回忆起王景那日携手的稚童场景。 一个沉睡,昔日五岁稚童,已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这番消磨禁制,又过了多少年了?”周悟舒缓了一下身体,便有秋风拂来,二十多丈树干上的葱郁树叶沙沙作响。 周悟看向老人,老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朽气,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心道:原来就过去一甲子了。 初见王小羽时,他就算出王小羽天定寿数为六十五年。此时王小羽朽气沉重,至多不过两月,便会寿终正寝。 周悟一算,便讶然:“原来并非一甲子,而是一甲子又二十年。” “现在是天顺四十九年。” “王小羽天定寿数为六十五,为何增寿二十年?” “原来如此。” “王小羽信守承诺,每三日,都来给我浇水,虽我一心消磨禁制,仙气不显,但毕竟离得近,接触时间长,竟是让王小羽多多少少蹭了我一点仙气,突破天定寿数,增寿二十年。” “一饮一啄,皆为天数。” 王小羽的一生,皆被周悟算出,王小羽八十年如一日,每三日,必来给周悟浇水,因此不觉间吸收了一点周悟的仙气,一生无疾,四世同堂。 王小羽此时正在跟曾孙王进嘱托,说往后的日子,给千年古树浇水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王进拍着胸膛保证,一如当年的他对着王景哥哥保证。 ‘王景哥哥,不知你此时在京都过得怎么样了?你的孙子,将长清县搞得民不聊生啊,你都不回来看一看吗?还是,你也变了吗?……’王小羽在心中叹息着。 而后,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老瘦的双手抚摸着树身,不舍道:“古树啊,以后,就由我曾孙,给你浇水了。” “虽然你已经不用浇水就能生长,但人呐,做习惯了一件事,就总想做下去。我老了,也该死了,我不想等王景哥哥回到大溪村,觉着我辜负了对他的诺言……” “因此我嘱托进儿来做,对王景哥哥也有个交代。” 老人说完,气都有些喘了。 “太爷爷,我们回去吧!你放心,我会做到的。”王进牵着老人的手说道。 老人点头,相依而去。 两月后,老人在一个夜里悄然而逝,享年八十五岁。 王小羽逝去的那一个夜晚,周悟有些沉默,但最终,他还是叹息一声,继续沉入真灵中,消磨禁制。 …… 天顺五十一年。 一辆马车缓缓进入长清县地界,驾车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长清县县道两旁,站满了身穿官服的官员,还有捕快,军队。 更多的是,百姓。 驾车老者对于这种阵仗,面无表情,他低声从车厢里说道:“老爷,八爷来迎您来了。” 车厢里,响起一声轻轻的冷哼声。 “吁!” 待得近前,驾车老者停下马车,对为首的那位红色官服恭声道:“见过八爷。” 长清县县尊,八爷,王睿,今年五十二岁,身形略微肥胖,他微微挺着一个大肚子,笑呵呵道:“冲哥,你我自幼一起长大,莫要这般见怪,叫我小睿就成。” 周冲闻言,却是道一声不敢。 王睿也不在意,露出笑脸,恭敬朝马车里面喊道:“爷爷,孙儿来接你回家啦。” 车厢掀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出来,虽身穿朴素衣裳,但气场却是极其强大,自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散溢出来。 老人一出来。 王睿连忙跪拜下来:“孙儿拜见爷爷。” 身后的长清县官吏,捕快,军队,纷纷行跪拜之礼:“吾等下官(小人)拜见相爷,恭迎相爷回乡!” 负责百姓的官吏见百姓们慢了一步,急忙打着手势,两旁的百姓才乌泱泱跪拜下来,口中大喊草民拜见相爷之类的。 王景默然看着这一幕。 等得片刻,他才道:“老夫已辞去宰相之位,如今已不是官身,你们以官拜民,是何道理?” 此话一出,底下官吏连道相爷永远是大衍朝的宰相,各种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王景心知官场如此,犹如藓疾,心中索然,道:“都起来吧。” “谢相爷!” 王睿一骨碌爬起来,还犹如孩时那般,上前牵着王景的胳膊,道:“爷爷,您一路辛苦,快些跟孙儿回县衙休息吧……” 王景看着孙子,脑海中闪过王睿幼时模样,心中叹息一声,人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下了马车,踱步来到一百姓身边,温声道:“老丈,现今正是秋收时期,你们怎地有时间出来迎我……莫要怕,有事您直接跟我说,我自会替你主张正义……” 老丈大惊失色,一哆嗦就跪地,不停磕头,口中不停道:“相爷饶命!相爷饶命!” 王睿脸上顿时闪过冷意。 这一幕,让王景心中似乎下了某个决心,他目光扫视一圈,被他扫过的官吏,纷纷低头不敢直视他。 “爷爷……” “王睿,你真是长清县的好县尊呐……周冲,走吧,回大溪村……谁也不许跟来……”王景一拂袖,上了马车。 “爷爷,听我……” 周冲恭敬道:“八爷,老爷的话您听到了。你也莫急,等老爷气消了,你来祖宅跟老爷认个错就好。” 王睿闻言,却也只能道:“多谢冲哥指点,还请冲哥好好照顾我爷爷。” 马车渐渐远去。 这场欢迎仪式,本来好好的,唯一的败笔,竟是出现在那贱民身上。因此,马车一远去,那老丈就被两个捕快抓起来。 王睿走上去,劈头盖脸就对指挥抓人的典史骂道:“我爷爷都回来了,你们想干什么?放了他。” …… “哟,王景这小家伙,终于舍得回来了。” 大溪村村口,周悟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停止消磨禁制,真灵感知,就看到一辆马车慢慢驶来村口,在树下停下来。 “老爷,到了!”周冲低声道。 王景闻言,掀开车帘站在前板上,看着二十多丈的古树,脑海中浮现儿时的一幕幕,在古树下浇水的身影,在古树下读书的身影。 一如昨日。 “上次回大溪村,还是在天顺九年吧?这么些年不见,古树又长高了啊!”王景叹息一声,语气中,是对岁月的屈服。 周冲拿了踏脚凳,边扶着王景下车,边笑着回道:“是啊,老爷,那次在大溪村待了十几天,就匆匆回京都了。” 王景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双手摩挲着古树的皮,道:“这次,咱就不回京都了。” “听老爷的。”周冲道。 不知怎么地,王景的脑海中又想起王睿来,他看着周冲道:“小冲,我上次说的,让铭小子脱去奴籍,进入官场谋个一官半职怎么样?” 周冲摇头道:“老爷,我父起,就已经立誓,要世世代代给相爷打理府邸的。” 王景见他坚定,也不再劝说,他坐在树下,深秋的风拂来,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宁静,不觉间,他就靠在树干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轻轻的鼾声响起。 他做梦了,梦见了李星,梦见了周全…… 周冲见王景睡下,连忙拿了一袭披风来,轻轻盖在王景的身上,而后在一旁守护,心道:“老爷,我爷爷周全死于盗匪,是你来长清县接了我年幼的父亲去京都,视如己出……此等恩情,我周家世代无以为报……” 自从王景考上状元后,请旨肃清丰州盗匪,周悟便没有关注王景,而是一心消磨禁制。 “八十二年了啊,王景,让我看看,这些年,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吧?”周悟看着依靠在自己树干上睡去的王景,悄然进入他的梦,引导着他的梦境世界。 …… 第六章:散仙!窥天神镜!搬山!布阵! 王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到他跟李星到了京都,梦到自己成为会试一甲第一名,高中状元。 又梦到在殿试中,与天锦帝君臣奏对,天锦帝龙颜大悦,当即将腰间金龟赐予他。 他梦到自己殿前请旨,请缨肃清丰州匪患。 梦到自己历经半年光景,终于扫清丰州盗匪。 梦到自己得户部尚书赏识,将爱女嫁与他。梦到离开京都,去到地方从县令开始做起,兴修水利,不惜得罪当朝权贵,帮被兼并土地的百姓伸冤。 梦到自己凭借一身武艺,躲过一波波政敌的刺杀,在朝堂与江湖中,成就天下第一的称号。 梦到自己做到一州刺史,政绩斐然,又回到京都,陆续任户部侍郎,户部尚书,兵部尚书。 梦到金庭入侵西境,他披甲上阵,跟随天锦帝远征西边金庭王朝,将金庭打回草原深处,白山黑水之地。 他梦到自己成为了宰相,肃清政敌,整顿朝纲,大衍越发兴盛,四方来朝,开辟天锦盛世。 成为宰相后,他又著书立说,广开书院,多收农家子弟,让农家子弟也有读书做官的机会。也因此,引来了世家的攻讦,一度迫于压力辞去宰相之位。 梦到自己蛰伏十年,一朝复起,世家纷纷退避,从此朝堂出现农家子弟。 他为相五十余年,历经天锦帝,到现在的天顺帝……开辟锦顺盛世。 他的一生,是精彩的。 不多是,王景醒来,只觉精神饱满,从来没有睡得这般沉了,他自语道:“我好像梦见了我的一生,真是怪事!” 周悟看着树下的王景,心道:“想不到王景这一生,这般波澜起伏。一介凡人做到如此地步,又有何求了。不过,他的权势过大,整个家族,和李星的家族,已经盘踞大衍,尾大不掉了。” “等王景一死……” “嗐,凡俗之事,我却是不管的。只是想不到,我当初一滴蕴含一丝仙气的露水,竟是让王景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横推当世江湖。” 相比于朝堂中的尔虞我诈,周悟明显对王景的江湖之事更感兴趣。 王景一生可莽了。 遇到的敌手,都是一路横推,周悟看得很爽。 “王景寿数至多还剩五年,若不是我那滴仙气露水,王景最多活到七十岁。” 王景如今已是百岁高龄。 “王景啊,若是你能活到我恢复散仙那时,赠你一场仙缘,又何尝不可?”周悟在心中说了一句,真灵沉寂,又开始一心消磨禁制。 此后,王景住在大溪村祖宅,白日里,都在古树下纳凉读书。 当然,在读书的同时,他已经吩咐周冲,扫清云州府的贪腐之风、土地兼并之风,连自己的孙子王睿,也没有放过。 这位老人,纵横朝堂五十多年,就算辞去宰相之位,一旦动手,也如雷霆那般迅猛。 而且,一出手,竟是朝着自己家族和李家出手,一点都不留情面。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两年后。 “终于将禁制消磨完,可以打开洞天宝珠了。” 周悟满心欢喜,立即打开洞天宝珠,一打开后,发现洞天宝珠里的世界亦是破破烂烂的,而且很多法宝都损坏了。 周悟心疼的不得了。 “还保持完整的,就是向圣人们借来的宝物了……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诛仙剑图都完好无损,只可惜,以我现在的实力,完全使用不了……” “对了,希望无上妙药和窥天神镜没事……” 无上妙药关乎他恢复修为的关键,而窥天神镜,则是他将此界改造成灵气世界的关键法宝。 周悟立即找出无上妙药和窥天神镜,见窥天神镜没有损坏,但是无上妙药被劫难湮灭了一份药力,但:“还好,凭借着仅存的药力,足够我恢复到散修修为了。” 说罢,他放出感应,树下,王景捧着一卷书籍在看。 收回感应,周悟真灵包裹着无上妙药,开始炼化其中药性。 真灵快速得到滋养,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修行无岁月,转眼又是四年过去。 “终于恢复到散仙修为了,散仙中期,足以供给出一部分灵气给此界,孕育出炼气士来,只要炼气士越多,潜移默化改变此界规则,灵气循环,我的修为,才能慢慢恢复到洪荒时境界……” 散仙,才算真正的踏上了仙途。 散仙之下的炼气士,称不上仙。 “接下来,就让我以窥天神镜为阵眼,布下笼罩此方世界的大阵吧。” “可惜,这一番突破,王景却是寿尽了,之前还说若我恢复散修修为,他没有寿尽,便送他一场仙缘……” “嗯?” 周悟一怔,真灵探出,发现树下有两老者,王景舒服躺在躺椅上看书,而周冲,则在一旁沏茶。 “原来如此,我恢复散仙境界时,王景这六年来,白日都是在我身下看书,竟是又让他无形之中蹭了一丝丝仙气,再度续命五年。” 周悟一算便算出关键。 树下,王景将书收起来,起身看向这千年古树,他刚回乡那一年,千年古树不过四十多丈高,但最近四年,古树疯长,短短几年光景,就长到了一百丈。 高耸入云, 遮天蔽日。 而且,令王景感到疑惑的时候,在京都时,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但回了老家,他天天在古树下读书,身体竟是一日比一日好。 “难道,跟这古树有关?” 古树有灵,这是所有大溪村的共识,王景自是想到这一点。 但妖灵仙魔,皆是说书人杜撰的,他作为一代文坛大家,自也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 “当然跟我有关,你这老小子,当真是仙缘深厚。”周悟感应到王景的想法,嘀咕了一声,而后,他就将心思放在窥天神镜上。 窥天神镜乃是鸿钧以先天之物炼制的先天法宝,可以窥探整个洪荒,也可以让周悟的意念到达洪荒各处,用来作为大阵阵眼,是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周悟真灵沉入窥天神镜,瞬间,此界全部映入他的目光中。 “此界竟是一方小世界,从东到西不过十四万九千二百八十公里,让我计算一番,九极搬山导灵大阵九九八十一个阵脚的位置……” 片刻后,周悟就计算出来。 而后,他的真灵意念,分为九九八十一股,通过窥天神镜,达到此方世界八十一个阵脚位置。 紧接着,同一时间,此方世界八十一座千丈高山拔地而起,向着阵脚位置飞去。 九极搬山导灵大阵,乃是鸿钧所创,周悟命名,当时是为了周悟修行,将周围的灵气传导过来,供周悟修行。 而现在,他却是要以此阵,将自身灵气,传导到此方世界,让此方世界的凡人可以吸收灵气,炼气修行。 大衍北境,这一日,最高峰千仞山忽然拔地而起,整个北境,凡人震动,纷纷看向飞向天空的山峰跪地,直呼仙人搬山。 不仅仅是大衍北境。 金庭王朝。 月照国。 东海。 西荒。 此方世界,生灵皆是震动,又因信仰不同,这些跪拜凡人,口中惊呼神,魔,灵,以及……各种动物…… 八十一座千丈山峰拔地而起,而后落到周悟设下的阵脚中,笼罩此方世界,再无一丝遗落之地。 “阵成!” 周悟的真灵感受到了一丝疲惫之色,以他散仙修为,连搬八十一座千丈高峰,施展这种大阵,还是让他感觉到疲累。 “接下来,就是传法天下,让炼气士诞生了!” …… 第七章:天下震动!武道复苏? 以窥天神镜为阵眼, 九九八十一座千仞高峰为阵脚,此方世界的风水,全面被九极搬山导灵大阵覆盖住。 周悟真灵入驻窥天神镜之上,自身灵气以窥天神镜为载体,流向八十一座作为阵脚的千仞高峰。 再由千仞高峰散溢到此方世界各处。 但灵气最浓郁的,当是作为阵脚的八十一座高峰了。 以后,这八十一座千仞高峰,必会成为此方世界的修仙福地,仙道大派占据之所。 通过窥天神镜,他窥探到这绝灵之地渐渐被他的灵气所覆盖,虽然灵气稀薄,只够凡人修炼到炼气士第三个境界。 炼气士分为四个境界。 炼气,化神,返虚,合道。 合道之后,就是散仙,昊天上帝建立天庭后,天兵的初步要求就是散仙。 “这是一个千载万载的事情,欲速则不达……”周悟在心中呢喃着。 而后,他将真灵撤出,看向树下闭目的王景。 王景是最先得到他仙缘之人,说明仙缘深厚,选他来作为传法之人,亦是最佳选择。 想到这里,周悟心中一动,将王景拉入自己的真灵世界。 王景此时读书读的乏了,正闭着眼睛准备小憩片刻,不知过了多久,他睡得够了,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然后,他就是一怔。 “这里是哪里?” 王景茫然四顾,第一眼便是看向身前的巨树。这树,也太大了,估计一千个人合包都抱不住,抬头看去,只见遮天蔽日,云气在树干上飘荡,根本看不到树冠。 一片苍茫,一种岁月悠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景在树下,犹如一只蚂蚁一般渺小。 王景再看周围,只见周围是一片群山,皆是参天大树,但与面前这巨树比起来,就大树与小草一般。 原始。苍茫。 王景被这种感觉将整个身心填充地满满当当的。 “我不是在村口的千年古树下休息吗?怎么到了这里?这是哪里?”王景迷茫。 “呼呼……” 忽然,有狂风扑面,直接将王景吹得倒在地上,他惊骇中,便看到一只大鸟张开翅膀,向下飞来,刚临近大地,又一个疾冲,瞬间又飞入云层,应该是前往巨树树冠中栖息了。 “这鸟?到底是什么物种?” 王景感觉自己一百多年修来的素养在这一刻,再也保持不住。 他重新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巨树,巨树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看着看着,王景的目光中,似乎有玄妙的符文在流转,他跏趺而坐,陷入某种玄妙感悟中。 周悟将王景引导进入悟道状态,便看向自己的真灵世界,这真灵世界,就是他在洪荒的世界映照出来的,至于刚才的九天玄鸟,也是他真灵模拟出,聊以怀念罢了。 “不成圣,洪荒是回不去了。” “洪荒中,洪荒生灵大都以在我身下悟道为荣,亿万载来,不知有多少洪荒仙人的道映照在我身上……王景,不知凭借你的仙缘悟性,能领悟到何种玄妙仙道了……” 这般想着,周悟不再管沉浸于悟道状态中的王景,而是将视线落入到窥天神镜中,查看此方世界大体人文分布。 …… 周悟搬山,给此方世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一时间,此方时间所有的王朝势力,皆动了起来,他们要找寻丢失的山。 如此神迹。 闻所未闻。 当他们找到被自己王朝境内的山时,都纷纷派重兵把守,不允许百姓靠近。 大衍境内就有九座千仞高峰被搬走。 分被被搬到寰州,锦州,信州,棉州,中州,西境州,东洲,南州,北州。 这九州的凡人,忽然觉得天地一震,就见一座山落下来,将这些凡人吓得不轻,一个个跪在地上,口呼话本上的仙人显灵了。 寰州积云山。 江湖第一势力天武门就占据积云山,天武门门主周雷乃是大衍第二武道高手。 他的师父,是大衍第一武道高手。 但出了一个王景,直接打败他的师父,导致他的师父郁郁而终。 周雷此生的目标就是打败王景,以正天武门大衍武道第一的名头。 但特么的王景好能活。 周雷今年七十三岁,感觉身体已经是每况愈下,武道实力正在一天天退步,而王景,听说十二年前,九十多岁,还打得金庭的高手嗷嗷嗷叫。 九十多岁? 还这么能打? 身体不会衰老吗? 周雷感觉此生为师雪耻无望了,说不定王景能熬死他。 本来他还想着,既然不能替师父报仇,但凭着年轻,熬死王景也算报了仇,但现在……周雷郁闷的不行。 此时,周雷正在练舞广场教导徒弟,他只希望好好教导徒弟,让徒弟去击败王家后人。 至于王景,等他徒弟成长起来,都老死了。 王景今年一百零六岁了,他不信王景那么能活。 “师父,山山山……” 看到徒弟纪云抬头看天,手指天空,浑身抖动,结结巴巴说着:“山山山……掉下来了……” 周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愠怒道:“什么山山山,胡言乱语,快……”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自己身下被一片阴影笼罩,抬头一看,便见一座千仞高峰,竟是直接从空中砸落下来,轰隆一声巨响,砸在积云山左旁,跟积云山作伴。 整个积云山,都震荡起来。 纪云一个站不稳,竟是直接摔倒在地。 周雷亦是晃了晃,苍老的面庞,一时怔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座砸下来的千仞高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师父,山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纪云爬将起来,来到周雷身边,一样面色震骇地看着千仞高峰,呢喃道:“难不成,话本上说的,天上有仙人,是真的?” 周雷缓缓平复震撼的心情,亦是喃喃道:“仙人,应该是真的吧?” 若不是仙人,谁能搬动一座千丈高峰,从天上砸下来? 周雷直直看着面前的千丈高峰,忽然,他隐隐有种感应,这天地之间,似乎有着什么变化,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他运转功法,便是感觉到了气的存在。 “气?” “天地间,有了气?” 周雷忽然老泪纵横,大哭起来。 纪云从未见过师父这般模样,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师父,你怎么了?” 周雷平缓情绪,苍老的目光中似乎有光亮,他看着纪云道:“云儿,武道,要复苏了。化劲之上,其实还有境界,那就是气宗。” “今日,为师给你演练,何为气宗?” 说罢,周雷当即演练起武功来,他已经是化劲圆满,整个身体,劲力如一,可如雷鸣震动。 纪云看着师父演练武功,只听得师父身上响起雷鸣般的响声,忽然,便听得师父一声长啸,一掌挥出,掌中内气迸发,十米处的石头狮子像,赫然出现一个半寸深的掌印。 周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技能正在被气蕴养,慢慢恢复,若练到气宗圆满,当可再续命十年。 他看着纪云,道:“这就是气宗,劲力化为内气,内气离体伤人。” “古老的武道典籍中有记载,化劲之上,便是气宗,但不知为何,后来者都感应不到气。” “就在刚才,这千仞山峰落下后,为师竟是感应到了气的存在,加之积累深厚,方一举突破气宗之境界。” “此山,就算不跟仙有关,也十分重要,我积云山,一定要守住此山。” 周雷坚定道。 周悟真灵游走于窥天神镜中,看到周雷突破气宗,又散出千般意念,发现此方世界,侵淫化劲十几年的化劲武者,竟是以灵气纷纷突破了气宗境界。 “武道复苏?有意思。” “不过,此界武道,终是小道尔,有着上限,对灵气的认识十分浅薄,只能止步于气宗之境界了。” …… 第八章:人间第一个炼气士 大溪村村口, 有村民从田间劳作回来,从千年古树下经过,会往古树下看上一眼,和往常没有两样,那位从大溪村出去的状元,当了五十余年宰相的老人,躺在古树下的竹椅上小憩。 他那位老仆,一般是守护在一旁的,可今日,竟也偷睡了。 许是那风太温柔,古树下太凉爽。 本来这千年古树,村民回来也会在树下坐上一会儿,聊一下家常,但自从王景回乡后,在那处读书,威严过甚,村民们自觉就不来古树下纳凉聊天了。 就算王景说叫他们来,他们口中也是婉拒。 身份太高带来的烦恼,王景深知,索性便也不再劝说了。 然而今日村民们看到的只是表象,真正的王景,已经身在周悟的真灵世界中,沉浸于悟道之中。 而老仆周冲,周悟且让他睡去了。 “此方世界,大衍王朝竟是世界中心,最具有发展之地,八十一座阵脚,就有九座都在大衍。未来,第一位仙,将会自大衍诞生。” 周悟将八十一座阵脚中一看,便知大衍潜力无限。 “我穿越到大衍,难不成,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周悟思索着。 定数之事,不成混元,难以参透,越是强者,所涉及的定数也是复杂难测。 “如此也好,便以大衍为中心,将炼气修仙之法向四方辐射。” 周悟目光穿透窥天神镜,扫过寰州,锦州,信州,棉州,中州,西境州,东洲,南州,北州九处坐落千仞山峰阵脚之地。 当他扫过锦州时,发现天顺帝竟是来到锦州阵脚千仞山峰前,欲要登山。 天顺帝乃是天锦帝长孙,天锦帝嫡长子三十而折,独留长孙,待天锦帝崩后,便将皇位传于长孙。 如今已是天顺五十七年,天顺帝已是七十八岁高龄,身体老迈,命不久矣。 周悟一眼就看穿天顺帝的内心想法,天顺帝,想要登山寻仙,企图长生不死,长生不老。 “可惜,仙不在锦州,也不在八十一座阵脚,而在大溪村村口……天顺帝注定要徒劳无功了。” 凡人对话本中仙长生的向往,在绝灵之时,没有仙存在时,他们自是会当成话本传说来看,但随着周悟搬山布下大阵,又将灵气供给天地,化劲武者得此突破气宗。 人们醒悟过来,原来话本中说的是真的,世间真的有仙。 仙,可长生,他们自也就深信不疑了。 得权势者,最为惜命,就算无仙,他们也恨不得将权势传个千秋万代,更何况此时,世间可能有仙呢。 若是自己可得长生,岂不是坐拥权势千年万年。 登山寻仙者,不止天顺帝一人。 凡人寻仙,周悟并不在意,他本意就是要将此界潜移默化成灵气世界,而炼气士修仙者正是可以推动世界变化的助力。 仙越多,世界越旺盛,灵气越浓郁,他修为恢复越快。 不过,若要周悟直接传法于天下,一来自己本体不能移动,二来九极搬山导灵大阵只能传输灵气,并不能传法天下。 他的本体悟道树,才是一切法的源头。 是洪荒生灵悟道映照上去的。 只有在他的本体下,才能真正得法。 王景就是他选中的一颗炼气种子,只要王景悟道成功,得了仙缘妙法,炼气士,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在此方世界盛开。 正是我种下一颗种子,来年就会长出无数果实。 想到此处,周悟将感知落在王景身上。 王景身上,已经隐隐有法在萦绕,似乎已经找到了契合自身的仙缘妙法,正在领悟之中。 真灵世界中,时间流速飞快,外面一天,里面就一年。 但为了避免王景在悟道中寿尽,周悟锁住了他的寿元,在他的真灵世界,锁住区区凡人的寿元,还是轻而易举的。 再说,这里乃是绝灵之地。 连炼气士都没有的荒芜之地,没有构建完整的仙道秩序,没有地府轮回,周悟也不用顾及地府。 就算是在洪荒,他周悟想做什么事,地府都直接给他办了。 谁叫他跟脚扎实,谁都不敢惹。 目光关注着王景,不眨眼就是三天过去,真灵世界,已经过去三年。 就在这时,树下的王景蓦然睁开眼睛,身上灵韵散发而出,炼气后期的气息弥漫周身,他头上的白发,一根根快速变黑,布满沟壑的脸上,也缓缓舒展。 只是一个瞬间,王景就至少年轻了五十岁,看不出老态龙钟,反而散发着勃勃生机。 “这是仙缘?” 王景脸上露出笑容,想不到,只是在古树下小憩片刻,他就莫名来到这巨树世界,然后得到了仙缘,参悟出一门仙法,名为《妙缘炼气真经》,此门炼气真经,可以修炼完整炼气士境界。 而且,《妙缘炼气真经》并不仅仅是一门炼气法门,还包括了丹药,法宝,法术之道,当真是包罗万象。 “妙缘炼气真经,王景只是悟到一门炼气真经,并没有悟出仙道真经?可惜啊可惜…… 这真经是谁在我身下武道映照上来的? 忘了,来我身下武道的洪荒生灵太多,不是金仙,我大都没有太注意……” 这般想来,周悟觉着这创造出《妙缘炼气真经》的,应该是金仙之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王景生在绝灵之地,先天灵性底蕴不足,能感悟出囊括炼气士法门,丹药,法宝,法术于一体的炼气真经,也是福缘深厚,悟性惊人了。” “待此界灵气越盛,炼气士越多,后面出生的生灵,得灵气蕴养,灵性增长,自能从我这里悟出仙道法门。” 周悟很快就想通这一点,便看到树下的王景朝自己跪拜下来。 “凡人王景,谢树仙赐下仙法。” 仙缘深重,犹如再生之恩,值得王景磕头跪拜。 他又恍然想起,八十八年前,他前往京都赶考的前一天,带着王小羽来千年古树下,好似有一滴水滴到额头上,一抹却没有。 现在忆起,桩桩件件,似乎清晰明了了。 这巨树世界,定是千年古树。 难怪千年古树遭遇九道雷劈,还没有死去,原来,这千年古树,如话本所杜撰,已诞生灵,成为仙。 一连磕了九个头,王景却没有得到树仙的回应。 周悟自是知晓王景期待自己回应他,但周悟觉得不必要,他直接真灵一动,等王景在回过神来,已经躺在了躺椅上。 “嗯?” 王景怔住了。 “难道是一场梦?” 王景伸出手,看着手上的皮肤变得细腻,朝着身旁的茶杯轻轻一点,那茶杯就飘了起来。 御物法术! “原来不是梦。” 王景从躺椅上爬起来,看向这百丈高的千年古树,纵使他有百年涵养,心中亦是激动不已。 …… 第九章:我不是气宗,我是炼气士。 王景看向千年古树,看了好一会儿,才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对了,看话本中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我这不会是在树仙的世界出来,外界就过了一千年吧?” 想到这里,王景就是一惊,但他听到轻微均匀的呼吸声,回头一看,便看到周冲低垂头颅,竟是睡着了。 周冲还健在。 王景松了一口气,来到周冲面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周冲迷迷糊糊醒来,呓语道:“老爷,我怎么睡着了?” 王景问道:“周冲,你刚才梦到了什么?有没有梦到一株巨树,和一只巨大的鸟?” 周冲此时还有点睡意迷糊,他听到王景的话,回道:“老爷,我啥都没有梦到……啊啊啊……老爷,您……您变年轻了……” 周冲一脸难以置信地擦拭着自己的眼睛,待他看到面前的王景,真的一头白发已经转黑,原本布满皱纹的脸,皱纹竟也消失不见。 要不是周冲从小就在王景身边服侍,见过王景从年轻到老的模样,他肯定会大呼一声妖怪的。 ‘我只是睡了一觉,怎么老爷就变年轻了?……’周冲极其不理解。 看着周冲还是本来的模样,看来周冲并没有得到树仙的青睐,只有自己一人得了仙缘,而再想起树仙没有回应自己,他登时明悟过来: 树仙,明显是不想世人打扰! 话本上有言,仙都是居中在深山之中,就是不想被凡人所扰,想来树仙也是如此。 想明白这一点,王景在心中对树仙保证道:“请树仙放心,王景一定不会让人打扰到树仙清修。” “老爷……您……” 王景笑了笑,道:“周冲,走吧,回府先。” 说罢,迈动步伐,再也无之前虚浮无力,而是沉稳如山,犹如壮年化劲巅峰时期,只不过,多了一丝属于炼气士的逍遥飘逸。 看着沉稳步伐的王景,周冲心道:“老爷,您还没回答我呢?”急忙跟上。 回到王氏府邸,家中的下人见到变得年轻的王景,一个个皆是目光震惊,但碍于相爷恩威深重,也不敢相问。 王景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想唤一个下人来,问问今夕是何夕,护院王通就风风火火跑进来,风急火燎道:“相爷,我可终于找到您了……这三天您去哪了,我在村里打听,说您在村口千年古树下读书,可我去千年古树下找了好几回,都未见相爷身影……” “相爷,钟震来长清县了,他突破了气宗,要……嘎……” 说到这里,王通嘎然而至,他怔怔地看着太师椅上端坐的王景,面容好似年轻五十多岁,白发复黑,灵光一闪,想到那个可能性,欣喜道:“原来相爷这三日,竟是突破气宗去了。” 化劲武者随着突破气宗,身体增强,变年轻一些,这点王通早已知晓。 “气宗?过去三日了?” 王景从王通的话中听到了关键信息,立即问道:“王通,你速将这三日里,发生的大小事情,通通述来。” 王通立即将仙人搬山,化劲武者感应到气,突破气宗之事,前前后后,一丝不漏全都娓娓道来。 以及钟震突破气宗,来挑战王景。 ‘仙人搬山?’ 王景乃是炼气中期的炼气士,他自然能感受到周围存在的灵气,至于仙人搬山,他一瞬间就想到了树仙。 “应该是树仙所为。” 他在树仙的世界悟道,王通找不到,也是正常。 “气宗!” 王景呢喃着这个词,他之前一生都是化劲武者,天下第一的武道高手,他体内化劲微微一动,旋即和灵气相合,一瞬间,他就无声无息进入了气宗之境界。 王景向前打出一掌,墙壁上,立即出现一个一寸深的掌印。 王景收回手,心道:“武道,小道尔,对灵气运用过于浅薄,完全不能发挥出灵气的作用。也仅限于气宗了。” “而炼气士之道,才是大道。” 王景踏入炼气士,领悟《妙缘炼气真经》,这点见识,自是有的。 王通看着那掌印,一脸羡慕之色,心道:“气宗武者,内气外放伤人,气宗之下,皆为弱者。不知我此生,能否达到这一境界。” 嘴上却是道:“相爷化劲无敌天下,气宗必定也无敌,那钟震,胆敢来挑战相爷,当真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钟震要挑战我,自该按江湖规矩来,他的挑战书呢?”王景问道。 王通从腰间拿出一份挑战书,双手递上,道:“相爷,这是钟震的挑战书。” 王景一看,便知上面内容,明日,大溪村,千年古树下,一决生死,报三十年前辱师之仇。 “王通,去告诉钟震,这挑战,我接了。” “相爷,我这就去。” 等王通走后,周冲才讶然,原来自己打了一个盹,竟然就过去了三日,这三日,老爷在突破气宗,那他呢? 周冲总觉得事情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但老爷不说,他也不敢问。 …… 钟震要挑战王景消息,天下皆知。 不少江湖中人,齐聚大溪村。 钟震如今亦是气宗,当世最强武道高手,而那位朝堂相爷,那位化劲时期,就出入江湖,打遍江湖无敌手的天下第一高手,是否也已经借助这仙人搬山突破至气宗? 若是年纪过大,身体衰老严重,是突破不了的。 他们想起王景的年纪,一时间,有点犹疑不决了。 清晨。 千年古树周围,密密麻麻站着江湖人,还有大溪村村民,他们村里的王相爷,要跟人打架,这热闹,怎么能不看。 大溪村村口,第一次汇聚上万人。 有商业头脑的村民,都拉来茶水来卖了。 毕竟站那么久,说那么多话,总会口渴要喝水吧。 这么多人齐聚自己身下,周悟早就感应到了,他也像个观众一样,等待着好戏的开场。 钟震站在千年古树下,听着周围那么多人的小声议论,让他着实有压力,不过,既然已经挑战了,他就绝对不会退缩。 他静静站着,闭目养神,等待最终的决战。 “王相爷来了!” 一声惊呼。 钟震霍然睁开眼睛,便看到一身穿青色常服的王景被簇拥而来,他感应到王景一身气机浑厚,又见其白发变黑,脸上皱纹也平复,道:“王相,你果然借此突破了气宗。很好,这样,我才不会落个胜之不武的名声。” 王景上前,与钟震遥遥相对,而后,他转头看向千年古树,心道:这钟震,怎么就选择这个地方,这么多人,岂不是会打扰到树仙?得速战速决。 再者,他以往行走江湖,可不会啰嗦,都是直接开打的。 想到这里,王景看向钟震,道:“钟震,莫要多言,你既是为师报仇,便出招吧。” “好,这才是王相的风格。”钟震大喝一身,一身属于气宗的气势迸发而出,手中长枪,一枪向王景刺来,犹如风雷。 “这就是气宗,好强,我感觉我一招就得死。”围观的江湖人低声惊呼。 面对这惊天杀招,王景伸手朝前一点,轻道一声:“御剑法诀!” 锵锵锵锵—— 随着王景这一指,身后的持剑的江湖中人,顿时传来一声声惊呼声,只见他们背着的长剑,一把把兀自出鞘,形成剑影洪流,朝着钟震笼罩而去。 “这是气宗?” “王相这是什么手段?” “你不是气宗?”钟震大骇,长枪横扫,想要荡开剑影洪流…… 王景收手,凭虚而立,轻描淡写道:“我不是气宗,我是炼气士。” 语罢,钟震被剑影洪流淹没。 “炼气士?” “炼气士是什么?” “那手段,应该是仙吧?” 围观江湖中人,看着钟震在剑影洪流中销声匿迹,目光震惊地看着那长身而立的王景。 “这王景,一百多岁了,倒是蛮会装逼的。”周悟看到这一幕,觉得好笑,见落幕,他便也不再注意这些凡人,而是专心恢复修为去了。 炼气士种子,已经种下,或许等他有一日从恢复修为中停下来,这人间,到处都是炼气士了。 …… “炼气中期” 第十章:朕不要死,朕要长生! 大衍天顺五十七年春,有仙人搬山,落至九州,四方动。他国亦有搬山之象。武者感知气,由使踏入气宗境。有气宗曰:古籍有气宗之说,古时无故而绝,今时复苏!噫吁嚱!武道将大兴矣!武人当重振雄风矣!有武人钟震,于大溪村战朝堂前相王景,景伸指一点,轻喝道:剑来!万剑齐出,震灭!围观者惊,问曰:此非气宗呼?景曰:吾非气宗,乃炼气士也!人相传曰:炼气士,仙也!天下震,武人哭! 景,仙之始也! ——《炼气士传·仙始篇》 …… 锦州,仙来峰。 自从这千仞山峰飞来坐落在锦州后,登山寻仙的天顺帝便在此山建造了行宫,打算在此峰住下,企图寻找仙迹,踏上仙途。 并将此峰命名为仙来峰。 而大衍其他八座仙人搬过来的山峰,也让军队过去接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大衍境内的仙峰,当被皇室掌控,方才不会出乱子。 求仙殿中,天顺帝静静跪坐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他是在念自己所写的赞仙词,希望此赞词能感动仙来峰中隐世的仙人,现身传他仙法。 “陛下!” 就在这时,贴身太监的声音响起。 天顺帝大怒,呵斥道:“朕说过,在朕给仙人唱念赞词时,不要打扰朕,万一仙人不喜……” 贴身太监连忙跪下,委屈道:“陛下,李将军来了,在外求见,说是……带来了仙的消息。” 天顺帝闻言,激动爬起,但跪拜久了,腿脚有点麻,一下子摔倒在地,贴身太监连忙惊呼‘陛下’起身便要来扶起天顺帝。 天顺帝忙摆手道:“朕不打紧,快快将李将军请进来。” “喏!” 不多时,一位身披红甲,腰间挎刀的将军走进来,单膝跪下道:“臣,李昌,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天顺帝急不可耐道:“快快请起,赐座。李昌,你说给朕带来了仙的消息,快快说来……” 李昌坐在贴身太监刚搬来的椅子上,才道:“陛下,是王爷爷,王爷爷成仙了。” “什么?王师?” 天顺帝大惊,道:“细细说来。” 李昌便将从大溪村得来的情报细细说给天顺帝听,天顺帝越听越是震惊,等李昌说完,天顺帝皱着眉头,一句一字说道:“你说,王师一指向那钟震点去,身后万剑飞起……” “虽然没有万剑那般夸张,但上百把剑亦是有的。臣亦身为气宗,自是知晓气宗功力,气宗内气外放,却也有着极限距离,能外放十步之外,已经是极限。” “但王爷爷与那钟震相隔至少三十步,而且,那御物手段……当时有人明确听到王爷爷说的是‘御剑法诀’,而且,战后,王爷爷亲口承认,他不是气宗,而是——炼气士。” 李昌述说道。 “他说的是炼气士,可不是仙?”天顺帝疑惑。 李昌道:“陛下,此番手段,与仙又有何区别?而且,王爷爷,年轻了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变黑,脸上的皱纹,都消失了。” “当真?” 天顺帝对于延寿最是急切,他自感寿数将尽,此番急迫寻仙,不就是为了延寿吗?而王景,竟是年轻了五十多岁,岂不是能再活五十年? 王景原先一百岁高龄时,身体比他还要硬朗,天顺帝暗地里不知道羡慕嫉妒恨了多少回了。 “传朕旨意,请王师来此,朕有要事与王师相商。”天顺帝激动不已,想马上就见到王景。 …… 随着王景使出御剑法诀,那场面,惊动天下。 他之威名,再次弘扬天下。 比以往更甚。 天下人,都说王景是仙人在世,不然如何使出这般仙人手段。 还有人说,九州和他国之山,也是王景搬的。 王景可不敢邀功,那可是树仙所为,但想到树仙不想凡人干扰,只能委屈认了。 再说,他真不是仙,《妙缘炼气真经》上明确记述,凡人要经过炼气四境,方可渡劫成仙。 村民们纷纷带着娃娃和礼物上门,想拜王景为师,学习仙人法术。 王景没有出面,让人推走,说有机会他会将炼气士之法传下去的,请诸人静静等候。 此话一传出,大衍各方皆是行动起来,炼气士之威,他们已然看到,皆想成为炼气士。 而王景真正的想法,却不是炼气士之法可以如何碾压武者,在江湖朝堂上扬名立万,他想的是,《妙缘炼气真经》中,可是记载了好几门有利于民生的法术。 若将这些法术传承下去,以后民生大利。 王景为官八十余载,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庄稼户出身,庄稼人,靠天吃饭,现在有了法术可以改变这种境况,他肯定会去做的。 “若将这些有利于民生之法广传天下,当为世代功。”王景很是期待。 就在这时,王通过来禀报:“相爷,陛下圣旨,传你去锦州仙来峰见面。” “传法利民之事,若是有天顺帝帮忙,可更顺利。”想到此处,王景立即动身,跟随传旨宦官前往锦州而去。 半月后。 “王相,仙来峰到了。” 王景从马车上下来,微微一感应,便发现这仙来峰的灵气比其他地方要更为浓郁,若在此地修行法术,能更快进益。 但灵气浓度,还是比不过千年古树下。 登山后,王景见到了年迈的天顺帝。 天顺帝今年七十八岁,王景今年一百零六岁,相差足足二十八岁,但此时单从面容上看来,王景反而像是天顺帝的孙子辈了。 “王师,您可算来了,朕等您等的好苦……”天顺帝看到王景这一刻,登时哭了。 “陛下!”王景就要行礼。 天顺帝连忙扶着他的胳膊,哽咽道:“王师,您乃是堂堂帝师,怎能向朕跪拜,来,王师,陪朕说说话。” 天顺帝拉着王景坐在软塌上,说道:“王师,听说您成了炼气士,不知炼气士,可否长生呼?” 王景来之前,就明白天顺帝想要什么,他答道:“回陛下,臣的确是成为了炼气士,炼气士乃是成仙之基,只要走过炼气士四境,便可成仙。” 天顺帝登时激动得浑身颤抖,殷切问道:“王师,不知朕可学着炼气士之法?” 王景点头道:“臣本来便打算将炼气之法广传天下,但成为炼气士须有炼气之资,不知陛下有无?若是无,便不可成为炼气士。” 天顺帝急忙道:“王师,那你看看朕有无炼气之资?” 王景颔首,将灵气渡入天顺帝体内,感应到天顺帝体内有炼气之资,他面上不动,灵气轻轻一震,却是将那炼气之资直接摧毁,遗憾摇头道:“陛下,您并没有炼气之资。” 天顺帝闻言,颓然坐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朕不要死,朕要长生!这天下都是朕的,为何朕没有炼气之资……啊……” 到最后,天顺帝有些歇斯底里。 王景默然看着这一幕,等天顺帝情绪减缓,他才道:“陛下,您体内全是疾灶,若不根除,难活一年。臣可以出手,将你体内疾灶洗去,可延寿五六载。” 天顺帝又惊又喜:“请王师救我!” 王景道:“陛下,臣有一事相请。” 天顺帝前所未有的好说话:“莫说一件事,就是白件千件,朕也答应王师。” …… 第十一章:驱云降雨阵,人间新气象! 大衍天顺五十七年春,仙祖景自锦州仙来峰出,御剑千里回仙始之地。自此,仙祖传炼气士之法,广收徒。 又五年,宝庆元年,宝庆帝登基不过三日,迫求仙,自京都起,至仙始之地,求见仙祖景,欲问仙法,得长生。仙祖探其体,曰:无炼气之资,不可修行。宝庆帝怒曰:大衍皇室,乃一国至尊,为何无一人有炼气之资?又扫视一干仙祖弟子,喝曰:尔等泥腿子,却得天眷顾,身怀炼气之姿,何其不公也! 仙祖大量,未计较宝庆帝之失礼。 又十年,宝庆十一年,仙祖座下,已有炼气弟子三千,贤徒六十二。又有月照、金庭、周边诸国远来求仙,仙祖考察资质,不问出身,俱收入门下,传炼气之法。 炼气之道大兴也! 仙祖景之名,大盛于四海八荒也! ——《炼气士传·仙祖传道篇》 …… 宝庆十一年夏。 荒州遇大旱,三月未雨,大地皲裂,庄稼枯死,河流断流,百姓成灾民,已死三成,共计百万数。 荒州大地,有人相喝血解渴之象。 荒州刺史陈启峰,见此情况,害怕丢失头上乌纱帽,将逃荒难民困于荒州境内,未将此旱灾上报于京都。 陈启峰说道:“天总会下雨的,等下雨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再苦一苦百姓!”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荒州旱灾之事,终究是传出荒州,天下大惊,宝庆帝大怒,在朝堂上,当即将奏折摔出,大喊着要杀陈启峰的头,要诛其九族。 宰相方琦瑞出列禀报道:“陛下,陈启峰……已经被王相爷枭首示众,头颅挂在荒州城门上,警示天下了。” “什么?”宝庆帝闻言一怔,呐呐道:“这……到底是朝廷的官,他王仙师,都已不是朝廷官员了,有何权力处置陈启峰?” 方琦瑞苦涩道:“陛下,陈启峰此举,引得天怒人怨,王相爷此举,乃是义愤之举,还请陛下不要动怒,现今之急,是商议出赈灾的章程来。” 宝庆帝冷哼一声,道:“王太师不是去了荒州嘛,他门下号称三千炼气士,六十二贤徒,天天在各处以仙法驱云降雨,开凿水道,百姓只知仙祖王仙师,不知大衍朝廷了。” 对于大衍朝皇室子弟不能修行之时,宝庆帝一直耿耿于怀。 方琦瑞一脸为难,还是硬着头皮道:“荒州灾情,陛下,还是得拿出章程来,毕竟,百姓,是我大衍的百姓。再苦,也不能苦百姓。” 宝庆帝终究没有被私心冲散了理智,他道:“还请诸位拿出一个可行性的赈灾章程来。” …… 大溪村村口。 自王景在这里以御剑法诀击败钟震,弘扬炼气士之名后,他为了不让凡俗打扰到树仙,便将这里列为不可接近之地。 大溪村村民,出村也换了一个村口。 这里,也被炼气士们尊称之为仙始之地。 这一日,周悟从恢复修为中停下来,真灵连接窥天神镜,略微一感知,心中便是微喜,自语道:“天地间的灵气,有正在增加的迹象了,虽说微不可察,但终究是好兆头。” “看来,有新的炼气士诞生了。” 炼气士正在潜移默化地改造此方天地规则,虽然很慢,可能需要千年万年,或许更久。 但周悟现在已经布下了改造手段,没有枯萎之虞。 千年! 万年! 甚至亿年! 他都等得起! 周悟以窥天神镜扫视此方世界,最终将视线落到了荒州,荒州之上,王景正带领三千炼气士施展驱云降雨大阵。 三千炼气士各自站好方位,渡入法力,艰难地将半空中的一大片乌云驱赶着。 周悟一看,只见整个荒州,不见绿色,只见枯黄,大地皲裂,动物尸体都被晒干了。 这种旱情,是要置百姓于死路。 周悟将视线重新落入王景等炼气士身上,王景已经炼气后期了,而这三千炼气士,全是炼气初期,驱云降雨阵,合三千炼气士之力,终是无比艰难。 他们身上的灵气快要耗尽了。 等灵气一耗尽,终究是白费一番工夫。 此番情况,主持驱云降雨阵的王景也深知,但为了荒州百姓,他绝对要支撑住,这乌云,可是他们从与荒州交界的xz驱赶而来的。 只要再驱赶十次,就能解决此次荒州旱情。 绝对不能失败。 “树仙啊,请您护佑王景成功,拯救荒州百姓吧……”王景看向大溪村的方向,在心中祈愿道。 王景心中的祈愿,周悟自是听到了,他视线扫视,看到底下荒州百姓,一个个嘴唇干裂,全身脱水,眼神却有希望的光,看着空中被王景等炼气士驱赶来的一大片乌云。 周悟听到了荒州百姓的心声。 “荒州有救了!有救了!” “王仙师,您可一定要成功啊!我家囡囡,就等着一口水喝呢。” “罢了!罢了!”周悟在心中一叹,他在洪荒做了几亿载的树,都保持作为人的情感,只是在这世界待了百余年,自不可能见死不救。 周悟,最是见不得人间疾苦。 鸿钧也说他,是最不似仙。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苦苦支撑驱云降雨阵的王景等三千余炼气士,只觉丹田中灵气瞬间充盈,王景心中大喜:“树仙回应我了!树仙回应我了!” 当即,他鼓荡全身灵气,道:“弟子们,只差一步了!” 三千余弟子以为这是王师所为,个个激动不已。 “雨来!” 王景御剑升空,一指指向乌云,登时间,风雷大作,那片乌云登时淅淅沥沥降下雨来。 雨落入大地,落到荒州百姓的脸上。 登时间。 百姓又哭又喜。 “帮人帮到底吧,不然凭借着王景他们,要彻底解决荒州旱情,那得十几日后,又不知有多少人要死去。” 周悟心道,旋即真灵一动,九极搬山导灵大阵的灵气,纷纷汇聚于荒州之上,又使出呼风唤雨神通,登时间,荒州上空,一片乌黑,风声大作,瓢泼大雨,落入荒州。 “王仙师……” “王仙师……” “感谢王仙师,咱们不用死了!呜呜呜……” 整个荒州百姓,皆是跪拜下来,感念王仙师拯救荒州。 王景御剑悬浮于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激动不已,他知道,这是树仙出手了,是树仙拯救了一州百姓。 但树仙又不喜凡人打扰。 因此,还是得自己背下这种功绩。 王景感到羞愧。 周悟视线撤出荒州,回到本体,十五年过去,他的本体,又生长了百丈,但只是凡树之体,并不是仙树之体,要想恢复至大罗金仙树躯,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真灵世界中,周悟的真灵,化作一位仙衣飘飘,俊美无俦的年轻男子,手一挥,地上石桌石凳纷纷浮现,石桌上乃是棋盘,鸿钧经常在他的树下下棋。 周悟真灵坐在石凳上,手指一点窥天神镜,镜面上,画面倒退流转,一直倒退到天顺五十七年夏。 周悟在看这十五年,炼气士的发展。 “人间新气象!” 片刻后,周悟放下窥天神镜,不由得感叹道。 这十五年,王景传法天下,广收门徒,传下《妙缘炼气真经》,以及各种有利于民生的法术。 极少传杀伐法术。 自此,炼气士们,一个个十分接地气,竟是以法术兴修水利,修道路,帮庄稼人驱云降雨,收割稻种。 “王景,终究是没忘本!” …… 第十二章:十五世血脉,百灵鸟启灵智! 真灵世界中,周悟将人间十五年炼气士发展历史看了一遍,就放下窥天神镜。 窥天神镜作为九极搬山导灵大阵的阵眼,周悟的灵气连接之中心,就如同周悟的视线,覆盖了整个世界,无所不窥。 窥天神镜被鸿钧炼制出,便有照见往昔之能。 因此,周悟无需每日关注人间。 还是要真灵沉睡,专注疗愈伤势,恢复修为,等什么时候醒了,兴趣所致想要看一眼人间往事,便能从窥天神镜照见往昔。 若不想看,那就不看。 人间任何大事,在周悟这种修行了亿万载的大罗金仙眼中,都是时光长河中,一朵翻不起浪花的小水花而已。 有兴趣,或许会看一看水花。 没兴趣,这水花很快就会被时光长河淹没,在无尽的岁月中,被岁月所遗忘。 这就是拥有近乎永恒寿命的大罗金仙,对于无尽岁月的态度。 当然,证得大罗金仙,真灵不灭,还是要保持本心,不然也会被无尽的岁月侵袭,从而浑浑噩噩,被岁月融于天道。 无尽岁月,也是对仙的考验。 仙,要有一颗承受得住岁月的道心。 周悟在洪荒中过了亿万载的树生活,今日见荒州百姓劫难,还是出了手,这就是他在亿万载岁月消磨中,还秉持着的本心。 “先沉睡疗伤,恢复修为先。” “再次醒来,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王景了。此界灵气,我只输出修炼到化神的灵气,而王景,毕竟年岁过百方才得仙缘悟道,不知此生能否成就化神后期,延寿二百。” 周悟估摸着,他这番沉睡,最低估计是五百年,有可能是上千年。 这般想着,周悟就欲沉睡,这时候,忽然他感应到一种绝望,对生命的祈求。 他心中一动,真灵扩散,便感知到,远方的天空,一只受伤的百灵鸟,摇摇晃晃地朝自己飞来。 周悟想起天锦十五年,在自己树上筑巢的那窝百灵鸟,而那受伤飞来的百灵鸟,竟是那窝小鸟崽里一只的第十五世血脉了。 “十五世血脉,相隔百余年,再度相见,便是有缘。” 周悟真灵包裹住那受伤的百灵鸟,直接瞬移过来自己的树干上,而后心念一动,灵气灌入百灵鸟受伤的肚子上,那狰狞可怖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痊愈起来。 “啾啾啾!” 百灵鸟乌溜溜的眼睛充满了疑惑,它不知道自己的伤,怎么就好了。 “小家伙,遇到什么猛禽了,被伤成这般模样,差点连命都丢了!”周悟的声音,在百灵鸟的脑海中响起。 “啾啾啾!” 百灵鸟扑腾着翅膀,脑海中出现的声音,将它吓坏了,就要逃离这个地方,但它发现,面前出现一丝无形屏障,它竟然怎么飞也飞不出去。 周悟一瞧,便哑然道:“倒是忘了,你这小家伙,尚未开启灵智,怎么听得懂我说的话。” 说罢,周悟真灵往百灵鸟一点。 百灵鸟一怔,脑海中似乎被灌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它紧张极了:“啾啾啾……我脑袋里被装了什么……咦……我丧失了鸟语……啾啾啾……我好像说的是人话……” 它惊呆了,自己嘴里,竟然发出人类小女孩那般小奶音。 “对了,刚才好像有人跟我说话?人呢?” 百灵鸟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影,登时疑惑住了。 “是我,我在跟你说话!” “是你……树在说话?” 百灵鸟听见声音的来源,真是脚下的这棵树,登时一愣:“树怎么会说人话?真是怪事也!不对,我一只鸟都会说人话,树也会说人话,那便也不奇怪了。” 百灵鸟嘀嘀咕咕道。 周悟见百灵鸟如此活泼,想起陪伴自己亿载的九天玄鸟,便温声道:“小家伙,是我将你开启灵智,你才会说话。” 百灵鸟惊讶道:“是你,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小家伙,你是怎么受伤的?”周悟问道。 百灵鸟闻言,两只翅膀勾起来,胸膛高高鼓起,气呼呼道:“我遇到一只青隼,好大好凶,要不是我逃得快,就被它吃了。” “原来如此。好了,你现在脱离危险了,以后可以在我身上安家,你的老……嗯,怎么说呢,你往上数十五代,也在我身上安过家。” 周悟说道。 “往上十五代……巨树,你见过我往上十五代……我往上十五代是什么模样……跟我长得一样吗?我跟你说,巨树,我往上十五代……” 百灵鸟的嘴,像一挺机关枪一般,叽叽喳喳个不停…… 周悟现在有些后悔将其开启灵智了,他说道:“不要叫我巨树,这称呼,不好听……” “那我叫你什么?” “仙。” “仙?” “仙是什么?”百灵鸟疑惑问道。 “我也能跟你一样,成为仙吗?”百灵鸟继续问道。 周悟心想,既然助其开启灵智,传其仙法,也无不可,念起,一支树枝点在百灵鸟的脑袋上,一篇《青冥扶摇经》灌输其脑海。 百灵鸟瞬间停住了叽叽喳喳,被迫消化那蕴含庞大信息的仙法。 片刻后,灌输完毕,百灵鸟只要随着修炼的深入,后续的功法就会在脑海中自动显化。 周悟道:“你往后,就在我身边修行,等你将这《青冥扶摇经》修行完,你就能成为我这样的仙。” 百灵鸟喜道:“太好了!” 它高兴地在周悟身边飞来飞去。 然后,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悟最后,无奈道:“以后,你每日只能说十句话。好了,我要睡觉了,希望我醒来,你能仙法有成,而不是湮灭在岁月中。” 说完,周悟立即陷入沉睡中。 百灵鸟没明白周悟言语意思,疑惑问道:“我每日只能说十句话?仙,你就睡觉了?树也要睡觉吗?” 见周悟不答,百灵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但当它说完第十句话的时候,它发现,它无论怎样开口,都说不了人话了,嘴巴里只能发出啾啾啾的鸟叫声。 ‘糟了,我不会说人话了?’ 百灵鸟害怕得不得了。 第二日,百灵鸟发现,它又能说话了,它高兴的不行,但说完第十句话后,它又只能发出‘啾啾啾’的鸟叫声。 自此,百灵鸟发现,它真的一天只能说十句话。 “仙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只是想说说话。” 百灵鸟感觉自己委屈极了。 但想起仙传给它的《青冥扶摇经》,它开始修炼起来,它想: “等我成为跟仙一样的仙,我一定能解除仙对我的禁锢!” 想到这里,百灵鸟努力修炼起来。 …… 第十三章:炼气之祖和树仙使者 宝庆十一年夏,荒州旱,人相喝血。时刺史陈启峰封闭消息,致情重。仙祖至荒州,刃陈之首,悬于城门,后领门下三千炼气士,六十二贤徒,驱云降雨,荒州旱情解。有户部侍郎陈功,乃陈皇后之弟,领赈灾旨意,运灾银一百万两于荒州,至荒州,余五万两。仙祖闻之,大怒,欲杀功。功惧,藏匿于皇宫陈皇后处。仙祖提剑入宫,半日后,手挽功头出。宝庆帝于书房怒摔砚台。 ——《炼气士传·仙祖降劫凡人篇》 …… 时值深秋。 一辆马车驶入云州境内。 驾车的乃是一位身穿农衣的年轻男子,他叫张仲,六十二贤之一,炼气初期修为,是王景最看好的弟子。 张仲家中世隶耕,拜师于王景成为炼气士后,对利民法术格外有兴趣,天赋也高。 在荒州时,那驱云降雨阵中最重要的九个位置,就有张仲。 此时王景回大溪村,拜见树仙,感谢树仙荒州出手,拯救百万百姓。 他对于张仲寄予厚望,已看做自己的传人,便想着带上张仲,在树仙面前露个熟脸,以后等自己寿尽,守护树仙不受凡俗干扰之事,也顺便交于张仲。 “师父,您这番入宫,不顾宝庆帝颜面,斩杀陈功,会不会惹得宝庆帝不喜,从而阻扰炼气士传法?”张仲和师父王景走得最近,因此有什么话,张仲都是直接说出,从来不拐弯抹角。 车厢里的王景闻言,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此番作为,自是考虑周全,宝庆帝不敢阻扰我等,毕竟我等行的乃是利民之事,百姓如水,君如舟,失了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而且,宝庆帝终究是凡人,生老病死,还需依仗我等。” “师父之思虑,远非我所及也,却是我徒生担忧了。”张仲拍着马屁道,而后,他又道:“宝庆帝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与先帝一般,若不是师父领袖朝纲,哪来的锦顺盛世。” “不过幸好,天顺帝和宝庆帝,都无炼气之资,若不然,这天下百姓,苦矣!” 听着张仲的话语,王景沉默了,拿了书籍来看,却是不再说话了。 五日后。 马车驶入大溪村,于村口停下。 张仲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师父王景就是在这千年古树下一战成名,炼气士之名广传天下,这一战成名之地,便也成为了仙始之地。 再加上,师父王景将这仙始之地守护起来,不允许凡俗进入,连他的弟子们也不得擅自闯入。 仙始之地,更是添加了神秘的色彩。 世间有传闻,仙祖王景就是在仙始之地悟得仙法,从而成为万人敬仰的炼气士仙祖。 因此,王景门下炼气士,无不向往能被王景带人仙始之地,也能得仙缘。 张仲控制住脸上的向往之色,轻声道:“师父,仙始之地到了。” 其实不用张仲提醒,王景感应着周围浓郁的灵气,便知道已经到了树仙之下,他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掀开车帘,对张仲道:“你回祖宅等我,有事我会传唤你的。” 说着,王景激动地进入千年古树下的范围。 张仲见师父并没有要带自己进入仙始之地的想法,心中有些失落,但师命不可违,还是低声到了一句‘是’,再度看了那探入云层的千年古树,驱车离去。 “树仙!” “弟子王景!” “回来了!” “谢树仙出手拯救荒州百万百姓,弟子王景,感激不尽。” 王景来到千年古树下,跪拜下来,执弟子之礼。 他传下《妙缘炼气真经》,门下炼气士皆尊他为师,而他得树仙传下仙缘,自也当尊树仙为师。 百灵鸟在这里修炼《青冥扶摇经》,已经修炼了三个月,随着灵气的吸收,它身上的羽毛愈发地光鲜亮丽了。 只是很可惜的是,这里都没有人来。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没有人来,它可以出去,仙并没有将它禁锢在身边。 可出去有什么用? 它说十句话之后就不能说话了。 因此,百灵鸟一直待在仙身边,衔来草泥,在云层那般高的树干上做了一个又软又大的窝,被它命名为百灵宫。 心中也憋着一股劲,它一定要修成跟仙一样的仙,自由地说话。 但百灵宫真是好软好大好舒服,每每修炼不过两个时辰,百灵鸟就感觉困意袭来,一头扎进百灵宫,睡大觉去了。 这一日, 迷迷糊糊之间,百灵鸟听到树下有人在说话。 它慢悠悠睁开眼睛,扑腾着翅膀,从百灵宫飞出。 “啾啾啾!(有人来了。)” “啾啾啾!(终于有人来了!)” 百灵鸟今日已经说完了十句话,它本是叽叽喳喳的性子,一大早起来就忍不住说完了十句话,然后就只能悲催地鸟叫了。 它扑腾着翅膀,飞下来,看到了在仙面前跪着的王景,它连忙兴奋地飞过去,围绕着王景,兴奋地说着话。 “啾啾啾!” “啾啾啾!” 王景早就看到了百灵鸟,只不过,一只鸟而已,他还没有值得去理会的,虽说从其身上感受到了灵气,但应该是离树仙近,沾染的吧。 此时,百灵鸟不停地围着王景转圈子,嘴里不停发出鸟叫声。 “这鸟,好烦!” 王景说道。 “啾啾啾!(人类说我烦!气死鸟了!)” “啾啾啾!(仙!我要变成啄木鸟,钻空你!)” 百灵鸟气得胸膛高高鼓起,飞到千年古树上,咄咄咄就开始啄树干,但片刻后,百灵鸟就哭了,仙太硬了,它的鸟喙都啄痛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啄出来。 次日。 王景在树下读书。 百灵鸟又飞下来,问道:“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王景见鸟会说话,如同女童一般,脸上一震,惊骇道:“鸟也会说话?” “是仙教我说话的。人类,快说,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七句话了。啊,还有六句话?”百灵鸟似乎反应过来,连忙闭住了嘴巴。 王景懂了,这鸟口中的仙,应该就是树仙了。 树仙神通广大,让一只鸟说话,也不稀奇了。 他道:“我叫王景,是树仙的弟子。” 虽然树仙没有承认他这个弟子,但,他毕竟活了一百余年,脸皮够厚,先认下再说。 百灵鸟道:“你口中的树仙,是仙……哦,就是这大树……” 王景神色恭敬,犹如信徒一般:“是的。” 百灵鸟是叽叽喳喳性子,说了两句,又开始说不到重点上,等它反应过来,就还有三句话的机会,它连忙抓住机会道: “王景,你既是仙的弟子,应该得到仙的真传,那你帮我解开身上一日不能说超过十句话话的诅咒吧。” 王景一听就明白了,应该是树仙嫌这鸟太吵闹,在其身上下了一日不能说十句话的法术,可他不会。 “我不会。” “你可以叫树仙帮你解开。” “你是树仙弟子你不会?树仙睡着了!啾啾啾!”十句话一过,百灵鸟又只能发出鸟叫声了。 王景见此一幕,觉着颇为好笑,道:“你虽不会说话,但你可以写字啊!” “啾啾啾!(仙只教会我说话,没教会我写字。)”百灵鸟急的围着王景团团转。 王景讶然,似乎懂了百灵鸟的话语,笑道:“我来教你写字吧!” …… 第十四章:岁月是对凡人最残酷的考验 宝庆十二年夏。 王景走出大溪村,走出云州,向天下百姓走去。 他在千年古树下待了一年,每日里都抽出一个时辰教百灵鸟写字,百灵鸟灵智极高,一年时间,就已经可以无障碍书写交流,不再困于十句话。 在这一年中,王景时不时都祈求得到树仙的回应,但树仙,始终都没有回应他。 因此,他也没有擅自做主,将张仲带进来拜见树仙。 “王景,你可要快些来看我。”百灵鸟将这一日,最后一句话留到了现在,就是为了跟王景告别。 王景挥挥手,背影远去。 …… 宝庆十六年冬。 大雪。 吉兆。 瑞雪兆丰年。 宝庆帝自感身体不舒服,宣神医许阳,许阳望宝庆帝脸色,惊惧跪下:“陛下,恕臣无能,恕臣无能!” 宝庆帝大怒:“说!” 许阳道:“陛下,您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宝庆帝惊骇,连忙喊道:“来人,速速去请王仙师。” 王景入宫,见到宝庆帝,直言道:“陛下,你还有三日寿命,速速拟定遗诏,传旨东宫即位吧。” 宝庆帝闻言,身形一瘫,抱住王景小腿,涕泪交加道:“先帝在位六十三年,先先帝在位四十四年,怎地独独朕,就做了那短命的冤。” “王仙师,还请救朕,您能救先帝,定能救朕。” “朕不想死!” 王景道:“我可以出手换你五年寿命,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宝庆帝道:“只要王仙师救朕,莫说是一件事,就是百件千件,朕也答应。” 王景道:“还请陛下撤军九州仙山,我欲成立九炼司,驻扎仙山,广受门徒,惠及天下。” 这是他早就考虑到的,九州千仞仙山,灵气充裕,能让弟子们更快进益。 宝庆帝纠结起来,最终,他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谁叫我皇室无一人有炼气之姿呢,这空守着仙山,也无用,不如让予王仙师。” 王景遂出手,除去宝庆帝疾灶。 宝庆帝浑身轻松,一脸喜色,看向王景,见其如他小时候初见时那般,想起王仙师自他祖爷天锦帝就在世,经历三朝,不免感叹道:“岁月真是对凡人来说,是最残酷的考验。” “王仙师,还如往昔,朕,却已是命不久矣!” “王仙师,能否告诉朕,为何皇室中人,生不出炼气之资?” 王景沉吟片刻,道:“天数如秤,不偏不倚,皇室坐拥天下,有得必有失,除非皇室能将天下拱手让人。” “这……祖宗基业……”宝庆无言。 又问起仙神之事,显然还是不是很死心。 王景离去那一刻道:“陛下,你应该问天下苍生,而不是问仙神。” 起居吏记载道:“帝疾,求医于王仙师,王仙师出手,帝愈。帝问仙神之事,王仙师曰:不问苍生问仙神。” 次日。 起居吏于菜市口斩首。 这一年,王景成立九炼司,九位最出色的弟子,被派去了寰州,锦州,信州,棉州,中州,西境州,东州,南州,北州。 同一年,王景游历荒州,得徒江缘,其子天赋惊人,三日感应知修,一年踏入炼气之境。 …… 宝庆二十一年冬。 宝庆帝崩。 传位太子,永顺元年启。 …… 雍州。 江缘施展春风化雨术,将一片庄稼浇灌完,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只是五年,他就已经快要突破炼气中期了。 其天赋,比张仲高好几层。 “多谢仙师降雨,不然小老儿今年秋天,定然颗粒无收。” 这庄稼户连连道谢,手中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了两根地瓜,道:“这是小老儿家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了,还请仙师收下……” 江缘看了一眼,道:“你自己留着吧。” “师弟,好了没?” 这时候,师兄方临走过来,气息萎靡,显然是施展了太多的春风化雨术。江缘看向方临,道:“已经好了,师兄,我们回去休息吧!” “二位仙师慢走!” 江缘和方临并肩走在田埂上,江缘抱怨道:“方师兄,你说我们学这春风化雨术有什么用,比牛还要累,天天在地里忙活,跟老农有何区别。那些练武的,当官的,哪个不比我们风光。” “这炼气修仙,修的是个什么仙?” 听到江缘的抱怨,方临脸一板,道:“江师弟,可万万不能胡言,若被师父听到了,虽说师父仁慈,但你这话,太大逆不道。” 江缘道:“我这不是私下里跟方师兄抱怨几句嘛。下次见了师父,我要学杀伐法术。” 方临道:“师父好像过几日就要来雍州,同行的还有张仲师兄,听说他们要回仙始之地。听说,师父打算将你也带去。” “真的吗?”江缘大喜。 三日后,王景至雍州。 江缘拜见,求杀伐法术,王景沉吟片刻,传江缘杀伐法术,而后离开雍州,却没有带上江缘。 永顺二十年。 江缘已入炼气后期,杀伐之术闻名于天下,被王景任东州炼气司司长,带领东州炼气士。 …… 大溪村祖宅中。 深夜,王景正在书房挑灯写书,这书上,记载了他此生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跟皇室有关,又比如,跟树仙有关。 “咚咚咚!” “师父,大事不好——”张仲的声音在屋外急切响起。 王景将书盖上,叫张仲进来。 张仲进来后道:“师父,东州出事了。江缘师弟他……他自永顺十年前始,就已不再给百姓修水利,施云布雨,而是成立东州仙门,大肆兴建行宫,又借收徒之名疯狂敛财,又以杀伐法术迫东州官吏听命于他,雍州百姓,已苦不堪言!” “孽徒!” 王景气得吐出一口鲜血。 十日后,王景至东州见到了江缘。 江缘高卧仙台,案桌上尽是美食佳酿,他举起酒杯,看着王景,笑道:“师父,您看,这才是真正的仙,高卧九重云,万凡共敬仰。” “你看看周围,你看看你的弟子们,他们都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神仙生活。” 大殿中的炼气士,一个个羞愧低着头,不言而喻。 “孽徒!” 王景出手,欲清理门户。 见王景出手,江缘心中也闪过杀意,神色狷狂道:“师父,您是炼气后期,我亦是炼气后期,而且,您常年奔走于百姓之中,行云布雨,修水利修道路。而我,这二十年来,专精杀伐之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江师弟,别忘了,还有我!”张仲踏出一步。 江缘看向张仲,哈哈笑道:“你更不堪,张师兄,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跟师父一起上吧!” 东州千仞山峰,炼气士与炼气士的第一场战斗,就这样开启。 江缘负伤逃走,远遁月照。 张仲重伤,炼气根基全毁。 王景重伤,心如死灰,带着张仲回到大溪村,来到千年古树下。 “树仙啊,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王景吐出一口血,看向旁边昏死过去的张仲,痛心疾首,整个人,仿佛老了一百岁。 “王景,你怎么了?”这时候,百灵鸟也听见了树下的动静,飞下来,就看到这般惨状,连忙渡入灵气想要治愈王景的伤。 但王景,伤得太重了。 百灵鸟急的快哭了,连忙飞到树干上,咄咄咄地啄着树干,叫道:“仙,不要睡了,你的弟子都要一命呜呼了!” “好吵!” 百灵鸟听到仙这样说! …… 第十五章:张仲与《地脉水经注》 周悟的声音,犹如从无尽的时光中苏醒过来, 听在王景和百灵鸟的耳中,似乎在一刹那明灭,昙花一现;又似乎定格在了永恒的虚空,不湮不灭。 “仙!” “树仙!” 百灵鸟停下咄咄咄,兴奋地扇动着翅膀,叫道:“仙醒了!王景,你不用死了,你不用死了。” 说完这句话,百灵鸟嘴里又变成“啾啾啾”的鸟叫声,它才恍然想起,刚才那句话,是它今日的第十句话。 但它真的很开心。 王景教会了它写字,它跟王景朝夕相处一年,早已把王景当成了自己最好的好友。 它太开心了,“啾啾啾”个不停,但听在周悟的耳中,周悟就觉得吵闹,他可是刚被唤醒,正有起床气呢,于是,他道:“禁言!” 百灵鸟啾啾声嘎然而至,感觉喉咙里似乎横了一根骨头,连鸟叫声也发不出来了。 不同于百灵鸟撒欢似的无所顾忌的性格,王景则是要内敛许多,但是再内敛,但这可是第一次,一百多年来,第一次听到树仙的声音,树仙终于回应他了。 有时候,他多羡慕百灵鸟,毕竟,树仙回应了它好多次。 这一刻,王景感觉眼眶湿润,哽咽道:“树仙……” 周悟视线落在王景的身上,王景的伤,很重,濒临死亡。 但是这不是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的道心,开始迷茫了,开始自我否定。 真灵念动之间,周悟便已在窥天神镜看完了人间三十年往事。 他看向王景,知道其弟子江缘的背叛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他到底是看着王景长大的,不忍看他道心困顿于此,便道:“王景,你没有错。” 王景听到树仙这番回应,登时感觉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伏地大哭。 一百多年了啊, 别看他身为王仙师,就算未得仙缘时,他亦是朝堂江湖中,高高在上的王相爷,但,风光的背后,他这一路走来,为了践行自己的理念,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坎坷,多少阻拦,多少荆棘…… 他心中虽坚定,但是,他又何尝不想找人倾述…… 可他毕竟一百多岁了啊,他的好友,他的父母长辈,都已经逝去,心中艰苦,又与何人说? 再多的困境磨难,他都是一个人,默默舔抵伤口。 这一次他最爱的弟子,最寄托期望的弟子,与自己背道而驰…… 又想起那一张张羞愧又坚定自己是对的的脸庞…… 这般重伤之下,他在树仙面前,终于绷不住了,也许是他潜意识里就将树仙当做他的长辈,于是,这位一百多岁的老人,在此刻,情绪得到彻底释放。 他没有了防备,没有了顾及,他百年历练出来的坚强,破茧而出,化作了柔软。 “诶,坚强都是柔软化成的茧。” 周悟在心中感叹一声,两片叶子轻轻一抖,便有两滴露珠掉落下来,滴在王景和张仲的身上。 王景的伤势,彻底痊愈,他本来已迷茫的道心,经过树仙的肯定,也重新坚定起来。 张仲的炼气根基,也在缓缓恢复着。 不知过了多久,王景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他才发现自己一身重伤已然痊愈,而身边昏迷的弟子张仲,身上也散发着灵韵,那些灵韵,正在修补其伤势,根基。 王景跪拜在千年古树下:“多谢树仙救命之恩,弟子不争气……” “王景,他醒了!” 王景听到树仙这样说,他转头一看,张仲身上的灵韵已经消散,显然伤势已经彻底痊愈。 张仲的手指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师父王景的脸。 “师父,我们这是在哪里?”张仲此时还以为自己是重伤状态,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王景恭敬道:“我们在树仙这里,是树仙救了我们。” “树仙?” 张仲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此时是躺着的,刚好能看到没入云层的千年古树,他晃了晃眼,道:“千年古树,这是仙始之地。” “我的伤,都好了?” 张仲脸色一怔,想起师父刚才的话语,他试探问道:“师父,你是说,千年古树,就是树仙?” 王景让张仲起来,让他跟自己一起跪拜千年古树,道:“张仲,师父获得仙缘,成为炼气士,都是树仙的恩赐。” “树仙的恩赐?” 张仲明白了,原来是树仙让师父成为了仙,而不是他们一直以为的是师父造就了千年古树。 王景看着面前的千年古树,虔诚道:“树仙,我擅自将弟子带来,还请树仙恕罪。这是我的弟子张仲,是我门下最有天赋的弟子……” 说到这里,他不禁想起江缘来,若是江缘没有背道,有朝一日,他也会将江缘带来,向树仙这样介绍的吧…… 周悟将视线看向张仲,道:“王景,我知你意思。” 说罢,真灵瞬间将张仲拉入真灵世界。 王景看到身边的张仲消失,登时感激道:“多谢树仙赐下仙缘。” 张仲本来还跪在千年古树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感觉周遭换了天地,无比巨大的巨树,矗立在苍茫的大地之上。 明亮的光芒从天际洒下,在空气中折射成七彩迷离的光,一切,是那样的梦幻。 宛如仙境! 他重新审视起千年古树来,只觉这千年古树,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似乎来自于亘古。 “这就是树仙的世界?” 张仲被这苍茫的世界震惊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张仲,仙缘已经赐下,所得如何,便看你自身造化了。” 这时候,周悟的声音响彻在真灵世界。 张仲闻言,大喜,跪拜道:“多谢树仙赐我仙缘。” 周悟没有再管他,而是将视线退出真灵世界,张仲仙缘如何,看他自己的造化,于他无关。 “咄咄咄!” 周悟发现百灵鸟正在啄自己树体,感知落在百灵鸟身上,便见百灵鸟两只翅膀托着一块纸板,上面写道:“树仙,我错了,我不再多说话了,你能不能解除对我的禁锢?” “咦,三十年不见,你竟是学会了写字?”周悟笑道。 百灵鸟闻言,一只翅膀沾了墨水,换了一张纸上去,写道:“是王景教我的。” 王景也看到了百灵鸟写的话,他心中极为忐忑,不知道这种擅自教百灵鸟的举动会不会引树仙不喜,刚想请罪,便听到树仙说: “王景,你不必请罪,你教百灵鸟写字,这是你们之间的因果。” 周悟道。 王景松了一口气。 后面不知怎地,王景似乎觉着树仙亲切,竟是讲述起这十几年炼气士的发展。 周悟这时候,就安静地听一个倾听者,如他在洪荒时期,有很多的仙人也来他树下,向他讲述外面精彩的故事。 直到鸿钧为他炼制窥天神镜,可窥探洪荒,周悟还是愿意听那些洪荒仙人来跟他述说。 也许养成了一种习惯了吧。 如此, 五日很快就过去。 忽然,听着王景讲述的周悟,心中一动,感知到真灵世界中,张仲悟道即将结束,他立即回到真灵世界,看向张仲。 张仲身上的气机,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原来悟到了《地脉水经注》,此仙经,虽说可成仙,但极难。” …… 第十六章:同行者与分歧者(求追读) 永顺二十年。仙祖弟子江缘,任东周炼气司司长,背离仙祖理念,改炼气司为私有,谓之仙门,称宗做祖,收门徒,逼迫官吏上贡,官吏转之于民,使民不聊生。仙祖闻,气致咳血,与弟子仲至东州,见东州炼气士,不兴水利,不驱云降雨,反而高卧千仞仙峰,终日珍馐玉盘,美酒佳肴,左右仙侍。缘曰:高卧九重云,万凡共敬仰,此乃真神仙。仙祖大怒,战起。缘遁月照。仙祖伤,带弟子仲回仙始之地,五日方出。 ——《炼气士传·背道者篇》 …… 永顺二十年。缘与其师理念不合,此后不同行,为分歧者。理念之争,并无对错,缘至月照,奉为国师,领月照炼气士,建东门道,传杀伐术,斩妖除魔,天下大靖。 此记为锦隆三十年,缘口述。 ——《散仙列传·江缘篇十一》 …… 《地脉水经注》,周悟还是有记忆的,好像是出自火云宫三圣地皇神农门下一弟子,至于那弟子具体叫什么名字,周悟却是忘了。 这《地脉水经注》,修行后,可勘测地脉,也可改道河流,所谓民生利器。 大致一算张仲生平,周悟便知为何这仙缘万千,张仲独独悟到了《地脉水经注》,是他选择了《地脉水经注》,亦是《地脉水经注》选择了张仲。 “仙缘,就是这般玄妙!” 周悟感慨一声。 此时张仲已经从悟道中清醒过来,他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便要跪拜真灵世界中的巨树,但膝盖往下一弯,他便看见有流光向自己照来,再一睁眼,却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张仲,你出来了!”王景看见张仲出来,察言观色,便知张仲已得仙缘,心中颇为他高兴。 张仲对师父王景颔首,却是没忘了,对树仙跪拜致谢:“张仲多谢树仙赐下仙缘。” 周悟视线落在王景师徒身上,道:“既已获得仙缘,那便去行内心之念吧,我要继续沉睡了。希望再见你时,你能靠着这仙法合道成仙。” 王景张仲闻言,立即躬身离去。 等王景离去后,周悟又看见百灵鸟在咄咄咄啄自己树身,连忙看向它挥着的纸板:“仙,帮我解除禁锢吧?求求了!” 周悟真灵一动,只是祛除了它喉间横骨,可以发出鸟叫声了,而一日十句话的禁锢,却是没有解除。 而后,他直接陷入沉睡,专心恢复修为去了。 这一次,是感念王景之旧情,才从沉睡状态苏醒。 此时再度沉睡,他打算五百年后再醒来了。 五百年,对周悟来说,只是一刹那,但对凡人而言,太久! 若是不给百灵鸟设下禁锢,它定然不会安心修炼,待五百年他醒来后,或许就再也见不到百灵鸟了。 …… 大溪村村口。 十里外。 王景师徒站在马车前,眺望那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神色激动。 王景收回目光,看向张仲道:“张仲,树仙之事,莫要传出去,树仙不喜凡俗打扰。” 张仲一听,登时正色道:“请师父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他心道,原来树仙是不喜凡俗打扰,难怪师父不透露仙之源头,乃是出自树仙。 王景道:“走吧,去寰州九炼司总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处理好后续之事。” 张仲听出师父语气中还带着萧索,显然对于师弟江缘之事,还是没有彻底放下,他道: “师父,你并不孤单,虽然你失去了江师弟,但你还有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同行者。” “这一次,自树仙那里,弟子获得了仙法《地脉水经注》,此仙法可改道河流,勘测地脉,对于民生之事,利处极多。” “弟子打算,将这《地脉水经注》传于其他炼气士。” 王景释怀道:“张仲,你说的不错。你们,都是我的同行者。” “为师有你们,是为师之福,亦是天下百姓之福。” “但经过这件事之后,为师总在想,这是我们的理念,我们可以放弃荣华富贵,放弃世俗享乐,但其他的炼气士呢?” “他们也能做到这一点吗?” “还是我致使他们一定要做到这一点的?” “若是为师不喜欢这样,而被人逼迫成这样,那么,为师肯定是不喜的。所做出的选择,或许也如江缘那般。” “炼气士,终究不是仙,说到底还是人,就会有人的七情六欲。” “既然有同行者,那就必须要有分歧者的出现。” “为师不能替别人选择。” “就像之前练武,谁不想在江湖中搏出一个名声,谁不想出人头地,出将入仕。更何况比武者还要尊崇的炼气士呢……” “现在的事实是,基于为师的威望,他们在心里憋屈着,但长此以往憋屈下去,会有更多的江缘出现。” “所以,这其实是,炼气士往后要走怎样的路?就如同历朝历代,不真正走下去,谁有知道结局会怎样呢?” “滚滚大势,仅凭我们之力,是不能阻拦的。” 张仲亦是聪慧之人,师父的话,他也明白,师父说的是对的,炼气士未来的路,绝对不是靠师父,靠他,就可以决定。 “师父,若是这样的话,凡人会过得更辛苦。”张仲忧心道。 王景摇头道:“我们不可能长生不老,不可能永远护佑凡人,凡人要改变某种境况,必须要靠他们自己啊……” 师徒的对话,就此告一段落。 回到寰州九炼司总司的时候,王景将他的想法告知于众。 炼气士哗然。 有的忧心。 有的欣喜。 此后。 陆续有炼气士退出炼气司,他们有的占据名山,开宗立派。有的进入朝堂,成为护国炼气士。 炼气士的局面,似乎一下子就改变了。 这种改变,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但现在,还是炼气司一家独大,这些离开炼气司的炼气士,似乎并没有在人间翻起什么浪花来。 …… 永顺三十年。 大溪村村口。 这一日,百灵鸟从百灵宫醒来,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它在这里待了十年了,每日只能说十句话,它想要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想到这里,百灵鸟飞出百灵宫,飞出大溪村。 半年后,它飞到了荒州。 它飞过黄崖岭,忽见下方有一大虫在猎杀一只白狐狸,那白狐狸逃窜恐惧的狼狈模样,让它感念往昔的自己也是这般被青隼追杀。 遂施展法术,将白狐狸救下。 又想起王景跟他说过山大王的故事,百灵鸟徒然来了兴趣,便将这黄崖岭占据了下来,统领百兽,还传下《青冥扶摇经》。 但它的《青冥扶摇经》还没有修炼到家,又不懂灌顶之法,只是将这《青冥扶摇经》传的似是而非,那些妖兽也没有开启灵智,胡乱练一通,变得妖不妖,兽不兽。 百灵鸟大感挫败。 只是一年,百灵鸟便觉得腻了,自辞黄崖岭大王一职,飞回大溪村周悟身边,专心修炼。 …… 第十七章:灵脉诞生,炼气士的争斗 长岭县。 小清河。 小清河旁边,绿茵草长之地,盖了一座草庐,张仲在草庐中住了将近一年了。 白昼里他去观察小清河的水位变化。 晚上回来后,他便将白昼观察的变化记录下来。 这其中,包括的小清河的名称由来,民间名称,官方地理志上的名称,以及改朝换代后,又是否更换了名称,名称更换了几次。 小清河的长度,宽度,水位一年四季的变化,河流中长什么水草,产什么鱼,附近因河流聚集的村落,有什么特殊的人文风俗。 条条列列,记载的很是清晰。 自永顺二十年,东州千仞仙峰于师父王景跟师弟江缘一战,重伤被师父带到仙始之地,知晓了树仙的存在,又由树仙赐下仙缘。 到现在,已过去十二年。 这十二年来,他自寰州开始,游历天下,践行仙法《地脉水经注》,他开始勘测名山,观察河流,将之收录成册,迄今为止,已经游历三州,收录大小地脉一千二百五十三条,收录大小河流一千三百一十二条。 成册三本,成字二十余万字。 这小清河乃是长岭县附近两条村灌溉庄稼唯一的河流,一到夏天,张仲便发现小清河的水位开始下降,灌溉用水紧张,要同时满足两条村的庄稼灌溉,是一件很难的事。 在往年的时候,每到夏季,三五日不下雨,若没有水来灌溉,庄稼必会晒死,颗粒无收。 这时,两条村就开始争夺小清河的水。 上游的村建筑河堤抬高水位,下游的村就没有水来灌溉,矛盾就此发生,没水意味着庄稼晒死,没了收成,交不起税,必定活不下去。 因此,两村因争夺水源,时常发生大规模械斗,上百人械斗,每每都要死上几人,长此以往下来,两村成了世仇。 张仲来时,正是夏季,遇见两村械斗,长岭县官吏在一旁做壁上观,在他们械斗后,才上前随意拿了两人,就此作罢。 张仲世代耕户出身,自不忍,当即改道河流,从源头上一分为二,息了两村矛盾。 又建议他们修建水库,冬时蓄水夏时用。 张仲改道河流,人前显圣,村民们,官吏皆是相当配合,官府还派出人手,助村民修建水库。 张仲自此在小清河结庐而居,观察小清河。 这一日,张仲已经将小清河所有的信息都记录在册,便出发前往下一处,他修行《地脉水经注》,发现感应河流地脉,是最适合的修行方式。 出了长岭,路过一山,此山名为谷阳山,他已记录在册,不过,时隔一年,再次经过谷阳山时,张仲心中惊疑一声。 他运转地脉水经注,放出灵识感应谷阳山,发现谷阳山深处,有一条长虫大小的白色晶体,那晶体,纯粹由灵气组成。 而且,这灵气晶体,竟是在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壮大之身,在这个过程,又反哺周围天地,这番循环往复,谷阳山的灵气,会越来越浓郁。 这个发现,让张仲惊喜不已。 同时,他也知道,若是这灵气晶体,成长成地脉一般大小,此地当为炼气士修炼福地。 “是只有谷阳山如此,还是其余地脉亦有如此变化?为何有如此变化?” 张仲思索着,拿出册子,翻阅至谷阳山那一篇章,提笔蘸墨写道:“复一年,又经谷阳山,发现山脉深处,结一灵气晶体,如生命,可生长。思虑再三,将之命名为灵脉,灵脉与天地灵气,相辅相成,若成长起来,必是炼气士福地。” 写完后,为了证实心中猜测,他开始踏遍名山,发现地脉越大,里面的灵脉成长越大,成长速度也越快。 天地间的灵气,似乎愈发地浓郁起来。 张仲早已经是炼气后期,由自仙始之地得树仙一滴仙露,修复炼气根基,随着时间过去,他觉着他的灵识,有一种正在蜕变的征兆。 他知道,这是要突破化神了。 所以他才对天地间微妙增长的灵气如此敏锐。 “师父应该也能感觉到……”张仲自语,又想起江缘来,脸上不免遗憾:“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江缘师弟天赋惊人,终究是仙缘浅薄。” “江缘师弟在雍州为百姓驱云降雨之时,师父带我特意去雍州,便是想带着我和江缘师弟回到仙始之地,求树仙恩赐仙缘,但那次,江师弟竟是要学习杀伐之术,师父失望,觉得还需再考验江师弟一番……” “若非如此,江缘师弟若得树仙赐下仙缘,以他的天赋,应该早已突破化神,成为人间第一化神……” 江缘的炼气天赋,比王景还要好。 王景自己曾对张仲说过,他炼气天赋其实差的很,若不是幼时得过一次树仙恩赐,他说不得根本没有炼气之资。 接下来的时光,张仲继续游历天下,他也在缓缓蜕变,他有种预感,等灵气增长到一定的程度,他便能水到渠成突破化神。 …… 又是十年过去。 永顺三十八年,永顺帝崩。 新皇改年号靖安,靖安元年始。 如今已是靖安四年。 …… 钦州。 寇云山脉。 苏源浑身是血,在山脉中奔逃,身后树影间,一道身影遥遥紧追。 “霍青凌,这条灵脉是我先发现的,自当是我的,你竟敢出手抢夺,等我回到宗门,禀告师尊,必让你付出代价。”苏源恨恨道。 身后,霍青凌闻言,笑道:“宝物有德者居之,你无实力,自是无德,等你死了,这灵脉,还不是我青山炼气宗之物。” “啊啊啊……”苏源无能狂怒。 他只能拼命逃命。 命运似乎是眷顾他的,竟让他在霍青凌手下逃得一条性命,他回到宗门,将灵脉之事禀告师尊章鹤。 章鹤大喜:“近几年来,名山灵气增长,张仲师兄说是地脉中孕育了灵脉,灵脉是炼气士修行福地,灵脉一出,皆被附近的炼气宗门占据,这条灵脉,于情于理,该我白鹤炼气宗所有。” 针对寇云山山脉的灵脉争夺,悄然开场。 章鹤与青山炼气宗的宗主陆青山,乃是师兄弟,当时同属于寰州炼气司的,后来退出寰州炼气司,两人结伴,在寇云山划东西成立炼气宗门,称宗做祖。 时隔二十多年,没想到师兄弟竟是因为一条灵脉,而将起大战。 章鹤念于同门之情,看向陆青山,道:“陆师弟,这条灵脉,乃是我弟子苏源先发现的,陆师弟此番做派,委实不仁不义。” 陆青山呵呵一笑:“灵脉,有德者居之,章师兄也不必假惺惺,你我还是斗法决定灵脉归属吧。” 两派相争一年,弟子死上大半,依旧未争夺出灵脉归属权。 章鹤至寰州炼气司,求见师父王景,欲让王景说个公道话。 陆青山也至寰州炼气司,求见师父王景,避免王景有失偏颇。 但他们并没有见到王景,只有王景让弟子带了一个字给他们。 “滚!” …… 第十八章:大溪村稚童误入仙始之地,炼气仙祖王景感念天地入化神 “四四方方……宇……嗯嗯嗯……呃呃呃……” 大溪村私塾中, 王夫子微微摇头,看着稚童陈寿结结巴巴连一篇最简单的《天地决》都念不全,心中没有失望,只有惋惜。 王夫子的太爷爷,乃是王小羽的曾孙,王小羽在临终前,就曾嘱咐他的太爷爷,以后要去给村口的千年古树浇水。 但随着仙祖王景成为炼气士,拥有仙人一般的手段,那村口,千年古树下,也被封为仙始之地,不让凡俗进入。 王夫子从县志中发现,在这之前,大溪村村口的千年古树,一直以来都是村民们纳凉拉家常的去处。 王夫子发现他的思绪飘远了,连忙回过神来,惋惜地看着陈寿。 陈寿这孩童,人很聪慧,但他的父母是传统的庄稼户思想,不到下学,就要陈寿去田间帮活,根本没有时间念书。 这样一颗好的读书苗子,说不定可以考中进士,进入仕途。 王夫子曾十几次上门,想要说服陈寿的父母,让陈寿少干一点农活,多一点时间来读书,但其父母目光短浅,只注重眼前,浪费其读书天赋,气得王夫子几次都是劝说不成,摔门而出。 “诶,陈寿啊,你出身不好,若是你出身乡绅大户,有这读书天赋,就不用终日劳作,有时间一心读书了。”王夫子在心中感叹。 “王夫子,对不起,我没有背熟。”陈寿的小脸满是愧疚之色,但他真的尽力了,他每天只能在私塾里念书半个时辰,就要回家,跟着父母去田间干活。 一天的农活,让陈寿感受到身体疲累,晚间想要挑灯夜读,一来是困的不行,二来父亲会骂他浪费松油。 他很想念书的。 他想成为王景王相爷那样的宰相,为天下百姓计。 他在大溪村出生,听过最多的,就是仙祖王景的故事,炼气成仙他不敢想,入朝为官他倒是敢想想的。 “诶,罢了,陈寿,你坐下吧!”王夫子无奈道。 半个时辰后,陈寿恋恋不舍地离开私塾,回到家,陈父道:“怎么这么久,等下活干不完,晚上你就不要吃饭了。” 陈寿心中憋着话,但看到陈父的脸,还是没有说出来。 在田间干活时,陈寿不停地看手掌,手掌上,有他抄来书上的文章,他想着,干活时偷偷念书,不被父亲发现。 但他还是被陈父看到了,陈父怒道:“干活就专心干活,你这样走神,如何干的完?” 陈寿道:“阿爹,王夫子说了,我有念书的天赋,多念书,将来可以考中进士,做官。到时候,爹,你和娘,就可以不用种田了。” 陈父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你是我陈全的儿子,我不会念书,你就会念书了?那王夫子,安的什么心思,我们不知道?他不就是想多得一些束脩吗?” “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王夫子?” “啪!” 陈父一巴掌掴在陈寿的脸上,骂道:“小兔崽子,还敢凶你老子……” 陈寿感觉脸颊肿胀,泪珠旋转而出,泪落成线,丢下手中的农具,就奔逃而出,喊道:“我就要念书,我要念书。” 陈父看着陈寿背影,骂道:“小兔崽子,你要是不回来继续干活,你以后都不要回家了。” 陈寿已听不见陈父的话,他回到家,拿着从私塾买来的书,就离家而出,他一路奔跑,似乎要把心中的愤懑全部随着汗水倾洒而出。 不知不觉,他累了,双腿一弯,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小家伙,你这是怎么了?” 陈寿听见一个好听的小奶音在耳边响起,那小奶音,比村里王二姨家的二丫的声音还要好听,他转头,泪眼看去,却看见一只百灵鸟站在他面前。 “没有人,也许是我太累,出现癔症了。”陈寿这般自语道。 “不过,我怎么跑来了仙始之地,听说王仙祖,不允许凡人进来这里的。”王景看着面前的千年古树,就欲退出,他怕被炼气士们知道,会问责他,到时候,他又要挨爹爹的打。 “小家伙,你要去哪里?留下来跟我说说话呀!” 面前的百灵鸟飞过来,张开鸟喙,跟他这样说。 “啊……你会说话……”陈寿吓得摔倒在地上,支支吾吾指着百灵鸟,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嘻嘻!” …… 寰州。 千仞仙峰上,炼气司总司。 讲道大殿,上方蒲团上盘坐着王景,周围则是一些新晋炼气士,王景此刻,正在讲解《妙缘炼气真经》。 大殿中央一座三足大鼎,鼎中一柱二指粗的香线,正燃烧着,有白烟袅袅升起,弥漫着整座讲道大殿。 此乃宁神香,乃是用特殊的药草炼制而成,闻之可以澄净心神,驱除杂念,对修炼悟道皆有益处。 就在这时,讲道中的王景,突然停下来,起身,面色微微动容。 “师父,怎么了?”有弟子问道。 王景道:“寰州千仞山峰的灵脉,即将初成!” 就在王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千仞山峰山体中,一条由灵气构成的灵脉,初长成,磅礴的灵气自灵脉中喷薄而出,向周围的天地反哺而去。 一瞬间,山峰上,炼气有成的炼气士纷纷感应到山峰中的灵气浓郁了几倍之多。 在十多年前,张仲便将灵脉一发现告诉了王景和炼气司炼气士,而九州千仞仙峰,就是灵气聚集散发根源,灵脉自是最先出现,于今日,也最先长成。 这一刻,天地间,似乎有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只有王景这种炼气圆满的炼气士才能感应到。 在这一刻,王景脸上露出喜色,心道:“化神契机,已来临,我即突破化神。” 念头一起,他珈跌而坐,闭上眼睛,参悟《妙缘炼气真经》,随着参悟,身上灵韵越来越显化,越来越倾向于圆满。 “你们看师父……” 讲道大殿中的弟子们,闻言纷纷看向王景,只见王景身上似乎有玄妙的气息散发而出,他们略微一感应,便惊奇地发现,这千仞仙峰的天地之间,似乎都充斥着师父王景的气息。 而后,他们便听到王景的声音响彻在千仞仙峰之上,犹如暮鼓晨钟。 “集灵为神,合神入念,以还上丹,而后出窍。化神,成!” 千仞山峰上的炼气士们,听到这句话,不自禁抬头,便看到千仞山峰之上的云层,缓缓凝聚出王景的面容来。 又结合刚才王景的话。 这一刻,寰州炼气司的炼气士们,全都躬身祝贺道:“恭贺师父,今日踏入化神之境。” “善!” 空中,由云层组成的王景,开口道: “为师将于三日后,在讲道大殿,讲解化神感悟,众弟子,皆可来听道!” “多谢师父!” …… 第十九章:人间三十年,归来乃是稚童(二合一) 靖安六年春。仙祖于寰州仙来峰感念天地灵脉,集灵为神,合神入念,已还上丹,而后出窍。成就化神,显神于仙来峰。又开坛讲道三月,众弟子皆有所得。先祖曰:化神时代已来临,诸弟子,当勤加修炼,莫被后来者居上。 而后,人间名山胜水,皆有灵脉出,炼气士占据为宗,炼气宗门大胜。 ——《炼气士传·仙祖化神篇》 …… 大溪村。 千年古树下。 陈寿和百灵鸟大眼瞪小眼,不知怎地,忽然之间,陈寿竟不感到害怕了。他反而对百灵鸟为何会说话,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你真是一只鸟?” “我的确是一只鸟。”百灵鸟舒展着自己美丽的羽毛,昂起脖颈,带着骄傲的奶音说道。 “鸟也会说人话?” “鸟自然不会说人话,但独独我是特殊的,因为我得了仙的青睐,仙让我说话,我就能说话。” 百灵鸟说完,不忘在计算着今日还有多少句话。 嗯,还有两句。 “仙?是仙祖王景?”陈寿所知道的仙,只有仙祖王景,他门下的弟子,没有一个人敢称自己为仙,只称自己为炼气士。 被炼气士承认的仙,只有一个,那就是仙祖王景。 就好像是大衍只有一个皇帝。 王景就像是炼气士中的皇帝。 至少,陈寿是这么理解的。 百灵鸟摇摇头,转身看向周悟树体,道:“这棵树,才是仙,王景能成为炼气士,也是靠树仙赐下的仙缘。” “啊?”陈寿挠头,道:“可是我听到的不是这样的啊?” 他看着面前的巨树,这千年古树,他自是知道的,他就是大溪村人,怎么不知道呢? 现在,面前这百灵鸟,却说这千年古树,才是仙? 把他搞迷糊了。 不过,这千年古树,真的好壮观啊,树干上凝结着云气,根本看不到树冠。陈寿在大溪村眺望时,也就是能看到远远的树干,如同擎天之柱,连接地与天。 而且,在这里,他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神清气爽,脑袋越来越清晰。 “若是在这里读书的话,肯定不会犯困。”陈寿这样想到。 百灵鸟道:“我不管你听到的是什么,但仙,只有一位,就是我们面前的树仙。啾啾啾……” 说到这里,百灵鸟今日的十句话就说完,它用一只翅膀在陈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站在此地不要走动,它去去就来。 陈寿似懂非懂,即使想离去,仙始之地对他幼小心灵带来的震撼,也让他挪不动脚步。 他看着百灵鸟飞入树干上,飞入云层,很快消失不见,出于好奇心,他踩在松软的草地上,缓步靠近千年古树,用手轻轻贴在树皮上。 “啾啾啾!” 不多时,百灵鸟回来了,一只翅膀拿着一管毛笔,一只翅膀抱着一叠纸张。 陈寿回过神来,疑惑道:“你怎么不说人话了?你说的是鸟语?可是,我不是鸟,听不懂你的鸟语……” 陈寿露出愧疚神色。 百灵鸟气呼呼地拿起毛笔在纸上刷刷刷地写道:“你说的才是鸟语。” 陈寿在私塾中跟着王夫子学了一年多的书,一些简单的字,大体还是认识的,他看懂了,思索片刻,灵光一闪,恍然道:“我懂了,你说的不是鸟语,那一定说的是官话,去年长清县来了一些官到大溪村,说的也是我们老百姓听不懂的语言,他们都说那是官话,必须要当官才能学会说官话。” “我说的对不对?” 陈寿期待地看着百灵鸟,他觉得他肯定猜对了。 百灵鸟在纸板上写道:“不对,不说这个了,你从哪里来……怎么哭起来了?受了欺负?” 陈寿眼神一黯,缓缓讲述起自己的情况来。 百灵鸟为他感到可怜,最后,它写道:“这里没有人来,以后你就在这里读书,我也会写字,我可以教你。” “可以吗?”陈寿一脸担忧道:“这里是仙始之地,大溪村的人都说凡人不能进来的,不然会受到惩罚。” 百灵鸟写道:“谁跟你们这么说的?王景吗?别怕,我跟王景很熟的,如果他要打你,我给你出面,我的面子,他还是肯给的。” 它信誓旦旦保证。 “真的?”陈寿大为震撼,他最崇拜的人就是王景了,面前这鸟竟然跟王景很熟,他有一种想要通过百灵鸟见到偶像的期待感。 “嗯嗯!” 当日,陈寿就在树下读书,当他遇到不会写的字,百灵鸟也会教他。 待看到陈寿眼中崇拜的目光,百灵鸟心中洋洋得意。 读着读着,陈寿感觉饿了,但这里没有吃的,百灵鸟就飞入云层,飞到树冠里,采撷树叶上的露水给陈寿喝。 陈寿喝了,神奇地感觉不到饿了。 而且精神变得饱满,脑袋也变得清晰,念起书来,进步神速。 就这般, 陈寿饿了就喝百灵鸟衔来的露水,然后继续沉寂在念书中,竟是感觉不到疲累,也没有感觉困了要睡觉的念头。 而且,这里的光芒如一,看不到太阳,却处处都是明亮的。 不知读了多久。 百灵鸟从树冠上的百灵宫飞下来,它兴冲冲地对陈寿说道:“陈寿,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你跟我来。” 说罢就飞上树干。 陈寿傻眼了,这千年古树接天一般,他怎么爬的上去? “陈寿,快跟上。” 百灵鸟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陈寿一咬牙,开始爬树,他竟发现,他的气力增多了好多,居然轻易就爬上了树,他快速攀爬着,跟在百灵鸟的身后,不知不觉中,他的身体就被柔软的云气包围。 “我……爬了这么高?” 陈寿透过云层往下看去,只觉头晕目眩,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过来,他怎么有力气爬这么高的? 而且还没有感觉到累? “陈寿,过来,跟我进去。”百灵鸟走在一根树干上,一头扎进主干上一个小洞里。 陈寿来不及多想今日异常,连忙跟上,看着这小洞,一步踏出,然后,他就踩空了。 “啊啊啊……” 陈寿感觉自己双脚踏空,身体快速下降,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他想起他以前跟玩伴们爬树掉下去也是这种感觉,那一次,直接将腿摔断了,不能下地干活,他爹又将他揍了一顿。 “我要摔死了吗?”陈寿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我就这样死了?爹和娘,肯定会伤心的吧?” “砰!” 来不及继续悲伤,陈寿只感觉后背砸在一片柔软之上,往上弹了弹,又重新落在柔软之上。 他惊诧地爬起来,看到周围是一片柔软的草地。 有风吹来,这些没过膝盖的绿草,像波浪一般起伏,颇为壮阔。 他一抬头,便是看到了一株巨树。 遮天蔽日,树干就算是一千个人,一万个人,都抱不过来吧?这巨树,闪烁着玄妙的光芒,又似乎散发着苍茫的气息,仿佛来自于岁月的尽头。 陈寿被这一幕,震撼地忘记了呼吸。 “陈寿,这里怎么样?”百灵鸟对自己的神奇发现,很是满意。 陈寿听到百灵鸟的话,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百灵鸟,呢喃自语道:“这里,是仙的体内?” 他没有忘记,刚刚他爬上树仙身上,而后在树干上的小洞掉下来的。 “应该是吧?”百灵鸟扑腾着翅膀,看向这个刚发现的世界。 陈寿也四顾看去,只见,在巨树的范围之外,是更广阔的世界,森林千里,广袤无比,给人一种苍茫的气息,好似大地初开。 “仙的体内,竟是一个这样的世界。” 陈寿感到不可思议。 百灵鸟看着面前巨树,比外面仙的树体还要高大,它忽然心中一动,竟是想要在这巨树上,也建造一个百灵宫。 想到就做,百灵鸟向巨树飞去,刚接近巨树,便似有一层无形屏障,弹在它的身上,它‘哎呦’一声惨叫,就被弹飞,狼狈地摔倒在远处草地上。 陈寿见此,连忙过来,关切问道:“你没事吗?” 百灵鸟感觉浑身都疼,摇头晃脑飞起来,说道:“我没事。”说完,有些害怕地看向巨树。 陈寿道:“你不要靠近巨树了。这巨树,应该也是树仙吧?” 说着,陈寿目光看向巨树,看着看着,他忽然感觉有一种玄妙的气息,自巨树上浮现出来,而后,向他笼罩而来。 陈寿鬼使神差地珈跌而坐,闭上眼睛,陷入这种奇妙的感悟中。 陈寿好似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一个梦,他好想梦到了无尽的黑暗中,有大小如鸡子之物事,忽然,这鸡子被巨斧劈开,而后,黑暗散去,大地出现,天空出现,日月出现,山河湖海出现。 唯独没有生灵。 只有一株百丈高的树,孤独地矗立在苍茫的大地之上。 然后,有一个少年来了。 他坐在了树下,跟树说话。 那少年,陈寿看不清模样。 之后,生灵越来越多,他们很多人都齐齐坐在树下,听着那少年讲话,那少年说的话,陈寿一个字都听不懂,陈寿觉着,那少年说的一定是官话。 时光快速流转,人来人往,人去人散。 视线中光景一转,陈寿又看到一个个白色光团出现在眼前,围绕着他身边游荡,他伸手想要触摸,那些光团又逃开。 陈寿不免升起沮丧之气。 忽然,有一个光团向他冲来,直接撞进他的脑袋里,陈寿一瞬间,便感觉有庞大的信息灌入脑海中,那些信息,十分玄妙,晦涩难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刹那,也许是很久很久,他耳边,好像听到了百灵鸟的说话声。 他连忙清醒过来。 “陈寿,你终于醒来了,你好像得到了仙缘。上次那个王景的弟子张仲,也是这样得到仙缘的吧?奇怪,仙不是睡了吗?怎么还能给你赐下仙缘?”百灵鸟疑惑不已。 陈寿听完百灵鸟的话,他才恍然,原来那仙缘,是仙赐予他的,他连忙对着巨树跪拜下来,感谢仙赐予他仙缘。 “你得了什么仙缘?”百灵鸟好奇道。 陈寿诚实道:“我得了一部名为《太清丹仙经》的仙经。” 百灵鸟骄傲又高兴道:“哦,那听名字,没有仙传我的《青冥扶摇经》厉害。看来,仙还是对我最好的。” 陈寿想起他好像在那玄妙世界中待了很久,心中不免忧虑家中,他问道:“百灵鸟,现在过去了多久?” 百灵鸟闻言,立即在心里计算着:“哦,我总共说了三百句话,那么,就是过了三十天。” 听到只是过了三十天,陈寿松了一口气,道:“百灵鸟,我得回家了,我离开家一个月,我爹娘肯定要担心了。” “只是,这么高,该怎么出去?”陈寿抬头望向天空,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出去,自然要飞出去。 他刚得仙经,并没有开始修炼,不会飞举之术。 这般想着,他忽然感觉身体被什么轻轻一推,再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千年古树下,巨树世界之外。同样的,百灵鸟也被推了出来。 陈寿将草地上的书籍拿上,对百灵鸟告辞道:“百灵鸟,我要先回家了,等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好的,我等你。”百灵鸟挥着翅膀道。 陈寿抱着书籍出了仙始之地,想起树仙来,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狂喜,他可以成为炼气士了。 成为炼气士,一直都他第一的梦想。 读书做官,才是他第二梦想。 怀着激动的心情,他往家中走去,来到家门口,刚好见到父亲陈全出门,他连忙走上前去,喊道:“爹,我回来了!” 陈明看了陈寿一眼,骂道:“滚滚滚,谁家的孩子,见人就叫爹,我可没饭你吃。” “爹,你不认识我了?”陈寿傻眼,面前这人,跟他爹陈全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也是从自己家走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他爹。 陈明疑惑道:“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嗯?你长得倒是像我小时候?你叫什么名字?” 陈寿道:“我叫陈寿,我爹叫陈全啊。” 陈明一听,面色大惊,道:“你说什么?你叫陈寿?” 陈寿认真点头,道:“是啊,我叫陈寿,这里是我家……” 说到这里,他也开始狐疑了,面前这人,长得跟他爹一模一样,但性格脾气却不像,要是他爹,他一个月不回家,早就一个大耳光劈上来了。 “爹,爹,我哥回来了……”陈明心中震惊,惊慌失措地返回家中,边跑边喊道。 不一会儿,陈明就扶着一个老人出来,那老人五十多岁,庄稼人,五十多岁已经是垂垂老矣,面上布满了皱纹,这老人,看到陈寿,浑浊的老眼登时一红,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来,抱住陈寿,老泪纵横道:“我的儿啊,这三十年,你到底去了哪里?爹找你找的好苦,爹后悔了,爹不该打你的,爹不该不让你念书的……” “三十年?”陈寿听到这句话,犹如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 “百灵鸟不是说,只过去了三十天吗?” …… 靖安六年,有大溪村幼童,走失。于景元三年归,人间三十年过去,其父老矣,其乃是走失时稚童模样,堪称人间奇事。 ——《长清县县志》 第二十章:仙在沉睡,也在注视着人间 陈寿的离去。 百灵鸟又开始变得无聊,有陈寿在的时候,它还有一个交流的对象,但现在,自己只能跟沉睡的仙说话。 “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仙,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当十句话说完后,百灵鸟又开始修炼《青冥扶摇经》,在周悟的身边,它进益十分快速,于昨日,已经进入到化神境界。 只是,这一切,百灵鸟并不知道,它一直留在周悟的身边,就只是中途去了外面一趟,做了一年的山大王,就丢弃下妖徒妖孙离去了。 不知道这人间,除了九极搬山导灵大阵的八十一座阵脚灵气浓郁外,就只有周悟本体所在地,灵气最为浓郁,是八十一座山峰加起来都没有的浓郁。 同样的,百灵鸟也对化神境界一无所知,或者说没有一个具体的参考,它只是觉得突破了就是突破了,仍旧不能打破仙对它下的禁锢。 完全不知道,化神境界,已经是此时的人间巅峰。 除了周悟。 周悟在人间。 却又不包含在人间之内。 他是一切的源头。 他可以一念之间,收回所有的灵气,让此界重新变成绝灵之地,让所有炼气士,全部贬为凡人。 这一日。 百灵鸟修炼了两个时辰《青冥扶摇经》,脑海中灵光一闪,又想着去到周悟的体内世界,想到这里,百灵鸟飞到之前进入体内世界的那个小树洞边。 然后,它就傻眼了! “啾啾啾(树洞呢?)” 百灵鸟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上次就是在这里,有一个树洞被它发现了,然后它带着陈寿从这个树洞里进去,就进入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现在,却是消失了。 “咄咄咄!” 百灵鸟用鸟喙啄着树洞消失的位置,啄得鸟喙生疼,连忙停下。 百灵鸟的一举一动,都在周悟的注视下,虽然他沉睡了,在疗愈成圣劫难造成的伤势,在恢复修为,但是,就算是在沉睡,本体周围的天地,也在他的注视之下。 或者更准确地说, 人间的一切,发生的一切过往,只要他想看,哪怕在沉睡,也能映入他的感应之中。 小事情,不值得他去看。 但是大事情。 例如,此界形成灵脉,王景感念天地灵脉突破化神那一刻,周悟还是注意到了。 对于王景能成为此界第一个突破的化神,周悟早已在预料之中,毕竟,在整个人间,王景是最受仙钟爱之人。 从幼年开始,周悟就注视着王景,在仙的注视下,王景一天天长大,去赶考时,又得了周悟的仙露,化解劫难,从此一步成为此界最强武道高手。 传法天下,亦是周悟选择他作为炼气士种子。 永顺二十年,王景重伤,又再次得了周悟的一滴仙露,灵性天赋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如此之下,王景若是没有第一个突破化神,岂不是辜负了仙对他的偏爱。 “不过,要说人间,比王景天赋好的,还是有的。” 周悟念动之间,一部分真灵落在窥天神镜上,将视线落到了月照国。 月照国,是一个比大衍小一点的国家。 月照国有七座阵脚。 周悟的视线,落在月照京都境内那一座阵脚山峰之上,山峰上,建造了宏伟的宫殿,周围覆盖着云层,犹如人间仙境。 这里是月照国第一炼气宗门,东门炼气道门,亦是月照国的国教。 有数千炼气士,在炼气广场上采气修炼。 广场上,一座高台上,江缘屹然盘坐,目光看着下方的炼气士,轻轻颔首,他一身气息,沉凝如渊,深厚似海,已经突破了化神。 人间第二个突破化神的存在。 只比王景晚了五年。 周悟在注视着江缘,江缘一概不知,他依旧将目光落在炼气广场上,那么多年身居高位,他的身上,气质越来越威严,就算是人间帝皇,也不能跟他相比。 江缘来到月照国后,收拢月照国散乱的炼气士。 炼气士出于大衍。 其他国度的炼气士,都是千里迢迢远来大衍,拜入王景门下才成为炼气士的,之后再回到自己的国家,传下炼气之法,才得以将炼气之道发展起来。 但到底未得先机,以致于江缘一来,便横扫月照国炼气士,被封为国教。 “江缘天赋,的确是要比王景要好,但最好的,当是那小家伙。”周悟散去感应,回到本体,直接放到大溪村,陈寿的身上。 陈寿出身在灵脉诞生之初,先天灵性自不是王景等诞生在绝灵时期的可以比拟的,所以陈寿的起步,要比王景他们要高的多。 在沉睡之初,周悟就已经计算到了,陈寿将会闯入仙始之地,并且能获得仙缘。 因此,他便将一切都布置好了。 等时机到来,陈寿来到此地,再借百灵鸟的手,将陈寿接引到真灵世界中,悟道仙缘。 由此看来,陈寿并没有让周悟失望。 竟是悟到了《太清丹仙经》。 太清二字。 在洪荒中, 只要是生灵,都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虽然这《太清丹仙经》,不是真正的圣人之法,但能跟太清沾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陈寿的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越是仙缘深厚之辈,天地钟情之人,越是劫难诸多,只要渡过,才真正前途远大,若是不能渡过,就谈不上前途了。 周悟自是可以一窥陈寿的未来劫难,然后出手助其一一化解。 但周悟没有这样做。 仙,是大自在,大逍遥。 若什么都靠他相助,如何大自在,大逍遥。 就算是王景的劫难,周悟也不打算助其化解了,每人都有每人的劫难,以其缘法…… 比如王景的弟子张仲…… 劫难就即将来临。 在张仲来到周悟这里的时候,周悟便已经看到了张仲的劫难。他这般想着,视线落到了丰州一处河流边的张仲身上。 张仲一身气息已经圆满,灵识集中,神完气足,即将神藏泥丸,突破化神了。 但是,化神,即是他的福缘,又是他的祸源。 “是福是祸,如何说的清。说是祸源,但谁知道未来的某一天,是不是福缘呢?”周悟呢喃着,也没有去算张仲更远的未来命运。 那样,会少了很多趣味性。 现在天下炼气士已然突破十万数目,灵脉也开始相继诞生,炼气士怎么发展,周悟并打算去干涉,他不是下棋人,他是看客。 当然,有时候看客,也偶尔会动一动那棋盘上的棋子。 就看当时的兴趣使然了。 …… 第二十一章:《山水经》成法,张仲身化河流 景元四年,六月。 丰州。 十二岁的宋水星手中拿着一本空白书册,另一只手拿着一管毛笔,行走在河边,详细记录着河边的水草种类。遇到不知名的水草种类,还要拿出专门的书籍来查阅。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时值盛夏,宋水星的额头上很快就已经见了汗水。 他修行《地脉水经注》不过一年时间,才刚感应知修,能捕捉到天地灵气,还没有踏入炼气期。 因此,他还是凡人,不像炼气有成的师兄们,已经对严寒酷暑无所畏惧,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一直到了正午时分,宋水星才擦拭着额头上汗水,收起记录了一些文字的书册,踏着水草,逆流而上,一直来到了上游,对着在观测水位的张仲道:“师父,正午了。” 张仲一边观测水位,一边在书册上记录每个时辰对应的水位变化,他听到宋水星的声音,将水位情况记录在册,这才转头看向宋水星。 “累了吧?”看着宋水星小小的脸庞上全是汗水流下,脸庞也被烈日晒得红红的。 张仲走过去,一只手轻轻落在宋水星的肩膀上,而后运转《地脉水经注》,从河流最深处,渡来一丝凉爽之意,渡入宋水星的身体里。 宋水星登时感觉身心凉爽起来,身上的汗水也快速干爽。 他兴奋道:“师父,等我修行到炼气境界,也能做到这样吗?” 张仲点头:“自然可以。” 自得到《地脉水经注》,这四十多年来,他已经将《地脉水经注》传下去,但此仙经修行方式颇为枯燥,很多弟子耐不住寂寞,中途弃了,转道去修行《妙缘炼气真经》了。 不过,还是有数千炼气士,修行了他的《地脉水经注》,但修行境界大多处在炼气初期,连改道河流的本领都未掌握。 张仲他自己是得了树仙的仙缘,在树仙的真灵世界,便将这《地脉水经注》修行到了炼气后期的程度。 随着他这四十多年来的践行,已经走了十三个州,记录了地脉五千六百七十二条,河流湖泊六千三百一十六条。 记录的册子,也积累到了十册,文字记载七十余万字。 他的修为,炼气已圆满,神魂也越来越完足,他估摸着,很快他就能突破化神境界。 “咕噜咕噜!”这时候,宋水星的肚子饿的咕噜叫。 张仲伸手在河中一点,一尾三斤多重的鲤鱼就破水而出,飞到了他的手中,他道:“走,回去,今日上午吃鱼。” “好咧,师父。”宋水星开心地笑起来。 回到河边结成的草庐,宋水星自己去杀鱼烹鱼,张仲则是在草庐内的案桌上整理书册。 “师父,这书册,咱们不给它起个名吗?” “起名?” “是啊,那些著书立说的夫子,不都会起个书名吗?咱们这,不可能叫无名书册吧?” 张仲沉思,本来他是打算等将大衍三十六州的山川地脉,河流湖泊全部记录后,再起一个书名的,但此时听到宋水星如此说。 他思索了良久。 一个书名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形成。 “不如就叫《山水经》吧!” 张仲的话一出,宋水星刚要应和,便见师父张仲面前的书册,竟是一本本散发出光芒,灵韵大显,直接悬空在张仲的面前,渐渐凝聚成一本书册,封面上,‘山水经’三个字,缓缓成形。 “师父,这?”宋水星惊讶地张大了嘴。 张仲没有说话,那《山水经》成形的那一刻,他似乎有一种奇妙的感悟,他的精神,立即陷入了那种奇妙的感悟之中。 他仿佛来到了树仙的真灵世界,看到了树仙,看到了《山水经》,似乎烙印在那株巨树身上。 豁然开朗。 云开霁月。 张仲只感觉体内轰然一声,泥丸宫打开,他的元神,就已经显化在外,凝聚出他的模样。 “师父,你入化神了?”宋水星一脸懵逼。 草庐上空,张仲的元神,回到泥丸宫,盘坐其上的神座上。他手一伸,那《山水经》便飞到他的手里。 张仲自语道:“没成想,就这样突破了化神。” 他心中亦是惊喜,他发现,这《山水经》,竟变成了一本修炼法门,而且十分契合此界炼气士修炼。 《地脉水经注》修行起来极为麻烦,而《山水经》却无那般麻烦,只需要选择一条山川地脉,或者河流湖泊,经年累月,便能与之契合,修成炼气士。 …… 《山水经》成为修炼法门的那一刻,大溪村千年古树,周悟的本体,他在恢复状态中,就感应到了张仲的变化。 张仲得了一滴他的仙露,就等于是建立了一个锚点。 不管张仲身在何处,都能被周悟感应到。 “没想到,此界第一本由土著著作出来的修炼法门,是张仲。而他成为我的锚点,也能在《山水经》成为修炼法门的一刻,映照在我的本体上。” “此界天道还未形成,若形成后,这修炼《山水经》的炼气士,将会一日千里。” 张仲并没有什么才情,但却是脚踏实地,从不好高骛远,也是因为这种性情,竟是让他著成了修炼法门。 “可惜了!” 周悟微微一叹息。 …… “师父,豫州出现水患……” 在张仲化神第三日时,有弟子从豫州而来,向他求助。 豫州自六月上旬就开始降雨,起初很小,并无水患之虞,但到了六月中旬,忽然日日暴雨,如瓢泼一般,短短三日时间,就形成了水患。 豫州只有一条主流,为洛水河,但水患愈发凶猛,洛水河根本泄洪不了。 整个豫州,已经死亡百姓十万余,家破人亡不计其数,牲畜死亡无数。同时,因为死亡大量牲畜,还有人,又来不及处理,瘟疫迅速爆发。 在豫州修炼了《地脉水经注》的炼气士,艰难改道河流,但境界修为不到,于事无补。 暴雨还在下。 若这样下去,整个豫州,将不复存焉。 他们只能来求远在丰州的张仲,毕竟,张仲才是《地脉水经注》的老祖宗,对《地脉水经注》的理解最深厚。 张仲闻言,直接带着宋水星赶往豫州。 半日后。 化神境界的张仲全力赶路,终于来到了豫州,他飞至豫州上空,发现整个豫州,已经是汪洋大海,浑浊不堪,其上飘着各种牲畜的尸体,还有人的尸体。 暴雨落下,被无形的气罩挡在外面。 三朝以来,豫州从未遇到过如此境况。 洛水河连接更大的河流晏河,晏河直接连接东海,若是洛水河体量大,能及时将水患流到晏河,再经晏河流到东海。 豫州水患可解。 但问题就是,洛水河已经尽力了。 张仲回到豫州最高地形的洛山,洛山上,聚集了全豫州的避灾百姓。他来到帐篷来,对门下的弟子嘱咐道:“以后,你们要好生修行《地脉水经注》,这豫州水患不解,这里的百姓,将一个都难以存续,为师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这水患……” “我将身化河流,于洛河齐并,连接晏河,将水患转移之东海!” 张仲此话一说话,门下弟子皆是大惊。 “师父,不要!” 宋水星更是焦急,他不想失去师父。 张仲决然道:“你们不必再劝,我这里有一封书信,水星,你替我交给我师王景,跟他说,徒儿不能与他继续同行下去了。” “师父,我不要你身化河流!” 张仲看着宋水星,没有再说话,决然飞出帐篷,飞至豫州上空,运转《地脉水经注》,将此仙经修炼到化神,便可以身化地脉河流。 身化地脉河流之后,元神便会湮灭,从此成为一条没有灵智的河流。 但张仲别无选择,他低头,看了一眼洛山上的百姓,看了一眼他的弟子们,身形渐渐消散,一条千里河流横在空中,而后,落在了豫州大地上。 “师父,师父,不要啊!” 宋水星看着那一条河流横在大地上,一道光芒从天际飞来,落到了他的怀中,他泪眼朦胧看去,只见是一本书册,书册上面,有《山水经》三个大字。 “师父啊!” 宋水星抱着《山水经》,跪了下来。 张仲所化的河流,一落在豫州大地上,周围的洪水,纷纷汇聚而来,水位肉眼可见的下降。 …… “诶!” 大溪村,千年古树似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然后树冠上的一根树枝轻轻一抖,上面叶子上的一滴露珠,便穿越了空间,伴随着暴雨落到了豫州大地那条新出现的河流上。 …… 第二十二章:荒州有妖 景元四年六月,豫州水患,水淹一州之地,百姓溺十二万六千七,家破人亡万余户,牲畜皆溺。 仙祖弟子,六十二贤之一仲,修持《地脉水经注》,以化神之身,身化河流,接连晏河,流向东海,豫州水患方解。 豫州百姓感念仲恩,豫州全境,修建张仲仙师庙三十三座,香火日夜不息。仲身化之河流,亦称仲江,称仲为江中仙。 六月十八日,为江仙日,这一日,豫州百姓皆齐聚仲江,投食仲粿,感念仲恩。 ——《炼气士传·仙祖弟子张仲末篇》 …… 寰州。 仙来峰,望云崖。 王景看完手中的信,脸上露出沉痛之色,他深知,他最坚定的同行者,他青睐的弟子,就这般离他远去了。 身化河流, 这个选择,若是换做王景,王景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就这般做了。 所以,他们才是同行者。 他暗自垂下眼泪,遂被崖间的风吹走,吹入云海之中,他平缓情绪,转身望着宋水星,上前一步,摸着他的头,慈爱地说道:“水星,以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 宋水星是张仲的弟子,且刚踏上炼气之途,现在的炼气士,不同于以往的纯粹了,王景自是想替张仲保护好这个孩子。 他是张仲留在这人间的精神。 是他的遗志。 而他王景呢,以后死了,谁又会继承他的遗志?炼气九司?不,这些年来,他已经看出来了,炼气九司那些炼气士,他的弟子们,已经不那么纯粹地为百姓做事了。 王景有一种预感,他的同行者,会越来越少。 唯一可以继承他遗志,他又放心的张仲,已经先一步离他而去了。 想到这里,王景的心,便不自禁绞痛起来。 宋水星脸色平静,无悲无喜,显然是没有从师父张仲离去的悲痛中走出来,他此时听到王景的话,他抬起头,看着这位慈祥的老人。 这位人间第一化神。 炼气士之祖。 师父的师父。 若是留在他的身边,他肯定能过得很好,但是……宋水星紧了紧怀中的那本《山水经》,可是《山水经》还没有写完,他要去替师父,继续完成这未完成的《山水经》。 宋水星眼睛里似乎有一种光芒,这光芒,坚定又执着,清澈又单纯,王景听到宋水星这样说: “仙祖……师公……我不能留在你的身边,我要继续游历大衍,或者不仅仅是大衍,我要将这天下的山川地脉,江河湖泊,全部记载在《山水经》中。” “这是师父一生坚持的事。” “师父不在了。” “我要替他走下去。” 王景早已预料宋水星的选择,但他的心中,还是闪过一丝温暖,他忽然觉得不那么孤单了,宋水星,是张仲送给他的礼物,是他未来的同行者。 想到这里,王景开心地笑了,他轻轻拍了拍宋水星的肩膀,道:“好孩子,等你修行到炼气后期时,来找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王景所说的地方,自是大溪村村口,仙始之地,树仙所在地。 “好!” 宋水星走了。 他走在落日的余辉中,浑身披着璀璨的晚霞,他走出仙的世界,走向天下,走向百姓。 “当时师父,也是这样的吧!” 宋水星抬头看着晚霞,晚霞上,显化出张仲的脸庞,对着他笑了。 于是, 宋水星也笑了。 …… 景元三十五年。 大衍王朝已存续了四百五十六年,似乎随着炼气士的出现,又似乎是因王景创建炼气司,为天下百姓计,大衍王朝躲过了王朝周期兴衰的命运。 三十年过去。 灵脉大都成熟,天地间灵气充盈,化神也相继出现,整个大衍,已有二十一位化神,俱是仙祖二代弟子。 又多数出自六十二贤。 炼气宗门也愈发兴旺。 身怀炼气之姿的凡人,也愈发的多了起来。 这一日。 荒州。 黄崖岭山脚下二十里外,有一村落,名唤李家村。 一大早上,李家村李保正就出门去了,他要去田里看庄稼,临近秋收,禾黍即将成熟,为避免鸟害,他每天都要去看看庄稼情况。 若是鸟害严重,他还要在地里过夜。 庄稼人,就是这般辛苦。 他扛着一把锄头,来到地里,忽然看到田埂上背坐着一个背影,正在哼哧哼哧地啃着什么东西,他面色大变,庄稼地里的禾黍都倒了。 那背影,不就是在啃他地里的禾黍吗? 李保正心中大怒,拔腿就往那背影跑去,一锄头就往对方背部打去。 砰—— 一声沉闷响声响起,李保正的锄头反弹了开来。 那偷吃禾黍的贼子才回过头来,却是一张长着两颗长长獠牙的猪脸,李保正神情大骇,这时才回过神来,刚才怒急攻心,竟是没看,这贼子,一身黑毛,他当时以为是黑衣。 却没想到,是一只黑猪。 而且,这黑猪脸上,竟是现出拟人的神情来,极为怪异。 再看黑猪,两条后腿直立站起,比他还要高,猪手上拿着一把未吃完的禾黍。 “妖怪,妖怪!” 李保正吓得拔腿就跑。 这个世界,本没有仙,亦没有妖,所有的一切,都是话本中存在的,直到有一天,王景成为炼气士,被人称作了仙。 人们信了话本的都是真的。 也自信了有妖之说。 但,却从未有人见到过妖。 可仙都有了,妖的出现,还会远吗? 因此,李保正第一次见到这黑猪模样,第一时间脑海中闪现的念头就是妖怪。 李保正惊慌失措地回了李家村,发现那猪妖没有追来,松了一口气,他连忙找到村长,说了此事,村长闻言,立即纠集了村里四十多个青壮,带着木棍,锄头,粪叉等能利用的铁械,就出发去除妖去了。 一至田中,那猪妖还在啃食禾黍。 村长连忙叫青壮们上前驱赶猪妖,驱赶途中,那猪妖被激发了凶性,横冲直撞,竟是撞死了三人,重伤了十几人,最后,还凶狠地吃了两人。 这才奔回黄崖岭。 李家村发生猪妖伤人事件,当地县令立即上报荒州刺史府,刺史府将此时上述京都。 三日后。 十余位隶属于神霄炼气宗的弟子就赶到荒州李家村,前往黄崖岭除妖。 江缘之事一出,王景便不再强求门下炼气士留在炼气司,那些离去的弟子,有一人名为林神霄,修为最高,却是直接加入了大衍朝廷,创建神霄炼气宗,成为大衍第一宗门。 …… 第二十三章:百灵大王留下的宝藏 李保正的庄稼地里。 罗新看着面前的猪妖尸体,松了一口气,他带着十三位师弟前来荒州除妖,本以为是荒州乱报,没想到真的有妖。 这猪妖,虽不会法术,但身体坚硬,攻击之时,身上有一层青色的煞气,还将他两位师弟伤了。 若不是他临行前,有师父赐下的法器,他定然是不能教此妖伏诛。 村民们看着这猪妖,目睹刚才猪妖和仙师们的斗法,着实把他们吓坏了,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却也是不敢靠近。 罗新看向那两位受伤的师弟,连忙叫两个无事的师弟将这二人送回县城疗伤,而后,他叫来村长,问道:“这猪妖,是从何处出现的?” 村长道:“是李保正发现的,这祸害的,也是他家的禾黍地。” 罗新道:“叫李保正出来。” “李保正,仙师叫你!”村长对着李保正喊道。 李保正立即过来,看着这被糟蹋的庄稼地,他一脸苦涩,却不知对何人说,但面对炼气仙师,还是得保持恭敬:“仙师,俺是李保正,叫俺干啥?” 罗新问道:“我且问你,这猪妖,可是从何处来的?” 李保正回道:“回仙师,这猪妖,好像是从黄崖岭出来的。” 说罢指了指那座名为黄崖岭的山峰。 黄崖岭山崎险峻,附近的村民就算是打柴,也不敢去黄崖岭打柴,只能去附近的小山头打柴。猎户亦是不会上黄崖岭打猎。 因此,对于黄崖岭的情况,一概不知。 罗新叫李保正下去时,李保正看着那猪妖尸体,小心翼翼问道:“仙师,这猪妖尸体,能否给俺?” 罗新疑惑地看着李保正,问道:“你要这猪妖尸体作甚?” 李保正道:“这猪妖祸害了我的庄稼,我颗粒无收,这不想着这毕竟是猪肉,拿去菜市场卖了,好弥补一些损失嘛!” 罗新看了看这祸害的庄稼地,自腰间拿出一锭官银,递过去道:“这猪妖尸体,你就别想了,这锭银子,就当是你庄稼地的补偿吧。” 李保正大喜,接过银子,连忙跪下磕头:“多谢仙师,仙师万岁。”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祝福炼气仙师,只能拿出对皇帝的那一套说辞出来。 罗新朝他挥挥手,示意李保正和村长离去,而后看向同门师弟师妹们,指着黄崖岭方向,道:“诸位师弟师妹,这猪妖即是从黄崖岭中出来的。 那么,这黄崖岭,不知还有多少妖物藏匿其中。” “罗师兄,我们要去黄崖岭除妖吗?”有人问道。 罗新摇头道:“不,先不能轻易出手,先去探明情况,要知道,这一只猪妖,已经让张师弟,范师弟受了伤。若是黄崖岭妖物众多,便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 “那时候,还需请师父师叔他们出山。” 说罢,他又想起临行前师父林神霄对他的嘱咐,现今天下灵脉频出,天地灵气日益浓厚,后来者灵性者众,因此炼气之姿的凡人越来越多。 灵气乃是无识无感之物,它既能蕴养凡人,也能蕴养其他生灵,比如动物。 所以,若是黄崖岭出了妖物,必然是黄崖岭诞生了灵脉,那灵脉,务必要落在神霄炼气宗的手中。 罗新等炼气士将猪妖的尸体抬回县城,修整一日,翌日,他亲自带队,带领三位身法极佳的师弟前往黄崖岭探查情况。 一入黄崖岭,罗新就遭受到了攻击。 他惊骇地发现,这黄崖岭,竟是满山都是妖物,个个都像是修炼了仙法一般,但那仙法又好像是残缺的,修炼的似是而非。 如果不是这些妖物修炼的似是而非,毫无章法,罗新根本逃不出黄崖岭。 “这里一定有一条灵脉,而且是一条等级很高的灵脉,不然,这里的妖物,也不会诞生灵智。”罗新看着身边空无一人,三位师弟,都为了给他断后,葬身在了黄崖岭。 灵气可蕴养出灵性,动物距离灵脉近,终日被蕴养,诞生出灵智,是很有可能的事。 罗新最后看了一眼黄崖岭,毅然离开。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定然是整个神霄炼气宗出动,荡平此山妖怪,占据此山灵脉。 五日后, 林神霄这位化神亲自带队,带领数百位炼气期炼气士降临荒州。 “弟子罗新见过师父。” 林神霄头戴紫金冠,身穿神衣,丰神俊朗,极为出众,他看向罗新,道:“罗新,你说的情况,本座已知。” 罗新道:“师父,那黄崖岭的妖物,好似修炼了仙法,但此界仙法,一是仙祖老人家的《妙缘炼气真经》,二是张仲仙师的《地脉水经注》,但弟子观那些妖物,身上有一层青色之气,虽好似残缺,但却实有仙法痕迹。” “难道,这世间,还有人进入过仙始之地?” 仙始之地,被仙祖王景掌握,只有得到仙祖王景的认可,才能进入仙始之地,获得仙缘。 百年来,只有张仲被王景带入了仙始之地,获得仙法《地脉水经注》。 林神霄闻言,心中闪过不悦,那是对王景的怨恨,但他养气功夫很好,并未被人察觉,他道:“是何仙法,荡平黄崖岭便知。” 化神带队出手,一时间,整个黄崖岭法光迸射。 惨叫不迭。 黄崖岭上的妖物,一个个溃败而逃,但又如何逃得过如此之多的炼气士围剿。 黄崖岭血流如何,惨烈无比。 一只橘黄色的山猫腹部流着血,她飞快地在树枝上跳跃,躲避着炼气士的追杀,很快就来到一个山洞,忍住身上的疼痛,低声喊道:“阿黄!阿黄!” 一只小小的橘黄色山猫从洞府里面的一个陶罐上钻出来,看到山猫身上的伤,登时过来,垂泪道:“阿娘,你受伤了?” 山猫却是摇头道:“不要管这些,收拾东西,离开黄崖岭。” “动作快些,只收拾百灵大王留下的宝藏。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咱们的大王,来自于仙的地方,我这些年装成家猫,去人类中学习人类文字,可惜时间太短了,只破译了百灵大王来自仙的地方,但仙的地方,到底是哪里,我没有破译出……” “你逃离黄崖岭后,一定要忍辱负重,先装成乖顺无比的家猫,去用心学习人类的文字,破解百灵大王留下的宝藏,找到百灵大王来,让她为她的子民报仇。” 山猫快速说道。 “我记住了,阿娘……”阿黄哭着将一些纸张收起来,这些纸张,有百灵大王书写的人类文字,它们虽然开启了灵智,却不会人类的文字。 “阿娘,我将百灵大王留下的宝藏都收拾好了。”阿黄将纸张背在包袱里,哭着说。 “去吧,速速离开黄崖洞,找到百灵大王来。”山猫郑重嘱咐道。 阿黄重重点头,背着装着百灵大王宝藏的包袱,快速奔跑出山洞,逃出黄崖洞。 “我一定会找到百灵大王的,让人类付出代价。” 阿黄听着黄崖岭上一声声惨叫,在心中发誓。 …… 第二十四章:猫与稚童(上) 夜色一片静谧。 阿黄蹲在山上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之上,夜间的风吹来,天空的残月散发出稀薄的月光,将猫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黄在眺望。 眺望着黄崖岭,是它毁灭的家乡。 黄崖岭里,有火光在晃动,像是萤火一般,给这夜的黑暗带来了光亮,却抹去了阿黄心中的光亮,涂上一层绝望的黑色。 “我一定会回来的!” 阿黄坚定地说道。 说完,它背起包袱,转身飞跃下巨石,泪珠在这一刻,洒落悬崖之下,被月光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辉,像是珍珠一般,在夜色中漂浮,无声落下。 从黑夜到白昼,又从日升到日落,阿黄一直在往无人的地方奔跑,渴了就喝河水或者山水,饿了就在田间山中捕捉田鼠山鼠。 就这样, 一直到第二十个日升日落,阿黄停下了脚步。 这里,应该是安全了。 下一步,它要找一个人类村落,最好是有私塾的人类村落,还要再找一个人类主子,嗯,临时的,混成家猫,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私塾,学习人类的文字,破解百灵大王留下的宝藏。 不过,要先将百灵大王的宝藏先藏起来先。 有了详细的计划,阿黄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人类村落,这个村落虽然偏僻,但胜在有一间小小的私塾,而且,还没有那些可恶的炼气士。 陆家村是一个小村,全村人口八十二户,全是陆姓族人,有一族人名为陆远,年少时曾经有机会读过一些书,虽在乡试中就落榜,但还算识文断字的。 陆远老了后,就在家里教陆家村的孩子们读书写字。 免费的。 都是本族人,谈钱伤感情,而且,真的谈钱了,陆家村都是庄稼户,必不会送孩子来读书,去田里帮衬一点不更好。 陆远现在只带六个孩子,因为村里五六岁的孩子,就六个,年纪大一点的,力气增长,肯定不能浪费时间在读书上,必须要下地。 用村里人的话来说,读书无用,不如田里干一日活,陆夫子读了一辈子的书,还不是连个童生都没有考到,回到家里种田。 这种结论,陆夫子虽感到啼笑皆非,但他也知,村民未读书,便未开智,愚昧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是没本事,但他到底是想要为陆家村做些事情,让陆家村的孩子,有一点可以走出陆家村的希望。 读书就是希望。 虽然庄稼户出身,没有充足的时间读书,这种希望很渺茫。 但,不能因为渺茫就不去做啊! 再渺茫的希望,它也是希望啊! “陆夫子再见!” 这一日,亥初刚过,在陆夫子家学习的六位陆家村稚童,就要回家去了,须得早些睡觉,明日里还要早起去田间干活。 村民们愿意将孩子们送来跟陆夫子读书,也仅限于晚上。 白天可不能浪费这个劳动力。 陆夫子扫过一张张稚嫩的、疲累的脸庞,低声嘱咐道:“路上小心一些,不要在路上玩耍,早些回家为好。” “我们知道了,陆夫子。” 六位陆家村稚童出了陆夫子家,往自己家走去,其实都是一个村,也就几步路的事。 “喵~” 忽然,一声猫叫,吸引了六位稚童。 “守财,好像有猫!”陆守原叫了另一名稚童的名字。 路守财也听到了,他循声找去,最后,在路边的草地里,看到一只脏兮兮的,橘黄色的猫。 “是只野猫。” 他说。 “这野猫好可怜啊……”陆守原看着橘猫黄色的瞳孔,瘦小的身子,似乎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他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 路守财见他这样,道:“守原,你不会想要养它吧?我可跟你说,猫最偷吃,上次守金家不是养了一只猫吗?偷吃了鱼,被守金他爹打死了。守金,你说是吧……” 陆守金点头,言简意赅:“嗯,打死了,很香!” “喵喵喵~” 橘猫又叫了起来。 陆守原听着橘猫低低的叫声,虽觉得可怜,但陆守金和路守财的话,让他息了抱回家的冲动,他道:“我爹娘,估计也不许我养……算了,走吧!” 说罢,六位稚童继续赶回家。 陆守原家住在村里最深处,所以他跟同伴们分别后,一个人走在夜色中。 “喵喵喵~” 身后又响起猫叫声,陆守原一回头,见那橘猫远远跟在自己的身后,他无奈道:“你走吧,我真的不能养你,我怕我爹娘将你吃了。” “喵喵喵~” 阿黄又叫了三声,陆守原是它观察了三天,所选择的最佳临时主人,可一定要跟他回家的。 所以,阿黄充分发挥自身优势。 果然,那陆守原上当了,只见他走过来,蹲下来,摸了摸阿黄的头,阿黄知道,这时候要适时地叫上一叫,卖个可怜兮兮,人类就会被它的柔弱所感动。 “喵喵喵~” “好了,别叫了,我带你回家,但你可不能偷吃哦!”陆守原抱起阿黄,趁着月色往家中赶去。 搞定! 阿黄在心里欢呼一声。 距离解开百灵大王的宝藏,又近了一步。 陆守原回到家,这个时候家中父母和姐姐都已经睡下了,他低声跟怀中的阿黄说了一句:“别叫,不然要吵醒我爹娘和阿姊的。” 幸在,这橘猫似乎懂的人话,还真的乖巧地不出声。 陆守原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抱着阿黄回到自己的房间,一间小房子里,将阿黄放到地上,他洗了脚,他太累了,就这样躺在床上睡着了。 阿黄看着睡着的陆守原,连续二十多日奔波,精神也高度集中,生怕有追兵,此时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竟是罕见地生出一丝安全感。 一松懈下来,阿黄伏在地上,也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陆守原带了猫回家的事,第二日,就被他爹娘发现。 他爹娘当即表示要把这猫给丢了,不能养在家里,会偷吃家里的东西。 陆守原哀求道:“爹娘,小黄不会偷吃的。” 小黄,是陆守原给阿黄取的名字。 陆守原爹道:“就算不偷吃,咱家也没有多余的饭菜给它吃。” “它是猫,应该会自己抓老鼠吃的。” “什么?”陆守原爹一听,登时跳起来,道:“家里的老鼠,我们都要吃,被猫吃光了,我们吃什么?” 陆守原的爹最爱抓老鼠下酒,据他说是人间美味。 “爹,求求你了,我平时少吃一口,给猫吃。” 陆守原爹见自家儿子平素也是个听话的,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忍再说什么,只是道:“若是这猫偷吃了,我先跟你说,我肯定丢了它,或者,吃了它……” 陆守原见一家之主的爹同意了,他登时高兴地不得了,将阿黄抱起来,开心道:“小黄,爹答应了,以后,你就住在家里,可不能偷吃。不然,我也护不住你。” “喵喵喵~” 阿黄叫了几声,像是在回应。 “你看,小黄很乖的!” …… 第二十五章:猫与稚童(下) 就这样, 阿黄成了陆守原家养的家猫,是家猫后,就不会被村里人打来吃了。 这个世道,只要是动物,都能成为吃的。 只因为太穷了。 不过,为了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提高一点,阿黄觉得它应该做些什么了,所以,在第二天陆守原一家下地干活去后,阿黄开始抓老鼠。 自己先吃饱,然后两只丢到桌子上。 陆守原爹一回来,看到桌子上的老鼠,眼睛登时亮了,来到阿黄身边,就想抱起阿黄,亲它两口。但阿黄只是临时寄托在陆守原家,给陆守原抱都是权宜之计。 怎么可能给其他人抱呢?! 因此一跃就躲开来,并且发出不情愿的‘喵喵’声。 没抱到,陆守原爹也不气馁,开心地说道:“好猫,以后,多抓些老鼠,给我下酒。” 陆守原见阿爹高兴,他也为阿黄高兴。 吃过晚饭后,陆守原就要去陆夫子家读书写字了。 刚走出门,就听到身后响起阿黄的叫声,陆守原回头,就看到阿黄跟在他的身后,他连忙过去,抱起阿黄,问道:“小黄,你也要跟我去读书?” “喵喵~”阿黄叫起来。 “行,带你去。” 陆守原抱着阿黄来到陆夫子家,其他稚童都很惊奇,陆守原是怎样说服家中爹娘在家里养猫的,问着也要来摸阿黄,阿黄连忙躲开了。 陆守原心疼地道:“阿黄怕生,你们先不要摸它。” 陆夫子看到陆守原抱了一只猫过来读书,也没有说什么,开始教大家识字。 阿黄就蹲在陆守原脚下,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木板上陆夫子教的文字,用心记在心里。 这一幕,倒是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以为阿黄在发呆。 阿黄是一只妖,但这里都是凡人,根本感应不到它身上的妖气,只要它不开口,都只是将它当成一只家猫罢了。 阿黄的生活,就这样陷入了平静。 白天它抓两只老鼠让陆守原爹乐呵乐呵,晚上则是跟陆守原去陆夫子家识文断字,等回来陆守原睡着后,阿黄就来到院子里,在地上划拉着今日所学的文字。 因为每晚学习时间有限,陆夫子一晚上,只教孩子们学六个字。 过多了,孩子们也学不会。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转眼就过去了两年。 陆守原七岁了。 这两年,阿黄学到了两千一百九十个字,它觉得,应该可以破解百灵大王留下的宝藏了。 入夜后。 等陆守原睡着了。 阿黄就轻轻从窗户上跳出去,身形矫捷,一路来到陆家村后山,找到一个小洞,将洞口的石头搬开,取出里面的包袱。 包袱里面,正是百灵大王留下的宝藏。 阿黄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的一叠纸张来,借着皎白的月光,开始破解百灵大王留在纸张上的文字。 据它娘跟它所述,说百灵大王是一位高冷的王,很少开口说话,有时候都是在纸上写字。 但那个时候的妖族,根本不识字,没有一个妖看得懂。 但到底是百灵大王留下的东西,自然是宝藏。 待黄崖岭上出现灵脉后,黄崖岭的妖族,本来就练了似是而非的《青冥扶摇经》,开启灵智,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山猫一族,据说是最受百灵大王宠爱。 百灵大王最喜欢在山猫一族柔软的身体上睡觉。 用阿黄这两年学到的人类知识,它们山猫一族,按照地位来说,应该是相当于人类中的贴身太监了。 据说地位很高,连宰相都要给几分面子。 “我族曾是百灵大王的贴身太监,负责百灵大王的日常起居。” 阿黄感到很骄傲,等找到百灵大王,百灵大王一定会帮它报仇的。 想到这里,阿黄满怀期待地开始破解百灵大王留下的文字。 “这些家伙真是太笨了,我不教了!” 阿黄破解出一张纸上的文字,自语道:“这说的,应该不是我们山猫一族。” 它继续破解。 “待在这里好无聊啊!” “算了,我还是回家去吧,回到仙的身边,至少修炼起来更快……” “诶,外面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玩……” 阿黄一张张纸破解过去,发现,从这些文字中,百灵大王提到了仙,但没有提到,仙在何处,大多数都是百灵大王无聊时发的牢骚。 还有十几张纸张了,可一定要找到百灵大王在哪里。 “找到了!” 阿黄惊喜叫起来,看着上面的文字。 “回云州了,回大溪村了!这些饭桶,不值得百灵大王我浪费时间!” 百灵大王在云州,在大溪村,仙也在那里。 阿黄激动起来,终于知道了目的地。 “明天就出发,去云州,去大溪村!”阿黄下定决定,但它又想起陆守原来,这两年来,陆守原待它很好,它竟有些不舍得陆守原。 “阿娘的话,我一定要做到。等我找到仙,我再来看你。” 阿黄心道。 …… 第二天,陆守原起床,没有看到小黄,以前他起床,小黄都会跑过来蹭蹭他的。 他出了房间,问爹娘和阿姊,有没有看到小黄。 但都得到回答,没有。 陆守原慌了。 他开始寻找。 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小黄。 陆守原哭了,他来到河边,闲暇时他会抱着阿黄,来河里给小黄洗澡。他看着河面,眼中都是泪水。 “小黄,小黄,你在哪里?” 陆守原声嘶力竭喊着。 过了好久,没有得到回应,陆守原猜测,小黄可能遇到了不测。 “喵喵喵~” 就在陆守原黯然时,熟悉的猫叫声在背后响起,陆守原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猛然回头,果然看到小黄在身后,只不过,两只脚站着,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 陆守原太激动了,完全没有发现异常,飞快地跑向阿黄。 “小黄!我终于找到你了!” “守原,我要走了!”阿黄看着跑过来的陆守原道,它看着这三天来,陆守原找不到它急切的模样,它还是没忍住,出来想要跟陆守原最后做个告别。 “小黄,你……会说话……”陆守原懵了。 “守原,我是妖,你知道妖是什么吗?我来这里,也是……”阿黄将自己的事情对陆守原说,这两年朝夕相处,阿黄不想隐瞒。 陆守原听完后,脸上没有害怕的神色,反而有些担忧,他问道:“小黄,你是要去云州寻仙?你知道云州在哪个方向吗?” 这下把阿黄问住了。 它从小就没离开过黄崖岭。 哪里知道云州在哪。 陆守原说道:“我知道,我听陆夫子说过。小黄,我跟你一起去。” 阿黄道:“你还有爹娘,还有阿姊……” 陆守原道:“可是,你不是说了,你不敢暴露妖的身份,怕遇到炼气士,但我在,可以给你做掩护,你路上,就跟往年一样,装成家猫,这样就不怕了。” 阿黄想了想,道:“好,不过,你留一封书信,给家里,免得你爹娘阿姊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他们也会像你找我一样疯狂找你的。” “嗯。” 阿黄是妖,陆守原还是个孩子,根本不考虑那么多,就这样一拍即合,一人一猫,就开始了前往云州寻仙的旅程。 …… 第二十六章:他们最终都会相遇,而后结成命运的线交织在一起。 大溪村村口。 千年古树,周悟的本体。 本来周悟的打算是,布下炼气士种子,就任由炼气士在此方世界开花,他就安心沉睡疗养伤势、恢复修为去了。 这个时间,他定在最少五百年。 五百年,人间肯定又是一番新气象。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的五百年他再次苏醒过来,那些他熟识的面孔,也会化作尘埃而去。 化神,也不过再添二百年寿元罢了! 而且,此方天地到底是绝灵之地,现今成了灵气世界,亦是靠周悟布下大阵,由自身散仙的修为供养天下炼气士的。 不是洪荒那种灵气充裕之地,周悟睡的不爽,干巴巴的,而在洪荒时,就像是牛奶浴,那种柔软的包裹感,让他打个盹亦是千年。 随着天地间灵脉的陆续出现,炼气士也相继突破至化神期,周悟能感觉到,天地间灵气反哺给他,越来越充沛。 当然,以他的修为来说,这点程度,亦是极其微小,但可以肯定的是,方向走对了。 沉睡不着,周悟便只留一部分真灵吸收反哺来的灵气疗养恢复,而大部分真灵,则是去修补洞天宝珠。 洞天宝珠被成圣之劫毁的破破烂烂的,里面大部分法宝,也损坏了不少,唯一完整的,都是圣人们借他的圣人之宝。 不过,就算洞天宝珠里的法宝都是损坏的,但最低等级,都是仙级之宝,丢下人间,定能让人间的炼气士争夺。 只是周悟没有那么无聊。 修补洞天宝珠之余,也偶尔看一看窥天神镜,看看人间发生了什么。 就当做电影来看罢了。 消遣时间。 时间,对周悟来说,是最无感觉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猫和那孩子……想不到,百灵鸟出去了一趟,也能牵动这般因果……” 周悟的视线穿透窥天神镜,来到了豫州地界,豫州仲城,一个建立在张仲身化河流的周边城市,也是以张仲命名的城市。 繁华的街道上,那名叫陆守原的孩子,怀里抱着一只猫,正在街上走着。 百灵鸟无聊出去时,自是瞒不过周悟的目光,周悟从来不干涉百灵鸟的自由,或者说,此间所有凡人的自由,周悟都不会去在意。 因为他们再怎么折腾,也不足以有实力惊动到他。 那只名叫阿黄的山猫,跟百灵鸟有因果,而那名叫陆守原的孩子,跟山猫有了因果,自也跟百灵鸟有了因果。 至于是什么因果,周悟懒得去算。 一切随缘就好。 就像他出手,他也随缘。 此界并无天道意志,再大的因果,也对周悟产生不了威胁。 想到这里,周悟视线落在窥天神镜上。 豫州城中。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 仲城街道上的纸油灯便一个个点燃起来了。 行人如织,到处张灯结彩,像是过节一般。 陆守原抱着阿黄,阿黄伸出脑袋,好奇地到处看,这两年的奔波,阿黄修炼残缺的《青冥扶摇经》,竟是修炼到可以将身上的妖气内敛其中。 只要不出手,便不会被炼气士发现它是妖。 两年过来,一人一猫相依为命,终于来到了豫州地界。 这豫州,听说好像是在过节。 街上有人在免费发一种叫仲粿的吃食,陆守原也被一位老丈发了两个,并且对他说了一句吉利的话,好像是什么江仙会保佑他之类的。 陆守原好奇,便问道:“老爷爷,这里是过什么节?” 老丈用一口地道的豫州话说道:“江仙节呢,等下有大戏看,看完大戏就要去仙师庙祭拜,祭拜完之后,就要前往仲江丢仲粿……嗯,就是你手里的仲粿……今年是第三十二个江仙节了……江仙保佑我们豫州百姓三十二年了……不说了,车队来了,大戏开始了……” 陆守原听不太懂豫州话,但豫州话,却是跟陆夫子教他的京都话差不太多,他隐隐明白这是纪念某个仙师的节日。 他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一行车队来了,这车队十分庞大,各种喷火表演,小烟花绽放,车队中间一个大平台,应该是戏台。 随着一声唱念祭张仲仙师。 戏就唱开了。 听周围的百姓说,此乃豫州剧种,名为豫剧。 陆守原认真观看,看到戏里演到豫州水患,百姓溺亡,他看的都哭了,又看到那扮演张仲仙师的,身化河流,解决豫州水患。 他内心激荡不已,跟怀中的阿黄说道:“阿黄,看来,不是所有的炼气士,都是坏的。” 阿黄也看完了《张仙师身化河流救百姓》的豫剧大戏,呐呐不语。 看完戏后,他们跟随着人流来到张仲仙师庙,祭拜张仲仙师,而后,人流又来到仲江。 陆守原踮起脚尖,看向这宽阔的仲江,他不敢相信,一个人,竟是可化成这么大一条江,太神奇了。 江面上,各种灯船,极为华丽。 随着一声唱念:“投仲粿!” 投仲粿,那时候,豫州水患刚解决,财产毁坏的严重,百姓们只有将饭包了一点甜陷,称之为仲粿,投入仲江报答张仲救豫州百姓之恩。 这个传统,也就慢慢流传下来了。 一说投仲粿,江边的百姓就纷纷走到江边,将准备好的仲粿投进江水里。 那些灯船上,也有身穿锦衣华服的人走出来,往江里投入样式更多更精致的仲粿下去。 “哎呀!” 就在这时,陆守原被人一挤,本来踮着脚尖就不稳,这下,直接连人带猫直接掉入江中。 一看有人落江。 就有人喊着救人。 陆守原属于旱鸭子,不会游泳,一落水后,就呛了好几口江水,阿黄有修为在身,但也不敢施展,怕城里有炼气士,只能装作动物的样子托起陆守原,不让他脑袋沉下去。 一艘大船上,船头甲板站了个妙龄少女,看到这一幕,连忙道:“来人,救下那少年!” 有仆人立即拿来竹竿,伸到陆守原身边。 就在这时,一根鱼线飞来,直接勾住陆守原的衣领,轻轻一扯,陆守原和阿黄都飞起,轻轻掉落在一艘竹排上。 那仆人见此,道:“小姐,有炼气士大人出手了。” 妙龄少女看向那竹排,竹排上坐着一位青衣青年人,气质儒雅,如水般温柔,前面放着一张小案桌,上面摆放着一些吃食。 她道:“我是见那少年的猫不错,主人危急还会护主,等下你注意一些,若是有机会,你去问问那少年,他的猫可卖不?” 仆人道:“好的,小姐,我会注意的。” 陆守原趴在竹排上,不停地咳嗽,将肚子里的水吐出来。阿黄则是在一旁,假装喵喵喵地叫,余光则是不停地看向竹排上的青衣人,心中满怀戒备。 陆守原感觉吐完了水,缓过情绪,才向青衣人致谢道:“小子陆守原,多谢这位大叔相救。” 青衣人伸出手,道:“拿手过来。” 陆守原不解,他感觉到阿黄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也知道,这青衣人是炼气士,阿黄最仇恨的,就是炼气士了。 但,听了张仲身化河流救百姓的戏后,陆守原觉得,炼气士和人一样,应该也有好人和坏人之分的,而且,这青衣人刚才还救了他跟阿黄。 陆守原正在思索时,那青衣人却是笑着开口道:“你这娃娃,倒是警惕,放心,我在我师父这里,是不会伤害你的。” “伸出手来,我给你驱寒,不然,你会感染寒气的。” 陆守原一听,才发觉身上衣物湿透,冰冷及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才伸出手。 青衣人抓住陆守原的手,陆守原只觉暖意袭来,他衣服上,一滴滴水全部脱离,而后落入江中。 陆守原惊讶道:“大叔,你好厉害。” “对了,你也帮小黄驱寒吧。” 陆守原抱起阿黄,阿黄被迫只能任他抱着,青衣人顺便也帮阿黄将身上的水驱散,脸色没有任何异样,像是没有发现阿黄是妖。 陆守原抱着阿黄,低声道:“小黄,大叔是好人,不是所有炼气士都是坏人的。” 阿黄不停地向他使眼色。 陆守原没看懂,而是看向青衣人,坐看右看,好奇问道:“大叔,你刚才说你师父在这里,我怎么没看见。” 宋水星闻言,面色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们下面这条江,就是我师父。” “啊!”陆守原震惊出声。 “大叔,你是说,这条仲江,是你师父……啊,不对,我听戏里说,仲江是一位叫张仲的仙师身化的,对了,里面还提及了他的弟子……” “大叔,你是张仲仙师的弟子,宋水星?” 宋水星笑道:“是我。” 陆守原道:“张仲仙师是好人,宋大叔,你也是好人。” 听到这样的评价,宋水星有些意外,他笑着问道:“怎么,你觉得谁是坏人?” “我不能说。”陆守原老实说道。 宋水星也不勉强,道:“陆守原,我观你炼气之姿不错,可否愿意,成为我的弟子?” 一听这话,阿黄顿时紧张起来了,不停锤陆守原的胸口,让他不要答应。 陆守原感觉到了,他看向宋水星,想了想,道:“宋大叔是好人,也很厉害,我也想成为宋大叔,张仲仙师这样为天下百姓的好人,但是……我答应了我朋友,去帮他做一件事,我不能食言。” 看着陆守原认真的模样,宋水星摇摇头,道:“罢了,罢了!陆守原,你是个好孩子,也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希望你能保持住。” 陆守原笑道:“宋大叔,你可以送我跟小黄上岸吗?” 宋水星点头,手一挥,陆守原便觉着身体轻轻飞起,一眨眼,就已经站在了岸边。 “小娃娃,下次小心点。” 周围的人见陆守原被炼气士救了,没事了,便好心嘱咐他。 陆守原连忙回道:“多谢诸位叔伯姑姨,我下次一定省得。” 陆守原抱着阿黄走在街上,阿黄对他说:“刚才吓死我了,幸在那宋水星没有发现我是妖。” 陆守原思考片刻,道:“小黄,宋大叔都接触了你,这样也不会发现吗?” “这……我也不敢肯定……反正,快点离开这里吧……”阿黄忐忑道。 “小哥儿,且等一等……” 这时,陆守原听到有人在叫他,回头一看,便看见一个身穿好看衣服的侍女模样的人走来,他露出礼貌的笑容问道:“这位姐姐,你叫我有什么事?” 见他乖巧礼貌,长得也俊,这侍女笑道:“我奉我家小姐之命,想要买你这猫,你放心,银钱自不会少你的。” 听到要买阿黄,陆守原的一张笑脸顿时凝固,道:“不卖。” 转身就走。 侍女追上来,道:“小哥,看你穿着,你应是穷苦出身,你只要将这猫买了,就可挣够你十年都挣不来的银子,这机会,可是难得。” “还有,我家小姐,是仲城县尊的独女……” “不卖!” 依旧是陆守原冷漠的声音。 侍女也不再追了,笑脸收起,尖刻道:“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小姐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没得手过。” 翌日。 陆守原还在睡觉,就被几个捕快抓了,说他犯了法,打死一个老人家,要让他蹲牢狱,还向阿黄抓来。 陆守原懵了? 他什么时候打死了人? 见捕快气势汹汹地样子,阿黄没办法,只能施展妖术,才跟陆守原逃过一劫。 也是这样,泄露了妖的身份。 一时间,有炼气士来抓捕阿黄。 “没路了,跳江。”阿黄看着身后一群炼气士追兵,急切地对陆守原喊道。 陆守原此时也是面色发狠,道:“一定是那要买你的小姐做的,以后我一定要揍她一顿。” 说完,他抱着阿黄,猛然扎进无人的仲江。 “抓住他们。” 罗新的声音响起,他踩着法剑,就向陆守原和阿黄抓去。 “砰!” 一根鱼线将他抽飞,却见一艘竹排驶来,一个青衣人拿着一根钓鱼竿,将江水里的陆守原阿黄带出,直接丢到了对岸。 罗新看清来人,道:“宋师兄,这不关你的事。那是妖物,是我师父林神霄亲口令下,一定要捉拿的。” 宋水星笑道:“那小娃娃与我有缘,今日,我要保他。” “傻小子,还不跑……” 陆守原见宋水星这般说,只能一抱拳,大声道:“宋大叔,今日之恩,来日陆守原一定竭力相报。” “抓住他们!” 罗新一声大喝。 这宋水星,真是多管闲事,就算他搬出他师父林神霄来,也镇不住宋水星,别看宋水星师父张仲死了,但他背后,还有个仙祖。 师父林神霄都要叫一声仙祖师父,罗新自是不敢对宋水星太过。 身后的神霄炼气宗的炼气士,听到罗新的命令,一个个向对岸冲去。 宋水星呵呵一笑,江面登时升起一条水幕,将所有的炼气士,全部拦住。 “宋师兄……你真的要跟我们神霄炼气宗为敌?” 罗新恨恨道。 宋水星不语,依旧挡在前面,不让他们过对岸。 罗新阴沉着一张脸,沉声道:“宋师兄,既如此,就别怪师弟不客气了。” …… 窥天神镜中,周悟将真灵收回,自语道:“果然,炼气士的一切源头是我,人间的炼气士,终究会相遇,而后结成命运的线,最终也会在源头汇聚。” “王景,宋水星,陆守原,阿黄,林神霄,江缘,陈寿……全都纠缠起来了!” 周悟觉得命运,真是妙不可言。 他也终于知道,为何洪荒中的圣人,如此喜欢下棋了。 …… 周日上推荐,请大家一定要追读啊,求求了。 第二十七章:千辛万苦,见到了仙,见到了百灵大王,但百灵大王却不在乎。 丰州境内。 丰脊山。 一行商队在山道上缓缓行驶着,眼看着到了正午时分,商队头领便让诸人在山道边的大树阴凉下休整,埋锅做饭,吃饱了肚子再赶路。 这一行商队是运送药材的,前往云州售卖。 陆守原和阿黄正是探听到商队要去云州,便谎称自己是云州人,搭上了商队这条线。 自豫州后,得宋大叔相救,他们才能一路躲过追杀,隐匿行踪,如今又是六个月过去,他们终于到达了丰州地界。 只要越过丰州,就是云州了。 商队的人都在做饭,陆守原抱着阿黄,来到一位三十岁左右,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身边,中年男人身边还有一个比陆守原小一两岁的小女孩。 这中年男人姓陈,这小女孩叫陈丫丫,小女孩叫中年男人为大爷爷。 这么年轻就做了爷爷,路守原也不觉得稀奇。 听说城里人,十四岁就可以讨媳妇,儿子也十四岁讨媳妇,那么三十岁做爷爷,很合理。 这爷孙二人,听说是云州人,这趟加入商队,也是为了回乡。 陆守原跟二人接近,也是见对方是云州人,他计划着摸清陈姓中年人的性格后,若是对方是个好人,他就向对方打听大溪村的位置。 “陈大叔,你们是云州哪里人?”陆守原抱着阿黄,坐在了丫丫的身边,问陈姓中年人。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接触,陆守原觉得陈大叔是个好人。 因为,他没东西吃的时候,陈大叔会拿烧饼给他吃。愿意给他吃的,肯定是好人无疑了。 叫丫丫的小女孩眼睛一直盯着陆守原怀中的阿黄,她半个月来,就对阿黄很感兴趣,很想摸一摸阿黄的毛发。 但陆守原没有答应。 陈大叔拿出一张饼,对半撕了,一半给陆守原,一半给丫丫,而后看着陆守原说道:“陆守原,你不也是云州人吗?你的口音,怎么不像云州的?” 陆守原早已想到了借口,但真的到了要说谎时,他还是不禁感觉脸皮有些发烫,他吞吞吐吐道:“我娘是云州人,但我爹不是……这样算下来,我说自己是云州人,倒也没错……” 陈大叔笑道:“嗯,你这说法,倒也说的过去。” 说罢,他说道:“我跟丫丫啊,是长清县人。” ‘长清县……不是大溪村……’陆守原并没有在百灵大王的宝藏里找到关于长清县的记载,只找到云州大溪村。 云州乃一州之地,他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云州在何方。 但大溪村,一个小村子,自是名不见经传,这得需到了云州,再去打听大溪村的具体位置。 “长清县在哪里啊?” “长清县嘛,就在云州……我说陆小子,你打听那么详细想做什么?”陈大叔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守原。 陆守原连忙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陈大叔指了指陆守原怀中的阿黄,又指了指丫丫,说道:“丫丫可是一直想要摸一摸这猫儿的,陆小子,你若是让丫丫摸一摸猫,我就告诉你长清县到底在哪里?” 陆守原犹豫了,他沉思片刻,道:“陈大叔,你等一等……” 说罢,他就抱着阿黄远离人群,回头看了一眼陈大叔和丫丫,这才对阿黄说道:“小黄,你也听到了,要不,你就让丫丫摸上一摸吧……” “都是为了寻找百灵大王,寻找仙……” “陈大叔是好人,天天给我们吃的,丫丫也乖得很……” 阿黄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想了想,都是为了复仇大计,这点牺牲,算什么,便轻声道:“成。别忘了给我留些饼子。” 丫丫远远地看着陆守原好似在跟猫说话,一脸疑惑地看向陈姓中年人,问道:“大爷爷,陆哥哥怎么跟猫儿说话?猫听得懂吗?” 陈姓中年人摸了摸丫丫的脑袋,笑道:“猫儿有灵性,自是听得懂。” “大爷爷,你说,陆哥哥会答应给我摸猫吗?” 陈姓中年人耳廓微动,道:“应该会答应的吧……喏,他回来了,怎么样,陆小子?” 陆守原看着丫丫,认真道:“你只能摸一摸,可不能抓它弄疼它……” 丫丫顿时开心起来,欣喜道:“陆哥哥,你放心。”说罢,就将阿黄抱在怀中,不停地抚摸着阿黄的背部。 陆守原收回目光,看向陈大叔,道:“陈大叔,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陈大叔示意他坐到左边来,这才说道:“陆小子,你可听过仙祖王景之名?” 陆守原摇头,道:“我只听过张仲仙师之名。” 陈大叔道:“仙祖王景,是炼气士之祖,现今几乎所有的炼气士,都是修炼仙祖王景的炼气法门。而仙祖王景,之所以能成仙祖,是跟仙始之地有关。” 听到‘仙始之地’四个字,陆守原心中一跳,问道:“仙始之地,跟仙祖王景……” 陈大叔道:“仙祖王景之所以得炼气法门,便是在仙始之地得到的。而仙始之地,就在长清县大溪村。” 大溪村一出…… 陆守原和阿黄登时心中狂喜,他们终于得到有关于大溪村的讯息。 陆守原压抑住激动道:“陈大叔,你知道大溪村怎么去吗?” 陈大叔看着他,笑道:“怎么,你要去大溪村?你不是说要回家吗?你又不是大溪村人……” “我……”陆守原说不出话了。 这时,摸着阿黄的丫丫说道:“陆哥哥,我和大爷爷就是大溪村人。” “什么?陈大叔,你是大溪村人?”陆守原一脸惊讶地看着爷孙两人。 陈大叔笑道:“怎么,我是大溪村人,跟你有关系吗?难不成,你要去我家做客?” “啊,是……我是想去陈大叔家做客……”陆守原抓住机会说完,期待地看着陈大叔。 没想到,陈大叔竟然答应下来,道:“行。那你跟我回大溪村吧……” “太好了,陈大叔,谢谢你!”陆守原开心地不得了,他现在恨不得抱起阿黄来庆祝。 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陆守原抱着阿黄,又单独走到一棵树下,才激动地说:“小黄,太好了,我们跟着陈大叔去大溪村。” “陈大叔,是好人吗?”阿黄有些怀疑。 陆守原想了想,道:“我觉得陈大叔是好人,他身上有种气质,跟宋大叔是一样的。” “行,多谢守原了。” “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陈大叔远远地看着一人一猫,目光微动,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 一个月后。 商队来到了云州。 商队要去售卖药材了,跟随商队的人,自是要分开。 陆守原跟着陈大叔前往大溪村。 陈大叔在云州府城,买了一辆马车,然后,他驾车,让两个孩子和阿黄到车厢里。 马车行驶在平缓的官道上。 忽然,一道法光落在马车前方的官道上,登时轰隆一声,直接砸出一个大坑。 “吁!” 陈大叔连忙勒停马车,抬头看去,只见三十多丈的高空,一人踩着法器,静静站着,他喝道:“妖物,还不速速现身!” 马车里的阿黄,登时毛发竖起。 跟陆守原对视一眼,皆知炼气士追来了。 丫丫也被吓了一跳。 陆守原对阿黄道:“小黄,陈大叔是好人,我们不能连累他们。” 说罢,陆守原抱着阿黄,掀开车帘,站在车板上,看向空中的林神霄,林神霄见到陆守原怀中的阿黄,道:“妖物,束手就擒,本座可放过这少年。” “放你娘!” 陆守原大喝一声,抱着阿黄就跳下马车,夺路而逃,边逃边对陈大叔喊道:“陈大叔,感谢你一路帮助,大敌在前,我们却是不能连累你了。” 林神霄看着二人奔逃,也不在意,他都出手了,自是不可能让妖物逃走了。 必须拿到那宝藏。 在黄崖岭时,他便逼问出了宝藏之事,但却没有在黄崖岭找到宝藏,之后得到消息,豫州出现了妖物,他便知道,那妖物,正是从黄崖岭逃出的。 此时人间,只有黄崖岭一处有妖物诞生。 宝藏,定是在此猫妖身上。 这猫妖狡猾,能收敛妖气,让炼气期弟子找寻不到。 但林神霄亲自出手,化神修为,感念天地,阿黄又怎么逃过他的探查。 看着奔逃的一人一猫,林神霄手指往下一点,一道道灵气法剑就朝下方激射而去。 陆守原和阿黄只见前方法剑激射,将他们所有的路都堵住了,将他们逼到了官道外田地里的田埂上,此时正是禾黍刚结穗,陆守原看到,不忍心将禾黍踩坏,又收回脚,往另一边逃去。 林神霄神色轻描淡写,手指不停点,不管是官道,还是栽种着禾黍的天地,皆砸出一个个深坑。 “怎么办?逃不了?” 陆守原焦急万分,阿黄此时也脱离陆守原的怀抱,施展妖法,但林神霄太强了,乃是当时最强的一批人之一,人间顶峰,他们在林神霄面前,宛若孩童被戏耍。 “诶……毁坏庄稼,这是不对的……” 林神霄听到一声叹息清晰地在耳中响起,他登时停住法剑攻击,一脸惊疑不定,化神之念扫过周围,最后将目光落在那个马车夫身上。 “你是何人?” 天下化神,林神霄哪个不识得,而面前这人,他却从未见过。 “在下陈寿,见过道友。”陈寿对着林神霄抱了抱拳。 而后,他手掌朝陆守原和阿黄那处一托,陆守原和阿黄,便看见脚下升起一只透明的灵气大手,直接将他们托起,瞬间就回到了陈大叔身边,坐在了马车车沿上。 陆守原一脸震惊地看着陈大叔:“陈大叔,你……” 陈寿轻轻笑道:“我说了,要带你回家做客,又怎会轻易食言?” 林神霄一张脸阴沉下来,盯着陈寿道:“陈道友,为了一只小小的妖物,你确定要与我神霄炼气宗为敌?” 陈寿闻言,轻笑道:“林道友,你神霄炼气宗,可不是大衍最强的,我有何害怕的……好了,莫要阻扰我们回家……” 说罢,陈寿马鞭轻轻打在马臀上,马车往前行驶,前方的深坑,周围的土石一个个像是时光倒流,全部恢复平坦。 林神霄看着马车远去,终于,出手了。 法光绽放,万千法剑,向马车笼罩而来。 “陈大叔……”陆守原回头,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法剑,心中发颤,忙看着身边的陈寿。 陈寿却是不管不顾,依旧驱车前进,当法剑即将降临时,陈寿的头顶,一道光芒出窍,凝聚出一道跟陈寿一模一样的人影,手一拢,清气自生,向着法剑席卷而去。 “这……陈大叔,你是仙人吗?” 看到那一幕,陆守原眼睛瞪得大大的。 陈寿笑道:“我当然不是仙人……这世界,只有一位仙……” 陆守原问道:“是仙祖王景?” 陈寿没有回答,专心驾车。 许久之后,林神霄吐出一口鲜血,看着面前的元神虚影消散,恨恨道:“这化神,到底哪里蹦出来的?而且,修炼的不是《妙缘炼气真经》,也不是《地脉水经注》……难道,是仙始之地……” 林神霄目光远眺,似乎望过了虚空,一直望到大溪村口的仙始之地上,那株千年古树的身上。 “师父,你骗的我们好苦啊……” 林神霄闪过一丝怨恨之色,转身离去,他被陈寿伤得很重,必须返回京都先疗伤,不然会留下道伤,往后对修为有损。 至于妖物之事,需从长计议。 …… “陈大叔,你为什么要救我们?”陆守原问道。 陈寿看了一眼阿黄,道:“因为它,它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因为阿黄?”陆守原疑惑,再问,陈大叔却是不再说了。 阿黄竟然已经暴露了妖的身份,索性也不再伪装了。 有陈寿这个大高手保护着,陆守原和阿黄都觉得马上要见到百灵大王了,要见到仙了。 又是半月后。 他们终于到了大溪村。 自王景成为炼气士后,便将原本的村口换到了西面,而千年古树,则是在东面。 千年古树实在是太高太大了,遮天蔽日,一朵朵柔软的云层都在树干上漂浮着,整个大溪村,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这宛若仙境的一幕。 但仙祖王景不允许凡俗进入千年古树的范围。 陈寿看向千年古树,对陆守原和阿黄道:“那就是仙始之地了。” 陆守原和阿黄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闪过一个念头:“百灵大王,一定在仙始之地,仙,也肯定在仙始之地。” 不过,百灵大王的事,乃是属于秘密,一人一猫克制住激动的心情,打算找个机会进入仙始之地。 至于陈大叔说的,凡俗之人是不允许进入仙始之地的。 阿黄则是这样在心中道:“我山猫一族,乃是百灵大王的贴身太监,自不是凡俗。百灵大王看到我,肯定很高兴。” 于是,在一个午后,趁着陈寿在院子的躺椅上打盹,陆守原和阿黄,偷偷地来到了仙始之地。 看着面前的千年古树,看着周围于大溪村格格不入,宛若另一方世界,陆守原和阿黄忍不住相拥而哭,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 他们将会见到百灵大王,将会见到仙。 “你们在哭什么?” 这时候,相拥而哭的陆守原和阿黄,听到一个小奶音在身边响起。 阿黄和陆守原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只百灵鸟,舒展着翅膀,奇怪地看着他们。 “你是……百灵大王……百灵大王,我终于见到了你……”阿黄激动地哭了,抱着百灵鸟的一只腿。 百灵鸟看着阿黄,惊疑一声:“咦,你身上有《青冥扶摇经》的气息,不过练得似是而非,到底是谁教你你的,都不会教,教坏子弟啊……” 阿黄哭泣道:“小妖来自黄崖岭,百灵大王,我们修炼的法门,就是您传下的啊!” “哦!” 百灵鸟闻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一句冷淡的回应,却是让阿黄怔住了。 它看着百灵鸟,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大着胆子问道:“百灵大王,难道,你不在乎黄崖岭,不在乎你的子民们吗?” “我都忘了这件事了。”百灵鸟回答道。 …… 第二十八章:仙从不偏爱人间生灵,无论是人还是妖 忘了! 百灵大王,忘记了她的子民? 阿黄听到百灵鸟的回答,整个人更是雪上加霜,它不禁回想起黄崖岭的妖怪们,一直都自认自己是百灵大王的子民的。 它的阿娘,为了让它逃出去,也被炼气士杀死了。 还有, 这一路上,它跟陆守原,可是历经了千辛万苦,重重劫难。若没有宋大叔和陈大叔的帮助,他们这一人一妖,根本走不到百灵大王的面前来。 阿黄像是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千里迢迢,千难万苦,终于见到了信仰。 来朝圣之前,它脑海中,上演了很多种见到百灵大王的场景,但没有一种场景,跟现在的现实重合。 原来,黄崖岭,在百灵大王眼中,是根本不在意的,不在乎的。 那么,它想要让百灵大王给黄崖岭的子民们报仇的事,也就变成了泡影。 “阿黄!” 陆守原也是一时宕机,他也没有想到过这个情况,他跟阿黄一路上,多少次私下里说起百灵大王,都是充满了希望。 希望越大,绝望便越大。 阿黄堕入了绝望的深渊。 阿黄看着百灵大王,或许是心中还有一丝希望的火种,它仍旧重复问了一句:“百灵大王,您真的忘记了黄崖岭,您的子民吗?” 百灵鸟看着阿黄。 刚才那句话,的确是真的,它的确是忘记了黄崖岭。 黄崖岭上的一切,只不过是它无聊时的游戏之作,那个时候,它以为它能像仙一样,能将黄崖岭上的野兽,开启灵智,教导修行。 但却发现,自己终究是不如仙的。 感觉挫败了,感觉无聊了,百灵鸟自是回到仙的身边。 这么多年,忘了也不奇怪吧! 不过,当阿黄出现在它的面前,它心中还是颇为欣喜的,因为时隔这么多年,黄崖岭上竟然出现了跟自己一样开启了灵智的动物。 说明,自己就算比不上仙,也不会差仙太多。 百灵鸟自开启灵智后便待在仙的身边,中途就算出去一趟,也是跟一群野兽待在一起,而没有跟人待在一起过,并不懂人情世故。 跟王景最长待了两年,但王景只是教它写字,并不会教它做人的学问。 陈寿也跟百灵鸟待了许久,但陈寿那时,只是个稚童,还要白灵鸟教他读书写字呢。 所以,别看百灵鸟是化神,又渡过了上百年漫长的岁月,但它的心性,其实跟孩童没有什么区别的。 诚实,纯真,直率!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伤了人心。 就比如,此时阿黄的再次期待询问,百灵想着自己今日的第十句话,已经在刚刚说完了,但它这些年来,竟是发现了禁锢的漏洞。 就是发出语气来,并不会算作是一句话。 所以,面对阿黄,它哼出了第一声语气词——“哦!”表示自己知道了阿黄来自黄崖岭。 现在,它又哼出了第二声语气词——“嗯!”表示自己真的忘记了,就是这么诚实。 却没想到,这对阿黄的打击有多大。 阿黄松开了百灵鸟的脚,踉跄后退,泪眼摩挲,对陆守原说道:“守原,将我的包袱给我吧!” 陆守原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对方是百灵大王,他一个小孩儿,总不能逼迫百灵大王就范吧,便将背后的包袱解开递给阿黄。 阿黄将包袱接过来,打开,将里面的纸张全部拿出来,放到了百灵鸟的面前,说道:“百灵大王,这是您留在黄崖岭的东西,现在,我把他们还您!” 百灵鸟一看,这些纸张上面,的确是它的字迹。 是它在黄崖岭写的。 阿黄放下后,就对陆守原说道:“守原,走吧,我们去寻找仙……我要去求仙……” 虽然自百灵大王的宝藏中所知,百灵大王回到了仙的身边,但这里只有百灵大王一只鸟,和一颗巨树,根本没有其他妖物和人。 可见,仙可能不在这里。 陆守原重重点头:“好,小黄,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看着一人一猫转身远去,百灵鸟有些发懵,他们去找仙,仙不就是在这里吗?他们看不到吗? 百灵鸟飞到阿黄陆守原面前,啾啾鸣叫了两下,示意他们等下,而后飞入云层中。 陆守原看向阿黄,道:“百灵大王好像还有事?我们,要不要等一等……” 阿黄停住,虽然想到百灵大王从此跟自己无关了,但还是决定等一等……毕竟,它修炼的《青冥扶摇经》,说到底还是出自百灵大王。 不一会儿,百灵大王携了纸笔飞回来。 它刷刷刷地用笔在纸上写着:“你们要去寻找仙?” 阿黄道:“是的,我们要去寻找仙。我听外面的传言,所有炼气士,只有仙祖王景带有仙字,所以,我们要去寻找仙祖,求他教我报仇的本领。” 百灵鸟写道:“王景?谁跟你说仙是王景的?” 阿黄一怔,的确没有人直接跟它说仙就是王景,守原问陈大叔仙是不是王景时,陈大叔也没有回答。 但是他们想着仙始之地跟王景的关系,自然而然就误以为王景就是仙了。 “那仙是谁?” 百灵鸟写道:“近在眼前。” 阿黄看到这句话,皱起眉头,茫然四顾。 陆守原的目光也是四处观看,最后,他将目光落在巨树上,惊呼道:“百灵大王,您说的仙,不会是这巨树吧?” 阿黄亦是一愣,看向巨树,然后惊疑不定地看向百灵鸟。 百灵鸟点点头,写道:“孺子可教也!” 得到确定的答案。 阿黄和陆守原对视一眼,均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震惊之色,他们进入仙始之地后,最先入目的,最先让他们感到震惊的,便是这棵比天还高,高耸入云,遮天蔽日的巨树了。 也是这巨树的原因,让整个仙始之地,看起来,宛若仙境一般。 但,巨树就是仙。 这是陆守原和阿黄从来没有想到的一点。 阿黄道:“既然找到了仙,那我现在就去求仙。”说罢,它就要向巨树走去。 百灵鸟伸出一只翅膀,挡住它,写道:“仙睡着了。” “睡着了?那仙什么时候醒来?” 百灵鸟心算了一下,写道:“不知道,仙大概睡了有上百年了,估计还要睡个几百年吧。” 几百年! 这个数字将阿黄和陆守原吓了一跳。 陆守原的爷爷在五十二岁就死了。 等几百年,估计他也早死了吧,坟头估计也不见了吧? 阿黄也是怔住了,它等不了那么久。 这时候,百灵鸟似乎是想起什么,它继续写道:“你刚才说,你要报仇,是怎么回事?” 阿黄见百灵鸟问起,想了想,便直接将黄崖岭上的事全部说了,说完后,它问道:“百灵大王,您会为他们报仇吗?……我忘了,您根本都不在乎的……” 百灵鸟听完,的确是没有任何触动,它从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父母,在高空中生存,被青隼追杀后,它才被仙所救,点化灵智,踏上修行之路。 再说,它根本不会打架。 可以这么说,在黄崖岭时,百灵鸟对那些未开启灵智的野兽,终究是当它们是野兽,并没有产生什么感情。 它迄今为止,只跟仙,王景,陈寿有感情。 但阿黄终究是出自黄崖岭,它若是会打架,倒是可以帮它一把,也无关在乎不在乎。但是,它不会打架啊。 于是,百灵鸟写道:“我不会打架,帮不了你。” 阿黄并没有失落,盖因早已做了心理建设,不过,它见百灵大王好像没有之前那般淡漠了,便请求道:“百灵大王,要不您传我本事,我自己去报仇。” 百灵鸟一听,顿时摇头。 它早就试过了,它根本不会传法。 阿黄一听,拔腿就往巨树走去,百灵鸟连忙刷刷刷写了一行字,飞到阿黄面前,阿黄看了,道:“仙是沉睡了,但我要求他,我从人类那里学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仙一定会被我感动的……” 说完,阿黄就跪在了巨树下,不停地磕头,嘴里喊道:“仙,求你帮帮我们妖吧……” 陆守原见此,也跪在了阿黄的身边,对着巨树磕头,企图以此来感动仙。 百灵鸟无奈,继续写道:“仙沉睡了,我也找不到那个树洞了,不然肯定帮你的。要是仙没有沉睡,应该也会赐你仙缘,王景的仙缘就是仙赐予的,不然凡人根本没有炼气士……” 阿黄一听,眼睛泛红,内心瞬间崩溃,眼泪更是狂飙而出,喊道:“仙,您怎么可以这般不公平,赐予了人成为炼气士,就不给我妖族一个机会……” 百灵鸟听到阿黄这般大胆的话,吓了一跳,正要稍微斥责一下阿黄,便看见,巨树发出氤氲的光芒,有声音从巨树中响起…… 这声音,仿佛从过去,又仿佛在现在,又犹如从未来响起…… 带着岁月的气息…… 百灵鸟、阿黄、陆守原在同一时间听到了仙的声音。 仙说, “此界的生灵,无论是妖,还是人,在我的眼中,都是一样的,都是平等的,我从来不偏爱任何一种族。” 听到仙的声音,百灵鸟极为高兴,瞬间振翅飞起,它围着树干飞翔,嘴里道:“啾啾啾(仙,您终于苏醒了!)” 阿黄也是内心又是惊喜又是害怕,惊喜的是,仙回应了它,害怕的是,它刚才冒犯了仙,不知仙会不会怪罪它,惩罚它。 周悟的视线落在阿黄的身上,他刚才说的话,也的确是对的。 他曾经做过人,虽然做人很失败。 也在洪荒当了几亿载的先天灵根。 接受了洪荒岁月的熏陶,他对于任何生灵,都会去平等的看待,因为任何生灵,都可以走上道途,走上仙途,本质是一样的。 在此方世界,他的身份,已经宛若主宰一般。 所以,对于人和妖,这两个种族,他更是不会有任何偏颇。 他既然给了人机会,也会给妖一个机会。 因为,一方灵气世界的兴旺,不单单是一种种族走上修仙炼气之途,还需要其他的种族,竞争,摩擦,都是向上的能量。 种族无遗漏,才能让规则更加圆满。 周悟在很久以前,久到还未布下九极搬山导灵大阵时,打算让此方世界变成灵气世界时,世界的角色,就没有将妖排除在内。 人,他选择了王景作为炼气士种子。 妖,他一时间并没有选择。 但不代表不会选择。 至于点化百灵鸟,传下《青冥扶摇经》,并不是将百灵鸟当成了妖族的种子。而是,他怀旧了,念起在洪荒时,有九天玄鸟陪伴着他。 便随心传了。 再说,《青冥扶摇经》,只适合翱翔于天空的种族,百灵鸟将此仙法传于野兽,自是传的似是而非,再加上野兽并无开灵智,只是凭借着动物本能去学习,自然学不成。 不过,让周悟没有想到的是,百灵鸟的无心之举,竟是将妖族的种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一切自有因果。 灵脉的诞生,加上百灵鸟的传法,让黄崖岭上的野兽,比其他地方的野兽早先一步妖化,开启灵智。 灵气孕育灵性,灵性,万物皆有。 “阿黄!” 阿黄听到仙在叫它。 它立即浑身一颤,将身子伏得更低了,恭敬地说道:“仙,阿黄在……” 周悟道:“我给了人仙缘,让人可以修炼成炼气士。现在,我也赐予你一场仙缘,能否得到仙缘,便看你的造化了!” 阿黄大喜:“谢谢仙!谢谢仙!” 阿黄不停地磕头。 忽然,阿黄感觉身体似乎被托起,而后,再看去,却发现来到了一方不一样的世界。 是周悟的真灵世界。 陆守原看到阿黄得到了仙缘,心中自是为阿黄感到欣喜,所以,他也对着千年古树磕头感谢:“多谢仙赐予阿黄仙缘!” 周悟真灵一动,将陆守原也拉进了真灵世界。 一个七岁的孩童,能历经千里,越过重重困难,也说明了,陆守原亦是有仙缘之人,周悟不妨也给他一场仙缘。 真灵世界中,阿黄看到陆守原出现在身边,登时大喜,它道:“守原,太好了,你也获得了仙缘。” 二人一脸开心之色,在真灵世界中四顾看去,最终,被巨树所吸引,不知觉中,就进入了悟道状态。 周悟看着二人进入悟道状态,心道:“果然是有仙缘之生灵……” 没有仙缘,就算在真灵世界待再久,也是不能进入悟道状态,领悟仙法的。 “咄咄咄!” 周悟感觉到百灵鸟在啄他的树干,便将视线落到了百灵鸟的身上,却见百灵鸟举着一块大纸板。 “仙,求求了,帮我解除禁锢吧!” “我保证,以后少说话,多修炼!” 周悟收回视线,没有理会百灵鸟,对它的历练,还没有到时机,他拿出窥天神镜,窥天神镜上,映照出王景的身影来。 “王景啊,接下来,你会做出什么抉择呢?” …… 第二十九章:仙始之地,应当是天下炼气士的仙始之地 真灵世界中一日。 人间就过去一年时间。 阿黄和陆守原在真灵世界中领悟仙法,而人间,却是暗流涌动。 林神霄返回京都后,就一直待在京都神霄山上的神宫中疗养伤势,陈寿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 对方那清气,看似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却是绵长悠久,生生不息,一旦沾上,犹如大海浪潮,一浪盖过一浪。 比他所修持的《妙缘炼气真经》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 林神霄元神已受损。 不调养个三五年,是绝对不会痊愈的。 林神霄刚准备闭关,就有弟子前来汇报道:“师父,景元帝遣太监上山,说是请师父去宫中,景元帝突发恶疾,宫中太医无用,镇守皇宫的神霄炼气宗弟子也束手无策,因此请师父去救景元帝。” 林神霄现在疗伤要紧,又怎么会去管一个凡人皇帝的生老病死。 自从成为炼气士后,炼气士悠长的生命,越发让他觉着,长生才是炼气士追寻的,凡间的皇帝,不过须臾甲子,纵使有操纵天下百姓的权力,又如何? 终成尘土。 炼气士若想要这凡间的权力,唾手可得。 因此,林神霄对弟子道:“告诉景元帝,本座没有时间。” 说罢,林神霄便闭关疗伤,不再见人。 大衍皇宫中,景元帝躺在龙床上,垂垂老矣,已见迟暮,今早醒来,吐血三升,宫中贴身太监连忙去叫镇守皇宫的神霄炼气宗弟子来看,神霄炼气宗弟子看过,也无办法。 景元帝自是想到了林神霄这位化神。 林神霄的神霄炼气宗,能成为国教,是得了皇室的大力支持的。 这时候,贴身太监来报:“陛下,林仙尊说没有时间!” “什么……咳咳咳……”景元帝大惊失色,又开始咳血,林神霄不来,他命休矣!除了林神霄,他还能请得动谁? 景元帝一脸黯然之色,良久,他挥手,招来太监,道:“去传珩王来。” 太监领旨。 不多时,珩王前来,跪拜道:“儿臣参见父皇。” 景元帝看着珩王,面露慈祥之色,道:“珩儿,除了太子,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他这时,不再自称朕,而是以一个普通父亲的身份。 珩王一听,心中大喜,心中道:父皇将死,难不成是要将皇位传于我?嘴上却乖巧道:“父皇,儿臣也敬爱父皇。” 景元帝满意点头,道:“朕在位三十七年,这临死之前,算是看透,如今这大衍,哪里还是我皇室的大衍,炼气士高高在上,手段如仙,凭借兵马军队,是不能抵抗炼气士的。” “我大衍皇室,其实早已名存实亡。” “珩儿啊,父皇有重要的事,乃是事关我大衍皇室生死存亡,未来能否真正掌控天下的大事……” 珩王心中激动,以为皇位稳住了,连忙恭敬道:“父皇请说,儿臣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景元帝道:“你看过皇室历代先帝起居录,应该知晓仙祖曾对宝庆帝说过,皇室之所以不能修行,是天数如秤,不偏不倚,有得必有失,既然坐拥了天下,皇室中人,就必定没有炼气之资。” “通过这些年的印证,也的确如此,每年出生的皇室子弟,送去炼气司检查炼气之资,全都是没有。” 珩王点头,这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这跟父皇传皇位给他有什么干系。 景元帝继续道:“所以啊,珩儿,朕想到了一个破局之法,可以让皇室子弟也能修行。” “父皇请说。”珩王闻言亦是大喜,若是真如此,他岂不是可以永远坐在皇位上。 景元帝语出惊人:“仙祖曾说,除非皇室能将天下拱手于人。” 珩王大惊失色:“父皇,您……这可是祖宗基业……万年基业,怎可拱手于人……” 景元帝道:“珩儿莫慌,朕的意思是,从此,珩儿你脱离皇室一脉,隐居起来,开枝散叶,若干年后,让后人去修成炼气士,再回来接替皇位。” 珩王目光转动,道:“父皇英明!” 景元三十七年秋。 景元帝崩,珩王即位,改年号为天珩。 天珩元年始。 大衍太子,不知所踪! 天珩帝即位后,整治朝纲,惩治贪官污吏,一时间,大衍皇室在百姓的眼中风评向好。 转眼就是天珩五年。 这一日,京都神霄山,林神霄的闭关之地。 石门轰然打开,林神霄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而后,他身影消失,化作流光飞出神霄炼气宗,不知去向何处。 一月后。 寰州炼气司。 仙来峰。 十九道身影落在仙来峰炼气广场上。 这十九道身影,皆是化神,人间之巅,为首的,正是林神霄。 “徒儿林神霄,与众位师兄弟,前来问候师父!” 林神霄嘴唇轻动,一开一合,霎时间,整座仙来峰,都响彻起林神霄的声音,音波平均,听在每一个炼气司炼气士的耳中,都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王景作为天下第一化神,在林神霄等人降临仙来峰的时候,他便感知到了。 此时他盘坐在蒲团上,身形一动,凭空消失,下一瞬,便已经站在了炼气广场的讲道台上,看向林神霄一干人。 “徒儿林神霄,拜见师父!” 王景出现,林神霄连忙跪拜下来,行弟子之礼。 “徒儿伍行允、寇如安、周定星、陆青山、章鹤……拜见师父……”下方所有化神,皆跪拜下来。 王景扫过一张张脸庞,其中有八张,正是锦州,信州,棉州,中州,西境州,东州,南州,北州八州炼气司的司长。 哪怕发生了江缘之事,也没有离开炼气司的弟子。 而今日,这八个弟子,却是跟随这些离开炼气司的炼气士,一同来仙来峰,他们来这里,真的是很久没有拜见他这个师父,来问候的吗? 当王景扫过八州炼气司司长时,八人脸上,都闪现羞愧之色,不敢与王景对视。 “起来吧!” “林神霄,你今日邀这么多师兄弟前来,是为何而来?” 林神霄上前一步,拱手道:“师父,我等前来,是想让师父,允许我们进入仙始之地。” 王景目光一凝,当即断然回绝道:“你并无仙缘,不能进入仙始之地。” 那么多人,闹哄哄的,而且,林神霄这些人,心怀不正,定然会惊扰到树仙,他王景,得树仙传下仙法,自是要守护好树仙的安宁。 林神霄早已知晓师父王景会这般回答,他也不气馁,道:“师父,徒儿认为,仙始之地,应当是天下炼气士的仙始之地!” “而不是师父您一个人的仙始之地!” …… 第三十章:仙祖以理服人,阿黄与《妖族圣典》 仙始之地, 应当是天下炼气士的仙始之地! 林神霄此话一出,王景的目光就是一凝,他的目光一一扫视而过,看向广场上诸位弟子。 林神霄目光怡然不惧,与师父王景坦然对视。 而其他的弟子,则是显得有些畏畏缩缩躲躲闪闪,不敢与王景对视。 林神霄感应到身边师兄弟的态度,登时心中暗骂不争气,他这般费劲心力联合他们,难道是为了自己一人好? 还不是为了大家好。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王景扫过最后一张面庞,平静地问道。 林神霄道:“师父,我们都是这么想的。” 王景摆手道:“林神霄,我不是在问你,我是在问他们……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堂堂化神,人间之巅,怎地一个个这般畏缩?” “世人怎么称呼你们的,仙祖门下六十二贤,三千炼气士。” “为师教出的弟子,难道就是这般,连为自己争取的勇气,都没有吗?” 说到后面,王景几乎是以斥责的语气说。 自从江缘背道而驰后,王景一改以往慈柔的教导方式,而是因材施教,老实忠厚的弟子,就以柔和方式教导,而性格跳脱,容易一念之差的弟子,当是严厉教导,免得行差踏错。 “师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最终,他们还是抵抗住了王景的威严,支支吾吾说道。 “行,为师知道了!” 王景再度看向林神霄:“林神霄,若是为师不答应?以你这个阵仗,难不成,你是想效仿你江缘师弟?” 林神霄眼睑抖动,他道:“师父,您这一生,就只带过张仲师兄去过仙始之地,张仲师兄也得了仙法《地脉水经注》,现今修行地脉水经注的炼气士,亦有万人。” “不错。” 王景点头道。 林神霄冷笑一声,道:“师父,事到如今,您还要骗我们……难道就因为我们一直听您的话,就要心甘情愿被你骗吗?” “天下炼气士皆知,世间有两大仙法,一是师父您的《妙缘炼气真经》,二是张仲师兄的《地脉水经注》,但黄崖岭妖物修行的法门,又是从何而来?” “徒儿在云州时,遇到一位化神,他修炼的仙法,皆不是两大仙法,他的仙法,又是从何而来?” “师父,仙始之地,到底有何秘密?” “我们只想进去看一看。” “若是师父不答应……请恕徒儿……无礼了……” 林神霄目光坚定地看着王景。 王景看向他,手上出现一面宝镜,此乃妙缘宝镜,乃是由《妙缘炼气真经》演化出来的法器,他道:“林神霄,仙始之地,你们是不可能进入的。” “为师看出你意志坚决,那么,且让为师看看,我教出的弟子,成色到底如何吧?!”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林神霄也不再多言,拔出法剑,拱手道:“还请师父赐教!” “诸位师兄弟,能否进入仙始之地,就看今日了!” 林神霄大喝一声,震彻在诸人心头。 “林师兄,你可没说要对师父出手?”眼看着要打起来的阵仗,有人便要退出了。 他们不想跟江缘一样远遁月照,也不想背负上弑师的名声。 当即,就有人退出,飞出仙来峰。 只有七位留在了仙来峰,站在林神霄的身后,跟王景争锋相对。 “很好!” 王景轻笑一声,妙缘宝镜大放光芒。 自从江缘事件后,王景亦是多多修炼起杀伐之术来。 一瞬间,仙来峰炼气广场上,法光绽放,法器穿梭,相互碰撞,一声不甘终于响起:“师父,您今日赢了,但总有一天,您是守护不住仙始之地的。” 七道身影狼狈逃出仙来峰。 王景没有追。 而是目光平静,但心中,却是滋生黯然情绪。 他教出来的弟子,一个个都要跟他背道而驰了,他的同行者,越来越少了。 想到这里,他的身形,似乎变得更落寞了! 但不管怎么样,树仙的安宁,他一定会守护的。 可王景并不知道,树仙压根不在乎他的守护,凡人总是这样,喜欢去揣摩仙的心思,然后以为仙喜欢这样,喜欢那样,然后当做坚定的事情,坚定地走下去。 炼气士,对于周悟来说,亦是凡人。 …… 王景的抉择,周悟通过窥天神镜看到了。 这个抉择,将来会让王景走向什么样的命运,周悟也没有去算。 他已经干涉王景太多的命运了。 他想让王景,自己去走一走命运这条道路。 虽然那道路,可能充满了坎坷,充满了荆棘,但走上一走,就会明白许多,对修行亦是有益处的。 周悟的心中,还是承认,虽然他对于凡人妖族这两个种族是没有偏爱的。但,对于王景,他心中还是有所偏爱的。 毕竟,王景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的命运,周悟也拨转了很多次。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看看王景自己去走一走命运之路,会有如何结果? 真灵离开窥天神镜,周悟来到了真灵世界中,看向阿黄,此时的阿黄,已经找寻到了它的仙缘。 阿黄的渴望, 渴望妖族能够有自保之力,不会被炼气士屠戮;渴望妖族能像炼气士一样,平等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它的渴望,就不是得到《青冥扶摇经》这种针对种群性很强的仙法。 而是要获取一本,适用于所有妖族修炼的仙法。 阿黄领悟到了。 《妖族圣典》。 此仙法,乃是出自蜗皇宫,集合妖族先贤之力,打造出的妖族仙法,又经妖族大圣点头,传于洪荒各妖族。 妖族因此大兴。 直到巫妖大战。 妖族落幕。 虽说妖族落幕,但还是有妖修炼《妖族圣典》,那妖曾在周悟身下悟道过,便也将这妖族仙法映照在了周悟的身上。 此妖族,最大的渴望,便是恢复妖族往日的荣光。 这种渴望,刚好与阿黄的渴望契合了。 所以,阿黄得到《妖族圣典》,乃是命中注定的缘法。 阿黄选择了《妖族圣典》,《妖族圣典》选择了阿黄,这是双向奔赴。 得到了妖族圣典的阿黄,睁开了眼睛,脸上皆是欣喜之色,它连忙跪下来,向着巨树磕头:“感谢仙赐予阿黄仙缘,阿黄与妖族发誓,将永远不会忘记仙的恩情。” 感谢完,阿黄看见陆守原还在珈跌而坐,闭目悟道。 它想着不要打扰到陆守原悟道,便想离开真灵世界,但是它并不知道如何离开真灵世界。 “仙?” 阿黄试探地呼唤仙。 下一瞬,它感觉身子一轻,再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千年古树下。 “阿黄,你悟到了什么仙法?”百灵鸟凑过来,问道。 阿黄闻言,整个猫极为兴奋,激动道:“我悟到了《妖族圣典》,这是适合我所有妖族的仙法,等我传下去后,定不会让炼气士欺负我们妖族了。” …… 第三十一章:王景和陈寿,陆守原和阿黄 一道身影在云州的天空划过,最后落在了大溪村。 某个农家小院里。 小院中,陈寿眯着眼,正躺在摇椅上,手中拿了一把蒲扇,正惬意的喝着茶水,不过,当他感应到熟悉的化神气息,立即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王景。 “陈道友,倒是清闲。”王景对陈寿拱手道。 陈寿起身,对王景回礼,而后拉来一张藤椅,不做拘束道:“原来是王前辈降临大溪村,请坐。” 王景在陈寿面前坐了下来。 陈寿拿起一把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给王景。 王景看着陈寿,陈寿是他见过最有修炼天赋的炼气士了,短短二十年,便已经踏入了化神,现在一身道行之深厚连他都是暗暗心惊。 比江缘的天赋还要惊人。 早在景元四年,陈寿从仙始之地出来的第二年,王景就来到大溪村,就发现了陈寿。 当时,他不禁生出要收陈寿为徒的念头。 但是,得知陈寿在树仙那里获得的仙法,比他的《妙缘炼气真经》还要高明,他便息了收徒之心。 被树仙眷顾的人,命运总不会太差。 仙始之地已经不允许凡俗之人进入,而陈寿还能因缘巧合进入,可见,这一切,应该都是树仙的安排,陈寿是树仙选择的人。 否则,一个小小的稚童,又怎能获得仙法呢。 那之后,因王景要坐镇寰州炼气司,便让陈寿留在大溪村,守护着树仙,不让心怀不正的人打扰到树仙的安宁。 也许,树仙在大溪村选择了陈寿,也可能有这方面的意思。 陈寿忽然对王景说道:“有两人,进入了仙始之地。” 王景闻言,神情微微波动,询问似地看向陈寿,他知道陈寿是一个重承诺的人,当年答应了他守护树仙的安宁,就不会食言。 陈寿纠正自己话中的错误道:“不对,准确来说,是一人,一猫妖……我之所以放任他们进去,是因那猫妖修炼的,与百灵鸟修炼的功法同源。” 听到这个解释,王景道:“即是百灵鸟的故人,那么,自是可以进入。” 在王景的心中,百灵鸟自始至终都陪伴着树仙,在树仙的心中,或许百灵鸟的地位比他要高一些。 对于这一点,王景并不会嫉妒。 他也不敢生出嫉妒之心。 对方是树仙。 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是俯视整个人间的存在。 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仙。 陈寿看向王景,问道:“王前辈,你跟人动手了?” 对陈寿,王景自是没有隐瞒,便将林神霄等化神想要进入仙始之地的事情道来。 陈寿听完,问道:“王前辈,你说,或许,炼气士和凡人进入仙始之地,树仙并不在乎他们会不会破坏安宁?” 王景沉默片刻,而后坚定地道:“我们得树仙赐下仙缘,我们总要为树仙做点什么。” 陈寿也沉默不语,看向那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树。 他在心中想着:树仙,真的会在乎凡人进入仙始之地吗? 陈寿也想不明白, 他虽然是人间之巅, 是化神, 但实力越强,他越是感觉到自己跟树仙的差距越大,那是天与地的差距,是云和泥之别。 他不敢去揣测树仙的想法。 那是不敬! …… 真灵世界中。 陆守原也到了悟道的最后时刻了。 他之所以能得到仙缘, 是因为跟阿黄这位未来的妖族共主有了因果,才能千里迢迢来到大溪村,获得仙缘。 陆守原对于仙缘,并不是十分渴求,他只是觉得,作为阿黄的朋友,一定要陪伴着阿黄找到百灵大王,或者是寻找到百灵大王留下的宝藏中所记述的仙。 这次,获得仙缘,陆守原权当是意外之喜。 悟得一门仙法,陆守原从悟道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神色激动地看向巨树,立即跪拜下来,磕头道:“陆守原多谢仙赐我仙法,我一定会将此仙法用在正道上。” 周悟的视线落在陆守原,陆守原为人仗义,自小便敢于路见不平,因此,他领悟的仙法,名为《天地正气诀》。 此仙法,行降妖除魔,仗剑平不平之事,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周悟很欣赏陆守原这个小家伙,自窥天神镜中,陆守原这一路的表现,他亦是感到很满意,一个七岁的稚童,历经两年半,相随阿黄,来到大溪村。 历经的困难,都没有将这个稚童的意志打倒。 此子,未来,定是不可限量。 若是不中途夭折的话,未来,可成仙。 因此,周悟道:“希望你记住你今日对我说的话。” 得到仙的回应,陆守原心中大喜,连忙大声道:“仙,我一定会记住今日之言,千年万年,绝不更改。” “不错,很有精神!” 周悟真灵一动,没有等陆守原说话,便将陆守原送离了真灵世界。 阿黄看到陆守原回来,脸上一喜,问道:“守原,你出来了!” 百灵鸟当然也没有忘记问陆守原得了什么仙法,它性子本就是好奇活泼,不问上一问,它这心里,就不畅快。 陆守原先是对树仙磕头跪谢,这才回答百灵鸟和阿黄的话。 说了一阵,阿黄和陆守原便要离开仙始之地了。 毕竟,阿黄此番来,是为了得百灵大王帮助……但百灵大王并不打算出手……得了仙法,阿黄自是要回去,振兴妖族,向对黄崖岭的妖族下屠戮之刀的炼气士报仇了。 离去之前,阿黄看向百灵大王,一句话,憋着心里很久了,现在即将离去,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仙始之地,它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百灵大王,您觉得自己,是妖族吗?” 百灵鸟听到这个问题,它一下子怔住了。 它心里根本没有妖族的概念……于是,它回答道:“我不是妖族……我是仙的百灵鸟。” 阿黄听到这个答案,心中并不感到失落。 阿黄跟陆守原出了仙始之地。 百灵鸟看着阿黄离去的背影,它并没有任何感触,飞回百灵宫,修炼去了。 阿黄对陆守原说道:“我们在仙始之地待了好多天了,陈大叔找不到我们,该着急,离开之前,我们还是跟陈大叔打个招呼吧!” 陆守原点头:“嗯!” 他们不知道,王景和陈寿,坐在农家院子里,神念感念天地,已经将视线落在了一人一猫的身上。 陈寿道:“那猫妖所出黄崖岭,被林神霄占据灵脉,屠戮了整个黄崖岭妖族,此猫妖出去后,必将对林神霄展开报复……” “可能不仅仅是对林神霄……妖族一旦崛起……就意味着,跟我们人族炼气士有了利益争夺……此时,猫妖正是弱小……” 王景看了陈寿一眼,道:“你所说的,将来的发展,我已经预算到了。” “但,猫妖能从仙始之地出来,获得了仙法,定是树仙选择了它。” “树仙的选择,一定是有树仙的打算!” “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还来问我?” …… 第三十二章:仗剑仙人仗剑天下不平事,妖族共主得仙的指引 景元三十五年。黄崖岭难,其上妖族被神霄炼气宗屠戮,妖主之母掩护妖主逃生。妖主携百灵大王之宝藏,与人族少年陆守原共赴寻百灵大王、或仙之旅。 景元三十七年。历经两年半,历百难,经千险,终至仙始之地,见百灵大王。而后,略过不语,妖主得《妖族圣典》,出仙始之地,游历千山,寻找妖族中兴之地,至昆州十万大山,妖主驻足于此,教化万千妖主。 昆州,十万大山,成妖族圣地! ——《妖族本纪》 …… 自仙始之地出来后,阿黄和陆守原来到陈寿的家,跟陈寿告别,至于院子里的王景,一人一猫妖并不认识,以为乃是陈寿朋友。 告辞完后,陆守原陪伴阿黄回了一趟黄崖岭。 他们没有上黄崖岭,只是隐匿在周边。因为,黄崖岭上,已经被神霄炼气宗占据了,其上建造了宫殿,到处都是神霄炼气宗的炼气士。 阿黄始得《妖族圣典》,并不是这些炼气士的对手。 陆守原更不是了。 看了黄崖岭一眼,算作缅怀。 而后,两人离开黄崖岭地界,陆守原对阿黄说道:“阿黄,我已经八年没有回家了,我要回家了,我想阿爹,想阿娘,想阿姊了!” 他们历经两年半到达仙始之地,在真灵世界中悟道五日。 出来后,他们才惊觉,真灵世界中五日,人间已经过去了五年,这让陆守原和阿黄震惊了好久,原来这就是仙吗? 他们感觉到自己与仙的差距,对仙的敬仰,拉高到比天还要高。 毕竟,他们抬头能看到天,却看不到仙的树冠。 阿黄恋恋不舍地看着陆守原,陆守原完成了对它的承诺,之后振兴妖族,向神霄炼气宗报仇的事,它不应再将陆守原牵扯进来了,这很危险。 于是,它说道:“好,我们就在这里分别。” “有机会,我们再见!” “有机会,我们再见!” 一人一猫就这样转道分别,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感谢,这一路走来,他们各自明白了各自的心。 夕阳落下,将一个人影、一个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就像他们这些年,走过的路,一样长。 “我们是伙伴!” 在困难面前,他们曾这样对彼此说。 …… 陆守原回到陆家村。 所有人都好奇地来他家看他,当时陆守原留了纸条,说是要去寻找仙人,当时轰动了整个村子。 而陆爹陆娘却以为陆守原是被人贩子拐走了,这张纸条,也是人贩子留的。 陆夫子曾看过那张纸条,的确不是陆守原的字迹。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张字迹,其实是阿黄写的,阿黄心怀仇恨,学习起来比陆守原要用心多,所以便由阿黄来代替他写。 不成想造成了这个误会。 陆守原回到家,看到了爹娘,阿姊,还有弟弟。 弟弟是在他离家的第二年生的。 今年也已经六岁,瞪着扑棱扑棱的大眼睛看着陆守原。 陆守原看着好奇来自己家看自己的村民,可惜没有看到陆夫子了,陆夫子在三年前,病逝了。这或许会成为陆守原心中一个遗憾。 “守原,你怎么没怎么变化,七年了,你怎么还像小孩儿?”十四岁的路守财比了比陆守原的身高,发现陆守原才到他的胸口上。 陆守原遇到阿黄时是五岁,两年读书写字,之后两年半寻仙,然后五年在仙的世界悟道,但那五年,相当于五日,所以,陆守原虽然真实年纪是十四岁,但身体年纪,却只有九岁。 这个陆守原真不好解释。 “守原,你不是寻仙了吗?你施展仙法给我们看看!”陆守金一脸好奇之色。 陆守原得了仙法后,就直接赶路回家了,根本没有时间修炼。所以,面对这些好奇的村民们,他根本施展不出来。 村民们一脸失落之色,只觉得陆守原真是被人贩子拐走了,缺衣少食,才这么矮小,不长个,便也各自回家去了。 陆守原爹娘阿姊哭泣片刻,便是高兴陆守原回来了。 之后,陆守原留在家中,一边修炼《天地正气诀》,一边帮父母下地干活。 两年后,有乡绅子弟途径村中,见陆家村一寡妇,忽想来点野味,欲强占之,陆守原恰巧碰见,将乡绅子弟打跑。 不日,乡绅子弟纠结一众武人来寻陆守原报仇。 陆守原施展仙法,将一众人诛杀。 这之后,村民才知陆守原真的得了仙法,而乡绅子弟家中,知晓自家儿子是被仙人诛杀,不敢寻仇,反而献上万金,请求仙人原谅。 陆守原不取,道:“若日后乡绅不改霸凌本性,我必除恶务尽。” 他发觉,除恶之后,《天地正气诀》提升了不少。 陆守原想起对仙的承诺,他对父母家人道:“爹,娘,阿姊,弟弟,我要出去荡尽天下不平之事,这是我对仙的承诺。” 说罢,含泪告别父母家人。 二十年后,有一炼气士,被凡间誉为仗剑仙人,一把剑,一头驴,行走天下,专管不平之事,不管对方是凡人,还是炼气士,只要作恶被仗剑仙人看到,必仗剑诛恶。 三十年后,陆守原深知凭借自己一人之力,终究是管不过整个天下不平之事,遂收徒传下《天地正气诀》。 五十年后。 陆守原经过一山,感应山中灵脉即将初成,成就化神,后于此山建立宗门,名为正气炼气宗。 …… 阿黄自黄崖岭与陆守原分别后,便开始游历千山万水,欲找到同族。 然后,它发现,其他山中野兽,并无成妖的迹象。 有的,也是极为缓慢。 阿黄霍然明白过来,黄崖岭妖族的出现,一来是因为百灵大王传下《青冥扶摇经》,二来则是灵脉的诞生,才致使黄崖岭妖族率先诞生。 不然,以当前的天地灵气状态,由野兽变成有灵性的妖族,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灵脉之地,才有可能先诞生妖族。 阿黄想到了百灵大王,或许它可以效仿百灵大王,寻找一片灵脉之地,而后将《妖族圣典》传下,可以加速妖族的诞生。 决定后,阿黄开始找寻适合孕育妖族的土壤。 三年后,阿黄来到昆州,看到茫茫的十万大山,便决定将此地成为孕育妖族的土壤,而且,它感应到了十万大山中,那条正在生长的灵脉。 “仙,是您的指引吗?” 这种为孕育妖族量身打造的灵地,让阿黄想到了仙,它看向仙所在的仙始之地,恭敬地跪地拜伏。 自此,阿黄留在十万大山,召集山中野兽,传下《妖族圣典》。 五十年后,灵脉初成,阿黄感念天地,集灵成神,突破化神之境。 亦是这一日,山中诞生了真正蕴含灵性的妖族,出生便开启了灵智,只需要修炼《妖族圣典》,炼化横骨,便可说话。 阿黄大喜! 灵脉生成,天地之间,灵气大涨,亦是引来了炼气士。 妖与炼气士长达千年的战争,便是由此拉开真正的序幕! …… 大溪村,千年古树。 周悟通过窥天神镜,看到妖族的孕育而出,他心中亦是欣喜,因为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在他的心中,都是平等的生灵。 不过,他看到妖族和人族炼气士开始不断的摩擦后,他感慨道: “不成仙,便也跳脱不了种族的概念。” 只有成了仙,在仙的眼中,万物万灵,只要有修行资质,便是同道中人,便是追逐长生的人,都是一样的。 这是在洪荒世界的共识。 不歧视种族,只有教派之间的理念斗争。 …… 第三十三章:化神也要面对岁月的考验,仙不会握住凡人的命运不放 岁月,对于周悟来说,是最没有感觉的。 转瞬之间,一百年悄然流逝。 对于凡人来说,一百年,是五代人的出生和死去,是重逢的喜悦,亦是离别的伤感。但对于周悟来说,他只是过了一个呼吸的瞬间。 他没有领会到春天的温柔,夏日的酷暑,秋风的送爽,冬雪的凛冽,他在云层之上,永远都是一个色调,他没有俯视人间的心思,却又实实在在地是在俯视着人间。 这很矛盾,又很和谐。 这一百年来,周悟偶尔会用窥天神镜看上一眼人间。 人族炼气士和妖族炼气士的战争拉开帷幕后,周悟在其中看到了很多故事。有平凡渺小的,有悲壮抗争的,有守护的,有正义的,这些故事的主人公,或许是某一位妖族炼气士,或者是某一位人族炼气士。 他们在平凡中死去。 他们在抗争中死去。 他们在悄然地死去,又在幸运地死去。 悄然的是,他们只是历史车轮中的一粒尘埃,不会在历史中留下任何痕迹。幸运的是,仙看到了他们最后的璀璨。 “对化神的考验,到了!” 周悟的视线,同一时间看向人间的所有化神炼气士。 …… 京都。 神霄山。 林神霄的闭关之所,乃是灵脉汇聚最盛之上,建造出一座辉煌的宫殿。 自与师父王景一战,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年。 他的伤势,也修养好了,这一百五十年,也修炼到了化神境界。 林神霄是六十二贤之一,亦是六十二个人中,仅次于张仲,江缘的弟子,他的修炼天赋,自是无可怀疑的。 化神之后,便是返虚。 王景传下的《妙缘炼气真经》,只是属于炼气士的法门,只蕴含了炼气士四个境界,并不涉及到仙的境界。 只有张仲的《地脉水经注》,才是真正的仙法,涉及到了合道之后的散仙境界。当时张仲得此仙缘时,周悟曾对他的期望,是下一次再见时,希望张仲能够合道成仙。 可惜的是,张仲感惜豫州百姓,身化河流了。 不过张仲怀着踏实的想法,传下去的《地脉水经注》,并没有涉及到成仙方面,唯一真传,只有宋水星得到了。 因此,林神霄并不知道,合道后面的境界,是否是什么境界。 但当林神霄突破化神后期的那一刻,林神霄感觉到了来自天地的桎梏。 这种桎梏,给他一种直觉,他是不可能突破至返虚境界的。 天地,成为了他的囚笼。 “为什么不能突破?” 林神霄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看到自己的寿元也在随着时间流逝,若是不突破,他可能会死。 在他成为炼气士后,寿尽这个概念,就从他的脑海中彻底驱逐出去。 炼气士,是凡人眼中的‘仙’,‘仙’,是长生不死的,怎么会有寿元将尽的一天呢。 什么时候,‘仙’也要面对岁月的考验了? 林神霄感到惊慌失措。 他要出去一趟,去看看其他的师兄弟,是不是也一样感受到了不能突破,寿元将尽的桎梏。 不可能只有他一人是这样罢? …… 月照。 江缘比林神霄还要早修炼至化神后期,且,他的天赋是他师父这些弟子中最好的,他在想要突破化神后期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天地之间的桎梏。 “化神后期,就是炼气士的上限吗?” 江缘脸色平静,而后摇头道:“不会,师父传下的《妙缘炼气真经》,明明还有返虚、合道二境,怎么可能仅限于化神呢。” “看来,我要回一趟大衍了。” “师父,好久不见了!” “张仲师兄,真是可惜了。为了凡人,值得吗?” 江缘脑海中,依次浮现出王景、张仲的脸庞,他想到要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要从根源去寻找,才能得到答案。 而根源是,自己的师父王景。 仙始之地。 一百五十年前,林神霄协同诸位师兄弟一起逼宫王景的事,江缘已经得知了,他自从来到月照后,就没有再回去过一次大衍了。 这一次,如果不是非必要,他也不想回大衍。 “师父,这一次,你还是会做出像上次一样的选择吗?”江缘看着大衍的方向,好似王景就在他面前,平静地问道。 …… 寰州炼气司。 王景坐在蒲团之上。 他作为炼气之祖,人间第一个炼气士,最受树仙眷顾的人,林神霄江缘能感应到的天地桎梏,他自是能感应到。 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寿元,似乎在开始流逝了。 若是再不突破的话,他也会跟凡人一样死去。 像凡人一样死去,他不会感到惧怕,因为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凡人,是一位农家出来的凡人。 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炼气士。 这也是为何,在他得到仙缘之后,他没有伸手向人间的权力染指,哪怕是触手可得,他反而是想着用仙法来造福人间。 最后,一路走来,他发现,身边的同行者越来越少,直到现在,九州炼气司,只剩下他的寰州炼气司,在他的威望下,还在为人间百姓计。 但他一旦死去了,寰州炼气司,也必然会成为其他的炼气宗一般,不再苦苦为百姓奔波了。 “难道,拥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后,就一定要拥有超越凡人的地位吗?” 他为官七十余载,世事洞明,人情练达,隐隐是明白的。但,他又想着,靠他的力量,能不能改变这一切。 王景心里有一股劲。 但最后,恍然发现,人间滚滚浪潮,不是仅仅靠个人之力能改变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炼气士没有来到这世间的时候,百姓苦!炼气士来了之后,百姓还是苦!” “炼气士,终究不是仙,终究是凡人啊!”王景发出一声感叹,而后又想道。 “是否因为炼气士的贪念,树仙降下了惩罚……设下了天地桎梏。” 在王景的心中,树仙是人间最高,是人间唯一的真仙,他这个仙祖,只是一个假仙而已,仙让百灵鸟一日不能说超过十句话,百灵鸟一日就不能说第十一句话。 这就是仙的伟力! 仙若是让炼气士不能突破,炼气士就不能突破! 王景知道,他的一切,炼气士的一切,都是仙赐予的,仙若是要收回,也许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去拜见一次树仙!” 王景下定了决心,便自寰州出发,前往云州大溪村,欲至仙始之地,拜见树仙。 他来到云州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见树仙,而是先去见陈寿。 陈寿答应过王景,也为这个承诺付出了两个甲子多的岁月。 王景问他,有没有感觉到天地桎梏。 陈寿修炼《太清丹仙经》,乃是所有从周悟真灵世界中,悟得的最高等级的仙法,与太上老君,也就是老子有关系。 他得仙缘后,修炼至炼气期后,便效仿王景入朝为官,想要帮助一下百姓,后来,他发现官场一片污浊,根本帮助不了百姓。 能为百姓做事的,极少极少。 曾经有位大官对陈寿说:“不苦一苦百姓,我们又如何能享受这宝马雕车香满路,穿金戴银,呼奴携婢,珍馐玉盘……这些都是百姓的功劳……不苦一苦百姓,万一他们怠惰了,我们又如何保持这样的生活。而且,此乃稳政!” 当然,这位大官是将陈寿当做了自己人,才说出了这种心声。 但陈寿自此,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杀了大官,还有千千万万个大官,杀了千千万万个官,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陈寿感到颓然,索性便辞官了。 而后专心修炼,不再过问人间之事,越来越无为了。 这让他觉得丢了那颗赤子之心,这也是陈寿,为何这么多年,明明就在大溪村,但就是没有进入仙始之地一步,他心中有愧! 陈寿看向王景,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感知到了。 王景说:“我要去一趟仙始之地,拜见树仙,你要一起去吗?” 陈寿闻言,看向那可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似乎也听到了百灵鸟的鸣叫,最终,他摇了摇头。 王景便也不再说什么,他向仙始之地走去。 不多时,王景来到了仙始之地,他跪在树仙的树下,以弟子之礼跪拜道:“树仙,弟子王景,来拜见您了!” “王景,你回来了!”百灵鸟从百灵宫飞下来,站在王景的面前说道。 王景朝百灵鸟点点头,而后,静静等待树仙的回应。 百灵鸟说:“仙也许睡着了呢。仙最爱睡觉了……” 然后,百灵鸟就听到了仙的声音,百灵鸟连忙闭上嘴巴,不敢再说仙的‘坏话’,它和王景听到树仙这样说。 “王景,我已然知晓你的来意!” 王景拜伏,树仙知晓,他并不觉得奇怪,他鼓起勇气,问道:“树仙,您能告诉我答案吗?”说完,他心中很紧张。 他觉得树仙既然知晓了他的来意,那么,会告诉他的话,树仙自是会告诉他,若是不告诉他,他多此一问,是对树仙的质疑。 但好在,树仙似乎并没有怪罪他,而是说道:“时机未到!” 的确是时机未到,现在人间的炼气士,其实还处在一个初期发展的时代。而且,天地间灵脉,还没有祖脉的诞生。 若是祖脉诞生后,天地间灵气潮汐,炼气士必会厚积薄发,达到一个暴涨。 虽说,他的确可以出手,打破这种天地桎梏,但他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若是遵循自然,将来此方世界诞生天道意志,会发展地更好。 他越过分干扰此界,天道意志越是难以诞生。 他已经种下了炼气士的种子,只需要紧紧地等待就行了。 “时机未到?”王景喃喃地琢磨这句话中的含义,但一时间琢磨不明白,他便感谢道:“多谢树仙为王景解惑。” 周悟视线落在王景的身上,他说道:“王景,若是重来一次,你还会做出那样的抉择吗?” 树仙的话,王景明白了,他看着树仙,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他坚定地道:“若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像之前一样,不会让人打扰到树仙的。” 说完,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陈寿对他说的话,于是,他在今日,第二次鼓起勇气问道:“仙,你在乎凡俗打扰您的安宁吗?” 树仙从来没有直接跟他说过这个事情,都是他在心中自己揣测的,因此,王景很是忐忑,他怕自己是一厢情愿的。 周悟想了很久,说道:“我并不在乎。他们打扰不到我的!” 炼气士再折腾,也不可能折腾到他。 王景闻言,沉默了好久,才继续问道:“树仙,您不在乎打扰,但您,喜欢这种打扰吗?” 周悟沉思,他虽然是树,但也曾作为人,他有人的喜怒,并不是没有感情的。以前在洪荒的时候,亦是鸿钧守护着他的那一份安宁,让他可以安心修炼,不会被什么妖魔鬼怪所打扰。 于是,他道:“我的确也不喜欢。” 不在乎! 也不喜欢! 王景听到这样的回答,目光中露出激动之色,他道: “树仙,” “您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啊!” “您赐予我仙缘,对王景有再造之恩,王景却什么都不能为您做,所以,守护您的安宁,是王景唯一能做的啊!” “我知道树仙不在乎我的在乎,可是啊,只要能为树仙做一点点,哪怕一点点,我都感到开心了!” “这份守护,会要了你的命,你也要继续进行下去吗?”周悟道。 王景目光坚定,道:“哪怕是要了王景命,王景也会选择守护下去,只因为,树仙说了,你的确不喜欢……” “我就像您的孩子,父母不喜欢,是怕麻烦到孩子。但孩子,不能因为怕麻烦,就不去为父母做些什么。” “树仙,若是您不允许王景这么做的话,您只要说一声,王景将听从您的意志。” 王景垂下了头颅,这颗属于人间之巅,炼气之祖的头颅,恭敬地等待着树仙的命令。 然后,王景便听到树仙这样对他说, “王景啊,从你十八岁那年,去京都赶考时,我就握住了你的命运,你成为炼气士种子,传法天下炼气士,与弟子江缘一战……我一直都在拨弄你的命运……” “我将你当成了一个工具,这是我的错误。” “所以,我不会再握住你的命运不放了,你是一个完整的人格生命,你所作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决定命运的走向,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全凭你个人的意志去选择……” “你想做出什么抉择,就去做出什么抉择吧!” 王景闻言,俯首道:“树仙,您并没有拨弄我的命运,您对我所做的一起,都是对我的恩赐啊!” “去吧!” “去成为自己吧!” 周悟这样对王景说。 …… 第三十四章:化神齐聚,一触即发!(二合一) 王景离开了仙始之地。 他想起树仙最后对他说的话。 “去吧!” “去成为自己吧!” “树仙,我一直都在做自己啊!”王景停住,转头看向千年古树,轻声说着。 看了许久千年古树后,他转身,朝外面坚定地走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个人,两个一大一小的人。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大的那个,拉着小的那个的手,远远地站在马车旁边,静静地看向他。 这样的情景,让王景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很多年之前,当时他也是这样拉着张仲的手,而当张仲长大后,出师后,有了自己的目标后,张仲回来见他,也是这样拉着宋水星的手。 “师公,好久不见!”王景看到宋水星朝自己挥挥手,没有冗沉的礼节。 王景的回忆,被拉到现实,重合在宋水星和他拉着的一个七八岁稚童身上,他嘴角不自禁露出一丝慈爱的微笑,走过去,道:“水星,你来了!” “三十多年没见了啊!” 王景这样感叹着。 自从他成为炼气士之后,就发现,对时间的感觉,越来越容易忽略,若不是这一次感受到天地桎梏,他可能都对时间没有感觉了。 宋水星看着年迈的王景,自己师父张仲的师父,他轻轻地说道:“是啊,三十七年没见了……我这不是想着收了徒弟,总要让师公看看我这徒弟,前来认认门。” 王景点头,看向稚童,说道:“是啊,那时候,张仲也是这样带着你回来,那时候,你看起来还要小。” “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王景摸了摸稚童的脑袋。 稚童有点怯生生地眼睛看向王景,而后,看了自己师父一眼,才脆生生地道:“我叫顾星湖。” “顾星湖,不错,非常好听的名字。”王景笑道。 宋水星对顾星湖道:“这位是王景,我师父的师父,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你应该叫师祖……” 顾星湖听到王景的名字,眼睛一亮,全然忘了那丝胆怯之色,看向王景激动问道:“师祖,您是仙祖?人间第一位炼气士,是炼气士的祖宗……师父,咱们家这么大的背景,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 王景闻言,哈哈大笑,道:“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娃娃,我可不是炼气士的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景虽然这样说,但是并未打消顾星湖的兴奋。 “星湖,驾车,我跟你师祖有些话要说……”宋水星请王景上了马车,而后让顾星湖驾驭马车。 顾星湖别看他年纪小,但看着架势,显然是经常驾驭马车的,非常熟练,他边驾驭着马车,边竖起耳朵,想要倾听师父到底要和师公聊些什么。 顾星湖的小动作,自是瞒不过车厢里那两位化神炼气士。 王景笑道:“水星,咱们这一脉,你师父性子敦厚,你的性格,虽没你师父敦厚,但也是宽厚之人,不跳脱,怎么你收的这个徒弟,却是这般跳脱活泼?” 宋水星笑道:“师公,星湖这孩子……” 顾星湖听着听着,刚想听听自家师父是如何评价自己的,但听到‘这孩子’后,就再也听不到任何话语的。 师父宋水星,乃是化神炼气士,是这世界最高最高的那一群人,顾星湖自是知晓,师父肯定是发现了他要偷听,使用了法术将他们的谈话遮掩了。 “不听就不听,不过,我虽说是好动了一些,但,我说到底,还是个好孩子的,师父应该是跟师祖夸赞我……” 顾星湖这样想着。 车厢中,宋水星说完,便看向王景,说道:“师公,我感觉到了天地桎梏,天地限制了我们炼气士的突破……这应该是所有化神后期都能感受到的。” “林神霄他们自也能感受到天地桎梏,我怕,他们会像上次一样,对师公不利。” “师公,你刚从仙始之地出来,可从……树仙那里,得到天地桎梏的答案……” 张仲曾经来过仙始之地,作为张仲的真传,宋水星自也知晓树仙之事。 王景曾经想要带宋水星进入仙始之地,看看能不能得树仙青睐,赐下仙缘。但宋水星要完成他师父的遗志,一直在游历天下,完善《山水经》,根本没有时间。 便推托了进入仙始之地。 因为,在他的心中,他师父张仲,是比树仙,还要更重要的存在。 这次感受到天地桎梏,猜测林神霄等人,定会因为此事,再度会想要进入仙始之地,就会跟师公王景再度发生大战。 所以他来了! 在豫州时,他没有能力跟师父并肩作战,但现在,他有了能力,可以跟师公并肩作战了。 王景缓缓道:“树仙说了四个字。” “时机未到!” “至于是什么时机,我们只要紧紧地等待就行了。” “你猜测的不错,林神霄等人,必然会再次来,天地桎梏,他们根本找不到答案,自会想着去仙始之地找。” 宋水星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将心里话说出来:“师公,林神霄他们要进入仙始之地,就让他们进入吧……我想,树仙是不会怪罪你的……人力有时穷……” 王景将树仙对他说的话说与宋水星听。 宋水星听罢,道:“师公,树仙也说了,根本不在乎,您又何必呢?” “而且,树仙也说了,让您去成为自己……” 王景道:“我其实一直都在做自己啊水星, 年轻时,我想考状元,做个好官为百姓计,若不是树仙眷顾,我或许已经死在山贼手里了…… 不若我又怎能完成我的愿望…… 后来,我成为炼气士,亦是树仙眷顾,成为炼气士后,我发现我可以凭借手中的力量,跟皇权讨价还价,为天下百姓谋夺更多的利益…… 我跟你师父与江缘一战,我跟你师父都临近死亡,亦是树仙将我们救了回来,重活一世…… 所以,哪怕是树仙不在乎,但只要是树仙不喜,我哪怕是粉身碎骨,豁出性命,也要守护住树仙的安宁。” “而且,树仙也说了,尊重我的一切抉择,这就是我的抉择。” 王景苍老的目光中,尽是坚定之色。 而后,他看向宋水星,道:“水星,你走吧,离开云州,继续去完成你师父的遗志。” 宋水星轻轻摇头,道:“师公,我是不会走的。这一次,我要跟你一起守护你的抉择,至于完善《山水经》之事,不是有星湖嘛!” “树仙曾救过我师父一命,我这条命,就替我师父还了吧……” “水星,听师公的话。” “师公,我怎能让您孤身作战。” “诶!” 王景叹了一口气,深深地看向宋水星,道:“我倒是明白过来了,你跟你师父一样,别看着忠厚,但一旦执拗起来,却是九头牛,也拉不动。” “随你吧!” “师公同意就好!”宋水星脸上露出笑容,随即将笼罩在车厢里的隔音法术撤销,向外面驾驶着马车的顾星湖说道: “星湖,你不是一直想要我那本《山水经》吗?今日为师就送你了……” 顾星湖闻言,小小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停下马车,转头掀开车帘,看向宋水星,大声道:“师父,是真的吗?可不许反悔啊,你说了好几次送我的……” 宋水星看着顾星湖小脸上的喜色,心中闪过一丝黯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星湖的小脑袋,温声道:“这一次,是真的。不过,你要答应师父,要好好保管它。” 顾星湖急不可耐,道:“师父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的……师父,你快拿出来吧……不然我觉得你又是在哄骗我……” 宋水星摇头失笑,而后拿出《山水经》,递过去,顾星湖接过来,嘻嘻笑道:“谢谢师父,我驾车去了!” 看着顾星湖回到车沿前坐下,将《山水经》宝贝似的放进小包里,王景施展隔音法术,道:“这孩子,若是知道真相,一定会伤心的。” 对于这一战,王景并没有什么把握。 听到王景这般说,宋水星脑海中浮现起师父张仲身化河流的那一幕,自己是那样的伤心,于是,他说道:“所以,我会努力活下来的。” “师公,也请您,也努力活下来吧!” …… 林神霄离开神霄山后,直接来到了锦州炼气司,或许,应该叫锦州炼气宗。 锦州,亦是大衍有一座阵脚的州府之一。 锦州炼气司的司长,是王景的弟子,六十二贤之一,伍行允,林神霄的师弟。 让伍行允庆幸的是,自从他们去寰州仙来峰逼宫师父王景后,王景后面,并没有任何动作。这一次,林神霄找上门来,伍行允已经猜到了是对方的来意。 聚仙殿中,一座三足大鼎,大鼎中有一柱大香,香烟袅袅。 伍行允和林神霄相对而坐。 在得知伍行允也感知到了天地桎梏,这让林神霄松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这是我们化神的劫难了!”林神霄这样说道。 伍行允点点头,问道:“所以,林师兄,你打算如何做?” 林神霄觑了他一眼,道:“我要如何做,你心中不清楚?伍师弟,上次跟这一次,可不一样了,上次你尊师重道,没有选择出手,我亦是理解。” “但这次,我们面对的,可是生死大恐惧!” “伍师弟,若是你能坦然面对死亡,就当我没有说。” 伍行允目光深处闪过波动,最终,他无奈道:“谁人又想死呢,就是凡人,也不愿意面对死亡。” 林神霄道:“既如此,我们便抓紧时间,拉拢各位师兄弟,这一次,一定要进入仙始之地,找到天地桎梏的答案。” 伍行允点头。 这时候,有弟子上前,汇报道:“师尊,林师伯,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故人。” “故人?” 林神霄和伍行允对视一眼,而后联袂走出聚仙殿,目光落到炼气广场上的一位黄衣人的身上,黄衣人面容洒脱中,又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他朝林神霄和伍行允拱手见礼道: “林师兄,伍师兄,好久不见!” 林神霄静静地看着黄衣人,道:“江师弟,的确是好几年不见,那一年,江师弟与师父对抗的场景,可让做师兄至今回想起来,都恍如昨日啊!” 江缘笑道:“是啊,那日,你和伍师兄就站在师父后面,却只有张师兄站了出来。” 林神霄和伍行允闻言,心中被刺痛了一下,还是林神霄能沉住气,道:“江师弟两百年不踏入大衍,这次来,想必是为了天地桎梏之事吧?” “瞒不过林师兄。”江缘点到为止。 “江师弟,请了!” …… 半月后。 云州边境。 这里自半月前便搭了一个茅草屋,一杆酒肆的旗帜打起来,来往的江湖中人,皆在此歇脚。 开这酒肆的,是爷子孙三人。 这一日,江湖中人正在喝酒吃肉,谈论着江湖之事,自从炼气士出现后,江湖武人是过得越发的悲惨。 以前人人向武,现在是人人都向往成为一名炼气士。 正当他们谈论的时候,一行三十余人走来,每一人,或老者,或中年人,或青年人,个个皆是气质不俗,不像凡间之人一样。 江湖武人见此,立即不自禁噤声,目光好奇地看向这行人。 在他们惊诧的目光中,这一行人,竟是来到那位买酒老翁面前,齐齐躬身道:“徒儿们拜见师父。” 买酒老翁朗声道:“星湖,打烊了,让这些江湖人都离去吧!” 顾星湖连忙走来,看了林神霄等人一眼,对那些好奇的江湖中人挥手道:“诸位,不好意思,打烊了,还请诸位离去,这顿,免费!” 这些个江湖武人,亦是被这氛围镇住了,连忙一个拿起桌上的兵器就离去。 等江湖武人离去后,王景才看向林神霄,道:“你们还是要进入仙始之地?” 林神霄躬身道:“师父,除非你能告诉我们,这次天地桎梏怎么解决?不然,我们一定要进入仙始之地,寻找答案。” 王景道:“时机未到!” 这一次,他转述了树仙的话。 但这话,显然林神霄等人是不会信的,林神霄道:“师父,不要再敷衍徒儿们了。这一次,我们没有退路了。” 这时候,一位黄衣人骑着一头七彩鹿逶迤而来,他来到林神霄身边,下来对王景躬身行礼:“不肖弟子,江缘,拜见师父。” 王景看向江缘,这位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弟子,道:“我还以为你会永远躲在月照……” 江缘笑道:“师父说笑了,大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自是要回大衍的。” 林神霄看向王景身上的宋水星,还有稚童顾星湖,道:“师父,这一次,您是知道的,所以,还请师父三思。” “我们不想伤害师父。” “啊啊啊——” 这时候,一声驴叫声响起,众人看去,只见一位身穿青衣,背着剑的中年人,骑着一头驴向酒肆走来。 “仗剑仙人,陆守原!” 林神霄看向来人,说出了对方的名字,他倒是去过正气炼气宗,但却没有见到陆守原的面。 没想到,陆守原还真的来了。 陆守原看向王景身后的人,笑道:“宋大叔,我来了!” 说着,陆守原就骑着驴,站到了宋水星的身边。 林神霄目光一凝,道:“师父,凭你们三人……” “还有我呢,林神霄,上次还没有吃够教训……”一道清气自空中飞来,陈寿的身影,落在林神霄面前。 “陈大叔!”陆守原恭敬打招呼。 林神霄目光波动,陈寿的话刺痛了他。 “守原,宋大叔,陈大叔……” 一只猫妖在空中慢慢走来,头上带着寓意妖族的王冠,似乎显得有一丝滑稽。 人间之巅,齐聚于此! …… “王景……” 正在修炼中的百灵鸟,似乎听到了仙发出了一声叹息。 “仙没事呼唤王景的名字做什么?” …… 第三十五章:化神大战,凡人遭殃!(二合一) 昆州十万大山妖主阿黄落在陆守原的身边,朝陆守原笑了笑,宛若当年。 而后才对王景点头示意。 王景轻轻颔首,他能想到,陆守原和阿黄之所以站在他这一边,皆是往日宋水星和陈寿结的善缘。 妖族炼气士和人族炼气士,斗了一百年。 妖族虽然被困在昆州十万大山,却顽强地没有被人族炼气士覆灭。 王景对于妖族,并无多大成见,阿黄进入过仙始之地,说明树仙选择了阿黄。 这一百年来,妖族从未出过十万大山,没有伤害过凡人,只是跟以林神霄为首的炼气士有恩怨,王景便没有在意。 “妖主!” 林神霄看到阿黄的到来,妖主阿黄,他曾跟其数次交手,都难分胜负。 而妖族,据十万大山而守,其内瘴气覆盖,迷乱凶险,这才使得妖族未曾覆灭,反而以战养战,已经可以与人族炼气士斡旋了。 “林神霄,又见面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宰了你!”阿黄一身妖气冲天,并不遮掩,它跟林神霄,乃是有灭族之仇。 “呵呵……”林神霄一声冷笑,不在意阿黄的威胁,目光落在王景的身上,道:“师父,您要与妖族联手?此乃背弃人族!” 王景不为所动,道:“林神霄,你还代表不了人族。” 林神霄点头,道:“行,师父,徒儿再问您一句,您……要阻挡我等吗?” 王景回头看向千年古树的方向,只看到天际,有一片云海,云海之内,应该就是树仙的树冠了,他心中道:“树仙,我不后悔我现在的选择。” “请让我这一生,为您做一件事吧!” 王景脑海中,突地如走马观花一般,从稚童时代,在那一年,启蛰之夜,静谧的黑夜中,天空连续响起九道惊雷,村口的千年古树被雷劈了……一桩桩,一件件,而后,他又似乎回到了戎马年代,他看向林神霄,意气风发道:“林神霄,不必再多言,想要进仙始之地,便先过我这一关吧!” 林神霄无奈道:“师父,这不是一百五十年前了。这一次,可是事关您的这些徒弟的生死……您这是要我们去死啊……” “既然如此……” 林神霄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对王景行了一个弟子礼:“既如此……徒儿斗胆,请师父赴死!” 林神霄背后的一众师兄弟,齐齐对王景躬身拜道:“请师父赴死!” “诶!” 一声叹息声响起,化神之威,从江缘的身上迸发而出,一道道法剑向着王景席卷而去。 “好,够果断!不愧曾经是我最看好的弟子!”王景赞赏一声,妙缘宝镜出现手中,当前一照,法剑消弭,宝镜之光在林神霄众人面前炸开。 “上天一战吧!” 陈寿一声轻喝,诸人脚底下,一副图阵旋转而出,将诸人托起,瞬息之间,便是到了空中。 “诶,且让我将爱驴送下去,这驴,可是头普通驴……”陆守原一声轻叹,他身下的驴就发出‘啊啊啊’的惊呼声,脚下有云气自生,平稳落在了顾星湖的身边。 “小娃娃,且帮我看好这倔驴!”顾星湖听到了那位背剑大叔的声音。 可他这时候哪里顾得上看驴,他看向天空,看着一道道法光在空中迸发,身影穿梭如梦似幻,眨眼之间,就一直往云州境内深处打去。 方向是长清县大溪村。 “师父!师父!” 顾星湖急得大喊,这一幕,来得太突然了,他听着师祖与他们的对话,隐隐觉得不对劲,但等他醒悟过来,大战已经发生了。 顾星湖并不是没有见识的稚童,他跟随宋水星已经有一年了,知晓炼气士那些事儿。 三十二位跟师父一样厉害的化神,人间之巅,师父这边只有师祖,还有两位大叔,一位猫妖,怎么打得过! 他突然想起前几日,自己求了好久的《山水经》,师父一直都不肯给他,为何却在那一日给他? “我早该想到的……我真傻……” 顾星湖连忙从小背包里拿出《山水经》,一打开,登时光芒大盛,一道虚影自光芒中闪现出来,正是宋水星的模样。 “师父!” 顾星湖流着泪喊道。 “星湖,不要哭!” “师父对不起你……但师父,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我想你以后会明白的……” “你得到了一直想得到的《山水经》,应该高兴才对啊……”宋水星的虚影露出疼爱的笑容,而后道:“星湖,这《山水经》,乃是我师张仲,你师公留给我的……那一日,我还没有你这般年纪大呢,你师公便为了豫州百姓,身化河流……就此将这《山水经》留给我了,叫我去完善它……” “师父,师父你别说了,我不要这《山水经》了……”顾星湖对着宋水星的虚影大喊。 可这是宋水星留下的一段化神之影,已经设定好了内容,虚影继续说道:“我到现在,都没有彻底完善,没有完成师父的遗志……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你去完善它……” “此法虽不是自仙始之地得来的,但却是我师父一生的倾注,命名时,我师父也靠着此经成就化神……这应该是了不得的法门……” “你将来完善的那一日,必定有意向不到的惊喜!” “诶,师父这般做法,的确是自私,并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你若是不想完善《山水经》,便找一个愿意去完善它的人吧……” “星湖,再见了!” “这一年,师父有你,很开心!” 说完这一句,宋水星的虚影缓缓消散,光芒也内敛于《山水经》中。 “我不要这《山水经》,我只要师父活着……”顾星湖猛地将手中的经书一丢,砸到了驴身上,砸得驴子跳脚惊叫一声,不满地看向顾星湖。 “师父……” 顾星湖奔跑,想要追逐化神的大战。 但他此时只是感应知修,并没有踏入炼气期,终究是凡人一个,如何能追逐到化神的战场……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来到驴身边,翻身上去,喊道:“驴兄,你主人也在那里,想必你也担心主人安危吧……靠你了……” “啊啊啊……”驴兄似乎听懂了顾星湖的话,点头发出叫声。 顾星湖看着地上的《山水经》,终究还是捡了起来,放回小背包中,口中大喊一声‘驾’,他便感觉身子往后一倒,连忙抱紧驴脖子。 感受到耳边呼呼风声,驴蹄子奔驰成了车轮一般,顾星湖大喜,高兴道:“驴兄,好样的,你比马儿还快!” “啊啊啊——” 驴兄得了顾星湖的马屁,登时发出喜悦的叫声。 顾星湖紧紧抱着驴脖子,艰难仰起头看向空中,只看到远空之上,云海之中,呼风唤雨,驱雷掣电,各种法光迸发,有的消散于空中,有的向大地坠落。 犹如神威! 隐隐中,他似乎看到有如蚂蚁一般渺小的人影,从那云海中坠落。 “师父!” 顾星湖心中升起担忧,他对驴兄喊道:“驴兄,加快一点!” 驴兄闻言,又提速了几分,顾星湖的长发,向后狂舞,只感觉劲风扑面,眼睛都难以睁开。 一直跑啊跑,一直跑到了日落,顾星湖还没有追到,忽然,他身下的驴兄一个急刹停下来,顾星湖只顾看着远方空中若隐若现的法光,差点从驴背上奠下来。 他稳住身子,急道:“驴兄,怎么停了?” 驴兄伸头示意脚下。 顾星湖连忙看向驴身下,只见一人浑身破破烂烂,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只手却紧紧抓住驴兄的一只蹄子。 顾星湖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这人,乃是敌人,是那三十二位化神之一。 “驴兄,踩死他!” 章鹤喉咙一动,嘴角溢出鲜血,虚弱道:“娃娃,我是化神,人间之巅,就算现在日落西山,也不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欺辱的……帮我一个忙,我就放你过去……” 顾星湖看到驴兄真的逃离不了章鹤的手掌,急的不停叫起来,他便道:“你说。” 章鹤道:“你下来,帮我搬到路边,对着北边……” 顾星湖拿章鹤没有办法,又急着追逐师父,只得翻身下驴,用力抬着章鹤的肩膀,章鹤一动不动,如死人一般沉,顾星湖呵呵冷笑:“大恶人,你要死了吧……” 章鹤不为所动,道:“我的确是要死了!” 顾星湖艰难地将章鹤抬到路边,又听他的指令将他的头靠在石头上,他看见章鹤无神的目光似乎在努力地盯着一个地方看,他问道:“大恶人,你在看什么?” 章鹤沉默了三秒,才缓缓道:“我在看……我家的方向……” 他脑海中,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对他说:“小娃娃,你有炼气之资,可愿意跟我学习炼气,成为一名炼气士……” “小鹤,太好了,你可以成为仙人了!”身边,是爹娘和阿姊的喜悦。 “你家……”顾星湖顺着章鹤的目光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翻身上了驴背,朝章鹤喊道:“大恶人,我已经完成了你的事,你可别阻挡我去路……” 说着,见章鹤不再搭理他,他连忙‘驾’一声,驴兄又飞快地跑起来。 “爹,娘,阿姊,小鹤来见你们了……师父,对不起……” 章鹤死寂的目光中,似乎亮起一丝光芒,而后又明灭下来,他身上忽然升起一股强大的气势,而后化作最后的一击,向着骑驴奔跑的顾星湖席卷而去。 顾星湖隐隐有所感,回头一看,惊骇道:“大恶人,你不守承诺!” 在惊骇中,法光将他驴兄笼罩,登时间,他跟驴兄,如光芒一般,向前飞掠而出,速度,是驴兄本来的十倍之多。 “大恶人……”顾星湖呢喃一声,回头看去,早已看不到章鹤了。 …… 莫家村。 在黄昏的某个时刻,村民们忽然听到空中响起雷鸣声,天空似乎暗了下来。 村民们纷纷抬头看,便惊骇地看到高空中,雷电激射,风雨大作,其中又有各种光芒散溢出来,恐怖的威势,席卷风云。 此番天象,村民们何曾见过。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跪拜下来,磕头道:“这是天谴啊……天谴在莫家村上空,一定是有人做了对不起上天的事……” “上天啊,请您原谅我们啊……” 这一惊呼,以村民们的愚昧,哪里分辨得清,纷纷跟随着跪拜下来,不停磕头,企图上天原谅,不要降下天谴,惩罚他们。 “爹,娘……” 一个稚童向着这边跑来,边看着天空,边向着他跪拜的爹娘跑去。 “凡儿,不要乱跑,快跪下,求上天原谅我们……”稚童听到他的爹这样朝他急切地喊道。 “快跪下,快跪下……” 周围的村民,一个个以往对他很和善的叔伯姨娘,不知怎么地,全都用严厉、恐惧、狰狞地目光看着他,朝着他喊道。 莫凡一时间,不知所措。 但看到村民们的目光,他也害怕了,他屈膝,就要像村民们一样跪下。 下一瞬,村民们的耳中,便听到天谴之中,一声怒喝于其中炸响:“林神霄,下面乃是凡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师父,全力出手之下,哪里还顾得上凡人……不全力出手,我可阻挡不住陈道友……” 这两道声音落下后,村民们便看到一道法光,拖着长长的焰尾,在瞳孔里放大,而后,轰然一声,就在身边炸开。 “爹,娘——” 莫凡凄厉地叫起来,他向着爹娘奔去,但他的爹娘,被法光击中,瞬间就成为齑粉,余波将他和周围的村民,全部掀飞。 “爹,娘……” 莫凡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法光轰出的深坑边,向下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爹娘,就这样消失了。 他感到了无尽的悲痛。 “你看,就是因为他不跪下,他的爹娘……才会遭天谴……” “此乃不祥之人,是万万不能让他留在莫家村了,不然,莫家村恐怕会被其牵累,受到仙人的降罪。” 天谴,是仙人降下的。 是对凡人的不敬之罪。 …… “陈道友,麻烦了!” 空中战场,王景浑身是血,手中拿着妙缘宝镜,只盯住了江缘来攻击,他看到林神霄肆无忌惮出手,不顾余波波及凡人,登时向陈寿道。 陈寿一出手,在场所有的化神,皆知陈寿乃是化神中最强,一副太清图,可将人困于其中,里面布置了一个个丹兵,杀之不尽。 而其修炼出的太清之气,如水一般,无形无象,有种你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无为洒脱,让与陈寿对战的九位化神充满了憋屈感。 陈寿一听,便知王景之意,太清图一席卷,便将战场笼罩,远离凡人村落之上。 “师父,你对我有偏见啊!”江缘感到十分憋屈,一百五十年不见,他的师父,竟是杀伐之术精深,法器强悍,他竟已不是对手。 而且,王景还专门盯着他一人来打。 “啊……我不服!” 终于,江缘重伤力竭,已无再战之力,身躯朝着大地坠落而去。 …… 第三十六章:我为师公死了一次,自是要为星湖活一次 顾星湖骑着驴兄在云州大地狂奔着。 他所过之处,可以看到有的村庄被化神之战的余波破坏的破破烂烂,房屋倾倒,火焰焚烧,残垣断壁,焦尸横陈,村民们一个个跪在地上,痛苦地忏悔。 他们心中自始至终地认为,是他们得罪了上天,上天派出了仙人,来降劫于他们。 顾星湖看到这一幕幕,心中泛起波动,但这时候,他要急着去追师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 一路上,他也看到了化神掉落大地,砸出深坑,凡人见了,直呼仙人,虽对仙缘无限向往,却不敢上前,唯恐触犯仙人。 顾星湖怕那化神跟章鹤一般死而不透,便也不敢上前,而是迂回而过。 看到化神一个个砸落,顾星湖一颗心越发紧张起来。 “师父,你可不要死啊!” 他在心中不停祷告着。 …… 天空之上。 化神的战场,已经打到了长清县地界,王景浑身破破烂烂,全靠一丝对树仙的信念支撑着他。 三十二对五。 纵使陈寿战力人间至强,但对手太多了,而且是同一个境界。 他脸上已经露出了疲态。 陆守原和阿黄背对背,仗剑仙人的剑,一剑出,便有剑芒如旭日洒落人间,普照大地,天地有正气,浩浩汤汤,斩尽天下不平之事,斩尽心中不平之意。 阿黄作为妖族共主,妖气冲天,睥睨天下。 宋水星在五人中,是唯一没有进入仙始之地,没有得到过树仙的眷顾,他已经支撑不住了,他脑海中想起顾星湖的样子,终于是力竭,向王景喊道:“师公,我只能陪你战到这里了!” 说罢,伸手往周定星一压,登时间,周定星便感觉头上有山之虚影压来,他连忙不敢再行攻击,全力防御。 地脉水经注! 宋水星抽调了云州所有山脉之威,这一击,是他用尽了余力所发出的最后一击,剩下的,他就再也无能为力了。 他就感觉神魂在缓缓消逝,他看了战场一眼,便向大地砸落。 “水星!” 王景发出一声无奈的感叹,或许,这感叹里,有自责的意味。 他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他看向陆守原和妖主阿黄,拱手道:“多谢二位,二位能做到此,王景已经很是感激,二位也不必为我付出性命。” “因为,这终究,是我自己的抉择!” “无关仙!” 听到最后那句话,陆守原不动,阿黄则是道:“即无关仙,那阿黄便告辞了……王仙祖,保重。陈大叔,保重。” 说完,阿黄就飞走。 他是妖主,他身上担着整个妖族的生死,他不能任性。 陈寿看向陆守原,道:“守原,你也离去吧!” 陆守原看向陈寿,摇头道:“陈大叔,你救过我的命,我愿与你一同赴死。”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林神霄这边,还剩十九人,他们听到王景的话,心中震惊,果然,仙始之地,有秘密,而这些年,仙始之地的秘密,却被王景一人占有。 无关仙? 这句话,让林神霄等人展开无尽的联想。 既然师父王景还欲阻挡,那便……战……不得不战,他们可不想等着寿尽而亡。 …… “师父!” 顾星湖来到长清县地界,疾驰在谷阳山脚下的山道上,便看到了山道边躺着的宋水星。 他一声悲戚,连忙叫驴兄停住,驴兄此时也跑得气喘吁吁,一停下,就倒在地上,伸出舌头,大口地喘气。 顾星湖踉跄着来到宋水星的身边跪下,看到宋水星一身破破烂烂,都是血迹,也不见胸膛起伏,他只感觉心中说不出的痛苦,不停地流泪。 “师父,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的《山水经》,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师父……” “星湖……” 就在这时,顾星湖听到了师父轻轻的声音,犹如往日一般的温柔。他一怔,而后便是大喜,紧紧抓住宋水星的胳膊,道:“师父,你没死……” 但任他怎么摇,地上的宋水星都没有反应。 顾星湖心中的欣喜一点点消逝,他伸出手,探入师父的鼻翼,感觉不到任何呼吸,压住胸膛,也没有感觉到心跳,按住手腕,也没有感觉到脉搏跳动。 他心中隐隐知道,师父,终究是离他而去了。 “师父,你好狠心,还是离开我了!”顾星湖感觉浑身无力,瘫倒在地。 “星湖……” “又是幻听!”顾星湖流泪喃喃道。 “星湖,你回头看一看……”宋水星无奈的声音响起。 顾星湖猛地回头,便看到谷阳山,山体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山体上山石滚动,很快,就组成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师父的脸。 “师父?”顾星湖试探地喊道。 由山石组成的宋水星的脸,缓缓张开嘴,道:“星湖,是我。” “师父,你怎么,变成山了?”顾星湖确认师父没死,又看到师父变成了山,不知是悲还是喜。 宋水星掉落下来后,他发现他神魂在消逝,最后,脑海中想着顾星湖的脸,最终,他还是选择以《地脉水经注》上的仙法,将自己的神与谷阳山相融。 从此,另类地活着。 相融法,可以保持神魂,但不得自由。 而以身化河流,化地脉,则是从无到有,神魂也化成了河流山脉,自没有了神志。 那山体上的脸,露出一丝温情,道:“我为师公死了一次,自是要为星湖活一次。” …… “师父,前面就是仙始之地了,你撑不住了……” 林神霄边咳血边说道。 王景的确如林神霄所言,他真的撑不住了,再来一击,他便身死道消,对方还剩下十五人,他终究是到死,都没有为树仙做过一件事啊。 陈寿陆守原,也早已到了极限。 “陈道友,陆小子,你们离去吧!” 王景说罢,转头看向背后的仙始之地,千年古树,而后,他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对林神霄道:“我说过,要进仙始之地,便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林神霄脸上露出不舍之色,道:“师父,我自小,便在您膝下聆听您的教诲……对不住了……师父,以后每年,我一定多为您烧香。” 说罢,林神霄脸上闪过决绝之色,大喝道:“一起出手!” “轰——” 林神霄和剩余化神,全力出手,法术组成的法光,悍然轰向王景。 “诶!” 一声叹息响起。 王景便看到陈寿出现在他的面前,轻轻摇头道:“王前辈,仙或许真的不在乎啊……你又何必如此……” 王景便看到了陈寿出手,在他身上一推,他便不由自主的跌向了仙始之地,而后,看到陈寿挡住法光,护着陆守原,朝大地跌落。 …… 第三十七章:消失的仙始之地(求追读) 王景感觉身体不能动,就这样,一直坠落,忽然间,他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托住了他,将他慢慢地放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他看到了百灵鸟。 百灵鸟对他说:“王景,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怎么伤成这样?” 王景对百灵鸟说:“谢谢你,百灵!” 若不是百灵鸟托住他,以他残存如冬日烛火的神魂,早已摔死了。 百灵鸟要为他渡入灵气疗伤,王景连忙挣扎着起身,道:“不用了,不用了!”说着,他跪在了千年古树下,看向千年古树。 他感觉到,他的神魂在消逝,很快,他或许就要死了。 “树仙!” “我最终,还是没有为你做成一件事啊!” 林神霄与剩下的十五人,看到王景坠落仙始之地,陈寿和陆守原也掉落到仙始之地外,林神霄哈哈大笑:“这一次,终于进了仙始之地了。” 林神霄他们进入了仙始之地。 他们终于看到了仙始之地的全貌,现在已经日落时分,外面的世界,已经趋近天黑,但仙始之地,却是亮如白昼,到处散发着如梦似幻的仙光。 这里,仿佛没有四季。 这里的灵气,竟是比九州仙来峰,还要浓郁,吸上一口,他们有一种身体上的伤,竟是要痊愈的感觉。 “仙始之地,仙境啊……”林神霄展开双手,发出这样一声感叹。 其余人,皆是心中激动地无以复加。 难怪王景要独自占有这仙始之地,若是换上他们任意一人,都会生出独自占有的心思吧…… 观察一番,他们看向了跪在千年古树下的王景,看到了王景身边的百灵鸟,待感应到百灵鸟身上那化神后期的气息,登时一个个心中暗暗震惊。 一只百灵鸟,竟也修炼到了化神后期。 仙始之地,果真是无比神妙。 最后,他们看向了千年古树,这株高耸如云,遮天蔽日的古树。 在场的哪一位化神,不是王景的弟子,对于千年古树的事迹,他们自也了解。千年古树,乃是一株历经三朝的古树,在天锦二年春启蛰时分,被九道惊雷劈死。 后面又重焕新生。 仙祖王景,便是在此树下悟道,成为人间第一炼气士。 是王景成就了千年古树。 这是外面的记载,虽然没有得到王景本人的否认或承认,但这已经成为了世间炼气士的共识。 “师父,我们已经进入到了仙始之地,仙始之地的秘密,将一览无余。”林神霄对着跪在千年古树下的王景喊道。 王景却是没有搭理他们,而是继续虚弱地说道: “树仙!” “您沉睡了吗?” “王景最终,还是没有为您做成这件事,还是让人打扰到了您的安宁……” “树仙,您一直说要让我成为自己……” “我,就是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啊……” “树仙,王景,可能等不到您的回应了……” 王景感觉到神魂已经到了湮灭的边缘……他在弥留之际,就想再听一听树仙对他的回应,哪怕是责怪他也好……但是,他感觉到神魂在崩溃,似乎下一瞬,他就要神死道消了…… 林神霄等人,看着王景在跟千年古树对话,还称呼千年古树为树仙,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可置信的猜测……面上,露出动容……难道…… “树仙,请容许弟子王景,跟您做最后的告别!” 王景的神魂,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化为碎片,即将消散,然后,他听到了树仙的回应。 “王景……” 王景听到树仙在叫他的名字,宛若他小时候,他父母那样亲切地叫他的名字。 树仙继续道:“王景,我对你的一生,终究是影响太大了!你所认为的抉择,所认为的是在做自己,终究是在我的影响下,所做出来选择。” “也罢!” “这一世,你且去吧!” “下一世,我不会再干涉你任何的命运了,让你完完全全地做一回自己!” “树仙!” 王景最后呢喃一声,他听到了树仙的回应,他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无憾了,就这样,他的神魂彻底湮灭。 周悟的真灵出手,截取王景即将湮灭的一片残念,被真灵包裹着,放入了真灵世界,挂在真灵世界中的树支下。 有风吹来,这片残念,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而后,周悟才将视线,落在了林神霄、伍行允、周定星等化神的身上。 “尔等弑师之人!” “诚如你们心中所想,是我成就了你们的师父王景,让其成为人间第一位炼气士,而不是王景成就了我!” 周悟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无尽的威势,林神霄等人闻言,心中感觉到无尽的敬仰、畏惧,便要跪地拜倒,但不知为何,似乎有无形的力量,任由他们膝盖如何弯曲,都跪拜不了仙。 “仙,不允许我们跪拜!” 林神霄等人心中升起莫大的恐惧,仙不允许他们跪拜,那就是他们的错。 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仙的滔天怒意,这滔天怒意,可以在须臾之间,就能将他们杀死。 周悟先是人,再是洪荒中的第一先天灵根,而后才是此方世界的仙,唯一存在的仙,他有着人的喜怒哀乐,也有着仙对人间炼气士的平等。 于是,他说道: “弑师之人,不配跪拜我。” “我也不会惩罚你们。” “因,炼气士,终究是我孕育而出,是为了我的私念而存在的……所以,我会给你们一个得到仙缘的机会……” 听到这里,林神霄等人心中大喜。 “通过考验,你们就能得到仙缘!” 周悟话音一落,林神霄等人,就感觉周遭变了世界,身边的人都看不到,只有自己,行走在无尽的虚空之中,登时间,一股空虚包围了他们。 虚空中,响起仙那亘古不变的声音:“此考验,为问心!渡过此关,你们便可获得仙缘。” 仙的声音消失了。 “我一定会通过仙的考验的!” 林神霄、伍行允、周定星等人一个个在心中坚定道。 周悟的视线,落在跪拜在树下的王景身上,王景神已死,只剩下躯壳,但依旧保持着跪拜之姿。 “仙,王景死了吗?”百灵鸟问道,她的声音中,有一丝悲伤。 “是啊,他死了!” 周悟悠悠地说道。 说完,王景的尸体,便化作光芒,消散在空气中,迷离如梦幻泡影,化作最后的绚烂。 不多时,林神霄等人的身体,也化作尘埃,簌簌落下。 这并不是王景出手了。 而是,他们都没有过问心一关,何为问心,问的就是心中最渴望,他们的渴望,是像仙一样,永生存在人世间。 但永生,是岁月对仙的考验。 林神霄他们,沉沦在无尽的岁月之中,终究没有走出来,被无尽的岁月湮灭,映照本体,本体也仿佛渡过了无数的岁月,自会化作尘埃。 “没有坚定的长生道心,一昧追求长生,自是被长生反噬!” 周悟心道。 而后,他看向人间。 人间,没有一个他相识之人了。 最后的相识之人,王景,也在这一刻,逝去了。 仙始之地,终究会被凡俗打扰。 “离开人间吧!” 百灵鸟听到仙这样说。 百灵鸟疑惑问道:“仙,我们为何要离开人间?” 仙说:“我在人间,已经没有眷恋之人了。我留在人间,是人间的烦恼啊!” 而后,百灵鸟又听到仙说:“百灵,你在人间,还有陈寿,还有阿黄,还有陆守原,都是你相识之人,若你舍不得他们,你便留在人间吧!” 百灵鸟沉吟片刻,奶声奶气道:“不,我要永远陪在仙身边!” 周悟闻言,笑了,道:“那可是要很久很久啊……你能忍受住,无尽的岁月吗?” “我能的!” 既然百灵鸟如此说,周悟也不再多说,而是拿出洞天宝珠,一拋,登时,整个大溪村,便被洞天宝珠笼罩住。 大溪村,从长清县消失了。 就这样,消失了! …… 永安十六年。仙祖与弟子十六,入仙始之地,仙始之地消失于人间。大溪村亦消失,世人不知,传说仙祖携十六弟子飞升成仙,感念生他养他的大溪村,一同飞升。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有书生曰。 ——《炼气士传·仙祖飞升篇》 …… 第三十八章:寻找仙始之地 仙始之地消失在云州境内,消失在大衍版图上。 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长清县官吏是最先派遣人来查看的,仙始之地的象征意义,对大衍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也是因仙始之地,大衍才有底气说,天下炼气士,皆出自大衍。 长清县县尊来了后,发现,不仅仅是仙始之地消失了,连带着大溪村也消失了。 直接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片迷雾。 这是他亲眼看到的。 他立即派人进入迷雾之中,进入迷雾之中的人很快就出来,说迷雾之中,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在里面迷迷糊糊逛了一圈,不知不觉就出了迷雾。 “跟仙祖有关?”长清县县尊只是一介凡人,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永安帝也派遣了人来查看。 更是将消息传递到神霄炼气宗。 但其实,神霄炼气宗早已得到消息,前往了仙始之地。 转眼之间,就是三个月过去。 仙始之地消失的传说,也在人间传遍了,说是仙祖带领十六位弟子,进入仙始之地,悟道成仙,直接飞升仙界,又感念大溪村乃是生养之地,便也将大溪村一同带入了仙界。 长清县的其他村庄的村民,都时常感叹,为何他们不是大溪村人,不然也可跟随仙祖飞升仙界了。 而且,一波寻找仙迹之风也在悄然传开。 听说,仙祖飞升之后,留了一道入口,等有缘人来寻,若是有缘人,便可凭此道入口进入仙界,得他传下仙缘。 这说法不知从何处散播开来的。 但效果却是显著,一时间,无数凡人趋之若附,纷纷前往原本大溪村的地方,进入迷雾中,寻找消失的仙始之地。 不仅仅是凡人,还有炼气士,也想寻找到仙界的入口,跟随仙祖的脚步。 周边的村庄,接待来寻仙的凡人衣食住行,因此大富大贵了一把。 迷雾边缘。 陈寿和陆守原站立在迷雾之地边缘,看向原本是仙始之地的地方,以往,他们站在这个地方,是可以看到那株高耸入云。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树的,看到树仙比天还高的身姿。 但现在,除了一片茫茫地白雾,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这白雾,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魔力,纵使他们是化神后期,人间之巅,但他们的神念,想要探入迷雾之中,却什么也探知不到。 陈寿和陆守原也曾进入过迷雾之地,试着寻找仙始之地,寻找树仙,寻找王景,但,他们进入迷雾之地后,却发现,他们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在迷雾中迷途过后,不知觉中,就出了迷雾之地。 从哪里进去,就会从哪里出来。 “树仙,放弃了人间!” 陈寿看了许久,才感叹一声。 陆守原骑着驴,背着剑,依旧是仗剑仙人那一身行头,这三个月,他们找到了顾星湖,也得知了宋大叔和谷阳山相融,从此另类活着。 三个月前一战,林神霄那边,死了十五位化神。 剩下的一半,也跟随仙始之地一起消失了。 此时,陆守原听到陈寿的感叹,他道:“不知道王前辈,到底如何了?有没有被树仙救了?” 他担心王景的性命。 陈寿没有回答陆守原的话,再度看了迷雾之地片刻,他才对陆守原道:“陆小子,既然仙放弃了人间,不愿再看人间一眼,那么,我也算完成了我的诺言了。” “我该离开云州了。” 他本是大溪村人,终身未娶,只有弟弟留有后人为丫丫。 而丫丫,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也逝去了。 陆守原看向陈寿,问道:“陈大叔,你去哪里?” 陈寿笑道:“我想去看看这人间。” “我不是仙,想看人间,便能看到人间,我须得亲自走一走,脚踏实地,才能体会人间……” 说罢,陈寿转身离去。 陆守原看向陈寿的背影,大声道:“陈大叔,有时间,来我的正气炼气宗玩。” 陈寿没有回头,而是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 而在迷雾之地的另一边。 江缘看着迷雾之地,脸色平静,但心中,却是极为复杂。 “师父,您对我的成见,实在是太深了啊!” 江缘最后看了一眼迷雾之地,翻身就骑上七彩鹿,既然没能进入仙始之地,仙始之地也消失了,他也不再强求,强求不得啊。 “罢罢罢!” 江缘一声长叹,七彩鹿优雅地踏着步伐,朝着月照方向行去。 …… 白水村。 是挨着大溪村东面的村落。 在白水村,有很多村民,都将自己家,改成了临时客栈,租赁给来此寻仙的凡人。 这一日。 白老头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稚童一脸疲惫的走来,他高声打招呼道:“小凡,怎么样,找到仙始之地没有?” 说完,等稚童走过来,他端了一碗井水给稚童。 莫凡接过水碗,一口气喝完,才对白老头说道:“白爷爷,还没有找到仙始之地,但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的。” 白老头看着莫凡那倔强的小脸,摇头道:“你都已经找了三个月了,每天早起就进入迷雾之地,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说明啊,你跟仙,无缘咯!” 莫凡一听,登时气呼呼道:“我一定要找到仙始之地,我要成为炼气士。” 这三个月来,莫凡每一晚上,都会在噩梦中惊醒过来,梦到他的爹娘,被法光击中,灰飞烟灭。村民们都说他一家得罪了仙,因此仙降下天劫。 ‘仙……’ 莫凡心中只觉无比冤屈,他们的爹娘,是最本分的庄稼人,从来没有得罪过仙,他们连仙的面都没有见过,又怎会得罪仙。 仙无缘无故就杀了他的爹娘。 他一定要讨个说法。 杀人偿命,这是他从小就深刻烙印在心中的道理。 不管他是不是仙。 仙杀了他的父母,也要偿命。 这是稚童莫凡最单纯的想法,但仙,是高高在上的,他也必须要成为炼气士,成为仙,才有力量能为父母讨个说法。 “仙,是凌驾于王法之上的,就连皇帝,也要求着仙续命呢……” 在凡人的心中,炼气士,就等于仙。 莫凡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王法惩治不了仙,那么,就让我来惩治!” “爹娘的仇,我一定要报。” “哪怕是……” “弑仙!” 莫凡在心中呐喊道。 次日,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莫凡就起床了,他要去迷雾之地,寻找仙始之地,这是他唯一的希望,能走到仙的面前,为父母讨公道的希望。 村里的夫子曾经教过他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一定能感动仙的。 一日复一日。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寻找仙始之地的凡人,知道是找不到仙始之地,也慢慢地离开了。 只有莫凡,还在坚持。 坚持到, 要崩溃的地步。 这一日,他走出迷雾之地,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爹娘,小凡无用……不能为你们报仇了……” “爹娘,我不能成为炼气士了……” “对不起!” 就在莫凡嚎啕大哭的时候,一双华丽的靴子出现在他的泪眼之中,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很想成为炼气士?” 莫凡抬头,看向老者,老者的身后,站着十来个背着法剑,气度不凡的炼气士。 “我一定要成为炼气士!”莫凡坚定道。 罗新看到了莫凡眼中的坚定,他似乎回想起了他少年时候,也是这般对炼气狂热,他便道:“成为炼气士,必须要有炼气之资的,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炼气之姿吧!” 说罢,罗新渡入一丝灵气在莫凡身上,他微微皱眉道:“炼气之姿一般,但勉强能成为炼气士。” “请仙人收我为徒!”莫凡闻言,立即跪拜磕头。 仙始之地找不到,拜炼气士为师,一样可以成为炼气士。 罗新道:“你资质太差,不能做我的弟子,但能做我的徒孙。赫章,你收下他!” 名为赫章的炼气士走出来,目光中带着不情愿,看向莫凡,对罗新拱手道:“是,师父!” …… 第三十九章:深埋二百多年的真相,寰州炼气司的变革 迷雾之地边缘。 罗新望了许久,最终还是踏入了迷雾之地。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迷雾之地了,一进入迷雾之地,还是跟前一次一样,只能看到白蒙蒙的白雾,好像他这位化神,瞬间就跌落成了凡人,神念探不出,也不能飞行。 只能往前一步一步探索。 能见度十分低,只能看到三步距离。 “师父,你真的跟仙祖成仙去了吗?”罗新在心中问道。 但没有人能回答他。 仙始之地的消失,就算是参战活下来的江缘江师叔,他去月照拜见了,江师叔也没能告诉他准确的答案。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罗新一步踏出,就看到了面前的诸位弟子。 他从哪里进去,又从哪里出来。 “师父,找到师公了吗?”郝章上前问道。 罗新摇摇头,而后对诸位弟子道:“回京都!” 现在林神霄跟着仙祖飞升而去,神霄炼气宗,自然而然就由罗新这位大师兄来执掌,而且,他也是修为最强的。 一行神霄炼气宗的炼气士离去。 在路上的时候,莫凡走到自己刚认下的师父郝章身边,低声问道:“师父,师祖到底是谁啊?” 郝章并不喜欢这位新收的弟子,原因很简单,自然是莫凡的修炼之姿不太行,而师父显然是不那么喜欢他,什么人都往自己这里塞。 他便硬邦邦地回道:“师祖,当然是仙祖弟子,六十二贤之一,神霄炼气宗宗主,林神霄林仙尊。” “林神霄?”莫凡心中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 郝章登时将脸一板,呵斥道:“住口!师公的名讳,亦是你一个小辈能直呼的?” 莫凡心中闪过滔天巨恨,但面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这林神霄的名字,他在每一个日日夜夜都梦到,恨不得将这个名字铭刻在心脏上,每一次跳动都记得这个名字。 当日他爹娘死的时候,他可是清楚地听到了那句话。 “林神霄,下面乃是凡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竟是拜在了仇人的门下……’莫凡心中又是惊喜又是害怕,惊喜的是,蛰伏在仇人门下,他岂不是更容易寻到机会报仇,害怕的是,他怕他有一天晚上做噩梦,梦里若是说出林神霄的名字,会不会暴露? 心中闪过诸般念头,最好化作讨好的笑容,道:“师父,我是觉得师祖的名字,太……霸气了,这才失声惊呼……” 郝章不疑有他,轻哼了一声,便懒得去搭理莫凡。 莫凡看着这群炼气士,深埋住心中仇恨,思索着要不要逃离……但很快就熄灭了这个想法,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走到谷阳山山脚下。 莫凡看到一个比他大一两岁的少年,竟是在跟谷阳山说话。 山会说话吗? 莫凡心中疑惑。 然后他就看到罗新,走上前去,对着山拱了拱手,道:“见过宋师兄!” 轰隆隆—— 山体上的山石滚动,汇聚成一张温和的脸,看得莫凡心中震惊不已,却见那张脸说话了,话音在整座山谷间回响。 “罗师弟,若你还要问仙祖和你师林神霄的事,我还是那句话,我并不知道仙始之地如何消失的……” 罗新摇头道:“宋师兄误会了,我只是想着路过此地,怎么着也要跟宋师兄打个招呼……张师伯这《地脉水经注》,怕是要失传了!” 听到罗新这话,顾星湖一脸愤懑地瞪着他。 罗新却是道了一声告辞,而后带着弟子离开谷阳山。 一个月后。 罗新回到了神霄山。 弟子周免来拜见。 周免禀报道:“师父,自仙祖与仙始之地一同飞升后,寰州炼气司便撤走了在京都的炼气士,包括为皇室测试修炼之资的炼气士。” 皇室虽说不能修炼,但总有不死心的,因此王景便派了寰州炼气司的炼气士驻扎在京都,专门为皇室子弟检测。 罗新看着周免,周免继续道:“因此,有皇室子弟找到了我们神霄炼气宗,让我们代为检测,弟子检测过……” “师父,皇室有炼气之资!” “你说什么?”罗新站起来,明显失声。 “师父,弟子句句属实,皇室确实有炼气之资,可以成为炼气士,但……仙祖……”说到这里,周免不再言语。 仙祖曾经说过,皇室中人,不能修行,是因为天有定数,坐拥天下,必定有得必有失。 这几百年来,皇室中,还真的就没检测出一位皇室子弟拥有炼气之资的。 “你的意思是,仙祖在说谎?是仙祖不让皇室成为炼气士?”罗新看向周免。 周免道:“师父,看来的确如此,不过,仙祖行事,必有用意……师父,我并没有告诉皇室可以成为炼气士,而是等师父您回来决断。” 罗新思索片刻,方才说道:“仙祖用意,我大致是猜出来了。仙祖一生,将百姓看的最为重要,若不是如此,他又何至于众叛亲离。” “百姓,不需要千秋万代的朝廷。” “若是出现昏君,又拥有仙一般的力量,百姓如何翻身?这就是仙祖的考量,为百姓谋夺了一条生路。” 周免询问道:“师父,那我们应该如何处理?是遵循仙祖的心思?还是……” 罗新道:“周免,你觉得,是一个炼气士组成的皇室对我们有益,还是一个凡人组成的皇室对我们有益?” 周免道:“师父,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重新检测一番,而后将其炼气之资毁掉!” “去吧!” 罗新挥挥手。 周免离去后,才感叹道:“果然,仙祖,炼气士之祖,也不是完人。仙始之地,还会重现人间吗?” …… 寰州炼气司。 王景带着仙始之地飞升仙界,寰州炼气司,唯一一个没有背叛王景的炼气司,在王景离去后,已经开始有分歧有争吵了。 王景在很久以前,就预料过今日的场景。 大殿中。 聚齐了寰州炼气司的炼气士。 他们要在今日决策出,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师父带着仙始之地飞升,往日那些背道而驰的师兄,反而被师父带着一起飞升,而我们这些,自始至终都跟随他的师兄弟,对他恭敬遵从的,却一个都没有带上!” 有化神弟子不免愤慨道。 “事已至此,埋怨这些又有何用?今日,我们该决策出,今后,我们是遵循师父定下的路,继续为百姓计,还是……” “师父都不在了,遵循这个还有什么意思?” “邱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师父还会回来的……” 争执一起,很快便成了斗争。 寰州炼气司分为了两派,一派是实行宗门制,一派是继续为百姓计,后者劣势,败走寰州仙来峰,不敢露面。 自此,寰州炼气司,改名为寰州炼气宗。 大衍再无炼气司。 王景再无同行者。 …… 第四十章:仙之民(求追读) 周悟以洞天宝珠笼罩住大溪村。 然后就没有再去看人间。 洞天宝珠他并没有修复好,还是破破烂烂的,其中一个小洞,就正好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周悟的树冠,也从洞天宝珠的另一个大洞上探出。 若是有人能飞到他树冠的高度,从树冠一路往下,定能来到仙始之地。 但现在的人间之巅,化神炼气士,并不可能飞到他的树冠那么高。 高处不胜寒! 只有仙,才能抵御虚空的冷寂。 当然,就算人间真的有炼气士修炼至仙的境界,周悟不想让其看到,就不能看到。 正所谓,仙在你面前,仙不想让你看到,你就不能看到。 就如同在迷雾之地寻找了好几个月的凡人与炼气士,其实仙始之地还是在大溪村,并没有在另一片空间,凡人与炼气士寻不到,是仙不想见凡人和炼气士。 不过,周悟的初心,亦是希望人间的炼气士越来越旺盛的,自是没有完全隔绝外界,永远不让仙始之地露面。 有缘人,自会见到仙始之地,走入仙始之地。 至于何为有缘人? 缘之一字,最为玄妙。 当你来到了仙始之地,见到了仙,你就是有缘人。 若你无论如何,在迷雾之中如何寻找,穷尽一生,也找不到仙始之地,那你便不是有缘人。 周悟的树冠笼罩了整个大溪村,因此在洞天宝珠笼罩下,亦是将大溪村也笼罩下来了。不过,大溪村的凡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仙始之地出自大溪村,是福缘。但仙始之地消失了,对于大溪村来说,就是劫难而不是福缘了。 这也是为何周悟将大溪村一同笼罩。 千年古树,是大溪村的千年古树,福缘大溪村三朝。 周悟自洪荒穿越而来,重生到千年古树身上,自是要还千年古树的因果,福缘大溪村,不让劫难加诸于大溪村村民身上。 凡人,是无辜的。 大溪村的村民,皆是庄稼户。 就算王景成为了仙祖,也没改变大溪村村民是庄稼户的命运。 不是不能改变,是王景不想去改变。 更没有必要去改变。 在王景的心中,大溪村的庄稼户,与天下千千万万庄稼户,并没有什么不同。 村民们发现他们与外界隔绝了,是在第二日。 有村民出发去县城,走到村口,却发现前面一片白雾,以为是雾气天气,起初并没有在意,进入白雾后,走了许久,发现又再次回到了原地。 如此怪事,村民惊慌了。 连忙找来村长。 村长乃是陈姓一族的族人。 大溪村有三个宗族,分别是王、陈、刘,村长举荐亦是从三个宗族中轮番举荐的。 老村长亦是没有遇见过这等怪事,连忙派遣村民去查看。 最后,发现,他们整个大溪村,皆被白雾笼罩,他们,出不去大溪村了。 被困在了白雾里。 若说对炼气仙人最为了解的凡人,当为大溪村了,大溪村有仙始之地,炼气士之祖,仙祖,亦是出自大溪村王姓一族。 遇到这等怪事,老村长自是来到了仙祖祖宅,希望能从仙祖祖宅里得到答案。 但仙祖祖宅里,只住着一位周姓老仆在看顾祖宅。 并没有仙祖后人在内。 这位周姓老仆,亦是个凡人,并不能给出答案。 “或许你们应该去仙始之地寻找答案。”周姓老仆这样建议道。 老村长懵了一下,而后道:“可是,仙祖不是说了,我们不能进入仙始之地吗?” 周姓老仆说道:“你们可以在仙始之地外面,不要进入仙始之地里面就行。” 老村长一听,觉得可行,便挑选了几位灵活的村民跟他一同前往仙始之地。 来到仙始之地边缘,老村长看着这看不到顶的千年古树,尽管他从小到大,每天只要抬头,就能看到这株比天还要高的千年古树,还是不免心中震撼。 他是村里的老人了,自是知道,在二百多年前,九道惊雷差点劈死千年古树的事迹,也知道,千年古树在未被雷劈时,最高也就只有三四十丈高。 而仙祖自千年古树下悟道,成为炼气士后,这千年古树,一年比一年高,短短几十年,竟是比天还要高。 每当他看到这千年古树,心中就忍不住产生膜拜的念头。 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就弯了下去,对千年古树跪拜下来。他身边的几位村民,亦是不自禁就跪拜下来。 “仙祖,若您在仙始之地,请给我等指示,为何大溪村周围会出现诡异白雾,让我们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年迈的村长,对着仙始之地求诉道。 “仙,您在仙始之地吗?” “仙,您亦是出身于大溪村,这里,也有于您同族血脉,请您告诉我等凡人答案吧!” 可是,不管年迈的村长如何求诉,仙始之地没有一点儿动静。 最后,年迈的村长带着几位村民失落地离去了。回去后,他如实告诉所有村民,他们,或许,今后,都再也不能出大溪村半步了。 听到这个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么说,以后,我们大溪村,自己种多少庄稼,自己就收获多少,再也不用给朝廷缴纳税收了?” 这是欢喜的表现。 而忧的表现是,他们与外界隔绝,衣服,农具,什么都没有人提供了。 带着这种欢喜和担忧,村民们回了自己的家。 这一晚。 大溪村村民,在复杂的情绪中入睡。 睡着后,有大溪村村名做梦了,他们梦到了仙始之地,梦到了千年古树,他们梦到自己跪拜在千年古树下,安静而祥和,千年古树,似乎在散发着迷离梦幻的光芒。 他们在光芒中,似乎得到了一些什么。 等白昼一起,做梦的村民们惊骇地发现,他们竟是在梦中得到了仙法。 有的村民得到了降雨仙法,可凭空降雨。 有的村民得到了司织仙法,可以造出织布的纺车,还能炼出仙梭来,用仙梭制造出来的布,比他们见过的富人身上穿着的锦缎,还要优美柔软几百倍。 有的村民得到了天工仙法,可以制造出各种农具,还能建造更好看更结实的房屋,以及大型的水车。 他们还发现,得到降雨仙法的,全都是王姓族人。 得到司织仙法的,全是陈姓族人。 而刘姓族人,则是得到了天工仙法。 这意味着,他们就算困在了白雾之中,与外界隔绝,他们亦是可以自给自足。 “是仙,仙感念我们的困境,托梦传给了我们仙法。” 大溪村村民大喜,全部来到仙始之地边缘,对仙始之地跪拜,感谢仙的眷顾,也让他们心安,他们有仙的惦念,就算永远地困在这里,他们也不害怕了。 因为,仙,与他们同在。 “仙眷顾着我们,给我们带来了降雨仙法,此后庄稼不缺雨水,食无忧!给我们带来了司织仙法,织布成衣,穿无忧!给我们带来了天工仙法,广厦千间,住无忧!” “我们是仙庇护的子民……” “我们是……” “仙之民!” “我们是……” “仙之民!” 所有的大溪村村民神情振奋,高声呐喊着,脸上,是无上的荣耀! 从此,大溪村村民,自称是仙之民! 仙之民,在仙的仙境里,过着衣食无忧,没有朝廷压迫,没有士绅剥削的快乐生活! …… 第四十一章:凡人修仙,江缘自救(二合一) 莫凡来到神霄山已经十天了。 郝章似乎并没有要教他炼气之法的想法,准确来说,来到神霄山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师父郝章。 莫凡每一天都坐立不安。 若是他不修成炼气士,如何为爹娘报仇? 但这神霄山,太大了,人生地不熟,他曾出过房间去找郝章,但走着走着就迷路了,遇到一位炼气士,若不是他报出郝章的名字,那位炼气士,估计要将他打杀了。 “这里的炼气士,果真是不将凡人当做人来看。” 自此后,莫凡就不敢随意踏出房门了。 只有一位侍女每日来给他送饭。 用侍女的话来说,她们是仙侍,专门伺候仙师们的饮食起居的。这样,仙师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而不用终日杂事缠身。 这一日,仙侍奉剑,又来给莫凡送饭。 奉剑年纪约为二七,生得清丽秀气,再穿上锦缎衣裳,就像莫凡在城里看到的官家小姐一般,不对,是比官家小姐还要漂亮万分的人儿。 只是,这样漂亮的人,为何要来做奴婢呢? 在莫凡看来,仙侍跟奴婢叫法不一样,但却都干着奴婢的活。只不过,前者是伺候仙人,也就是炼气士,后者是伺候凡人老爷们。 莫凡想不通,但也不敢去问。 在他的心中,他素来觉得自己是农家子弟,老爷们口中的泥腿子,平常见了这样漂亮的人,都要退避三舍的。 而今却被这样的漂亮人儿端茶送水。 这让莫凡很难适应过来。 莫凡吃着饭的时候,问奉剑:“奉剑姐姐,我师父什么时候来见我?” 他找不到人询问,奉剑是他每日都能见到的人。 奉剑行了一个礼,恭敬答道:“郝仙师什么时候来见莫小仙师,奉剑作为一个小小的仙侍,并无权过问仙师之事……还有,奉剑恳请莫小仙师,以后不要叫奉剑姐姐了,若是被其他仙师听到,奉剑定是要吃罚的,严重的话……” 奉剑朝莫凡跪拜下来,恳求道:“严重的话,可能会处死……所以,莫小仙师若是垂怜奉剑性命,就请不要再称呼我为姐姐了……” “这……对不起……我不知道……” 见奉剑如此,莫凡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急忙叫奉剑起来,答应以后叫她奉剑便是。 等奉剑走后,莫凡心情极为复杂。 “这真的是仙人吗?” “我怎么感觉跟我们村里的大财主一个样?”莫凡在心中对炼气士产生了怀疑。 最后,他心道:“哼,就是这样自诩高高在上的炼气士,我们口中的仙人,才不会将我们的性命当做性命……” “听村里的夫子说过,若不是天顺十年,王相爷颁布法律,私杀家仆、奴婢犯法,估计现在的家仆、奴婢也会被大财主随意打杀。” “村东头的翠儿姐,就是在莫老爷家做女婢,经常受莫老爷的打。若是天顺十年之前,翠儿姐说不得性命不保。” “或许,这人间,没有仙,我们凡人会更好过吧?” “爹娘也不会死了!” 这般想着,莫凡不自禁留下眼泪来。 他想爹娘了,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没有人陪伴,只有孤寂包围了他,这种情绪,便也跟着无限放大。 让莫凡惊喜的是,第二天,他见到了师父郝章。 “师父!”莫凡连忙拜见。 就算跟整个神霄炼气宗有深仇大恨,莫凡也要深藏于心底,不能表露出来。 郝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道:“跟我来!”说罢转身就走。 莫凡连忙跟上郝章,这一日,郝章带他去了登记名册,领取了神霄炼气宗的弟子制服,还有一把宝剑,而后才对将他带到一间大殿之中。 大殿中,站着九位炼气弟子。 年纪从十多岁,到三十岁,皆有。 这九位炼气弟子一看到郝章进来,一齐躬身行礼:“徒儿见过师父。” “嗯!”郝章轻轻点头,而后指了指莫凡道:“这是莫凡,常玉,以后你来教导他《妙缘炼气真经》。” 常玉看起来三十多岁,面相沉稳,他看向莫凡,立即对郝章躬身道:“是,师父!” 郝章摆摆手,便离去了。 等郝章离去后,常玉便来到莫凡的面前,问道:“莫凡师弟,我看你穿着的是我们神霄炼气宗第四代弟子的制服,不知你的师父是?” 常玉很奇怪,师父郝章并没有说莫凡的师父是谁,为何要他来教导莫凡。 莫凡心中暗道:“这郝章,看来并不喜欢我,只因罗新说我炼气之资并不太行,若不是罗新开口,郝章肯定不会收我为徒。” 郝章不承认他这位弟子,莫凡也明白缘由。 不过,他还是要将自己的身份亮出来的,他看向常玉道:“常师兄,郝章郝仙师就是我师父……” 一听,常玉等人皆是露出诧异之色,道:“那为何……师父没有跟我们介绍?” 莫凡颇为不好意思道:“罗新师公说我的炼气之资不行……因此才让师父收下我……” 常玉一听,登时明白过来,他道:“原来如此,莫师弟,你也别丧气,既然师公都开口收下你,你定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你以后好好修炼,总会让师父承认你的……来,我为你介绍你的几位师兄师姐……” 莫凡有九位师兄师姐,但除了常玉外,其他的师兄师姐,听说他的炼气之资不太好,都只是冷淡地回应了一声,便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时光里,莫凡就跟着常玉学习《妙缘炼气真经》,听常玉说,这炼气真经,乃是仙祖传下来的,创建神霄炼气宗的师祖林神霄,亦是仙祖的弟子。 现在,师祖跟随仙祖,飞升仙界去了。 并嘱咐莫凡好好修炼,等修炼有成,说不定也能如师祖一般,飞升仙界。 莫凡的炼气之资并不太好。 炼气之前,还有一道门槛,就是感应知修,所谓感应,便是感应天地灵气,方才可知修,知道修行。 但三年过去了,莫凡还是没有感应到天地灵气。 这让莫凡很是着急。 若是他一辈子都感应不到天地灵气的话,他岂不是不能成为炼气士了?不能为爹娘报仇了? 常玉安慰他,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澄净心神,祛除杂念,不然将永远踏不上感应知修的门槛,无缘仙途。 莫凡一直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终于,天见可怜,在第六年的时候,他终于感应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了。 为此,莫凡振奋了好多天。 “废物!” 郝章时隔六年,见到了已经长成了半大少年的莫凡,得知他六年才感应知修,登时骂道。 莫凡低着头,但心中依旧欣喜。 这对他来说,是希望! 是黑夜中的萤火虫。 他还专门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奉剑。 …… 月照。 京都。 一座千仞山峰之上,有连绵起伏的宫殿,比月照皇宫还要辉煌宏大,但月照皇室,对此并不敢有任何异议,盖因这里是月照第一炼气宗,东门炼气道的宗门所在地。 东门炼气道之所以成为月照国最强炼气宗门,只因那位名为江缘的炼气士。 是继仙祖,第二位突破化神的人间之巅。 成仙殿外,有一株千年古松,古松下面,坐着一位黄衣的中年人,此人,正是江缘。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一只七彩鹿在低头吃草。 江缘此刻,化神元神已经融入了这座阵脚山峰之上,他在感知着限制化神突破的天地桎梏。 不知过了多久,元神坐回泥丸宫神座之上,江缘微微皱着眉头,摇头道:“这天地桎梏,打不破!” 他每日都尝试能不能打破桎梏,突破返虚。 但纵使他如何拼尽全力,都无法打破这桎梏,这桎梏,是天,他感觉面对天,他就跟凡人一样无力。 “师父,林师兄,你们,真的飞升仙界了吗?” 江缘脑海中,浮现王景、林神霄等一众进入仙始之地的人的脸庞。 他心中不是滋味。 “为什么?我在一众师兄弟里,我的天赋是最好的,为何师父就是不肯带我进入仙始之地?”江缘感到非常费解。 明明师父对他,也是寄予厚望的。 为何,就没有带他进入仙始之地?若是带他进入了仙始之地,他又何必叛出炼气司呢? 愤懑片刻,江缘驱散心中杂念,他的目光坚定起来。 不能打破天地桎梏,他就会有寿元将尽的一日。 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现在,失去了仙始之地,也找不到天地桎梏的解决办法。 看起来,只剩下死路一条啊! “不对,貌似还有一条路,就是张仲师兄的《地脉水经注》,宋师侄现在与云州谷阳山地脉融合,算是另类的活着……” “但,这种活着,不得自由,我要来作甚……我要找到另外的出路……” “我是师父弟子中,最有天赋才情,最有修炼天资的人,也是人间第二位化神,我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江缘不想坐以待毙。 他必须找到活着的办法。 必须! 他最先想到的是,从仙法上着手,他只修炼了师父传下来的《妙缘炼气真经》。但人间,可不止有一种仙法。 还有张仲师兄的《地脉水经注》,仗剑仙人的《天地正气诀》,妖族的《妖族圣典》,这些,都已经广为流传,极为容易得到。 还有陈寿的仙法。 陈寿的仙法,只有陈寿一人修炼,并没有传下炼气士。 江缘想起陈寿的战力,眉头便紧蹙不已,他可没有能力从陈寿手中取得对方的仙法。 “这些仙法,都是从仙始之地传出来的……” 江缘对师父没有将带进仙始之地,依旧耿耿于怀! 江缘坐拥月照第一炼气宗,手下炼气士如云,他一声令下,便有炼气士自月照而出,很快就将《地脉水经注》、《天地正气诀》、《妖族圣典》取回来了。 而后,他便开始研究这三门仙法,企图从这三门仙法中,找到可以活下去的法门。 但很遗憾,他找来找去,最终只能找到一个答案,就是修炼下去,突破原有的境界,便能继续活下去。 “啊!” 江缘发出一声怒吼,将手中的仙法用力砸出去。 而后,他骑着七彩鹿,出了东门道,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觉得,他要重拾心情,再去找解决办法。 走着走着,他便走到了坊市中。 有一个调皮的稚童奔跑着,直接撞到了七彩鹿的身上,这才惊醒了江缘。 稚童的母亲扶起稚童,见七彩鹿神俊非凡,其上坐着的黄衣人,穿着也是非富即贵,连忙低头道歉道:“对不起,孩子不懂事……冲撞了贵人……” 江缘摆摆手,表示不在乎。 那母亲才带着稚童离去了。 “这位道友,也是炼气士吧?”这时候,江缘听到左旁有声音传来。 他回头一看,便看见一位身穿青衣,头上带着方帽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杆旗帜,上面写着‘疑难杂症,测字算命,卜卦天地,无所不算’十六个大字。 江缘并无在老者身上感应到灵气,心知这老者乃是个江湖骗子,冒充炼气士混饭吃。 便要骑鹿离去。 老者见他欲离去,急忙喊道:“道友莫急,我观道友神不知所属,必有心结,不若在老道这里算上一卦,不准不收钱!” “你是个骗子!” 老者一听江缘这话,登时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人,怎地空口白牙污蔑人,我是见你与我同为炼气士,这才好心为你算卦,却不成想你如此不通情理。” “我张大仙在这启元县,可是卦卦保灵的。来,我来给你算一卦,若是不灵,我今后不再算卦,若是灵验……” 张大仙看了七彩鹿一眼,道:“你这鹿儿,便归我!如何?” 江缘看向张大仙,半晌点头道:“成!” “请移步!” 张大仙将江缘带到一个小摊上,问道:“你是要摇签,还是测字?” 江缘道:“测字吧!” 张大仙拿起毛笔和纸张,没有递与江缘,反而自己要提笔在纸上写起来,江缘道:“不是我写你来测吗?” 张大仙故作神秘道:“嗐,你见的那些,不正统,只要我这,才是正统,你且看——” 江缘见张大仙在纸上写了一个‘困’字。 江缘见到这个字,目光微微波动。 张大仙瞬间捕捉到了江缘眼中波动,心中已有了把握,问道:“道友,我这算的,可对?” 这‘困’之一字,江缘的确是困于天地桎梏,因此,他点头道:“对!” 张大仙一脸得意道:“哼,还觉不觉得我是骗子了?” 江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以你之见,我该如何打破困境?” 张大仙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毛笔,对准了纸张,一戳,便将‘困’字戳破,而后一脸‘你应该懂了吧’的模样看着江缘。 江缘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利用工具,打破困境?” “孺子可教也!” 江缘继续道:“若是,这‘困’字写于大地,写于天上,我又该用何种工具,打破困境呢?” 张大仙被他问的皱眉,道:“你可以多找几样工具,总能找到的。” “若是找遍了所有的工具,都不能打破困境呢?” 张大仙被他问的急了,他道:“那你不会创造一件可以打破的工具吗?不然笔怎么来的?纸张怎么来的?” 张大仙话,让得江缘眼睛一亮,他心中极为振奋,紧紧拉住张大仙的手,激动道:“你说的对,我应该打造一件工具。” 说完,江缘转身离去,留下七彩鹿。 张大仙看着江缘离去,自语道:“哈哈,我这招,果真是百试不灵。”他翻开一叠纸张,上面全部都写着一个‘困’字。 来找他算卦的,不就是遇到了困境吗? 不然,又何必问道于仙。 “这鹿,真好,若是卖了,肯定值好多钱,可以买一座宅院了……”张大仙看向七彩鹿,心中欣喜无比,心中瞬间诞生了骑上一骑的念头。 张大仙翻身上了七彩鹿。 七彩鹿顿时狂奔起来,吓得张大仙紧紧抱住七彩鹿的脖子,不敢松手,怕掉下来摔死。 七日后。 有弟子来成仙殿汇报。 “师父,您的七彩鹿回来了!” 江缘头也不会地道:“回来了就回来了。” 弟子道:“师父,鹿上还有个老头,差点饿死在鹿背上了,那人,该怎么处置?” 江缘道:“你看看他有无炼气之资,若是有的话,便将他收入宗门,传他仙法。” “是。” …… 第四十二章:妖族崛起的机会 六年过去,从来没有人能在迷雾之地找到仙始之地的入口。 之前的种种传说,看起来像是骗人的。 自此,几乎没有人再探寻迷雾之地了。 也许在十年之后、百年之后,这里,将彻底成为一个传说了。或者是更久之后,这个传说也许会消失,也许只会留下迷雾之地这个名称。 而仙始之地,将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 第六年,阿黄方再临仙始之地。 他是中途离开化神大战的,为了他的子民,他不能将自己性命交待在这里。化神大战结束后,他听到了仙始之地后消失的消息。 仙祖王景携弟子十六,飞升仙界,带走了仙始之地,带走了大溪村。 最大的仇人林神霄,也跟着仙始之地一起消失。 但妖族和人族发展到现在,之前的百年斗争,已经不是阿黄他一个猫的仇恨了,而是整个妖族,和人族炼气士的仇恨。 阿黄自从当上妖族共主后,他成长了。 不然,在化神大战时,他就不会提前离场。 守原在,宋大叔在,陈大叔在,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定会誓死并肩作战的。 人族炼气士,化神后期,都在那一战几近折损,要么就跟着仙始之地一起消失,而尚在人间的化神后期,人间之巅,就只剩下陈大叔,寿元,他,以及仙祖弟子江缘了。 其他的化神,都是初期或者中期。 没有资格参战。 自也没有资格感知到天地桎梏。 阿黄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一个让妖族休养生息的机会。往前一百年,妖族都在以神霄炼气宗为首的炼气宗门小战大战不断,若不是依靠十万大山之险,瘴气之毒,妖族绝对撑不住。 林神霄一死,罗新底气不足,也开始收束门下弟子。 现在只剩下小规模的摩擦,美其名曰是为了历练弟子。 这六年来,妖族借助这个机会,将整体实力提升了一小截。整体上,肯定还与人族炼气士有极大的差距,毕竟人族炼气士,比妖族早出现上百年。 但若说高端战力,有他这位妖主在,对面化神无一是他的对手。 陆守原,陈寿,自不会对他出手。 至于江缘,这位远在月照,可不会管大衍的争斗。 见妖族的发展逐渐稳定下来,阿黄才想着来看一看消失的仙始之地。 看着白色的迷雾,阿黄一步踏进迷雾之中。 一进入后,他发现,体内的妖气瞬间被封禁住了,妖神也不能出窍,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自禁浮现出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树来。 ‘只有树仙,才有此伟力吧!’ 阿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而后继续在迷雾之中摸索着。 没有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阿黄一步踏出,便踏出了迷雾,他感知到,体内的妖气封禁解除,妖神也可以出窍。 “回到了原地!” 阿黄看着周边熟悉的景象,呢喃了一声。 “仙,百灵大王,你们真的去了仙界吗?” 阿黄不知道这一世,能不能再见到仙和百灵大王,他也感知到了天地桎梏,他若是不能突破,也自会湮灭在岁月的长河中。 静立片刻,阿黄离去了。 他来到了正气炼气宗,去见陆守原。 见到陆守原后,阿黄问道:“守原,你知道仙始之地是如何消失的吗?” 陆守原笑了,他看着阿黄道:“小黄,你觉得仙始之地消失了吗?” 阿黄皱眉。 陆守原笑道:“仙始之地在的时候,凡人不能进入,跟消失了又有何区别?现在消失了,是真消失了?还是,依旧在原地?” “你要知道,我们这些人间之巅,对于仙来说,与凡人无异,仙不想让我们看到,就算仙始之地就在面前,我们也不能看到。” “所以,我觉得,仙始之地,就在迷雾中。” “只不过,能不能见到仙始之地,就要看,愿不愿意被此人见到了!” 阿黄听了,不禁道:“守原,你说话,越来越深奥了!” 一人一猫叙叙旧,而后,阿黄便离开了正气炼气宗,返回昆州十万大山。 阿黄在空中飞过,心中想着陆守原的话,忽然,他感应到下方的山林中,有妖气,还有炼气士的气息。 他身形一动,便已经来到了山林中,看到一只雪白的狐妖,被两位炼气宗的炼气士追杀。 “是妖族,开启了灵智,但没有修行过妖法,并没有炼化横骨!”阿黄的妖神之念落在狐妖身上。 “啊嗷嗷~” 狐妖看到前方的阿黄,感应到阿黄的炽烈的妖气,登时发出悲鸣声。 “到我身后来!”阿黄的声音,落在狐妖的脑海中。 狐妖连忙跑到阿黄的身后,瑟瑟发抖躲起来。 两个人族炼气士,不过是炼气中期的修为,看到阿黄的模样,又感受到阿黄身上那几乎是冲天而起的妖气,登时双腿一颤,惊骇道:“是妖主。快逃!” 阿黄看到人族炼气士追杀妖族,又怎会放过,伸手一拂,妖气席卷而归,那两位人族炼气士,立时身形一滞,七窍流血而死。 “啊嗷嗷~” 狐妖看到人族炼气士倒地毙命,也是吓了一跳。 “别怕!” 阿黄难得地温和起来,他看着狐妖说道。 在大衍,只有昆州十万大山,是妖族的孕育之地,是仙指引之地,其他地方,并没有诞生妖族。 今日遇到狐妖,也就说明,除却昆州十万大山,外面的山林之中,也在开始诞生妖了。 阿黄明白过来,一百五十年过去,天地之间的灵气,更为浓郁了。 所以妖族,才会开始诞生。 “我妖族的盛世,也要来了吗?” 阿黄在心中想道。 他伸手一点,妖气便瞬间炼化狐妖的横骨,而后,又将《妖族圣典》上的修行法门传于狐妖。 狐妖横骨炼去,当即会开口说话:“请你救救我狐族……” 问清因由,阿黄当即带着狐妖前往狐族领地,然而来晚了一步,所有的狐妖,皆被炼气士所杀,由一位化神初期的炼气士带队。 阿黄仿佛回到了黄崖岭上的那一日。 片刻后,阿黄杀光人族炼气士,对狐妖说道:“以后,你便叫白狐吧!” …… 阿黄带着白狐,在返回十万大山的途中,陆续发现了妖族的痕迹,但他知道,以他一妖之力,是不能将之一一带上。 回到十万大山后,阿黄招来手下妖族。 当日,便有妖族走出十万大山,前往大衍各地。 阿黄下达的命令便是,愿意来十万大山的,就带回十万大山。若是不愿意来的,就将《妖族圣典》传下去,让其有保命之道。 …… 第四十三章:人和妖(求追读) 白驹过隙,乌飞兔走。 眨眼之间,人间又是三十年光景过去。 若是问这三十年来,有何大事发生,当为二十年前的黄崖岭之战,妖族之主率领三千妖族,化神大妖十二尊,奇袭黄崖岭。 驻扎在黄崖岭上的神霄炼气宗炼气士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能含恨败走黄崖岭。 这三十年来,不仅仅是昆州十万大山盘踞妖族,其他的山林之间,亦开始有灵脉诞生,盘踞妖族,得十万大山妖族传下妖族圣法,开始修行。 天下妖族,共尊十万大山为妖族圣地。 妖族之势,有逐渐壮大的趋势。 罗新身为大衍第一炼气宗的宗主,有心联合其他人族化神剿灭妖族,但想到妖主的实力,便无奈按下此计划。 他去正气炼气宗,欲请仗剑仙人出手杀妖主,但仗剑仙人拒绝了他。 罗新又远去月照,请江师叔来大衍助阵,但他连江缘的面都没有见到,东门道的师兄告诉他,江仙尊,这三十年来,都在成仙殿闭关,从未踏出过成仙殿半步。 罗新无奈,只好返回大衍,高端战力不出手,便派遣炼气期炼气士四处除妖,也可历练门下弟子。 莫凡觉得自己的命是真的大。 黄崖岭之战时,他正跟着大师兄常玉在黄崖岭办事,恰逢黄崖岭大战,他这位连炼气初期都不到的,竟然也在黄崖岭之战奇迹般地活下来。 三十年过去,莫凡真的体会到了炼气之资对炼气士的重要性。 他比其他人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三十年过去,他依旧停留在炼气初期的地步。 而他的师兄师姐们,哪个不是炼气后期。 就连比他晚八年拜入郝章门下的梁舜玉梁师弟,现在也已经是炼气中期了。 这样下去,他如何能够替父母报仇呢? 这一日。 他正在修炼,常玉过来告诉他,师父来了。 莫凡立即跟着常玉前往大殿拜见郝章。 郝章看着一个个弟子皆成就了炼气后期,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莫凡的身上时,他的脸顿时拉胯下来。 “废物!” 郝章忍不住骂道。 莫凡低着头,不与郝章对视,耳边,他听到了师弟梁舜玉和七师姐白溪溪的窃笑声。 平素,最看不起他的,就是这梁舜玉和白溪溪了。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们的。”莫凡在心中呐喊着。 常玉见此,便站出来做和事佬,恭敬道:“师父,你莫要生气,莫师弟修炼非常努力的,我们在玩的时候,莫师弟都在修炼,甚至,他晚上只睡两个半时辰,其他时间都在修炼。” 郝章翻了翻白眼,道:“若是努力有用的话,还要炼气之资作甚?凡人岂不是个个都能修炼?” 常玉讪讪一笑,这话他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师父,你来,是不是叫我们去永州历练?” 郝章点头道:“不错,永州出现了妖族,师父发话,让我们这一脉去剿灭妖族,你便带着师弟师妹们一起去吧。” 常玉恭敬领命道:“是,师父,我们这就收拾,前往永州。” 常玉立即叫上诸位师弟,却没有叫莫凡,因为,现在神霄炼气宗的弟子历练杀妖,都是炼气中期的弟子才会被要求去。 莫凡师弟还是炼气初期,自是不用去,只需留在神霄山修炼即可。 郝章见莫凡还低着头杵在原地,便道:“你还杵在这里作甚?像根木头一样,你也去!” “啊?”常玉一听,登时回头,看向郝章,问道:“师父,莫师弟才炼气初期……” 郝章道:“炼气初期也要去,他三十年未进一寸,说不得历经生死,就突破了呢?” “这……”常玉想说,太危险了,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师父都已经发话了。 莫凡道:“大师兄,你莫要说了,我去。”而后,他看向郝章,道:“我觉得师父说得对,也许在生死恐惧之下,我就突破了呢……师父想必是为我好……” 说罢,莫凡对着郝章行了一礼,便拉着常玉离开大殿。 常玉对他道:“莫师弟,你放心,师兄会保护你的。” 白溪溪在一旁悠悠讥讽道:“炼气初期,别拖我们的后腿才行。” 莫凡对白溪溪躬身道:“白师姐放心,莫凡一定不会拖你的后腿的……”说着,他看到山中养的一只大黄狗,他一脚踢在大黄狗的后腿上,大黄狗吃痛,嗷的一声叫起来。 梁舜玉道:“莫师兄,自己无能,也不要拿狗撒气。” 莫凡连忙承认错误道:“是是是,梁师弟,白师姐,我错了,我不小心踢到了大黄狗的后腿。” 梁舜玉眼珠一转,醒悟过来道:“白师姐,莫师兄骂你是狗。” “你!”白溪溪登时柳眉竖起,就要教训莫凡。 常玉轻喝一声:“住手,你们还将不将我这个大师兄放在眼里?” “哼,看在大师兄的面子上,饶过你这次。”白溪溪转身离去。 等众人离去后,常玉才拍了拍莫凡的肩膀,道:“莫师弟,你不要将溪溪师妹的话放在心上,你可是罗师公下令收入宗门的,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多谢大师兄!” 莫凡认真感谢。 在神霄山,只有常玉,是真心护着他,或者说,常玉身为大师兄,做事公道,对底下的师弟师妹们都不偏不倚。 只是莫凡处在弱势的一方,才看起来多被他照顾。 当日,由常玉带队,十一人前往永州。 一到永州,休整一日,便开始了除妖之旅。 …… “起阵!” 莫凡看着面前向他气势汹汹冲来的野猪妖,不由得心中一颤,连常玉的大喊都没有听到,便没有及时加入阵法位置上。 “莫师弟,别走神!” 常玉的身形,出现在莫凡的身前,一剑朝着野猪妖劈去。 因为莫凡反应慢了,神霄剑阵没有摆起来,因此,他们诛杀这四只野猪妖花费了半天的时间。 还让野猪妖跑到了镇上,破坏房屋数栋,死伤百姓十几人。 几人再度汇合后,梁舜玉对常玉道:“大师兄,我刚才为了诛杀野猪妖,不小心杀了一个百姓。” 常玉闻言,沉声道:“梁师弟不要有心理负担,等下多拿点银钱给其家属就行。” 白溪溪却是瞪着莫凡,道:“刚才若不是莫师弟反应慢,我们又何至于要费尽周折才将四头野猪妖诛杀。” 常玉见此,道:“好了,这也不能怪莫师弟,莫师弟修为低,不要再提此事。对了,梁师弟,那野猪妖的尸体,你们放在哪里了?” 白溪溪冷哼一声。 梁舜玉道:“我们让村民们看管先。” 常玉闻言,便带着师弟师妹们前往村子,皱起眉头道:“梁师弟,你不是说野猪妖在此村吗?” 梁舜玉疑惑道:“明明在这里,看管的村民去哪里了?。” “糟糕,不会被村民们吃了吧?”常玉脸上露出不详的预感,立即去查看。 果然,村民们已经吃上猪妖肉了。 眼前的一幕,让常玉等人泛起恶心。 只见,一头硕大的野猪,被分成了四块,在四口大锅里煮着,一个个村民,围着大锅哼哧哼哧地吃着猪妖肉。 狼吞虎咽,状若癫狂,肚子都撑爆了,还在不停地往嘴巴里塞猪妖肉。 锅里猪妖肉吃完了,他们就从自己破开的肚子上拿猪妖肉,或者是在对面村民的肚子里掏出猪妖肉,继续吞食。 “呕!” 白溪溪第一个忍不住呕吐起来。 梁舜玉也是怔住了,他看向常玉,问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常玉道:“妖肉有毒,吃了会失去神智,逐渐妖化,力量会变得很强,但命不久矣,那些破肚的村民,一旦动手,很快就会死亡……” “力量会变得更强?”莫凡看着那一个个肚子破开的村民,还在狼吞虎咽的村民,看向常玉问道。 “是的,力量会变得更强。所以,我们快些出手,将这些村民消灭了……”常玉道。 大战,瞬起。 莫凡果然发现常玉师兄说的不错,凡人吃了妖肉,虽然失去了神智,但力量却是出奇的大,就连他对上,都要艰难才能击杀。 一介凡人,只是吃了妖肉,便能强大至此? 若是炼气士吃了呢? 莫凡在心中想着。 …… 第四十四章:寻求力量的捷径,堕落的炼气士 “起阵!” 随着常玉的一声大喊,九位师弟,脚步移动,瞬间落实到各自的方位中,手中的法剑,激射出一道道剑芒,十道剑芒,化作一个圆形,向剑阵中的黄鼠狼妖物激射而去。 此剑阵,名为神霄剑阵,是神霄炼气宗所有炼气弟子必修的剑阵,为创宗祖师林神霄自《妙缘炼气真经》中领悟而出。 结阵的炼气士愈多,此剑阵愈强。 林神霄领悟出此剑阵时曾落下狂言,三千炼气士结成神霄剑阵,可憾化神! 化神感念天地,元神出窍,可短暂借来灵脉之势,已跟炼气期,不是一个层次了。若真论起来,在化神面前,炼气期,与凡无异。 莫凡一介炼气初期,因上一次他反应慢了,神霄剑阵结阵失败。经诸位师兄弟投票,以后结神霄剑阵时,无须莫凡加入。 常玉作为大师兄,有心照拂莫凡,但八位师弟师弟皆是如此态度,他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所以,莫凡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结起神霄剑阵,大发神威。 他心中羡慕极了。 ‘不知何时,我能真正成为阵脚之人,而不是站在一旁,看他们威风凛凛!’ “难道,炼气之资,真的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吗?” “这样下去,我如何报仇?不成化神,如何对抗神霄炼气宗?” 莫凡心中极度挣扎。 片刻后,黄鼠狼妖终于死在了神霄剑阵之中。 作为最小的师弟,梁舜玉自是要处理妖物尸体。 莫凡立即跑过去,殷勤地常玉说道:“大师兄,你们除妖辛苦了,这妖物尸体,便让师弟来处理吧……” 白溪溪讥讽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啥忙都帮不上,也就只能做点这种不需要修为的脏活了。” 莫凡脸色一滞,心中怨恨,面上却是不表。 常玉闻言轻声训斥道:“溪溪,注意你的措辞,莫师弟也是你的师弟,亦有同门情谊……成,莫师弟,那就交给你了。” 莫凡脸上牵扯出一丝笑容,来到黄鼠狼妖尸体前,对梁舜玉说道:“梁师弟,交给我来吧!” 梁舜玉一言不发,既然有人敢这脏活,他乐意至极。 莫凡艰难地扛起黄鼠狼妖尸体,若是普通野兽的黄鼠狼,不过十斤多,但变成妖后,黄鼠狼足足有一头小牛那般大小。 莫凡扛着妖尸,前往专门处理妖尸的地方处理。 身后,他听到了白溪溪尖酸刻薄的声音:“真是废物一个,三十多年,才炼气初期,跟这种废物同门,真是羞耻。真不知道罗师公,怎么会让师父收下这种废物……” “师妹,不可妄议罗师公,罗师公让师父收下莫师弟,自有计较,轮不到我们来讨论……” “大师兄,我说的有错吗?你看看梁师弟,梁师弟比他晚八年进入宗门,现在都已经炼气中期了……” “多谢白师姐夸赞,人与人,毕竟不能一概而论,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多体谅一下莫师兄,毕竟莫师兄炼气之资不太好……” 莫凡脚步一滞,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没有回头,来到处理妖尸的地方。 这是神霄炼气宗在永州的据点,专门建立了处理妖尸的地方。 一座巨大的火炉。 诛杀妖族后,要带回焚化,随意丢弃妖尸,会污染土地,若是被愚昧的凡人误食,更是会酿出不好的后果。 “啊啊啊!” “白溪溪,梁舜玉,让你们看不起我,让你们看不起我……” 莫凡手中法剑不停刺出,将妖尸刺出一个个窟窿。 发泄一阵,他手中的法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火炉中的火光,映照在他的面部,将他的面部映衬地阴沉阴沉地。 莫凡的目光,静静地盯着妖尸。 心中忽然跳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念头一起,他便猛地摇头,大喊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是人,我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他状若癫狂,猛地抓起妖尸,丢入火炉中,看着妖尸被熊熊大火淹没,他才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衣裳都湿透了。 嘴里依旧在喃喃着: “不行的,不行的啊,我想做人啊——爹娘,孩儿想做人——” 他长着嘴,眼泪、鼻涕汇聚在一起,流到嘴巴里。 一年后。 莫凡回到了神霄山,一年没有见奉剑,他立即前往伙房寻找奉剑。 奉剑比他要大六岁,莫凡今年都四十五岁了。奉剑五十一岁,只是个凡人,年老色衰成一个老太婆,自是不能继续做仙侍了,而是被调到了伙房做事。 但不知怎地,莫凡每次见到奉剑,看到的不是奉剑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模样,依旧是他初上神霄山,那位年芳二七的漂亮人儿。 他来到伙房,没有找到奉剑。 伙房的嬷嬷,即是奉剑的姐妹告诉他,奉剑死了! 在八年前,奉剑乱闯神霄山,被仙师击杀了。 听到这话,莫凡犹如五雷轰顶,瞬间无力跌坐下来,他口中不停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他想起一年前,他出发前来见奉剑,说他去永州除妖,半年后回来,若是半年后,没有回来,就说明他已经死于妖物手中了。 谁知永州妖患众多,一年才平复。 半年约定,莫凡没有来找奉剑,奉剑定是出伙房找他了。 凡人乱闯神霄山,还是这样一位老太婆,命运可想而知。 “啊,我不做人了!” 莫凡发出一声嘶吼,将嬷嬷吓了一大跳,但莫凡是仙师,嬷嬷也不敢吱声。 莫凡不知道的是,他这声歇斯底里、富含绝望的呐喊,在遥远的云州,迷雾之地,洞天宝珠覆盖的地方。 高耸入云的巨树发出了一丝疑惑:“咦,好似听到人间,响起一丝熟悉的话语。” “算了,不看人间了。” “王景没有同行者了,但他却是有过同行者,而我呢,自始至终,都不会有同行者。” 仙, 不会有同行者。 周悟的视线,落在百灵宫里修炼的百灵鸟身上,心道:“这只傻鸟,要突破返虚了。” 人间上限,是化神后期。 但这是他的洞天世界,并没有此限制。 周悟心中升起一丝欣慰,而后视线扩散,刚扩散出树下,便惊疑一声。 草地上,一株小草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小草,竟是有要成为灵根的征兆。 “这算是此界,第一株后天灵根了,也罢,便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周悟这般心语着,树干轻轻一抖,便有一滴露珠,滴落在小草的身上。 …… 莫凡离开伙房,路上碰到了常玉,常玉对他说道:“莫师弟,你去哪里了?我刚接到师父的命令,我们在神霄山休整三日,便要去xz西霞镇除妖了。” 莫凡木讷地点头,与常玉擦身而过。 常玉一脸疑惑,自语道:“莫师弟这是怎么了?” …… 一年后。 xz西霞镇。 “起阵!” 常玉一声大喝,十位师弟师妹们,顿时身形一跃,跳入各自的阵脚位置,而后,十柄法剑向中间的妖族激射而去。 片刻后,妖族被师兄弟们合力诛杀。 常玉赞赏地看着莫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莫师弟,好样的。你不愧是罗师公亲口下令收入神霄山之人,大器晚成,短短一年时间,就已经突破至炼气中期。” 莫凡脸上全是汗水,他提着法剑,眉心隐隐跳动,他连忙说道:“大师兄,你们先休息,我去处理妖尸了。” 说着便快速将妖尸扛起离去。 “哼,炼气中期了不起啊,这么高傲……”白溪溪讥讽道。 …… 第四十五章:《吞妖真经》,莫凡叛出师门(求追读) 莫凡扛着妖尸来到焚化房,一踏进门口,关上门,他就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妖气。 扑通一声,狼狈摔倒在地上。 口中发出像妖兽一般的兽吼声。 但他深刻明白,不能任由妖气在体内乱窜,必须要镇压住。 他连忙稳住心神,稳住即将癫狂的神智,立即运转《妙缘炼气真经》,将体内的妖气慢慢镇压下去。 良久后,他才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庆幸之色,自语道:“好险,差一点就被妖化,丧失神智。” 莫凡起身,看着摔在地上的妖尸,心道:“近期不能再吞食妖尸了,不然镇压不住妖气,会失控。” 失控的后果,他现在承受不起。 想到这里,他将妖尸丢进火炉中。 奉剑的死,让莫凡明白,若是他不寻找到一条增强力量的捷径,他将谁也保护不了,他将眼睁睁地看着,他所眷恋的人,死在他的面前。 虽然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他所眷恋的人了。 但是,那种无力感,他再也不想体会。 于是,他往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心中深刻知道,有可能是深渊。但,他已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果然,吞食妖肉,一年后,他便飞速突破炼气中期。 好处是身为炼气士,不会像凡人一般,迅速妖化,失去神智。但弊端也极多,他需要时刻留出心神来镇压妖力,而且不能长时间动用法术,不然体内妖气会失控。 “我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来,或者说,创造出一门仙法,将吞食妖肉的弊端祛除!”莫凡在心中转动着念头。 十日后。 莫凡跟着师兄师姐们回了神霄山。 他一头扎进神霄山藏书阁。 以前在莫家村的时候,村里的夫子曾经告诉他,若是想成为一代文坛大师,著书立说,就必须遍览群书,胸中方有笔墨著书立说。 莫凡现在只会《妙缘炼气真经》,这点底蕴,远远不足以支撑他凭空创造出一门仙法来。 幸在神霄炼气宗的藏书阁,也收录了《地脉水经注》,只不过,随着宋水星与谷阳山地脉融合后,修行《地脉水经注》的炼气士大大减少。 没人愿意落得跟宋水星一个下场。 莫凡看完《地脉水经注》后,又出外面,苦苦搜寻,将《妖族圣典》,《天地正气诀》搞到手中,虽然手段不太光明正大。 看完这四部仙法。 莫凡又继续看人间书籍,还有各种炼气士留下的笔记。 看完炼气士的笔记后,莫凡也看到过,原来以前,就有炼气士吃过妖肉,但无一不是失控而亡。 妖肉有毒。 后来,炼气士吞食妖肉,必会师门长辈清理门户。 “我必须要创造出仙法来!” 十年后,莫凡一脸惊喜地出了藏书阁。 莫凡太激动了,他竟真的创出了一门仙法,虽只是雏形,但已经可以解决他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了。 这十年来,他不敢吞食妖肉,修为半步未进,又不知遭了多少冷眼。 《吞妖真经》。 莫凡将这仙法雏形命名为《吞妖真经》,简单朴素。并且,他坚信,总有一日,他能将这仙法雏形完善,完善到如同《妙缘炼气真经》的高度。 “是运气!” 对于自己能创造出《吞妖真经》,莫凡觉着运气占了很大的部分,不然,以他一个农家子弟,又如何在十年的时间创造出修行法门来呢? “一定是上天在眷顾着我,是我感动了上天,上天才让我创出此等仙法来。” 既然仙法已创造出,莫凡便走出神霄山,继续跟着常玉师兄他们去除妖。 莫凡想单干的,但神霄山没有这规矩,必须结成小队去才行。 又是两年后,莫凡修成炼气后期。 震惊了所有师兄师姐们,就连郝章,也难得给了他一个好脸色,愿意叫他一声徒弟了。 但这一切,莫凡深刻知道,皆是来自《吞妖真经》,倘若他吞吃妖肉的秘密泄露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郝章第一个就会站出来清理门户。 莫凡紧紧守住这个秘密。 这一日。 师兄弟十一人,又诛杀了妖物,莫凡照常去收拾妖尸,拿去焚化。 梁舜玉阴阳怪气地说道:“莫师兄,你现在是炼气后期了,师弟我只是炼气中期,这种脏活,理应让师弟来做。” 莫凡没有搭理他,拿了妖尸便走。 梁舜玉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 一行人回到驻地,刚一回,又有人来报,又发现妖物踪迹。 常玉连忙道:“速去叫莫师弟前来。” 梁舜玉起身道:“大师兄,我去叫莫师兄,白师姐,你跟我一起去。”他对白溪溪眨巴了几下眼睛。 白溪溪跟他出去后,不满道:“梁师弟,你自己去就得了,叫我干嘛,我可不想看莫凡那张臭脸,炼气后期,谁还不是?” 梁舜玉神秘地凑到白溪溪耳边说道:“白师姐,你不觉得,莫师兄的修为,增长这么快,很是可疑吗?” 白溪溪拧眉道:“有什么可疑的?” 梁舜玉道:“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吧,莫师兄太怪了,这收拾妖尸的脏活,理应由我这位修为低的师弟来做,但莫师兄,却每次都抢着来做?” “你说,他图什么?” 白溪溪道:“就因为这?莫凡性子就是这般,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半点亏都不肯吃?” 被白溪溪这样一说,梁舜玉的脸瞬间挂不住,他装出委屈之色道:“我平时就跟白师姐要好,白师姐竟这般说我……师弟我真是伤心透了。” 白溪溪平日里最是受不住他这副模样,便连忙打住道:“行行行,我跟你去。” 梁舜玉得逞,道:“为了不让莫师兄发现,白师姐,我们收敛气息,无声无息过去。” 白溪溪既然答应跟他去,自是随他的建议了。 二人前往焚化妖尸的地方。 是建立在地下。 两人站在石门外,梁舜玉低声道:“白师姐,你看,这焚烧妖尸,还将门关的紧紧的,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且看我的——” 说罢,他灵气灌入双手,用力一推,门栓断裂声响起,石门瞬间大开。 然后,两人看到里面的一幕,登时愣住了。 莫凡在吃妖尸。 “好啊,莫凡,难怪你修为增长如此之快,你竟敢吃妖尸……”白溪溪一张脸升起怒火,指着莫凡大喝道。 梁舜玉一把拉住白溪溪的手,惊叫道:“师姐,别说了,逃命要紧!” 莫凡将手中吃了一半的妖尸放回桌子上,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妖气自莫凡身上弥漫而出。 梁舜玉只感觉眼前一晃,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妖气扑面而来,伴随着强烈刺鼻的血腥气,他连忙求饶道:“莫师兄,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作为同门,我和白师姐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晚了!再说,我忍你们两人……” “很久了啊……” 莫凡一拳落下,梁舜玉的头颅瞬间爆开,黄白之物溅射在白溪溪的俏脸上。 “莫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残害同门……常师兄——” 白溪溪厉啸一声,啸声响彻整个神霄炼气宗除妖驻地,而后拔出法剑,毫不犹豫向莫凡攻来。 莫凡眉头一皱,身形幻动之间,便已来到白溪溪身后,双手按住她如白天鹅一般骄傲的白皙脖颈,用力一扭,连骨带肉直接扭断,随手扔到地上,滚了三滚。 “哎,这一天,来得有点早啊!” 莫凡叹息一声,拿过一块布帛,将手中的血擦拭干净,感受到有八道熟悉的气息往这边掠来。 “自此,将是没有羁绊的世界!” 莫凡展开双手,做出拥抱天空的姿态,低声吼道。 …… 求个段落打赏,两个起点币就行,提升下粉丝数,感谢!(长按此段落可打赏2起点币) 第四十六章:仙新的陪伴者,人间第一后天灵根 “莫师弟……” 常玉与其他七位师弟师妹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身妖气的莫凡,还有惨死在地上,脑袋被砸碎的梁师弟,尸首分离的白师妹…… 白师妹的面部,正对着他,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爆出来,死状极其惨烈。 而莫师弟,身上的气息,根本不是纯正的妙缘灵气,而是妖气,但比妖气,又要更邪异,妖不像妖,炼气士不像炼气士。 常玉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莫师弟,你吃了妖肉?” “是!” 莫凡看着常玉,看着他落下这个回答后,常玉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还有其他师兄师姐,脸上的怒意、恐惧。 “为什么?” 常玉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位忠厚老实,乐于助人的师弟,会做出如此之事,冒天下炼气士之不韪,吃妖肉。 又因被师姐师弟撞破,做出如此戕害同门之事来。 常玉一直认为,身为大师兄,长兄如父,他就是所有师弟师妹们的父一般,要尽到责任来,所以哪怕是莫凡受尽冷眼受尽嘲讽,他亦是没有放弃莫凡。 可现在,莫师弟却是自己放弃了自己。 莫凡看向常玉,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说道:“常师兄,对不起!” 他这一声对不起,不是认错,而是对常师兄的愧疚,常师兄在神霄山,是最关照他的人。 常玉摇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妖肉有毒,踏上这一条路,终究会被妖毒噬体,失控而亡。” “莫师弟,趁你现在还没有神智泯灭,跟我回神霄山,我去求师父……” “常师兄……晚了……”莫凡打断常玉的话,笑道:“常师兄,这是一条不归路,在我踏上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面对今日的局面。” “跟你回神霄山,我必死无疑……” “常师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请你让开,不要逼我出手……” 莫凡看向常玉,和一众师兄师姐。 “莫师弟,你必须跟我回神霄山。结阵……” 大战起。 常玉等人惊骇,莫凡只不过是刚突破炼气后期不久,战力却是极其恐怖,他跟七位师弟师妹结神霄剑阵,竟然都让莫凡破阵而出。 感应着远去的妖异气息,常玉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坚决道:“莫师弟,我一定会将你带回神霄山的,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 而后,他吩咐七位师弟师妹,去将此事告诉师父郝章。 他便一人,向莫凡追去。 …… 迷雾之地。 洞天宝珠内。 千年古树下,一株小草舒展着身子,一滴露珠从云层之上的树冠中落下,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小草叶子上。 小草本能地吸收着这滴露水。 十四年。 千年古树下,是没有昼夜之分,也没有春夏秋冬之分,但这十四年下来,每一年,周悟都摇晃着树枝,滴落一滴仙露给小草。 这一年。 是第十五滴。 小草慢慢地吸收着仙露,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灵韵光芒,随着这滴仙露被吸收彻底,小草的本能开始蜕变。 “不错!” 周悟感应到小草的本能在脱变,即将破开本能混沌,诞生灵智,他不由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如岁月拂过仙始之地,云层被拂过,轻轻向后推移;地上的小草百花被拂过,犹如波浪一般向周围俯首。 百灵宫中,百灵鸟听到仙发出声音,她登时心中大喜,连忙拍着翅膀飞出百灵宫,围绕着仙飞舞,惊喜道:“仙,您终于醒了!” “嗯!” 仙回应她,但视线却是一直落在了小草身上。 百灵鸟计算着,今日还有九句话还没有说,她想起这个,便委屈巴巴地说道:“仙,能不能解除对我的禁锢?” 周悟这才看向百灵鸟,说道:“等你修炼到散仙境界,禁锢自会解除!” 百灵鸟现在已经突破至返虚了。 散仙还会久吗? 也就是他在洪荒时打个盹的瞬间罢了! 百灵鸟闻言,精神萎靡道:“修炼到散仙境界?那得要好久好久了……” 周悟不再搭理她,这傻鸟,素来是没心没肺的,别看她现在萎靡不振,但很快又能找到自娱自乐的方式。 不然,周悟一直不说话,百灵鸟早就无聊死了。 他真灵落在小草上,感受着小草的本能正在艰难地蜕变着…… “咦,这颗小草,居然在发光……”见仙不搭理她,百灵鸟便飞下来,下来后,小草的变化,自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然而,在她话音落下,仙的声音也响起,在回应着她:“小草,即将诞生灵智,成为后天灵根。” “诞生灵智,岂不是……我以后有同伴了……”百灵鸟十分高兴。 “是的!” 小草不仅仅是百灵鸟的同伴,也会成为周悟的陪伴者。 是陪伴者,而不是同行者。 短暂的陪伴者。 短暂到,或许只有千载、万载的时光。 而他,将永恒存在,与无尽的岁月同行。 至少,此方世界的岁月,在他恢复到散仙的境界后,已经磨灭不了他了。 等他恢复修为,突破圣人境界后,或许时间老去,世界湮灭又重生,他都依旧存在。 永恒的孤寂,是周悟的色彩。 小草得了周悟的十五滴仙露,未来将不可限量,也许是由于小草是灵根,即使是后天灵根,作为先天灵根的周悟,没有门户之见,才如此眷顾小草。 “咿呀!” 一声如婴儿的呀呀婴语响起。 小草的本能,终于蜕变成灵智,但刚诞生灵智,它不过如同婴儿一般,对世界的一切,都是未知未解的。 小草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百灵鸟,百灵鸟的身躯,对于它来说,是雄壮的,吓得它的叶子,萎缩了一下。 不过,当它感觉到周悟的气息后,小草便感觉到无尽地温暖包裹着它,给它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咿呀!” 小草的两片叶子撑在地上,努力用力,想将自己拔出来,远离百灵鸟,种得离周悟近一点。 感应到小草的情绪,周悟心中不禁笑了,他知道为何小草如此亲近他,甚至……是将他当成母亲的角色,实乃仙露之因。 他真灵落在小草的身上,安抚住小草,等小草情绪稳定下来,周悟见小草有七片细长的叶子,便说道: “以后,你便叫七叶吧!” “咿呀!” 得到名字,小草散发出喜悦的情绪。 百灵鸟一听,顿时飞到仙的树干前,叫囔道:“仙,小草都有名字,我还没有名字呢……” “嗯……” “你就叫百灵吧……” “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百灵鸟很是高兴,围着仙的躯干飞来飞去。 …… 第四十七章:被赋予妖魔的称谓 余林县。 莫凡走入一间客栈中,点了一碗面,拿起筷子便开吃。 只是当他刚吃没两口的时候,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就出现在客栈玄关,背上背着一柄法剑,头上发髻稍显凌乱,衣服上亦是沾了尘泥草屑。 这身影,目光在客栈中一扫,便看到了角落中吃面的莫凡。 这时候,跑堂的小二走来,问道:“客官,吃些什么?” “来一碗阳春面……” 跑堂小二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客官,咱们这里是余林,没有阳春面……只有……” ‘原来已经到了余林县……’此人正是常玉,他一路紧随莫凡,七日紧跟不辍,没成想已经来到了千里之外的余林县,他余光落在莫凡身上,看到莫凡起身,往桌面上丢下几文铜钱,便直接破窗而出…… 他心中一急,连忙追上去,同样跳窗而出。 “诶诶诶,客官,门在这……”跑堂小二见这一幕,不自禁喊道。 常玉一跳窗,便是来到了街上,他目光一动,便是发现了拐角莫凡一闪而逝的身影,他连忙提起灵气,向拐角处追去。 不多时,常玉纵身落入一处荒废的宅院之中。 他跟丢了莫师弟。 他四顾看去,只见这庭院,显然是荒废已久,杂草丛生,树木也未曾有修剪的痕迹,胡乱的生长,荷塘假山边的亭子破旧,牌匾依稀还能看出三个字。 望风亭。 可见前任主人必是位雅致之人。 不远处,还有一口荒井,被杂草覆盖着,只露出一截井口,能分辨出这是一口荒井。 “簌簌!” 脚踩枯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常玉赫然回头,果真看见莫凡站在他的背后。 “莫师弟……”常玉叫道。 莫凡道:“常师兄,你还要跟我多久?” 常玉道:“只要莫师弟没有被妖毒侵蚀神智,还有救,我就会一直跟着莫师弟……莫师弟,回头吧,趁现在还能回头……你跟我回神霄山,我求师父,我求罗师公,帮你镇压体内妖毒,只要以后不再吃妖肉,便能活下去……” “常师兄,你觉得,你能说服郝章?能说服罗新?醒醒,常师兄,你只是一位炼气期弟子,并不是神霄山的宗主。”莫凡冷哼一声。 “我……”常玉一滞,然后道:“那这样,莫师弟,你先藏起来,不要再吃妖肉了,我回神霄山,说服师父师公后,再来寻你,如何?” 不吃妖肉,意味着他的修为会停滞下来,修为停滞,又如何替父母报仇……莫凡摇头:“常师兄,你不必再多说什么了,这是我选择的路,我会一直走下去的。” “莫师弟,你……你这是何必呢?我们已经是炼气士了,已经凌驾于凡人之上了,就算不能突破化神,一辈子停留在炼气期,此生也比凡人好多了,甚至,连皇帝,也不如我们。” “何必……呵呵……”莫凡冷笑一声,道:“常师兄,你紧追我七日,是否觉得,我不会杀了你?” 常玉脸色黯然,他不明白,为何莫师弟如此执拗,他痛心地看着莫凡,问道:“莫师弟,你会杀我吗?” “不,你不会的……” “因为,我是你的师兄,你是我的师弟。” “若莫师弟不将我当师兄看,在你杀死白师妹和梁师弟的那一日,我便死了。” 莫凡微微一叹息,道:“常师兄,你说的对。我是不会杀你。但是,我不能让你再跟着我了……不然,神霄山的追兵一到,对我终究是个麻烦……” “所以,便委屈常师兄了……” 语罢,莫凡霍然出手。 常玉哪里是莫凡的对手,不多时,便被莫凡制住,封闭丹田,截断双脚灵气经络,不能行走,又寻来铁链,打扫荒井,将常玉锁在荒井之中。 “常师兄,等我做完我的事,我会来放你出去的……” 莫凡说完,飞出荒井。 “莫师弟……”常玉气息萎靡,目光看向井口,嘴里喃喃道。 …… “何人擅闯地牢?” 余林县地牢之中,狱卒喝道,但喝声刚落,他便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莫凡行走在地牢之中,狱卒全部被他打晕,见他这般气势,地牢中的囚犯,一个个目光畏惧地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莫凡扫过一张张脸庞,最后,他破开一间牢门,走进来,来到一位囚犯的面前,一字一句说道:“林少青,二十三岁,余林县人,世代修桥,两年前,大衍工部遣人来余林修桥,户部拨款一万两,到余林剩四千两,又经工部监管主事、余林官吏层层克扣,只剩八百两。” “八百两筑起一座百米桥梁,来年夏雨发,桥榻百姓死伤二十一。主持修桥的工部主事,便说是你父子监督不到位,将责任全部推于你父子,你父当即被斩首处决。而你,林少青,三年后,刺配五千里。” “林少青,告诉我,想死还是想活?” 身穿囚服,骨瘦如柴,披头散发的林少青拨开额前乱发,看向莫凡,涕泪道:“想活。” 莫凡点头,抓起林少青,出了地牢。 半个时辰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狂吃一顿的林少青,跟随着救命恩人来到一座荒废的府邸之中,在荒井旁站定。 “恩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林少青忐忑问道。 “是莫师弟吗?” 林少青听到荒井中,好像有声音,他心中闪过害怕之色。 莫凡上前,一只手覆盖住林少青的脸,林少青登时发出惨叫之声,不多时,莫凡的手离开林少青的脸,林少青的脸,已经被毁容。 “林少青,这就是活命的代价。” 林少青痛苦地摸着自己的脸,知道眼前之人不是凡人。 莫凡拿出一沓银票,说道:“这是一万两银票,以后,你每日来此,给荒井之人送两顿饭……” “是。”林少青接过,恭敬道。 莫凡不再多说,身形一跃,便飞出庭院。 “至少可以活着……我林家的香火,没有在我这一代断掉……”林少青看着飞走的莫凡,喃喃道。 人间出现了妖魔。 以妖、炼气士为食,增强实力,进步飞速。 一时间,人间各大炼气宗震动,纷纷派出门下炼气士,前往诛杀妖魔。 昆州十万大山的妖主得到消息,竟敢有妖魔以妖主为食,遂大怒,派出妖族追杀妖魔。 莫凡已经被赋予了妖魔的称谓。 在无休无止的追杀中,莫凡突发奇想,既然妖可食,为何炼气士就不可食,一番试验之下,果然炼化炼气士,也能增强实力。 莫凡在过了两年的追杀生活后,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化神初期。 …… 月照。 东门炼气道,成仙殿。 有弟子前来汇报,大衍出现妖魔,以妖族炼气士为食,极为可怖。 弟子见江仙尊听完这个讯息后,三十多年没有出过成仙殿的江仙尊,竟然孤身前往大衍。 弟子抬头看着天空消失的身影,而后又落在草地上吃草的七彩鹿,疑惑道:“奇怪,这次仙尊,竟然没有骑七彩鹿出去?” …… 第四十八章:妖肉无毒,是缺少了仙法(求追读) 荣景十二年春。 元宵节。 临州。 元宵灯会,临州城中,打扮地靓丽的人们,或携妻带子,或呼朋伴友,行走在街上,欣赏各式各样的灯笼,吃着临州城中特色的小吃。 享受着这一年来最喜庆轻松的日子。 一身青衣的莫凡,走在街上,街边各处都挂满了灯笼,猜灯谜的人们围着摊主,当偶有人将灯谜猜出,便引得满处喝彩,好不热闹。 这一幕,不禁让莫凡回想起小时候,跟父母一起去县城逛灯会。 作为庄稼人的孩子,穷苦出身,逛灯会,真的就只是逛灯会罢了。只是看一眼好看的灯笼,至于猜灯谜,庄稼人没读过书,又如何识字猜灯谜。 甚至各色小吃,对那时的莫凡一家而言,亦是买不起的。 但是那个时候,能跟父母在一起,哪怕是看看灯会,幼年的莫凡也能感觉到满足。 只是现在…… 人间景色今犹在,身边却无旧时人。 ‘爹,娘……’ 莫凡不自禁在心中念着爹娘。 走着走着,莫凡在一处糖人摊位上停驻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位制作糖人的老汉身上,只见那位老汉,老瘦的手掐过一点米芽糖,手指灵活地捏来捏去,再用嘴一吹,一只小牛糖人便成形而出,拿过一根竹签,插在草捆上。 草捆上,插着各种形状的糖人,有元宵娃娃糖人,有老虎糖人,小牛糖人,小马糖人,窝瓜糖人等等…… 糖人老汉见莫凡站在他的摊位上,眼神专注,许久不曾离开,目光只落在刚刚他捏出来的小牛糖人上,便伸出手,拔出小牛糖人,递过去,说道:“小伙子,喜欢这小牛糖人,喏,送你了。” 莫凡接过,看着这栩栩如生的小牛糖人,回忆起那一年的元宵灯会,爹爹第一次为他买的礼物,便是在糖人摊位上,给他买了一只小牛糖人。 “拿,小凡,这是给你的小牛糖人,以后,咱家也算有牛了。”他爹这样说道。 庄稼人,都以自家能有一头耕牛为荣,但耕牛昂贵,又岂是每家庄稼人都能拥有的,一般都是要去财主家租赁耕牛来耕地,租赁的条件就是要给财主家放牛半年,还要三石粮食。 莫凡家没有耕牛。 那时候,莫凡羡慕有耕牛家的孩童,可以去放属于自己家的耕牛。 而不像他,只能放财主家的耕牛。 莫凡抬头看向糖人老汉,说道:“谢谢!” 糖人老汉闻言笑了:“不用,今日不是元宵灯会嘛,讨个喜庆就成。” 莫凡想了想,双手拱手恭贺道:“那祝老汉家庭和睦,美满幸福!” “承你吉言,老汉也祝你元宵灯会,玩的开心。”老汉开心地回祝。 莫凡走了。 又有人抱着小孩来买糖人,老汉给人找铜钱,一摸钱袋,登时一惊,只见钱袋中,竟有一锭十两的白银。 莫凡一路逛着,手中拿着小牛糖人,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之前的日子,他不是在杀妖杀炼气士中,就是在躲避追杀中,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他一直走到了临江。 临江水波光粼粼,在各种花船的映照下,水面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他兴致所来,出钱上了一艘花船,站在船头,享受着江风拂面的舒爽。 就在这时,另一艘大船迎面驶来,船头站着八位化神炼气士,其中一人,正是郝章,他看向莫凡,怒喝道:“妖魔,可让我们找到你了,这一次,定叫你插翅难逃。” “常玉在哪里?是不是被你杀了?” 郝章质问,常玉是他最钟爱的弟子,是他最得力的弟子,常玉失踪,又叫他如何不痛心? 莫凡看向郝章,嘴角勾勒出一声戏谑笑容,道:“师父,就凭你们……这半年来,你们追了那么久,我这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这半年来,郝章等化神,跟他对战数次,皆被他遁走。 莫凡的声音落下,又有两艘大船从左右驶来,左侧大船上站着一人,白发苍苍,但身上的气息,却是与周围的气势隐隐相合,化神中期的神霄山之主罗新,隐隐有突破化神后期之势。 “若是加上我呢?” 罗新看向莫凡,目光中没有波动。 莫凡看向罗新,心中暗道不妙,又看向右侧大船,大船上,站着四位妖族化神,妖气冲天。 “莫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妖族为食,妖主下令,四海八荒,亦要将你挫骨扬灰,报死在你口中的妖族之仇。”为首牛妖身边的一位妖媚女子呵斥道。 这妖媚女子,是以妖术幻化成人类女子,在莫凡这位化神感应看来,便能看出其本体,乃是一只狐妖。 ‘今日,却是难以善了。’ “来吧,今日,便看看,是我死,还是你们死了!”莫言大喝一声,声音滚滚,响彻整片临江里外。 凡人听到这喝声,登时知晓大事不妙,江面上的花船,远离那四艘对峙的大船。 而莫凡船上的凡人,一个个害怕的不得了,要是这些仙人在船上斗法,他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但让他们庆幸的是,站在船头的莫凡,纵身一提,便飞入夜空中。 而后,临江周围的百姓,便听得夜空中炸响,犹如惊雷。 “莫凡,今日,你必死无疑!” 罗新喝道。 若是莫凡只以妖族为食,他自不会出手,但莫凡竟敢以炼气士为食,他这位将莫凡收入山门的,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必须诛杀莫凡,这样才能给大衍其他炼气宗一个交代。 莫凡嘴角咳血,各种法术,打破了黑夜,磨灭了黑暗,将黑夜照亮,有一位罗新是化神中期,还有一位牛妖亦是化神中期。 还有是十一位化神初期掠阵。 莫凡如何撑得住,边打边逃遁,很快就被打得重伤,化神之念萎靡,五脏六腑破败,身体亦是破烂不堪,在夜空中坠落而去。 砰一声巨响。 砸进临江,水花四溅。 莫凡从水中挣脱出,便看见一艘竹排在身侧,竹排上坐着一位黄衣人,黄衣人对他道:“上来!” 莫凡此时行动艰难,还是靠着黄衣人拉了一把,才躺在竹排上,气喘吁吁。 “还好,没算来晚,没死。” 黄衣人道。 说罢,黄衣人抬头一看,便见九位人族化神,四位妖族化神,一左一右悬浮在江面上。 罗新看到黄衣人的面目,目光一动,连忙拱手道:“师侄罗新,见过江师叔。” 江缘摆摆手,笑道:“好了,见礼过了,便离去吧!” 罗新看向竹排上的莫凡,道:“江师叔,那人,名为莫凡,乃是我神霄山的逆徒,踏入妖魔之道,以炼气士和妖族为食……还请江师弟将此人给师侄,师侄感激不尽。” 江缘道:“此人,我不能给你,我就是为此人来的。” 牛妖见此,上前一步,喝道:“此人乃是妖主点名捉拿之人,老牛劝你,最好将此人交……” “聒噪!” 江缘微微皱眉,手中竹竿往牛妖身上打去,轻飘飘的,仿佛没有气力,但牛妖却是面色大骇,想要躲避,惊觉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竹竿打在自己身上。 砰—— 一声炸裂,牛妖惨叫一声,直接被打得倒飞出去,消失在众人眼前,不知是死活。 余波拂过,江面泛起涟漪,而江缘身下的竹排,却是丝毫未动。在场的化神,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皆是噤若寒蝉,一动不敢动。 江缘道:“这次我来大衍,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找人的。” “人已经找到,我便回月照了。” “诸位,不用送!” 说罢,竹竿往江面一点,竹排便迅速掠过江面,眨眼间消失不见。 “师父,这……”郝章来到罗新面前。 罗新皱眉道:“江师叔出手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就这样罢!” …… 竹排上。 江缘看向莫凡,道:“好小子,竟敢吃妖肉,你不知道,妖肉有毒吗?” 莫凡哼哧道:“对我来说,不是毒药,是世间最好的良药!” 他见识过江缘的实力,知道落在江缘手中,逃是逃不了的,但幸运的是,这黄衣人,好像并不打算杀他,不是跟罗新一伙的。 江缘道:“人间之事,真是奇奇怪怪……想不到你这蠢人,竟能创造出仙法,克制妖毒……不得不说,你真是有大运之人……” “你才是蠢人……”莫凡忍不住回敬。 江缘却是一点也不生气,而是自顾自道:“妖肉有毒,呵呵……人间先是仙人搬山,人间才有了气,仙祖自仙始之地悟道成为炼气士,后又有妖族自灵脉之地诞生……” “灵气,一切之源!” “妖族,人族,皆是修炼灵气,又何来妖肉有毒之说呢……” “妖肉本无毒,只是缺少了仙法啊……” …… 第四十九章:江缘的神纳之身(求追读) 妖肉无毒,只是缺少了仙法。 莫凡思索着江缘的话,他毕竟是后来者,对于仙始之地这些秘辛,只是偶尔听来,一知半解,但他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而是问道: “你为何救我?” 江缘看向他,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莫凡不解,道:“你这般厉害,应当是人间之巅,化神后期吧……这世间没有几位化神后期,我一个化神初期,又被炼气士和妖族追杀,如何能帮助你?” 江缘笑而不语,而后才道:“先回月照。” 莫凡心中焦急,道:“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回月照,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江缘道:“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做什么?跟着我,对你亦有帮助……小子,别跟我犯犟,你觉得你能在我的手底下逃脱?” 莫凡哼哼,不再言语,而是专心疗伤。 七日后。 莫凡有江缘的帮助,身上的伤势已经转为轻伤。 江缘带着他来到迷雾之地。 莫凡看着迷雾之地,对于迷雾之地,他无比熟悉,三十多年前,他曾进过无数迷雾之地,就是为了寻找仙界的入口,从而获得仙缘,为父母报仇。 但遗憾的是,没有人能找到仙界入口。 莫凡也不例外。 “你想进迷雾之地寻找仙界入口?”莫凡问道。 江缘看着迷雾之地,面对莫凡的疑问,他摇摇头,道:“不进了。迷雾之地有主,他不想让人进入,人就不能进入?” 莫凡道:“你说的是仙祖王景?” 江缘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我师父王景。” 莫凡听到这句话,联想前后,顿时对江缘的身份明悟过来,心道:“原来是仙祖的弟子江缘,仙祖弟子第一个叛师之人,之后重伤远遁月照。” 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而后,他又听到江缘说道:“人间仙法,俱出自这迷雾之中的仙始之地……可惜啊可惜,若是以我的天赋才情,若能进入仙始之地,必能悟得无上仙法……” 莫凡也知人间四大仙法,皆出自仙始之地,但现在,他也创造出《吞妖真经》了,于是,他道:“我觉得此话不尽然,我不也创造出一门仙法来了吗?” 江缘转头看他,轻蔑笑道:“莫凡,你真的觉得以你的才情,能创造出仙法来……我说了,你是个大运之人……” “不过,大运,亦是实力的一种。” 说罢,江缘不再多说,而是带着莫凡,直接回了月照京都东门道。 “这里便是东门炼气道?”莫凡看着巍巍仙来峰,看着仙来峰上云雾缭绕,宛若仙境一般,不禁问道。 比神霄山还要壮阔。 江缘道:“不错,这里正是东门炼气道,一座仙峰之一。仙人搬山之事你也知晓,大衍九座仙山,月照七座,其他的国度亦有……” “仙来峰上,灵气最为充足。” “在那个还未发现灵脉的时期,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是从各处仙来峰散溢出去的。” “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仙来峰,天地间的灵气,也许会消失?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莫凡回味着江缘的话,心中暗暗思索:“没了仙来峰,天地灵气会消失?那样的话,岂不是炼气士也会消失?” 炼气士炼气,正是炼化灵气为己用。 江缘落入仙来峰,莫凡连忙跟着落下。 走在仙来峰上,蜿蜒山道,周边有宫殿,层岩错落,非常气派。 “见过江仙尊!” 有东门道的弟子见到江缘,立即拜见。 江缘只是点点头,便走过,直到一位老者拜见时,他才停下来,对着老者笑道:“张大仙,在东门道,可住的习惯?” 张大仙连忙感激涕零道:“多谢江仙尊恩赐仙缘,弟子才能拜入东门道。”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江缘笑了笑,便带着莫凡来到成仙殿。 莫凡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七彩鹿,想多看几眼,但江缘却是催促他道:“跟我来。” 莫凡只能跟紧了江缘,进入成仙殿,而后又进入地下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壁灯发出昏黄的光芒。 一路走,寂静地可怕。 终于,江缘在一处大铜门前站定,捏了一个法诀,千斤重的大铜门,便轰隆隆向上面升起,在铜门升起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血腥味,瞬间向莫凡扑面而来。 然后,他就目光猛地一缩。 只见铜门后的大殿,挂着各种各样的肢体,有人族炼气士的,有妖族的……案板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莫凡杀过很多炼气士,也杀过很多妖族,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若是人间真的按照话本上的描述那样,那么,这里,就是话本上描述的地狱。 仙祖弟子,人间之巅,东门道仙尊,竟然在成仙殿下,做出此等骇人惊闻之事。 江缘看向面色异常的莫凡,笑道:“怎么?怕了?你可是妖魔……” 说着江缘便走进大殿。 莫凡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进去之后,他发现,两边还用铁笼子关着很多妖族和人族炼气士,一个个被封禁法力和言语,见到江缘进来,全都用充满恨意地目光看过来。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江缘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江缘目光扫过大殿,一脸平常之色,他对莫凡说道:“我一直在创造一种仙法……一种可以永远活下去的仙法……” “但仙法的根源是什么?” “是灵气。” “灵气的出现,人族可以修炼仙法,妖族可以修炼仙法,但又不是所有人族都能成为炼气士,所有野兽都能成为妖族。” “而决定他们能否修炼的是……” “灵性!” “我将之称为灵性!” “能修炼的生灵,都是灵性生灵。灵性的多寡,决定他修炼的快慢,或者修炼的上限……所以,我便开始研究起灵性来……” “这些妖族,还有人族炼气士,都是在我的研究里……” “起初,我看到寄生生物,可以吞食他人的养分,生长自己,我便朝着这个方向去研究……但很快,我发现,我对灵性的研究不够彻底……” 说到这里,江缘的身后,升起无尽的黑暗,那黑暗中,有无数的低语在呐喊,又有无数的幻影肢体在蠕动,紧接着,黑暗又转化成灵光,妙缘灵光。 那是江缘的元神。 莫凡看得浑身寒毛竖起。 他此刻觉得,他不是妖魔,面前这位,才是妖魔。 江缘收起光明洁净的元神,道:“看到了吧,我创造出一仙法,的确是可以吞食他人的神魂,壮大自己的元神,但是,随之而来的,亦有无数的杂念伴随而来,产生无数的怨气……” “这条路,是错的。” “我对灵性的研究不够……” “若是我对灵性的研究足够的话……某一日,我忽然福至心灵,灵性为一,所有可修炼的生灵,其实都是灵性,本质上是一样的,我想……若是我的手臂坏了,就换上一条新的手臂,也能如臂使指……腿坏了,就换一条新的腿……” “神坏了,就换新的神……” “灵性如一,无物不纳!” “我真是太有天赋才情了,师父,他终究是看走眼了啊……” “莫凡,我将此仙法,命名为《神纳之身》……” “你来助我,将灵性研究彻透,这《神纳之身》,我将与你同享……” 江缘神情略带着癫狂,看向莫凡。 莫凡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 第五十章:魔撞仙来峰,仙看了人间一眼(求追读) 莫凡看着脸上带着癫狂之色的江缘,说道: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江缘笑了,道:“当然没有。莫凡,你是有大运之人,而我是最有天赋才情之人,我们一起,肯定能将《神纳之身》创造出来。” “到时候,你和我,不死不灭,永远都存在于这人间。” “就算天地桎梏,也不能奈我何!” 莫凡听到‘天地桎梏’这四个字,心知这必是一个很重要的讯息,立即问道:“何为天地桎梏?” 江缘却是没有回答他,而是道:“等你修炼到化神后期,自然就知道了。” 莫凡皱眉,觉得江缘此人不好相处,他都答应跟他合作了,却是藏着掖着。 江缘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莫凡,不要急,现在告诉你,对你也无用。往好处想,这里才是你的天堂,你看,有人族炼气士,有妖族,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江缘说着,丢了一只妖腿给莫凡。 莫凡无奈接着。 “这是你的机缘,莫凡……”莫凡听到江缘这样对他说。 “是吗?”他在心里疑惑。 接着,江缘便道:“莫凡,将你创造出的仙法与我一观,或许能起到他山之石的作用。” 莫凡将手中的妖腿放到案板上,道:“《吞妖真经》我都记载了心里,我与你口述。” “《吞妖真经》,这名字好,但并不到位……”看到莫凡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江缘才改口道:“成,你即刻口述吧!” 莫凡当即将《吞妖真经》口述出来。 江缘听罢,抚掌道:“妙,这吞妖真经,的确是完美地解决了妖肉有毒的弊端,但终究跟其他的仙法没什么区别,一样会受到天地桎梏的限制……” “若想不死不灭,永存于世,还得是我的《神纳之身》!” 之后的日子,莫凡便留在了东门炼气道,给江缘研究灵性打下手。 他毕竟是修炼《吞妖真经》的,被炼气士称之为妖魔的存在,很快就适应了各种血腥研究,有时候,切割妖族肉体,也是他来代劳。 而后,这些研究过的妖族肉体,炼气士肉体,都统统转化为莫凡的修为。 莫凡感觉到修为每天都在进步。 随着他们的深入研究,月照时常有炼气士消失,引起了一片恐慌。东门道执月照炼气宗牛耳,立即有其他炼气宗来向东门道求援。 有弟子专门来成仙殿请示江缘。 “师父,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江缘道:“东门道作为月照第一宗门,肯定要积极处理的,你便派人去调查吧!” “是,师父!” 等弟子走后,江缘来到地下大殿,便看到莫凡轻车熟路地将一只妖族分解,那妖族在案板上挣扎不休,但丝毫没有打扰到专心的莫凡。 江缘来到他身旁,看着莫凡记录妖族身上的灵性。 江缘很是高兴,觉得找来莫凡,真是他做过最好的决定,短短两年时间,他对于灵性的研究,就上升了一个台阶。 距离创造出《神纳之身》的日子越来越近。 “在寿尽之前,一定能将《神纳之身》研究出来的。” 四年后。 莫凡进入化神中期。 十年后。 莫凡进入化神后期,在他进入化神后期时,瞬间感受到了天地桎梏。 “看到没,不到化神后期,就感受不到天地桎梏,当时就算跟你说了,也毫无用处……不过,《神纳之身》已经到了尾期了,最多三五年,就能将灵性研究透彻……” 江缘兴奋地对莫凡说道。 莫凡却是看向江缘,道:“之后的研究,不需要我,你也能创造出《神纳之身》的……我现在,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江缘脸上的表情一滞,看向莫凡,道:“你不想不死不灭,永生永世?” 莫凡摇摇头,而后身形一动,便飞出东门道。 他现在是人间之巅了,该去复仇了。 至于不死不灭,永生永世,他不在乎! 按照神纳之身的构想,自己的身体,全部换了到最后还是自己吗? 看到莫凡飞走,江缘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嗤笑道:“这人间,还有何事,比得上《神纳之身》,《神纳之身》一出,我必将震惊于世!” 江缘说罢,转身回地下大殿,现在,他已经开始研究化神的灵性了。 …… 荣景二十二年。 莫凡回到了神霄山。 莫凡一回神霄山,便将一身化神后期的气息放出,妖异的元神,笼罩整个神霄山。 一时间,神霄山惊。 罗新,林泉,郝章,于轻海等神霄山七位化神,全部出动,又有三千炼气士,踩着法剑围拢着炼气广场上的莫凡。 “莫凡!” 罗新喝道。 这十年来,他终究没有突破到化神后期。 感应到莫凡的气息,他心中感觉到凉意,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了。 “神霄山待你不薄,传你炼气仙法,你却不知报恩,反而不尊宗门,冒天下之不韪吃妖肉,吃炼气士……” “住口!” 莫凡打断罗新的话,喝道: “永安十六年,仙人大战,有一仙人,大战余波落下,杀我爹娘,那仙人,正是林神霄,你们身为林神霄的门人弟子,便替林神霄还这笔账吧……” 林神霄已经消失在迷雾之地,莫凡只能诛杀神霄山炼气士。 “三千弟子听令,布神霄剑阵!” 罗新见事情已无转圜之地,赫然下决断。 今日,要么莫凡死,要么神霄炼气宗亡。 大战起。 半个时辰后,神霄炼气宗,不复存焉。 莫凡看向天空,两行清泪垂下,道:“爹,娘,孩儿为你们报仇了!” 而后,莫凡前往余林县,放出常玉,恢复他的一身实力,常玉见莫凡已经是化神后期,心中震惊,但他惦念神霄山,立即返回神霄山。 便看到了破败的神霄山,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血迹,不见一活物。 “师父?” 常玉大喊。 不多时,有一道道身影飞落下来,道:“是常玉师兄吗?” 常玉看向一位位炼气同门,问道:“师父,师公他们呢?” 有人哀戚道:“都死了,被妖魔杀了……也就剩下几百弟子了,但大都脱离神霄山了……常玉师兄,你愿意带领我们,光复神霄炼气宗吗?” 常玉一颗心沉到了底。 …… 莫凡大仇得报,兴致索然,觉得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江缘说的话。 一切灵气,都是从仙来峰散溢出来的,若是没有仙来峰,人间将无灵气,自也不会有炼气士的存在。 “这人间,有了炼气士,对凡人从来没有益处,都是害处!” “不如没有炼气士。” “便让我,将仙来峰撞倒吧!” 莫凡下定决心,他离锦州最近,锦州便是有一座仙来峰,他立即飞去锦州,一看到仙来峰上,炼气士奢华无比,各种宫殿,比人间皇宫还要雄伟。 “炼气士,当真是人间的蛀虫。” 莫凡目光低垂,而后,元神出窍,化作一个与仙来峰同样高度的巨人,悍然向锦州仙来峰撞去。 “什么人?” 锦州仙来峰上,瞬息之间,一道道化神飞出,看向那元神巨人。 “人间无仙!” 元神巨人一声大喝,轰隆一声,撞在了仙来峰上。 迷雾之地,洞天宝珠,仙始之地内,周悟忽然有感,真灵瞬间落在窥天神镜上,便看到锦州仙来峰,一尊元神巨人撞在了仙来峰上,欲将仙来峰撞倒。 但下一秒,仙来峰忽然迸发出强大的光芒,却是九极搬山导灵大阵感应到锦州仙来峰有异常,瞬息,此方世界,其他八十座仙来峰,全部的阵势,全部加诸在锦州仙来峰上。 那元神巨人,须臾湮灭,化作光点,而后又波及莫凡肉身,肉身也当即炸裂,滩涂在仙来峰千仞绝壁上。 “凡人与炼气士!” 周悟收回落在人间的目光,不禁感叹一声。 …… 第五十一章:世人的遗忘,将是真正的死亡 “诶!” 一声叹息,在锦州仙来峰的上空轻轻叹出,只有云听到,只有风听到。 叹息者是江缘。 他亲眼目睹了莫凡跟神霄山的一战,亦是知晓了永安十六年,他跟林神霄等三十一位化神与师父王景等化神的大战,酿成了莫凡的悲剧。 或许,更准确的说,悲剧不仅仅是莫凡一人。 只不过,莫凡是唯一敢向在凡人眼中将炼气士当成仙的仙出手。 对于此,江缘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凡人对于他来说,已经跟地上爬行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是仙。 他将创造出《神纳之身》,将不死不灭,永生永世存在于人世间。 随着他对于灵性的深入研究,炼气士跟凡人,已经不是同一个生命物种了。 凡人如何看待猪狗,或猎杀,或圈养……在炼气士的眼中,他们亦是跟猪狗一样。只不过,炼气士又站的更高一些,他们已经不在乎猪狗的死活。 所以,莫凡爹娘的死活,没有炼气士会在乎! “莫凡,他终究是个凡人。” 江缘这样评价莫凡,莫凡没有一颗炼气士的心,他只有一颗凡人的心,因此,最后,他才会做出撞倒仙来峰,欲使得天下无仙的无聊举动来。 但他终究是低估了仙来峰,仙来峰乃是仙人搬来的,又岂是区区化神后期能撞倒的。 “仙始之地,一定有更大的秘密,可惜,我终究没有进入到仙始之地……”江缘脑海中,浮现起大溪村仙始之地,浮现出那株千年古树没入云层的风采。 “仙来峰,是仙人搬来的,自此天地间才有气,而各国仙来峰,不过千仞高峰。” “仙始之地的千年古树,却是比天还高,纵使人间之巅,化神后期,都不能看见千年古树的真面目……” “或许,这仙始之地,最大的秘密,应当是在那千年古树……” 这么些年,江缘亦是渐渐想明白过来了,人人都说仙始之地是因仙祖王景而成,千年古树亦是仙祖王景造就的…… 凡人这样传说,盖因其将炼气士看得过于高大,不可直视……但江缘,知道自己的师父王景,也不过是跟他一样的化神后期罢了…… 师父王景的力量,还不可能同时搬动如此多千仞山峰。 “我不死不灭,永存于世,仙始之地的秘密,终有一日,我要探寻出来。” 江缘在心中道。 而后, 他再度看向锦州仙来峰,千仞绝壁上,滩涂着莫凡的血肉,那血肉,似乎还未死去,竟是在一点点蠕动着…… 想要重组…… 但元神已死,没有神的参与,没有意志的指使,终究没有方向,还能这般蠕动,江缘知晓,那是血肉中的灵性,还未彻底死去,还未消散于天地之间。 “灵性,为一切之源。” “莫凡,我既然答应过你,创造出的《神纳之身》有你的一部分,我就绝不会食言!” 江缘感慨一声,手一伸,登时间,千仞绝壁上属于莫凡的血肉,统统被江缘摄过来,滚成一个肉团,肉团中似乎有东西在挤来挤去,不停有凸起又凹陷。 江缘一出手,化神气息显露,便被锦州仙来峰的化神感知到,五位化神瞬息至江缘身前,待看到在江缘手中蠕动的肉团,心中惊骇不已。 而后,才将目光落在江缘脸上,一看,一个个立即躬身行礼:“师侄们见过江师叔!” 锦州仙来峰,锦州炼气司,原本是六十二贤之一伍行允在此担任司长,这些化神,都是伍行允的弟子。 江缘看了他们一眼,道:“此乃妖魔,莫凡,此人欲撞倒仙来峰,使得天下无仙,他虽元神死于仙来峰阵势之下,但血肉妖异,任留之仙来峰,必生祸端。” 伍行允大弟子王鼎峰闻言,惊道:“原来是妖魔莫凡,当真是不自量力,此乃仙人搬山之山,岂是他能撞倒的……师侄多谢江师叔替我等处理妖魔血肉!” “多谢江师叔!” 江缘不置可否,道:“不必多谢,我与伍师兄乃是同门,有此情谊,自当照顾尔等。回去吧,我也要回月照处理妖魔血肉了!” “恭送江师叔!” 江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云海间划过,留下一道白痕,白痕从头至尾,渐渐消散而去。 江缘并没有直接返回月照,而是落在了锦州隔壁的谷州。 他想为莫凡做一件事。 当然是随手做的一件事。 “被世人遗忘,将是真正的死亡。莫凡啊,你亦是有大运之人,看在你我十年的交情上,我可不能看着你创造出的仙法就此消失于人世间。” “仙法,自当传于天下,世人才记得你莫凡之名。” 江缘说着,便探视下方,寻找最适合成为《吞妖真经》的种子。 最后,他找到了。 周家村,周意两日前死了爹娘。两日前,他爹娘在山脚下的田间劳作,忽然有仙人斗法,途径田间,便波及到他的爹娘。 周意在爹娘的坟前哭泣。 “还真是像莫凡的经历啊!” 周意听到了有人在身边说话,他回头一看,便看见一位黄衣人站在身边,目光看着他。 “你是谁?” 江缘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你想报仇吗?” “我……”周意闻言一滞,而后道:“对方是仙人,我如何报仇?我……” 江缘道:“若是我给你报仇的力量,你会报仇吗?” 周意眼中一亮,急忙道:“若是你给我力量,我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他在夫子那里学习过,只知道喝其血、啖其肉是对最恨之人的形容。 江缘闻言大笑起来,道:“好。” 说罢,江缘身形消失不见,周意震惊地不行,但很快,两道身影便被江缘丢在地上,不能言语,不能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盯着江缘。 江缘指着两人道:“此二人,正是杀死你爹娘之人,去吧,饮其血,啖其肉。” “我……”周意脸上闪过犹豫之色。 江缘失落道:“罢了,我将解开对二人的禁锢,接下来,死的就是你……” 周意一听,果真扑上去就对二位炼气期炼气士咬开喉管喝血,又生啖肉。 二人被周意活活咬死。 江缘看着还在啃食的周意,兴致索然,将一本《吞妖真经》丢在地上,说道:“终究是不如莫凡的,但我并无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此……” 感慨罢,江缘飞走,直接回了月照。 …… 第五十二章:妖族生死存亡,可尝试去寻仙(求追读) 昆州。 妖族圣地,十万大山。 婀娜多姿,身段妖娆的白狐来到妖主大殿,觐见妖主,向妖主汇报妖魔莫凡之事。 白狐汇报道:“禀妖主,自十年前,月照东门道江缘,将妖魔莫凡带走后,妖魔莫凡便十年未曾现身于人间。” “而二月前,妖魔莫凡现世,一身修为已达化神后期,他覆灭了其出身的神霄炼气宗,而后不知发了什么癫疯,竟是想要撞倒锦州仙来峰。” “仙来峰乃是仙人搬之山,自带仙威。妖魔莫凡当场命陨,元神消散于天地之间,血肉滩涂于千仞绝壁。” “这对于我妖族来说,乃是可喜可贺之事。” 白狐汇报完,美目流转,看向妖主,但对于此等喜事,妖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晓了。 白狐自被妖主所救后,又得妖主亲授《妖族圣典》,素日里最得妖主照拂,若说这十万大山,诸位化神妖族,何妖能随时觐见妖主,当为白狐也! 但今日,白狐发现妖主脸上似有担忧,郁郁寡欢。 白狐问道:“妖主,妖魔莫凡身殒,对于我妖族来说,实乃去了一大患,妖主为何还郁郁寡欢?” 阿黄闻言,看向白狐,叹息道:“白狐,妖魔莫凡,只是我妖族之一患,须知,我等妖族,最大的敌人,依旧是人族炼气士。” “人族炼气士亡我妖族之心,终究不死啊!” “他们甚至打出旗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此等大患不除,我又何能高兴得起来?” 白狐恭敬道:“妖族有妖主,人族炼气士之患,终有一日可去。妖主不必自扰,白狐知妖主之圣明,当年能自仙始之地悟道妖族仙法,将我妖族发扬自此,定也能除去人族炼气士之患,使我妖族问鼎人间。” 白狐说的头头是道,犹如君臣对奏。 实乃阿黄深知妖族若是不学习,终究难敌人族。妖族所诞生的时间太短了,而人族所诞生的时间,超过不知万年千年,文化底蕴深厚。 因此,阿黄便重金请来人间夫子,教授妖族读书识字。 百年过去,十万大山,俨然成为一个妖国,取人族之长,结合妖族特性,成就妖族特有文明。 文明不灭,妖族不灭。 阿黄对于白狐之言,只是摇摇头,而后说道:“白狐,我并非你想的那般圣明,我所作的这一切,都是来自于仙的指引。” “是仙,在眷顾着妖族。” “妖族,才能在绝境之中生存下来。” 白狐有好多次自妖主口中听到‘仙’这个字眼,她曾经问过妖主,‘仙’是谁?可是仙祖王景?仙祖王景乃是人族,他又怎会帮助妖族呢? 但阿黄对她说,仙不是仙祖王景,仙就是仙。 是唯一的仙! 白狐再问,阿黄便让她不要再问了。 这一次,白狐还是没有忍住,向妖族问起了仙的事:“妖主,仙,到底是何人?” 阿黄沉吟片刻,他脑海中,遥远的记忆被勾连出来,他想起了他跟陆守原,进入了仙始之地,见到了仙,他似乎在自言自语道:“仙就是仙,仙不是任何人!” “仙已经离开了人间!” 最后,阿黄第一次对白狐说出了这样的秘辛。 是他们经过仙始之地的人、妖才知道的秘辛。 这人间,唯一还知道仙始之地真正的拥有者是仙的,就只有他,陆守原,陈大叔了。 化神后期,限于天地桎梏。 等他们寿元至,消散于天地后,将没有人再知晓仙始之地真正的秘密。 ‘仙的秘密,仙不在乎,只有凡人和妖在乎!’ 阿黄在心里说道。 “仙已经离开了人间?” 白狐在回味妖主的话,她张了张嘴,便要再问,阿黄打断她,道: “白狐,我们妖族发展的时日,终究是没有人族炼气士长,不占据优势,若不是仙始之地消失,人间人族化神后期炼气士跟着消失,我妖族将会更为步履维艰……” “但就算如此,我妖族,总归还是不如人族炼气士……” “近二百年发展,不过化神妖族三十一尊,没有一尊突破化神后期……这样,若是我死了……妖族如何存于人间,如何对抗人族?” 白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道:“妖主不会死的。” 阿黄摇头道:“白狐,你天资不错,将来定能突破至化神后期,到那个时候,你站在山顶的时候,你抬头看天,便知道,我今日之言为何意。” “化神,终究不是仙,有寿元限制,若是不继续突破更高的境界,终究躲不过一抔黄土的结局。” “妖主……”白狐看着阿黄,闪过一丝哀戚。 阿黄摆摆手,道:“你先出去罢,我需要思考一些事情。” 白狐只能出去了。 阿黄一个人坐在妖主宝座上,平静了很久,他终于起身,飞出十万大山,他要去见一个人。 他此生唯一的好友,陆守原。 正气炼气宗的山顶,悬崖边上,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阿黄和陆守原相对而坐。 一人身为一宗之主,一人身为妖族共主,事宜繁多,能见面的机会,终究是少的。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三十多年了。 阿黄对陆守原说道:“守原,我自感寿元不过一甲子,我将陷入沉睡,以此延长寿命,此乃我苦思得出的沉睡之法,你亦可陷入沉睡,或许未来,天地桎梏解除,我等还可以突破更高的境界,延长寿元。” 陆守原看向桌面上的沉睡之法,道:“即是小黄相赠,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而后,陆守原看着阿黄,道:“小黄,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阿黄嘴角露出一丝无奈,最后看向陆守原笑道:“守原,我这一生,最快乐最开心的日子,是我们逃亡,寻找仙始之地的那两年半。” “我亦是!” 陆守原看向阿黄。 四目对视。 一人一妖,又仿佛回到了那段逃亡,寻找仙始之地的日子。 一人一妖,笑了。 “小黄,你是要陷入沉睡了吗?” “是的。” 陆守原起身道:“今日是六月十八,豫州江仙节,不若我们再故地重游一次,如何?” 阿黄笑道:“好!” 两人哈哈大笑,当即向豫州飞去。 六月十六,豫州江仙节。 阿黄和陆守原走在行人如织,张灯结彩的街道上,他们像那一年一样,吃仲粿,看大戏,最后来到仲江,投食仲粿,感念张仲仙师拯救豫州百姓之恩。 看着水波荡漾的仲江,阿黄道:“守原,当日你便是在此被人挤下江的,然后被宋大叔救下。” “是啊!”陆守原目光中,尽是往昔。 阿黄似乎想起一事,问道:“阿黄,当日你说过,要揍那买我的小姐一顿,不知你可曾回来揍她?” 陆守原闻言笑道:“当时说的气话罢了,后来忙着仗剑天下,可没有闲暇的时间专门跑来豫州揍她。” 一人一妖说笑着,租来一艘小舟,泛舟于仲江之上,欣赏仲江夜色。 忽然,对面驶来一艘竹排,其上端坐了一个青衣人,化神初期,他看到阿黄和陆守原,当即起身拱手喜道:“阿黄前辈,陆前辈。” 阿黄和陆守原向那竹排之上的青年人看去,对方披星戴月,俊逸非凡,能依稀看到一丝孩童时的痕迹,陆守原笑道:“原来是宋大叔的弟子,顾星湖顾小子!” 顾星湖道:“没想到竟在此遇见了阿黄前辈和陆前辈……对了,陆前辈,驴兄可还好?” 陆守原道:“驴兄,三年前已经去了。” 顾星湖脸色一黯,道:“诶,都未来得及见驴兄一面。” 既然与顾星湖相遇,索性便三人同游仲江,陆守原和阿黄也顺便问起宋水星的事情,顾星湖说他每隔两年,就必去谷阳山探望宋水星。 最后,三人分别。 阿黄对陆守原道:“守原,回十万大山,我便要陷入沉睡了,你若有闲暇,便帮我去看看宋大叔。” “放心去吧!”陆守原对他说道。 阿黄回了十万大山,招来白狐,对她说:“白狐,为了妖族计深远,我将陷入沉睡,若遇到生死存亡之大事,可将我唤醒……” “若我在沉睡中逝去,你可尝试去迷雾之地,寻找仙!” “若仙依旧眷顾我妖族,不忍妖族就此覆灭,当是我妖族的一线生机!” 交代完,阿黄驱离白狐,而后封闭妖主宫殿,进入沉睡。 …… 第五十三章:神纳之身和灵性之箱 林照殿面色担忧,一路来到成仙殿外。 十年之前,月照国的炼气士就开始无缘无故失踪,失踪人数越来越多,搞得整个月照国炼气期炼气士人心惶惶。 那个时候,林照殿身为东门道大师兄,便听从江缘的命令,开始着手调查炼气士失踪之谜。 但十年来,他连蛛丝马迹都寻不到。 上个月开始,炼气期炼气士不再失踪,似乎那只隐藏在黑暗中的触手缩了回去,不再对炼气期炼气士出手了。 但, 化神开始消失了。 化神,当前人间最高的第二境界,集灵为神,元神感念天地,竟也能悄然无声地消失。 发生这种事情,整个月照炼气士,轰然震动起来。 兹事体大,林照殿虽是化神中期,东门道大师兄,江仙尊的大弟子,他觉得还是应该前来禀告师父。 师父在闭关。 据说是在突破。 化神之上,乃是返虚。 人间尚无返虚。 若是师父突破,那么,师父就是人间第一炼气士。 林照殿只是化神中期,没有修炼到化神后期,自是不晓得天地桎梏之事。以江缘的性子,也不会告诉弟子们。 林照殿站在成仙殿外,拿出一道灵符,激发之后,灵符瞬间化作光芒,飞入成仙殿中。 江缘闭关之时,严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成仙殿。 他乃是月照最强之人,自是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一刻钟后,林照殿听到轰隆一声,连忙抬头看去,只见成仙殿的大门缓缓分开,一道黄衣身影自成仙殿走出,阳光落下,洒落在他的身上,脸上,眼睑上。 他稍微闭了闭眼,似乎一时间不习惯日照。 而后,他才看向成仙殿外的大弟子,问道:“有何事?” 林照殿连忙跪拜道:“弟子拜见师父。弟子此来,乃是月照出了大事,弟子不敢妄自决断,因此来请示师父,请师父拿下定论。” 江缘看向林照殿,说道:“我已经说了,在我闭关期间,东门道大小事宜,皆交由你处理。” 林照殿道:“师父,此次乃是涉及到化神炼气士……五方山的一位化神,悄然消失了,跟之前的炼气期炼气士消失的情景一样……” “师父,月照国内,恐怕藏有大祸端。” “那些炼气宗门,都来了我们东门道,要请师父出山,降服祸端。” 江缘眯着眼,道:“叫他们静等,我尚有要事,若是他们有意见,让他们来成仙殿亲自与我说。” 说罢,江缘返身回了成仙殿,朱红色的大门,也缓缓关闭。 林照殿感叹一声,他也没办法,自将师父的话于那些炼气宗的化神说了,那些化神顿时戚戚然,只能祈祷江缘快些处理完要事,而后再出山降服祸端。 不然,祸端能悄然让化神消失,不知道何时就轮到他们了。 地下长廊之中,响起均匀的脚步声,江缘边向前行走,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来,自语道:“我降服我自己?” 而后,他摇摇头,走入铜门后的大殿。 大殿之中。 自从莫凡以身撞仙来峰后,这些残肢断臂没有人处理,大殿又恢复以往杂乱的样子。 看着到处挂着的残肢断臂,江缘还真是怀念莫凡,至少莫凡在,这里看着能干净一些。 最中央的案桌上,上面悬浮在着一团肉团,被符文禁锢着,这样肉团中的灵性才不会消散。肉团在蠕动着,时而各种形状的凸起,又时而凹陷进去。 江缘将视线从肉团上移开,而后,看着在案板上躺着的一位炼气士。 这位炼气士,正是五方山的化神。 此时,这位化神,正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江缘。 “仇恨是最没用的东西。” 江缘笑着,不理会化神炼气士的仇恨,他已经被江缘控制住了,神不能出,灵气不能使用,俨然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他走到案板前,目光中,似乎根本不将化神炼气士当做是一位炼气士,而是他所研究灵性的样本。 他拿过一把小刀。 他为了研究灵性,专门打造出了一套法器,这一套法器,可以达到精确的剥皮、剔骨、切肉……极为精妙,还可以切割灵性,切割元神。 江缘开始研究起化神的灵性来。 每当这个时候,他并不觉得他是一位化神修仙者,他反而觉得他像一位雕刻师,灵性在他的小刀下,渐渐展露在他的眼前,被他解开神秘的面纱。 半个时辰后。 他看着这案桌上,一片片极为规整的肉片,他自语道:“果然,化神的灵性,跟炼气的灵性,又是不一样了。” “化神的灵性,比炼气的灵性更为纯粹,能量越大。” “而且,还沾染了一丝神。” 神,指的元神。 江缘不经意撇过肉团,他回来后,也将这肉团中的灵性研究了一遍。 “灵性归一,便是神纳之身。” “或许,我可以这样试试……说不定,就能完成对莫凡的承诺……” 江缘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时间如梭。 三年过去了。 月照国,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化神无缘无故的消失。 而月照第一宗门,那位最强的江仙尊,自始至终都在成仙殿中闭关,不肯出来救援。 化神恐慌,已经开始逃亡至大衍。 江缘提着一位化神,走进铜门后的大殿,无奈道:“这些化神,都逃到大衍去,以后我要研究,可得跑那么远……” 他手中的那位化神,惊恐地看着江缘。 他万万没有想到,月照第一化神,竟然就是那祸端,而且,化神后期,竟是那么强,只是被江缘的手落在身上,他就感觉元神被禁锢,灵气也被封禁。 他不知道,随着江缘的研究越发深入,江缘已经对灵性的了解到达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江缘是截断了对方的灵性,灵性为炼气士之源,之根本,灵性一被截断,自是神不能动,灵气不能用。 “快了,快了!” 将这位化神丢在案板上,江缘立即开始切片研究。 他是人间第二化神,第二代炼气士,寿元已经快到了。 他迫切地要研究出《神纳之身》来。 又是两年后。 “哈哈哈……” 地下大殿中,响起江缘的笑声。 他终于将《神纳之身》创造出来了。 他已经将灵性研究透彻。 “寿元大约还剩下三年……” 江缘曾见过凡人寿尽之时的悲惨模样,衣服会起污垢秽物,头上头发会枯萎生屑,腋下有流汗征兆,身体也会散发出臭秽之味,心中还会开始厌恶自己,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是个废物。 他不想也变成这样。 “灵性归一,无物不纳!” 江缘畅快地笑着,手掌如刀向着右大腿根部一挥,顿时间,他的大腿便齐根而断,而后,他拿起案板上的一只右大腿,按在自己的右大腿截面上,似乎觉得不够平整,便又拿起来,削了削,这才按住,神纳之身施展,本来是属于两种不同的灵性瞬间归一。 江缘试着走了走,感觉就像是自己生长的大腿。 “肉身坏了,就换肉身!” “元神腐朽了,就换元神!” 江缘极为满意,而后,他提起案桌上的一个肉箱子,便走出成仙殿。 他要去收集灵**官和灵性元神了。 …… 上架感言 不错,这是上架感言。 其实并不是很想写上架感言的,实在是成绩太惨,从上周666追读杀出第二轮推荐,以为最不济,也能涨个一两百,但到今日排推,只有640追读,不升反降。 但我想着上架嘛,至少写一个感言,聊一聊我对这本书最初的想法。 也能让喜欢本书在养的读者大大看到,能来给我一个首订。或者是有些不喜欢付费看书的,看到上架,也能给他们一个善意的提醒,移除书架,不占位置。 其实在上第三轮推荐时,增收涨幅就非常少,算是同期书中倒数,但也没想过在推荐位上,也能掉追读。 我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呢。 可能是这本书开书以来,没有像之前的书一样有那么多喷我的,朋友也说这书写的不错之类的。当然,我并没有因这些赞美而飘飘然,反而怀着更为战战兢兢的心思在构思情节。 我的目标自始至终也是千订就觉得满足。 一章2000+字数的章节,有时可能需要用一个半小时,甚至两个小时,颇费脑子。 我之前写的小白爽文,瞎吉尔写,四十分钟就一章节,反而都能千订。而这一本,用心雕琢剧情,用心琢磨文字语境的书。 可能最终只有一两百订阅。 这是值得我反思的事情。 我是第一次写树文,在写之前,我看过好几本树文,都是以树为主体,围绕着树来发展势力之类的,而不是我这种角度,这算是一种新的尝试。 这种尝试,没错,灵感便是来源于吹风大神的《我就是神》,想必读者也能从文中看出我对于其中一点设定的借鉴。 我想写出仙的风采,写出岁月对于仙,对于凡人而言,各有不同的定义。 仙与凡人,最直观的不是法力通神,而是面对岁月,仙是无感的,而凡人,是脆弱的。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这就是仙。 我想要写出一部修仙史诗,从无到有,炼气士的挣扎,凡人的挣扎,人与妖,国与国,而周悟,他一直都在,一直都有他的身影,这世界上的一切因果,其实都是围绕着他在展开……如今看来,这的确是我过于狂妄了,文笔节奏都不到家。 对于篇章的转换,不够圆润,因此在结束第一篇章,仙始之地消失后,开启第二个小篇章,故事刚刚开启,没有到收拢阶段,没有展现出完整性故事,就失去了很多追读,导致成绩也到此为止。 但我依旧想写下去,想写出心中的故事,若是大家愿意支持,愿意支持本书,让它走的更远,就请给本书一个订阅吧。 明天十二点上架。 求首订。 拜谢。 第五十四章:收集灵性的妖魔,化神的劫难 求首订。 月照有七座千仞仙来峰。 江缘创建东门炼气道,只占据了一座,便是月照京都那一座。还剩下六座,分别让其他月照炼气宗占据。 江缘提着灵性之箱来到了月照右州庆安县的千仞仙来峰,占据此仙峰的宗门叫做月泉炼气宗,第一代宗主乃是庆安县士绅之子,闻大衍有炼气士,可驱云降雨。 遂前往大衍,被仙祖王景检测其炼气之资,而后传下《妙缘炼气真经》。 此人得仙法后,便返回了月照,在庆安县仙来峰开宗立派,一路修炼至化神,于五十多年前逝去,现今乃是其弟子洛亭领袖月泉炼气宗,化神中期修为。 洛亭所在的修行宫殿,被他命名为做望月殿。 这一日,他修行完毕,自望月殿而出,便依旧如往常一样,前往悬壁之上修建的凉亭上吹风,望云海,舒展身心。 最近化神在月照接连失踪,洛亭身为化神中期,亦是心中担忧。 有的化神已经逃亡之大衍,但洛亭身为月泉炼气宗的一宗之主,又如何能弃宗而去? 月泉炼气宗有三位化神,皆是化神中期,洛亭觉着,他们师兄弟三人守望相助,就算是那祸端来了,也能及时示警。 届时,三位化神中期,应当无恙,可躲过此劫难。 洛亭来到悬壁前,便看到一位黄衣人,背对着他,提着一个奇异的箱子,像是肉做的,黄衣人长身而立,身边有仙来峰上飘荡的云气环绕,他在眺望着云海。 《极灵混沌决》 云海很轻,懒洋洋地翻腾着,宛若氤氲仙境。 洛亭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在他看来,此人宛若一个凡人,身上没有任何灵韵散发出来。但一介凡人,又如何能悄然无息地来到他的修炼之地。 黄衣? 难道……洛亭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便见黄衣人这时转过身来,看向洛亭,脸上是温和的笑意,招呼道:“洛宗主,好久不见!” 洛亭心中闪过欣喜,连忙拱手作揖道:“原来是江仙尊亲临,未能远迎,还请江仙尊见谅。江仙尊出山,可是为解决祸端之事?” 洛亭一脸期待地看着江缘。 江缘虽说不是月照之人,出自大衍,但到底是人间之巅,存世的化神后期,只有江缘出手,那祸端应能被彻底解决。 但令洛亭失落的是,面前的江缘闻言只是摇摇头,说道:“我此次出山,并非是为了解决祸端的?” “那……”洛亭不解,祸端不解决,江仙尊难道就不怕祸端掳走东门炼气道的弟子吗? 江缘静静地看着他,看的洛亭心中有些发毛。 因为,洛亭觉得,江仙尊看他的眼神,很像是在看一件宝物,下一刻,他就心中一季,他听到江缘对他说:“洛宗主,我需要你的身体和元神。” 洛亭童孔一缩,骇然道:“江仙尊,你在说什么?” 洛亭毕竟是化神,不是刚踏入修行的萌新,他感觉到江缘的不对劲,立即便欲施展法术示警,但他只觉得眼前一晃,江缘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微笑着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而后,令洛亭震惊的是,他的元神被禁锢了,他的灵气也被禁锢了,他不能动。 只能任人摆置。 “江仙尊,你要做什么?”洛亭不知为何,心中升起恐惧、绝望。 他内心深处,不自禁地就往江缘和祸端联系在一起。 江缘笑道:“洛宗主,不要怕,很快的。”说着,江缘将灵性之箱放在地上,打开,只见箱子里面,装着一件件精致的刀、钩、剑、锯、刺、等等。 江缘拿出其中一把小刀,比对了一下,瞬息之间将洛亭的双腿切下来,洛亭发出一声惨叫。 “你是祸端?”洛亭惊惧道。 江缘郑重地将双腿放到了灵性之箱里,而后回答洛亭的话,道:“我不是,只是你们这样称呼我罢了。” “你到底是江仙尊,还是祸端伪装的江仙尊?”洛亭到此刻,还是不敢相信,江缘就是祸端。 江缘却是不答了,觉得麻烦,当即封禁洛亭使其不能言语。 他将四肢躯干都切下来,放到了灵性之箱里。切割下来的元神,则是修补到了自己的元神来,他的元神,已经开始腐朽,纳入洛亭的元神之后,江缘立即感觉到,腐朽正在复苏。 “这条路,是对的!” 江缘脸上露出笑容,而后,便欲提起灵性之箱,但手一空,回头一看,只见灵性之箱上伸出两条腿和两只手,正是洛亭的双腿和双手,蹑手蹑脚地想要偷偷跑路。 “你想去哪里?” 听到江缘的话,灵性之箱当即怔在原地,双腿双手一缩,吧嗒一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江缘走过去,打开灵性之箱,见里面的四肢躯干头颅皆在,松了一口气,而后,他邦邦给了灵性之箱两拳,说道:“不许偷吃,也不许乱跑。” 灵性之箱上,顿时浮现一个哭丧的表情。 江缘不理会,提起灵性之箱,便离开望月殿,这月泉炼气宗,可是还有两个化神中期。 一个时辰后。 江缘提着灵性之箱走出月泉炼气宗。 里面已经装了三个化神中期的灵性躯体,至于灵性元神,则是纳入了自己的元神上,修补自己腐朽的元神。 两个月后。 月照流出了一个传说,传说有一个提着一个肉箱子的妖魔,到处猎杀化神炼气士,此妖魔,极为恐怖,而且变化多端,有时他变成东门道炼气宗的江仙尊,有时他变成月泉炼气宗的洛宗主。 千变万化,可以是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一时间,月照化神炼气士,闻妖魔变色。有的化神继续逃亡至大衍,至于其他的化神,皆往东门炼气道聚集而来。 他们希望江仙尊能够出山,将那妖魔诛杀。 林照殿再次来到了成仙殿,他看向成仙殿外的草地上,那只在吃草的七彩鹿,他便知道,外面的传说说妖魔有时是师父,肯定是假的。 是妖魔变幻成了师父的样子。 师父出山,必然会骑乘七彩鹿。 而七彩鹿在山上,师父就定然还在成仙殿闭关。 林照殿激发灵符,看着灵符飞入成仙殿,而后静静地等待师父出现。但过了很久,师父都没有出现。林照殿想到此事无比严重,便大着胆子推开成仙殿的门。 找遍成仙殿,他亦是没有找到江缘。 地下大殿,林照殿并不知道进口,因此没有找到地下大殿。 林照殿的一颗心彻底沉下来,他来到议事大殿,对在场的诸位化神炼气士说道:“没有在成仙殿找到仙尊!” 此言一出,在场皆惊。 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林仙师,会不会,江仙尊,亦是被妖魔害了……要知道,妖魔恐怖,洛宗主等师兄弟,就是悄然无息被妖魔害了……” …… 第五十五章:仙祖的笔记 寰州。 长垣县。 盐河村。 盐河村自祖辈开始,便流传着一个传说,传说两百多年前,盐河村还不叫盐河村,至于叫什么村,已经无从考证。 只是传说两百多年前,有一乞丐来盐河村讨水喝,村民见其可怜,便讨了一碗水给这位乞丐喝,乞丐喝了,顿时解渴,而后,他又向村里再讨一碗水。 喝了一半,乞丐对村里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尔等有何愿望,可跟我说之,我必满足尔等。” 此话一听,村人当即不悦。 他们只是见其可怜,方才讨了两碗水给乞丐,却不想乞丐将他们当做挟恩相报之人,实在不懂情理。有人心中愤满,顺水推舟说道:“此地盐巴太贵,我们很难用起,若你真有大本事,便变出一些盐巴来感谢我们罢。” 乞丐闻言,笑了,说道:“好!”说罢,手中的半碗水向前一泼,瞬间泼出一条河流来,而后,乞丐消失不见。 村人惊惧。 虽见其神通,知乞丐非凡人也,但依旧有人言,村中不缺河流,只是缺盐巴,你变出一条河流来说,又有何用? 但随后的日子,他们惊讶地发现,河岸边,凝结出白花花的盐巴来。 他们又将河流之水爆嗮,同样能晒出盐巴来。 盐河村因此得名。 不过,时移世易,如今的盐河,百姓早已无权私自嗮盐,被朝廷管制,虽说盐河就在村里,但盐价,反而涨了几分。 对于这个传说,陆笙是相信的,因为,他见过炼气士。 村东头,那位齐大叔就是一位炼气士。 在很小的时候,陆笙爬树脚滑摔下来,五六丈高的树,就这样掉下来,他本来以为他必死无疑,但齐大叔恰巧经过,虽然齐大叔并没有任何动作,他却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毫发无伤。 《重生之金融巨头》 事后,陆笙专门去拜谢齐大叔,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但齐大叔坚决不肯承认是他救了自己。 陆笙自幼便听说书先生说炼气士,仙人的事迹,对于炼气士极为向往,但奈何,没有途径寻找到炼气士,不得仙法。 齐大叔的出现,是陆笙的希望。 陆笙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手中抱着一个窝瓜,路上有邻居见了陆笙,便笑道:“阿笙,又去看老齐?” 陆笙点头笑着回应:“嗯,我去看看齐大叔。” 齐大叔的名字,村里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是十多年前搬来的,姓齐,性子低调,从不惹事,孤寡一个,为人也算和善,也乐于助人,遇到村人有事,也会出来帮助。 因此,村人并不排斥这位外来人。 陆笙是七岁时被齐大叔救下的,如今六年过去,陆笙十三岁了,这六年来,家里有什么吃的喝的,陆笙都会给齐大叔送去一些。 希望能感动到齐大叔,让他教自己仙法,成为一个炼气士。 直到现在也没有成功,但陆笙没有放弃。 来到村东头,齐大叔的小院子外,他轻车熟路地推开篱笆院门,看到齐大叔拿着一把斧头在噼柴,一斧头下去,木柴登时噼成两半。 “齐大叔,我给你送个窝瓜,自己家种的。”陆笙将窝瓜放到了厨房,而后出来,说道:“齐大叔,我来帮你噼柴吧。” 齐大叔任由陆笙拿过他手中的斧头,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陆笙噼柴。 半个时辰后,陆笙满身大汗,腰酸背痛,终于将干柴噼完了,他放下斧子,对齐大叔说道:“齐大叔,柴噼好了,还有什么要做的,你说一声就成。” 齐大叔一身粗布麻衣,庄稼汉打扮,蓄着短短的粗粝胡须,他看向陆笙,半晌才说道:“阿笙,你是个好孩子。” 陆笙闻言灿烂地笑道:“齐大叔,你这话,可白说了,村里人哪个不说我是个好孩子。” 齐大叔却是摇摇头,说道:“你很想成为炼气士?” 陆笙一听,登时心中无比激动,但他还是安耐住心中的激动,道:“当然,听说炼气士会飞,我可羡慕了。” 齐大叔坐在一个木墩上,陆笙上前,期待地看着齐大叔,道:“齐大叔,你终于承认你是炼气士了?” 齐大叔看向陆笙向太阳一样充满朝气的脸庞,点点头。 陆笙心中尖叫一声,立即纳头便拜,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道:“齐大叔,收我为徒吧!” 齐大叔道:“阿笙,若你是想飞天,或是人前显圣,展露神通,拜我为师,那是错的,因为我这一脉,是不能随意展露法术的。” “啊?”陆笙一听,疑惑地看着齐大叔:“为什么啊齐大叔?” 齐大叔说道:“因为我们展露出法术来,会引来无尽的麻烦,丢掉性命的那种麻烦……” “可是,齐大叔,以前你也展露过法术救我啊……” 齐大叔却是没有回答,道:“若是这样,你还愿意拜我为师吗?” 陆笙想了想,而后道:“我愿意。” 齐大叔心中叹了一口气,陆笙是个好孩子,诚实,正义,乐于助人,他委实是不想将陆笙牵扯进他们的恩怨中进来,但是,陆笙的确是感动了他。 而且,若有一天,他逝去后,那件东西,亦是要有人来守护。 陆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人选。 想到这里,齐大叔对陆笙说道:“阿笙,你跟我来。” 说罢,齐大叔起身走进屋子,陆笙连忙兴奋地跟上去,终于要学习法术了,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展露,但可以像齐大叔救自己那样,偷偷地展露就行了。 屋子里,阳光从窗户上侵袭进来,照在齐大叔和陆笙的身上。 齐大叔对陆笙说道:“阿笙,我们这一脉,乃是出自寰州炼气司……是仙祖的嫡传……是仙祖理念永远的拥护者,是仙祖的同行者。” “而现在的炼气宗,皆是背道而驰的分歧者。” “我叫齐鸣,乃是仙祖的第三代嫡传弟子,今日后,你入我门来,将是仙祖的第四代弟子……” “我们这一脉,现在要做的就是蛰伏起来,静待时机恢复仙祖往日后的荣光,发扬仙祖对于炼气士的理念……” “同时,还要守护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是仙祖留下来的最重要的东西,可能是关乎炼气士的来源,是关乎人间最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我们将永远守护下去,不能私自查看……除非,理念面临断绝,才可探查那个秘密……” 说罢,齐鸣走到房间里,搬开一个地砖,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锁头,里面静静躺着一本书籍。 “这是仙法吗?”陆笙问道。 齐鸣摇头道:“这不是仙法,这是仙祖亲手书写的笔记……是仙祖留在人间,唯一的东西了。” “以后,若是我逝去,仙祖的笔记,也将由你来守护。” “你要深刻记住,这本仙祖的笔记,是我们这一脉,还存在的证据,是我们薪火相传的象征……有仙祖的笔记,我们这一脉,就永远不会断绝。” “但这笔记也不能暴露,不然,我们将受到寰州炼气宗的追杀。” 见齐鸣说的郑重,陆笙连忙认真起来,回答道:“齐大叔,我记住了。” “以后叫我师父。”齐鸣道。 陆笙闻言大喜,叫道:“师父。” 接下来的时日,齐鸣传授《妙缘炼气真经》给陆笙,也将仙祖的故事说与陆笙听,陆笙是庄稼人,听到仙祖对天下百姓如此之好,瞬间便变成了仙祖理念最忠实的拥护者。 他对齐鸣说:“我要让仙祖的理念,重新在人间生根发芽。” 齐鸣却说:“这很难很难,也许是一辈子的事,也许是几代人的事。” 炼气士一代人,是一百多年,几代人……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了。 齐鸣又跟陆笙说了仙祖带着仙始之地飞升仙界后,寰州炼气司发生的变乱,寰州炼气宗一直在寻找仙祖的笔记,所以绝对不能让寰州炼气宗找寻到他们的踪迹。 陆笙一一记下。 …… 第五十六章:关于仙始之地的秘密 陆笙颇有一种还未出山,就举世皆敌的奇妙感觉。 不过陆笙不怕,大概是有一种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说法吧。 齐鸣给他测试过炼气之资,炼气之资属于是中上水平,但也不算顶峰,齐鸣给他预估,他大概要三个月才能感应到灵气。 修行第一步,感应知修。 “师父,天赋最厉害的炼气士是谁?”陆笙好奇地问齐鸣。 对于炼气士的一切,陆笙都很好奇,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 齐鸣陷入回忆中,最后才缓缓说道:“若说仙祖门下弟子,自仙祖于仙始之地悟道成为炼气士后,便将这《妙缘炼气真经》仙法传下,广收弟子……” “因此那个时候,有仙祖门下炼气士三千之说,而这三千炼气士中,又以六十二贤资质最佳,而六十二贤中,其实又能分出十几人来。” “仙祖大弟子,叫做张仲,张师伯是人间第三位突破化神的炼气士……只不过,张仲师伯,最后为了救一州百姓,身化河流……” 齐鸣给陆笙讲了张仲的故事。 陆笙听了,只觉感动地鼻子发酸,喃喃道:“原来,以前的炼气士是这样的……” 齐鸣又跟他讲了仙祖创立九州炼气司,就是专门为天下百姓兴修水利,开山修路,驱云降雨……所有的炼气士,都为百姓而存在。 那时候,有炼气士压阵,大衍朝廷各地方官吏,竟是罕见的清廉起来。 只是,当炼气司不再存在后,百姓又回到了以往被官吏剥削、乡绅压榨的日子。 因为没有炼气士愿意再看百姓一眼了。 “高卧九重云,万凡共敬仰!”齐鸣说出了这句话,他说:“这句话,乃是仙祖后来在荒州收的一位弟子,名字叫江缘,也就是现在月照东门炼气道的仙尊,在月照,万万人之上……” “他是仙祖弟子中,天赋最好的,人间第二位突破化神。那个时候,也是仙祖最看重的,甚至一度超过张仲师伯,只是,此人行差踏错,竟做出叛师行径。” “我曾听师父说过,当然,这是秘辛,你且听听就行,不必当真。说仙祖曾有意将江缘带进仙始之地,但发现江缘不喜驱云降雨等利民之术,反而喜好杀伐法术。” “仙祖觉着还需考验他,便打消了将他带入仙始之地的念头。” “这秘辛,我师父说,十有八九是真的,因为此事,乃是江缘在门中最好的师兄方临所透露出来的。” “诶,江缘此人,小人一个。当年荒州大旱,仙祖携三千弟子前往驱云降雨,方才拯救荒州一州百姓。可以说,江缘能存在,其实是承了仙祖的情分的。” “不过,阿笙,你天赋亦是不错的,将来,化神,当有你一席之位。” 陆笙当即神情激动地说道:“师父,你放心,我会好好修炼的,早日修成化神,成为天下第一,让仙祖的理念重现人间。” 这是他第二次对齐鸣这样说了。 齐鸣只是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 之后的日子,陆笙跟着齐鸣修炼,陆笙很是努力,一有闲暇,就修炼,这番努力的样子,让齐鸣很是满意。 “阿笙,今日我要去县城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这一日,齐鸣对陆笙说道。 对于这个弟子,齐鸣还是极为爱护的,走到哪里,也愿意带着他。 陆笙闻言兴奋道:“好啊,我好久没有去县城了。” 当即,齐鸣收拾了一番,便带着陆笙前往县城。 齐鸣是要去县城买一些生活所需之物。当然,也没有忘记给陆笙买些零嘴,到底是少年人,又是庄稼户出身,很多东西都没有尝试过,因此兴趣盎然,什么都惊奇。 而齐鸣,炼气司出身,自不会缺凡俗之物,对此并无多大惊奇。 眼看着到正午了,齐鸣便带着陆笙来到食肆吃饭,点了鱼肉,还有鸡肉…… 庄稼户出身的陆笙,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些许荤菜,哪里能像今日这般,大鱼大肉的。 看着桌上的菜肴,陆笙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齐鸣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吃吧!” 陆笙快速说了一声谢谢师父,而后就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满嘴流油,极为满足。 等吃完以后,陆笙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跟齐鸣准备回家,刚出食肆门口,就见一道黑影向食肆门口冲来,身后则是有法术施展的波动。 “妖魔,哪里走!” 有炼气士大喝一声,向着黑衣人噼来。 那黑影呵呵一笑,直接抓住了身边的陆笙和另外一位凡人男子,就往法剑上挡去。 齐鸣面色一变,不自禁就想要出手,但看到追杀妖魔的那三位炼气士,登时目光一滞,那三位炼气士,竟是寰州炼气宗的炼气士。 若是他出手了,必会暴露身份。 可是,他是仙祖理念的继承者,仙祖的理念,就是将百姓放在第一位啊! 他不救陆笙和凡人男子的话,他跟现在的炼气士,又有何区别? 他还有何资格,说他是仙祖一脉? 有何资格,守护仙祖的笔记。 更何况,陆笙还是他的弟子,是未来守护仙祖笔记的人选。 仙祖的理念继承者,仙祖的同行者,自是会将凡人放在第一位,但现在的炼气士,可不会将凡人放在心上,若是将妖魔诛杀,死上两个凡人,亦是值得的。 所以,那位炼气士手持着法剑,直接向黑衣人噼来,不管不顾被黑衣人抓住挡在身前的陆笙和凡人男子。 “救命!”凡人男子拼命挣扎。 “师父!”感受到剑气刮得脸颊升腾,陆笙急忙大喊道。 “哈哈哈,这就是炼气士,我吃炼气士,炼气士也不将凡人当做人,你们跟我有何区别?”见对方依旧噼剑过来,周意哈哈大笑。 齐鸣出手了,化神初期的气息,瞬间展露出来,一只手向法剑探去,一只手一掌打在周意胸膛上,周意受了齐鸣这一掌,登时口中喋血倒飞进食肆中。 当啷一声。 法剑断成三截掉落在地上。 齐鸣将陆笙和凡人男子接住,那凡人男子一落地,恐惧着连滚带爬逃离现场。 “师父,对不起。”陆笙脸上犹自残留着后怕之色,但又想起师父齐鸣的话,师父是不能随意出手的,不然就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心中感到愧疚。 齐鸣看向他,说道:“不要愧疚,阿笙,正因我们是仙祖的同行者,所以我们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是正确的选择,就算因为这个选择失去性命,那也是死得其所。” “师父!”陆笙觉得师父说得对,但他还是很是担忧。 “你是……齐鸣?……” 那断了法剑的寰州炼气宗炼气士看向齐鸣,登时震惊道。 “是我!”齐鸣看向三人。 “快逃,将齐鸣在此的消息传回门内。” 齐鸣又怎么会让他们三人逃走,三人只是炼气后期,化神神念向他们席卷而去,三人当即被齐鸣震散了神魂,当即殒命现场。 而后,齐鸣回头看向食肆,那黑衣人不过炼气后期的修为,身上的气息很是妖异,受了他一掌竟然没死,此时已经消失在食肆中,应该是逃了。 “那人,被称作是妖魔?” “妖魔为何物?” 齐鸣这一脉,自在寰州炼气司动乱之后,便开始躲藏起来,不敢露头,自是不知道妖魔之事。 杀死三位寰州炼气宗的炼气士,齐鸣心知不能在此地逗留,拉着陆笙,直接飞向空中,周围的百姓,皆跪在地上,口中直呼仙人。 陆笙第一次飞天。 但他却全然没有了心中的喜悦,他隐隐知道,往后的日子,将很难安宁下来了。 回到齐鸣家之后,齐鸣将仙祖的笔记拿出来,神色极为复杂,当时他们这一脉,自寰州炼气司败走后,便化整为零,由齐鸣的师父带着仙祖笔记隐匿起来。 思路客 其他人分散大衍各地藏匿。 但齐鸣的师父在寰州炼气司一战中,受了极重的伤,不到三年就逝去,仙祖笔记自然让齐鸣保管。 今日,齐鸣又要重新找地方隐匿了。 方才出手,周围百姓已经知晓了,寰州炼气宗稍加打听,便能知晓他在这边隐藏,很快就会派遣追兵来追杀他们。 他还要带走陆笙。 因为陆笙已经是他的弟子,肯定会被寰州炼气宗打听到,届时定会对陆笙不利。 他将仙祖的笔记贴身放好,看着陆笙道:“阿笙,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逃亡了。你回家去,向父母告个别吧!” 陆笙心情沉重,连忙跑回家向父母告别。 之后,齐鸣带着陆笙离开了盐河村。 …… 寰州炼气宗的动作很快。 他们一直在追查着从寰州炼气司败走的那一脉,因为那一脉,带走了仙祖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是有关于仙始之地的秘密。 那是人间最大的秘密。 若是得到,说不定能进入仙始之地,获得仙缘。 现在,仙始之地消失了,消失在迷雾之中,从消失起,就再也没有人进入过仙始之地。那么,这一本仙祖留下的笔记,将会是寻找到仙始之地最好的钥匙。 寰州炼气宗一直紧守这个秘密。 只有寰州炼气宗和败走的那一脉知晓仙祖还留下了一本笔记。 其他的炼气宗,因为早早就另立门庭,与仙祖背道而驰,自是不知晓仙祖还曾留了一本笔记在寰州炼气司。 败走的那一脉,露出了头角。 整个寰州炼气宗,顷刻间倾巢而出,全力搜寻齐鸣,誓要得到仙祖笔记。 那可是关乎着仙始之地的秘密啊。 若是被他寰州炼气宗得到,寰州炼气宗,将一跃成为大衍第一宗门。 以前的第一宗门,乃是神霄炼气宗,现在神霄炼气宗因为妖魔莫凡的原因,虽说未曾覆灭,还有一些炼气期弟子,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出手就有痕迹。 在半个月后。 寰州炼气宗大力搜寻之下,终于找到了齐鸣,大战一场,又被齐鸣逃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齐鸣身上,有仙祖笔记的事情,泄露了出来。 一时间,天下震动。 所有的炼气宗炼气士,全部行动起来,他们都想要得到仙祖的笔记,那可是关乎仙始之地的秘密啊。 人间炼气士,哪个不想进入仙始之地。 本来,仙始之地消失后,都即将成为过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炼气士们遗忘。 但随着仙祖笔记问世,仙始之地的一切,又重新被世人回忆起来。 寰州炼气宗宗主气急败坏,大骂门下弟子废物,一点秘密都守不住。 但事已至此,也知道已经无用,只能加紧时间,希望自己能先找到齐鸣,将仙祖笔记抢夺过来。 …… 谷阳山。 顾星湖再度来到谷阳山中。 他对着谷阳山跪拜道:“师父,弟子来看你来了!” 谷阳山山体,立即山石滚动,组成宋水星的脸,即使是山石组成的脸庞,但依旧能从其中看出温和宠溺的神色,他说道:“星湖,你今年,怎地这般早就来了?” 顾星湖坐在了山脚下的草坪上,看向那张由山石组成的师父的脸,说道:“师父,之前我跟你说过,师祖进入仙始之地,之后仙始之地消失后,寰州炼气司动乱之事吧……” 宋水星嗯了一声,而后叹息道:“师公在人间时,就曾对我说过,寰州炼气司,其实很多炼气士是羡慕外面的炼气士的,但因为由于他还在镇守着,所以他们都选择了克制内心的欲望。” “但当师公跟着仙始之地消失后,那些欲望,终于爬出来。不过,还是有一些炼气士,还愿意跟着师公的理念行走。” “只是,终究是人太少了,过于式微,他们败了。” 顾星湖道:“他们败走寰州炼气司后,其实弟子想过去找寻他们,后来转念一想,找寻说不得对他们是麻烦,便息了这个念头。” “现在,他们出来了,被逼出来了。” “那一脉,带着师祖的笔记。现在,人间都在传说,师祖的笔记里,有关于仙始之地的秘密。人间的炼气士,都疯了一样在追杀那一脉。” 宋水星听到笔记二字,陷入了回忆之中,而后,才说道:“我好似见过师公拿过一本笔记,本以为师公将笔记也带入了仙始之地,没成想,却是留在了寰州炼气司。” “这笔记,到底有没有记载仙始之地的秘密,没有人知道。” “或许,就算没有记载仙始之地的秘密,人间炼气士,也愿意相信里面一定记载了。” “因为,人间炼气士,谁不渴望进入仙始之地呢?” “是啊!”顾星湖附和道。 而后,他话锋一转,说出此行的目的。 “师父,弟子想着,到底是师祖那一脉,还秉承着师祖的理念,便是我等的同行者,我不应该看着不顾不管。弟子这次来,就是想跟师父说一声,我这次要帮他们。” 说完后,顾星湖看向宋水星的山石脸庞。 宋水星知晓顾星湖为何要来了,因为顾星湖所做的这个决定,将是跟人间大多数的炼气士为敌,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顾星湖有在告别的意思。 宋水星沉吟了片刻,而后温和说道:“去吧!” 宋水星知晓自己的弟子是什么人,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不会劝说顾星湖,他会默默地支持顾星湖。 顾星湖跪拜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起身道:“师父,我走了!” 此去,可能一去不返! 但,一去不返,就一去不返。 只因, 理念未死。 …… 月照。 仙祖笔记的消息,自然会传到月照去。 江缘自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师父留下的笔记?” “有意思,我当然要去看看,师父留下的笔记里,到底写了什么?” “有关于仙始之地的秘密?不管是不是记载了仙始之地的秘密,这笔记,我都要得到来……刚好,月照的化神炼气士,都差不多往大衍跑了,我这……也叫顺路吧……” 江缘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将一尊化神中期肢解完,放到了灵性之箱里,灵性之箱里,放满了灵性躯体。 江缘此刻的躯体,已经全部更换了一遍,已经再也没有寿元的忧愁了。 而这些时日来,所切割下来的化神元神,也被他纳入自己的元神之中,他腐朽的元神,以极快的速度复苏着。 “大衍,我来了!” 江缘提着灵性之箱,向大衍的方向飞去。 …… 第五十七章:仙始之地,有仙,人间唯一的仙! 一艘乌篷船,横渡苍江水。 晨曦照青丝,落日照白发。 这两句俗语,说得乃是渠州苍江的船家人家,船家人家经年住在船上,以船为家,吃的是摆渡过江的饭碗。 这苍江上的船家人家,所用的都是乌篷船。从太阳刚升起的那一刻,就开始将客人摆渡过江,一直到晚间,又回到来岸停泊过夜。 后一句,并不是说船家人家早晨出去是青丝少年,而落日时分回来就是白发老人。这里说的是船家人家一生都跟船作伴,从出生到死去,都在船上生活,一代接一代,以此为家。 秦老汉就是船家人家,他一辈子都在船上讨生活。 他本来以为,他会跟父辈祖辈一样,也会娶妻生子,等他老了后,这条乌篷船,便传给儿子,世世代代,无穷尽也。 但好景不长,秦老汉刚娶媳妇不到一个月,媳妇便病逝了。 又娶了一个,这个倒是撑得久了的一点,一个月才病逝。 三娶,还是一个月。 自此,就没有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秦老汉了。 而且,伴随着的是,秦老汉的传说,这苍江船家人家,都说秦老汉尘根如人头那般大,还长有倒钩,专门克妻。 秦老汉是有理说不清,总不能自证清白吧…… 这对秦老汉的打击很大,慢慢地息了续弦的打算,不去祸害他人家的女子了。 可人生难料,就在秦老汉以为到了他这一代,这条乌篷船,就再也传不下去了。喜事骤然降临,在他四十五岁那年,他半夜起床小解,在月色朦胧之下,他看到一个木盆向他的船飘来。 木盆里,躺着一个婴儿,不哭也不闹,大大眼睛看着秦老汉。 “谁家的婴儿,就这样丢弃,真是造孽啊!” 秦老汉滴咕着抱起婴儿,掀开婴儿身上的布帛一看,待看到那条小雀,登时心里无比惊喜,他知道,他这条乌篷船,可以传下去了。 秦老汉给婴儿取名叫天赐。 意味着是上苍赐给他的礼物。 转眼就是十一年过去。 这一日,秦老汉叫醒秦天赐,吃罢早饭,便解开船绳,前往码头渡客。 “船家,我们要坐船。”一到码头,就有一大一小两人站在码头上,向着秦老汉的乌篷船招手。 秦老汉见生意来了,连忙高呼一声来了,便划动船桨,向着码头靠拢。 “小哥,要去哪里?”待靠拢后,秦老汉看向齐鸣,问道。 齐鸣道:“我们要去始陵。” “始陵?这可有点远,要一日时光才能到,二十个铜子。”秦老汉说道。 齐鸣当即拿出二十个铜子,递给秦老汉。 秦老汉立即笑呵呵接过,让齐鸣和陆笙上船。 等齐鸣和陆笙上船后,秦老汉划动船桨调转船头,然后对着船舱喊道:“天赐,快煮水,给这位小哥和娃儿喝。” 秦天赐从船舱里出来,拿了一个水壶,在船边装了一壶江水,就开始煮水。 然后又请了齐鸣和陆笙去船舱里坐着休息。 船舱里,陆笙看向齐鸣,问道:“师父,我们要去哪里?”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从寰州一路逃到渠州,遇到过一次化神的截杀,但被齐鸣击退了,代价就是受了一点轻伤。 之后又遇到过几次炼气期的搜查,对于炼气期,齐鸣基本不费力,就轻松躲过。 现在,人间的炼气士,都在追寻他们。 只因为,仙祖的笔记在他们身上的消息,不知为何被泄露出去了。 陆笙算是真正体验到了举世皆敌的感觉。 这感觉,还真的不太好。 主要是他刚刚踏上修行之路,还在感应知修的阶段,完全帮不上齐鸣的忙。 齐鸣道:“我们要去一个不被人找到的地方。” 说完,齐鸣看到陆笙脸上满是疲累之色,心道,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 齐鸣有一点后悔不该收下陆笙为徒了,这样陆笙,至少可以在盐河村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阿笙,你先睡会吧!” 陆笙闻言,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他是真的累了,因此乖巧‘嗯’了一声,就闭上眼睛,靠在船舱里睡去了。 齐鸣听见陆笙轻轻的呼吸声,也闭目养神。 船舱外响起脚步声,布帘被掀开,却是秦天赐煮好水来叫二人喝水,他刚开口叫道:“大叔……”就被睁开眼睛的齐鸣对他嘘了一声,指了指入睡的陆笙。 秦天赐亦是个懂事的孩子,他连忙放低了声音,说道:“大叔,煮好水了。” 齐鸣起身,示意秦天赐出去,他也跟着出去。 “大叔,你先喝水。”秦天赐倒了一碗水给齐鸣。 齐鸣道了一声谢。 陆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慢慢睁开眼睛,鼻翼翕动间,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鱼香味,他看向身边的齐鸣,问道:“师父,我睡了多久了?” 齐鸣道:“现在是正午了。” 陆笙掀开船舱走出来,一看,果真是烈日中悬,再低头一看,那位被船家老汉唤做天赐的小孩正在炖煮鱼汤。 陆笙觉着肚中饥饿,不禁走过去,看向锅中的鱼汤。 秦天赐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饿了吗?鱼汤很快就好了。” 陆笙点头,站在一旁看着秦天赐炖煮鱼汤。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都是小孩心性,很快就聊起来了,还互道了姓名。 “你比我大两岁,那我叫你陆大哥吧!”秦天赐眼神清澈,便如这苍江之水。 陆笙点头道:“可以,天赐,你这个名字……” 秦天赐见陆笙对他的名字好奇,立即说道:“我这个名字啊,老爹说我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因此给我取名叫天赐……” 秦天赐还在不停地说着,却没有看到,陆笙的目光往前方江面上看去,只见前方江面上,驶来一条竹排,竹排上无人撑船,却向他们的乌篷船驶来。 竹排上站了三个白衣人,身后背着一柄法剑。 那三人中的其中两个,乃是寰州炼气宗的化神,之前跟师父斗法过,因此陆笙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笙暗道一声糟糕,连忙蹲着,让秦天赐遮住他。 可那竹排,却是直接拦住了秦老汉的去路,秦老汉连忙拱手道:“三位朋友,不知为何要拦住秦老汉的船?” “齐师兄,我知道你躲在船上……”其中一位白衣人喊道。 齐鸣从船舱里走出来,看向三人,道:“原来是周师弟,何师弟,吴师弟……” 周柯谅笑道:“齐师兄,上次只有我跟何师弟,才被你逃了,今日,却是还有吴师兄在,你逃不了的,看在同出一脉的面上,你将仙祖笔记交出来,师弟做主,可放你一条生路。” 齐鸣闻言冷笑道:“就凭你们,叛徒,也敢自称跟我们一脉。” “看来齐师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秦老汉看出不对劲,怕伤了自己的船,连忙赔笑道:“几位,这是老汉我的乌篷船,几位有事,可否上岸再解决?” 可回答秦老汉的却是,周柯谅法剑朝前一挥,剑影压船,整艘乌篷船,都向下沉了几公分。 齐鸣连忙抓住秦老汉的肩膀,往远处江面一丢,而后又法力一挥,将陆笙和秦天赐也往远处丢去,三人一头载进几百米外的苍江之中。 船家人家,自是水性极好的。 陆笙也会水。 化神大战,一点余波,凡人都必死无疑,这也是齐鸣出手就要先将三人送出的原因。 剑影压船,只听得轰隆一声,齐鸣脚下的乌篷船,立即四分五裂爆炸开来,化作木块飘荡在江面上,齐鸣则是悬浮在江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周柯谅见状,轻笑道:“看看,齐师兄,这就是你们失败的原因,竟是为了几个凡人,宁愿硬接我一式法术……愚蠢啊!” 齐鸣压住不稳的气息,摇头道:“周柯谅,你永远不会懂的,仙祖的伟大,这也是为何,你们得不到仙祖的笔记。” 周柯谅冷笑一声,道:“杀了你,仙祖的笔记自是我们的。” “何师弟,吴师兄,出手罢!” 大战瞬起,法术迭起,掀起苍江之水。 齐鸣为了不波及陆笙他们,连忙向空中飞去,开辟空中战场。 三个脑袋刚露出江面,秦老汉看向远处,连忙向前方又去,口中不停地喊着:“我的船,我的船……” 秦天赐见自家老爹游去,练忙追上,陆笙见状,也跟上秦天赐。 “我的船,我的船……” 秦老汉终于游到原本乌篷船的江面,但乌篷船早已被周柯谅的一剑噼的粉碎,只剩下一下残留的木板,飘荡在江面上。 秦老汉抱着一块木板,突然之间,勐地吐出一口血,目光中的神采,彻底灰暗下来。 “老爹,老爹……”秦天赐刚游到秦老汉的身边,就看到秦老汉吐血,急忙喊道。 秦老汉看向秦天赐,嘴里喃喃道:“这是我们家世世代代的船,是我们老秦家世世代代的家啊,就这么没了?” “船没了,家就没了……” “天赐,我拿什么传给你呢?” 秦老汉说到这里,又是气急攻心,心如死灰之木,连喷三口心头血,就此一命呜呼! “老爹,老爹……”秦天赐痛苦地大喊…… 陆笙脸上出现愧疚之色,若是他跟师父不坐秦老汉的船,秦老汉或许不会死了……此刻,他只能对秦天赐道:“天赐,我们还是快些上岸吧……这里太危险了……” 秦天赐情绪平缓过来,心知一直泡在水里也不是办法,遂找来一块大一点的木板,拖着老爹的尸体,向岸边游去。 空中,齐鸣对战两个还有把握逃走,但再加上一个吴定远,他知道这一战,极为凶险了。 不多时,他就受了伤,虽不至于重伤,但这样下去,迟早会重伤,被他们抢走仙祖笔记。仙祖笔记若是被抢走,他如何对得起师父对他的嘱托? 就在齐鸣感到一丝绝望的时候,两道化神的气息向这边飞来,带着熟悉的感觉。 “齐师兄,我们来了!”其中一人道。 齐鸣看向两人,脸上露出笑容,喜道:“张师弟,赵师弟,你们来了。” 此二人,正是他们这一脉,当年自寰州炼气司败走后,化整为零。而齐鸣暴露的事情,这些隐藏起来的同门师兄弟,必定会出来驰援的。 齐鸣等到了。 “齐师兄,你先带着仙祖笔记走,我跟赵师弟来阻挡他们。”张师弟道。 齐鸣想着陆笙和船家父子还留在江心,苍江太宽,单纯靠着凡人之力,又如何游的到岸边,便不敢再犹豫,拱手说道:“二位师弟保重,有缘再见。” “齐鸣,休走!” “周柯谅,我们来了,你们还想留下齐师兄,痴心妄想!” 齐鸣见二位师弟拦住了周柯谅三人,立即飞走,他沿着苍江飞了片刻,果然看见陆笙和秦天赐拖着秦老汉的尸体,缓缓向岸边游去,但状态已经筋疲力竭了。 他飞过去,法力托起三人,落在了岸边。 “老爹,老爹……”岸边,秦天赐跪在秦老汉的尸体上伏地大哭。 陆笙来到齐鸣的身边,低声对齐鸣说了后来的事情。 齐鸣心中叹息一声,等秦天赐情绪平缓过来,他对秦天赐说道:“小娃娃,是我们对不起你……” 秦天赐擦了一把眼泪说道:“不是你们,是那人,若不是那人毁了我家的船,我老爹也不会死。” 现在是逃命要紧,齐鸣也不再多说,便拿出一锭银子,说道:“小娃娃,这些银子,你拿着,给你老爹处理后事用吧……” 将银子放在秦天赐的手中,齐鸣就要带着陆笙走。 “大叔……” 秦天赐朝齐鸣喊道。 齐鸣停下脚步,看向他。 秦天赐道:“大叔,你是仙人吗?我想学仙法,求大叔教我仙法……” 齐鸣看着秦天赐清澈的眼神,最后,他叹息一声,道:“罢罢罢!终究是我欠你的。”说罢,他测试一番秦天赐,发现其还真的有炼气之资,便留下《妙缘炼气真经》,才带着陆笙离去。 之后的时光里。 齐鸣和陆笙遇到了好多次的追杀,不仅仅只是寰州炼气宗了。 齐鸣的伤势也越来越重,幸亏每一次危机时分,都有隐藏起来仙祖一脉的师兄弟赶到,让他能及时逃走。 这一次,面对寰州炼气宗的宗主萧齐道,化神中期的修为,齐鸣重伤,侥幸逃走。 黑夜悬空,一间破败的院落中,齐鸣不停地咳血,他的元神和肉身,全都破烂不堪,他知道,他命不久矣了。 “师父……”陆笙抽泣着,只觉无助。 齐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阿笙,师父可能不行了。以后,你自己要好好修炼,仙祖笔记,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守护。” 齐鸣拿出仙祖笔记,放到了陆笙的手中。 陆笙哭道:“师父,我不想你死啊。师父,都是我不好,是我才让师父暴露的……” 齐鸣道:“傻孩子,怎么是你呢……这是我们的理念啊……我们怎可对凡人视而不救呢……不救的话,我们还有资格做仙祖的门人?” “诶。” 这时候,一声叹息响起。 陆笙一惊,连忙回头看去,不知何时,有一位青年人,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我来晚了!” 陆笙听到对方这样说,但他心中还是满怀戒备,因为,在他一路逃亡中,敌人是远远多于朋友的,他见青年人抬步向他和师父走来,连忙喝道:“站住,你不要过来!” 青年人自是看出陆笙的戒备,他道:“你放心,我不是敌人,你师父知道,我叫顾星湖。” 说着,顾星湖手中浮现一本书籍,书籍上有三个大字——《山水经》。 齐鸣看到《山水经》,对还挡在身前的陆笙说道:“阿笙,让开,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他的师公,叫张仲。” 陆笙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松了一口气,知晓不是敌人,像是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大叔,求你救救我师父。” 顾星湖看到齐鸣的样子,早已知晓齐鸣没救了,他摇摇头道:“孩子,我无能为力,救不了你师父。” “师父……”陆笙又哭泣起来。 齐鸣看向顾星湖,请求道:“顾兄弟,陆笙就麻烦你了。” “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听到顾星湖的保证,齐鸣彻底放下心来,又同陆笙说了几句话,而后溘然长逝。 “师父……” 陆笙只感觉心如刀绞一般痛。 埋葬完齐鸣的尸身后,顾星湖看向陆笙,问道:“你师父有没有说,你们要去何处?” 陆笙拿出仙祖笔记,摇摇头,说道:“师父没有说,他希望找到一个没有人找到的地方,守护好仙祖笔记。” 顾星湖看向仙祖笔记,道:“原来,这就是师祖留下的笔记啊!” 陆笙道:“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我知道,我们这一脉,会因仙祖笔记而一个个死去,死了太多的人了,顾大叔,我不想你也跟我一样也死去。” 顾星湖问道:“你有何打算?” 陆笙看向手中的仙祖笔记,道:“或许,仙祖笔记会给我答桉。” 说着,他直接翻开了仙祖笔记。 “天锦二年春,启蛰,吾五岁,夜闻惊雷九声,不能寐,昼起,村口千年古树遭雷击,余焦炭树桩一根。吾听夫子之言,三日来给古树浇水……” “天锦二十五年……” “天顺五十一年,吾辞官归故里,终日于千年古树下读书……” “天顺五十七年,吾于千年古树下读书,遇南柯一梦,进入巨树仙境,悟道仙法,名为《妙缘炼气真经》……醒罢,方觉非梦……千年古树,乃是仙……” “吾称仙为树仙,树仙不喜打扰……” “天顺帝欲成炼气士,吾知皇帝长生,则民苦之,遂将起炼气之资毁掉,而后将永远弥补此谎言,断绝皇室修行梦……” “吾将守护树仙一生安宁,因此世人不知仙始之地树仙之事,只觉仙始之地乃是因吾悟道而成……” “仙说他不在乎我的在乎,可我在乎,因为,我只能为仙做这一件事了啊……” “…………” 陆笙看完后,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原来师父说的没错,仙祖笔记里,果真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若是这个秘密公布于天下,人间炼气士,估计要疯狂了。 仙始之地,不是王景是仙始之地,而是仙的仙始之地。 人间唯一的仙。 仙祖王景称呼为树仙。 树仙的使者百灵鸟称呼为仙。 至于炼气士的出现,是仙让炼气士出现,炼气士因此存在人世间。 仙,千年古树。 陆笙强制自己平复激动的心,而后看向顾星湖,道:“顾大叔,我要去仙始之地。” 顾星湖微微皱眉,道:“仙始之地消失了,现在变成了迷雾之地。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进入过仙始之地了。” 陆笙道:“我要去寻找仙。” 顾星湖道:“你说的是仙祖,师祖王景?师祖也跟着仙始之地消失了,可能你不知道,我还没有你这般大的时候,我亲眼目睹过那一场化神大战,也是那一场化神大战之后,仙始之地就消失了……” “从人间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迷雾……” “至今,没有人知晓仙始之地如何消失的……” 陆笙道:“我有仙祖笔记,我一定能寻找到仙的……而且,顾大叔,我不是去找仙祖……” “我是去找……” “真正的仙!” “仙始之地的主人!” “人间唯一的仙!” …… 第五十八章:陆笙寻仙历经重重艰难,云溪食肆化神妖魔仗剑聚 真正的仙。 仙始之地的主人。 人间唯一的仙。 顾星湖听到陆笙的话,心中亦是感到震撼,张仲虽然去过仙始之地,却没有将仙的秘密告诉过宋水星,因为师父王景告诉他,树仙不想被打扰。 顾星湖作为宋水星的弟子,他自是不知。 看到顾星湖脸上的惊诧,陆笙将仙祖笔记递过来,道:“顾大叔,给你看。” 顾星湖看着近在眼前的仙祖笔记,却是没有接过,而是说道:“我就不看了。” 陆笙惊讶,这人间炼气士,何人不对仙祖笔记觊觎,欲观之其中秘密,可顾大叔却是不想看,他疑惑问道:“顾大叔,你不想看看仙祖的笔记里,仙祖是如何记载仙的吗?” 顾星湖摇头道:“我自是想看,但是,仙缘却不是我所求。” “我心中,亦有他求!” 至于何求,顾星湖就没有对陆笙明说了,在他的心中,完善《山水经》才是他的使命,他怕他看了仙祖笔记,对仙产生向往,从而忘记了自身的使命。 陆笙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收起仙祖笔记,郑重地放在一个包袱里。 而后,他再对着齐鸣的坟墓说道:“师父,等我寻仙回来,我来带你回盐河村。” 又对着齐鸣的坟墓磕了三个响头,他才起身,对顾星湖说道:“顾大叔,麻烦你了,带我去云州,去迷雾之地,去寻找仙。” 顾星湖点点头,带着陆笙离开这座破败的小院落。 刚出来街道上,不远处树影绰绰之下,就走出一人来,望向顾星湖和陆笙。 陆笙连忙躲在顾星湖的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仇恨说道:“是寰州炼气宗的萧齐道,就是他打死师父的。” 萧齐道乃是化神,陆笙的话自是一字不落落入他的耳中,他微微笑道:“原来齐鸣已经死了,看来,仙祖笔记在你这个小娃娃手里了。” “你是何人?”他看向顾星湖。 顾星湖道:“仙祖座下张仲一脉,顾星湖,见过萧道友。” 萧齐道颔首道:“原来是张仲仙师一脉,你这一脉,最为低调。难不成,这次,也要趟这一趟浑水?” 顾星湖道:“仙祖笔记,只能为仙祖的同行者拥有。” 萧齐道脸色阴沉下来,道:“既然如此,顾道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星湖依旧保持着礼貌,道:“请!” 萧齐道不再多言,背后的法剑铮的一声飞到头顶,下一瞬,一道道剑影自法剑分化出来,轻喝一声:“妙缘剑阵。” 剑影如电,瞬息之间就出现在顾星湖的面前,形成一个阵图,向顾星湖压来。 顾星湖脚踏大地,地脉之力被他牵引而来,而后,凝聚在手中,一掌向前方拍去。 砰—— 一声巨响,剑阵破,萧齐道倒飞出去。 “萧道友,凭你一人,是无法阻拦我的,后会无期。”击飞萧齐道,顾星湖牵着陆笙,飞天而起,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萧齐道嘴角溢血,恨恨道:“张仲仙师这一脉,不显山不露水,竟是这般利害!不过,你终究只有一人,等着,仙祖笔记,你护不住……” “萧师兄!” 这时候,寰州炼气宗的一位化神飞来,脸色焦急地对萧齐道说道:“萧师兄,月照那边的妖魔,来大衍了。刘师弟,周师弟,全都被妖魔害死了……” “不仅仅是我们寰州炼气宗,其他的炼气宗门,皆有化神被妖魔戕害。” 往前几个月,月照有妖魔专门戕害化神炼气士的消息,就传到了大衍。 而且,还有月照的化神炼气士逃亡至大衍躲避妖魔的戕害。 从这些化神带来的消息,妖魔千面万化,唯一的标识就是身穿黄衣,手中提着一个肉箱子,被妖魔戕害的化神,听说会被分解躯体,被装到肉箱子中。 那个时候,妖魔并不在大衍,因此大衍的化神并不在意。 而现在,妖魔竟然来了大衍了。 萧齐道听到莫元的话,一颗心彻底沉入心底,如此关键的时刻,本来争夺仙祖笔记,就已经够乱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妖魔,岂不是更乱。 更何况,那妖魔,可是有着化神后期的修为。 大衍,有何人能够抵挡妖魔的戕害。 自仙始之地消失后,各宗化神后期,死的死,跟着仙始之地消失的消失,根本拿不出力量来抵抗住妖魔? 大衍倒是还有两位化神后期,一位是正气炼气宗的仗剑仙人陆守原,整个宗门都是仗剑不平,因此也跟各大炼气宗门结了怨,总有门人弟子会作恶。 虽说那恶对他们来说,不算恶。 杀个凡人,能算恶吗? 不算的。 就像是凡人宰了一头猪,杀了一只狗。 怎么能算恶呢? 但正气炼气宗,他就说这是恶。 若不是有仗剑仙人这位化神后期镇守着宗门,正气炼气宗,将会被大衍炼气宗门群起而攻之。 不合理念的宗门,要不得! 还有一位化神后期,乃是十万大山的妖主。 妖主已经很多年都在十万大山闭关,没有再出十万大山一步了。 萧齐道问道:“妖魔如此行事,正气炼气宗应该不会置之不理吧?” 莫元道:“听闻仗剑仙人已经出山,正在四处寻找妖魔。” “那妖主呢?” 莫元道:“妖魔只戕害人族炼气士,暂时不戕害妖族,妖主有如何会理?要知道,妖主巴不得我们人族炼气士死光呢。” 萧齐道叹息一声,道:“希望仗剑仙人能快点找到妖魔吧……怕就怕,妖魔也是为了仙祖笔记来的。” 莫元皱眉道:“还真有可能。不过,萧师兄,现在最重要的是,尽量聚集起来,免得落单,被妖魔抓住机会。” 萧齐道点头。 …… 妖魔的出现,让大衍更加的乱。 也不经意间帮了陆笙一把,因为妖魔专门猎杀化神炼气士,让得这些化神炼气士一边要躲避妖魔的戕害,一边寻找陆笙的踪迹,抢夺仙祖笔记。 两头兼顾之下,自是放慢了对陆笙的追杀。 转眼之间,又是三个月过去,顾星湖带着陆笙,竟是有惊无险,到达了丰州,再过几日,便能过州线到达云州。 只要到了云州,仙始之地就近在迟尺。 陆笙到底是凡人,一路上,要吃饭,要睡觉,不然早就到了云州了,顾星湖为了照顾他,也不敢走得太快,怕没到云州,陆笙就挂了。 也不敢太过张扬地飞天而去。 化神的气息一旦被感应到,很快就会被追踪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收敛气息,像一个凡人一样前往云州。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陆笙已经是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顾星湖看到他这样子,便说道:“前面就是云溪镇,坚持一下。” 陆笙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了云溪镇,顾星湖带着陆笙前往云溪镇唯一的食肆走去,刚一踏进门槛,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食肆大堂,坐满了人,一个个正襟危坐,气度不凡,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顾星湖和陆笙的眼中。 寰州炼气宗的萧齐道,锦州炼气宗的王鼎峰,信州炼气宗的李谦……大衍化神齐聚于云溪镇这个小小的食肆中。 就等着顾星湖和陆笙前来。 萧齐道目光中带着笑意,道:“顾道友,是来吃饭的吧?也是,这小娃娃,终究是个凡人,现在估计饿坏了,不如他进来吃饱再说,不然,等下怕是要做个饿死鬼。” 顾星湖环顾一下四周,心中定下心来,知道这时走,是很难走得掉的,他牵着瑟瑟发抖的陆笙来到中央唯一的一张空桌子坐下,这张空桌子,看来正是留给他和陆笙的。 坐下后,顾星湖才看向萧齐道,说道:“原来萧道友作为一宗之主,也爱看凡人书生杜撰的话本,这人间,哪来的地狱?” “没有地狱,又何来饿死鬼?” 萧齐道笑道:“这便是顾道友想差了,不要小看凡人书生,以前话本中,有仙,有妖,有妖魔,现在,都不一一应验了吗?” “我觉得,总有一天,地狱也会降临的。” 顾星湖不置可否,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地狱总有一天会降临人间。” 然后,他就看向陆笙,见陆笙脸上不禁流露出害怕的神色,便笑道:“阿笙,不要怕,化神而已,以后你也会成为化神的。” 陆笙闻言,立即振作起来。 “不愧是张仲仙师一脉的,顾道友,真是好胆气。”李谦抚掌夸赞道。 萧齐道却是道:“交出仙祖笔记,以后这娃娃便有成为化神的可能,若是不交出,死了又怎么能成为化神呢?” “你说是吗?顾道友。” 面对咄咄逼人的萧齐道,顾星湖道:“你们这么大的阵势,想必是自信吃定我了。既然不急,就先让我们吃顿饱饭先,如何?” 萧齐道道:“看在我们同为仙祖一脉的份上,让你们吃个饱饭再上路,自无不可。” 顾星湖道了一声谢,而后看向柜台边,瑟瑟发抖的店小二,他伸手照呼道:“店小二,我们要点菜。” 店小二双腿打着摆子,扫视一圈,硬忍着发麻的头皮,打着摆子过来,看向顾星湖,颤颤巍巍地道:“客人,这情况……还吃吗?” 顾星湖道:“吃,将你们店里最好的饭菜端上来。” 店小二点头,连忙跑进后厨。 不多时,顾星湖陆笙的桌子上,便上了一桌子菜,八菜一汤,极尽丰盛。 顾星湖看向陆笙道:“吃罢,吃饱了,才有力气。” 陆笙连忙拿起快子就吃饭。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响起,一位黄衣人,手中提了一个奇怪的箱子,丰神俊朗的面容携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站在食肆门口,扫视了一圈大堂,轻笑道:“都在呢。” 像是熟人在打招呼。 但这一刻,在场的所有大衍化神,全都感觉寒毛竖起。 “妖魔!” 有人嘴里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这三个月来,不知有多少大衍化神死在妖魔的手上,被装在了那个肉箱子里,这些死去的化神,皆是在场的同门。 “糟糕!”九州炼气宗的萧齐道等人,对视一眼,均在心中暗道一声。 妖魔一掺和进来,今日,怕是一场恶战了。 江缘没有理会在场紧张的气氛,而是目光落在了大堂中央,看见陆笙正在大口大口地吃饭,他走过去,对顾星湖问道:“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妖魔之事,顾星湖知晓,他看向江缘,江缘现在并不是本来的面貌了,因此顾星湖根本不认得他。 妖魔来此,定然也是为了仙祖笔记来的。 但,说不定妖魔能让局势更乱,这样,他说不得有一丝逃走的机会。 他便道:“当然可以。” 江缘将肉箱子放在了桌面上,那肉箱子忽然长出一只手来,就要向桌子上的一只烧鸡抓去,只听得啪一声,却是江缘一巴掌拍在肉箱子的手上,骂道:“这不是你能吃的。” 肉箱子被打了一掌,那手瞬间缩回箱子里。 陆笙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胃口全无了。 心中也害怕起来。 被化神追杀,至少是被人追杀,而这肉箱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在场的其他化神,亦是目光落在肉箱子上,心中阴晴不定,随之还有不知不觉间滋生的恐惧,连他们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江缘看着一大桌子菜,而后看向陆笙,道:“小娃娃,这么多食物,你一个人怎么吃的完?我师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食物是珍贵的,是百姓流了很多的汗水,才能将食物种植出来,养殖出来……所以,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啊!” 说到这里,江缘对店小二说道:“小二,麻烦加幅碗快。” 店小二心知,今日来的人,都不对劲,他反正谁的话都听就对了,因此,他麻熘地给江缘添加了一副碗快。 江缘拿起碗快,自顾自地吃起来。 陆笙看着细嚼慢咽的江缘,问道:“你也是来抢仙祖笔记的?” 江缘没有立即回答陆笙的话,而是将口中的饭菜细细咀嚼后,才点头道:“不错,我是为了仙祖笔记来的。” 陆笙环顾四周一圈,道:“他们也是为仙祖笔记来的,你要想得到仙祖笔记,他们可不答应。” 江缘笑了笑,道:“小娃娃,你这驱虎吞狼之计,倒是用的不错。可惜,你用错了人身上,我不但是为了仙祖笔记来的,还是为了他们而来的……” “你?”陆笙不解。 萧齐道等人却是心中不安。 江缘打开灵性之箱,让陆笙看去,道:“你看,他们,也会被我这样装进箱子里,至于你吗?你只是一介凡人,没资格进我的箱子。” “他嘛,倒是有资格。” 江缘指了指顾星湖。 陆笙看向灵性之箱,只见灵性之箱里装着大腿,手臂,躯干,头颅,还有各种内脏……陆笙登时感觉胃中翻腾,连忙别过头去,‘呕’的一声,便狂吐起来。 江缘将灵性之箱盖上,对着在场的化神道:“诸位,仙祖笔记我要,你们,我也要……” “你们是要乖乖地被我装进箱子里,还是被我打死后,再装进箱子里呢?” “妖魔,好狂妄。”萧齐道喝道。 “呵呵——”江缘轻笑一声。 “妖魔,可算是追到你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话音甫落,就有一道身影大踏步走进食肆,背着一把宝剑,强大的气息子身上散发出来。 “是仗剑仙人。” “吾等见过仗剑仙人。”萧齐道等在场的化神,见到陆守原出现的那一刻,心中大喜,纷纷对陆守原行礼。 陆守原一来,他们就有救了。 …… 第五十九章:有缘人,来到了仙始之地,见到了仙 陆守原走进来,径直向江缘走去。 江缘的眉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这三个月,他跟陆守原有过三次交手,陆守原十分难缠,是他现在不想浪费时间的对手。 之前的化神大战,江缘就发现陆守原其人,仙法霸刀如斯,实力不逊色于自己。但那个时候,他被师父王景针对了,一直缠着他打。 以致于他最终遗憾没有进入仙始之地。 而江缘这次重回大衍,收割化神的灵性躯体和灵性元神,在陆守原看来,正是作恶之事,陆守原自是下山除恶。 三次交手,不分伯仲,谁也奈何不了谁。 江缘自衬,若是他没有研究出《神纳之身》,只靠着《妙缘炼气真经》,绝非陆守原的对手。 看到陆守原的那一刻,顾星湖心中大喜,连忙喊道:“陆前辈。” 陆守原朝顾星湖点头,目光却是一直落在江缘的身上,本来他都打算以阿黄赠予他的沉睡法,进入沉睡的。 但惊闻妖魔后,陆守原毅然下山,斩妖除魔。 他一路追杀妖魔,妖魔硬是不肯跟他斗法,一次次被他逃遁而去。 今日,他誓必要斩杀妖魔。 陆守原养了一口正气于心中,这一口正气,定让妖魔灰飞烟灭。 陆守原坐在了江缘的对面。 江缘看向陆守原,笑道:“陆守原,你奈何不得我。” 陆守原看向江缘,平静道:“虽然你换了面容,身上的气息也大有不同,不过,你从月照来。上次化神大战后,人间化神后期死的死,消失在仙始之地的消失在仙始之地……” “而存活下来的,只有四人。” “昆州十万大山妖主,陈寿陈大叔,还有就是,第一个叛出仙祖的弟子,月照东门炼气道的江缘……” “你是江缘吧?” 陆守原的话一落,听到如此秘闻,在场的化神皆是心头大震。 妖魔是江缘! ! 江缘神态自若,却是大方承认道:“不错,我是江缘。小辈,你很不错。” 陆守原对于江缘来说,的确是小辈了。 江缘成就化神的时候,陆守原还没有踏入炼气之路。 江缘的承认,登时让在场化神不自禁发出哗然声。 他们怎么能想到,堂堂东门炼气道的一宗之主,月照第一人,被称为江仙尊的存在,在月照,犹如仙祖在大衍一般身份,竟会自甘堕落,化身妖魔。 不过,在场的化神,皆是化神中期或以下,不知化神后期天地桎梏之事,陆守原却是知道,他说道:“你为了残存下去,就要灭尽天下炼气士?” 江缘笑道:“只要我能永生永世,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他们没有死去,他们这是跟我共享永生,这是他们的荣幸!” 陆守原道:“我听过你的事迹,你虽叛出了大衍,但却没有疯魔到如此境地……看来,你很怕死?” 江缘心中微微刺痛了一下,看向陆守原,道:“你不怕死?” 陆守原朗声一笑,道:“若是我怕死,我就不会下山了。” “可是你下山也没有用,你阻止不了我的……”江缘说罢,提起箱子,身形一动,便是来到一位化神初期的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那化神初期神色惊骇,但下一瞬,他就感觉元神被禁锢,灵气被封禁,动也不能动。而后,再有两道寒光自眼前划过,他的双臂就已经分离身体,啪嗒一声,落入灵性之箱中。 “看,小辈,你是阻止不了我的。你的一切行为,都是徒劳无功的。”江缘猖狂大笑,又是两道寒光,划向化神初期的双腿。 叮! 却在这时,陆守原出手了,宝剑拦截住寒光,发出清脆的交击声。 两大化神后期的气势,霎时于这食肆中爆发开来。 江缘和陆守原的这番交手,不过一息之间,等到两人彻底将气势爆发出来,萧齐道等人,目光惊骇。 “这就是化神后期,真正的人间之巅,好强!” 光是气势,就令他们生出不敌之心。 顾星湖见陆守原和江缘正式交手,连忙对陆笙低喝一声:“阿笙,就是现在。” 说罢,一手拿住陆笙的肩膀,就欲趁乱飞出食肆。 萧齐道见状,大喝一声:“拦住他们。” 轰隆—— 十几道化神攻击,瞬息之间就落到了顾星湖和陆笙头顶,顾星湖另一只手往怀中一摸,《山水经》出现在掌心,而后,将《山水经》祭起。 挡住所有近身而来的攻击。 轰隆—— 化神攻击落到《山水经》上,登时掀起余波,向四周扩散,眼看着躲在柜台后面的食肆掌柜和店小二就要被余波震成齑粉。 顾星湖身形闪烁,出现在二人面前,《山水经》一挡,将余波挡住,紧接着,将掌柜的和店小二拉到陆笙身边护住。 “妇人之仁,再拉两个拖油瓶,你别想逃走了……”萧齐道喜悦大笑。 一时间,萧齐道等人攻击顾星湖,而陆守原和江缘也是交战在一起,江缘可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只要被他近身的化神,统统被他禁锢住,分解躯体,装入灵性之箱。 食肆轰然倒塌,整个屋顶都被掀飞到天上去。 也是因为江缘这番见人就攻击,攻击顾星湖的化神们,都时刻注意江缘近身,一旦江缘有往这边移动的趋势,立即逃离。 这让顾星湖压力大减。 “陆守原,我说了,你奈何不了我的……”江缘嘴角露出笑意,他越是要轻松写意地将身旁的化神分解装入灵性之箱,这样陆守原越气。 “天地有正气。” 陆守原大喝一声,心中一口天地正气涌入手中宝剑,一剑如电,向江缘斩去。 江缘目光露出惊诧之色,只见他的双腿,在这一剑之下,赫然齐根而断,断去的双腿,被他迅速抄在手中,就要以神纳之身接上,但发现,有一股正气残留在双腿上,跟他的神纳之身发生剧烈冲突。 他纵深一跃,手中寒光闪过,前方一位化神,双腿立即齐根而断,江缘提起他的上半身,落在双腿上,神纳之身发动,顿时拥有了双腿。 “我是不死不灭的。”江缘哈哈大笑,笑声震天。 这一幕,落在其余化神里,登时滋生无限恐惧。 “妖魔!” 陆守原怒发冲冠,天地正气不停,江缘的手,脚,头颅,甚至开膛破肚,都被江缘拉来战圈中的化神,将其的手脚,头颅,内脏按在了自己身上。 片刻之间,死在江缘手中的化神,就超过了数十之数。 恐惧弥漫,再也压制不住。 萧齐道和李谦等人对视一眼,连忙喊道:“不要在此交战,将顾星湖放出去再抢夺仙祖笔记……” 其他化神瞬间放开间隙,让顾星湖飞出。 顾星湖见此良机,自是飞出战圈,他也不想面对江缘这尊妖魔。 江缘可不想让其余化神脱离战圈,他需要灵性躯体和灵性元神,连忙向他们追去,但陆守原拦住了他。 江缘微怒,道:“陆守原,我看你寿元也无多,不如就此罢手,我这不死不灭的仙法,愿与你共享。” 陆守原哼道:“我不需要。” “好,很好。你寿元将至,越是使用法力,越是容易衰亡,看我耗死你。”江缘怒极反笑。 顾星湖飞出食肆后,便将早已吓晕的食肆掌柜和店小二送到地面,而后带着陆笙,直接飞往迷雾之地。 身后,萧齐道等化神紧追不舍。 顾星湖祭出《山水经》,边打边退,不知不觉,便已到了云州,虽有《山水经》这件重宝,但他到底修为不足,难以发挥出此经书。 现在已经是重伤。 就在这时,大地之下,蓦然响起一阵整齐的喝声。 “天地有正气!” 喝声甫落,无数道堂皇正气剑气向萧齐道等人斩去。 萧齐道等人心中惊骇,连忙抵御。 顾星湖看向前方出现的十二位正气炼气宗的化神炼气士,还未来得及感谢,便听得为首的化神炼气士道:“奉师父之名,为顾道友抵挡片刻。顾道友,速速离去吧!” 顾星湖道谢一声,立即带着陆笙飞往迷雾之地。 陆守原以前出来仙始之地,去跟陈寿告别的时候,便看到一位老人,那时候,他跟阿黄还不认识王景,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老人是王景。 王景不允许凡人进入仙始之地,明明他在大溪村,却没有阻止他跟阿黄进入仙始之地。 因此,在得到顾星湖护着王景一脉的弟子逃亡,又身怀仙祖笔记,陆守原便猜测他们将要去寻找仙始之地,寻找仙。 便早早让正气炼气宗的化神在云州等着,为顾星湖截停追兵。 …… 顾星湖抓着陆笙,掠过天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一片迷雾。 顾星湖落在迷雾之地外,而后看向陆笙,说道:“去吧,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至于能不能寻找到仙,就看你的了。” 看着重伤的顾星湖,陆笙眼角噙着泪,他道:“顾大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仙的。” 顾星湖摆摆手,示意他进入迷雾之地。 陆笙心知这时不是依依惜别的时候,他转身,看向面前的迷雾,坚定地大踏步,一步踏进迷雾之地内。 顾星湖看着陆笙的身体消失在迷雾之中,他自语道:“陆笙,你能找到仙吗?” 陆笙踏入迷雾中,就发现迷雾重重,可见度十分地低,他伸出手去,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手指,他试着往前走,小心翼翼地,生怕撞倒石头之类的。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陆笙感觉膝盖撞倒了硬物,登时一疼,低头摸去,果真摸到一块大石头。 他忍住膝盖的疼痛,继续往前走。 没有方向。 到处是迷雾。 没有声音。 寂静地可怕。 陆笙将仙祖笔记拿出来,对着仙祖笔记道:“仙祖啊仙祖,若是你真的随着仙始之地飞升了,那你一定也在仙的身边,请你带给我指引,指引我寻找到仙始之地,寻找到仙吧!” 他真诚地对着仙祖笔记祈祷,而后,双手捧着仙祖笔记,在迷雾之中寻找着。 迷雾之地中,没有变化,感应不到是白昼还是黑夜。 所以,也感受不到时间。 陆笙一直走,一直走。 他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只感觉身体越来越疲累,肚子也越来越饿,最后,他实在是走不动了,便坐在了迷雾中的地面上,休息一会再继续寻找。 等感受到恢复了些许气力,陆笙又继续起身寻找。 他一定要寻找到仙始之地。 他一定要寻找到仙。 陆笙的心中,有一股执念。 他困了,就睡一觉。 饿了。 那只能忍受着。 若是迷雾之地有时间的话,能够被太阳照进来的话,一定会发现,外界已经过去了三日光景了。 意味着,陆笙在迷雾之地寻找了三日。 陆笙感觉不到时间,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状态,他感觉他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想着默念《妙缘炼气真经》,却发现没用。 在人间的时候,陆笙还在感应知修的阶段,虽说尚未感应到灵气的存在,但每次他尝试修炼《妙缘炼气真经》之时,精神都会变充盈。 但这次,《妙缘炼气真经》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帮助。 陆笙双腿打颤,目光看向手中的仙祖笔记,喃喃道:“难道,我有仙祖笔记,也不能寻找到仙始之地吗?” 他可是听顾星湖说过,自从仙始之地消失后,人间再也没人进入过仙始之地了。 “不,” “我一定要找到,我不能放弃。” “我还有气。” 陆笙深吸一口气,继续在迷雾之地中寻找。 但除了迷雾,就只有迷雾了。 他什么也找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摧残他的意志的,并不是肉体所带来的疲累痛苦,而是,他看不到希望,希望被迷雾遮住了…… 外界又过了三日。 迷雾之地依旧笼罩着迷雾。 陆笙在迷雾之地爬着,衣裳破烂,一只手向前爬,一只手拿着仙祖笔记,往前爬一步,就留下一道血迹。 他早已经走不动了。 但他心中发狠,就算是爬,也要爬着找到仙始之地,找到仙祖,找到仙! 当有一刻。 陆笙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开始暗澹起来。 他脑海中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人间是没有人能找到仙始之地的,他也不例外……这个声音也在告诉他,他要不行了…… 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他继续寻找仙始之地了。 陆笙的手因为抓地向前爬,早已血肉模湖,他将手覆盖在仙祖笔记上,翻开仙祖笔记,艰难地自语道: “仙祖啊,若是您真的在仙始之地,您能看一眼迷雾之地吗?能给我一个指引吗?” “仙,您也能看到的吧?” “仙……” 陆笙一遍又一遍地低语,泪水从眼中流下,比他身上在流血还要难受。 这一路来,他为了寻找仙,经受了多少磨难,死了多少人。 “或许,我真的不是有缘之人吧……” 陆笙感受到身为凡人的无奈,仙不愿意见他,他又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 …… 洞天宝珠,仙始之地。 百灵鸟围绕着千年古树飞舞,盘旋而下,而后,来到七叶的面前。 在七叶诞生灵智后,周悟便赐下仙法《洪荒先天灵根经》,这一门经典,可以让七叶后天返先天,成为先天灵根。 七叶受了周悟十五滴仙露,仙缘厚重,洗练资质,现今已经是化神中期。 百灵鸟飞到了七叶的身前,而后对着千年古树喊道:“仙,您沉睡了吗?我要教七叶读书识字了,给我一个时辰的权限。” 权限二字,乃是百灵自周悟口中得知的。 自七叶诞生的第二年,百灵鸟就自我推荐,要教七叶识字,但请求仙给她每日解除一个小时的禁锢,可以自由的说话,这样才能更好地教导七叶。 周悟哪里不知她小心思,但他还是答应了百灵。 自此后,百灵便教导七叶读书识字。 百灵很聪明,每天只教七叶学习一个文字,这样,她就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自由说话。 “我真是太聪慧了。” 百灵鸟这样在心里称赞自己。 周悟听到百灵鸟喊声,一道光点从千年古树中飞出,落在百灵鸟的身上,暂时给了百灵鸟一个时辰自由说话的权限。 “来,七叶,今天,我们来学习这个字。” “顾!” 百灵鸟一只翅膀拿着一管毛笔,一只翅膀拿着一张纸板,在上面写下“顾”这个字。 七叶有七片叶子,细长细长的,它一片叶子也卷着一张纸,一片叶子卷着一管毛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个“顾”字。 而后,它对百灵说道:“百灵,我想每日多学一个文字。” 百灵摇头晃脑道:“七叶,欲速则不达,我觉得,每日一个字,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你只需要听从我的教导就行啦……” “好吧!”单纯的七叶,又如何知道百灵心中藏着小心思呢。 这一幕,周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他自是知晓百灵的小心思,但他也将这一幕,当做一种乐趣。 无尽岁月中的一点点缀。 一个时辰后。 百灵鸟权限失效,又变成了啾啾鸟叫声。 她飞到千年古树下,在纸板上写道:“仙,再多给一个时辰呗,七叶太笨了,一个时辰它学不会啊……” 七叶看到纸板上百灵的话,七片叶子顿时耸拉下来,委屈地不得了。 周悟没有搭理百灵鸟,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迷雾之地。 他看到了陆笙,看到了陆笙手中的王景的笔记。 “原来是王景的笔记。” 周悟在心中感慨道,他一眼就尽知王景笔记里写了一些什么。 既然知道了,他也就没有兴趣了。 百灵鸟见仙不搭理她,她便来到一个树洞里,往树洞里钻进去,来到了周悟的真灵世界。百灵鸟以为这树洞,是她的秘密。 殊不知,周悟看出她天赋一般,便故意留了一个树洞,让她进去里面修炼,可以更快进益。 百灵鸟在真灵世界中,围绕着巨树飞舞,而后,来到了挂在树枝下的一片透明的残片上,百灵鸟总觉得这片残片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每当朝残片扇动翅膀,残片都会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悦耳极了。 她喜欢听这种声音。 像是有人在跟她说话。 这一次,百灵鸟照常扇动着翅膀,让风吹向残片。 风吹向残片,残片瞬间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回响在真灵世界中,回想到外界,而后,竟是在迷雾之地中回响。 周悟听到这叮铃叮铃的响声,而后看向迷雾之地的陆笙,王景的残念碎片一响,陆笙就手中的仙祖笔记,像是生出了感应一般,发出微弱的光芒,指向一个方向。 已经站在绝望边缘的陆笙,先是听到如风铃一般的响声,而后,他微微抬起目光,看向仙祖笔记,待看到仙祖笔记发出光芒后,他暗澹的目光,也瞬间散发出光亮了。 “我找到仙始之地了!” 陆笙在心中呐喊,升起无尽的喜悦。 而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抱着仙祖笔记,自光芒的指引下,向着前方走去。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光芒的尽头,就是仙始之地。 就是仙所在的仙境! 走了不知多久,当只剩下最后一口力气时,他终于穿过了迷雾,然后,他看到了,看到了一株高耸入云,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树,古树上,散发着仙光,笼罩着此方世界。 他感觉他置身在了仙境之中。 “我终于,找到仙了!” 陆笙内心狂喜,而后,双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哥哥,这里怎么有人?” “看他身上的衣服,好像是外界的人?” 晕倒的前一刻,陆笙好像听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的声音。 …… 周悟的视线,从陆笙的身上收回,看到他被大溪村的两个村民抬走,而后,他看向了真灵世界中的百灵。 小书亭 这傻鸟,还在对着王景的残念狂扇风,王景的残念,不停地发出叮铃叮铃如同风铃一般的声音。 这一次,回响地特别清脆。 “时隔这么多年,” “有缘人,来了啊!” 周悟在心中说道。 …… 第六十章:仙重新看人间,仙境里的仙之民 周悟所说的时隔这么多年, 自不是以他的角度说的,他于洪荒度过了亿万载,又于此界度过了数百年,凡人的一生,或者毫不夸张的说,炼气士的一生…… 对于他来说,都只是打个盹的光景罢了。 他是以凡人的角度去感慨。 七十年,凡人甚至可以繁衍三代人。 在这个寿命五十都算高寿的古代,七十年,真的是很长时间了。 周悟这些年来,因照看七叶,并没有陷入沉睡,但也没有再看人间一眼,连大溪村村民,现在自称为仙之民的凡人,也没有去看他们发展的如何。 只是在以洞天宝珠隔绝人间时,托梦于大溪村村民,梦中传授其仙法,避免其隔绝外界,缺少生活物资,从而生存不下去。 直到现在—— 七十年! 距离仙始之地隔绝人间已过了七十年。 陆笙带着王景的笔记,来到了迷雾之地,寻找消失的仙始之地。 又因这一日,恰巧百灵进入了真灵世界,像往常一样扇动王景的残念,以致于王景遗留的残念,与迷雾之地外的笔记产生了感应,因此给陆笙做出了指引。 让陆笙找到了仙始之地。 若是周悟不感念百灵天资差,不故意留了一个树洞,让百灵找到,百灵也就进不去他的真灵世界,也就不会发生扇动王景残念之事。 陆笙自也不可能寻找到仙始之地。 种种巧合,结合在一起,便是缘!陆笙,就是那个有缘人! 玄之又玄,是为缘! 周悟本来以为,或许要上百年,甚至是几百年,才会有凡人成为有缘人,寻找到仙始之地的入口,而自他这里得到仙缘。 不成想,仅仅是七十年那么短的时间。 就有凡人,再次踏上了仙始之地。 他,百灵,都在无形之中成为了陆笙的助手。 这就是—— 命运的神奇之处。 所以,周悟不会去推算凡人的命运,他喜欢静静地看,作为一个看客,静看凡人的命运,将会如何走向,演绎何种精彩? 周悟将视线落在百灵的身上,百灵这时候,还在以翅膀扇动着王景的残念。 正在扇动着王景残念的百灵,忽然发现真灵世界中的巨树发出了仙光,而后,她就听到仙的声音,自那巨树中响起:“百灵,是什么致使你去扇动此物?” 百灵听到仙的声音,连忙停下来,就要回答,但一张嘴,却是发出啾啾啾的鸟叫声,这才想起,她一个时辰自由说话的权限已经到期。 遂自翅膀中拿出纸张和笔管,在纸上刷刷刷地写字。 周悟见百灵写字实在是太慢了,便暂时再给了百灵一刻钟的权限,说道:“百灵,我已解除你一刻钟权限,可以说话了。” 百灵一听,大喜,遂停笔,对仙回答道:“仙,我感觉这残片,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而且,有风吹来,它就响起来,很好听!” 原来是熟悉的感觉,周悟对百灵鸟道:“这是王景的神魂残念。” 百灵鸟闻言,诧异道:“原来是王景的神魂残念,仙,您留着王景的神魂残念,是要复活他吗?” 周悟道:“在未来有一天。” 百灵心里生出欣喜,她道:“仙,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还能再见到王景?” 百灵鸟期望地望着面前的巨树,希望得到一个她心中希望的答桉,在她的心中,仙是神通广大的,是无所不能的,仙要复活王景,王景就能复活……到时候,她又能见到王景,跟王景说她现在可厉害了,可以为人师表,在教七叶读书写字呢。 但她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桉,仙这样回答:“你会见到王景的下一世,但却不是这一世的王景,也许,那时,他也不叫王景。” 这一世的王景,周悟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所作的一切选择,其实都是在周悟的影响下做出来的。 《仙木奇缘》 王景在逝去时,周悟之所以保留他的神魂残念,便是在等,等此界建立地府轮回之后,将王景的神魂残念投胎转世。 转世之后,周悟不会再对王景的命运出手了。 他要让王景,自己为自己活一世。 百灵鸟听到仙的回答,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仙,这样说,他岂不是不认得我啦?” “应该吧!” 百灵鸟听到仙说了最后一句话,就不再言语了,微微有些丧气的她只能珍惜这一刻钟的权限,飞出真灵世界,去找七叶说话。 在周悟的身边,只有七叶能跟她说话了。 周悟没有说话,他将视线落在了窥天神镜之上,陆笙的到来,让他对人间多了一丝兴趣,他想看看,七十年的短暂时光,人间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上次周悟看了人间一眼,那也是因为莫凡撞仙来峰。 九极搬山导灵大阵牵一发而动全身,让周悟看了一眼,看到了凡人的渺小和伟大。 窥天神镜之下,周悟一眼,便将整个人间映入了眼帘,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了陆守原和江缘的战斗之中。 待他看到江缘的神纳之身,不由得心中感慨,不管是何种物种,只要是文明物种,只要有一个引子,便能衍生无限可能。 他只是将炼气士的引子种下,放出几部仙法,就有人以此为根基,研究出新的仙法。 就像之前的张仲,借仙法《山水经》成就化神。 这就是文明的魅力。 周悟看了一会儿,便不再看,而是时光回朔,查看人间七十年光景,一幕幕,极快地在他的真灵中闪过。 一息时间,周悟便将人间七十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看了一个遍。 他看到了魔的诞生。 看到了《吞妖真经》诞生。 莫凡之所以成魔,是源于化神大战,是源于王景阻止化神后期进入仙始之地……而陆笙的逃亡,无数人因守护而死亡,又是因为王景的笔记。 这似乎是一环扣一环的,将所有人都联系在一起。 而这一切,都是命运织成的线,因果循环,而所有命运的源头,是周悟。 周悟系着这方世界的所有命运,所有因果。 他是此方世界唯一的仙,他将仙的文明带来此方世界,文明的诞生,是新事物对旧事物的强烈冲击。凡人、炼气士在文明冲击的进程中,都在争渡。 争渡成仙。 周悟将真灵从窥天神镜中撤出,而后,他看向了大溪村,陆笙的身上。 “我等着你到来。” 若是陆笙到来,他将收回王景的笔记,留在身边,算是当做此方世界的第一个纪念。 而后,他收回了视线。 …… 陆笙不知道睡了多久,在梦中,他梦见了自己的师父齐鸣,梦见了顾星湖,梦见了迷雾之地,梦见他用尽生命,也没有寻找到仙始之地。 “呼呼!” 陆笙在绝望的梦境里醒来,全身湿透,趴在床上大口喘气。 好半晌,他才平缓过来。 “不对,我找到了仙始之地,最后,是仙祖笔记发出光芒,指引我进入了仙始之地。”陆笙回想起,最后他穿过了迷雾,然后看到了仙。 那株遮天蔽日,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 就是仙祖笔记记载的树仙。 人间唯一的仙。 陆笙还想起,最后他在晕倒之际,还听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的声音。 应该是他们救了我。 陆笙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发现伤已经好了,只不过,身体还感觉有些虚弱。 “仙祖笔记……”他想到仙祖笔记,立即着急地寻找起来,发现,仙祖笔记就放在枕头边上,他郑重的拿起仙祖笔记,庆幸道:“最后,若不是仙祖笔记,我可能要死在迷雾之地了。” “仙祖,难道陪伴在仙的身边,而他感应到仙祖笔记,便给我指引……” 陆笙在仙祖笔记中曾看到仙祖这样记载,若是可以,他愿意一辈子陪在仙的身边。 但仙祖又直言,他心中,还有万万百姓,所以,他选择了百姓。 直到最后,他才为仙做最后一件事,就是守护仙,不让仙被凡俗打扰。 仙祖说,这件事或许很难,树仙也曾对我说,他不在乎我的在乎,但,我在乎,我还是想为仙做这一件事,唯一的一件事。 即使是粉身碎骨,我也要去做。 仙祖笔记记载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之后陆笙所知的,就是外面的传说,仙祖王景携弟子十六,带着仙始之地飞升仙界,又感念大溪村乃是生养之地,亦带着大溪村一起飞升仙界。 通过仙祖笔记,陆笙也知道了真相,真相就是,树仙带着他们飞升了仙界。 “所以说,这里是仙界了。” 陆笙这样想着,立即观察他所在的环境,一看之后,他就怔住了……他发现,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枕头,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柔软顺滑,打造的床亦是古香古色。 他作为一个庄稼户,从未见过如此富丽堂皇的大床。 他掀开珠帘一般的帷幔,看向自己所在的这间房间,这房间的家具,打造工艺之精妙,亦是他从未见过的…… 陆笙用尽想象,最后得出,哪怕是皇宫,也不过如此。 “对,这里是仙境,是仙所在的仙境……自是要比人间好……”陆笙想明白这一点,也就不感到稀奇了。 就在这时,陆笙听到了脚步声,有三个脚步声。 他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哥哥,你说他现在醒了吗?”是那个少女的声音。 “应该醒了。” 门开了,陆笙看到三人站在门口,中间是个老者,一头白发,精神矍铄,左右是一男一女,年纪跟自己一般大。 这三人,身上穿的衣服,极尽华丽,不似人间所有。 右边那位少女手中捧着一套衣服,见到陆笙站在房间里,当即展开笑颜,说道:“你醒了。” 陆笙连忙向三人感谢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三人进屋来,少女将衣服递给陆笙,说道:“这是我织的衣服,你去屏风后面换上吧……” 陆笙闻言,惊讶道:“你会织衣服?” 少女跟他年纪差不离,竟是会织衣服,而且,看那样式,跟他们穿着的一样。 少女闻言,扬起白皙的脖颈,神色略微骄傲地说道:“我可是织女,织造衣服,那是很简单的事。” “织女?”陆笙不解,但少女催着他去换衣服。 陆笙只好去屏风后面换衣服,等穿上衣服后,陆笙发现竟是很合身,他出来后,那老者让他坐在椅子上。 四人坐在椅子上。 老者对他说道:“外界人,现在外面的世界,还是大衍吗?” 陆笙回道:“回长者话,现今还是大衍,天保十六年了。” 回答完,陆笙想起外面传说,传说大溪村也被仙祖带着一起飞升仙界,不对,是仙带着大溪村一起飞升仙界,于是,他问道:“长者,你们,是大溪村人?” 老者摇摇头,露出光荣的神色,说道:“那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们不叫大溪村,此地为仙境,而我们,是仙之民,是仙的子民。” 仙之民? 陆笙咀嚼着这个称呼,的确可以算仙的子民。 “外界人,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陆笙……” 经过老者的介绍,陆笙知道了这老者乃是仙之民的这一届守仙使,在以往,也叫村长,但现在,他们是仙之民了,也改成了守仙使,守护仙的使者。 而那位少女,叫陈思瑶,是一位织女。 而陈思瑶的哥哥叫陈顺。 “陆笙,你是怎样进入仙境的?”老者对陆笙能进入仙境感到奇怪,按理说,外界人是不能进入仙境的,因为他们也出不去外界。 陆笙说道:“是仙祖的指引,仙祖留下了笔记,指引我进入仙始之地……” “原来是仙祖……”老者明白过来。 “你是要去见仙祖,见仙吗?”老者问道。 他们在梦境里,梦到了千年古树,于是,他们知道了,千年古树是仙,是仙传授给他们仙法,让他们无忧无虑地在仙境中生活。 陆笙点头道:“是的,我要去仙始之地,见仙祖,见仙。” 老者沉吟片刻,说道:“那这样罢,还有七日时间,便是仙庆之日,待仙庆之日那天,我带着你一起去拜见仙,若是仙让你进入,你才能进入。” “仙庆之日?”陆笙疑惑。 陈思瑶抢先答道:“仙庆之日,是我们为了感谢仙传我们仙法,将那一日,当做是庆祝一日,用最好吃的美食,最好看的衣服,最华丽的建筑,献给仙。陆笙,到了那一天,可热闹了。” “原来如此,一切依长者言。” 陆笙答应下来,不过,在他心中,并不觉得自己不能进入仙始之地。 他有仙祖笔记。 一定能进入仙始之地,见到仙祖。 见到人间唯一的仙。 他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第六十一章:太清山,无为洞!陆笙的愿望! “天地有正气!” 陆守原一声大喝,元神显化,心中一口正气全部倾注于宝剑之上,剑气如煌煌天威,引动风雷,如天光一泄,向着江缘斩去。 剑气未至,江缘一身衣袍猎猎,脚下的大地登时被无形的剑气撕裂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每一道都足足有十几指之深。 江缘自这一剑中,感受到了威胁。 元神预警,他立即全力抵御,但陆守原实在过于难缠,破坏了好几次他的神纳之身,虽换过了新的,但那些新的灵性躯体,都是化神中期,化神初期的躯体,他本身的实力乃是化神后期,新的躯体并不能完全发挥出他本身的实力。 “只需要将他耗死就成!”江缘心中道。 赫然迎向陆守原这一剑,而后,他便感觉元神一痛,这一剑,竟是斩向他的元神,而不是他的躯体。 一剑之下,将他的元神削去一大半,于剑气中湮灭。 “天地……”陆守原又是一声大喝。 江缘身形一动,却是直接飞走,不打算跟陆守原再纠缠下去了,陆守原寿元将尽,灵性躯体和灵性元神也面临腐朽,不能收集,打败了陆守原,他并无益处。 而且,刚才那一剑,他的元神受损,再来一剑的话,他要修养好久,不值当! 当走为上计,江缘临走前,大声笑道:“陆守原,你快要死了,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止我……哈哈哈……” 看着江缘飞走的身影,陆守原的气势陡然一泄,持剑的手一软,直接身体一软,跪坐在地上。 第一剑之时,他心中最后一口正气,已经出了。 第二剑,只是吓唬江缘。 不成想江缘惜命,还真的将之吓唬走了。 “如此妖魔,当为天下炼气士之患。”陆守原面露愁苦,以他的性子,不能斩妖除魔,乃是最遗憾之事。 可他本来就寿元将至,方才他跟江缘一番恶斗,正如江缘所言,拼命斗法,重伤之下,只会损耗精气神,导致大限即至。 刚才那一剑,他将所有的精气神,全部爆发出来。 只为了重伤江缘元神,为大衍炼气士争取一段缓冲的时间。 他争取到了。 然而,他却也要死了。 陆守原是不怕死的。 他见过仙,他曾经对仙承诺过,要一生将仙法用在正道上,他做到了。 “仙,我做到了!” 陆守原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仙始之地,那是还未曾从人间消失的仙始之地,他在大溪村,便可以看到仙比天还要高的伟大英姿。 “可惜,此生,不能再见仙一眼了。” 陆守原喃喃着,但是他脸上并没有遗憾,他这一生,都没有遗憾,因为他这一生,都秉持自己的内心活着。 所以,他毅然下山了! “阿黄,再见!” 陆守原看向昆州十万大山的方向,轻轻说着。 “师父……” 这时候,十二道身上带伤的身影落在陆守原的面前,待看到陆守原的状态后,登时泣不成声。 陆守原看向自己的弟子们,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大弟子卢建池回答道:“师父,那陆笙已经进入了迷雾之地中……至于萧齐道等人……” 卢建池携师兄弟们只是拦住萧齐道等人,没有要搏命的想法,他们得到陆守原的吩咐,也只是为给顾星湖争取进入迷雾之地的时间。 待拦截一段时间后,他们便放行,也一起前往了迷雾之地,看到了迷雾之地边缘的顾星湖,才得知陆笙带着仙祖笔记进入了迷雾之地。 《逆天邪神》 萧齐道等人听到这个消息,是又怒又恨,但最终也无能为力。 他们也不可能进入迷雾之地捉拿陆笙了,迷雾之地特性,化神进入,也与凡人无异。而且,迷雾之地寻找人,处处是迷途,极难寻找。 萧齐道等人离去了。 陆守原听闻陆笙已经进入迷雾之地,他心中便放下心来,对王景的恩情,算是还了。只是,他还是不免在心中想道:“陆笙那小娃娃,能找到仙始之地吗?” 他是进过仙始之地的,隐隐之中知道,仙带着仙始之地消失在人间,应该与那一场化神大战有关系。 人间只知道仙祖王景,却不知道仙始之地真正的主人。 乃是仙。 树仙。 人间唯一的仙。 他们这些进过仙始之地的人,也从未对世人提及过。 因此,他知晓,能否进入仙始之地,要看仙的意愿,仙让你见到,你才能见到。 “师父,你的身体……”卢建池担忧问道。 陆守原洒脱一笑,道:“自古谁人无死?建池,风亭……” 他将面前的弟子一个一个地念着他们的名字,弟子们被念到名字,皆是露出痛楚地回应。他们心知,这是师父在交代后事了。 陆守原念完弟子们的名字,而后说道:“你们十二人,是我诸多弟子中,最具有修炼天赋,心性人品,也是最佳之人。” “我最后的希望,就是希望你们,不管以后你们成就多大,修成的境界有多高,都不要忘记,我们是人……我们是凡人……” “师父,弟子记住了!”所有弟子齐齐顿首道。 “陆前辈。”顾星湖的声音响起。 卢建池等人回头一看,看到不仅仅是陆守原,还有萧齐道等化神……萧齐道等人颇为狼狈,他们见到陆守原,也齐齐躬身见礼:“陆前辈。” 若不是陆守原,萧齐道等化神,想必也会被江缘那妖魔一个个杀死了。 因此,陆守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他们此番前来,就是来看看妖魔有没有被陆守原诛杀,若是没有,他们还需要商量出应付江缘的对策来。 “多谢陆前辈施以援手。”顾星湖上前,看着面前这位生命在消逝的老人,真诚感谢。 陆守原笑道:“星湖,不必如此,在我小的时候,你的师父,也曾救过我的命。” “陆前辈,你……”顾星湖想询问陆守原的伤势,但被陆守原打断了,陆守原说道:“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如何将江缘诛杀……江缘不死,人间不得安宁……” 听到江缘还未死的消息,萧齐道等人齐齐动容,心中又惊又骇,萧齐道上前问道:“陆前辈,还请指点晚辈们,如何才能对付江缘那妖魔。此妖魔不死不灭,极难对付……” 化神后期,萧齐道并不惧,集合大衍所有化神,就算是化神后期又如何,但那江缘的神纳之身,杀不死的状态,才是让他们惊惧的缘由。 陆守原看向诸人,道:“现今妖魔当前,生死攸关,你们应当放下恩怨,先应对妖魔。” 听到陆守原的话,顾星湖,卢建池,萧齐道等人对视一眼,而后齐声道:“是,陆前辈(师父)。” 陆守原继续道:“妖魔恐怖,又身怀不死不灭之法,凭借你们,自是难以制住,但若说这人间,还有谁能制住妖魔,当有二……一人,那就是禹州太清山无为洞之主,陈寿陈前辈……” “你们一齐去禹州寻找陈寿陈前辈,便说是我请求他帮忙的。” 陆守原本来想说的是二人,他说的另一人乃是仙,但想到,仙并不是人,仙对于人间之事,也不在乎,就算妖魔江缘掀起更大的风云,或许在仙的眼里,也如小孩过家家罢! 说完后,陆守原闭上眼睛,溘然而逝。 “师父——” “陆前辈——” 诸位化神皆是脸上露出哀痛之色,陆守原一生为人,刚正不阿,为人正气,仗剑不平,惩恶扬善,虽说其创建的正气炼气宗与萧齐道等人所在的炼气宗多有摩擦,但只论陆守原的话,便值得萧齐道等化神肃然起敬。 “恭送陆前辈!” 顾星湖、萧齐道等化神,皆是向陆守原鞠躬送行。 卢建池对其中一位师弟道:“殷师弟,你将师父送回宗门,我跟诸位道友前往太清山无为洞寻找陈前辈。” 殷世道:“是,大师兄。” 卢建池看向在场诸位化神,道:“诸位,刚才家师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事不宜迟,我们便一齐前往禹州吧。” “好,听卢道友的。” 事关性命,得知还有一位化神能抗衡妖魔,萧齐道等人都是非常欣喜。 不过,陈寿之名,他们却是不知道。 陈寿自仙始之地出来后,自己窝在大溪村修炼至化神境界,而后又被王景拜托守护大溪村,守护树仙的安宁,中途只是入朝为官一段时间,之后便一直在大溪村。 又前往丰州接了一次丫丫,那是刚好遇到陆守原和阿黄,感应到阿黄身上修炼的仙法,跟百灵鸟同出一源,这才护送陆守原和阿黄前往仙始之地。 只跟林神霄交过手,因此,只要林神霄识得陈寿。 但林神霄被陈寿轻松击败,对于林神霄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故此并没有大肆宣扬。 后来的化神大战,知晓陈寿的,不是死了就是随着仙始之地一起消失。 这些属于化神大战的后辈弟子们,又如何得知陈寿之名呢。 商议一番,这些正气炼气宗卢建池师兄弟十一人,张仲一脉顾星湖,大衍炼气宗萧齐道李谦为首的二十三人,一起前往禹州,寻找陈寿。 …… 陆笙在仙境之中感应到了灵气,是在进入仙始之地的第三天。 他正式感应知修,开始炼化灵气,当丹田中存蓄一缕灵气的时候,那时,他便可以看做是炼气初期炼气士。 通过这三天来,陆笙对仙境和仙境中的仙之民,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仙境,是真正的仙境。 是陆笙一辈子,走过那么多地方,都没有见过的仙境。 这里仙之民居住的屋子,是他见过最美丽,最宽敞的屋子,各种家具,也是极为实用漂亮;仙之民身上的衣服,也是极为华丽,材质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材质,十分柔软顺滑,又透气。 若是这里的衣服,随便拿一件到外界,王公贵族,都会抢着购买。 陆笙走出去,走到农田里,也看到了这些自称仙之民,自称雨师的仙之民,施展降雨术,给庄稼浇灌。 仙境中的仙之民,老一辈有不会修行的,没有炼气之姿,但陈思瑶这一辈,竟是全部人,都有炼气之资,全部人,都能修炼仙法。 难怪称之为仙之民。 果真受到仙的卷顾。 须知,在外界,数万凡人中才可能有一人有炼气之资,可成为炼气士。 在仙境中,仙之民分为四种,分别是担任雨师的王姓族人,担任天工师的刘姓族人,担任织女的陈姓族人,但陈姓族人只有女子才能成为织女。 后来发现有妖兽不知从何处出来毁坏庄稼,便有了仙之民祈求仙赐下驱逐妖兽的仙法,因此陈姓的男性族人成为了诛妖师。 分工明确,没有阶层,这里的一切,都自给自足,没有其他的欲望。所以,仙之民,过得很是幸福。 陆笙很羡慕这种幸福。 他想起他的出身,他出身在庄稼户中,种出来的粮食,并不能全部归自己所有,必须用斛挑着粮食前往县衙交粮税。 每一斛必须装满,要冒出尖尖来,那些官吏才会收。 而且,到了县衙那一天,那些征收粮食的官吏,还会屏气凝神,助跑一段路,一脚踹向斛,尖尖上的粮食,便被洒在了地上。 陆笙亲眼所见,那官吏还哈哈大笑,十分高兴。 被踢掉尖尖的,他们还说不合格,要百姓回家再拿粮食来。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那时候,陆笙不解,但他的父亲告诉他,忍住,民不与官斗。 所以,在看到仙之民的生活后,他心中不自禁就升起羡慕,他在心中道:“要是大衍的百姓,也能像仙之民这般过得快乐,就好了。” 他又想起仙祖王景来,师父齐鸣曾跟他说起仙祖王景的事迹。 仙祖王景是个好人,是个真正对百姓好的人,但到最后,他也没能改变百姓的生活。 仙祖王景自永安十六年就跟着仙始之地一起消失,后来,又自师父齐鸣的口中,得知仙祖创建的炼气司,已经不复存在于人间。 为百姓奔波,为百姓做事的炼气士,人间已经没有了。 唯独剩下他们这一脉,也只能躲藏着,不敢为百姓做事,怕暴露,从而引来寰州炼气宗的追杀。 “仙祖都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吗?” 陆笙不禁在心中这样问自己。 “对了,还有仙,我已经进来了仙始之地,每天抬头,就能看到仙,仙乃是人间唯一真仙,我若是得到仙的帮助,肯定能让大衍的百姓,过得跟仙之民一样无忧无虑。” 陆笙坐在院子外面的草地上,看向远处的千年古树,千年古树上,只有一个树干,树冠则是没入云层之中,根本看不到。 而树底下,也被散发的仙光遮挡住了。 “仙——” 陆笙看向那巨大的树干,如同顶天立地的擎天之柱,发出一声敬仰的低语。 …… 第六十二章:仙接受了仙之民的供奉(6280大章) 陆笙在很多时候,都会坐在院子外面的草坪上,抬头看仙。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着实羡慕着仙之民,仙之民,随时随地,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仙。而且,他们还受到了仙的卷顾,沐浴着仙光。 所有人,无忧无虑,都拥有炼气之资。 距离仙之民的仙庆之日还有四天时间,陆笙心中很是期待,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进入仙始之地。 “仙祖一定也在仙始之地里吧?” 陆笙这样想。 也难怪他这般想,他在迷雾之地中,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仙祖的笔记发出光芒,带给他指引,那么,肯定是仙祖在仙始之地,感应到了仙祖笔记。 方给出指引。 如果见到仙祖,陆笙一定要当面向他说一声谢谢。然后,还有一些事情要问他…… 比如—— 最后,仙祖为什么选择了跟仙一起飞升仙界,不留在人间。 难道,是因为困难吗? 陆笙自齐鸣口中得知,自江缘叛出门庭后,仙祖自知炼气士的发展大潮,炼气士之心所向,绝非是靠自己一人之力就能改变的。 遂自己坚持炼气司理念,但也不限制弟子们的选择。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仙祖的原话。 由此,许多炼气士离开了炼气司,寻觅有灵脉之灵山,开宗立派,建立炼气宗,不再帮助百姓,反而受百姓供养。 不过,就算如此,还有仙祖在镇守着炼气司,哪怕到了后期,只剩下寰州炼气司,但终归是有炼气士为百姓撑腰的。 朝廷、士绅、世家、地主,便也不敢对百姓太过。 可是,随着仙祖跟着仙始之地一起消失,炼气司彻底成为过去,朝廷、士绅、世家、地主便恢复以往面目,甚至之前被仙祖压制,起了反弹作用,对百姓更甚之。 陆笙听说过其他有些州,庄稼户已经失去了土地,被有权有势有财的利用各种手段收走。 甚至连居住的屋子的土地,也被使用各种手段收走。 何其苦也! 但这时候,炼气司不复存焉。 仙祖离开人间。 又有哪个炼气士,愿意看向凡人一眼呢?愿意向凡人伸出手呢? “仙祖,您是怕困难吗?” 他知晓,仙祖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困难是非常大的,是极难克服的,但是,他得到了仙祖的理念,知晓仙祖绝对不会因为困难就止步的。 纵然是死—— 若是仙祖的死,能换来天下百姓的安康——陆笙坚信,仙祖会毫不犹豫赴死。 只因,师父齐鸣,更多的先祖一脉炼气士,最终为了守护先祖笔记,都有甘愿赴死的决心。 但仙祖最终还是跟着仙一起离开了人间。 “所以,最后,仙祖您还是选择了仙吗?” 自仙祖的笔记中,陆笙能看到,仙祖对于仙的敬仰,甚至可以为仙付出性命的决然——只为了守护仙的安宁。 “等进入仙始之地,我想要问问仙祖。” 陆笙在心中这样说道。 “陆笙,原来你在这里,阿妹在找你呢……”这时候,陈顺走过来,拍了拍陆笙的肩膀,而后,又顺着陆笙的目光看去。 陆笙在看树仙。 陈顺笑道:“又在看树仙,别看了,阿妹找你呢,叫你去织造房寻她。” 陆笙收回目光,看向陈顺,陈顺是仙之民,每天抬头都能看到仙,又哪里懂得他这位外界人,失去了仙的人间之人,能看到仙,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陆笙被陈顺拉起,叫他快些去织造房找陈思瑶,而他,则是要去庄稼地里巡逻了。 《基因大时代》 陆笙前往织造房。 只要陈姓女性族人,成为织女后,都会在织造房织造衣裳,仙境中的仙之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出自织女之手。 就譬如,所有的房子,都是出自刘姓天工师之手。 陆笙因是外界人,来到这仙境短短三日,便被当成了猎奇之物,所有的仙之民,都来看他,请他回家做客,拿出好好吃的美食,最好看的衣裳来招待他,只为了让他讲一讲外界的事情。 陆笙没有厌烦,每一位仙之民,他都礼貌回应,全都给他们讲了他所知道的大衍的故事。 在得知大衍并无变化,百姓更加凄苦后,仙境的仙之民,脸上便会露出更大的荣耀之感来,这荣耀,感觉都在发光。 “感谢树仙,树仙庇护,仙之民,将永远供奉树仙。” 等陆笙讲完,仙之民都会这样诚恳地面向那株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发出郑重的誓言。 仙之民对千年古树的称呼有两种,一种是仙,一种是树仙。 天工师们建造的织造房,富丽堂皇,九曲回廊,又有假山荷塘,小桥流水。陆笙走在回廊上,很快便来到织造房。 织造房中,一个个青春靓丽的织女在忙活着,也许是在仙境中生活,又终日沐浴在仙的光芒下,织女们个个靓丽,身子轻盈,如莺如燕,如莲如柳。又因不像外界一般,为了生存,见惯了黑暗,所以她们全都天真无邪,活泼好动,心性纯洁。 陆笙看到她们法力御使着飞梭,极快地在纺车上来回,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有一匹靓丽的布匹被纺织出来。 待她们看到陆笙后,起哄一声,道:“外界人来了,外界人来了!” 所有的织女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向陆笙涌来,包围着陆笙,要陆笙给她们讲讲外界的事情,这些织女单纯得很,陆笙因此没有对她们讲过外界的黑暗。 怕吓到了这些单纯的织女。 这些织女自出生就只生活在仙境,没有接触过外界。 “外界人,你这人,当真是偏心的紧,你对其他人都讲了外界之事,却偏偏不对我们讲,可是瞧不起我们……”那位最纯洁,名为陈玎贞的织女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织女齐声叫道。 陆笙大感头疼,如此多织女,围住了他,他正苦苦思索如何摆脱,却有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他,将他直接拉出人群,撞开了几位织女。 却是陈思瑶。 陈思瑶笑道:“我找陆笙有事,你们继续织布吧!” “是陈思瑶……” “欸,谁叫是她救了外界人呢……算了,下次再找外界人打听外界的事情……” 陈思瑶露出得逞的微笑,对陆笙低声道了一声走,便拉着陆笙离开了织造房。 陆笙跟着陈思瑶走在田埂上,陈思瑶手中提着一个竹子编织的篮子,两侧是青色的庄稼,有风吹来,吹动青色的禾黍,吹动陈思瑶的衣裙,和她的头发。 “谢谢你!”陆笙对陈思瑶说道。 陈思瑶转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她笑道:“你好端端地,谢我作甚?谢我救了你?你之前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陆笙道:“谢你刚才给我解围,不然我难以走出织造房。” 陈思瑶笑了起来,道:“小事。” 陆笙加快两步,跟在陈思瑶身后,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问道:“阿瑶,我们要去哪里?” 陈思瑶提了提手中的篮子,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说道:“我要去找材料,我要找到最美的材料,织造一件最美的衣裳,献给仙。” “最美的衣裳?你找到了?” “嗯,你跟我来。”陈思瑶开心地说道,然后带着陆笙,穿过田埂,最后来到后山的草坪上,柔软的小草,铺在地上,是无尽的生机。 陈思瑶让陆笙跟她一起躺在草坪上,陆笙依言躺下,睁开眼睛,阳光很是和煦,但却看不到太阳,只能看到,光芒从云层之间,照射于大地之上。 他这时候才恍然响起,他在仙境中三天,是没有见过太阳的。 陆笙立即问道:“阿瑶,仙境没有太阳吗?” 陈思瑶回答道:“听阿公说,整个仙境,其实都在树仙的庇护下,我们所看到的云层,其实是在树仙的树叶之下。与其说我们看到的是阳光,不如说是仙光。” 陆笙闻言,心中大感震撼,但转念想到是树仙所为,也就不稀奇了。 仙做出什么惊天伟地的事迹,都是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陈思瑶又道:“陆笙,你看,天上……” 陆笙平缓震撼心情,依言看向天上,只见澄净的蓝天,又悠悠白云飘过,那白云,洁白如雪,看起来十分柔软,他这时又听到陈思瑶道:“陆笙,你觉得云朵漂亮不?” “当然!”陆笙毫不犹豫回答。 陈思瑶站起身来,浑身沐浴在仙光下,兴奋地说道:“我要收集云朵,为仙织造一件最漂亮的衣裳。” 陆笙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也站起身来,看向飘荡在天上的云朵,道:“可这是云朵,如何能收集?” 陈思瑶道:“陆笙,我可是织女,你这是小瞧我们织女呢……虽然是没有织女想过以云朵做衣裳,但我想试试……” 陈思瑶说完,便提着竹篮,身体扶摇直上,向着云朵飞去。 “云朵,真能采摘?”陆笙抬头望天,看向陈思瑶。 陈思瑶飞到了云朵的边上,伸出纤纤玉手探向云朵,手指穿过了云朵,她发现,云朵如雾气一般。 她立即施展专属于织女的仙术,试着将云朵包裹住,然后她发现,她真的做到了,云朵被她包裹着装进了篮子里。 陈思瑶在空中就兴奋地大叫起来。 她采摘了一篮子的云朵,而后才落地,喜悦地看向陆笙,显示着竹篮里的洁白云朵,说道:“你看,我已经采摘到云朵了。” “阿瑶,你真厉害!”陆笙不吝夸赞道。 陈思瑶脸色略有得意,道:“你可得替我保密,不然其他的织女知晓了,定然也会来收集云朵织造衣裳。我要做一件独一无二的衣裳,这样仙才会喜欢。” 陆笙问道:“你们以往在仙庆之日,供奉给仙的贡品,仙收了吗?” 被这般一问,陈思瑶脸色一滞,道:“仙从来没有回应过我们……据最后一位王家奴仆说,仙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溪村的村民都不允许进入仙始之地的……” “仙自是没有收过我们的贡奉……” “但……”说到这里,陈思瑶又重新振奋起来,继续说道:“但我这件衣裳,却是用云朵织造而成的,是前所未有的,仙一定会喜欢。” “若是仙不……”陆笙话刚说完一半,便被陈思瑶打断。 陈思瑶目光一转,道:“陆笙,你觉得你能进入仙始之地,见到仙吗?” 陆笙坚定地点头道:“我一定可以的,我有仙祖笔记。” 陈思瑶道:“那这样,若是仙没有接受我的供奉,你便带着我的云朵衣裳,等面见仙的时候,替我送给仙吧?如何?” 看着少女眨巴的大眼睛,陆笙最后点头道:“好!” 陈思瑶欣喜,道:“走吧,我现在要回去将云朵织成衣裳,还有四天的时间……” 陆笙跟在她的身后,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阿瑶,我想学习你们的天工仙法,司织仙法,降雨仙法……” 陈思瑶闻言道:“这个,你问错人了,我做不了主的,你应该去问守仙使。” 回到家后,陈思瑶便兴冲冲地来到自己的房间,身为织女,她的房间里也放置着一台纺车,她要抓紧时间织造出云朵衣裳来。 陆笙则是去拜见守仙使。 守仙使在大殿中会见了陆笙。 陆笙说出自己的请求:“守仙使,我想要学习你们仙之民的天工仙法,司织仙法,降雨仙法。” 守仙使看向陆笙,疑惑问道:“外界人,你为何会有此种想法?” 陆笙真诚地说道:“我在仙境这几日光景,说实话,我很喜欢仙境,很喜欢诸位仙之民,你们的生活很幸福,无忧无虑……” 守仙使笑道:“外界人,你可以留在仙境,仙之民很乐意接纳你。” 陆笙摇摇头道:“抱歉,我不能留在仙境,我这次来,是带着仙祖的理念来的。我想我之前也跟守仙使您说过,大衍的百姓过得不好,而仙之民,有仙的卷顾,又有天工仙法,司织仙法,降雨仙法。我想,要是我将这三种仙法带到外界,那么大衍的百姓,应该也会如仙之民一样幸福快乐。” 守仙使听完后,轻轻颔首,道:“陆笙,你是个好孩子,你的愿望,很美好。但是,很遗憾,我并不能做主,这些仙法,是仙对仙之民的恩赐,我们至少要请示过仙,若是仙同意,我才能将这些仙法传授与你。” 话说到这个地步,陆笙只能道:“理当如此。” 守仙使答应在仙庆之日向仙请示,但他却让陆笙不要抱乐观的态度,因为每一年的仙庆之日,仙都没有回应 不过,不管仙回应不回应,仙之民,都必须在这一日,将最好吃的美食,最漂亮的衣裳,最富丽的房子,供奉给仙。 这是他们对于仙的感谢。 接下来的光景,陆笙便静静地等待着仙庆之日的到来。 而陈思瑶也终日在房间里织造衣裳。 随着仙庆之日的到来,整个仙之民居住的地方,张灯结彩,热闹程度,竟是不亚于外界最大的节日元宵节。 仙境的繁华,深深地震撼了陆笙。 他不仅一次感叹道,若是大衍也能这般繁华,百姓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但陆笙觉得,很难。 因为仙之民有仙的庇护。 而外界的百姓,没有仙的卷顾。 终于,仙庆之日来到了。 陈思瑶也终于将云朵衣裳织出来了,她让陈顺和陆笙看。 陆笙看了,登时惊为天人,只觉得陈思瑶是仙境最厉害的织女,她织出来的云朵衣裳,太美了,宛若有云朵在衣裳上流动,不似人间拥有,即使是一条裙子,陆笙都生出一种想要拥有,想要穿在身上的冲动。 但他是男子,终究是遏住了这种荒诞的冲动。 陈顺却是很直接,他道:“阿妹,太美了,我都想穿了。” 陈思瑶笑道:“谢谢阿哥,这是最美的赞美。” 陆笙问道:“阿瑶,这衣裳,叫什么名字?” 陈思瑶看着衣裳,看着上面宛若流动的云朵,灵光一闪,道:“流云仙衣。” “流云仙衣,好名字!”陆笙夸赞道,而后问道:“可是,仙是树,还有,不知仙是男是女?” 听到陆笙的话,陈顺道:“陆笙,我觉得,仙是无所不能的,仙可以是他,仙也可以她,仙是万物,仙是唯一。” 陈思瑶一听,笑道:“阿哥,你在哪里学得这些古里古怪的东西。不说了,走吧,仙庆开始了,我们快点去。” 三人立即出发,走在繁华的街上,街上张灯结彩,到处有仙之民,仙之民穿上最美的衣裳,就为了这一天。 而后,一路走去,最后来到了仙始之地的边缘。 边缘搭建了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五谷六畜,借此感谢仙的恩赐,也祈求仙保佑着仙之民每一年都丰收,五谷丰收,六畜兴旺。 守仙使站在高台上,下方站着仙之民。 守仙使先是唱念庆贺之文,大致的意思是感谢仙赐下仙法,让他们拥有现在的生活之类的,而后,唱念完庆贺之文后,守仙使朗声道:“跪拜仙恩!” 所有的仙之民,全部向着那株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跪拜下来,口中大喊着感谢仙恩。 陆笙也入乡随俗跪拜下来。 跪拜谢恩后,就是天工师,织女们开始献上供奉的时候了。 每当仙庆之日,天工师们,织女们都是绞尽脑汁,拿出最好的礼物献给仙。 先是天工师,天工师们将一栋栋小巧玲珑的房子献上,陆笙本来还以为天工师会怎么献礼于仙的,原来是按照比例,缩小至很小的房子献上。 天工师之后,便是织女们了。 织女们一个个上前,以法术御使着自己织造出的衣服,悬浮在空中,一件件美丽的衣裳,于空中展示着。 “阿瑶,你快上去。” 陈顺催促道。 陈思瑶闻言,走上高台,将流云仙衣拿出来,法力托起,向空中展开。 流云仙衣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仙之民都震惊了。 织女们一个个的目光全部被流云仙衣夺走了目光,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衣裳,像是用云朵做成的,宛若有云朵在流动。 将她们所有人的衣裳全部比下去了。 不过,织女们很纯真,并不会生出嫉妒之心,若是这么美的衣裳,真能让仙喜欢,那么,所有的仙之民,只会将陈思瑶当做仙之民的宝贝。 “阿瑶,你这是什么织造的?”陈玎贞问道。 陈思瑶道:“我这是用云朵织造而成的,我取名,叫流云仙衣。” 听到真是用云朵制造而成的,织女们激动起来。 对于仙之民的供奉,对于仙庆之日的由来,周悟早就知道,不过,他并没有太关注,按照以往来说,他也不会去看仙庆之日。 但今次却有些不一样。 他很疑惑,陆笙进来七日了,竟是还没有来见他,这不符合凡人的一贯做法。 于是,真灵世界中,本来拿着窥天神镜在看人间的周悟,却是想到看一看陆笙还在大溪村做甚么。 窥天神镜上画面一转,便直接切换成了仙之民所在的仙庆地点,仙始之地边缘。 周悟看到织女们展示的衣裳,皆为女性衣裙,的确很美,但他却不能穿,因为,他是一棵树。就算是人,也不能穿。 仙之民并不知仙的性别,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观想仙的性别特征。 百灵鸟这时候,竟是钻进树洞来。 看到巨树前由仙光组成的仙的人之形,拿着一块大镜子,坐在了石桌边观看着。百灵鸟立即便飞到仙的身边,也探出鸟脑袋看向窥天神镜。 而后,她就看到仙始之地外的仙之民,看到了织女们一个个展示自己的衣裳。 毫无意外的,百灵鸟一眼就看到了陈思瑶织造的流云仙衣。 流云仙衣太好看了,在诸多衣裳中最夺目。 “好漂亮的衣裳。”百灵发出喜爱之声。 周悟听到百灵鸟这般说,道:“你想要吗?可你是一只鸟,并不能穿。” 百灵听到仙的声音,道:“仙,我现在是不能穿,但我化形之后,是可以穿的。” 周悟看了百灵鸟一眼,道:“竟然你喜欢,便送你了。”说罢,周悟的仙光手指,在窥天神镜上轻轻一点,窥天神镜中的流云仙衣,登时向仙始之地飞来。 而随着他这一点,陈思瑶便感觉自己的流云仙衣,竟是不受法力控制,抬头,只见流云仙衣飞入仙始之地,很快消失不见。 “仙,接受了我的衣裳?” 这一刻,不仅仅是陈思瑶狂喜,但下一秒,她就在心中笃定道:“树仙是女孩!” 仙之民,也看到了仙接受了织女的衣裳,瞬间陷入了狂欢。 仙,终于回应他们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 所有的仙之民,全部兴奋地哭了,跪倒在地上,感谢仙的回应。 …… 第六十三章:陆笙与仙 七十年了。 仙在隔了七十年后,终于回应了仙之民。 这让仙之民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之中,他们跪伏在地上,全身激动地颤抖,眼泪鼻涕齐流,大声呼喊着仙的名字,犹如最忠诚的家仆。 仙的名字,是仙!是树仙! 若是可以的话,仙之民是非常愿意成为仙的家仆的。不过,从以往种种来看,仙是不需要家仆的。 陈思瑶作为织造出流云仙衣的织女,而流云仙衣被仙选上了,这也代表着她被仙选择了。 陈思瑶前所未有的兴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那些织女见仙接受了陈思瑶的流云仙衣,一个个振奋地来到陈思瑶的面前,拉着陈思瑶的手,开心地不得了。 她们在祝福这个幸运的织女。 她是有史以来,最幸运的织女,她将载入仙之民的史册。 守仙使亦是十分激动,用满是赞赏的目光看向陈思瑶,但他没忘了,叫这些兴奋的织女感谢仙的回应,感谢仙愿意接受他们的供奉。 仙接受了仙之民的供奉,就是对仙之民的恩赐。 织女们这才齐齐向那株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跪拜下来,口中喊着感谢仙的话语。 陆笙入乡随俗,也跟着仙之民一起跪拜仙,他心中亦是为陈思瑶感到高兴,没想到,仙真的接受了陈思瑶的供奉。 用云朵织造而成的仙衣,看来仙也喜欢。 不过,仙之民的狂热,倒是让陆笙感到诧异,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仙之民在仙的庇护着,没有苛捐杂税,没有徭役赋税,没有压迫,没有剥削,没有战争,没有性命威胁。 这般对仙的依赖狂热,是完全说得清了。 若是仙也能这般卷顾着大衍的百姓,大衍的百姓也会如仙之民那般地狂热。 等感谢完仙之后,陈顺激动地拉着陆笙的手臂,欣喜地说道:“看到了吧,仙选择了我阿妹的衣裳,我阿妹,是最厉害的织女。” 陆笙点头。 随着守仙使的起身,又让所有人起身,仙之民脸上的狂热喜悦还未散去,他们目光激动地看着千年古树,等待着守仙使发话。 守仙使平缓住喜悦的情绪,今年的仙庆之日,将是仙之民重要的里程碑,因为,仙接受了仙之民的供奉,说明仙一直在看着仙之民。 接下里,守仙使会按照往年的流程一样,在雨师,天工师,织女中,选出最优秀的三人,前往最边缘之地,最靠近仙的仙台,觐见仙。 虽然仙之民从未见到仙,第一次,七十年前,大溪村自大衍消失,困在仙境之时,他们因为生存问题曾经去请求觐见仙。 仙也没有见他们,而是于梦中,传授了他们仙法,解决了他们生存的难题。 往后的日子,仙都没有回应他们。 但这一次,守仙使觉得不一样了,因为仙回应了他们,接受了织女织造的仙衣。 “这一次,应该能见到仙。” 对于神秘的仙,仙之民是最渴望,最向往能见上一面,当面倾听仙的教诲,但仙没有开口让他们进入仙始之地,他们也不敢贸然进入。 怕引起仙的不喜。 仙之民越是幸福,越是无忧无虑,就越是明白,这一份恩赐,这一份仙缘得来的不容易。 《控卫在此》 从外界人陆笙的口中得知,仙抛弃了人间。 他们可不想引起仙的不喜,也让仙抛弃了仙之民。 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选定好了人选,雨师王若,天工师刘希进,织女陈玎贞。 但现在,守仙使看向被织女们围着的陈思瑶,温和地笑道:“阿瑶,你也跟着一起来。” 陈思瑶一怔,随即就是狂喜,不敢置信地看向守仙使,问道:“我也能去请求觐见仙?” 守仙使笑道:“你织造的衣裳都被仙接受了,若说这里谁能成功觐见仙,站在仙的面前,那就只有你了。” 陈思瑶大喜,她作为一个仙之民,自然也是渴望能站在仙的面前的。 守仙使又看向陆笙,对陆笙说道:“外界人,你也跟我们来吧!” 陆笙闻言,立即抱紧了手中的仙祖笔记,越过人群,来到守仙使的旁边,陈思瑶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喜悦地朝他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陆笙也对她一笑。 守仙使说道:“你们跟我来!” 说罢,他先迈动步伐,向着远处的仙台走去,五人没有说话,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仙台上,守仙使对他们说道:“那一年,仙境还是大溪村时,有村民发现,整个大溪村被困住了,而后,我们来到仙始之地,希望见到仙祖,能找到答桉。” “但我们在这里请求了很久,也没有得到回应。” “我们本来以为,我们走到了绝路的时候,仙出现了,仙出现在大溪村村民的梦境里,传授我们仙法,解决了我们的难题。也因为有这仙法,我们成为了仙之民。” “仙之民,受到仙的卷顾和庇护,仙之民,是仙的子民,应当永生永世,都供奉着仙。” “哪怕是——” “仙不需要我们供奉!” “但我们不能忘记,我们要学会感恩,是仙,才让我们仙之民有了今日的生活。” “而且,也因为仙的卷顾,在仙境出生的仙之民,每一个人,都能成为炼气士,这才是真正的仙之民。” 五人认真倾听着守仙使的讲述。 “今日,仙回应了我们——” “是仙对所有仙之民的恩赐。” 而后,他看向陆笙,说道:“外界人,你想要学习天工仙法,降雨仙法,司织仙法的请求,等下我会让向仙请愿,若是仙答应你的话,我会将这三种仙法全部传授给你的。” “至于你想要进入仙始之地,走到仙的面前,就看仙愿不愿意见你了,这需要你自己对仙请求。” 陆笙感谢道:“多谢守仙使。” 而后,守仙使带着他们跪下来,守仙使先是讲了一番感谢之语,然后再诚恳地请求,能都觐见仙,能否当面聆听仙的教诲。 又将对陆笙的诺言完成。 而后,守仙使静静等待仙的回应。 时间过了很久,仙没有任何回应。 “阿公,仙没有回应我们。”陈思瑶对守仙使说道,她的心中还是有一些失落的,她本来以为,仙竟然接受了她的流云仙衣,应该会答应仙之民的觐见。 这样,她就可以见到仙了。 对于这个结果,守仙使却没有失落,而是安慰着陈思瑶说道:“孩子,不要失落,今日,仙已经回应了我们,说明仙一直在看着我们,我们要保持对仙的诚心,总有一天,仙会答应我们的觐见的。” 说完后,他看向陆笙,说道:“外界人,该你了!” 陆笙闻言,拿出仙祖笔记,双手举在面前,大声地对着千年古树呼喊道:“仙祖,仙,大衍寰州人氏,陆笙,仙祖炼气司一脉,请求见您们一面……” “仙祖,若你在仙始之地的话,请给我指引吧。” 陆笙说完,他手中的仙祖笔记,就发出了光芒,那光芒,蔓延开来,包裹着他的身体,然后,他就感觉他的身体变得像羽毛一样轻盈,而后,双脚离地,缓缓地向仙始之地飞去。 “他成功了!” “仙答应见他!” 陈思瑶兴奋地大喊,但随即,她又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为何仙没有答应见她呢。 守仙使也是惊讶不已。 但仙选择见谁,是仙的意愿。 仙的意愿,大于所有,超越一切。 陆笙看向自己飞过仙始之地边缘,飞进了仙始之地,很快,他的双脚便踏上了柔软的草地上,他已经站在了仙始之地的地上。 千年古树,也就是仙,就远在几百米的地方。 陆笙第一次站在仙的面前,第一次面见仙,只觉得,仙的伟岸,比远在仙境中观看,还要震撼,这里,是比仙境还要美上十倍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巨树,云层环绕,他的心中,掀起了如海浪一般的涟漪。 太震撼了! 陆笙坚信,这一副画面,将会永远定格在他的记忆里,终生难忘。 他看着仙的树躯,不由自主地就向仙靠近,然而,他刚抬动两下脚步,便听得一声稚嫩的声音叫道:“你踩到我了!” 陆笙心中一惊,连忙失措地抬起脚,便看到脚下,有一株直到膝盖的小草,伸展着七片叶子,对着陆笙摇来摇去。 刚才,是这株小草在说话? “是我在说话!”七叶的一片细长叶片指了指自己。 陆笙震惊,一颗小草,也会说话,而且,他能从小草身上感觉到一股比他师父齐鸣还要强大的气息,当然,比起陆守原前辈和江缘大魔头还是要差一些。 “对不起,我刚才没看到!”陆笙连忙对着七叶道歉。 七叶很大度,它说道:“没关系,你是来见仙的?” 陆笙点头道:“是的。” 这时候,陆笙感觉有风吹来,他抬头,便看到一只百灵鸟,于树干上的云层中飞出来,一只翅膀抓着一卷书籍,一只翅膀拿着一管毛笔,边向这边飞来,边说道:“七叶,读书识字的时辰到了!” 陆笙一低头,心道:原来这小草叫做七叶,唔,一二三四五六七,原来如此,它有七片叶子,难怪叫七叶。 然后,他就看到七叶从身旁也用叶片卷出纸张和毛笔,刚才陆笙一心看着仙,没有看到七叶身旁的纸张毛笔。 “这颗小草,要读书识字?”陆笙讶异。 百灵鸟飞到七叶跟前,她早早就看到陆笙,她说道:“陆笙,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见仙?” 陆笙看向百灵鸟,疑惑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百灵鸟道:“仙早就注意你了,我跟在仙的身边,将你的事情都看到了。” 听到百灵鸟的话,陆笙心中升起无限喜悦,原来,仙早就在注意我了,太好了。想到这里,他跟百灵鸟和七叶说了一声,便向仙那巨大的躯干走去。 陆笙来到千年古树的面前,跪拜下来,道:“陆笙,拜见仙!” “陆笙——” 陆笙听到了仙叫他的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仙的声音,仙的声音很是玄妙,似乎不在这一片时空响起,似乎来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来自永恒的将来…… 他又听到仙这样说:“陆笙,你为何要来仙始之地?” 陆笙恭敬地回答道:“仙,我是仙祖创立的炼气司一脉,我带着仙祖的理念,想要恢复炼气司的荣光,我想要,天下的百姓,都变得跟仙之民一样幸福快乐……” 陆笙将他所历经的一切,以及心路历程,全都对周悟讲了。 听完陆笙的讲述,周悟说道:“你想要仙之民的仙法?你觉得,人间的百姓得到了仙之民的仙法,就能过得像仙之民一样幸福快乐吗?” 对于仙的提问,陆笙不知道答桉,但他道:“仙,我想试试。” 周悟道:“这很难,要知道,这是王景也没有完成的事情,你觉得,你比王景还要厉害吗?” 陆笙听到仙提及仙祖,他先是回答仙的问题,道:“我没有仙祖厉害,但我还是想要试试,哪怕是付出性命。” 周悟看向陆笙,沉吟了许久,才说道:“好,我会告诉仙之民,让他们不遗余力地传授你仙法。” 陆笙既然能进入仙始之地,已经证明了他是有缘人。 有缘人的愿望,周悟随手就能满足的。 “多谢仙!”陆笙狂喜。 周悟继续道:“你有此志,王景若是知晓,当是死而无憾了。王景的笔记,你愿意交于我吗?” “仙祖死了?”陆笙听到仙的话语,只感觉五雷轰顶,他万万没有想到,仙祖竟然死了。 “没有人会不死,包括仙!”周悟说道,他说的包括仙,当然不是自己,而是,未来祖脉形成,他再放开限制,人间炼气士,将会诞生出仙。 “包括仙?”陆笙听到这一句,更是震撼。 但仙却没有再回答他的话,他想起仙上一句,连忙拿出仙祖笔记,恭敬地递上,说道:“仙,我愿意将仙祖笔记献于仙。” 周悟真灵一动,王景的笔记就被他放到了真灵世界中,当做此方世界的第一个念想,而后,他又道:“陆笙,光有仙之民的仙法,是不可能践行王景的理念的,你还需要强大的实力。” “我也不白拿王景的笔记,你便入我真灵世界,修炼十日,再出去吧!” 陆笙听到仙的话刚说完,他便发现,他的身体一晃,周遭便是换了世界,一株更为巨大的巨树直入天穹之上,世界之大,散发苍茫的气息。 周悟看向陆笙,似乎看到了未来的一角,他真灵探过残破的洞天宝珠,而后,一柄破破烂烂的宝剑便破空飞来,直接插在陆笙的脚下,将陆笙吓了一跳。 “陆笙,此剑,将在你践行理念的路途上,助你一臂之力,等你死后,这剑,自会飞回仙始之地。” 陆笙听到仙这样说,他看向破破烂烂的宝剑,伸手拔起,只觉得这宝剑到处是缺口,还有雷噼过的焦黑痕迹。 但这是仙送给他的,他自没有小觑这把宝剑。 “谢仙赐宝!” 陆笙持剑跪拜感谢。 而后,陆笙则是盘坐在地上,开始修炼《妙缘炼气真经》。 周悟不再去看陆笙,他真灵探入窥天神镜,看向人间。 …… 第六十四章:妖魔落幕,仙第二次于人间落子。 太清山山脚,有一个村庄,名为峡山村。 顾名思义,这村庄,是聚落在峡谷中的,屋舍,田地,都在长长的一线峡谷中。 太清山,并非是一座单独的山,而是山脉。 自峡山村看去,能看到险峻的太清山。 这一日,峡山村的周青刚浇灌完两亩地的庄稼,全身都被汗水湿透,又累又饿,他瘦弱的肩膀担起两只木桶,往家中赶去。 他在十岁的时候丧父,阿娘又体弱多病,只能靠他担起家中的重担,不然,阿娘,弟弟,妹妹又怎么能活下去。 这两年来,他都是这样过的,虽然很苦,但看到弟弟妹妹的笑脸,他觉得再苦也值得,也要坚持下去。 刚回到简陋的家,周青就听到弟弟妹妹的哭声,他连忙将肩上的胆子丢下,拔腿就往屋中跑去。一进来屋中,就看见阿娘又吐血了。 五岁的弟弟,和三岁的妹妹,就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哭泣,口中喊着阿娘你不要死之类的话。 周青见此,连忙上前,拍着阿娘的背部,理顺阿娘的气息。 周青娘得了肺病。 无药可医。 这是村里土郎中说的话。 至于去县里看更好的大夫,他们没有银钱,看不起。 等阿娘不再咳血后,周青去煎药,是村里的土郎中见他可怜,早早当家,便教他认了三味草药,说是可以稍稍减缓他娘的痛苦。 周青万分感谢,干完地里的活和做好饭后,便会去山上采药。 如此,阿娘竟然罕见地撑了两年。 周青给阿娘喝了药之后,阿娘才稍稍回过一点精神,虚弱地对周青道:“阿青,阿娘可能撑不下去了。让阿娘死吧……这样,你身上的胆子,会轻一些的。” 周青闻言,鼻子泛酸,眼睛都红了,他道:“阿娘,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决定了,我要去太清山寻仙。” 周青娘闻言,用仅有的力气抓住周青的手,目光中,满是祈求道:“阿青,不要去,万一你寻不到仙,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周青坚定道:“娘,你放心,我一定能寻到仙。” 周青娘刚吐完血,没有气力,也劝阻不了周青,她累了,很快就睡去了。 周青将弟弟妹妹拉过来,说道:“阿弟,阿哥决定明日一大早,就去太清山寻仙,求取仙药救阿娘的性命。我走了之后,这个家里,就你最大了,你要照顾好阿娘和妹妹,知道吗?” “我知道了,阿哥。”五岁的周成道。 “阿哥,抱抱——”三岁的妹妹周岚只知道要抱抱。 周青心疼地抱起周岚,他则是在心中道:“我一定要找到仙人,求到救母亲的仙药。” 太清山有仙人居住,这是附近的凡人村落都知晓的,峡山村就有好多人去求过仙药,有几人成功求到了仙药,治好了重病的家人。 但有些人,却是葬身在太清山中,或是被野兽吞食,或是失足于险峻的崖壁,这都是有可能的。 周青曾想请成功过的那位村民带他去,但那位村民却是没有答应,说他那一次都差点死掉了,才求来仙药,他不会陪周青去的。 生死未卜的事情,对方不答应,也不稀奇。 翌日。 天刚蒙蒙亮,周青拿出准备好的大饼,和一把破旧的砍菜刀,就踏上了太清山。 太清山山势险峻,密林遍布,野兽众多。 猎人都不敢深入太清山。 周青站在太清山上,听说一直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去,那里,就是仙人的洞府所在地,又听说,还要翻过一处绝壁,才能见到仙人。 这是仙人对凡人的考验。 周青紧握着砍柴刀,在没有山路的山林中行走着,这密林之中,非常阴凉,让他有一种置身于冬天的冰冷感觉。 走在山林间,周青忍不住发抖。 又偶尔听到野兽的叫声,更是让周青心惊胆战。 他抬头想要看太阳,却发现密林树叶葱郁,完全遮住了太阳的方向,只有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在地上映照出不规则的光芒格子。 但周青很聪慧,他依旧能从缝隙的方向猜测出太阳的方向。 他要在日落之前,就登上峰顶,才能找到仙人的洞府,求得仙药。 周青觉得自己很幸运,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野兽,可能是因为,他一进入太清山,就摘来太清山上一种树叶,挤压出绿色的汁液,涂满了全身。 这样,他的气息就不会那么浓烈。 翻过山间一条溪流,吃了一张大饼,气喘吁吁地周青,终于站在了一面绝壁面前。 绝壁并不是光滑的,而是凸出怪石,又有草木斜着生长,但这面绝壁,太高了,周青感觉到窒息。 “为了阿娘!” 周青坐下来,拿出一张饼,慢慢地咀嚼着,吃饱了才有力气上去。 吃完大饼后,周青开始攀登绝壁。 绝壁千仞,一眼看不到顶,但周青还是毅然决然地攀爬上去了。 别人能成功求得仙药,他一定也可以。 随着时间缓缓地过去,太阳也渐渐落了西,听老一辈的人说,太阳一旦落了西,那边,就像是有人拿着绳子在拉着太阳,很快就会看不到。 而后,黑夜降临! 周青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攀登上绝壁。 此时,周青的手指全部破裂出血,但他浑然忘记了痛苦,继续攀爬。 太阳消失不见。 黑夜降临。 残月慢慢升起。 周青没有登上绝壁,但他很幸运,刚好的落点是一块凸出的石头,石头很小,只可以放下两只脚。 黑夜不能视物。 周青只能站在石头上,站了一晚上。 他感觉脚都要站发抖了。 次日,太阳一升起,周青又开始攀登绝壁。 功夫不负苦心人。 感觉气力和精神都被掏空的周青,终于看到顶了,再攀登几步,就能登顶。 周青内心激动地抓住一块石头,但意外发生了,石头卡察一声,随即断裂,周青感觉身子往后一倒,登时发出一声惨叫,向着绝壁下掉下去。 “我要死了吗?” “终究,还是没有求取到仙药啊——” 就在周青绝望的时候,他看见自绝壁顶上,有一道光芒落下,包裹住了他,他下降的身体停止,还望绝壁顶上飞去。 “是仙人,仙人救了我!” “阿娘,有救了!” 周青心中大喜,临近绝壁顶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道略微不满的声音道:“顾道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管什么凡人的死活?” “萧道友,你是知道我这一脉的。” 当这个温和的声音落下后,周青也落在了绝壁顶上,然后,他就看到了仙人。 有八位仙人,这八位仙人,看起来很是狼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有干涸的血迹,但周青知晓,这六位,的确是仙人。 “凡人周青,拜见诸位仙人。诸位仙人,小子是来求取仙药的,我阿娘快死了……”周青跪拜下来,流泪说道。 顾星湖看向他,说道:“我们没有仙药,你求错了人,你求得,乃是太清山无为洞的陈寿陈仙人,并不是我等。” “啊?”周青失声。 顾星湖道:“起来吧,跟我们来。” 顾星湖说罢,便向前方走去,萧齐道,卢建池等人立即跟上。 周青也立即跟上。 这半个月来,顾星湖等人前往禹州寻找陈寿,但妖魔江缘,却是一路尾随,伺机收集灵性躯体和灵性元神,等到了太清山,已经只剩下他们八人。 其他的人族化神,全部被妖魔江缘装进了箱子里。 若不是陆守原给了江缘一剑,江缘实力大降,这些化神中期,又哪里是妖魔江缘的对手,早就被全部装进了灵性之箱了。 这一路,也杀的萧齐道等人胆寒,眼下终于来到了太清山,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终于有救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无为洞。 一个原始的山洞,上面写着无为洞,山洞前面,是一块草坪,草坪上面,栽种着一棵桃树,桃树下,则是有一张石桌若干石凳。 自山洞中,传来阵阵丹香味。 顾星湖等人立即拜见道:“晚辈(顾星湖)(卢建池)(萧齐道)……奉仗剑仙人陆守原陆前辈之命,前来拜见陈前辈。” “进来!” 无为洞中,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 顾星湖八人,加上周青,立即走进无为洞,只见洞内宽敞,中间有一座三足大鼎,大鼎下方燃烧着熊熊烈火,一位青衣中年人,神情悠闲地拿着一把蒲扇,对着大鼎扇着,每扇动一次,火焰便有无数的火舌升起,覆盖着三足大鼎。 丹香亦是从这大鼎中传出的。 “守原这小家伙,还好吧?”陈寿问道。 卢建池闻言,脸色暗然,躬身回答道:“回陈前辈,家师,已经逝去了。” 陈寿扇动蒲扇的手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惋惜之色,道:“可惜了,若是晚上几年,我这丹药炼出,可为守原延寿十几载。” 卢建池道:“家师,是与妖魔江缘斗法而死?” “江缘?”陈寿皱眉,江缘之名,他自是知晓的。 卢建池当即将妖魔江缘之事说出,最后道:“家师临终前,说人间,只有陈前辈能诛杀妖魔江缘了。” “还请陈前辈出手相助,拯救天下炼气士——” 八人齐齐躬身。 这时候,周青也扑通一声跪拜下来,大声祈求道:“凡人周青,见过仙人,求仙人救救我阿娘……” 陈寿正在思索江缘之事,听到周青的话,便知道是凡人来上山求药,这些年也有凡人上山求药,既然能走到无为洞,他也不会吝啬几颗丹药。于是,他手中勐地一扇,只听得三足大鼎一声哐当巨响,顶盖飞起又落下,但在这间隙中,却是有九道光芒滴熘熘地旋转飞出,飞向包括周青在内的九人。 “小娃娃,这丹药,可救你娘的性命。”陈寿对周青道。 周青接过丹药,大喜,连忙不停磕头,说道:“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陈寿没有回话,却是一挥手,周青便感觉身体一轻,下一瞬,就已经飞出了无为洞,到了太清山山脚下,一落地,脸上还带着懵逼之色,他就听到耳中响起那位炼丹仙人的话语:“去吧,去救你娘吧,晚了,可就无力回天了。” 周青闻言,立即向家中奔去。 一回到家中,便发现,他娘站在凳子上,正准备悬梁自尽,周青大惊,连忙拿出丹药,说道:“阿娘,我求到仙药了,我求到仙药了。” 无为洞中,陈寿看向顾星湖等人,说道:“这丹药,可助你们恢复伤势。” 顾星湖等人连忙道谢一声,而后吞服丹药,炼化药力。 陈寿则是朗声笑道:“江道友,一别七十年,既然来了无为洞,何必躲在一旁不出现,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背弃了自己的信念,羞煞了脸皮,不敢相见?” 一听陈寿的话,疗伤的顾星湖等人,皆是心中一震,向无为洞外看去。 “哈哈,陈道友,上次化神大战,陈道友可是独领风骚……”整个太清山,回荡着江缘的话语,而后,提着灵性之箱的江缘走进无为洞。 陈寿打量着江缘,果真发现江缘已经大变样,身上的气息,邪异可怖。 江缘也在打量陈寿,陈寿此人,一直被他当做大敌,以致于他之前研究仙法时,也不敢来陈寿这里抢夺陈寿自仙始之地得来的仙法。 现在,他以神纳之身,采集了诸多化神,不仅仅将陆守原给他的一剑治愈好了,还更上一层楼。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人间之巅。 这也是他敢于直面陈寿的原因。 “陈道友,你很不同,我们存活的化神后期,到了这个地步,灵性都已经腐朽,陆守原便是如此,但你的灵性,却还是一如当年,我很好奇,你当年在仙始之地,得到了什么仙法?”江缘笑道。 陈寿道:“你怎知我进了仙始之地?” 江缘道:“人间仙法,皆是出自仙始之地,你修炼的不是其他仙法,自也是进入过仙始之地的。” 陈寿点头,道:“我的确是进入过仙始之地。江缘,你不愧是王前辈最有天赋的弟子,竟是可以创造出如此邪异又强大的仙法。” 江缘闻言,脸上露出怡然自得之色,道:“我一直都是师父门下最有天赋才情的弟子,但是师父却是偏心的紧,未曾带我进入仙始之地。” 陈寿笑道:“我跟王前辈闲聊时,他说起过你,他说,你最有修行天赋,但心性不行,所以他才没有将你带入仙始之地。” 陈寿此言,刺痛了江缘的心,他呵呵笑道:“陈道友,你的灵性躯体和灵性元神,我收下了。” 陈寿宛然笑道:“就凭你?邪魔外道,也敢如此妄言!” 说罢,江缘的脚下,登时出现一张阵图。 太清图,现! 大战,轰然爆发。 “陈道友,我是不死不灭的。”江缘面对太清图,怡然不惧,狂暴的元神之力轰然爆发,轰击在太清图上。 太清图上,一尊尊丹兵显化,向江缘杀去。 一番交手,陈寿便知道,江缘创造出邪法,强大如斯,上一次化神大战,他可是连王前辈都打不过的。 要知道,七十年前,他们这一方阵营,他实力最强,然后是陆守原,再是王景。 “杀不死我。”江缘猖狂大笑,于太清图中与丹兵厮杀,丹兵众多,却浑然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得现出圆形,变成一颗丹药滴熘熘逃跑。 陈寿见此不急,手中一动,一直向太清图上点去,江缘便感觉有一直擎天神柱轰然点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瞬间破碎。 灵性之箱打开,四肢飞出,头颅飞出,躯干飞出,江缘又重新换上了身体。 而后,他知晓不能在太清图上跟陈寿对战了。 他轰开太清图,身形出现在无为洞,法术神通,向着陈寿席卷而去。 陈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自信道:“我之仙法,乃是仙赐下的,你一介凡人,创造出的法门,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厉害过仙赐下的仙法的。” 语罢,陈寿的元神出窍,元神化作神通,太清之气如秋水一般向江缘拂过。 江缘面色露出惊恐之色,又惊又怒:“不可能。” 太清之气拂过,江缘的身躯,又开始破败出来,他连忙打开灵性之箱,又重新组成身体,而后,他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是杀不死我的,我是不死不灭的……” 语罢,灵性之箱无数的灵性之躯被江缘摄来。 灵性之箱忽然吧嗒一声,关上,长出两条腿,飞快地逃出无为洞。 江缘见此,目赤欲裂,道:“你敢逃跑?”灵性之箱的叛变,是让江缘始料不及的,好在他现在身上还有很多灵性躯体,不怕陈寿。 陈寿见此,知晓江缘仙法特性,索性一拳打出,轰然将江缘轰向三足大鼎,三足大鼎升起盖子,直接将江缘镇压在里面。 而后,一道道法术神通自手中打出,将三足大鼎封禁。 大鼎中不停响起轰然声,是江缘在攻打三足大鼎。 这还不够,他看向顾星湖道:“星湖,你以《山水经》,沟通太清山地脉,随我一同镇压江缘。” 顾星湖闻言,立即祭出《山水经》,沟通太清山地脉,向着三足大鼎镇压而去。 加上地脉之力,三足大鼎轰然声止歇。 江缘的身影自鼎中传出:“陈寿,你是关不住我的,我是不死不灭的。” 陈寿打出一道法术神通,隔绝江缘法术神通。 见江缘被镇压,萧齐道卢建池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陈寿,却是没有喜色,而是道:“江缘创造出的仙法,的确可怖,我并无杀死他的方法,只能将之镇压于太清丹鼎中……希望在时光下将其磨灭……” “星湖,你加固地脉之力,随我在此先镇压三十年再说。” 陈寿的情况,并不是如江缘所言那般良好,他是化神后期,纵使修炼了《太清丹仙经》,保持了身体活性和元神的减缓腐朽,但终究还是限制于天地桎梏。 顾星湖闻言点头道:“是,陈前辈。” 妖魔江缘被镇压于太清山无为洞,预示着妖魔自此落寞,人间炼气士之患,彻底解决。萧齐道等人,便也告辞离去。 窥天神镜中,显化出无为洞的情形,他将之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而后,他真灵自窥天神镜中离去,将视线落在真灵世界中修炼的陆笙身上,心道:“妖魔落幕,并不代表着人间就此得到平稳的发展……” “这一波,人间炼气士大伤,祖脉的形成,又拖延了一段时间。” “陆笙,我赠你宝剑,便是让你出去,给人间带来和平,带来炼气士的盛世……祖脉的形成,也系在你的身上……” 周悟,在此方世界,第二次落子。 第一次,则是选择了王景,作为炼气士的种子。 …… 第六十五章:人妖大战,凡人之劫 昆州,十万大山。 一只鹰妖飞落在白狐宫,收拢起宽大的妖翼,昂首挺胸地走向宫殿门口,对门口中值守的魅惑狐女道:“鹰九探听到重要的消息,求见娘娘。” 鹰妖一族,领地为天空,是妖族天生的斥候。 鹰妖一族的任务,就是探查人族炼气士的一切情报。 狐女闻言,躬身道:“鹰九大人稍等,我这便去禀告娘娘。” 自妖主陷入沉睡后,白狐便接管了整个妖族,为了时刻注意妖主的动静,白狐干脆在妖主宫殿旁,再兴建了一座宫殿,名为白狐宫。 不多时,狐女便出来道:“鹰九大人,娘娘有请。” 鹰九跟随着狐女来到大殿中,立即向大殿上方高座上的白狐行礼道:“鹰九见过娘娘。” 白狐坐在高高的座位上,正襟危坐,两只手放在扶手上,身穿一身白色的衣裙,气质带有妖族特有的妩媚魅惑,又带有上位者的威严端庄。 白狐开口,音色魅惑威严:“鹰九,有何重要情报?” 鹰九回答道:“禀告娘娘,是妖魔江缘之事……江缘自来大衍,猎杀人族化神之事,娘娘便让我时刻关注……自前方传来的消息,江缘已被太清山无为洞之主陈寿镇压在无为洞……而人族化神,经此一役,也元气大伤,现今人族化神,只余十四人。” 白狐闻言,脸上大喜,身子前倾,确认道:“此消息可无误?” 若真是这般,当是她妖族的机会。 或许能一举覆灭人族炼气士,建立无上妖国。 鹰九道:“消息无误,我确认几遍。虽说是只余十四人,但陈寿和张仲一脉顾星湖,都在太清山镇守妖魔江缘。” “只剩下萧齐道等炼气宗的化神,四尊化神中期,其余皆是化神初期。” “娘娘,这正是我妖族的机会。” “人族炼气士杀我妖族之多,妖主一族亦是被人族炼气士覆灭,此血海深仇,怎可不报?” “以往我妖族诞生时间不如人族炼气士,失去了先机,现今,妖魔江缘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为我妖族创造了绝佳机会。” 人妖两族,血海深仇,长达百年,不可化解。 白狐闻言,道:“的确是好机会,这是头一次我妖族战力强过人族……好,鹰九,速去通知诸位妖族化神前往议事殿,商量覆灭人族炼气士之事。” 妖族现今有化神三十六尊,是人族化神足足三倍。 若是人族化神没有被江缘大收割,则是人族化神是妖族的三四倍,妖族一直以来,都是在极境中苦苦挣扎着求生存。 昆州十万大山中,便有十七尊化神妖族,其他的妖族化神,则是分布在各地,例如黄崖岭就有六尊化神镇守,那里是妖主的家乡,因此妖族特别重视。 十七尊化神齐聚于议事殿,看向妖族王座上的白狐。 白狐让鹰九将消息复述一遍,话落,十七尊化神,神情振奋,皆是请战,覆灭人族炼气士。 白狐很是满意,她道:“诸位,我们一直被人族欺压,现在,是到了复仇的时刻了。这一次机会,若是抓住了,我们将建立无上妖国,不再受人族炼气士欺压。” “先从昆州城开始。” 昆州城,乃是据关隘而建立的城池,有人族化神镇守在此,两位化神镇守在此,一位化神中期,一位化神初期。 之前跟妖族都是小摩擦,因此调离了很多化神离去。 白狐制定的决策是,先将昆州城拔起,再占领昆州附近的三州之地,又派遣鹰妖一族,传令天下妖族,直接在天下掀起战火,与妖族圣地呼应。 决策定下,当即,由化神中期的牛妖牛勐带领妖将妖兵,立即攻打昆州城。 直接打了昆州城一个措手不及,半个时辰的时间,镇守在昆州城的两位人族化神尽皆战死,炼气期炼气士死亡不知其多。 一日时间,昆州沦陷。 人妖大战,拉开序幕。 萧齐道得到消息,大为震怒,当即也不顾被江缘所创的伤了,此乃人族炼气士危急存亡之刻,他立即联系其他炼气宗,打算联合起来,抵住这场来自妖族的劫难。 一日之内,人族炼气士联盟成立,以萧齐道和李谦为首,统领人族炼气士,反抗妖族的侵害。 两日后,昆州南边交界的青州沦陷。 三日后,昆州东边的珪州沦陷。 鹰妖一族速度奇快,在第三日的时间,整个大衍,烽火四起,妖祸遍布。 人族炼气士与妖族的第一次真正的交锋,正式开始。 …… 荒州。 秦天赐腰间挎着一把大刀,自他安葬好自己的老爹后,他在苍江边待了两年,整日修炼齐鸣传他的《妙缘炼气真经》,现今已经是炼气初期。 知道了有炼气士,秦天赐无牵无挂,自是不愿守在苍江这个小小的地方,他便入得县城,去铁匠铺打造了一把大刀,挎在腰间,开始行走江湖,去看一看这个精彩的世界。 一出苍江,他便发现,人间大变样。 有妖兽祸害百姓乡里。 秦天赐仗着修为在身,自是横刀向妖,一路斩杀妖物,不知觉便来到了荒州。 他发现荒州的妖物更多,百姓被妖物毁坏农田,或伤害性命,占据地盘,很多百姓开始流离失所,成为难民。 也曾遇到过炼气士与妖物的战斗,但炼气士只是诛杀妖魔,却从来不会管难民之事。 自他们的态度中,秦天赐感觉,炼气士高高在上,对凡人不在乎。 此时,秦天赐便在一伙难民中,他在路上遇到这伙难民,便主动护送。 本来护送这伙难民的是五个武夫,四男一女,是金兰兄弟,江湖人称莒县五侠,在荒州江湖上颇有侠名。 大哥刘举义是化劲武者,其他的皆是暗劲武者。 他们见秦天赐年纪轻轻,竟主动请缨护送难民,又见他腰悬大刀,小小的人儿气势却是极为惊人,便提出要跟秦天赐过上两招。 秦天赐乃是炼气士,武夫又哪里是对手,他并无使用法术,只凭着粗浅的刀法,便将刘举义打败。 自此,无人敢小觑这位少年。 到了正午时分,刘举义叫百姓们停下,开始埋锅做饭,修整半个时辰后再行出发。 秦天赐来到刘举义的身边,说道:“刘大哥,我们要到哪里去,这没有目的地,可不行。” 刘举义抱剑环顾一圈难民,叹息着说道:“秦兄弟,你是刚加入进来,有些情况你并不知道,我们一路走来,已经有三波难民加入进来,都是遇到了妖祸,不得已举家逃亡。” “至于去哪里,便要看何处没有妖祸了。” 秦天赐也看向难民们,难民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无精打采,显得极为麻木,他们失去了家乡,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天地,所有的都失去了。 秦天赐很是同情他们,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刘大哥,我会陪着你们,直到找到没有妖祸的地方。” 刚说完,秦天赐就是心中一沉,手中的刀瞬间握在手中,对刘举义说道:“有妖气,刘大哥,快让村民们撤离。” 说完后,秦天赐不等刘举义行动,便大踏步,直接来到难民们前方,握紧手中的刀,感应远方向这边掠来的妖气。 刘举义知晓这位秦兄弟非常人,又闻有妖气,当即起身大喊:“妖物来了,所有人,停止做饭,重的东西先丢掉,向东边跑。” 听说是妖物,早已经是杯弓蛇影的村民们,心中惊惧,果真是什么也不拿,就往东边跑去。 刘举义叫来四位金兰兄弟,为难民们断后。 “大哥,你不管秦兄弟了吗?”老三问道。 刘举义看了一眼持刀昂首挺立在山路中间的少年,他沉声道:“保护村民们要紧,快走。” 说罢,紧随村民们身后。 秦天赐握住手中的刀,几个呼吸之间,他就见到了妖物的身影,那是一头顶着一个羊头的羊妖,穿着人类的衣服,妖气强烈,是他从未面对的强大妖物。 而在妖物的后面,则是有两位炼气士紧追不舍,其中一位炼气士看到站着的秦天赐,立即呼喊道:“道友,请拦住此妖。” 不消那炼气士出言,秦天赐也打算拦住此妖。 此妖很强,但秦天赐又有何惧之,大吼一声,拔刀就向羊妖斩去。 羊妖感受到秦天赐的气息,轻蔑笑道:“原来是一位炼气初期的炼气士,小小炼气士,也敢拦截羊爷。咩咩咩,看我一蹄子撅死你。” 羊妖一蹄向秦天赐踢来。 速度极快,秦天赐却是不变,一刀向羊蹄看去,登时间,刀刃与羊蹄相遇,发出铛的一声犹如金铁交加的脆响。 秦天赐只觉虎口一震,裂开了,鲜血自虎口流出,他蹬蹬蹬连退了十步,才将对方的劲力全部卸掉,抬起刀一看,刀刃已经卷曲了。 秦天赐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前,一刀一刀向羊妖砍去。 几招过后,秦天赐便咳血暴退,只觉五脏六腑巨震,受了严重的伤势,但他的嘴角却是露出了微笑,因为他成功拦截住了这羊妖,为后面的炼气士争取到了时间。 羊妖目赤欲裂,咩咩咩大喊几声,只能跟追上来的炼气士斗法。 秦天赐站在一旁看两炼气士斗法,法术绚烂,法剑穿梭,让他心生向往,齐鸣只传了他《妙缘炼气真经》就离去,怎么修炼都是秦天赐自己琢磨。 而且,他也没有法剑,只能打造凡铁之刀。现今,这刀,已经报废了。 “妖物,死罢!”随着一声轻喝,那羊妖发出咩的一声惨叫声,就被那白衣炼气士枭首。 白衣炼气士提着羊妖的头颅,来到秦天赐的身前,见秦天赐还在咳血,赞赏道:“你很不错,炼气初期就敢拦截此妖,吐血也不退。” “我叫赵玄真,这是我师弟方祈,敢问道友名号?” 秦天赐学着对方拱手回道:“我叫秦天赐。” 赵玄真说道:“原来是秦道友,不知秦道友是哪个炼气宗的高徒,如此勇武?” 秦天赐摇头道:“我不是炼气宗的。” 赵玄真讶然,道:“你不是炼气宗的,那你的仙法是谁传你的?” 秦天赐没有说出齐鸣传他仙法的过程,而是瞎编了一个故事。 赵玄真见此,大喜道:“秦道友,不如你加入我们。” 秦天赐道:“我要护送一批村民去找没有妖祸的地方,没有时间加入你的炼气宗。” 赵玄真闻言,笑道:“那你更要加入我们了,我们已经建立庇护百姓的城池,所有的难民,都可以来我们的城池,我们给予庇护。” 秦天赐听到赵玄真的话,亦是大喜,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赵玄真道:“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接收难民,我带你们回城。” 秦天赐当即带着赵玄真向刘举义他们追去,他们三人乃是炼气士,片刻后,便追上了刘举义他们,秦天赐跟刘举义说了赵玄真允诺的事情。 “太好了,感谢仙师大人。”刘举义当即躬身感谢。 赵玄真道:“不必感谢,妖祸当头,不管是人族炼气士,还是凡人百姓,都是人族,都是一体。” 事不宜迟,立即带着这些难民前往赵玄真所说的城池而去。 两日后,他们到达了赵玄真所说的衍城,难民们站在衍城前,一个个不禁泣泪,纷纷向赵玄真跪拜。 而后,秦天赐看着赵玄真亲力亲为,将这些难民安置在城里,又给他们食物,房屋,这才带着秦天赐前往天衍炼气宗在衍城中的据点。 赵玄真的宗门,便叫天衍炼气宗。 秦天赐发现,天衍炼气宗,聚拢起难民来,庇护难民,并不是单单赵玄真个人行为,而是整个宗门,都将凡人当做人来看。 是的。 一路走来,秦天赐发现,炼气士是不将凡人当人看待的,但这个天衍炼气宗,却是很不一样。 跟在赵玄真的身后,秦天赐听到赵玄真对他说道:“秦道友,你缺少了一柄法剑,等下我去找一柄法剑送你,这样才能对付更多的妖物,拯救更多的百姓。” 秦天赐看向赵玄真,他终于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赵道友,你们天衍炼气宗,为何要浪费时间精力,去收拢庇护百姓?” 赵玄真回头,看向他,笑道:“秦道友,你觉得你是炼气士,还是凡人百姓?” 这个问题,秦天赐几乎是没有犹豫,他便回答道:“我先是凡人,最后才是炼气士。” 赵玄真沉声道:“不错,我们先是凡人,感应知修后,才成为炼气士。眼下妖祸四起,遍布整个大衍,多少百姓陷于妖祸之难。” “妖族,虽说要覆灭的是人族炼气士,但凡人却因此遭劫,我们是凡人而成的炼气士,又怎能放弃凡人呢?” “放弃凡人,就是等于放弃我们自己!” 秦天赐沉默片刻,而后,目光坚定,神色认真道:“赵道友,我要加入天衍炼气宗。” …… 第六十六章:妖魔计策,孤魂野鬼误闯仙始之地 秦天赐自此加入了天衍炼气宗。 天衍炼气宗的宗主,乃是赵玄真之父,名为赵极天,乃是一名化神初期的炼气士。 妖族全面进攻人族炼气士,只有化神,才能有资格有实力据城而守,但这还是妖族主力被萧齐道等化神牵绊住了。不然,衍城也不能如此安稳。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趁此机会庇护更多的百姓。”赵玄真这样对秦天赐说。 秦天赐被赵极天收为弟子,赐下法剑,又传授法术,让他跟着赵玄真等天衍炼气宗的炼气士一起以衍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斩妖,收复被妖族占领的疆土,解救沦陷的百姓。 但妖族势大,仅仅是三年过去。 妖族便已经攻陷了三分之一的大衍领土。 幸在荒州,因为没有仙来峰,妖族并没有特意针对,妖族主要攻打的地方,先是九州仙来峰,再是京都。 人族炼气士拼尽了全部力气,还是处于下风,无奈被妖族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地盘。 秦天赐这三年来,跟着赵玄真到处斩杀妖族,拯救被妖族奴役的凡人,随着这三年过去,他的修为,也到了炼气中期。 赵玄真,已经是炼气后期。 秦天赐发现,人族炼气士和妖族的战争,遭劫的真的只有凡人,人族炼气士和妖族从来不会在乎凡人的死活。 凡人又无力对抗,陷于此祸,性命不由己。 人族炼气士或许不会主动杀戮凡人,但心中存了不在乎的心态,斗法时,不会避开凡人。因此,死在人族炼气士和妖族斗法波及的凡人,亦是多不胜数。 而妖族,虽主要的目标还是炼气士,但总会出茹毛饮血之辈,有的妖族攻陷一城之地,竟是以凡人为食。 每当见到此惨绝人寰之状,秦天赐都是目赤欲裂,怒发冲冠,奋勇往前,不顾一切地斩杀妖物。 但不被妖族主要照顾的荒州都已经这样了,更何况其他的州呢。 又加上有传言在人间传,妖族欲要建立无上妖国,将凡人当成牲畜一般来圈养,想吃就吃,想杀就杀。 谁有妖族出来辟谣,但非我同类,凡人自是相信传言的。 每每想到这些,秦天赐的一颗心都往下沉。 满身是妖血,提着一柄法剑,法剑上还在滴着血,秦天赐来到了同样满身是血的赵玄真身边,环顾刚被他们解救的一个凡人村落,那些凡人,还沉浸在失去亲人,家园被践踏的悲痛之中。 整个画面,在秦天赐的眼里,是灰色的。 “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奋战了一夜的秦天赐叹息一声,说道。 赵玄真满是血迹的脸庞,则是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看向遥远的东方天际,然后,他说道:“天赐,你看,太阳出来了!” 秦天赐看去,只见东方的山头上,一轮红彤彤的烈日,慢慢地升起,周边的黑暗,正在被温煦的日光净化驱散。 天亮了。 赵玄真伸出手,作出抓住阳光的姿态,他说道:“黑暗总会过去的,而且,这一天,快到了。” 秦天赐闻言一喜,知赵玄真的话里有话,连忙问道:“赵大哥,是不是已经有办法将妖族赶回十万大山了?” 赵玄真点头道:“不错,家父已经跟其他人族化神想到了办法。” 秦天赐问道:“可是什么办法?” 赵玄真却是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天赐,若是有一种驱逐妖族的机会,却是要将你变得不再是你了,你愿意吗?” 秦天赐闻言,沉默了,他看向下方的村民,听着村民们的哭声,就算是太阳出来,也不能驱散他们此时所受到的伤痛。 秦天赐收回目光,看向赵玄真,斩钉截铁道:“我愿意。” 赵玄真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拍了拍秦天赐的肩膀,说道:“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你。” 而后,他又话锋一转,对秦天赐问道:“天赐,你觉得炼气士对凡人的态度如何?” 秦天赐道:“凡人在炼气士的眼中,同猪狗无异。” 赵玄真叹息道:“是啊,跟猪狗一样。这天下,或许只有我们天衍炼气宗将凡人当做人来看了……天赐,你知道我跟父亲的想法吗?” 秦天赐道:“庇护百姓,不让百姓陷入炼气士和妖族的战争中。” 赵玄真摇摇头,说道:“天赐,你看问题,还是看得片面了。我跟父亲,是要让天下的炼气士,都能像我天衍炼气宗一般,将凡人当做真正的人来看待。” “天赐,你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吗?” 面对赵玄真的问题,秦天赐心中是又惊又喜,他不曾想过,赵家父子竟有如此宏图大志,他加入天衍炼气宗,果真是加入对了。 他压住激动的情绪,说道:“这很难,炼气士自比仙人,又怎么会将凡人当做同类来看待。” 赵玄真点头,道:“是很难,但不能因为很难,我们就不去做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要先解决外患,先将妖族赶回十万大山再说。” 秦天赐道:“赵大哥,我会一直陪你战斗到底,一直到……到实现炼气士将凡人当做人看待那一天。” 赵玄真笑道:“好。走吧,先将这些村民转移到衍城安置。” 三日后,这些村民都被安置在了衍城,衍城住的凡人百姓越来越多,不得已开始扩建。 而且,天衍炼气宗还会在凡人中检查炼气之资,若是身怀炼气之资,则是会被收入天衍炼气宗,传授其仙法。让其有力量去守护亲人,守护家园。 但凡人中,身怀炼气之资的极少。 秦天赐曾就此问过赵玄真,赵玄真这般说道:“炼气之资其实受灵脉影响,居住在灵脉之中的人,灵气浓郁,诞生炼气之资的几率更大。” “而凡人,居住的地方灵气稀薄,自不可能有那么多人诞生炼气之资。” 秦天赐才明悟过来。 深夜,赵玄真来到父亲居住的地方,就看到赵极天正在给祖先灵位上香,灵位上面写着‘衍太子炘之位’。 “父亲。”等赵极天上完香后,赵玄真喊道。 赵极天回头,道:“明日我便要出发前往寰州炼气宗,玄真,那名单,你可有拟好?” 赵玄真自袖中掏出一份名单,双手递过去,说道:“父亲,名单已经拟好。” 赵极天接过,展开看了,微微皱眉道:“天赐为何不在名单上?” 赵玄真道:“孩儿思虑多日,还是觉得不让天赐去做这件事。” 赵极天道:“怎么,你不忍心?” 赵玄真沉吟片刻,道:“孩儿并非是不忍心,而是天赐心性纯良,又颇有侠义之风,不适合去做那事。” 赵极天道:“正是因为他心性纯良,侠肝义胆,不管何时何地都能恪守住本心,更适合做那事。玄真,我知你跟天赐意气相投,不要意气用事。” 赵极天说罢,将秦天赐的名字添加在上面。 赵玄真无奈,只能遵从父命。 翌日。 赵极天前往寰州炼气宗。 来到寰州炼气宗,除了镇守要处的化神不在,其他的化神皆已经来到了大殿中。赵极天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萧齐道。 看到赵极天到来,在场六位化神,皆只是向他点点头,表示已经打过了招呼。 赵极天也轻轻颔首回应。 此番处境,被妖族覆灭的边缘,化神们氛围沉重,也是正常。 赵极天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等不多时,萧齐道便已经出现。 萧齐道环顾一圈,目光在面前五位化神脸上扫过,而后,他才缓缓开口道:“诸位,你们对妖魔计策,有何看法?” 方旭第一个开口,道:“萧道友,此计策,实乃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且,你计策中所言的一条,过于罪恶了。” 萧齐道沉声道:“人族炼气士,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方道友,乃是绝路,而能走出绝路的方法,就只有此了。” “我知道,让炼气士去吃炼气士,此乃冒天下之大不韪,乃是极大罪恶之事,一旦败露,定为人族炼气士所不容。但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选择了。” “就让所有的罪恶,都让我一个人背负吧!” 这三年来,人族化神死了三个,虽说又有四位新晋化神,但还是绝路,看不到希望。 为了避免人族炼气士就此灭绝,萧齐道竟是冒出了一个极为邪恶且冒天下之不韪的想法,他要培养妖魔,用来对抗妖族。 妖魔吞食炼气士,吞食妖族,修为可以速成。 妖魔莫凡就是如此。 但吞食妖族,他们还能接受,可是吞食炼气士,性质又是大不一样,可以说是罪恶滔天。若是以后泄露出来,他们将身败名裂,人人喊打。 萧齐道却是说,战死的炼气士,偷偷地运送过来,成为修炼妖魔之道的妖魔进食就行。 这妖魔计策,本就是打算秘密进行的。 萧齐道看向诸人,见诸人沉默不言,他道:“举手表决吧。” 说罢,萧齐道先举了手。 他看向五人,除了方旭,都举了手。 萧齐道说道:“既如此,妖魔计策,正式启动。我已经查到了妖魔周意的踪迹,周意修为已经是化神初期,你我六人,一起前往擒拿周意。” 赵极天道:“只有我们六人,是不是太少了?要知道,当时妖魔莫凡那么多化神都擒拿不住,还被其逃走,最后成为化神后期归来,一举覆灭了神霄炼气宗。直到现在,常玉突破化神,也没有缓过来。” “是否要叫上李谦道友?” 李谦正在镇守重要的地方。 萧齐道却是说道:“你高估周意了,妖魔周意,不及妖魔莫凡万分之一,此妖魔,胆小的很,当今天下大变,他还是不敢大肆活动,只敢行小人之行径。” “故此到现在还是化神初期。若是那时妖魔莫凡恰逢妖族和人族炼气士大战,妖魔莫凡早就抓住此良机,迅速成就化神后期了。” 再行商议一番,萧齐道便带着这五位人族化神前往周意的藏身之地。 半日后。 岷州。 “妖魔周意,哪里逃?”一声大喝响起。 一道黑影划过天空,不停咳血,逃窜而走,正是周意,他恨恨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赵极天等人,怒吼道:“你们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报此仇的。” 周意恨呀,人族炼气士跟妖族大战,他没有落井下石就好了,这些人族化神,还来惹他。 “你没有报仇的机会的。” 萧齐道出现在周意的面前,法剑轰出,周意一个措手不及,登时惨叫一声,向后倒飞,刚好被赵极天等人擒拿住。 萧齐道看着被擒拿的周意,上前道:“终究是不如莫凡。” 这句话刺痛了周意的心,在很多前以前,曾经有一个人,传授给他《吞妖真经》的那个人,也曾这样说过这句话。 “终究是不如莫凡——” 周意知道,莫凡这个名字,正写在《吞妖真经》总纲上,他知莫凡正是《吞妖真经》的创造者,但他不甘,他怎么就不如莫凡了? 他誓必要超越莫凡,让曾经那个瞧不起他的黄衣人看看,他怎样不如莫凡。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今日,竟然栽在了萧齐道的手中。 他恨啊! 萧齐道不再看他,说道:“押回寰州炼气宗,我亲自审问。” 寰州炼气宗,地下密室,周意被封禁元神和法力,状态和凡人一般,整个人困在水牢中,双手和双脚都被铁链绑住,铁链上还刻画了禁锢符文,只有一个头颅露出来。 十分狼狈! 萧齐道走在盖水牢的地板上,听着水牢中流水哗啦啦的声音,来到周意的面前,说道:“周意,将《吞妖真经》说出来,我饶你性命。” 周意呵呵笑道:“想得到《吞妖真经》,做梦。” 萧齐道冷笑道:“骨头很硬,那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罚硬。” 两日后,萧齐道用上了能用的刑罚,最终确定还是他的刑罚硬,周意将《吞妖真经》全部说出来。 萧齐道立即安排人开始修炼,确认无误后,他再次来到水牢。 周意见他到来,连忙喊道:“你试验了吧,是真的《吞妖真经》,我落到你手中,又如何会骗你?!你说了,我说出吞妖真经你就放我出去,现在该放我出去了吧。” 萧齐道却是看了他一眼,说道:“终究是不如莫凡。” 抛下这一句话,萧齐道就离开了水牢。 “萧齐道,你站住……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萧齐道,你言而无信……啊啊啊……”周意神色癫狂,但终究是无能狂怒。 …… 妖族此时正在攻打云州。 虽说仙始之地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迷雾之地,但云州终究是仙始之地的发源地,是炼气士之祖仙祖的故乡。 其象征意义,十分巨大。 再加上,白狐又从妖主口中得知,仙始之地真正的主人,乃是仙,妖族存亡之际,可以前往迷雾之地寻找仙这句箴言。 因此白狐更是要拿下迷雾之地。 迷雾之地,将由她妖国来守护。 人族炼气士和妖族在云州大战,涉及了化神,一时间,云州四处惊雷,各种斗法,波及凡人百姓不知凡几。 百姓遭劫,纷纷奔逃。 白水村也陷入此劫之中,有妖族和人族炼气士,正在白水村斗法。 无数村民陷于斗法旋涡,就此丧命。 白老汉想起他的爷爷,他的爷爷曾经跟他讲过迷雾之地的传说,他的爷爷这样说,说迷雾之地的前身,乃是仙始之地,那里有通往仙界的入口,有缘人,是可以寻找到仙始之地的。 “去迷雾之地,一定安全!” 白老汉立即对自己的儿子说道:“儿,你快带翠儿和贺儿去迷雾之地躲避,那里安全。” 白老汉的儿子点头,抱着三岁的儿子,带着婆娘,就跟白老汉向迷雾之地奔去。 路上,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逃出白水村。 白水村的边缘,其实就是迷雾之地。 刚奔逃到边缘,迷雾之地就在眼前,白老汉童孔一缩,他的童孔中,映现出一道法光,正向他们激射而来。 “不……” 白老汉连忙纵身一跃,用苍老的身体挡在了儿子儿媳孙子前。 但那法光,又岂是凡人能挡住的,法光轰然炸开,白老汉一家四口,瞬息丧命,尸体都没有完整。 就在这时,一团透明的白色虚影自白老汉的体内飘出。 整个白水村,不仅仅是飘荡着白老汉的虚影,还有其他的虚影,但这些虚影都浑浑噩噩的,并没有灵智,凡俗之眼也看不到,就这样四处飘荡着。 宛若孤魂野鬼。 白老汉的游魂也是浑浑噩噩的,但他自尸体上飘出来,似乎带着生前的执念,这游魂往迷雾之地中飘去。 白老汉的孤魂飘啊飘,漫无目的,就在迷雾之地一直飘着。 不知道飘了多久,白老汉的孤魂竟然机缘巧合地找到了周悟留下的入口,飘进了仙境,然后又奇妙地没有被仙境中的仙之民发现,一直飘进了仙始之地。 此时,百灵鸟正在教导七叶读书写字,很是专注,白老汉的孤魂,飘到了百灵鸟的身边,停在一旁,似乎也在认真听讲。 “七叶,你读一遍这个字。” 七叶却是没有读,它发现了白老汉的孤魂,它的一片叶子指着百灵鸟的身边,说道:“百灵,你看你身边?” 百灵鸟装出夫子的阵势严厉训导道:“七叶,读书时莫要分心。” 七叶道:“你看看嘛……” 百灵鸟这才转头一看,登时吓了一跳,而后又好奇地凑近白老汉的孤魂,用翅膀戳了戳,白老汉的孤魂呆呆地,既不害怕也不逃走,任由百灵鸟的翅膀戳过去。 “咦,这是什么?”百灵鸟惊讶地说道。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庞,拖着一条短短的尾巴,透明的,又是没有形体的。 “七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百灵鸟问七叶。 七叶摇晃着叶身说道:“百灵,我都没有出过仙境,你问我,我怎么知晓?” 小书亭 百灵鸟点头道:“也是啊……我是问道于盲了……” 想到这里,百灵鸟振翅而非,环绕着仙的树干飞了一圈,大声喊道:“仙,你在沉睡吗?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然后,百灵鸟和七叶都听到了仙的声音。 “这是鬼魂!” …… 第六十七章:《无常经》,仙的使者带着仙的使命来到了仙境 白老汉的鬼魂浑浑噩噩的,依旧飘在七叶的旁边。 听到仙说这是鬼魂,百灵鸟和七叶都是疑惑,不明白鬼魂为何物? 百灵鸟性子最为跳脱,她率先问道:“仙,鬼魂是什么东西?” 周悟看向白老汉的鬼魂,道:“人死后,还有残念。这残念,或怨念,或执念,或妄念……等等,都可能形成鬼魂。” 百灵道:“我自书上所读,人死如灯灭,尸身终化土,是什么都不会留下的。” 百灵之言,倒也无错,只不过只适用于绝灵之地。此方世界,已经被周悟所改造,布下九极搬山导灵大阵,又供给灵气,培育出炼气士,又有灵脉诞生…… 此方世界,已经正在潜移默化向灵气世界转化。 而在转化的过程中,盖因灵气,此方世界的生灵,它们从绝灵世界跃迁到灵气世界,受环境影响,生命根源也会悄然发生变化。 灵气世界,从本质开始演变,赋予生灵无限可能。 鬼魂的诞生,也是自然而然的演变。 现今此方世界,还处在一个发展的过程,并不完善,祖脉并未诞生,天道也未诞生,地府也没有建成,白老汉此时的状态,可以用孤魂野鬼来形容了。 周悟的视线落在白老汉的鬼魂上,瞬息之间,就看到了白老汉死前的执念,原白老汉死前执念,竟是为了一家人前往迷雾之地避灾。 但仅仅是一步之遥,白老汉一家皆被人族炼气士和妖族斗法波及,无辜丧命。 执念让白老汉形成了鬼魂,也是这执念,冥冥之中,竟是带着白老汉进入了洞天宝珠,来到了仙始之地,来到了周悟的面前。 周悟真灵扩散,云州的一切,映入他的真灵感知中。 他发现,云州,已经诞生了很多鬼魂,鬼魂们浑浑噩噩,并无灵智,那是祖脉未形成,底蕴不足以让其生成灵智,所以只能浑浑噩噩成为飘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 而后,他又以窥天神镜照看人间,发现大衍,到处都在发生着人妖战争,凡人波及无算,鬼魂相继诞生,飘荡人间,没有归宿。 周悟收回目光,再度落在白老汉的鬼魂上。 下一瞬,千年古树的树躯之中,一点仙光飞出,照在白老汉的鬼魂之上,白老汉的鬼魂浑浑噩噩霎时散去,本来没有五官的脸庞生出五官,短短的尾巴一阵变幻,形成了身躯和四肢。 但还是白色透明的鬼魂状态,不过这虚影,宛若白老汉生前模样。 白老汉清醒过来,他便看到了一株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他的脑海中,不禁想起他的爷爷曾对他说过的,在仙始之地还未消失在人间的时候,他们白水村,一抬头就能看到大溪村那株比天还要高的千年古树。 千年古树的四周,宛若有仙光照耀,一只生长着漂亮羽毛的百灵鸟,正围绕着树干飞舞着。 “这里是……仙始之地……” 白老汉终于醒悟过来,他不禁要落泪,他终于来到了仙始之地,这般说来,他的儿子儿媳孙子,也是一样来到仙始之地,活下来了。 他心中狂喜,遂四顾望去,然而,他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子。 只有他一人来到了仙始之地。 最后,他发现他的状态很是奇怪,他没有了身体,整个人是几乎透明的白色,他不能站在地上,不能落泪,触碰不到身旁的小草。 每当他想触碰的时候,他的手,就这样穿过了去。 “我这是怎么了?” “我想,我大抵是死了?” 白老汉茫然了。 他忽然想起,他是死了,有一道光落在他们的面前,他想挡住的。但是,他没有挡住啊,那光爆炸了,将他的儿子儿媳,三岁的孙子都杀死了。 他想起他自身体里飘起,还有其他跟他一样的虚影也在飘荡着。 白老汉想哭,但哭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像白烟一般的烟气,消散在空气中。 “白老汉……” 就在这时,白老汉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这宛若仙境的仙始之地响起,他怔怔地看向前方的千年古树,果然,那声音,正是从千年古树上发出的。 千年古树说:“白老汉,你确实是死了!” 白老汉闻言,一瞬间的沉默,而后,他看向千年古树,问道:“我竟然真的来到了仙始之地,可惜,只有我……您是大溪村那株千年古树?” 他可从来没有听他爷爷说大溪村的千年古树是会说话的。 周悟没有说话,百灵鸟便飞到白老汉的面前,说道:“这是仙,人间唯一的仙。” “仙?”白老汉显然是不知道的。 周悟继续说道:“白老汉,是你的执念带着你来到了仙始之地,站到了我的面前……既能进来,便是有缘人,我可以赐予你仙缘……” 白老汉是第一位来到他面前的鬼魂,那就是命运。 白老汉听完仙的话,他的确是想要进入迷雾之地,最好是能找到仙始之地,但他最大的愿望,则是逃过祸乱,再次回到自己的家园。 “仙缘?我不是为了仙缘来的,我就是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然后能再度回到家。可是,人没了,家也没了……” 白老汉垂头丧气。 白老汉已经没有了生念,但他想起,他已经死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鬼魂之体,他茫然了,他问仙:“仙,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周悟说道:“白老汉,你是死了,因你执念深重,才变成了鬼魂。这人间,还有很多跟你一样的鬼魂在游荡,成为了孤魂野鬼,没有归宿……” 说罢,周悟真灵一动,窥天神镜倒悬,光幕形成,人间的一幕幕,瞬间出现在白老汉、百灵、七叶的眼前。 人间处处是烽火,孤魂野鬼游荡人间,没有归宿。 白老汉看到光幕里的孤魂野鬼,浑浑噩噩的,不知要飘荡前往哪里,他顿生凄楚,凡人真是凄苦,生时流离失所,失去家园,失去亲人,死了也不得安宁,寻不到归宿。 光幕消失,白老汉看向千年古树,他道:“仙,我不要仙缘,我只求,您能给这些死去的人,变成孤魂野鬼的人,一个家吗?” 周悟听到白老汉的话,很是满意,他道:“白老汉,我可以给他们一个归宿。但是,这需要你的力量。” 白老汉见仙答应他,他心中闪过欣喜,但听到后面的话,他伸出虚幻的双手,道:“仙,我现在这样子,什么都做不了……” 周悟道:“白老汉,你可以的。” 说罢,白老汉便感觉到周遭换了世界,他来到了周悟的真灵世界,他看到了珈跌而坐正在修炼的陆笙,而后,他看向真灵世界中周悟的真灵本体。 一看之下,便有一道光芒自巨树中激射而出,瞬间没入他的脑海中。 白老汉不由自主就珈跌而坐,只感觉深奥晦涩的仙道经文在脑海中闪烁,他竟是一点一点地明悟过来。 “《无常经》,这是什么?” 白老汉自语一声,而后便陷入悟道之中。 看着白老汉陷入悟道之中,周悟心中点头,现今地府尚未建立,他传授白老汉《无常经》并非是要白老汉担任建立地府的职责。 而是白老汉请求他给那些孤魂野鬼一个归宿,他才传法《无常经》于白老汉,让白老汉修成后,自己去人间引渡孤魂野鬼。 当然,至于引渡到何处,就是要靠周悟了。 地府尚未建立,周悟只能建立一个鬼魂的临时归宿。 有了初步的计划,周悟的视线落在了百灵鸟的身上,说道:“百灵,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百灵一听,登时兴奋起来,道:“能为仙做事,是我的福气。仙,是不是要前往人间?既然我为仙做事,那么,仙,可不可以在我做事的这段时间,解除我的禁锢?” 最后的要求,才是重点。 周悟看透,却不说破,他笑道:“好,在你做事期间,你可以自由说话。” “不过,不是去人间,而是去大溪村,就在仙始之地外。” 百灵鸟其实并不关心是去人间还是去大溪村,她只关心她可以自由地说话了,她连忙道:“仙,您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周悟真灵一点百灵鸟的鸟脑袋,百灵鸟的脑海中,登时多了磅礴的信息,而后才说道:“去吧,成为我的使者,带着我的使命,去外面见一见我的仙之民吧……” “给你两年半的时间。” 最后,周悟定了一个期限,主要是怕百灵鸟这傻鸟,为了拖延说话的时间,从而磨洋工,这是她真的能做出来的事情。 百灵鸟已经在脑海中,得知了她要做的事情,她立即扑腾着翅膀,飞到了七叶的身前,叮嘱道:“七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读书。” 七叶道:“百灵,你去吧,好好完成仙的使命。” 百灵鸟飞起来,大喊道:“仙,七叶,两年半再见了!” 说完,百灵鸟就兴奋地飞出了仙始之地,飞向大溪村,也就是仙之民称呼的仙境。 百灵鸟飞在空中,自语道:“该去找谁更好呢?” 她现在可以自由地说话了,因此,她把心里想的也说出来。 “对了,那位叫陈思瑶的女娃娃,我去找她,顺便让她再给我做几身衣裳……唔,这算不算书上说的,以公谋私?” “不管了,仙不在乎的,只要我把任务完成。” 百灵鸟想到这里,就直接飞向仙之民所在的村落。 她飞到了织造房,落在织造房的窗户上,梳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羽毛,两只眼睛转动,织造房里有十几个织女在御使飞梭织造布匹,但其中并没有陈思瑶。 百灵鸟问靠近窗户的一位织女:“织女,陈思瑶在哪里?” 织女正在御使飞梭,便头也不抬地回道:“阿瑶在后山收集云朵呢。” 百灵鸟道:“谢谢。”就扑腾着翅膀飞走。 这织女才发觉不对劲,刚才问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像一个小女童的声音,她抬头顺着声音一看,便看到一只飞走的鸟儿。 “奇怪,刚才谁在问我?”这位织女茫然地挠了挠头。 百灵鸟得到了陈思瑶的踪迹,立即飞往后山,对于大溪村,她是熟悉的,仙用窥天神镜看大溪村的时候,她也蹲在一旁看。 飞到后山,便看到,后山,织女们飞在了空中,手中提着一个竹篮子,正在采集云朵。 各种清脆的笑声响起。 自从三年前的仙庆之日,仙接受了织女陈思瑶的流云仙衣,自此以后,陈思瑶成为了最耀眼的织女。 她是七十年来,唯一一位织造出的衣裳,是被仙接受了的。 因为陈思瑶织造的流云仙衣是女式,仙是女孩的传言,便成了所有仙之民的共识。 在以往的仙庆之日,还有织女会织造男式的衣裳,但确定了仙是女孩后,之后的仙庆之日,织女们全部都织造女式衣裳了。 而且,陈思瑶十分大气,将用云朵织造衣裳的方法公布了出来。 所有的织女都学会了采集云朵织造衣裳了。 但遗憾的是,连续三年来,她们织造的衣裳,都没有被仙接受了。 不过,这没有打击到织女们的士气,在以往的时候,还曾历经过七十年仙不曾接受织女的衣裳呢,这不才过了三年嘛。 “阿瑶,我采集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了。”有织女向陈思瑶喊道。 陈思瑶身上穿着云朵织造的衣裳,在织女中,是与众不同的,在所有的织女中,只有陈思瑶才能穿云朵织造的衣裳。 因为,她是唯一一位被仙接受了衣裳的织女。 这是她的荣耀。 但这并没有引起织女们的嫉妒,因为这里是仙境,是没有阶层的,仙之民是平等的。 百灵鸟飞到了陈思瑶的面前,看着陈思瑶身上的云朵衣裳,赞叹道:“好漂亮的衣裳,陈思瑶,你穿着真好看。” 百灵鸟想象着以后自己化形后,穿上流云仙衣,也定如陈思瑶这般好看。 一只鸟忽然飞到自己的面前,夸自己的衣裳很好看,陈思瑶心中虽惊喜,但她却更多的是惊吓……鸟会说话,那岂不是妖? “你是妖?”陈思瑶紧张地问道。 其他的织女,也紧张兮兮地看向百灵鸟。 百灵鸟身上散发出返虚的气息,是比仙之民更强大的存在,所以才会让陈思瑶等人害怕。 百灵鸟说道:“我不是妖,我是仙的使者。” “仙的使者?” “难道你是从仙始之地飞出来的?”陈思瑶问道。 百灵鸟点头道:“不错,我正是从仙始之地出来的,我带着仙的使命,需要你们仙之民一起来完成。” “仙需要我们仙之民?” 周围的织女听罢,又惊又喜,甚至有一些都已经抹泪了。 她们本来以为,她们要再等七十年,才能再次得到仙的回应,但这仅仅是三年,仙就派出了使者来到了仙境。 百灵鸟道:“陈思瑶,带我去见你们的守仙使吧!” 仙的使者,从仙始之地飞出来,带着仙的使命,降临仙境,说仙需要仙之民的帮助。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仙境,所有的仙之民,听到这个消息,都感动得哭了。 “仙,需要我们!” 仙之民聚到了举办仙庆之日的广场上,看向高台上,那只自称是仙的使者,那只百灵鸟……至于仙的使者为何是一只鸟……仙之民倒也不会去深想这个问题。 毕竟,仙是一株千年古树。 仙的使者,是一只鸟,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来自仙始之地,仙的使者,百灵鸟仙使,请您向仙之民们,颂喻仙的使命吧!”守仙使恭敬地对百灵鸟说道。 百灵鸟道:“仙并不是需要全部的仙之民,仙只需要天工师和织女……” 天工师和织女听到百灵鸟的话,一个个瞬间激动起来。 百灵鸟道:“你们去拿好多好多的纸张过来,仙将使命都放在了我的脑海里——” 仙之民闻言,立即去拿来纸张,很大的纸张,足足有数千张。 百灵鸟看到这些纸张,立即释放出仙灌输在她脑海中的信息,瞬息之间,百灵鸟小小的脑袋上,绽放出无尽的仙光,笼罩纸张,那数千张纸张全部飞起,展开,一直巨大的仙光组成的毛笔,在纸上勾勒。 仙之民震惊于仙的手段,而织女们在毛笔勾勒之下,脑海中瞬间多出一道信息,这毛笔勾勒出的图纸,竟是要她们织造出图纸上的东西。 “这是——云之桥——” 陈思瑶看完图纸后,惊叹出声,仙要让织女们,用云朵织造出一座云桥,从天上,跨到人间的云桥。 而天工师们,也同样得到了仙的使命,他们需要打造出一片森林来。 织女和天工师都知道了仙的使命,图纸一张一张齐齐整整叠起来,而后分别落到了陈思瑶和刘希进的身前。显然,仙是要他们二人为首,分别带领天工师和织女完成使命。 “仙,仙之民,一定完成您的吩咐。” 所有的仙之民,朝着仙始之地,朝着那株千年古树跪拜下来。 起身后,陈思瑶激动地捧着比她还要高的图纸,这时候,她发现仙的使者来到她身边,悄咪咪地说道:“陈思瑶,有空帮我做一件衣裳呗,就是用云朵织造成的衣裳!” 陈思瑶想也不想就为难道:“仙的使者,云之桥任务繁重,且只有两年半的时间,我想,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为您织造衣裳。” 百灵鸟笑道:“如果我说,这也是仙的使命,你信不信?” 陈思瑶看向百灵鸟,摇头道:“我不信。” “诶……居然被你看穿了……” …… 第六十八章:仙是一个看客,看人间众生 百灵鸟鸟脑袋中关于云之桥和梦之森的图纸,乃是周悟留下的。 因此,一旦被释放出来,周悟就感应到了。 “动作倒是很快!” 周悟如此心说。 周悟真灵扩散,笼罩着整个洞天宝珠,仙之民所说的仙境,其实只是占据了洞天宝珠的一部分而已,还有很多未知之地,仙之民并不能到达。 即使仙之民出了很多的化神。 那些未知之地,放置着周悟的法宝,还有在洪荒带来的一些东西,那是属于周悟的记忆,是他的念想。 虽然说有很多法宝,在渡圣人之劫的时候,已经被圣人之劫损坏了不少。 但是独属于他的。 不管是仙之民,还是人间的炼气士,即使是损坏的法宝,他们的实力也承载不了法宝,会被法宝反噬,会带来无尽的劫难。 这并不是周悟希望看到的。 他的真灵浮现在大溪村上空,随着仙的使者带来了仙的使命,所有的仙之民,全都忙碌了起来。 这是仙交给仙之民的第一件事情。 他们一定要完成的漂漂亮亮的,让仙看看,他们的仙之民,并不是一无是处,是对仙有用的,是仙所需要的。 织女们飞翔于空中,在忙忙碌碌地采集云朵。天工师们也如火如荼地利用天工仙法打造着梦之森。其他的仙之民,则是保障织女和天工师的后勤。 最闲的,当是那位仙的使者了。 但是守仙使也没有忘记热情招待这位仙的使者,只不过,大人们都在为了仙的使命陷入了忙碌之中,也不能抽出时间来招待仙的使者。 所以,守仙使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让仙境中的稚童们,去陪百灵鸟玩。 不成想,这倒是正中百灵鸟的心坎,她便开始好为人师起来,竟是在仙境中夺取了夫子的权柄,她自己成为夫子,教导稚童们读书写字。 气得夫子吹胡子瞪眼。 于是,稚童们悲惨的生活开始了。 现在的百灵鸟,身怀仙的使命,仙已经解除了她的禁锢,她倒不必跟在仙始之地一样费尽心思每天只教一个字给七叶那样,而是布置了大量的课业。 于是乎,仙之民,包括稚童,也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周悟看到这一幕,心中觉着好笑,若说百灵鸟为何会好为人师,这跟王景是有关系的,昔日百灵鸟读书写字就是王景教的。 “王景!” 周悟想起王景,真灵世界回荡着他轻轻的话语,是仙的低语,而那真灵巨树上,挂着的王景神魂的碎片残念,无风也微微地摇晃着,发出风铃一般的悦耳声响,像是在回应树仙的呼唤。 “等人间建立六道轮回,阴曹地府,我便送你投胎转世去吧。” “新生后,你就已经不是王景了,你是自己。” 周悟对王景的残念说道。 而后,他看向陆笙,还有陆笙身边在参悟《无常经》的鬼魂白老汉,白老汉乃是白水村人氏,白水村在大溪村隔壁,作为迷雾之地边缘的村落,定是成为人族炼气士和妖族的必争之地。 自白老汉魂体上收回视线,周悟重新看向人间。 第一站,他便看向了云州。 云州大地,以长清县大溪村周遭的村落为主要战场,人族炼气士和妖族在这里展开无数次的战斗。 他看过一个个人族炼气士和妖族。 对于周悟来说,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甚至是现在诞生的鬼魂,在他的心中,都是一样的,并无区别。 都是因为他的到来而产生的。 他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因果。 但这些因果,却是束缚不了他,因为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此方世界。 对于人族炼气士和妖族的战斗,其实在上百年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战争,不管是在洪荒,还是在此方世界,都是一个必然存在的主题,是生存争夺的色彩。 周悟作为此方世界唯一的仙,创造出炼气士,创造出妖族的仙,为了公平起见,他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看着,不选择神降。 除非到了关键的时刻,他会偶尔落下一子。 譬如陆笙,就是他偶尔落下的一子,陆笙事关祖脉的形成,这是此方世界一个发展的关键,因此周悟落了子。 这也侧面地显示出了仙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周悟在看人间,而知晓仙存在的白狐,并不知道此刻,仙的亿万分之一的念头就在看着她。 她在妖主阿黄的口中,知道了仙的伟大,知晓了仙通天的伟力,她能想象到仙是拥有无限的神通法力的,是无所不能的,但碍于自己的实力眼界,她所能想象的,也仅仅是如此了。 所以,白狐并不能想象,仙已经离开了人间,但仙只要想看人间,就能随时看到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妖族在长清县的驻地,白狐端坐在上首,底下坐着九位妖族化神,个个都是一脸喜色,意气风发。 它们妖族,已经从未有像此时这般扬眉吐气了。 毕竟,在之前的岁月里,一直是被人族炼气士打压着,及及生存。 一妖族化神说道:“娘娘,再有三日时间,我等便能拿下整个云州。” 云州有仙始之地,是炼气士之祖仙祖王景的悟道之所,虽说仙始之地已经消失在人间,只留下一片迷雾,但能打下云州,对于妖族来说,意义绝不会打下一座仙来峰来的小。 从人族炼气士反抗之激烈就能看出。 以李谦为首的人族化神,拼死而战,也要守护住云州,不能让仙始之地落在妖族的手中。 白狐脸上也是露出喜色,妖主阿黄在沉睡前,曾告诉她,不要让仙的事情,被其他的妖族知晓,除非白狐也要开始沉睡,就可以选定一个接班人告诉他。 仙不喜凡俗的打扰。 所以,在场的妖族,并不知道仙始之地真正的秘密。 若是知道的话,这些妖族,只怕比现在还有更激动。 白狐环顾一圈,说道:“不要等三日,明日,就掀起决战,逼迫李谦退守,人族现在的化神,十分珍贵,他们可舍不得性命。” “娘娘英明!”诸妖族化神笑道。 而在人族阵营这边,气氛则是要显得无比沉重,包括李谦在内的五位人族化神,皆是身上带伤,神情疲惫。 李谦看了众人一眼,道:“再坚持一下,我已经传讯给萧道友,他会带人来驰援的。”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作用。 因为在场的化神都知道,妖族全面进攻大衍,化神战场并不止这一处,萧齐道等化神,也被牵绊住了,而且还是以少拒多,情况不会比他们这里要乐观。 吴明出声道:“萧道友在守寰州仙来峰,哪里有多余的化神来驰援……不过,此乃我们人族炼气士的起源之地,我们一定不能丢。” “的确如此,战死也不能丢。”余下的化神附和道。 这三年多的战斗,他们打了无数次,早已经打出了血性,事关人族炼气士存亡,他们身为化神,人间最高修为的那一批人,肯定是要站在最前面的。 一旦退下,人族炼气士,将覆灭。 李谦道:“好,我与诸位共存亡。” 说起来,李谦也是有苦说不出。 云州仙始之地,如此重要,但就是没有足够的化神镇守,只有他一位化神中期,带着四位化神初期,而妖族,则是白狐娘娘带队,有两位化神中期,每次一打起来,他受伤最是严重。 “要是有人族有化神能突破化神后期就好了!”李谦在心中这样想道。 吴明目光微动,叹息一声道:“要是陈仙人出山,定能横扫妖族,如何能被妖族逼迫到这个局面……” “诶,若是仗剑仙人未死,妖族哪里敢出十万大山。” 仗剑仙人虽说跟妖主关系好,听说还是跟妖主一起进入过仙始之地,得到仙缘,才成为人间之巅,仗剑天下,行不平之事。 但妖族此番掀起大战,无数凡人跟着遭殃,仗剑仙人肯定不会看着凡人陷入妖祸的,必然会出现终止这场战争。 说起陈仙人…… 李谦道:“陈仙人和张仲一脉顾星湖在镇压妖魔江缘,可不能轻易出山,万一妖魔江缘趁机逃出,可是比妖祸之乱还要严重……” 说起这个,在场化神都是心有戚戚然。 他们都经历过被妖魔江缘追杀的绝望,他们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妖魔江缘,亏还是仙祖的弟子,怎地就沦陷为妖魔……”有化神愤愤道。 但是,在场的化神,一个都没有修炼到化神后期,又如何能清楚地感受到天地桎梏、寿元看到头的绝望呢。 说起江缘来,气氛更为沉重。 就在这时,有炼气士走进来,手中拿着一道玉符,对李谦说道:“李前辈,萧宗主传来的消息。” 李谦道:“放!” 炼气士立即激发手中的玉符,玉符光芒大现,出现萧齐道的虚影,虚影开口说道:“李道友,放弃云州吧,你回棉州仙来峰镇守,仙来峰才是根基,现在仙始之地已经消失在人间,就算妖族得到,它们也不可能找到仙始之地的。” 说完后,虚影消失。 得到这样的讯息,李谦的面色一阵变幻。 吴明愤慨道:“怎么可以放弃仙始之地,这是我们炼气士的根。” 其他的化神炼气士也是面色复杂,他们也不想放弃仙始之地,放弃云州,哪怕他们有可能会战死。 李谦沉默半晌,最后还是叹息一声道:“走吧,萧道友定然是有他的思虑,他说的也不错,仙始之地已经消失在人间,给妖族它们也找不到。” 《轮回乐园》 “我们不能轻易死,这些,你们也明白,我们是炼气士的希望。” “等我们恢复过来,不仅仅是云州,其他的地方,我们也要夺回来。” 李谦带着人族炼气士退出了云州,将云州和迷雾之地都暂时性地让给了妖族,这是让妖族始料不及的。 他们还以为,人族化神会以死相抗的。 白狐等一众化神妖族站在迷雾之地的边缘,眺望着迷雾之地,眺望这个充满了传说的地方。 有一妖族冷笑道:“此处乃是人族炼气士的根,连根都拱手相让,人族炼气士,离覆灭不远矣!” 白狐看向他,摇头道:“你错了,仙始之地,也是我们妖族的根,是妖主进入迷雾之地,得到仙法《妖族圣典》,我妖族方能开始修行,开始有了反抗人族炼气士的力量。” “这是我们妖族的起源之地,而不是人族的起源之地。” 不管如何,先将仙始之地抢过来再说,虽说现在仙始之地消失于人间,但万一又重现人间呢。 白狐说完后,便道:“我进入迷雾之地一趟。” 语罢,白狐身形踏入迷雾之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迷雾之地,尽管她之前听过很多关于迷雾之地的传说,也果真如传说一样,一进入迷雾之地,她就感觉她回到了未曾修炼的时候,妖神之力,妖法都不能使出。 而且,可见度也十分低,没有方向。 白狐慢慢前进,心中道:“仙,你真的离开了人间吗?” 白狐感到很是遗憾,因为在她出生后,仙就带着仙始之地离开了人间,她并没有亲眼看到过仙的。 据妖主所言,仙是一株比天还要高的巨树,没有凡人能看清仙的全貌,只能看到仙的树干,但纵使是如此,也会被仙的伟岸身姿深深地震撼。 在仙始之地没有消失时,只要踏足云州大地,就能看到仙伟岸的身姿。 “仙,我是妖族白狐,您能听到我的话语吗?我祈求,能看见仙的背影……”白狐用诚恳的语气道。 周悟当然能听见,他此时就在关注着云州,自然也关注到了这位狐妖。 但她并不是有缘人,是不能进入仙始之地的。 周悟的视线离开了云州,看向了人间其他的地方。 鬼魂不仅仅是在云州诞生,还在大衍各处,战争越密集的地方,鬼魂诞生的数量也就越多。 “再等两年半,等云之桥和梦之森建造好,这些鬼魂就有归宿了。”想到这里,周悟不再看向人间,而是收束真灵,跟七叶说话。 …… 秦天赐看到一位凡人百姓死后,似乎有虚影自他的尸体飘起来。 他凝聚于灵气于双目,果真看到了很多很多的虚影,自这些百姓的尸体上出来,它们似乎没有灵智,只是浑浑噩噩地飘荡着。 只在这村庄里飘荡,不飘出村里一步。 似乎有什么执念让他们不肯踏出这村子一步。 这座村庄,是他们刚刚驱逐出妖物,拯救下百姓来,但还是晚了一步,还是有大多数的百姓死于妖祸。 秦天赐将这个发现告诉了赵玄真:“赵大哥,你看,百姓的尸体,似乎有东西飘出来。” 赵玄真立即凝聚灵气于双目,看见有鬼魂自百姓尸体飘出,又看到了无数游荡在村子里的鬼魂,这些鬼魂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张脸,拖着一条短短的尾巴,像鱼一样的尾巴,在游荡着。 “天赐,你看过话本没,这些东西,应该是鬼魂了。” 赵玄真沉吟一下,说道。 “鬼魂?”秦天赐还真的没有看过这类话本,因此不知晓。 赵玄真说道:“话本中,记载有仙人,有鬼魂,有妖魔,有地狱,而仙人,妖和魔都出现了。没想到,连鬼魂也出仙了。” 秦天赐惊讶无比:“写出话本的人,竟是未卜先知?” 赵玄真说道:“听说,关于仙人,鬼魂,妖魔,地狱等最先写出话本的人,是一个叫胡梦在的书生写出来的,这书生,据说是前前前朝,也就是千年之前的大乾朝。” “而且,此人也是极为的神秘,大家只知道话本是这人写的,却是没有人真正见过此人。” 秦天赐道:“这胡梦在,难不成是仙人?” 赵玄真笑道:“怎么可能,大乾朝不可能有仙人,不然,仙祖就不会成为仙祖了,而是他胡梦在成为仙祖了。” 秦天赐沉吟片刻,而后问道:“赵大哥,你觉得,我们修炼到某个程度,能不能回到过去,或者是探索将来?” 赵玄真看向秦天赐,赞赏道:“天赐,你这个想法,很不错,或许真的可以,但应该要很厉害很厉害才可以吧。” 秦天赐脸上露出无限遐想,道:“真想回到过去啊,或者是前往将来,那一定是一段不一样的旅程。” 赵玄真看向浮想翩然的秦天赐,想起一事,道:“天赐,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秦天赐笑道:“赵大哥跟我说过很多话,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 赵玄真心中叹息一声,而后才道:“我说,若是有一种能够驱逐妖族的机会,但是你会变得不再是你了。” 秦天赐目光清澈,犹如苍江之水,他此刻,再次给出他的答桉:“赵大哥,我愿意的。” 赵玄真双目深处闪过不忍之色,然后道:“好,那等回去衍城后,你随我去见父亲吧。” 秦天赐却是大喜,他追问道:“赵大哥,是不是真的找到驱逐妖族的办法了?” 赵玄真道:“等你见到师父就知道了。” 赵极天,就是秦天赐现在的师父。 一回到衍城,安置好这一批凡人百姓后,秦天赐就急不可耐的催着赵玄真去见赵极天,他推着赵玄真的背,说道:“赵大哥,你之前行事,可是干净利落的,怎地今日这般墨迹?” 赵玄真心中暗然,但却不好明说。 只是道:“天赐,我有些累了!” 秦天赐闻言,哈哈大笑道:“赵大哥,你也会喊累,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以往大家喊累时,你都说不累的,给大家鼓气。” 赵玄真无奈,最后还是带着秦天赐去见了赵极天。 原本按照萧齐道的妖魔计策,只有萧齐道一人培养妖魔,而其他的化神,是不用去培养妖魔的,这样,所有的罪孽污点,都是由萧齐道背负。 但赵极天还是找机会拿到了《吞妖真经》,他要自己培养出妖魔来。 “父亲,师父!” 赵玄真和秦天赐对着赵极天行礼。 赵极天点点头,而后看向秦天赐,说道:“天赐,今日,是有一事,需要你的力量。” 秦天赐心中极为高兴,他道:“师父,赵大哥在路上对我说了,说已经找到驱逐妖族的方法了,您就快些与我说,要我做甚么,只要吩咐一声即可。” 赵极天不去看赵玄真祈求的眼神,直接看着秦天赐露出欣慰之色,道:“天赐,我没有看错你。不过,这方法……” 赵极天还是将妖魔之策说了出来。 最后,他看向秦天赐,问道:“天赐,你心性最纯良,有侠义之风,定能守住本性。我想,以你来统领这些妖魔,我才能放心。” “你是知道的,现在人族炼气士这个处境,已经是绝路了。趁现在,妖族还舍不得兑子,主要选择消耗战。不然,我们人族炼气士,早已经覆灭了。” “现今,只有这条路,才能给人族逆风翻盘的希望,虽然这手段,不是那么的光彩。” “天赐,你愿意化身妖魔,守护人族,守护百姓吗?” 秦天赐想过很多的办法,虽然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他没有想到,竟是妖魔之策。而且,还要吃昔日同为战友的炼气士,虽然他们战死了。 但…… 秦天赐最后还是说道:“师父,我愿意!” 诚如师父所言,他已经看不到驱逐妖族的希望,他也不想看到再有百姓陷入妖祸之乱,无辜丧命。 纵使他知道,化身妖魔,将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将是一条背负罪孽的路,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 若这样,能还天下百姓一个平安喜乐的家园,就是值得的。 “好,天赐,我没有看错你。”赵极天叹息道。 “你放心,天赐,我会保住你到最后的。” 赵极天对秦天赐做出他的承诺,因为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来,等以后战胜妖族了,将妖族驱逐回十万大山,人族炼气士,必然会洗去污点。 而他们这些献身化作妖魔的炼气士,就是污点。 …… 第六十九章:谷阳山神,神的庇护 “找不到仙!” “找不到仙始之地。” 迷雾之地中,响起白狐的呢喃自语。 白狐在迷雾之地找了很久很久,没有方向,没有白昼,没有黑夜,不知天时。即使她是化神中期,也感觉到了疲累饥饿。 她跟凡俗野兽差不多。 食气者而神明不死,这句修行的真谛,似乎被迷雾之地剥夺了出去。这里,形成了另一种规则,即使是人间之巅,也未能幸免。 白狐坐在一个石头上,被无尽的迷雾包围着,她想起妖主阿黄的话语。 妖主阿黄说,在妖族存亡之际,便来迷雾之地,去寻找仙始之地,去寻找仙,妖族的发展,是来自仙的指引,说明了,仙是卷恋着妖族的。 仙对于妖族,没有偏见。 “也许,现在并不是妖族的存亡之际,所以,我才寻不到仙。” 这一趟迷雾之行,未能找到仙始之地,未找到仙,白狐是失落的,但她现在肩负着妖族兴盛的使命,她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她要走出迷雾之地,要去建立无上妖国。 “妖主,等您自沉睡中苏醒过来,您会看到,妖族站在了人间之巅,妖族建立了无上妖国。那时候,您一定会很高兴的,这是我给您的礼物。” 白狐,是最敬重妖主的妖。 还有一种其他的感情在里面,或许有,或许没有,白狐也说不清楚。 但她的命,是妖主救的,她踏上修行之路,掌控自己的命运,也是妖主赐予的,她的一切,都是妖主赐予的。 因此,相对于仙来说,妖主阿黄的地位,在白狐的心中,是要更高的。 仙,对于现在的白狐来说,是活在妖主的口中,是活在一种幻想里,是虚幻的,是不存在于现实的。 毕竟,她并没有生活在于仙始之地在人间的时期。 并不能真正地体会,仙始之地对于炼气士和妖族的重要意义。 白狐起了离开迷雾之地的念头,令人神奇的是,她这个念头一起,很快她就走出了迷雾之地,又回到了她踏进迷雾之地的那个地方。 迷雾之地外,只有一位化神妖族在等待着她了。 其他的妖族,都开始布置云州,攻打下云州来,这里就是妖族的地盘,这里的土地,这里的人口,都是妖族之物。 白狐回头看了一眼迷雾之地,心中暗道:好厉害的迷雾之地,我只要还怀着寻找仙始之地的念头,就永远地困在迷雾之地中,不得走出。但一旦升起离开迷雾之地的念头,走几步就出了迷雾之地。 现在,出了迷雾之地,她的妖神之力和妖力又回来了,化神吸纳周遭的灵气,登时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这就是仙的力量吗?” 这种神奇之处,让白狐直观感受到了仙的力量,她就像一个凡妖一般,心中不免生出无力感。 “娘娘。”妖族化神公羊书上前见礼,他乃是一只公羊诞生灵智,成为妖,亦是昆州十万大山土生土长的妖族,是妖主阿黄的左膀右臂。 左膀,为牛喜,乃是一只牛妖,力大无穷,性子最为火爆。 右臂,指的便是公羊书。 妖主阿黄建立妖族圣地时,心知妖族不能不读书识字,不能不识道理,那样只会跟茹毛饮血的野兽差不多,便请了人族文学大家过来妖族圣地教化众妖。 那时候,公羊书在一群妖中读书最为厉害,最懂人族学问。 后来,公羊书就被妖主阿黄任命为妖族大儒,专职教导妖族识文断字,做妖道理,算是妖族第一文学大家。 妖主阿黄沉睡后,也嘱咐了这一文一武两位妖族化神中期辅左白狐。 白狐来到十万大山时,也是公羊书教导的识字知理,因此对公羊书很是敬重,又敬佩公羊书的学识,很多计策,她都会找公羊书请教。 白狐看向公羊书,问道:“公羊夫子,距我进入迷雾之地,过去了几天了?” 公羊书躬身回道:“回娘娘,已经过了三天了。” “三天了,云州情况如何?”白狐问道。 公羊书道:“云州已经初步稳定,已经在安置凡人百姓,教导我们妖族的文明……等时间久了,潜移默化,过上了安定的生活,就是我们妖族子民了。” 白狐点头,妖族的仇敌,只有人族炼气士,凡人对于妖族而言,并不在意。 不过,攻打下地盘后,人口自也是妖族的子民了,于是公羊书便计策出推行妖族文明于凡人之中,让他们尊妖族。 公羊书说,大衍推翻大丰朝后,大丰百姓起初是悍不畏死的,但当他们过上了稳定的生活,他们也就成了大衍的子民。 大丰推翻大乾的统治后,大乾的百姓,也成为了大丰的百姓。 在百姓的眼中,他们从来不爱哪个朝廷,他们爱的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爱的是这片土地能生他们,养他们,能给他们带来衣食。 这是公羊书研读数朝史册后,得出来的道理。 他相信,在妖族的教化下,人族也会变成妖族的。 这时候,有妖族上前汇报道:“参见娘娘,见过公羊夫子,白狼大人要举办人之宴,那些凡人百姓又乱了起来,纷纷欲逃出云州,白媚大人阻止不成,因此来请娘娘下令,惩治白狼大人。” 听到此妖族汇报,白狐的绣眉皱了起来。 而公羊书却是笑道:“娘娘,不必在意,一些凡人而已。白狼的确是做事考虑不周,但想来他也是为了底下妖族着想,人族史册还记载了大把攻城后就屠城的事迹呢,我们妖族,这般做,也并不过分,乃是为了鼓舞士气。” 白狐闻言,还是道:“叫他收敛一点,我们是妖,不是野兽。” 公羊书道:“是。” 公羊书立即叫那汇报的妖族过来,带他一起前往白狼的营地,来到营地后,发现一些妖族正抓来一些凡人,皆是孩童,或者年轻的男女,这些凡人,将成为它们的口粮。 那些凡人一个个哭天丧地,但公羊书并不在意,而是直接走进殿中。 殿中,他只看到了白媚。 公羊书问道:“白媚,白狼呢?” 白媚和白狼,前者是狐妖,后者是狼妖。 白媚一张脸拉下来,显然还在气头上,她冷哼一声说道:“他听手下的小妖汇报,说有凡人逃向谷阳山,正亲自带小妖去追呢,估计是将凡人当成了猎物了。” 化神初期的白狼,要抓一群凡人,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谷阳山?” 听到这个名字,公羊书面色大变,他连忙对白媚说道:“你速去请娘娘来,我们一同去谷阳山,不然,白狼估计要死了。” “嗯?”白媚不懂。 公羊书却是来不及解释,说道:“速去。” 白媚见他此番焦急,便身形一动,化作残影,已经离去,去叫白狐娘娘了。 公羊书忍不住一跺脚,道:“我倒是忘了嘱咐其他妖族,谷阳山之事……这白狼,平日里不读书,不然也该知晓谷阳山了。” 公羊书之所以叫公羊书,是因为他喜欢读书,也喜欢收集信息,他自是知晓谷阳山,乃是张仲弟子宋水星,修行《地脉水经注》,后来元神与谷阳山脉相融,成为谷阳山之灵。 这一脉,战力也是相当可怖。 张仲一成就化神,就感念豫州百姓深受水患之苦,身化河流,化为仲江,现今还横穿于豫州大地之上。 而宋水星与谷阳山地脉融合的时候,正是仙始之地消失的那一年。 公羊书并不知道仙始之地为何会消失,但,他觉得,宋水星一定跟仙始之地消失有关,此等人物,又岂是区区白狼能抗衡的。 而且,炼气士的发展历史,公羊书也读透了。 仙祖王景可是心念天下百姓,为百姓计深远的人物,他创立的九州炼气司,所作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 而张仲身为仙祖王景的大弟子,深得其理念,不然也不会为了百姓,放弃好不容易修来的修为,放弃性命,甘愿身化河流。 宋水星作为张仲亲传,自然也会继承其理念,不会对百姓置之不理的。 白狼追杀凡人至谷阳山,被宋水星看见,岂不是自寻死路嘛。 “若是仙祖王景的理念依旧被炼气士们传承下去,或许,我们妖族,也不会跟人族成为死仇了。”公羊书每当想起仙祖,总会发出这样的一声感叹。 仙祖王景,可从来没有对妖族出手过。 白媚很快就找到了白狐娘娘,说道:“娘娘,公羊夫子叫你速去跟他汇合,一起前往谷阳山,白狼带着妖族狩猎凡人,追到谷阳山了。” “谷阳山?”一听到谷阳山,白狐脸色一变,身形一晃,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白媚见娘娘跟公羊书一样闻谷阳山色变,顿时摸不着头脑,她心中忽然有一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连忙追上白狐,问道:“娘娘,谷阳山怎么了?” 白狐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飞到了公羊书的身前,说道:“走,前往谷阳山,希望能拦下白狼来。” 白狐其实早就有打算,她是打算自迷雾之地出来后,就去谷阳山拜见那位宋水星宋前辈的,但在迷雾之地一待就是三日,一出来,就被白狼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现在只希望白狼不要跟那位宋前辈起冲突。 公羊书和白媚连忙跟上白狐的身影。 …… 云州沦陷,妖族以凡人为宴。 长清县的凡人,见到妖族到处抓人后,为了活命,纷纷向北方逃去,北方,是京都的方向,只要越过谷阳山,就是北边诸县了。 一开始,只有数百的凡人往北边逃亡。 但仅仅过去一日的光景,却汇聚了数千的凡人。 他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赶到了一起,如同赶羊。 事实也正是如此。 白狼下令,将所有逃亡的凡人,全部驱逐到一起,然后,再一网打尽。 这是他的乐趣。 白狼素来喜爱看人族朝廷的皇家趣事,他自一本书上看到,皇室专门建了一个比县还要大的猎场,每年秋季,就会举行狩猎活动,猎杀圈养在其中的野兽。 妖族的前身,乃是野兽。 白狼每当看到这些,就发誓,一定要举行一场属于妖族的狩猎,而狩猎的对象,就是人族。 今日,他正带领着妖族在狩猎。 他心中无比畅快,看着猎物们按照他的意图无力地逃窜。 有小妖来汇报:“白狼大人,按照你的指示,凡人们已经快到了谷阳山了。” 白狼哈哈大笑道:“好,等猎物一进入谷阳山,便开始狩猎行动。” 他将要在谷阳山,将这些猎物屠杀殆尽,就像人族皇室秋闱狩猎一般。 凡人百姓们汇聚到谷阳山的时候,已经接近上万人了,这些凡人百姓,有庄稼户,有地主,有世家子弟,有官吏,当妖族降临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猎物。 是妖族狩猎的猎物。 当他们踏足谷阳山的时候,四周便有一道道妖气冲天而起,包围了他们。 “孩儿们,狩猎,正式开始。” 白狼大喝一声,便朗声大笑,冲向了那上万的凡人。 “杀啊!” 无数的妖族冲杀下来。 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也是一场毫无反抗的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绝望,在凡人心中滋生。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大地开始震动,整个谷阳山,在一瞬息之间震动起来,一股强大的气息,自谷阳山升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化神初期的白狼,他停止冲杀的身形,看向谷阳山,一看之下,他就大骇,只见谷阳山上,山石滚动,无数的石头,自谷阳山中激射而出。 精准地打在每一只妖族的头颅上,直将那些妖族头颅打得爆开,当即毙命。 “这是什么?” 白狼又惊又怒,此时的谷阳山发出轰隆隆巨响,山石重组,化作一尊石头巨人,站起来,犹如在俯视他一般。 “你是什么东西?” 回答他的,则是一只遮天蔽日的拳头,轰然向他砸落下来。 不可躲,不可避,还有一股强大的气势禁锢了他,那是比化神中期还要强的气势,让他连逃遁都做不到。白狼心道:“糟糕,吾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时,白狼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宋前辈,请饶他一命!” 是娘娘的声音,看样子,娘娘认识这尊山石所化之人。 我命有矣! 白狼刚升起希望,却是惊骇地发现,那拳头,并无滞带,一拳轰在了他的身上,一拳之下,他的肉身粉碎,妖神湮灭。 打杀完所有的妖族,还有这尊大妖,宋水星所化的山石巨人,才看向飞遁而来的白狐、公羊书、白媚。 白狐心中叹息一声。 公羊书别过头去,心道:“这就是不好好读书的下场。” 白媚一脸震撼之色,这气息,一定是化神后期。 太可怕了,化神初期的白狼,竟是毫无还手之力,连逃遁都逃遁不了,就身死。 难怪娘娘和公羊夫子都是闻谷阳山色变。 谷阳山中的凡人,亦是陷入的呆滞之中。 白狐对着宋水星拱手道:“昆州十万大山,白狐,见过宋前辈。” 宋水星石头组成的脸不能做出更为精细的表情,他的声音响起,如山一般洪亮:“妖族,阿黄那小山猫建立的妖族,为何要戕害凡俗百姓?那小山猫死了吗?” 宋水星的确是生气了,想不到,当初他在豫州救下的小山猫,所建立的妖族,竟做出这等事情来。 那一年,化神大战,它可是来相帮了。 听到宋水星称呼妖主为小山猫,知晓内情的白狐自是不敢反驳,因为宋水星对于妖主来说,的确是有救命之恩。 不知内情的公羊书和白媚则是心中震惊,但见白狐也并没有因此生气,则是按捺住不表。 白狐恭敬回道:“妖主已经陷入了沉睡。” 宋水星道:“原来是陷入了沉睡。” 白狐一说,他就恍然,阿黄肯定是因天地桎梏,陷入了沉睡,企图以此延长寿元。 难怪沉睡了,妖族才会如此行事。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一代英明,后代昏庸。 人族炼气士也是如此,已经丢了师祖的理念。 他元神与谷阳山融合,并不知道人间发生了人妖大战。 但他却不能看着凡俗百姓被妖族戕害,他道:“这些百姓,我要保下。” 白狐道:“可以。” 她也不能不说不可以,毕竟,说了不可以,她们的下场,可就跟白狼一样了。 宋水星道:“你们妖族为何要戕害凡俗百姓,据我所知,妖族跟人族炼气士之仇怨,并不涉及凡俗百姓。” 白狐道:“都是下面的妖不懂事,我会好好约束的。” 宋水星元神相融的谷阳山地脉,连接了谷阳山以北的九个县,他的神念,只能延伸到九个县中,于是,他道:“谷阳山以北,我不希望看到妖族的存在。” 白狐点头道:“依宋前辈,我一定不会让妖族进入宋前辈的地界的。” “嗯!” 白狐见此,最后道:“那如此,晚辈告辞了。” 说罢,白狐便带着公羊书和白媚直接飞离谷阳山的地界范围。 一飞出来,白狐便是松了一口气道:“幸在宋前辈不知人妖大战到何种地步,不然,我怕宋前辈会下杀手。” 白媚这时问道:“娘娘,那山石巨人,到底是什么?” 公羊书道:“白媚,你该好好读书了。” …… 白狐三妖一走,宋水星边坐下来,重新化作了谷阳山,只有一张石头组成的脸浮现在山体上。 “感谢仙人救命之恩……” 三妖一走,凡人百姓们才知道自己得救了,是这位山之仙人救下了他们。 “山仙,是山仙救了我们啊……” 有人喜极而泣。 “不,不是仙,那些高高在上,飞来飞去的仙人可不会管我们凡人的死活……对……这是神……是山神……”有经常看话本的百姓灵机一动道。 “对,不是仙人,是山神!” “山神!” “多谢山神救命之恩……” 这些凡俗百姓对仙人是厌恶的,因此被点醒后,觉得称之为山仙,是对救命恩人的侮辱,应该称呼为山神。 宋水星的声音传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世家子弟知晓一些大概,便将大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宋水星听完后,陷入了一阵的沉默:“可惜,我受谷阳山限制,不能出去拯救百姓。不然,定能终结这场人妖战争。 “不过,我在谷阳山地界,有九县之大,可庇护上亿百姓。” “到如此境地,能庇护多少就多少吧。不知星湖情况如何了,是生还是死……” 想到这里,宋水星道:“以后,你们便在谷阳山地界,九县之下居住下来,这里,妖族是不敢进来的。” “多谢山神庇护之恩!” 所有的凡人百姓都跪拜下来,感谢山神庇护之恩。 …… 第七十章:仙祖的理念,将在神之民中发芽 这些凡俗百姓被谷阳山山神救下,并且愿意庇护他们的安危。 在炼气士还未出现之前,凡人之间的战争就让百姓无力反抗,安危得不到保障,流离失所。 更何况是妖族和人族炼气士这种更上一个层次的战争呢。 百姓在乎的,只有平安喜乐,稳定的生活。 因此,得到山神的庇护后,生命安全有了保证,他们所种出的庄稼,也不会被抢走;所生产的财产,都能归于自己。 他们惊喜无比,遂在谷阳山山脚下建立起村落来。 随着时间的过去,白狐也让在谷阳山连接的九个县的妖族全面撤退,这九个县的凡俗百姓,本来也备受战乱之苦,这一下子妖族撤走,俱为大喜。 一个月后,数万的凡俗百姓,已经在谷阳山山脚下的盆地建立起了村落,而又选举了村长。 这位被选举出来的村长,名为霍源光,是一位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也有好的,但只是极少,是特例。 霍源光便是特例,百姓能维持秩序一路有序逃亡,他是出了很大的力的。而且,在逃亡的路上,他还将自己家带来的食物分给百姓们,此举至少活了十几人。 而得山神之命,霍源光又站出来,带着人们规划土地,快速地建立起了村落。 让人们自此有了一个家。 霍源光被推选出成为村长,但是这个新建的村太大了,有一万多人,他是读过书的,知晓这样是不行的,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这个村的名字,还未确定呢。 霍源光看着下方一张张重拾希望的脸庞,他用高昂的声音喊道:“诸位,村子建立起来了,我们自此受到了谷阳山神的庇佑,我们不会再有战乱,不会再有亲人因战乱死去,我们土地里产出的每一粒禾黍,都是我们的。我们每织出来的一匹布匹,也是我们自己的……” “这一切,都是来自于……” 他看向谷阳山,谷阳山的那边,晨曦的太阳缓缓升起,就像他们心中升起的希望,也像霍源光逐渐高亢的声音。 “都是来自于谷阳山山神。” “是山神,恩赐于我们这一切。” “因此,我有一个建议,我想,既然是山神恩赐我们生命,恩赐我们禾黍,恩赐我们布匹,我们这个村,就叫山神村。” “而我们,是神之民。” 这个建议,得到了全部人的赞同,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情,用炙热的、崇敬的目光看向那晨曦光辉照耀的谷阳山,那座山,在他们的心中无限拔高,拔高,比天还要高…… “我们是……” “神之民!” 山神村的村民口中喊出心中的呐喊。 今日是山神村诞生之日,也是他们自称自己神之民的日子,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于是,有村民提议,将今日,作为山神庇护神之民的节日,以便世代不忘。 山神节。 这是这个节日的名称,是神之民感谢山神庇护的节日。 “好,今日,便是第一个山神节。” 霍源光说道:“我们的村庄已经建立了起来,我要前往谷阳山,感谢山神的恩情,让山神知晓,我们神之民,不是不知报恩之人。” 随后,一切准备后。 霍源光带着二十多人组成的队伍,拿出最好的食物前往谷阳山。 因为之前是逃亡,很多的食物,家禽,都来不及转移,且刚刚建立山神村,百废俱兴,由村民们东凑西凑,才凑出一头羊,一只鸡,一只猪。 按照这种节日,五谷六畜是必须的。 但现在,只能如此了。 “山神会体谅我们的……”霍源光这样开解一个个心怀内疚的村民。 来到谷阳山,霍源光让村民们将供奉山神的食物摆放好,而后,一行人对着谷阳山跪拜下来,霍源光道:“山神,被您所救的百姓,来感谢山神的救命之恩。” 说完后,霍源光静静地等待着山神的回应。 很快,谷阳山山体山石滚动,组成宋水星的脸,他略微一感应,凡俗百姓建立的山神村,已经落入他的感知中,一切心中有数。而后,他看向了霍源光和村民。 还有,桉桌上供奉的鸡羊猪。 对于被这些凡人称呼为山神这个称谓,宋水星并不在意,他只在意,他是庇护了这些百姓的,于是,他问道:“都安定好了吗?” 霍源光恭敬回道:“回山神的话,都已经安定好了。村民们为了感谢山神救命庇佑之恩,这些贡品,还请山神收下。” 说到这里,霍源光脸上露出郝然之意,道:“山神,还请见谅,山神村刚建立,又是逃亡于此,只有这些了……” 宋水星现在已经跟谷阳山融合,根本不需要进食的,他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你们拿回去吃吧!” 听到宋水星的话,霍源光和跪拜的百姓脸色都有点不知所措,难道,这些食物,山神嫌少了,不满意? 宋水星感受到霍源光等人的神情,知晓还是得拿出一个说辞来,不然这群凡人会以为自己不喜,从而产生恐惧,他说道:“你们不必惊慌,其实,我已经吃过了你们供上来的食物……” 《重生之金融巨头》 “我乃是山神,进食是不一样的。” “以后,你们若是要供奉于我,只需要端起食物,对着谷阳山的方向拜了三拜,那食物,就代表我已经吃过了。” 霍源光闻言,这才心中松了一口气,脑补道:“原来如此,山神毕竟跟我们一样,可能山神吃的,乃是食物中的气。” “一切遵山神之命。” 宋水星不知道的是,因为他这个善意的谎言,自此之后,这些神之民,只要家中煮了什么好东西,都盛上一碗,先对着谷阳山的方向,让山神先吃。 若是家中有顽童先吃了,少不了要挨爹娘的一顿打。 说这是不敬山神,是忘恩负义之徒。 拜见完山神,又真诚地感谢一番,霍源光这才将贡品全部抬回去,抬回村里的时候,村民们很是疑惑,为何贡品又抬回来了。 霍源光便将山神的话语和自己的理解对村民们说了一遍。 村民们恍然。 宋水星和妖族白狐达成了口头契约,他谷阳山连接的九县,全部妖族都撤走了,本来其他的县也多少遭受了妖祸,但一夜之间,所有的妖族都消失了。 这让九县人们感到十分疑惑。 不过,没有妖祸,终究是好的。 随着时间的过去,九县人民终于知晓了,谷阳山山脚下,多了一个山神村,听说是谷阳山有神,是神庇护了他们,也是神,跟妖族达成契约,妖族将不会侵犯谷阳山地脉连接的九县之地。 九县之人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前来谷阳山求证,而后发现,真有山神。 于是,九县人也开始自称神之民。 有些县离的谷阳山远,又感念山神庇护之恩,有人便提议,修建起山神庙,由见过山神巨人的一位画师亲自监督,将山神庙建立起来,每日都有人参拜上香。 一座山神庙建起来,其他地方见了,也开始修建起山神庙来。 短短半年时间,九县之地,就修建了上百座山神庙,全都是供奉谷阳山山神的。 最大的山神庙,却是在山神村。 随着山神庙的修建,神之民的日夜上香参拜,宋水星感应到,谷阳山地脉,似乎有一些不同之处,但到底哪里不同,他却是说不出来。 就是感觉,他的元神和地脉相融之处,似乎多了一点其他不一样的东西。 “罢了,等时日久了,总会知道的。” 宋水星这样心道,他并不知道,其实是跟神之民修建山神庙有关。 谷阳山山神庇护的九县,被神之民称呼为神之地,神之地,没有战乱,百姓平安喜乐,没有妖族敢进入神之地。 此时的大衍,烽火四起,妖祸弥漫着整个天下,深受妖祸之乱的百姓,听到了有这么一片神之地,皆是感觉难以置信。 但,他们却是向往这样的人间乐土。 于是乎,被妖祸之乱席卷的地方,逃亡的百姓,纷纷向神之地逃亡而去。 希望也能成为神之民,得到山神的庇护。 霍源光作为山神村的村长,是最受山神器重的,当他看到第一批逃亡来的百姓,看到他们衣衫褴褛,看到他们面黄肌瘦,双目无神,他不禁想起了被妖族追杀的那段日子。 霍源光接纳了这群凡人百姓,将他们也纳入了神之民,得到山神的庇护。 这群逃亡而来的百姓证明了神之地是存在的。 这个消息也慢慢传出去。 活不下来的百姓,纷纷逃向神之地。 霍源光遇到了难题,他要开凿河流,但十分困难,于是,他想到了山神,他想去请求山神的帮助。 他正想前往谷阳山后,有人找到了他。 是其他县的一位县尊,姓林,叫林明远。 因为有了谷阳山山神,山神才是最大的统治者,所以,这些县尊不是大衍朝廷的县尊,不敢尸位素餐,不敢压迫百姓。 所有的政策,都是要以神之民为本的。 而且,县尊跟霍源光这位山神村的村长一样,是神之民选举出来的。 或废或立,是每一个神之民的权利。 做不好,就下台。 做的好,就继续做下去。 因此,每一位县尊,都兢兢业业,不敢玩忽职守。 “林县尊,找我有何事?”霍源光看着他说道。 林县尊道:“村长,我觉得,你不能再接纳外面的百姓了,咱们神之地,就这么大,再这样下去,我们神之民就没有生存的地方了。” 霍源光闻言微微皱眉,其实这种情况,他也想到了,但是,不太好办,于是,他道:“我现在要去谷阳山见山神,这件事,的确是要好好商议一下。这样罢,我们找个时间,选出代表来,着重讨论一下此事。” 林明远点头:“好!” 看着霍源光离去,他也去办这个事情了。 霍源光来到了谷阳山,见山神。 他看着山体上宋水星的巨大脸庞,说道:“山神啊,我想开凿河道,引谷河之水,方便灌既庄稼,但发现巨石挡路,因此我想请求山神移开巨石……” 宋水星听完霍源光的话语,看向恭敬站着的霍源光,他沉吟了好久,说道:“霍源光,我不能帮你移开巨石,这些,需要你自己去做。” “我会传你们仙法,以后,你们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仙法?”霍源光心头大喜。 宋水星道:“不过,只有炼气之资的人,才能修行仙法,成为炼气士。” 接下来的日子,霍源光按照宋水星的吩咐,让所有的神之民,相继进入山神庙,而宋水星,则元神降临山神庙,为他们检查炼气之资。 有的话,他便传下仙法。 一为《妙缘炼气真经》。 一为《地脉水经注》。 他之所以能神降山神庙,是因为,他慢慢发现,他元神和地脉相融出多出来的那一种力量,竟是让他可以分神降临各个供奉他的山神庙。 “这难道是另一条路?”宋水星这般猜测。 霍源光自己也接受山神的检查,检查出,他居然也有炼气之资,可惜,他已经二十九岁了,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检查完后,神之地一百二十万神之民,只有一万人具备炼气之资。 宋水星对站在谷阳山山体下的霍源光说道:“以后,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都可以用仙法中的法术来解决。比如庄稼遇到旱情,需要降雨,你们可以施展驱云降雨阵……比如需要改道河流,也可以用上《地脉水经注》中的仙法。” “我明白了,山神。”霍源光激动地说道。 而后,霍源光又向山神请教了关于神之地要不要继续接纳外面的凡人百姓这个问题,他们讨论了好多次,都没有拿出真正的决议来。 霍源光期望在山神这里得到答桉。 宋水星看着他,而后问道:“霍源光,你觉得,继续接纳下去,神之地,能容得下那么多人吗?” 霍源光叹息一声道:“神之地就那么大,怎么可能容得下那么多人啊……可是,外面妖祸四起,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们深受妖祸之苦……” “霍源光,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也很为百姓们着想……曾经有一个人,也曾这么为百姓着想……”不知为何,宋水星竟是在霍源光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师祖王景的影子。 就在回忆起师祖王景来,他忽然诞生出一个念头来。 神之地,既然被他庇护着,或许,他可以将仙祖的理念传承下去,让神之民,继承仙祖的理念。 一诞生这个念头,宋水星就不可遏制。 他对霍源光道:“霍源光,神之地,就那么大……外面妖祸四起,民不聊生……既然神之地只有那么大,容不下更多的百姓。” “那么,你为何不将其他的地方也变成神之地呢?” 霍源光隐隐明白一些什么,但他还是心中震惊地问山神:“山神,你的意思是?” 宋水星道:“现在,神之地受我的庇护,没有妖族侵犯,你们又得了仙法,便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然后拯救百姓,将所有的地方,都变成神之地一样的地方……” “这可是……宏图伟业……”霍源光感慨一声。 宋水星向霍源光讲述了仙祖的理念。 霍源光听完后,大为震撼道:“原来,我们所言的仙人,也就是炼气士,一开始是这样的……仙祖……” “山神,我似乎找到了方向了!” “仙祖的理念,正是我的理念啊……” 霍源光眼中闪现出亮光,坚定道。 …… 第七十一章:云之桥,梦之森 洞天宝珠, 仙始之地。 没有百灵鸟在的日子,周悟感觉这仙始之地,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 人妖之战,还在继续着。 周悟也没有再关注了,而是继续修补这洞天宝珠。 这洞天宝珠,等完全修复完,估计得几百年的时光,因为这宝珠乃是老君为他炼制的,他可没有老君的炼宝能力。 他在修复洞天宝珠的时候,七叶也在安静修炼。 七叶得了周悟十五滴仙露,先天优势大,底蕴深厚,现在已经是化神后期了。 比百灵鸟成就化神后期所用的时间要短得多。 而且,百灵鸟和七叶,可以说是此方世界最受周悟卷顾的了。外界人间的炼气士,妖族,一旦修炼到化神后期,则是有天地桎梏限制,不可突破。 是周悟设置的天地桎梏。 布置下九极搬山导灵大阵后,他供给给人间的灵气,就只让炼气士修炼到炼气士第二个境界。 而周悟的树下笼罩范围内,则没有此限制。 故此,早些年间,百灵鸟就已经突破至返虚境界。 炼气士的第三个境界。 距离成就散仙,只差一个合道境界了。 不过,百灵鸟先天不足,根骨没有七叶的强大,七叶必然会追上百灵鸟的修为,比她先一步成就散仙的。 周悟现在在下棋。 他这次落子,便是要让陆笙,发扬炼气士,让炼气士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况,炼气士越强盛,灵气反哺,循环往复,天地间的灵气则会更甚。 对于祖脉的成长,有一定的帮助作用。 等祖脉一旦形成,周悟便可以借这个契机,将修为一举恢复到地仙境界,而后,他便会加大对人间的灵气供给,放开天地桎梏,让人间炼气士,可以直接修炼完整个炼气士境界。 真正算起来,周悟卷顾的还有一人。 那就是王景。 若是王景也安心留在他的身边修炼的话,未必不能突破至返虚境界。 但王景心怀天下百姓,成为炼气士后,所做的一切的初心,都是让百姓过得更好,所以他传道天下,让更多的炼气士诞生,然后为百姓服务。 一生都在为百姓奔波。 只有在最后的时刻,他才为树仙做了一件事。 也就是这一件事,让王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但王景,显然是不后悔的。 想起王景,周悟停止修复洞天宝珠,他来到真灵世界,坐下后,真灵化作的人之形,手一招,一本笔记,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王景的笔记。 是陆笙带进来的。 周悟第一次翻阅王景的笔记,这本笔记,等于是王景的内心,他将自己的内心所想,写进了这本笔记中。 周悟看这本笔记,就等于是在看王景的内心。 他作为此方世界唯一的仙,他若要看一个人的内心,真灵一探即可,但他从来没有这么做。 认真说起来,周悟第一世做人失败不选择做人后,又在洪荒做了几亿年的树生,从来没有去看过一个凡人的内心,这次翻阅王景笔记,还算是他时隔几亿载,再次看他人的内心。 真灵世界中,周悟坐在石凳上翻阅着王景的笔记。 不远处,陆笙和白老汉珈跌而坐,一个在修炼,一个在参悟《无常经》。 真灵世界很安静。 只有周悟翻动笔记的书页声,许是感应到仙在翻阅着自己写下的笔记,真灵巨树的枝干上,那一片属于王景的残念碎片,竟在微微地晃动,发出如风铃一般的脆响。 听到这脆响,周悟的人之形抬头,他仙光组成的脸,露出一个微笑,轻声道:“王景,我在解读你的内心。” 叮铃铃—— 残念碎片又轻轻摇晃着,发出脆响声。 周悟知晓,王景的元神,已经彻底湮灭了,这残念碎片,只有一丝王景参与的念头罢了,这念头中,或许残留着他对树仙的尊敬仰慕。 所以才会在周悟翻阅他的笔记时,发出风铃脆响。 看完王景的笔记,周悟将这笔记,放在了他放置法宝的地方,在笔记的旁边,放着盘古幡,混沌钟,太极图,诛仙剑图等这些圣人给渡劫的圣人至宝。 而后,周悟真灵落在七叶的身上。 七叶这个时候,已经停止了修炼,正在舒展着七片细长的叶子。 平素的这个时间,都是百灵鸟在教导的七叶读书识字的,现在百灵鸟已经去了大溪村完成仙的使命,所以七叶便自己拿出纸笔来练字。 正在练字的七叶,忽然听到了仙的声音。 “七叶,要不,我来教你读书写字吧?”周悟有漫长的岁月,他倒是愿意教导此方世界的第一株后天灵根读书识字。 七叶心中很是欣喜,仙愿意教导它识字,那是天大的荣幸,但,七叶转念一想,想到了百灵,若是仙教完了它,它全都会了,也就自然不再需要百灵来教了。 七叶犹豫了。 感受到七叶的犹豫,周悟笑着问道:“七叶,怎么,你不喜欢我来教你?” 七叶连忙道:“不,我很想要仙来教我,也为仙愿意教我读书识字而感到高兴,但……仙……” 它顿了顿,大着胆子说道:“仙,若是我学完了所有的字,百灵就没有什么可以教我的了……” “那样,百灵肯定会很伤心的。” “七叶,你真是心性单纯。”周悟笑道,既然七叶以这种理由来拒绝他,他自是尊重七叶的想法。 他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七叶见仙没有生气,心中松了一口气,感谢道:“谢谢仙,仙没有怪罪我就好。” 周悟道:“怎么会,七叶,你是颗善良的小草,我又怎么会怪罪你呢。百灵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为她感到高兴。” 七叶见仙高兴,它也很高兴地说道:“七叶有百灵这个朋友,也很高兴。仙,那我继续练字了。” “嗯!” 七叶听到仙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话声,它以为,仙又在沉睡了。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沉睡了。 七叶在心中道:“仙给百灵下了禁锢,一日只能说十句话,因为教导我读书识字,才每日给百灵解除一个时辰的自由说话时间。百灵每天只教我一个字,也是为了可以拥有更多说话的时间,所以,为了不让百灵伤心,我才拒绝仙的。” “诶,我也很希望仙来教导我读书识字呢!” 七叶叹了一口气,心中道:这就是朋友,朋友就该为朋友着想的。 这般想着,它又‘看’了一眼在沉睡的仙。 七叶以为他在沉睡,其实周悟并没有沉睡,而是心中一算,便是算到距离他跟百灵鸟说好的两年半时间,还剩下半年了。 他真灵扩散,高居临下,和大溪村的上空融合在一起,看向大溪村。 还有半年的时间,不知道仙之民将云之桥和梦之森打造的怎么样了。 大溪村的一切,全部映入周悟的真灵之中。 百灵鸟在学堂中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陈思瑶带领着织女们正在努力地采集云朵,若要织造出图纸上的云之桥,那需要很多很多的云朵才行,盖因那云之桥,是从天上架到大地之上的。 等于是一座连接大地与天空的桥。 此等工程,无比浩大。 所以这两年的时间,陈思瑶带着仙境中所有的织女,全力打造云之桥,连衣裳都不织造了,反正之前她们已经织造了很多的衣服,够仙境中的仙之民穿好多年了。 两年的时间,夜以继日,披星戴月,好在她们是织女,身怀司织仙法,不然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早就搞垮了织女们的身体。 但两年的时间,织女们只打造出了图纸上的四份之一,还有半年的时间,想要打造完整的云之桥,有点艰难。 但这是仙给仙之民的第一个使命,身为仙之民,不管再大的困难,也要克服,也要完成仙的使命。 陈思瑶每日给织女们打气,带领着织女们如火如荼不知疲累地打造云之桥。 同样一边的还有刘希进带领的天工师们,也在努力地打造梦之森。 “今日的教学,就到这里,别忘了我布置的课业。”百灵鸟的话音落下,这些仙之民稚童,就哀嚎一片。 百灵鸟从这些哀嚎中感受到了为人师表的成就感。 等孩子们走后,百灵鸟忽然想起来,她来这里,还带着仙的使命,是让仙之民打造云之桥和梦之森了。 自从将图纸给到织女和天工师后,她就一直待在学堂中担任起夫子的任务来,都没有去查看云之桥和梦之森的打造进度。 “我的去看看进度了。” 百灵鸟滴咕一声,便展开翅膀,飞出了学堂,飞到了后山。 后山,是织女陈思瑶选定的打造云之桥的地方。 百灵鸟飞到了后山,便看见,一座云朵织造而成的云桥,抵在大地上,一路连接到空中,无数的织女提着竹篮子,围绕着云桥飞舞,然后飞到顶端,再将竹篮子上的新鲜云朵拿出来,织造在桥顶端的位置。 然后云桥就变得越来越长,但距离天空的距离,还要一段距离。 “仙的使者!”提着竹篮子的织女看到百灵鸟,立即停下来,向她问好。 百灵鸟问道:“陈思瑶呢?” 织女道:“阿瑶在云之桥之上呢。不说了,仙的使者,我要去采集云朵了。” 这位织女还未等百灵鸟说话,她就提着竹篮子飞走,留下一阵香风。而又有其他的仙女飞来百灵鸟的面前,连招呼都没有打,就提着竹篮子飞走,前去采集云朵了。 《剑来》 可见,织女们是有多么忙了。 百灵鸟飞到云之桥边,看着洁白的由云朵织造而成的云桥,看起来非常的柔软,要是在这云桥上打个滚,肯定很舒服。 就像她的百灵宫一样舒服。 想到这里,百灵鸟双爪落在了云之桥上面,瞬间感受到了云之桥的柔软。 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一位织女气冲冲地飞过来,对着她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仙之使者大人,您怎么可以站在云之桥上,这可以刚织造出的这一块,您万一踩坏了怎么办?” 百灵鸟吓了一跳,连忙道歉道:“对不起!” “对不起还不下来,要是被暖暖知道了,该要哭了。”暖暖是一位心灵脆弱的织女,看到仙之使者这样踩踏云之桥,肯定会急得哭的。 百灵鸟脸上露出不好意思,从云之桥上走下来。 那织女见她走下来,立即飞上前去检查云之桥有没有被百灵鸟踩坏。 百灵鸟看到她这幅模样,心道:我可是仙之使者,她竟敢这么对我说话……记下小本本……等打造完云之桥,再来给她小鞋。 这般想着,百灵鸟凑过脸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没踩坏吧?” 那织女回过头来,说道:“还好没有踩坏,仙之使者大人,您下次可要注意了。” “没踩坏就好,没踩坏就好。”百灵鸟心中一松,而后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记住。” “仙之使者大人是来找阿瑶的吧?” “是的,我这就去找陈思瑶了,你忙。”百灵鸟告辞一声,就扑腾着翅膀,顺着云之桥向上飞去,很快就来到顶端。 顶端处,陈思瑶正在忙,她将织女们采集来的云朵,用司织仙法织造到云之桥上。 陈思瑶看到百灵鸟来了,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百灵鸟飞到陈思瑶的身边,问道:“陈思瑶,还有半年的时间,能不能打造出云之桥来?” 陈思瑶手中动作不停,说道:“有点困难,但请仙之使者放心,也请仙之使者告诉仙,我们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内打造出云之桥的。” 百灵鸟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她可不想到了两年半的时间,没有完成仙的使命。 于是,她对陈思瑶说道:“陈思瑶,那你先忙,我还要去天工师那里看看。” 陈思瑶点点头,却是没有时间来回答她。 百灵鸟扑腾着翅膀前往天工师打造梦之森的地方,她到达的时候,看到一颗颗参天大树被打造出来,如同一片森林一般,森林的深处,有天工师‘嘿幼嘿幼’的干活声。 百灵鸟飞过梦之森,来到最尽头,最深处,找到了刘希进。 刘希进对百灵鸟保证道:“仙的使者,请您放心,两年半的时间我一定可以打造出梦之森的……你干嘛?哎哟……” 忽然,刘希进只感觉脚一痛,却是一株参天大树倒下来,砸在他的脚背上。 那位少年天工师脸上露出郝然神色。 百灵鸟及时躲避开,看着倒下的参天大树,半信半疑地问道:“刘希进,你真的能在两年半的时间打造出梦之森?” 刘希进将参天大树扶起来,而后对百灵鸟说道:“一定可以。这是我们的少年天工师,只练习了两年半的天工法术,因此还不太熟练……但我们整个天工师,可都是技艺娴熟的……” 百灵鸟将信将疑,飞离了梦之森。 …… 第七十二章:哭丧棒,引魂灯 就在仙境中的仙之民正在如火如荼地打造云之桥和梦之森时。 人间,随着妖族和人族炼气士的战火进一步扩大化,整个大衍,已经有一半的州地,都已经被妖族占领。 妖族的温吞之计。 亦是公羊书所献策,计策名为温水煮青蛙。 誓必让人族炼气士感受到绝望。 虽每年都有人族炼气士突破化神,但每当人族有新的化神出现,公羊书都会派遣牛喜带领妖族进行斩首行动。 始终让人族化神保持在十六之数。 这叫磨其战意,十分歹毒。 人族炼气士,一片阴霾,而在这阴霾之下,安静之下,却是风起云涌,似乎在酝酿更大的风暴,等风暴酝酿而成,就是对妖族最为勐烈的反攻。 此风暴,正是以萧齐道主持的妖魔计策。 而且,萧齐道还派遣炼气士前往月照,金庭等人族国度,游说其前来抵抗妖族。 萧齐道的修为,已经感应到了化神后期,但不知道为何,他就是始终突破不了化神后期,只要他突破化神后期,妖族之患立即可解。 毕竟,妖族也就只有一个妖主是化神后期,其他的妖族,皆是化神中期和初期。 令人遗憾可悲的是,人族亦是有化神后期的,不过一个化身了妖魔,也是因为这妖魔,杀了太多的人族化神,这才被妖族找到可乘之机,酿造成这次妖祸。 也是江缘此妖魔,牵制出了陈寿,让陈寿无处分身。 “江缘,第一位叛出仙祖的弟子,天生无情,你是人族炼气士的罪人呐……”萧齐道含恨道。 他主持的妖魔计策,现今进行了两年,效果十分可喜,仅仅两年时间,就诞生了十尊化神初期的妖魔,是未曾失去心智的。 因要速成,纵使有《吞妖真经》,但未曾消化那些妖肉和炼气士肉的煞气怨气,也会丧失心智的,从而变成一个杀戮机器,不分敌我。 “还不急,现在还不能暴露出妖魔计策来,必须要培养出足够碾压妖族的妖魔来,才能暴露。”萧齐道目光微动。 他想,这个时候,前往金庭和月照游说的秦邡和张逸二位弟子也应该回来了。 就在他想到这时,有弟子前来汇报:“师父,秦师兄和张师兄回来了。” 萧齐道道:“叫他们进来。” 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走进大殿,正是秦邡和张逸,二人皆是萧齐道弟子,炼气后期修为,也是这一批化神种子。但现今,只要一突破化神,妖族就会进行斩首行动,所以,萧齐道命二人压制境界,等妖魔计策可宣召天下,进行反攻时,再趁机突破化神。 番茄免费阅读 “见过师父。”秦邡和张逸行礼。 萧齐道摆手道:“无须多礼,金庭和月照那边怎么说?” 前往月照游说的张逸道:“师父,我去拜访了月照第一宗门的东门炼气道,那林照殿说,只要将他的师父放出来,他就答应出人援助大衍。” “什么?”萧齐道恨恨道:“他难道不知道,江缘已经变成妖魔,疯了吗?” 张逸道:“师父,林照殿自是知晓的,但江缘收割天下大衍月照两个化神,却独独没有收割他自己宗门的化神,故此林照殿会说出此条件,也是预料之中的。” “我亦前往其他宗门游说,陈明妖族入侵人族之弊,若是妖族吞灭大衍,建立无上妖国,与月照相邻,以妖族本性,假以时日,定亦会侵占月照。” “但月照之化神,却是一个个愚不可及,不知其唇亡齿寒的道理,难以游说。” 说到这里,张逸叹了一口气,显然是游说失败。 萧齐道面色微沉,看向秦邡,问道:“金庭那边呢?” 秦邡道:“师父,金庭倒是答应出动化神前来援助,但他们有条件。” “什么条件?”萧齐道问道。 秦邡回道:“他们要西境州一州之地,包括西境州的仙来峰。” 萧齐道霍然起身,沉声道:“绝无可能。” 秦邡道:“师父,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说,若是不答应,他们会联合妖族,出白山黑水,一起进攻我们大衍。” “呵呵……”萧齐道冷笑一声,“仙祖还未悟道成为炼气士时,就以武夫之力,随凡人皇帝率军征伐金庭,将之赶到白山黑水。一群失败之徒,仙祖不计较,传授其仙法,现今还想趁人之危,果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若是他们敢来,必定诛灭,让其逃回白山黑水的机会都无。” 萧齐道冷笑连连,他有妖魔计策,倒也不一定要月照和金庭的援助。 秦邡和张逸对视一眼,而后,确认过眼神,齐齐向萧齐道拱手道:“师父,让我等也加入妖魔计策吧!” 面对秦张弟子的请命,萧齐道却是摇头道:“不必多说,你们是我最出色的弟子,将来,寰州炼气宗还要交到你们的手中。” “游说月照和金庭,你们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见萧齐道态度甚坚,秦邡和张逸都是心中失落,躬身行了礼,这才缓缓退出大殿。 等二弟子退出后,萧齐道才用手捏着眉心,纵使他化神中期,一旦肩负起整个大衍炼气士的重任,他也觉得很重很重。 重到他觉得他这化神中期的实力,远远不够。 “若是我能突破化神后期……” 萧齐道心中又呢喃一声,他拿出那本自周意手中得到的《吞妖真经》,目光悠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荒州衍城。 赵玄真带回一批逃难的百姓后,将其安置好,又让师弟们为凡人百姓们检测其有无炼气之资,他便来到了衍城中所属的一个秘密之地。 这个秘密之地,只有他,和父亲赵极天,以及几个天衍炼气宗的重要人物知晓。 赵玄真来到后,有专门的炼气士在守着,见到他,立即行礼道:“见过少宗,少宗是来看天赐师弟的?” 赵玄真点头,道:“不错,天赐还好吧?” “他还好,前段时间,已经突破至化神了。”值守的天衍炼气宗刚想回答,赵极天却是出现了,他说着,看向赵玄真,说道:“玄真,你跟我来。” 赵玄真立即跟上父亲。 进入后,赵极天说道:“天赐不愧是修炼《吞妖真经》的绝佳人选,短短两年时间,他就有已经从炼气中期,突破至化神初期了。” “这还是他不肯吃炼气士的速度……若是他肯吃炼气士,定然会更快的。” “玄真,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这一次,你劝劝他。吃妖,吃炼气士,都是为了拯救百姓……” 赵玄真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但看着父亲殷切的目光,最后还是点头道:“成,我会试着劝劝他的。” 赵玄真再次见到了秦天赐。 他觉得秦天赐变了,之前纵使再多的困难,他还是会带着笑容,但现在,他气质变得阴翳起来,很是邪气。 赵玄真心中微微叹息,知晓秦天赐这般变化,是因为什么。 秦天赐看向赵玄真,一眼就看出来赵玄真此时已经突破了,他拱手道:“赵大哥,恭喜你,突破至化神了。” 赵玄真勉强一笑道:“要是我知晓妖族的斩首行动,我便不会选择突破化神初期了,因我的突破,害的有人族化神被妖族斩杀。” “天赐,刚才我遇见父亲了,父亲说你已经突破化神初期……他说,你若是肯吃炼气士的话,定会进益更快,届时,拯救百姓,会更有力量去做。” 秦天赐沉默不语。 显然,对于吃炼气士,他心中还是有心结的。 赵玄真道:“天赐,我并非是父亲的说客,我尊重你的想法……慢一点就慢一点……反正不仅仅是我们衍城在进行妖魔计策,萧宗主也在进行妖魔计策……到时候,靠他培养出的妖魔驱逐妖族,同样可以。” “这次我来,给你带来的一个好消息。” 秦天赐讶然,现今妖族大举进犯大衍,又怎么会有好的消息呢?他疑惑道:“赵大哥,现今,能有好消息吗?” 赵玄真笑道:“当然有。” “在云州,有谷阳山山神……乃是仙祖大弟子张仲一脉的宋水星宋前辈,他修炼的是《地脉水经注》,不知为何与谷阳山融合……现在,宋前辈谷阳山连接的九县,被称之为神之地,妖族都不敢侵犯……算是我们大衍最后的乐土了……” “可惜,随着张仲仙师身化仲江后,人间炼气士就极少修炼《地脉水经注》,怕落得跟张仲仙师一个下场,极少修炼的,也不过炼气期而已。” “最为可惜的是,宋前辈,因仙法困于谷阳山,受限于大地桎梏,不然若是可自由来去,妖祸可解。” 秦天赐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不过看起来很邪异,不正派,他点头道:“那还真是一个好消息。” “是啊,只可惜,神之地太小了,更大的神之地,还是要靠我们去创造啊!可惜,我们的力量太弱了……”说到这里,赵玄真叹息一口气,看向秦天赐。 秦天赐低下了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他抬起头,看向赵玄真,说道:“赵大哥,你叫师父安排吧,我吃炼气士。” “天赐……” …… 而赵玄真并不知道,或者由于妖祸,又限于荒州附近几州,因此只知道神之地是人间的乐土,不知还有一州之山太清山接壤的七县,也是人间乐土。 妖族也没有进犯。 那就是太清山周围接壤的七县。 陈寿成为太清山无为洞之主,又有镇压妖魔江缘的丰功伟绩,因此,在妖族一开始定下进攻人族炼气士的计策之中,就将太清山接壤的七县排除在外。 尽管陈寿要镇压妖魔江缘,妖族也不敢来这里侵占。 妖主曾对白狐说,化神后期,为人间之巅,但人间之巅,站的最高的那位,是陈寿。 实力最强,即使是仙祖,也不及也。 仙祖,乃是开创之功,名望之最,并非实力之最。 这一日,周青从田地里回来,脸上露出笑容,自从他娘被仙人的丹药救活后,他整天都很开心,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 许是太高兴了,周青脚步轻快,不知觉中,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下,将他直接摔在草地上。 周青发出‘哎哟’一声,爬起来一看,发现绊倒他的是一个箱子,一个奇怪的箱子,犹如肉做的箱子,他伸手摸了摸,也非常具有肉感,就像摸婴儿的皮肤。 “好奇怪的箱子!”周青皱起眉头,他想要打开箱子,却发现打不开。 周青将箱子提起来,自语道:“这箱子虽然看着丑陋了一点,但也能用,先拿回家,找工具撬开它,就能用了。” 穷困人家,不计较。 说罢,周青提着箱子回了家。 回到家后,家人都对他手中的箱子感到好奇,弟弟妹妹也上前围着箱子鼓捣。 阿娘说:“别围着箱子鼓捣了,先吃饭吧!” 周青和弟弟妹妹立即放下箱子,围到饭桌前吃饭,吃饭的时候,周青说道:“阿娘,得仙人救命,我想,应该要去感谢一番仙人对阿娘的救命之恩。” 阿娘沉默,而后道:“那的确是要感谢,让阿娘去吧!” 周青道:“阿娘,我去,我熟悉路,你就在家中照顾弟弟妹妹,你且放心,我感谢完仙人,便会回来的。” 第二天,周青出发前往太清山。 出发前,他对弟弟妹妹们说:“阿弟,小妹,你们在家等我,等我回来,再给你们打开那箱子。” …… 洞天宝珠, 仙始之地。 周悟正在修复洞天宝珠,忽然有所感,立即停止,来到了真灵世界,只见,白老汉即将要从悟道状态下苏醒了。 再一感知,白老汉的《无常经》已经初领悟,可以前往人间引渡鬼魂了。 “原来,就已经到了两年半了!” 周悟算了一下人间的时间。 他自己对时间,是没有感觉的,或者更为准确的说,他对于时间,是从来不会去可以注意,千年万年,对他来说,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得为白老汉准备一点法宝了。” 白老汉前往人间引渡鬼魂,肯定要有专门的法宝傍身引渡之用,想到这里,周悟从洞天宝珠中那堆残破的法宝中,翻找一遍,却是发现地府无常送的哭丧棒已经被圣人之劫湮灭,找不到。 不过,他找到了一盏灯笼。 又寻来一些灵物,简单祭炼一番,一盏散发着昏黄灯光的灯笼,就出现了。 “既然没有哭丧棒,那我就用树枝弄一根木棒。” 话音刚落,周悟繁茂的树枝就掉落下一小截,里面蕴含了他的道,还有他作为先天灵根的生命之力,先天灵根又有净化邪祟之能,倒也适合。 人间有厉鬼,怨气深重,用他树枝作为的棒子一打,定能消除怨气。 “这千年古树,乃是重生之躯,虽不是大罗金仙之躯,但到底蕴含了我的道,比那哭丧棒,不知厉害凡几。” “便叫……算了,就叫哭丧棒吧,这样比较符合无常气质!” “而这灯笼,可吸引鬼魂,一亮,就能照亮云之桥,鬼魂看见了,就会被吸引过来,踏上云之桥,归于梦之森。” “万事俱备,就待云之桥和梦之森打造完,还有白老汉醒来。” “两年半之期已到,云之桥和梦之森,应当也打造出来了。” 周悟这般心语,而后,真灵扩散,向仙始之地外的大溪村笼罩而去。 …… 第七十三章:仙说,去吧,去人间,引渡鬼魂回到他们的归宿之地 仙境。 自从仙的使者带来仙的使命到来后,仙之民,就陷入了不舍昼夜的忙碌之中,但是这种忙碌,仙之民是喜悦的,是充实的。 因为,他们这是在为仙做事啊! 那是多么大的荣光啊! 是他们一直渴求都渴求不来的恩赐,现今,仙好不容易仙需要他们了,仙子民是非常高兴的。 作为直接的,主力的织女和天工师是最忙碌的。 眼看着距离两年半之期还有三天了。 这一日,守仙使叫来一位仙子民,这位仙子民,是负责仙之使者的饮食起居的,他问道:“距离云之桥和梦之森交工的日子还有三日,这段时间,仙的使者有没有去督工?” 仙子民回道:“自半年前,仙之使者前往看了一下云之桥和梦之森的进度,就没有再去看了,而是一心一意在学堂里教导孩子们读书写字。” “起初王夫子来找了我好几次,说教导孩子,是他的事情,纵然是仙之使者大人,也不能抢他的饭碗吧!毕竟是仙之使者大人,我不好说什么,只说让王夫子回去等着消息……后来,王夫子也就不来找我了,我奇怪,去他家一看,害,他倒是悠闲地不得了,看起书来,斗起蛐蛐来了……” “王夫子也来找过我……”守仙使道。 而后,他又笑了笑:“不愧是仙的使者,应该预测到云之桥和梦之森会如期完工吧?” 但他却是不看一眼,是不放心的。 毕竟这是仙的使命,他可不敢轻视。 于是,守仙使道:“走吧,去学堂,叫上仙的使者,而后再一起去看看云之桥和梦之森的打造进度。” 仙之民点头,跟随守仙使前往学堂。 这个时辰,并不是放课的时辰,他进来的时候,正要打断仙的使者的教学过程,但那位仙的使者,却是一个眼神,叫他在一旁等候。 守仙使无奈,只能在一旁安静地等候,仙的使者,是仙的代言人,仙之民,自是要给到足够的尊重给仙的使者,像尊重仙那样。 稚童们以为守仙使来了,他们的救星来了,他们就可以放课了,但发现,百灵夫子的一个眼神,守仙使就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等候。 时间缓缓过去,终于到了放课时辰,百灵鸟布置好下次回堂检查的课业后,这群稚童们,才一哄而散。 守仙使见状,立刻走来百灵鸟的面前,对着百灵鸟行礼道:“仙之使者大人,你好!看来仙的使者很喜爱这群孩子们。” 百灵鸟点头道:“的确是一群可爱的孩子,我也很喜欢教导他们读书写字。守仙使,你来此找我,可是有事?” 守仙使道:“仙之使者大人,距离仙的使命,还有三日了,我想请仙之使者大人,跟我一起前往查看云之桥和梦之森的进度。” “还有三日呢,不急!”百灵鸟道。 守仙使无语,这位仙的使者心也太大了,但他们仙之民,可是对此事看的极为重要,他坚持请百灵鸟一同前往。 百灵鸟拗不过他,最后还是答应守仙使,陪他一同前往查看云之桥和梦之森的进度。 他们先是来到后山,后山广阔的草坪上,一座云桥一端抵在柔软的草地上,一端隐没在云海之上,守仙使是化神,以他的目力,便能看到云海之中,有无数靓丽的织女飞来飞去,正在忙活着,而半空中,也有很多的织女挽着竹篮子围绕着云桥飞舞。 “这就是云之桥!” 守仙使那般关注仙的使命,显然不是第一次目睹云之桥的真容,但每一次亲眼看着云之桥,站在云之桥下方,他还是不自禁地感到震撼。 云之桥,太震撼了。 不愧是仙传下的造物,不愧是仙才能拥有的奇思妙想。 凡俗之人,又怎能打造出云之桥这种奇物来。 下方的织女看到百灵和守仙使,立即上前问候道:“仙之使者大人,阿公,你们怎么来了?” 守仙使道:“距离交工的日期还有三日,我来看看。” 织女回道:“我们已经还差一点收尾的事宜了,三日后,一定可以将云之桥彻底完成。仙之使者大人,阿公,阿瑶在云之桥的那一端,你们是要去问她的吧!” 守仙使点点头,随后对百灵鸟说道:“仙之使者大人,走吧,我们一起去云之桥的另一端。” 另一端,在云海之中。 守仙使和百灵鸟,顺着大地之上这一端的云之桥,一路飞上去,飞了好久,才来到了另一端,云海之上。 百灵鸟看到陈思瑶正在做图纸上最后的事宜,她点点头,上一次是半年前,她来的时候,云之桥还未抵达天空,这一次,却已经是达到了云海之上,已经非常完整。 仙传下的云之桥她也看过,这长度,正是图纸上的。 百灵鸟在心中想道:“仙到底要如何利用这云之桥?仙打造云之桥,到底要做什么?”百灵鸟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去想,反正三日后就知道了。 两年半未见,她还是蛮想念七叶的。 陈思瑶正在做最后的事宜,正在给云之桥检查,看看有没有出纰漏的地方,一旦有出纰漏的地方,她就用云朵缝缝补补。 当然,她的司织仙法,随着主持云之桥的事宜,已经成为织女们中最娴熟最厉害的,肯本不会有缝补的痕迹,就跟原样一样。 她提着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装着柔软的云朵,她的身后,也跟着七位身穿薄纱一般靓丽的衣裳的织女,她们跟在陈思瑶的身后,一旦陈思瑶手中篮子里的云朵用完后,她们就会及时地递上自己的篮子上去,再飞走前往采集云朵补货。 陈思瑶看到守仙使和百灵鸟飞来,她立即停住,对着二人问候道:“仙之使者大人,阿公,你们来了!” 陈思瑶不待一人一鸟点头回应,她就开始介绍起云之桥的进度,她身上散发出自信、荣耀的光芒,掩盖了疲色,她的声音自信且有力,听起来令人不由自主就升起信服,她说道:“根据仙传下的图纸,云之桥已经打造完成了,现在的事宜,就是检查。云之桥是一桩繁浩的工程,因此检查事宜亦是要重视起来,三日后,定能将云之桥检查完毕。届时,仙之使者大人,您便可以去向仙交差了。” 百灵点头,说道:“陈思瑶,你做的不错。” 守仙使也彻底对云之桥放下心来,他夸赞了陈思瑶一句,而后看向百灵鸟说道:“仙之使者大人,既然云之桥无误,我们再去看梦之森吧!” 百灵鸟却是说道:“等我一等。” 说罢,她就一只翅膀抵在陈思瑶的后背,将她推到另一朵云上,陈思瑶见仙之使者大人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因此也顺着她来。 “仙之使者大人,可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陈思瑶问道。 百灵说道:“陈思瑶,三日后,云之桥就能打造完成了。等打造完云之桥,你就帮我织造几件用云朵织造的衣裳吧。” 之前陈思瑶之所以不答应百灵鸟,是因为那时候时间紧迫,仙的使命最为重要,但现在,云之桥打造完毕,她也就有时间了。 因此,她点头道:“可以,仙之使者大人要几件?” 百灵终于笑了,很开心,道:“我要十件。” 陈思瑶道:“没问题。” 事情谈妥,百灵鸟当即跟着守仙使前往天工师打造梦之森的地方,从外面看去,梦之森不过占地五十多亩,但当他们一走进梦之森,就发现,里面好大好大,他们全力飞,可能都要好久好久才能飞到尽头。 而且,这里没有日夜,也似乎没有时间的流转,只有微微的光芒,这些光芒,是从梦之森这些参天大树散发出来的。 非常梦幻,又像梦境一样温暖。 还带着迷离的色彩。 守仙使只是化神初期,他是最早期的仙之民,先天灵性是不如后面在仙境中出生的仙之民的,所以,他飞不多时,就感觉到了法力耗尽,气喘吁吁,不得歇一歇了。 但百灵鸟可是返虚中期,她在仙的身边修炼,不会受限于天地桎梏,她来到守仙使的身边,说道:“我来带你飞吧,才这么一点时间,你就不行了。” 守仙使不好意思道:“仙之使者大人,我老了,肯定是不如仙之使者大人的。” 百灵鸟道:“你是何时出生的?” 守仙使说了自己出生的年份。 百灵鸟撇撇嘴道:“这么跟你说,我跟王景一起在仙的身边时,你的太爷爷爷都还没有出生呢,你这能算老?……” 守仙使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仙之使者大人竟然是仙祖那个时期的人……鸟物。 百灵鸟不再倚老,她法力托起守仙使,就继续往前飞去,边飞她边是疑惑道:“半年前我来到梦之森查看进度,那时候,我片刻就从头飞到尾,怎么这次要这么久?” 守仙使道:“仙之使者大人,半年前的进度远没有现在多,现在刘希进他们打造的梦之森更大,我们前往自是要需要更多的时间。” 百灵鸟闻言,深以为然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百灵鸟不再说话,全力飞行于梦之森里,向着深处飞去,不知不觉中,一人一鸟终于飞到了尽头,见到了天工师们。 天工师见了守仙使和百灵鸟,连忙跑过来惊诧道:“阿公,仙之使者大人,这三日,你们去哪里了?刘大哥和阿瑶姐姐一直在找你们呢?” “三日,什么三日?”守仙使和百灵鸟都是懵住,在心里产生疑问。 这时候,陈思瑶和刘希进联袂而来,看到有点疲累的百灵鸟和守仙使,陈思瑶说道:“阿公,仙之使者大人,云之桥和梦之森已经打造完毕,就等着你们来查看,可你们人却不见了?” “是啊,这三日,你们去了哪里?我们找遍了整个仙境,都没有找到你们。”刘希进也是问道。 可见这三日来,仙之民是如何焦急。 找不到仙之使者大人,他们如何向仙传达他们已经完成了仙的使命的信息。 天可怜见,在最关键的时候,仙之使者大人出现了,还有跟仙之使者一同失踪的守仙使。 “三日?阿进,阿瑶,你的意思是,我和仙之使者大人三日不见?”守仙使无比震惊。 “是啊!”陈思瑶和刘希进连连点头。 百灵鸟恍然过来,她道:“守仙使,这么说,我们在梦之森里飞了三日,才飞出梦之森?” 守仙使呆愣了片刻,才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仙的手段,外面看来,只不过占地五十多亩,但进入其中,我们却是飞了三日才飞出来。” 陈思瑶和刘希进听了守仙使和百灵鸟的话,才明白,原来他们竟是在梦之森飞了三日,这太令人震惊了。 纵然是刘希进这位主持打造梦之森的天工师,也不知道打造完的梦之森,竟是如此奇特,他感慨道:“不愧是仙啊!仙的伟力,真是太令人难以想象!” 陈思瑶震撼完,却是没忘了正事,她立即看向百灵鸟道:“仙之使者大人,云之桥和梦之森已经按照仙的使命如期打造完成,还请仙之使者大人前往仙始之地,告诉仙吧!” 百灵鸟也不敢怠慢,立即道:“好,你们等我的消息。” 说罢,百灵鸟飞向仙始之地。 看着百灵鸟没入仙始之地,守仙使,陈思瑶,刘希进都是一脸羡慕之色,不知道他们此生,能不能像仙之使者大人大人那样,随意进入仙始之地,常年陪伴在仙的身边——不,这是太奢望的事情的,只要能见仙一面,站在仙的面前,听仙说一句话,他们就满足了。 百灵鸟飞回来仙始之地。 一飞回来,她就高调宣布她回来了。 “仙,七叶,我回来了!” “两年半,我好想你,七叶!我好想仙!” “欢迎回来,百灵!”七叶摇晃着七片细长的叶子,对百灵进行了全身心的欢迎。 百灵鸟这次回来,是来告诉仙,仙之民已经打造出了云之桥和梦之森,其实周悟早已经知晓云之桥和梦之森打造完成了,他说道:“百灵,去吧,去告诉仙之民,他们这次,做的很好。” 百灵点头,又飞出仙始之地,飞向仙境,来到陈希瑶、刘希进、守仙使的面前,复述了仙的话。 听到仙很满意,在场的仙之民,都是激动地热泪盈眶,他们纷纷向着仙始之地跪拜下来,对着那株探向云海的千年古树跪拜,像孩子般,得到了父母的赞美那样开心。 就在这时,仙境里所有的仙之民看到,那株千年古树,树仙,身上散发出无尽的仙光,照耀着整个仙境,这一刻,所有的仙之民,都沐浴在仙光之下。 他们脸上露出祥和的、宁静的神情,就像幼时躺在阿娘的怀抱里那样温暖,等仙光散去,他们醒悟过来,云之桥和梦之森,已经消失不见。 但仙之民,发现,他们所有人,似乎变得更通透起来,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比如对修炼的难题,这一刻,都是豁然开朗。 “感谢仙,为仙做事,是我们仙之民应该做的……”仙之民再度跪拜起来,向仙表达最忠诚的谢意。 而这些,周悟就没有关注了,云之桥和梦之森,已经被他放在了洞天宝珠中。 洞天宝珠,是一个世界。 一个小世界。 但到底还是一个世界。 是很大的。 周悟打算将云之桥和梦之森,暂时放在洞天世界中,让白老汉将鬼魂引渡到洞天世界的梦之森,等人间建立完整的六道轮回、阴曹地府后,再将这些安置在梦之森的鬼魂送入阴曹地府轮回转世。 他将云之桥和梦之森祭炼一番,毕竟,仙之民只是简单地打造胚胎罢了,真正要激发云之桥和梦之森的作用,还是需要他来操作。 祭炼完成后,周悟落在真灵世界,发现,白老汉已经醒来了。 “白老汉!” 醒来的白老汉,听到了仙的声音。 他立即跪拜下来,对着面前的真灵巨树恭敬道:“仙,我已经初步领悟《无常经》,不知仙需要我做甚么?” 话音甫落,他的面前,就出现一根木棒,还有一盏灯笼,灯笼发出昏黄的灯光,而后,他听到仙说:“白老汉,这是哭丧棒,鬼魂中有煞鬼厉鬼,这哭丧棒,可打消其怨气戾气。此乃引魂灯,你点燃它,可以让你在人间,快速找到鬼魂的位置,还有吸引鬼魂前来。” 白老汉双手接住了哭丧棒和引魂灯。 一接住后,他就感觉他周遭世界一变幻,再一看,却是站在一座云桥之上,身后,是一片散发着梦幻之光的森林。 周围,则是无尽的幽暗。 白老汉正在疑惑,他又听到的仙的声音响起。 仙说:“这是云之桥,它是你踏往人间的路,也是你返回梦之森的路,你身后,就是梦之森,你只需要将鬼魂引渡到梦之森,他们自会找到自己的归宿的。” “去吧,去人间,引渡鬼魂吧!” “引渡到梦之森来,梦之森,是我和仙之民,为他们打造的归宿。” …… 第七十四章:奉仙的使命,引渡人间鬼魂 白老汉听着仙的话,心中极为激动。 他看不到仙,但是耳中却能听到仙的声音,他知道,这是仙的仙法神通,仙一直在注视着他,他问道:“仙,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周悟的视线落在白老汉的身上,他其实没有什么要嘱咐白老汉的,但转念一想,白老汉虽然成为了鬼魂,但经过他的点化,其实他跟生前时候一样,还保持着人的本性。 于是,周悟说道:“白老汉,记住,你的任务,是引渡鬼魂回到梦之森。” “去吧,你在参悟《无常经》的这段时间,人间已经过了两年半,有很多的鬼魂,需要你的引渡。” 白老汉听到仙的叮嘱,连忙道:“我一定记住仙的叮嘱。” 而后,长久长久,白老汉再也没有听到仙的声音了。 白老汉知道,仙不在注视着他了。 他看着脚下的云之桥,这座云之桥,矗立在黑暗的虚空之中,他左手拿着一根哭丧棒,仙是这样说的;右手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周身的环境。 他是真正地感受到了脚下的云之桥的柔软,像云朵一样。 白老汉又哪里知道,他脚下的这座云之桥,还真的是用云朵织造而成的,是仙境里的仙之民中的织女们,历经两年半才打造出来的云之桥。 而他身后的那一片梦之森,也是仙之民中的天工师历经两年半打造出来的。 其中的辛苦,白老汉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这是他做为鬼魂之后,感觉不到的触感,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 他猜测,是跟仙传授给他的《无常经》有关,又猜测,或者是仙让他能感受到,是仙对他的恩赐。 仙的力量,太伟大了! 白老汉转身,看着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梦之森,所有的参天大树,都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很温煦,像暖冬时候的阳光一样。 “仙,我一定遵从您的使命、我的内心,将人间的鬼魂引渡回来,让他们在这梦之森里落脚,梦之森的温煦光芒,应该会让他们感到安详吧……” 白老汉呢喃一句,而后,他转过身来,运转着无常经,手中的引魂灯,忽然光芒变得更甚,向着前方照亮而去。 白老汉能看到更远的云之桥。 他的脚下没有动,云之桥却是动了起来,这云之桥,一直往虚空的方向延伸,而后,延伸出了无尽黑暗的虚空,他看到了身边有白云在云之桥旁边漂浮。 “这里,是天上吗?”白老汉看着经过云之桥的云朵,他很想伸出手抚摸一下这些经过的云朵,想要试一试这云朵,是不是跟脚下的云之桥一样柔软。 但他没有忘记仙的使命,没有忘记自己的内心,自己请求仙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人间的鬼魂,寻找一个归宿之地,寻找一个属于鬼魂的家。 现在,仙做到了,仙打造出了梦之森,成为鬼魂的家,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他去做了。 从仙给到的讯息中,他在仙的世界里参悟《无常经》,参悟了两日半,但其实人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半。 白老汉虽然出身白水村这样的小村庄,但是他也是自小听过说书先生说书的,什么‘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这种神话。 不成想,这种神话有一天,会落到自己的身上,他真的在仙的世界待了两日半,人间就过去了两年半。 “两年半,不知道战争有没有结束?” “两年半,不知道我的儿,我的孙,翠儿,他们有没有跟我一样变成鬼魂……” 白老汉的心中,担忧着人间的其他凡俗百姓,也担忧着死去的家人。他知晓,他成为鬼魂,是经过了仙的点化,才恢复了生前神智。 而其他的鬼魂,却是浑浑噩噩地游荡在人间,寻找不到归宿。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 仙境中。 仙之民非常高兴,他们圆满地完成了仙交给他们的使命,他们感到无比的荣耀。 陈思瑶问身边的百灵鸟:“仙之使者大人,您可知晓,云之桥和梦之森,仙用来干什么?” 百灵鸟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不是很清楚,我只负责传递仙的使命,其他的一切,我都不管的。不过,好像是跟什么鬼魂有关吧!” “鬼魂?”陈思瑶的脑袋里发出一个问号,仙之民没有见过鬼魂,她又哪里去知道,想不通,她便不再想,而是露出笑容道:“不管了,我们已经完成了仙的使命。” “仙之使者大人,若是仙还有需要仙之民的地方,还请仙之使者大人一定要及时相告,仙之民感激不尽。”陈思瑶对百灵鸟恭敬说道。 百灵鸟发出人类一般的笑声,说道:“仙之民的织女陈思瑶,现在倒是有一个使命,急切地需要你这位仙之民最厉害的织女去完成。” 陈思瑶激动起来,她自是一问,仙七十年才回应一次,这次是异数,怎可能再有使命下达,不成想还真有,她立即激动问道:“还请仙之使者大人说。” 守仙使和刘希进也是殷切地看着百灵鸟。 百灵鸟见三人用如此期待地目光看着她,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她用翅膀捂着鸟嘴,轻咳两声,作了清清嗓子的姿态,而后才奶声奶气地说道:“陈思瑶,不是仙的使命啦,是你跟我的约定,不是约定好完成云之桥的打造,你就给我织十身衣裳嘛?!” “原来是这个!” 陈思瑶一脸失落下来。 守仙使和刘希进也是无语,这位守仙使,真是不靠谱,带来仙的使命来,身为监督仙之民打造云之桥和梦之森的督工,却是终日在仙境里教小孩子读书写字,两年半才去看了两次进度。 百灵鸟可爱哼哼道:“我可是仙的使者,我的使命,一样很重要的好吧……” 说到最后,她的底气不免弱了起来,她怎敢跟仙比,她拿什么跟仙比……希望仙没有注视这里,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语……百灵鸟在心中祈祷着。 陈思瑶笑道:“好啦,您的使命是仅次于仙的使命,我一定会做到。不过,我们打造云之桥,昼夜连转,还需让我休息两日……” “这样罢,仙之使者大人,一个月后,您来找我,那时候,我就能织造出十身云朵衣裳了。” 百灵鸟闻言笑了,说道:“那就这样约定了。” “虽然我很喜欢仙境,很喜欢仙之民,很喜欢仙之民的那群小娃娃……但是,我的使命完成了,我得回仙始之地,回到仙的身边了……守仙使,替我向村塾里的孩子们告别,告诉他们,我布置的课业,可不能因为我的离去,就不做了。等一个月后,我来拿衣裳,我会检查的。” 守仙使躬身道:“仙之使者大人,您的话,我一定给孩子们带到。” 陈思瑶道:“仙之使者大人,我有事情,想要向您打听一下。” 百灵鸟正要振翅高飞,然后听到陈思瑶的话,又停住,看向她,点头道:“你问吧!” 陈思瑶道:“我想知道,陆笙在仙始之地,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出来?” 百灵鸟说道:“那个小娃娃啊,他现在正在仙的世界里修炼呢,听仙说,让他修炼十天时间,就让他出仙始之地。” 陈思瑶一听,惊诧道:“什么?陆笙出了仙境了?他居然不来告别。” 百灵鸟道:“他还在仙的世界里修炼呢。” 陈思瑶疑惑道:“可是,刚才仙之使者大人不是说,陆笙修炼十天就会出仙始之地吗?他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了。” 百灵鸟笑道:“你们不知道,在仙的世界,修炼一日,相当于外界一年光景。大溪村过去了两年多,但是在仙的世界里,陆笙不过是修炼了两日多。” “啊!” 陈思瑶、守仙使、刘希进都是大为震惊。 “这太令人震撼了!”守仙使不禁喃喃自语。 陈思瑶却是心中喜悦起来,说道:“原来他没忘了我们……” 百灵鸟张开翅膀,说道:“我得走了,陈思瑶,别忘了跟我的约定……” 说罢,百灵鸟就展翅,很快消失在空中,飞入了仙始之地。 羡慕地看着百灵鸟飞进仙始之地,守仙使对陈思瑶和刘希进说道:“阿瑶,阿进,你们这两年半,带着织女们和天工师们辛苦了,快些让他(她)们休息去吧。” “好的,阿公!” 百灵鸟飞回了仙始之地。 她先是跟七叶打了招呼,而后,她来到仙的躯干前,围绕着千年古树飞了两圈,才喜悦说道:“仙,我已经完成了您的使命。” 半晌后,仙并没有回答。 百灵鸟有些着急了,她大着胆子,双脚站在仙的躯干上,像啄木鸟一般,咄咄咄地啄着树干,这又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干了,一点也不怕。 “仙,您沉睡了吗?”百灵鸟喊道,仙再不搭理她,她的嘴巴都要脱臼了。 周悟自然没有沉睡,他在注视这白老汉,又在注视着仙之民,还在注视着人间,最后,他‘看’到百灵鸟这种着急的状态。 他就知晓,百灵鸟这是邀功来了。 因此,他说道:“百灵,这一次,做的很好。” 果然,听到仙的夸赞,百灵鸟扬起骄傲的鸟脖子,说道:“那是,这是仙您交给我的使命,我就算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也要完成的。” 周悟若不是知道她在仙境里做了什么,还真的相信了她的鬼话呢。 不过,周悟也不打算拆穿她,而是问道:“不错,说罢,你想要什么奖励?” 百灵鸟一听到奖励,整只鸟登时激动起来,她就在等着这个呢,她连忙道:“仙,我不要其他的奖励,我只想要仙解除……” 她本来想说解除她的禁锢,让她可以自由的说话,但一想到自己在大溪村的所作所为,她自己都有些心虚,最后变成:“仙,每天再多给我一个时辰吧!” 说完,百灵鸟有些期待地看着仙。 “好!” 百灵鸟听到仙爽快地答应她,她心中瞬间后悔了,早知道就多要一个时辰了,说不定仙也会痛快地答应的。 失策啊失策! 百灵鸟大感遗憾。 …… 祈水城。 是荒州边境的一座城。 祈水城本来不叫祈水城,据说是三百多年前,荒州发生了大旱,仙祖王景带着手下三千炼气士,六十二贤来到祈水城祈雨,因此此城便改名为祈水城。 为得就是感谢仙祖的救命之恩。 但时移世易,这则传说,百姓们根本不信,炼气士,那可是仙人啊,仙人怎么会理睬凡人的死活呢? 直到天衍炼气宗的炼气士驱散妖族,拯救一城百姓,这些百姓,才想起那个传说来,或许,传说是真的,炼气士(仙人)真的会理睬凡人的死活。 天衍炼气宗以衍城为中心,向整个荒州扩散,驱逐妖魔,建立可以庇护凡人百姓的城池。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还有地处荒凉之地,没有被妖族特别‘照顾’,天衍炼气宗才得以在荒州建立如此多的城池来庇护凡人百姓。 但城池越多,同样的,需要镇守的炼气士就要更多。 天衍炼气宗,只有两位化神,就是赵极天赵玄真父子二人,当然,背后的妖魔计策中,还有几尊化神,这是现在不能拿出来的。 一旦拿出来,就要有彻底颠覆战局的实力。 祈水城,是赵玄真一月前打下来的,被妖魔占据后,这祈水城元气大伤,百姓死了五成,据残存的百姓说,那些妖在吃人。 妖族吃人,赵玄真早就知晓了。 这一个月,赵玄真都在镇守这祈水城。 这一个月来,赵玄真很苦恼,随着鬼魂的出现,炼气士们以为这些鬼魂只是浑浑噩噩,不会攻击人,但慢慢发现,有鬼魂不但攻击鬼魂,还攻击人,甚至攻击炼气士。 炼气士们将这类鬼魂称之为厉鬼。 祈水城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鬼魂众多在飘散,自是诞生出了一只厉鬼。 这一只厉鬼,只在深夜出没,白天寻不到踪迹,一到晚上就出来害人,似乎越害人越厉害,炼气期的炼气士,都拿这一只厉鬼没有办法。 赵玄真这位化神初期,每一次一出现,那厉鬼就逃的飞快。 厉鬼不除,就算驱赶出妖族,又有何用?凡人百姓还是不得安宁,终日要担心厉鬼来害性命。 赵玄真发誓一定要斩杀这头厉鬼。 为此,他设下了计谋。 这一夜。 有师弟来汇报,厉鬼出现了。 赵玄真立即前往,便看到一头黑色的,青面獠牙的厉鬼,正在跟他的炼气期师弟们鏖战,那厉鬼十分凶厉,十几位炼气士都拿不下来。 赵玄真一至,立即攻向厉鬼。 厉鬼感受到化神气息,化作一道黑烟,就要逃之夭夭。 在以往的时候,也是这样逃之夭夭。 赵玄真的速度,没有厉鬼的快。 “起阵!” 赵玄真一声大喝,他早已设下了大阵,这厉鬼,今夜必死,还祈水城一个太平。 无数的光芒冲天而起,而后连接起来,形成一道光幕,将厉鬼的前路拦截住了,每一道光芒下面,都是一位练气圆满的炼气士作为阵脚。 厉鬼看到前方的光芒,一头撞去。 大阵立即摇晃起来。 但却没有破开。 赵玄真一声冷哼,身形一纵,向着厉鬼激射而去。 厉鬼感应到身后的赵玄真,全身腾起黑气,无数的黑影,无数的惨叫,似乎在黑气中响起,听得作为阵脚的天衍炼气宗的炼气士们头皮发麻。 轰—— 黑气蔓延,向一位位主持阵脚的炼气士们激射而去。 被黑气一笼罩,这些炼气士登时感受到无数的怨气,惨状,悲痛,在他们的脑海中闪现,让得他们心境不稳,出现癔念。 一个不稳,大阵也就明灭不定。 “坚持住!” 赵玄真一声大喝,这一声大喝,如暮鼓晨钟,瞬间将所有的黑气全部震散,炼气士们又恢复了清明。 但就是刚才一刻,让厉鬼找到了机会,它勐然一撞,将光幕撞开一个缺口,逃之夭夭了。 赵玄真冲出去,是懊悔不已。 忽然,赵玄真看到,那厉鬼的前方,出现了一座桥,那桥,宛若是从黑暗的天空中延伸下来的,这桥,洁白,像是云朵打造的。 桥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衣裳的‘人’,他面目如山川沟壑,一头白发,左右一根木棒,右手提着一盏灯,这盏灯,将他方圆照亮,也照亮了他身后的一道道鬼魂。 厉鬼看到前方的突变,似乎有一种恐惧的本能,就欲转向逃走。 但云桥上的那位老者,右手中提着灯勐然大亮,厉鬼就感觉自己身不由己,就向云桥上奔去,再下一瞬,就已经悬浮在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看着面前悬浮的厉鬼,皱眉道:“好凶厉的鬼魂,怨气如此深重,而且,还吞噬了不少的鬼魂。” 说罢,老者左手的木棒在厉鬼头上轻轻一敲。 厉鬼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着这一敲,怨气消除,无数的白色透明的无脸鬼魂,拖着短短的尾巴从厉鬼身上逃出来,逃到了老者的身后。 等全部逃出,厉鬼的气息变弱了,但还是黑色的。 “厉鬼,没有资格乘坐云桥,便入我灯中来,给他们照亮前路吧!”老者说道,面前的厉鬼就被引魂灯吸进去,似乎被当做了灯油,灯燃烧着,厉鬼就发出凄厉的叫声,而后,这叫声慢慢消散。 赵玄真感到一丝心季,觉着这老者有点可怕。 出现的太诡异了。 而且,行为很是奇怪。 赵玄真大着胆子拱手道:“多谢老丈出手相助,这厉鬼,害我祈水城一月不得安宁了。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白老汉看向赵玄真,说道:“不用客气,我是奉仙的使命,引渡人间的鬼魂回到他们的归宿。” 说罢,白老汉就转身,随着他的转身,他脚下的云之桥,便往天上收缩,引魂灯照亮着,赵玄真就看到,白老汉带着那些鬼魂,消失在夜空中。 赵玄真皱眉,回味着刚才白老汉说的那一句话。 “我是奉仙的使命,引渡人间的鬼魂回到他们的归宿。” “仙?谁是仙?那老丈身后的人?” “难道是仙祖王景?” 想到这里,赵玄真是大为激动,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正确的答桉。 …… 第七十五章:鬼魂的梦!我的使命是引渡,不插手人间的争斗! 白老汉打消厉鬼的怨气戾气后,将厉鬼添作了引魂灯的灯油,而后继续前往其他的地方引渡鬼魂。 当引渡到一定数量的鬼魂后,白老汉停了下来。 他要将这一些鬼魂先送到梦之森里,安置下来后,再来人间引渡鬼魂。 这是一件重复的、漫长的事情。 这也是仙的使命,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白老汉转身,看向身后云之桥上飘荡着的鬼魂,这些鬼魂,浑浑噩噩的,没有面孔,也没有神智,已是记不清生前往事。 但却是不停地往引魂灯光照的范围挤来,似乎引魂灯的光芒,会让它们感到温暖,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 白老汉将引魂灯举得高一些,让光芒能照到所有的鬼魂,仙将引魂灯给他的时候,也对他说明了引魂灯的作用。 引魂灯是鬼魂的指引之灯,引魂灯亮起,鬼魂便会向引魂灯的方向汇聚而来,犹如飞蛾扑火一般,这也省得白老汉一只一只地去寻找。 再有就是,引魂灯也是庇护之灯,云之桥前往之处,要经过洞天宝珠的黑暗虚空,若是没有引魂灯的光芒照着,鬼魂将会迷失在黑暗虚空之中。 故此,每一次引渡鬼魂,都是至引魂灯的光芒再也笼罩不到鬼魂了,白老汉就要返回梦之森了。 “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白老汉看向这些鬼魂,感觉心底有一处柔软被触碰了,他每看到一道浑浑噩噩的鬼魂,就会想起自己的儿,孙,儿媳,是否也还在人间浑浑噩噩地飘荡,找不到回家的路。 是否被厉鬼吞噬了? 想到这些,他就更加急切了。 幸在,这一份急切,也可以实现,因为,他变成鬼魂了,只不过,是一只被仙卷顾的鬼魂,他不用像做凡人时候一样,要吃饭,要喝水,要睡觉,要上茅房,而这一些身为凡人必须要做的事情,他现在都不需要做,他都可以省下时间来,用来引渡人间游荡的鬼魂。 “人间鬼魂没有引渡完,我绝不歇息!”白老汉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此时人间已经是深夜,白老汉转身看了人间一眼,脚下的云之桥,便向天空收缩,往梦之森的方向而去。 经过几天的引渡,白老汉发现,妖族和人族炼气士的战争,覆盖面越来越广,所遭受妖祸的百姓越来越多。 所以,他的第一站,荒州,估计好几趟都引渡不完鬼魂。 白老汉心中沉重,提着引魂灯,不多时,就看到了云之桥的顶端,看到了那一座散发着梦幻光芒的梦之森。 “家,到了!” 白老汉微笑着,对着这些鬼魂说。 “这是仙为我们打造的梦之森,是我们的归宿,是我们以后的家了!”白老汉高高举起引魂灯,示意站在引魂灯最边缘,最靠近梦之森的那只鬼魂进入梦之森,但那只鬼魂似乎很怯懦,或者是没有神智,根本不懂白老汉的示意。 白老汉只好抬动脚步,随着他的抬动脚步前行,身前的鬼魂自觉地给他让路,让他走向梦之森,一脚踏入了梦之森。 双脚站在梦之森的土壤上,白老汉高高举起引魂灯,声音很温和,很慈祥地对面前的鬼魂们说道:“来吧,不要害怕,这是仙为我们打造的家园,这里没有妖祸,没有战争,没有痛苦……” 似乎是被他诚恳的说辞感动到,终于有一只鬼魂勇敢地飘出了一步,这只鬼魂飘到了梦之森的边缘地带,被梦之森参天大树散发出的光芒一照,这只鬼魂似乎舒展了,短短的尾巴甩动,在散发着一种喜悦的情绪。 这一幕,让其他的鬼魂似乎放心下来,一道道鬼魂,也飘进了梦之森。 白老汉看着鬼魂们进入梦之森,开心地笑了,虽然他的笑,看起来有点渗人,因为他脸色是煞白煞白的。 白老汉提着引魂灯,身边的鬼魂在梦之森来自由自在地飘荡,似乎真的回到了家那般,轻松自在毫无拘束的感觉。 “谢谢您,仙,谢谢您打造出这样一个地方,让我们这些鬼魂有一个安身之处。”白老汉低语着,他相信,以仙的神通广大,一定能听到他的感谢之语。 忽然,有一只鬼魂飘到一株参天大树的树枝上,将自己挂在树枝上。 下一瞬,令白老汉讶异的一幕出现了。 这只鬼魂,挂到了参天大树上,参天大树的光芒,流到了这只鬼魂的魂体上,这鬼魂的魂体,没有五官的脸上长出了五官,是一个稚童的面容,五六岁的年纪,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安睡。 紧接着,稚童鬼魂短短的尾巴,也化作了身体和四肢,最后,光芒变成了一个泡影,将安睡的稚童鬼魂挂起来,轻轻地摇晃,有一个又一个的小光圈,在稚童鬼魂的泡影里漂浮出,明灭不定。 白老汉伸出了手,接触到一个光圈。 光圈在他的指尖触碰,然后融入他的指尖里,他的脑海中,立即出现了一幕场景。 似乎是在一株槐树下,不远处,有蝉鸣的声音,几个稚童正在槐树下玩耍,白老汉能听到清脆的稚童的笑声,其中一位稚童的面孔,正和这位稚童鬼魂的面孔一模一样。 “这是他的梦?” 白老汉看向稚童鬼魂,稚童鬼魂面容上很安宁,似乎正在做美好的梦。 白老汉再次触碰一个光圈,又是一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又是稚童鬼魂美好的梦境。 白老汉不再触碰稚童鬼魂漂浮出的光圈了,他怕搅了这一位稚童鬼魂的美梦,破坏他的安宁。 不过,看到稚童鬼魂这种情况,白老汉很开心。 这是他希望见到的一幕。 他转身环顾梦之森,提着灯笼走在梦之森中,一路走去,一道道鬼魂都找到了参天大树挂上去,而后化作一个个光芒泡影,里面有小孩,老人,女人……这些鬼魂,都睡的很安宁。 有一个个白色的光圈漂浮而出,白老汉知道,他们这是在做一个很美好很美好的梦,美好到不会再醒来。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总比在人间漫无目的地飘荡好。 但是,白老汉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有一些鬼魂一直飘啊飘,就是寻不到参天大树来悬挂,有些鬼魂想要自己挂在参天大树的树枝上,可那树枝却是恨恨一抽,将那鬼魂抽飞。 白老汉疑惑了,这不是仙为鬼魂打造的归宿吗? 为何有鬼魂还一直找不到归宿,一直在梦之森里飘荡。 白老汉想不通,他想到了仙,可是,他却不知道如何前往仙始之地,但想到仙能看到这里,他就大喊道:“仙,我有事情想要请教您。” 白老汉呼唤了三次仙。 他本来以为仙不会回应他,但下一瞬,他手中的引魂灯就亮了起来,他顿知,这是仙给他的指引,循着指引而去,他就能站在仙的面前。 果然,他提着灯走出梦之森,一步踏出,踏在了黑暗的虚空里,却没有被黑暗虚空包围,而是脚下出现云之桥。 云之桥向外延伸,却不是前往人间,而是带着白老汉前往仙始之地。 白老汉脚下的云之桥,出现在了仙境中。 仙境中的仙之民,看到天上出现的云之桥,纷纷大喊:“是织女们打造的云之桥,看,云之桥要进入仙始之地了。” 仙之民打造出云之桥和梦之森后,仙始之地散发出仙光,在他们跪拜仙的那一刻,云之桥和梦之森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仙之民不知道仙打造云之桥和梦之森是为了做什么? 但再次看到云之桥,仙境中的仙之民都轰动起来。 “看,云之桥上好像有人?” “是一位老者,他提着一盏灯,还有拿着一根木棒……他是谁,为何能站在织女们打造的云之桥上?” 陈思瑶此时正在履行着对仙之使者大人百灵鸟的约定,在织造着衣裳呢,就有人打开她织造房的窗户,一位织女激动地喊道:“阿瑶,快出来看,我们打造出的云之桥,出现了,它往仙始之地而去。” 陈思瑶闻言,便也顾不得手中的衣裳了,飞快起身出去,便看到,云之桥进入了仙始之地,而后,消失不见。 “云之桥!”陈思瑶喃喃自语着,有风吹来,吹动她额前的头发,吹动她那对仙始之地的向往。 “若是这一生,能站在仙的面前,听仙说一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陈思瑶这般想道。 白老汉再次回到仙始之地,见到了仙。 白老汉先是跪拜仙,而后问出了他的疑惑。 仙对他说:“鬼魂生前若是做了大恶之事,将不能悬挂于梦之森,而是在梦之森中游荡,直到消亡。” 听到仙的解释,白老汉恍然大悟。 而后,白老汉提出告辞,人间还有很多的鬼魂等着他去引渡呢,好像他这一次来到仙始之地,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面见仙的机会,却是这般的不珍惜。 但周悟就欣赏这样的,将白老汉送回了梦之森。 至于白老汉的疑问,周悟打造梦之森,便让窥天神镜也参与了一部分,就是照见鬼魂的往事,若是生前是大奸大恶之人,死后也不会有归宿,在梦之森里沉眠。 在洪荒时的阴曹地府,是很完善的,自有判官来审判。 而此方世界,却并没有建立起阴曹地府、六道轮回,因此,只由窥天神镜来做一个简单的审判。 仙境的仙之民,看到了云之桥延伸至仙始之地,不过两句话的时间,又延伸出来。 陈思瑶看到云之桥从仙始之地出来后,连忙飞起来,停在云之桥的前方,看着白老汉,白老汉的模样倒是将她吓了一跳,但她还是行礼道:“见过这位老丈,我是仙境里的仙之民,织女陈思瑶,老丈脚下的云之桥,就是我们织女奉仙的使命打造的。” “老丈既然能驾驭云之桥,陈思瑶斗胆相问,不知老丈用这云之桥来做什么?” 白老汉听到这云之桥是仙之民打造的,他看了仙境一眼,又有仙之民飞上来,他道:“你们是大溪村的吧……我生前,是白水村的……” “原来是白水村的……”守仙使恍然道。 白老汉有要事,便简单地说了一番云之桥和梦之森的用处,而后,便向这些仙境中的仙之民告辞。 离去的时候,白老汉心中不禁升起了羡慕,大溪村的村民真是太幸福了,被仙卷顾,从此远离的战争,还一个个可以修炼,拥有很长的寿命。 如果他们白水村,也能被仙卷顾,又怎么会整个白水村都陷入战争中呢? 仙之民们看着白老汉驾驭着云之桥离去,守仙使感叹一声道:“原来如此,人间,竟是发生这般动乱,那些鬼魂,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仙,真是大善人,卷顾这些鬼魂。” 而后,守仙使看向陈思瑶等仙之民,朗声道: “孩子们,我们仙之民是幸运的,我们被仙从人间带走,从此,不仅仅是没有官府的压迫,还没有战乱之祸……不然,白水村现在的结局,就是我们的结局啊!” 仙之民愈发地感激仙的卷顾了。 纷纷向着千年古树跪拜起来。 …… 祈水城中的厉鬼已经被那老者打杀,赵玄真便放心地回了衍城。 他要跟父亲汇报老者出现的事情。 最为重要的是,老者口中的仙。 在衍城,赵极天的书房内,赵玄真将白老汉如何出现,如何打杀厉鬼,说的每一句话,都详细地说给了赵极天听。 “我是奉仙的使命,引渡人间的鬼魂回到他们的归宿。”赵极天呢喃着这一句话,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 赵玄真纵使过去了那么多天,还是激动不已,他问道:“父亲,仙是否指的是仙祖王景?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仙祖王景携弟子十六,飞升仙界,带着仙始之地,还有大溪村一起飞升了。” “那老丈,说是奉了仙的使命……” 赵极天道:“据记载,炼气士的出现,乃是王景传下仙法《妙缘炼气真经》,其他的仙法,也是自仙始之地而出……为父年轻,也不太清楚那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很多的事情,已经无从考证了……” “唯一自仙祖活到现在的人,有妖魔江缘了,有陈寿……但他们,似乎也不知道,不然,这么多年,不会没有半点讯息传出……” 番茄 赵玄真说道:“父亲,就算仙是仙祖王景,那么,仙祖毕竟是人族炼气士,他能派遣那老丈前来人间引渡游魂,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通过老丈,请求仙祖帮我们驱逐妖族?” 赵极天沉思片刻,而后道:“可以试试!” 决定了,赵极天赵玄真便开始寻找白老汉,知晓白老汉是引渡鬼魂的,于是,他们便到有鬼魂的地方顿守着。 半个月后。 他们见到了驾驭着云之桥而来的白老汉。 他们对白老汉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白老汉看着赵极天赵玄真父子,而后摇摇头说道:“很抱歉,我并没有能力去让仙做什么事情。” 见白老汉拒绝了,赵极天道:“老丈,你有如此力量,可否出手相助?若得老丈的出手,妖族定能更快被驱逐。” 但白老汉还是摇头:“我的使命是引渡鬼魂,不会插手人间的争斗!” 这是仙给他的使命,也是他最初的初衷,参与到争斗中,无视这些鬼魂继续游荡在人间,这不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 第七十六章:仙之民为仙打造的仙庙,仙不是女孩 白老汉的再度拒绝,让得赵极天赵玄真父子很是失落。 赵玄真性情中人,脱口道:“老丈,你说你的使命是引渡这些鬼魂,不会插手人间的争夺……可你亦知,这些鬼魂是如何产生的……正是妖族进犯大衍,才导致妖祸,导致凡人百姓们身死,从而产生鬼魂……” “老丈你不出手驱逐妖族,妖祸就会继续下去,鬼魂也会不停的产生……老丈你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赵极天闻言,虽然赵玄真的话语,说出了他的心声,但他还是呵斥道:“玄真,不得无礼!” 这老者,背后有仙,万一赵玄真这话得罪了老者,老者怪罪下来,他肯定是兜不住的。 主要是白老汉驾驭的云之桥,让得赵极天感受到了仙的伟力。 至于仙是否是仙祖王景? 他打算等下问一问,当然,按照他现在短暂地跟白老汉的接触,感觉对方不一定会回答他。 赵玄真听到父亲的呵斥,知晓父亲不是真的呵斥他,而是在点醒他,毕竟对方的背后,可是仙,可能是超越人间的存在。 得罪不起! 想到这里,纵使是赵玄真这位自诩修炼天才的化神炼气士,也是背后渗出冷汗,小心翼翼地赔罪道:“小子直言,还请老丈不要见谅,宽恕则个。” 白老汉看向赵玄真,并没有露出生气的神情,他反而因为赵玄真的一番话陷入了沉默之中,最后,他说道:“你说的很对,的确可以从根源上,驱逐妖族,就能解决妖祸,凡人百姓就会减少死亡,从而鬼魂也会变少。” 白老汉的话,让得赵玄真当即大喜:“老丈,所以,你是同意了出手,帮助我们一起驱逐妖族?” 赵极天也是升起了希望之色,也是目光灼灼地看向白老汉。 他本来以为,赵玄真一番言论,可能会激怒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但不成想,这位老者还很认同赵玄真的言论。 但是,下一瞬,他们就听到白老汉说道:“抱歉,我还是不能答应,我的任务,是引渡鬼魂回到梦之森。” “这是仙交给我的使命。” 白老汉虽然觉得赵玄真说的话很对,但是,他在仙始之地对仙许下的心愿,就是让鬼魂有一个归宿,仙已经帮他做到了。 现在,引渡鬼魂就是仙交给他的使命。 他不能枉顾仙的恩赐。 赵玄真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他知道这位老者并不能决定,似乎背后决定的是老者口中仙。 《剑来》 他知道,需要白老汉做什么,必须那位仙开口了。 赵极天同样通明此理,于是,他向白老汉问道:“老丈,您口中的仙,可是仙祖王景?” 白老汉闻言,顿时想起仙来,在他的记忆中,仙是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仙的身姿,是凡人无法窥见全貌的、是望不到尽头的…… 在他还是白水村一个稚童的时候,他倒是听过仙祖王景的传说,但他出生起,炼气士就已经不是王景那一批为百姓做事的炼气士了,而是高高在上的炼气士,凡人是见不到的。 但得益于白水村是大溪村的隔壁村,所以仙始之地的传说,白水村的村民们也能听到。 仙祖王景的传说,白老汉自然也是知晓的。 只不过,白老汉是在仙始之地消失之后很多年才出生的,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仙始之地,等他见到真正的仙始之地时,他已经死了。 变成了鬼魂。 仙祖王景,白老汉没有见过,但他也不确定,树仙是否是仙祖王景,毕竟,到达仙的那一个层次,白老汉是不曾接触过的。 所以,赵极天的这个问题,其实他根本没有办法去回答。 于是,白老汉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桉。 他说:“仙就是仙!” 得到这个答桉,赵极天显然是迷惑的,但是,白老汉回答完这个问题就说道:“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荒州还要很多鬼魂等着我去引渡,就不跟你们闲聊了。” 说罢,白老汉驾驭着云之桥就要离去。 赵玄真叫住了他。 白老汉停住,他能跟赵玄真赵极天二人聊这般久,其实是他这半个多月来,在荒州引渡鬼魂,看到了天衍炼气宗的炼气士们的一举一动,知晓这个炼气士宗门,跟他身为凡人时候所见到的不一样。 这些炼气士,居然愿意庇护凡人。 这是令他感到惊讶的事情。 所以,他才多愿意跟赵玄真多说几句话。 赵玄真见白老汉真的停住转过身来,他连忙道:“老丈,荒州的鬼魂,还请老丈快些引渡走吧,鬼魂一多,难免会诞生厉鬼。就算不曾诞生厉鬼,可鬼魂似乎对凡人的身体会造成损害……这样下来,我们天衍炼气宗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一心驱逐荒州的妖族了。” 白老汉听到是这个要求,也是他的任务,便听头道:“好,我答应你。” 赵玄真真心道谢,看着白老汉驾驭着云之桥而去。 “仙!” 赵玄真听到父亲赵极天在喃喃自语。 他问道:“父亲,你说,仙到底是不是仙祖王景?” 赵极天摇头道:“你刚才也听到了,那老丈说的是仙就是仙,到底是不是仙祖王景,谁又能知晓呢?” “仙始之地消失在了人间,说明仙已经离开了人间,放弃了人间,自是不会管妖族进犯大衍之事了。这一切,还是要靠我们啊……现在,整个大衍已经沦陷近半了,妖族想要一步一步地慢慢蚕食我们,可它们不知道,我们也不是没有后手的……” 赵玄真知晓父亲说的后手是什么,乃是妖魔计策。 “希望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吧……”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赵极天说道:“现在,我们要示敌以弱,让妖族觉得吃定我们了,才不会加速进攻。” 赵玄真点头,而后,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惊诧一声,说道:“父亲,我看炼气士们记载的一下史册,说是妖族也是自仙始之地出来的。十万大山的妖族们也说,妖族修炼的《妖族圣典》,是自仙始之地得来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人族,和妖族,在仙的眼中,都是一样的,是没有区别的,就像……就像……” 说到这里,赵玄真很迟疑,迟迟说不出这个比方来。 赵极天呵呵一笑,道:“你的意思是,就像我们人,看到猪和鸡,虽然是两种不同的家畜,但都是家畜,是没有区别的。” 赵玄真点头,他就是想说这个比方,但觉得这个比方,似乎对那位仙不敬。 见识到了白老汉的深不可测,他们隐隐相信,真的有一位仙,似乎在注视着人间,不然,也不会让白老汉来人间引渡鬼魂。 既然相信了仙的存在,他们第一时间,肯定是想到了迷雾之地。 赵玄真说:“既然仙真的存在,那么,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迷雾之地寻找仙,或许,这也是一线机会?” 赵极天觉着希望不大,自从仙始之地消失之后,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能有人进入过仙始之地,而且,现在仙始之地已经被妖族占领了,整个云州,只有谷阳山神庇护的神之地,是一片净土。 想到这里,赵极天说道:“不可,迷雾之地被妖族占领了,去了也是白去。” 赵玄真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 仙境。 时间回到打造云之桥和梦之森的第七天,也就是云之桥出现在仙境的上空,见过白老汉的第二天。 这一日。 守仙使召集了所有的仙之民。 以前的大溪村,也是一个大村,王,陈,刘三姓,加起来有三百多户人家,平均每户有八口人,就有两千多人。 但自从被仙带离人间之后,在仙境中生存,没有战乱,又个个都能修炼,能沐浴到仙光,人口直接超过了一万人,达到了一万八千多人。 这一万八千多人,都被召集到了一个广场上。 有重要的事情,都要全部仙之民一起表决的。而今日的事情,是最重要的事情,因为,跟仙有关。 一旦涉及到仙,那就是仙之民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要让路。 仙之民知晓今日要决议的事情,是跟仙有关的,他们都是心中激动,放下手中的事情,就立即赶了过来。 守仙使站在半人高的台子上,对着所有仙之民说道:“我们得到了仙的回应,说明仙是在关注我们的,需要我们的……是仙让我们过上衣食无忧,没有战乱的生活……昨日那位驾驭着云之桥的老丈你们你知道,从他的口中,我们得知了仙境之外,正在发生战乱,妖在跟炼气士们争斗,整个大衍,无数的凡人身死,变成了鬼魂……” “仙之所以要打造云之桥和梦之森,也是跟鬼魂有关。” “仙之民们,我们如今能安然地站在这里,全都是因为仙啊……” 说到这里,守仙使对着仙始之地跪拜起来。 其他的仙之民也对着仙始之地跪拜起来。 口中喊着感谢仙的话语,虔诚而又激动。 等跪拜一阵,守仙使和这些仙之民全部站起来。 守仙使朗声道:“所以,我们更要感激仙,我提议,让我们仙之民为仙建一座仙庙。” 只要是为仙的提议,所有的仙之民都举手通过。 为仙打造仙庙的任务,就交给天工师们。 不过,有一个问题,仙的身姿实在是太伟岸了,仙之民不可能打造出仙的伟岸身姿来。可是缩小,会不会对仙不敬? 至于仙的性别,他们更是不知道。 因为, 仙之民没有人见过仙。 这可难倒了仙之民,似乎仙庙的计划就要被搁浅。 还是陈思瑶站出来说道:“你们还记得仙第一次回应我们的那一年仙庆之日,我织造的流云仙衣被仙取走了,而流云仙衣是女式的,所以,仙肯定是……” 下面的话,不用说守仙使也明白了。 他想了想,说道:“阿瑶,你是第一个被仙认可的织女,仙的像,便由你来负责吧。” 仙接受了陈思瑶的流云仙衣,自是被仙认可。 于是天工师们负责打造仙庙,而陈思瑶则负责画出仙的像来。 天工师到底是身怀天工仙法,短短二十天的时间,就打造出了一座仙庙来,而仙庙的中央,也立着一个像,是仙的像,由陈思瑶画出印象,天工师们打造。 仙的像,是一株缩小比例的巨树,巨树树干上,站着一位女性像,身穿着流云仙衣,具有威严,还有散发着慈爱般的光辉。 像一位母亲。 这个仙像,得到了仙之民们的认同。 跟他们心中想象出来的仙,是差不多的。 看着仙像,守仙使颇为满意,他对刘希进和陈思瑶说道:“阿瑶,阿进,明日,便开庙祭拜吧!” 陈思瑶想了想,说道:“等三日后吧,三日后,是我跟仙之使者大人约定的日子,到时候,可以请仙之使者大人一起参与,这样仙就能知道了。” 对此,守仙使和刘希进都是同意。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仙像打造完的那一刻,仙之民就对周悟有了信仰,产生了愿力,然后周悟看向仙境中仙之民为他打造的仙庙,看到那一座女性化的仙像,不由得无语。 周悟一算,便知道为何仙之民会误会一位他是一位女仙了。 是因为流云仙衣。 周悟修的是大罗仙道,是大罗混元,又不是西方教,也不是城皇神之类,不需要香火的供奉,自是不需要仙之民建立仙庙。 他知晓,三日后,百灵鸟就要去外面跟陈思瑶见面,她这位仙之使者一到,肯定也会邀请她去仙庙的。 三日后,周悟会告诉百灵鸟,让仙之民拆除仙庙,他不需要仙之民的供奉。 三日倏忽便至。 已经到了百灵鸟跟陈思瑶约定的时间了。 这一日, 百灵鸟并没有教七叶读书写字了,因为她只有两个时辰的自由说话时间,她可不想出到大溪村,被人发现她不能自由说话,这样,岂不是很丢仙之使者大人的面子。 不过,出去之前,还是要跟仙说一声的。 “仙,我要去外面一趟,织女陈思瑶为我做了一些衣裳,我拿完就回来。” 周悟道:“今日允许你一日自由说话时间,不过,你帮我给仙之民带一句话!” 百灵鸟闻言,激动不已,连忙说道:“仙,您就是让我带一百句话也不成问题。” …… 第七十七章:仙难道不需要我们了吗? 周悟自然不可能让百灵鸟给他带一百句话,他只需要带一句就行了。 他也知道百灵鸟为何这般激动,就是想要多一些自由说话时间,这点小心思周悟还是知晓的。周悟并不是觉得百灵鸟吵闹,才会给她下禁锢,只要是为了百灵鸟可以安心下来修炼。 不然,以百灵鸟的性子,是肯定不会安下心来修炼的。 从她在仙境中(大溪村)中那两年半的情况来看就知道,百灵鸟那两年半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有修炼,因此为了百灵好,还是不能让她过于放纵。 不过今天倒是例外。 只有一天的时间而已。 于是,周悟说道:“百灵,你对仙之民们说,说我不需要他们的供奉,让他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百灵点头道:“我记住了。仙,我一定会帮您转告给仙之民的。”说完后,百灵鸟继续问道:“仙,真的只带一句话吗?” 周悟道:“只有这一句话。” 百灵鸟在心中重复默念了三遍仙要她带给仙之民的话,等彻底地记住了,她才兴高采烈地飞到七叶的面前,对七叶说道:“七叶,今天给你休假一天,我要出去外面了。” 七叶自从诞生灵智开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待在仙的身边,它从来没有看过一眼外面的世界,看到白灵兴奋的样子,七叶问道:“百灵,外面很好玩吗?你每次要出去的时候都那么地高兴?” 对于七叶的问题,百灵鸟想了想,回答道:“其实也还好了,跟这里也差不多。” 在仙的身边,百灵觉得很不错,无忧无虑的,在大溪村,也可以,但若是从两者之间选择一个的话,百灵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就会选择待在仙的身边了。 百灵鸟回答完之后,看向七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了,七叶,你是不是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也是喔,你是一棵草,一直都生长在地里,被大地束缚住,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不过嘛,你也不要急,你没有听仙说过嘛。等你化形了,就能变成人了,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七叶听到百灵鸟的话,连忙摇晃着叶片说道:“我不想去哪里呀,待在仙的身边,我就很开心了很满足了。” 单纯的七叶此时的想法的确是这样的,它之所以会问,是因为纯粹是看到百灵一去外面就激动才问的。 百灵鸟嘻嘻一笑,说道:“七叶,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她有心逗弄一下七叶。 但这时候,仙的声音再度响起,仙说:“百灵,你还不去大溪村,拿你的衣裳,还在这里做什么?” 既然仙已经发话了,百灵鸟也不再逗留,而是对七叶说一声:“七叶,我拿到衣裳就会回来的。仙,我一定帮您把话带到的。” 说罢,百灵鸟扑腾着翅膀,飞出了仙始之地,飞向仙境。 百灵鸟一飞到仙之民居住的地方,飞到了陈思瑶的家,没有见到陈思瑶,而是有仙之民上来恭敬地问候道:“见过仙之使者大人。” 百灵鸟对着这位仙之民点点头,说道:“我是来找织女陈思瑶的,陈思瑶现在在哪里?” 这位仙之民立即回答道:“仙之使者大人,陈思瑶在仙庙里,说今日知晓仙之使者大人会来仙境,因此叫我在此等候仙之使者大人,说等仙之使者大人一到,就让我带着仙之使者大人去仙庙。” 百灵鸟点头道:“我的确跟陈思瑶约定,约定今日见面。” 说罢,百灵鸟站上了仙之民准备好的一个类似于托盘的王座,而后这位仙之民托着尊贵的仙之使者大人前往仙庙。 仙之民走了几步,百灵鸟忽然想起,什么时候有仙庙了? 她立即向这位仙之民问道:“我在仙境中待了两年半,对于仙境无比熟悉,哪里都去过了,我怎么不知道仙境中还有仙庙?” 仙之民回答道:“仙之使者大人,仙庙是在你离开之后才开始打造的,前三天才完成的,仙庙里供奉着仙。仙对我们仙之民,如父母,恩赐我们这般的生活,我们不能忘记仙的恩情,因此打造了一个仙庙,日夜供奉仙,感念仙对我们的恩赐。” 百灵鸟听完这个仙之民的话,又想起仙让她带给仙之民的话,她终于明白仙让她带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看着这位年岁不过十六的女仙之民,觉得若是现在就告诉她这个残忍的事实,这个女性仙之民估计会当场哭起来吧。 “先看看仙庙,然后再对他们的守仙使说。”百灵鸟在心中这样想。 一路上,百灵鸟遇到了很多的仙之民,这些仙之民,都在往仙庙的方向赶去,见到仙之民少女手中托着的仙之使者大人,都是纷纷躬身见礼。 今日是仙庙开庙的时日,有仙之使者大人的话,仙就算没有看到,也能由这位仙之使者大人转告给仙,仙之民对仙的感恩。 看着一个个兴奋激动且充满热情的仙之民,百灵鸟不知道这些仙之民,听到仙要她转告的话语,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 仙之民会不会觉得是仙抛弃了他们? 不多时,百灵鸟终于见到了仙庙。 仙庙被天工师们打造的很宏伟,仙庙门口聚集了仙之民。 “仙之使者大人到了。”一到仙庙托着百灵鸟的这位少女仙之民就朗声道。 听到仙之使者大人到了,所有的仙之民都看到那位被少女仙之民高高举起的仙之使者。 “见过仙之使者大人。” 所有的仙之民都像百灵鸟行礼问候,作为仙的使者代表的是仙,仙之民理应对仙的使者这般尊重。 百灵鸟飞腾起来,看到了站在仙庙门口最前面的陈思瑶,守仙使等人。 百灵鸟直接飞过人群,来到了陈思瑶的面前。 陈思瑶见到百灵鸟,也先是问候了一番,然后才说道:“仙之使者大人,今日是仙庙开庙的日子,我们想要请仙之使者大人做个见证……” 守仙使亦是道:“仙之使者大人,听说外界到处处于战乱,我们仙之民受到仙的卷顾,才能过上如此安稳的生活,又怎能不感谢于仙呢?因此我们建造了这座仙庙,就是为了告诉我们,告诉世世代代的仙之民,永远不能忘了仙对我们的卷顾和庇护。” 还没有等百灵鸟说出仙要她转告的那句话,陈思瑶就说道:“还请仙之使者大人不要焦急,我与仙之使者大人的约定并没有忘记,等开庙之后,我就会讲衣裳双手供上给仙之使者大人。” 说完后,陈思瑶和守仙使都是热情的请百灵鸟进入仙庙。 其实仙之民都是没有见过仙的真面目,这一次恰逢仙之使者大人跟陈思瑶有约定要来到仙境,所以便将仙庙开庙的日子定在这一天,目的也是为了让仙之使者大人看一看为仙打造的仙像到底符不符合。 毕竟仙之使者大人是常年跟随在仙的身边,一定见过仙的真面目。 百灵鸟没有时间说出仙要她转告的那句话就被带到了仙庙,然后她就看到了仙之民为仙打造的仙像,看到那座仙像的时候,她首先是一愣。 半晌百灵鸟才回过神来,对着陈思瑶他们问道:“这是仙?” 陈思瑶和守仙使等人看到百灵鸟一愣的表情,他们就知道,可能他们打造出来的仙像或许跟百灵鸟见到的仙是不一样的。 这正是一个改正的好机会。 于是陈思瑶说道:“仙之使者大人,我们并没有见过仙的真面目,所以不知道仙是什么模样?而仙之使者大人常年跟在仙的身边,一定知道仙的具体模样,如果仙之使者大人愿意帮助我们打造仙的像,那真是太好了。” 百灵鸟道:“我当然知道仙是什么模样,不过这不是重点。” 百灵鸟在周悟的真灵世界中见过周悟的人之形,自然知晓仙是以男性人类的形象出现的。 而仙之民打造的仙象却是以女性形象出现。 百灵鸟才懒的去深究仙之民为何会这般打造,她来这里只有两件事情,一件事跟陈思瑶的约定来取陈思瑶帮她纺织的十身衣裳,二是帮仙给仙之民转告一句话。 守仙使连忙说道:“不知何是重点,还请仙之使者大人明示。” 百灵鸟道:“仙让我给你们仙之民带一句话。” 听到仙要给仙之民的话,在场的仙之民都激动起来。 守仙使和陈思瑶也很激动,他们心里以为他们打造仙庙肯定是被仙知道了,所以仙才马上回应了他们,这说明他们打造仙庙是对的。 守仙使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恭敬问道:“不知仙要吩咐我们什么?”。 百灵鸟道:“先让我转告你们,仙不需要仙之民的供奉,他只需要仙之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啊这……”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仙之民都是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仙难道不需要我们了吗?” “仙不喜欢我们打造仙庙,不喜欢仙之民的供奉?” 这是所有仙之民此刻的想法,不知为何,他们感到惶恐,他们害怕有一天仙会抛弃他们,然后他们也会像外界凡人一样,被战争祸及失去性命,或者就算没有战乱,也要受到官府的压迫剥削。 失去了仙的卷顾,那就不能叫做仙之民了。 看到诚惶诚恐的仙之民们,百灵鸟说道:“你们不要多想,仙是不会抛弃你们的,其实是仙真的不需要你们的供奉。” 仙不在乎。 这是百灵鸟心理的想法,不过她现在没有说出来,是怕仙之民听到之后会更加的诚惶诚恐。 在仙境生活的两年半,百灵鸟似乎懂得了一些作为人的感情了。 陈思瑶有些无措,问守仙使:“阿公,那这仙庙?” 守仙使面色挣扎了好久,最后还是说道:“按照仙的旨意,拆了吧。” 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脆弱的仙之民,甚至当场抽泣起来。 守仙使不忍看到仙之民这番模样,站出来大声说道:“仙之民们,仙之使者大人说了,仙只是不需要我们的供奉,并不是抛弃了我们。” 百灵鸟只是负责将仙的话带到,如何安慰仙之民并不是她的任务。 她看一下陈思瑶,说道:“陈思瑶,现在可以回家拿衣裳了吗?” 陈思瑶强忍住心里的失落点点头:“仙之使者大人,请跟我来。” 说罢,陈思瑶飞身而起,往家的方向飞去。 百灵鸟连忙跟上,在路上,她问陈思瑶:“陈思瑶,你们仙之民打造仙的仙像怎么打造成女的?” 陈思瑶道:“仙不是女孩吗?” 百灵鸟道:“仙当然不是女孩,仙是一株巨树,是一株比天还要高的树。不过,陈思瑶,看着你帮我织造十身衣裳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仙的小秘密。” 听到是仙的秘密,暗然的陈思瑶双目中又重新焕发出美丽的光彩来,她好奇的问道:“什么秘密?” 百灵鸟小心的凑过鸟脑袋,在陈思瑶的耳朵边低声说道:“我见过仙的人类模样,是一位很帅很帅的人类男子。” “好了,这就是我对你说的仙的小秘密,你可不能说出去,被仙听到了,我可要受到惩罚的。快带我回家拿衣裳吧。” 陈思瑶在脑海中幻想着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类男子模样,同时又在心里疑惑为何仙会接受她的流云仙衣。 “难道仙女装?” 怀揣着种种幻想,陈思瑶带着百灵鸟回到了织造房。 一到陈思瑶的织造房,百灵鸟就迫不及待了,她想象她有十身跟流云仙衣一样漂亮的衣裳,她就激动的不得了。 “快拿出来,快拿出来。”百灵鸟催促道。 陈思瑶笑道:“仙之使者大人,你不要着急。”说完便将衣裳端到了百灵鸟的面前。 百灵鸟拿起一件衣裳,鸟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她看向陈思瑶。 “这就是你织造给我的衣裳?” 陈思瑶认真点头道:“是的,仙之使者大人,这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衣裳。” 的确是量身打造,是百灵鸟现在鸟形状态可以穿的衣裳,穿上后刚刚合身。 “我要的是流云仙衣那样的衣裳。”百灵鸟一副焉了吧唧的模样。 “啊?”这下轮到陈思瑶懵了! …… 第七十八章:仙的回应和仙的称赞,仙有无尽岁月去等待 在百灵鸟进入仙境中,跟仙之民见面后,周悟其实就一直在关注着百灵鸟。 他并不是担忧百灵鸟不帮他带话。 而是在关注仙之民。 周悟就算不去计算未来,也能知道仙之民,在百灵鸟说出他要转告的那句话后,是怎样的惶恐,这就是凡人的反应。 这一点,周悟并不觉得奇怪。 其实,他并不在意仙之民供奉的他是男性仙像还是女性仙像,他不在乎的。 周悟只是不需要供奉,他又不是西方教,也不是天庭的封神,这是不必要的。而且,大溪村的村民,毕竟是他带来洞天宝珠的,他自是希望仙之民能够过好自己的生活。 这是周悟的一个纯粹的想法。 可是凡人终究是痴愚的,周悟其实不让他们供奉,让他们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卷顾。 可他们哪里知道,他们会以为,仙不需要他们的供奉,就是抛弃他们。 虽然预见了这个结果,周悟还是让百灵鸟去转告了。 此刻的仙之民,正在含泪将仙庙拆除……即使是有仙之使者大人的话,仙并不是抛弃他们,但他们真的想为仙做一件事。 看着这一群仙之民,周悟不由得想起王景来。 王景最后也是这样。 看到这里,周悟不再去看这些仙之民了,而是将视线落在了百灵鸟的身上。 其实最主要的,周悟是想要看看百灵鸟看到陈思瑶为她织造的衣裳,一定还有很精彩的表情……果然,看到百灵鸟懵逼和焉了吧唧的样子,周悟心中觉得很有趣。 这或许是他亿万载生命中,一点点的小乐趣罢了! 这样想着,他想要看看百灵鸟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接受陈思瑶给她织造的十身鸟衣裳。 …… 仙境。 陈思瑶的织造房。 陈思瑶懵逼地看着百灵鸟,认真的说道:“仙之使者大人,您说要我给您织造流云仙衣那样的衣裳?可是您?” 下面的话,陈思瑶没有开口,但大致的意思就是,仙之使者大人,您是一只鸟,而流云仙衣是人穿的衣裳,您又怎么能穿的下呢。 而我现在织造的衣裳,才是真正为您量身织造的,穿上就刚刚合适。 百灵何等地聪明,她一瞬间就听懂了陈思瑶的话外话,她羊装生气道:“陈思瑶,我就是要流云仙衣那样的衣裳……” 想到对方毕竟是仙的使者,陈思瑶将百灵鸟面前的衣裳拿起来,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再织造成十身流云仙衣那样的衣裳给仙之使者大人的……” 百灵鸟闻言,这高兴起来,开心说道:“这样,我就有十一身衣裳了。” 陈思瑶疑惑问道:“仙之使者大人,您是否算错了,我给您织造的是十身衣裳,怎么变成十一身啊?” 百灵笑道:“流云仙衣也是我的啊……” 陈思瑶心中一惊,面色有点懵:“流云仙衣,不是仙接受了吗?” 百灵飞起来,用翅膀敲了敲陈思瑶的脑袋,说道:“陈思瑶,你不太聪明,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那个关于仙的小秘密吗?仙是一个很英俊很英俊的人类男子形象,而流云仙衣却是女式的衣裳,仙怎么会穿女装呢?仙是树,仙是不用穿衣裳的……仙就算是显化出人之形,也是被仙光组成,你是看不到仙真正的面目的。上次你们的仙庆之日,其实我跟仙都在关注着,是我看到了流云仙衣,觉得流云仙衣很漂亮,这才请求仙将流云仙衣拿来的。” 听完百灵鸟的话后,陈思瑶心中泛起无比的失落情绪,她喃喃道:“原来不是仙看上了我的流云仙衣……原来是仙之使者大人看上了……我还以为是仙呢……我真傻,真的……” “诶诶诶,陈思瑶,你一脸的失落是怎么回事?”百灵鸟扑腾着翅膀,有一些气急败坏地喊道。 陈思瑶性情流露,或者说,仙之民生活的无忧无虑,他们都比较淳朴,而织女们又是仙之民的宝贝一样的人儿,更是纯粹,因此心中有什么,脸上就露出什么。 却是全然忘了照顾百灵鸟的情绪。 后知后觉的陈思瑶连忙道歉道:“仙之使者大人,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能被仙之使者大人看上我的流云仙衣,也是我的福气。” “这还差不多。”百灵鸟瞬间不生气了。 陈思瑶端走给百灵鸟织造的十身鸟衣裳,但却被百灵鸟拦住了。 “仙之使者大人,您不是说,你不要这种衣裳,要流云仙衣那样的衣裳吗?”陈思瑶一脸疑惑地看着百灵鸟。 百灵鸟支支吾吾地说道:“虽然我需要的是流云仙衣那样的衣裳,等我以后化形成人后,就能穿上……就算现在没有化形成人,也可以放在我的百灵宫时常看一看,也是赏心悦目的。” “不过呢……”百灵鸟看着陈思瑶手中那用云朵织造成的鸟衣裳,十分地漂亮,心动不已,但这丝心动,可不能被陈思瑶知晓,她自是轻描澹写地说道: “只不过呢,这到底是你辛辛苦苦一个月织造出来的,我还是要收下来的,这样才不会辜负你的一番辛苦。” 陈思瑶闻言,不禁笑了,她说道:“仙之使者大人,你真好!” 百灵鸟被陈思瑶这么说,竟是有些郝然,她说道:“那是,仙和七叶也说我很好的。” “七叶是谁?”陈思瑶问道。 百灵鸟说道:“七叶啊,就是一株草啊,它有七片叶子,所以仙就给它起名叫七叶了。” 百灵鸟说完后,便说道:“陈思瑶,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还得去检查公塾里孩子们的课业,我上次布置的,就先不跟你说了。” “仙之使者大人慢走!”陈思瑶看着百灵鸟拿起那十身鸟衣裳,就飞走了。 她看向仙始之地,双手握拳,抵在下巴,虔诚的低语:“仙,您能听到我说的话吗?仙,真的很想听一听仙的声音。” 陈思瑶不知道仙是否在注意她,是否能听到她的低语。 但她此刻的心情,真的很想听一听仙的回应,这样,她的心情才会好一些。 而且,知晓了流云仙衣不是仙接受的,而是仙之使者大人接受的,陈思瑶才恍然,原来,那次,根本不是仙对他们仙之民的回应。 而仙庙……仙也需要仙之民的供奉…… 虽然仙之民奉承仙的使命打造了云之桥和梦之森,但是…… 陈思瑶不知道,其实仙这一刻在关注着她,在关注着仙之民……看到陈思瑶此时的状态,仙始之地,周悟开口了。 他开口了,但只有陈思瑶能听到,其他的人都不能听到。 算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跟仙之民对话。 “陈思瑶!” 陈思瑶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似乎不是在她的脑海中响起的,又似乎是在她的脑海中响起的,又似乎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响起,又似乎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苍茫的气息,岁月的气息,陈思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我的治愈系游戏》 “仙回应我了?” 陈思瑶心中大喜,目光涟涟,看向仙始之地,看向那一株比天还要高的千年古树,只露出中间躯干的巨树,不确定地说道:“仙?是您吗?” “是我。” 陈思瑶听到这句话,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狂喜,眼泪都不禁出来,她终于等到仙的回应了。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得到仙的回应,不能听到仙的声音。 可是,幸福来的那么突然,仙突然就回应她了,让她来不及准备。 “仙,我终于等到您的回应了!” 陈思瑶说完后,她就听到仙这样对她说道:“陈思瑶,辛苦了,辛苦你们仙之民,为我打造云之桥和梦之森……我并没有放弃你们,我只是不需要供奉,你们仙之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呜呜呜……” 陈思瑶激动地哭了,同样的一句话,从仙之使者大人口中说出来,和仙说出来,就是不一样,因为这是仙直接说的。 仙, 没有放弃仙之民。 仙之民, 依旧是仙的子民。 陈思瑶很激动,仙跟她说完这一句话后,仙的声音就消失了,但这对陈思瑶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现在就要去告诉阿公,告诉仙之民,仙回应她了,仙没有放弃仙之民。 仙只是不需要供奉。 当仙之民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热泪盈眶,朝着仙始之地跪拜下来。 周悟不在关注仙之民,他当时想要回应陈思瑶,也就回应了,一切都由心,这就是仙的洒落,仙的自在,不需要做出任何解释。 再说,在这方世界,他是唯一的仙,他所作的一切,是不需要做出解释的。 周悟的目光再次落在百灵鸟的身上,重新得到仙的回应的仙之民,很是高兴,将百灵鸟迎进学堂,让百灵鸟检查了稚童们的课业,令百灵鸟高兴的是,她一个月前布置的课业,这些孩子们全都是完成了。 这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可她哪里能想到,她到底是顶着一个仙之使者的名头,是代表着仙的,就算稚童们玩性重,不想完成课业,大人们也会鞭策孩子们完成课业的。 百灵鸟飞回了仙始之地。 “仙,七叶,我回来了!”百灵鸟从来都是如此高调地宣布她的回来。 “欢迎你回来,百灵,你的衣裳拿到了吗?”只有七叶回应了百灵鸟。 百灵鸟想起这个,心中难免失落,但她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说道:“拿到了。”说完后,百灵鸟就飞回了自己的百灵宫。 一到百灵宫,百灵就拿出陈思瑶为她量身打造的十身鸟衣裳,一件一件拿起来端详,不自禁地说道:“不错,织女陈思瑶,不愧是能主持云之桥打造的人,不愧是织造出流云仙衣的织女,这衣裳,真是好看。” 看到那么好看的衣裳,百灵鸟不禁想要穿上试一试。 “我是一只鸟,好像穿鸟衣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喔……”百灵鸟很快就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于是,百灵鸟穿上鸟衣裳,自顾转身自顾打量,越看越满意。 忽然,周悟的声音响起:“百灵,你穿上,还挺好看的。” 百灵惊叫一声,道:“仙,您怎么可以偷看我穿衣裳?” 但下一秒,她的心理就升起喜滋滋来,问道:“仙,我穿上,真的好看吗?” “是啊!”周悟道。 的确是好看,周悟不是打趣,也不是善意的谎言,只能说,织女陈思瑶,不愧是织女中最厉害的织女,司织仙法已经是冠绝所有织女了。 听到仙的称赞,百灵十分高兴,她不再遮遮掩掩了,而是穿着衣裳飞出百灵宫,在周悟的树躯周围盘旋,而后,飞到七叶的面前,激动地说道:“七叶,仙说我穿这个衣服好看。” 七叶的七片叶子都是挥舞起来,说道:“百灵,我也觉得很好看。我不能出去,不然我也叫织女陈思瑶给我织造一些衣裳了。” 百灵鸟得到七叶的认同,心里也是十分开心,她说道:“这个好办,我还和陈思瑶有约定,下个月我还要出去一趟,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叫陈思瑶给你也来几身衣裳。” “嗯,我得先为你画个像,不然,陈思瑶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她也不能凭空想象。”百灵鸟站在七叶的面前,一只翅膀尖尖抵在下巴上,十分认真地说道。 七叶道:“谢谢你,百灵!” “不用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呢!”百灵鸟翅膀一挥,大大方方地说道。 周悟看着这一鸟一草,已经可以想象,在将来的某一天,鸟也穿衣裳,草也穿衣裳,该是一番怎样的风景。 而后,周悟不再看百灵鸟和七叶了。 也不再关注仙之民了,不再看人间,人间的事,自会有人间的发展,他要开始专心修复洞天宝珠了。 直到陆笙修炼醒悟过来。 还有七天的时间,周悟就会在他的真灵世界里苏醒过来。 等苏醒过来,陆笙的修为,也能到化神中期了。 化神中期,加上他赐予的仙剑,纵横人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等陆笙回到人间,他就会拿着仙剑,实现他的理念,那时候,炼气士的盛世就会到来。 炼气士的盛世到来,祖脉也该形成了。 到那一刻,就是周悟修为恢复至地仙境界,将人间的天地桎梏彻底放开的一天。 周悟是不急的,他有无尽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