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大医生》 第一章 平凡中见伟大 周全林,一个土生土长的乡下小伙儿,生于斯长于斯的平凡草民,其貌不扬,细瘦骨感,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关于他成为一代名医的故事,那是后来的事情,古人说的好,“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这虽为两千年前孟子所说,却似乎是为周全林量身定作的概括,包含了他一生的所作所为,他就是那个救中医于水火的大医生之一,但初入世时,却是懵懂的,遭逢乱世风雨,苦于探寻出路,误打误撞走入了中医的道路,所以人生在世,做什么,想什么,都已经上天注定,无论你身在何地,无论你顺境逆境,你也要挺身而出,成全其大业。其实只要听从心灵的招唤便可,就像我现在写这个人物一样,憋了几年,我非要把这个人物丰满地呈现给读者,因为我一直被他感动着,我要为他发声,我要为他立命,我也是被上天召唤了,来完成现在的任务,把这个当代大医一点一点地树立起来。 …… 一阵细密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县委机关写发言稿的周全林,他有些不懂,现在这个满天红旗,幸福和谐的社会,怎么会有这么没有礼貌的人,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县委机关吗?好大的胆子,不对啊,有这样胆子的人很有可能是真有急事的同级单位的通讯员,或是上级派来的身负重任的领导或是特派员,想了这么多,也是刹那间的事情,周全林不再多想,立即打开房门。 “你是周全林吗?” “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被捕了。” “我没有犯法,为什么要逮捕我。” “死不悔改啊,你是不是写了一篇文章《论华夏百姓贫困的根源》,文中写到了华夏百姓再过50年也不能翻身做主人,会一直贫困下去,未来华夏百姓将被新兴地主和资产阶级所压迫,这种严重的反动思想已经罪证确凿了。” “你们完全理解错了,也理解偏了,我写的是华夏经济未来50年发展的趋势,华夏百姓的经济生活在东部和西部发展的巨大不平衡性,这将影响未来的华夏经济走向,我这是在思考华夏未来的经济发展啊!” “一个毛头小子,思考什么华夏经济,你知不知你的歪理邪说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一些经济理论界学者的思想,你这是反革命的思想,你的屁股已经坐到资产阶级阵营里了,是反对社会主义的资本主义思想,是在为资本主义经济理论歌功送德,你的问题是相当严重的。中央首长派我们工作组来逮捕和审查你,你现在到监狱里好好想一想再说吧。”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正直的人,我现在还是县委县政府的干部,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你们不能这样随便抓我。” “你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工作了,会有更合适的干部接替你的工作,这个不用你操心了。你现在被正式逮捕了,到监狱里去反省反省吧!” 周全林知道再怎么争辩也没有用了,在这个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时代,没有人能保全自己的自由,话语权在高级领导和上级机关那里,他是无法争辩了,这种上纲上线的作法越来越没有学术空间了。他只有默默地承受了。他只能寄希望有人能够理解和欣赏他的理论和思想,那时他还有一线生机,还能重新回到社会上做人做事,他总觉得为百姓思考的人是会有好报的。 周全林经过简单的审讯就被定了性,是个彻头彻尾的反革命坏分子,然后立刻被投入到一座晋西北的监狱中反省,初到这座监狱,到处充斥着不满和呐喊,他很快就平复了自己心头的怒火,因为他看到这座监狱人满为患,这里的人大都只是敢怒而不敢言。他思考再三,他肯定自己的思考和立论是没有错的,错在他所处的时代。他要在这里好好学习、好好读书,好好表现,积极地充实自己,将来能够成为一个普渡众生的超级侠客,造福一方的勇士豪杰。将来有一天出去了,可以再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功德无量的大事。 由于他的积极表现,同监舍的狱友对待他还算是友好的,因为基本上这座监狱里都是所谓的反革命分子,据周全林观察绝大多数都是积极思考社会的人,很多是正直的人。 一个月后的一天,同监舍里关进来一位须发皆白、周身清爽的老者,他有一双敏锐的眼睛,气度不凡,周全林很想了解这位老者,因为他觉得这位老人是位学问家。 这一天,周全林趁着大家一起外出除草的间隙,管教不在附近的当口,他与挨着一起干活的老者攀谈起来。 “老先生,您贵姓,怎么称呼您?” “免贵,我姓程,程大可。” “程老先生,你这是犯了什么事被关到这里的。” “小伙子,我行医40多年了,这次只不过超量用了几味中药,就被小人告到县里,最后被抓到这里了。”周全林很好奇一位老中医,怎么也被抓到这里来了。中药还有超量一说,这更激起了周全林的好奇心。 “用了过量的中药,那是不是把人治死了?”这么问似乎有些不礼貌。 “我用的药量,是经过祖辈相传的,救人性命,重病必须下重手,才能起死回生。”程老先生说的很平静也很自信,看来绝对不是虎狼医生所作所为。 “那这能救人性命的用量怎么会不允许用呢?”周全林更加好奇,医生不能决定用药量,怎么会有这等愚蠢的规定,他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的华夏药典是解放后中西医共同研究制定的,是完全抛开了过去的心口相传的传统用量,以药的理化指标和毒性实验为基础,制定的用量,却完全是温和的,毒副作用小。但这样的用量就不能立刻救人性命,没有急救的功效了。其实西医都已经宣布这位病人不能治了,让家属准备后事,我让这个病人多活了一个多月,后来这病人听信了其他人,不再用我的方子抓药,很快就死亡了,听说后来死的很痛苦。” “如果用了你的药方,这个病人真能救活过来吗?” “当然能,但此种病情,我必须根据病人的病情发展随时调整方剂,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急症的病况很可能急转直下,我要跟着病人煎药喂药,因为这些细节都决定这个人能不能救得回来。” “怎么能保证救回他的命来?” “我起初就能够大致判断有这个可能性,这种经验可是多年行医的总结,用的也是祖上行医名造四方的传统手法,很有把握的,所谓中药去根,是指用药准确大胆,在辨症施治的情况下,救人于水火之中,此时必须下重手,用量要大。” “程老先生,您能不能收我这个徒弟,教教我中医,我也想学会救人性命于危难的纯正中医。”周全林说的有些激动。管教走过来,指着他俩说,“不许再嘀咕了,快干活儿。” 周全林与程大可在监狱里相识,有了共同的思考——中医急救,共同研究治病救人的传统中医药学。程大可经过几天的观察也觉得周全林,心正影直,有着行医者的善良品行,还聪慧过人,学东西一点就透,记忆过人,有大医家的底子,很有培养价值,此人行医,将来必能大展宏图,接好中医急救的班。 程大可被判了五年,他也不想白白在这监狱里混迹五年,如果能心口相传的把自己的中医技艺传给对的人,他也是求之不得的。 于是程大可正式开始传授周全林中医药学了,每天的口耳心传,周全林记下了很多传统中医的药方。 “全林呢,我这么一点点教你,还是不系统,也太笼统了,只是背一些药诀,这太慢了,我推荐你再看一看传统中医书,比如《黄帝内经》、《伤寒论》,还有一些老的医书,这对你是很有好处的,因为你学到一定程度,就需要理论知识的托举了,光有方子是不够的,还要从大的方面着眼,看病不仅是在病人的病情上,还要通过把脉和过去老中医经验的传承,靠仪器是不能培养纯正的中医的,要靠你的悟性来成就你的中医水平。” 就这样周全林一点一滴的从程大可身上学到了把脉和辨症施治,后来由于社会形势的变化和从程大可的身体条件和年龄上考虑,监狱方面给程大可减了刑,不到刑满程大可就出狱了。 “全林啊,咱们师陡的缘份就到这了,今后你要用心行医,把每一个患者都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看待,医者仁心,要有高尚的医德,不要向钱看,良医虽不能大富大贵,但一定也是衣食无忧的,不必为五斗米而折腰,另外大医者必事必躬亲,不要把患者划分三六九等,而且你要行医还得考一个资格证,这样你就可以为黎民百姓发挥你所学了,我预祝你成功!” 周全林向程大可抱了抱拳,算是对程大可收他为陡的感谢,毕竟是在狱中,不能行拜师礼了。从此一个平凡的大医生悄悄地走进了百姓的视野之中。 第二章 初试牛刀 七月的一天,周全林在狱中细细地研读《伤寒论》,这是一本医学大作,古代医学经典著作之一,是一部阐述外感病治疗规律的专著。全书10卷,东汉张仲景撰于公元3世纪初。张仲景原著是《伤寒杂病论》,在流传的过程中,后人整理编纂将其中外感热病内容结集为《伤寒论》,其余部分主要论述内科杂病的结集为《金匮要略方论》。 此时记忆简单的药方已经不能满足周全林对外感病的好奇心,他开始如饥似渴地研究中医经典著作了,这无疑是最让他抛开所谓的中西医结合的弯路,找到最关键的接近中医真理的方法。所以说《伤寒论》为周全林打开了眼界,古医书中的总结是很精道的。都是根基当时的大量临床诊断基础之上的总结。张仲景所处的时代战乱不断,百姓在温饱不定的环境下勉强维持生计,流离失所的情况比比皆是,所以这个时期也为张仲景提供了大量的病例研究,遭逢乱世成就大医啊! 《伤寒论》突出成就之一是确立了六经辨证体系。运用四诊八纲,对伤寒各阶段的辨脉、审证、论治、立方、用药规律等,以条文的形式作了较全面的阐述。对伤寒六经病各立主证治法,如“太阳伤寒”用麻黄汤;“太阳中风”用桂枝汤;阳明经证用白虎汤;阳明腑证用承气汤;少阳病用小柴胡汤等等等等。归纳总结了不同的病程阶段和症候类型的证治经验,论析主次分明,条理清晰,能有机地将理、法、方、药加以融会,给后人以辨证施治的要领。 《伤寒论》另一突出成就是对中医方剂学的重大贡献。全书记载了397法,113方,提出了完整的组方原则,介绍了伤寒用汗、吐、下等治法,并将八法具体运用到方剂之中,介绍了桂枝汤、麻黄汤、大青龙汤、小青龙汤、白虎汤、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葛根黄芩黄连汤、大承气汤、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大柴胡汤、小柴胡汤等代表名方。书中记载的的方剂,大多疗效可靠,切合临床实际,一千多年经历代医家的反复应用,屡试有效。由于张仲景所博采或个人拟制的方剂,精于选药,讲究配伍,主治明确,效验卓著,后世誉之为“众方之祖”,尊之为“经方”。 张仲景在总结了前人的医学成就和自己丰富的实践经验,集汉代以前医学之大成,系统地阐述了多种外感疾病及杂病的辨证论治,理法方药俱全,在中医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和承前启后的作用,对中医学的发展做出了贡献。而且,《伤寒论》一书不仅为诊治外感疾病提出了辨证纲领和治疗方法,也为中医临床各科提供了辨证论治的规范,从而奠定了辨证论治的基础,被后世医家奉为经典。 周全林读着读着就眼界大开了,他想张仲景能够成就卓著,他也能在继承传统医学的基础上把中医发扬光大。周全林在研究这本书时得知张仲景是东汉后期医学家。出生于一个没落的官僚家庭。其父张宗汉曾在朝为官。由于家庭条件的特殊,使他从小就接触了许多中医典籍。而张仲景从小嗜好医学且嗜书如命。当张仲景10岁时,就已读了许多名著,特别是有关医学的书。后来,张仲景果真成了名医,被人称为“医中之圣,方中之祖。”这主要是他酷爱中医,善于“勤求古训,博采众方”的结果。年轻时张仲景曾跟同乡名医张伯祖学医,经过多年的刻苦钻研和临床实践,最终成为中国医学史上一位杰出的医学家。周全林想这跟自己所走的路有多么相像,一定要学好仲景的这本名著,武装自己。 …… 周全林自从师从程大可后,为狱友治好了几例急性的感冒发热的病,狱友对他看医书的事情就习以为常,多数人不仅理解他,还很支持他。这让周全林看到了学好中医就能实现自己理想的那点亮光。 中午饭后,狱友老方走过来对周全林说,“小周,我上次的感冒多亏你给开的药方,两剂就好了,而且不仅好了,我现在食欲还比以前好了,不仅能吃了,还比以前有劲了,你小子这医书真没白看啊!以后我有什么不治之症,找你这个未来名医看,你不会不给看吧!” 周全林马上站起来说,“老方,你这次能让我看病,就是给我好大的面子,这么相信我,让我找到信心了。” “说什么了,我看你小周是个正派人,还是个本分人,你能拜程老中医为师,我就看好你了,好好学,你将来出去了,想办法当医生,我看你在这方面挺有悟性。”老方的话里完全透着诚恳和感激。 “谢谢你,方老师,借你吉言,我会努力的。” “谢什么,要谢的应该是我,我这不名高烧,要不是你,就烧过去了,监狱卫生所的小刘大夫,都麻爪了。我也挺害怕的。” “老方,你的这次感冒,并不是简单的感冒,我看是因为最近突然出现高温天气,你的身体不适应这样的暑热造成的,白天发低烧,晚上发高烧,早上恢复正常体温,反复如此半个多月,我开始还不敢给你看,我翻了好多我看过的医书,才找出了一点门道。” “看来多亏了你的钻研啊,你给我讲讲你具体是咋治的。”老方的想一探究竟的念头被调动起来了。 “你这个症状,我初步判断是内伤发热。”此话一出,老方就被震住了。 “啥内伤,我没有内伤啊!”老方是百思不得其解。 “中医的内伤有多层含义,我给你讲,你这次得病上吐下泻半个月,不能正常吃饭,伤了元气了,水气不能稳固,气血不能固守本位,造成气血虚寒,开方那天我给你号了脉,是数脉,一般讲数脉就是劳伤、虚寒,这已经是成为定局了,你在这半个月里茶饭不思,对不对?”听了这话,老方是半信半疑。 “对,一点味口都没有,吃了就吐,刚好点就拉吐子,一趟一趟地往厕所跑,差点没拉死,一点劲都没有。”老方回忆这半个月的事,满脑门子黑线,真全是痛苦,要死要活的感觉最难忘怀。 “吃没吃药?”周全林继续追问。 “卫生所小刘医生给开的感冒药、退烧药、去火的药,对了,还有治拉肚的药。吃了一大堆药,也没什么效果,反倒是越治越重了,后来还打了消炎针和退烧针,也没啥效果,时好时坏的,我都没有信心了,监狱这环境也不能给我送大医院去,必竟我这是感冒,还不致于死人。”老方是有苦难言啊,那时候死的心都有,但又不甘心就这一点小病就命丧这监狱里,满心的冤情还没处诉呢,怎么能就这么死翘翘了呢! “我后来能给你开方子,也是看出来,再不对症治病,你老方就要得慢性病了,长期的上吐下泻,也是不得了的。” “可不,我是一点劲都没有,就感觉心跳非常快,浑身难受。周,你接着说说,后来你是怎么治的,我现在对这个中医能治病,可是深有体会呀!” “我想一定要把你的虚寒扶正了,就用了桂枝汤。” “啥桂枝汤,起啥作用的?” “桂枝汤是温阳的,我为了能产生奇效,加了人参、乌梅、生龙牡。” “听起来,挺复杂的。”听着周全林的讲述,老方更加佩服眼前其貌不扬的小伙子了。 “老方,这方子我倒是记的很熟,这么用我也是怕拿捏不准啊。” “我把命都交给你了,你当然是得想周全了,看你当时的那个劲儿,我就更加放心让你看了。” “不行,你越是放心,我越是不安,毕竟没有多少临床经验啊!” “我当时是横下一条心,我觉得你一出手,我就有希望了。” “这加味的桂枝汤,能够酸甘化阴,固守元气,我当时考虑为你立刻祛除风寒,所以才拟了这个方。” “我看你当时写方的时候很有信心,我就想这个医生一定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大夫了。” “老方,不瞒您,我为了能出方,我私下跟程老练了好多回呢!” “对了,上次的方子还在我手边,我看一下啊。”这起死回生的药方,方老师是一直揣在兜里面,不舍得扔了。 “这你还留着。” “救命良方,我念念,你写的工整,不同于以前我在医院开的方,都看不懂。桂枝、白芍各22.5克,炙草16克,红参10克(另炖),生龙牡粉各30克,乌梅30克,鲜生姜10大片(切),枣12枚。对吧!” “方老师,你吃下这副汤药,一下汗出来了,立刻想吃饭了,我的心才放下啊!我也是怕开出虎狼药,没治好你反倒治坏了。” “小周,还能坏哪去啊!当时要不是你出手,我就可能把小命交待这了。” “这可别这么说,没那么神!” “不神,你要是不出手,我就是有命在,可能也气息掩掩了。” “方老师,我还是要感谢你让我给你看病。” “小周,同病相怜吧,我看好你啊!” 周全林治好了老方的病,对将来行医也充满了期望。 第三章 大展身手 狱中生活虽然因为学医,而变得丰富充实,但还是有些遗憾,并没有那么多的病人可以看,没有实践的支撑,学起中医来未免有些不得要领。 周全林这一天正在操场上背《汤头歌》 “‘四逆汤’四逆汤中附草姜,四肢厥冷急煎尝;腹痛吐泻脉沉细,急投此方可回阳……” 从监舍那边跑来一个人,跑近了,周全林才看清是经常和自己搭讪的老乡左尉都。 “尉都,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周全林很纳闷,一向稳稳当当的左尉都为什么今天慌里慌张的。 “全林,朗管教让我来找你,听说你最近治好了好几个发烧感冒的狱友,程老大夫又出狱了,这边有个管教突然呕吐不止,卫生所的小刘医生束手无策,你赶紧跟我去看看,能不能给出个方子。” 周全林心内打鼓,又是呕吐不止,只怕是最近天热,吃坏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小刘医生还是能够治好的,估计病情特殊,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跟着左尉都来到卫生所,只见诊床前围着一帮人,好像要抬病人,但病人却是呕吐不止,没法靠前。 “报告,朗管教,我把周全林找来了。”左尉都高声报告,在监狱里管教是至高无尚的权威,犯人都已经养成进门报告的良好习惯了,朗管教分开众人,向周全林招了招手。 “小周,快过来,赵管教突然呕吐不止,这也没法送医院,你给分析分析,号号脉,怎么回事?” 周全林一看是赵志伟管教,平日里不怒自危,且长得高大英武,可现在是满床打滚,呻吟不断,“疼呀,疼呀!”叫得是凄凄惨惨泣泣,也怪可怜的。 周全林走上前来,抓起了赵管教的手腕,搭脉静想,过了一会儿,又仔细看了看赵志伟的脸,心里有了一些判断,“朗管教,赵管教不像是吃坏了,刚才都有什么症状?” “小刘大夫,你给周全林介绍一下病情。”自打周全林治愈了几例疑难杂症,小刘大夫也开始佩服周全林了,正所谓名师出高陡,程大可的名望颇高,强将手下无弱兵,这周全林一出手就打响了自己的名声,所以小刘大夫也敬他三分。 “周,下午赵管教来我这看病,他说右上腹疼痛不止,都疼了10来天了,今天是绞着疼,我开始怀疑他是胆结石,我建议他去县医院看看,咱这毕竟没有什么检测设备,怕耽误了他的病情,可没曾想,没过一个小时,他就稀里哗啦地吐了,而且说胁条这块儿疼的忍受不了,你来之前都疼晕过去好几回了,铁打一样的汉子,也受不了这个疼啊,他还没完没了的吐,送医院都是问题。” 周全林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看赵管教这次不太像胆结石,倒像是……” “周全林,你就说吧,我们都想知道。”朗管教看周全林有了判断却又不敢说,于是就焦急地催促他。 “倒像是胆道蛔虫的症候。”周全林于是不再卖关子了,大声说出了答案。 “蛔虫!”大家面面相觑,这个答案一出,好几个人都觉得有点靠谱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真的是很像胆结石的某些特征。 “全林,你怎么判断不是胆结石,而是胆道蛔虫呢?” “这也不是我的判断,这是我老师程老教给我的,大致有这么几个特征:一是赵管教的脸上有白色团状的斑块;二是双侧巩膜下端能看见蓝色条状纹络,而且纹的尾端像火柴头一样;三是赵管教的下嘴唇里侧有一大圈白色疹子,都长满了。这三点是典型的虫症特征。” “哦,真的是!小刘你看这脸上是有这样的白团斑。”朗管教观察了一会儿,也赞叹周全林观察的细致入微,和刘大夫到一边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让周全林开个方子试一下。毕竟赵志伟呕吐不止,没法移动他,而刘大夫也没有什么办法治这个胆道蛔虫,因为小刘大夫没有任何临床经验。 “那好,周全林你给开个方吧!这怎么也得治一下,不然赵管教不让蛔虫折腾死,也得让这疼痛给疼死了!” 周全林还是沉吟半晌,思考着。 “小周,你大胆的治,我们相信程老中医,也同样相信做为弟子的你,出了事,我负责,在场的人都可以做证啊,志伟,你看让周全林给你出方,试一下,行不行。” 赵志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小周,你就治吧,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好,既然相信我,我试试。” 周全林拿出大帽钢笔,从小刘大夫那拿过处方纸,开始工整地写起来:附子15克,吴茱萸、川连、干姜、枳实、细辛、川椒、生大黄、木香各10克,乌梅、赭石粉、苦楝根皮、党参、炙草各30克,芒硝15克(分冲),姜汁30毫升…… 周全林写的很自信,也很快速,这药方都在心里,不知道背过多少遍了,当他一气哈成写完的时候,在场的人更加相信周全林的水平,这架势绝对是一个行医多年的老大夫所为。 “小刘大夫,赶紧按方抓药去。”小刘迅速地拿着方子跑出去了,过了30多分钟,药抓回来,“周全林,给。” 周全林接过了药和小刘大夫一起去煎药,又过了大约50分钟,周全林加入蜂蜜又煎煮沸腾了三回,然后把姜汁倒进药里,之后端着这一大碗药回来了,先给赵管教服下了一半。 过了不到20分钟,奇迹出现了,赵志伟不再呕吐,安然地睡着了。 “周全林,你找到了病根了!”小刘大夫冲口而出,朗管教也暗自翘起了大指。 “过三个小时,还要再给赵管教喝一回药,如果有效果,明天蛔虫就会慢慢排出来,到那时才能验证这药有没有效果。”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让赵管教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他已经让蛔虫折磨坏了。” “那小周,今天晚上你就和小刘大夫一起看护老赵吧!你跟着也好随时调整治疗方案。” “是,朗管教。”周全林很兴奋,能够观察患者的病情,是每个学医之人最求之不得的事情,医生的经验是最宝贵、最无价的。 众人渐渐离去,小刘医生跟周全林聊了起来:“周,你不当医生,这才能都浪费了,你是天生的医家啊!观察入微,还能对症下药,博闻强记,悟性超群啊!” “刘大夫,我虽然是进到这里,但我幸运地遇到程老先生,他能够收我这徒弟也是我运气啊!” “周,今后你成为医界名家了,可要照顾一下我刘某人啊!你开的那个方子,我是不懂,下一步赵管教怎么治法?” “根据程老所传授的,下一步就是排虫,直到排净为止。” “真能排干净!” “这是应当的,因为蛔虫是‘得酸则伏,得苦则安,得甘则喜,得辛则散’。我加入了蜂蜜和姜汁,令蛔虫安静、平顺。还有乌梅,乌梅有缓解痉挛的奇妙作用,而且乌梅也能使胆囊收缩,促进胆汁大量分泌,让钻入胆道的的蛔虫快速排出,使胆囊和胆道恢复正常。” “真是这样的,赵管教喝下去就安静了,蛔虫不闹他也就安静了。对,这次的方子应该没错。” …… 过了3个小时,周全林温了剩下的一半汤药并加入了芒硝,给赵志伟管教又服下了,吃了药,赵志伟眼含热泪道,“全林,你可是救了我了,不是你呀,我可能就要动刀了,也不一定能治得彻底啊!” “赵管教,等蛔虫排出了,您就安心了,虫排了,你就没事了,不用谢我,你能让我给你治疗,我就很满足了,很高兴了。” “全林,谢谢你!”赵志伟高大的个子因为病痛的折磨也好像变矮小了,腿有些弯,整个脸是土灰色,很没有精神,但当他说出“谢谢你!”三个字时,确实眼里放了异彩。 …… 黎明,大约5点半光景,赵管教捂着肚子上了一趟厕所,回来时脸上有了喜色。 “小刘,全林,我刚才上厕所大便了,大约有六七条虫子爬出来,全林,我有救了。” “这下好了,赵管教,你再服几次打虫药,就能把蛔虫全部打掉,虫排清了,你的病也就好了。” 赵志伟激动地握了握了周全林的手,哽咽了好一会儿。 “这么好的医生,怎么能……关在这里……你应该去给更多的病患诊病啊!” “赵管教,你们信任我,但我还得考行医资格证,才能正式当医生,而且从监狱里走出去,能不能有人用我还不一定呢!” “一定有人用你,如果没有,我找人推荐你。”赵管教说得很激动。 “全林,如果你当医生有什么困难,我也会找人帮助你。”小刘大夫也对周全林钦佩有加,对他表达了敬意。 下午,赵志伟吃了饭有了精神,打算回家静养了,周全林嘱咐他,按照原方子,再开3副药,其中减去芒硝和赭石粉两味药。另外再开君子仁20克,煎煮后,每天早上空腹先嚼食君子仁,细细嚼过吃下,喝蜂蜜水一大杯,再按照一天两顿服下煎好的汤药。 之后的几天,赵志伟打来电话,通过小刘大夫告诉周全林,情况很好,每天都能排出蛔虫,不到5天,病痛就解除了。 周全林又在自己的行医路上找到了自信和勇气,当医生的感觉真好,手到病除,如雨后初霁,如潜龙在天。 第四章 又遇怪病医术升级 一 在狱中学医,还有个困难,就是没有其他有经验的老中医可以交流讨论,不能随时答疑解惑,缺乏实践也没有老师直接传授医学知识,只能靠悟性一点一滴积累,同时参考典籍医书解决实际问题。但也有好的一方面,因为在中医的发展中,曾经走过很多弯路,化分了很多流派,也有了许多分支,认识上也出现了一些偏差。 周全林没有跟着老中医学习,而是直接从古籍医书中寻求医学答案,学习诊病技能,这就避免了走弯路和入歧路,这也是周全林成为一代名家的原因之一,总结一句话,周全林不是学院派的,而是古中医一派的传承者,这从一个侧面说明发展中西医结合的弊端,中医和西医是两个层面的医学研究领域,西医已经自成体系,独立发展的蔚为壮观,这两种医学是建立在不同的世界观和实践的基础上的。为什么学中医还要杂糅西医的内容,这必然让中医慢慢偏离自己的轨道,成为四不象的东西,越来越不能诊治疑难杂症。这样看周全林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监狱中学习中医,就是一件万幸之事,是一件得大于失的好事。 周全林对《伤寒杂病论》已经研读多日,又有了一点浅浅的体会。 “伤寒”在古代的专著里已经有了一些记述,《素问?热论》中有句话,“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简单地说就是有发热性症状的疾病,或是发热性特征的疾病都是伤寒的范畴。而《难经?五十八难》中有更为具体的讲述,“伤寒有五,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分类更加细致了,只要发热类型的即为伤寒,而其他类型的就是杂病,仲景医圣很谦虚地把自己的著述称为“论”,带有讨论和研究的意思,从这个一点看,张仲景是治学修身齐家的大学问家。 …… 周全林在狱中思考中医急救的办法,有时能想明白,有时却又糊涂懵懂。 但由于治好了赵志伟管教,赵管教免于开刀手术之苦,所以朗管教和赵管教都对周全林很看重和照顾,不让他干重活,也时常来跟他谈心,对于他入狱的原因也多少有了一些了解,慢慢地产生了同情心,周全林是一个县委的年轻干部,只是想在经济理论学术上有所建树,就遭到恶意的攻击和诽谤,还招致牢狱之灾,着实让人不能理解,这个社会怎么变得如此的混乱和狭隘,有不同的学术观点就要被打击和迫害,这哪有什么胸襟和气度可言,不同的学术观点完全可以在一起讨论和实践研究嘛,学术研究应该是友好和真诚的。 这一天朗管教单独找周全林谈话。 “小周,冤屈不能打垮一个人,你要坚持你的中医学习和研究,不能放弃啊!” “朗管教,我的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我现在已经想好了,经济理论不让我研究,我可以把中医理论研究好,一样可以为华夏百姓做些有益的事情,况且我遇到了伯乐——程大可老中医,我更要苦心钻研,为我将来救治更多的人,实现我的理想一点一点地努力。” “好,你这个小伙子,我看好你,将来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比如写评价、推荐之类的事情,我老朗一定会帮助你的,放心啊!” “谢谢,朗管教。” 这时朗管教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了,朗管教接起来,立刻严肃起来。 “你好,是郑狱长。对,是有叫周全林的,他就在我这,我正找他谈话呢!好,我现在就带他到您那里。” “小周,郑狱长找你有事,你跟我到郑狱长办公室走一趟。” “是,朗管教。” 到了郑典狱长的办公室。 “郑狱长,报告,我把周全林给你带过来了。”朗管教高声报告。 “好,好。你就是周全林,听说你是程大可的得意弟子,来,你坐下说吧。” “报告,郑狱长,我就是周全林,我站着就行了。” “坐吧!”然后他示意朗管教。朗管教让周全林坐在郑狱长的对面。 “谢谢,郑狱长。”周全林默默地坐着,没敢吱声。 “小周,听说你把赵志伟管教的病治好,而且药到病除,看来你得程大可的真传了。” “郑狱长,没有那么快的,也是经过1周多才治好的,也是恰好碰到了我熟悉的病情。” “好,有件事我要请你帮忙,我有一个亲戚,是我爱人的表弟,得了一场怪病。你看你能不能跟我去看看中,他怕开刀,希望找一个中医治治病。” “郑狱长,我当然愿意看一看,但我的水平很有限,而且也不是正式的医生。” “不要担心这事,我相信你能看好疑难杂症,你只要肯跟我走一趟就行。” “好。” “老朗,你也跟去吧,有什么事你也好协助解决一下。” “好,老领导,我跟着去。”朗管教很高兴地应承下来,他要是知道这个病人这么棘手,就不会这么爽快了。 一行四人坐着郑狱长平时乘坐的吉普车,来到了一所县级医院,当到达3楼的一间病房时,周全林看到一个年轻的病号,正躺在病塌上,侧卧着,大口地呕吐着,面前的地上的一个脸盆里满是污秽的呕吐物。周围的家属都皱着眉头,束手无策。 又是呕吐,最近一连串看到的病号都是呕吐,难道周全林一治病,就专门治疗呕吐为症候的疾病,太匪夷所思了。 周全林没有嫌弃病人,上前仔细地观察起来,病人年纪大约25-30岁之间,身形瘦弱,此时正痛苦地呻吟着,右侧卧在病床上,吐出的呕吐物臭气熏天,并夹杂着像粪便样的物质,而年轻人已经汗透衣襟,豆粒大的汗珠还在不断地滴下来,可见其很痛苦,已经难以支撑。 “请患者家属介绍一下病情。”周全林看到病人很痛苦,立即进入正题。 一位长像清秀的女人,悄悄地走过来,像是声怕惊动了病人,小声对周全林说道:“我们家长林,前几日腰部长了一个大包,疼得不得了,但他也不当回事,我带他来医院,医生说可能得了阑尾炎,得开刀,可我们家长林死活不让开刀,打了好几天针也不见好,看着更加重了。我们都不知怎么办好了。” “把病人的衣服解开,我看一下。” 清秀的女人把叫做长林的男子的衣服掀开,赫然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是男子右腰部的巨大包块,像一个大馒头,红肿如赤,周全林轻轻地触碰大包,长林就弯起腿来,痛苦不堪,但也竭力忍受着,周全林感觉这个大包并不是紧紧长在肉里面的,滑动着,还很灼热。 “家属,还有哪些情况?”周全林认真地检查和聆听着介绍。 “我们家长林,这几天肚子疼得不行,还胀胀的,很难受。” “是不是还发烧?”周全林推测道。 “刚测的体温,39度多。”周全林看到长林的体温虽高,但病人寒战不断,能听到牙齿咯咯的碰撞之声。 “长林,张嘴,我看一下你的舌头。”随着长林勉强长开嘴的刹那,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掩住了鼻子,一股恶臭从长林的嘴里发出来,周全林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仔细地看了一下长林的舌头,舌头呈现暗黑色还有细细的肉刺,干干地没有水份。 看过了,也观察了,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周全林的一举一动。周全林沉吟了一会儿,对郑狱长说,“郑狱长,从我初步的判断,长林是阑尾炎后期病变脓肿,阻碍了肠道的正常功能,造成热毒壅闭三焦,这是关格大症,治不好有生命危险,应该立刻开刀切除阑尾打开肠梗阻才行。” “不开刀,我不开刀。”长林呼天喊地大叫着,周围的人都被长林的突然喊叫吓了一跳。 “小周,你就给开个方,治治看,如果治不了,我们再开刀。”郑狱长对周全林的诊病和治疗报有很大的希望。 “我怕是对这个病没有经验啊!” “周大夫,你就开方吧,有什么事情我负责。”长像清秀的女人,此时很担当。她也实在被长林的顽固不化不肯开刀折磨的不行了。 “行,小周,你就开方子吧。”郑狱长也果断地下着命令。 “好吧,有郑狱长的信任,我就试试。” 周全林取过大帽钢笔,写下了第一个药方子:生白萝卜2.5公斤,元明粉120克,两样药加水10斤,一起煮,萝卜分3次入锅,煮熟一批就捞出来,换下一批,等药汤收成1大碗,大约1斤,备用。 第二个药方子:二花240克,连翘、生苡仁、赤芍、桃仁泥、厚朴、生槟榔、芙蓉叶、芦根各30克,冬瓜仁60克,生大黄45克(用白酒浸过15分钟再取汁入药),丹皮、枳实各15克,皂刺、炮甲珠、白芷、甘草各10克,广木香、沉香各3克,后两味药磨成汁对到药里。以上方子中的药加水过2寸,再加白酒100毫升,浸泡40分钟,用大火快速煎煮10分钟,得约1000毫升药汤,再把这个药汤和之前煮好的一斤萝卜药汤混合了,每隔2小时,给病人服下300毫升,直到肠道通畅为止。 大家将信将疑地各自准备去了,在大家准备地过程中,周全林把程老中医留给他的一套银针从怀里取出。 “郑狱长,我用针炙的方法,先给长林止吐吧,这些药备好煮好,也得两三个小时,怕是长林顶不住呀。” “好,好,你就大胆地治吧。”郑狱长看到周全林指挥若定,已经折服了,听到周全林说针炙可以止吐,就更加信服周全林,很想一睹为快,断然不会反对。 此时周全林拿过银针,在长林的舌下的金津穴、玉液穴、双侧尺泽穴、双侧委中穴,分别刺针挑开,这几个穴位立刻流出了乌黑色的血。众人甚为惊诧,太神了,俨然把周全林当成了神医在世看待了。 第五章 治怪病医术升级 二 周全林动针的手法快而稳,一时众人皆惊讶不已。当人们还没有看明白的时候,周全林又在长林的阑尾、足三里以及内关三个大穴刺进了3根银针,这三个位置的针法不同先前的挑开泄血的针法,而是用了提插捻转的疏泄针法,并且留下银针并未立刻拔出,等几个家属把两个方子的中药买回来时,长林已经安静了,呕吐也止住了,表情也安稳了许多,五官归位,疼痛明显已经减轻了。 接下来,周全林指导家属去煎煮两个方剂的中药,一个半小时之后,家属端着一碗汤药回来了,周全林嘱咐第一次给长林服下了煮兑好的药汤大约300毫升,不多时,长林感觉身体舒缓了很多,加上之前的劳乏,长林竟然安然睡着了,还轻轻地发出了鼾声,真是太累了,家属相对而视,暗自对周全林的医术产生了敬佩。 大约过了1个时辰的光景,长林突然从梦中醒来,又开始左右翻腾开了,还抱着肚子呻吟起来,众人都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疼呀!周大夫,我的肚子绞着疼啊!快受不了。” 此时周全林并未着急,好像面前这个状况完全在他的撑控之中,在场的人看着他的沉静自若的神态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沉思的周全林,生怕打扰了周全林的思考。 突然,情况又有了变化,长林的肚子发出了“咕隆隆”的响声,如阵阵惊雷,同时长林又反复地打起嗝来,声音也超出普通人打嗝,咣咣地,声音很大,大家又小声议论起来,但看到周全林的严肃的而平静的表情,又都缄默了。 周全林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喜色,对郑典狱长说:“郑狱长,长林三焦气机升降恢复了,这两个药方子已经起作用了,第一步的治疗达到目的了,长林有救了。” “周大夫,那下一步怎么办呢?”郑狱长竟然叫起了“周大夫”了,说明他对周全林的医术已经充分相信了。 “郑狱长,下一步,我们要一鼓作气,通开肠道,如果能在短期内排便,这个病就好了一大半了。” 周全林让家属给长林服下了第二回药——500毫升的汤药。 没到十分钟,长林就对清秀的女人喊了起来,“老婆,我想去厕所了,我想大号。”女人看着周全林,周全林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去试试,于是女人扶了长林准备去厕所。 “第一下。”周全林从长林的三个穴位取下留置的银针,此时大家才注意到长林身上一直是扎着几根银针没有拔出来。大家心中暗想,好厉害的针法。 女人扶着长林去了卫生间,这间病房是单间,拥有独立的卫生间,过了半晌,女人扶着一只手抱着肚子的长林走回来。 “便下来了吗?”郑狱长焦急地询问。 “没有。”女人摇了摇头,郑狱长显出了失望的神情。 “但长林说他的肚子不疼了,好很多了。”郑狱长的表情才平和了许多。 长林躺回到病床上又睡着了,此时病人很虚弱,着实需要调养。 离上一次服药又过了大约3个小时,周全林让女人叫醒了长林,又给他服下了300毫升药汤,服了药长林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周全林和其他人都很困乏了,于是留下2个家属陪护,其他人都各找地方睡觉去了。 朗管教对郑狱长说:“郑狱长,您明天还有会议要主持,您回去早些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小周大夫在这,您就放心好了。” “小周,我对你之前的诊病很满意,你的办法一定能行,这就交给你了,我对你有信心,有什么事需要我,你就告诉老朗通知我。我立刻就能到,好吧,长林老弟就拜托给你了。” “好的,郑狱长,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全力以赴。” 郑典狱长回家了。 周全林靠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恍忽之中听到呼喊:“老婆,我还要上厕所,我还想大便。”是长林叫醒了趴在床边休息的女人,女人几日来也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面容憔悴,无力地扶着长林去上厕所,看得出并没对长林排便抱多大的希望。 但两个人进卫生间没有多大工夫,就听见女人很兴奋地喊起来,“排了排了,长林排便了。”周全林立刻跑到卫生间观察长林的排便情况,他对女人说:“先不要冲,我看一下。”此时的卫生间里恶臭异常,女人快要窒息了,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搀着长林走出了卫生间,周全林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仔细观察起来,只见大便黑得像泥一样,里面夹杂着一些硬便,有条状还有块状的,细看还有脓血一样的物质,把坐便都要装满了。看过并记下状况之后,周全林立刻把大便冲了,但却实不好冲,一连冲了五遍,差一点坐便就被堵死了。周全林从卫生间出来时,就像从飞机失事的废墟里爬出来,痛苦还是痛苦地坚持着没有倒下,这是一场比失去自由还可怕的事情,就是观察一座便池子脓血便。 从便里可以确定的是:周全林的治疗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周全林用的是硝菔通结汤,这味汤剂主用白萝卜,对虚弱的病患是最佳的,通便通肠梗阻的功能也最适合体虚和年老病患,痛苦少,见效快。软坚润下通便的功能极为强悍却又不伤及患者的其他器官,这就是中医中药治病的长处,立竿见影、收效奇快、安全可靠、不伤脏腑,不留后遗症。 长林回到病床上,因为所有的肠道已经清空,立刻感到饥饿异常。 对女人说:“老婆,我想吃饭,最好有肉。”女人又好气又想笑,因为病人的情况好转的让人无法接受,所以喜中带惊,让人一时回不过神来。 “周大夫,我们家长林,想吃饭,行吗?” “可以吃饭,只能吃些流食,小米粥或软面条都行。”周全林也很高兴,因为病人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想吃饭,说明病人的肠道已经通畅了,另外吃了东西,一说明脾胃功能正常,二也能很好地补充营养,让患者快速地恢复。 “那给我煮一碗细面吧,最好加个鸡蛋啊。”长林此时的精神状态是相当的好。 “病好了就吃,你得谢谢周大夫,没有他给你治病,你现在肚子准挨刀了,别说吃饭了,话都不能说,满身插着管子,得再躺好几天,也不见得能好。” 长林感激地望着周全林,泪水含在眼里,感谢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好了,一会吃慢些,你的肠道刚通畅,吃急了对你不好。”周全林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了,周大夫,你真是神医,我谢谢您。” “不用不用,看你的病有所好转,我就有信心了。” 长林吃了一碗面条之后,又沉沉地睡着了,周全林也安心地在沙发上睡着了,只有朗管教因为看到长林的病奇迹般地好转而兴奋地无法入睡。 第二天,第一缕阳光从病房的窗户穿射进来,正照在熟睡的周全林的脸上,周全林一下就醒了,他的心里装着长林的病况,睡着之前还在反复地研究治疗方案。 他起来后洗了一把脸,看到长林也醒了,他走到病床前检查长林的包块,“周大夫,好像那个大包没了。”长林眨着眼睛,很好受地样子,没有了之前的痛苦的痕迹。“那让我看一下。”长林掀开衣服让周全林看,确实那个馒头样的大包不见了,周全林用手去压了压阑尾的位置,长林收了一下肚皮,“怎么还疼吗?”周全林问道。 “还有点疼。” “来,长林,你张嘴,我看一下舌头。”中医的厉害就在于此,观察大小便,观察舌头、眼睛、皮肤的变化,这些很常规地检查和询问,不借住仪器的检测,所以一是快速,二是准确有效,三是没有什么费用,全靠医生的经验和患者的综合反馈。 周全林观察到,长林的舌苔已经泛出了粉红色,之前的干黑舌头没有了。舌头是中医检查的重点,这里有最直接的反馈:因宿便排泄干净了,所以体内的毒已经基本消退了。 周全林又给长林号了脉,测了体温。脉相和缓从容,体温37度,很正常。一切归于平静,病人的魂魄已经还原了,就像没有病过一样的干净。 但长林的腹部的压痛感还有,说明阑尾的炎症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周全林又开了一个方子:二花90克,当归50克,地榆、麦冬、元参、生苡仁、芙蓉叶各30克,黄芩、甲珠……各10克。最初开的那个方子是取自大黄牡丹皮汤加味的变化,主要组成攻毒承气汤,能解大小痈疽,能治肿毒恶疮,还能消肿排脓清热,所以一用前面的方子,长林的大包块就慢慢消退了。而此时的方子,主要是收敛,消脓肿消炎止痛,这个方子用了三副,郑狱长爱人的表弟长林的病情就完全治愈了。 而周全林没有想到的是,他治愈的这个病人——秦长林,后来跟他还很有缘份呢! 周全林对疑难杂症的治疗上了一个台阶,他的沉稳和思辩结合到他的博闻强记当中,所有医书只要看过几遍,就能背诵如流,这样的才能是所有医生梦寐以求的,而周全林心无杂念地逐一学会,并能融汇贯通,把所学实践有机地结合到一起,这才是真正作学问的人,周全林在这方面可谓天份过人,胆大心细,又体察入微,真乃天赐之才能啊! 第六章 出了监牢走进山乡 周全林治好多个呕吐的患者,他思考着一个问题:现代的生活水平逐年提高,大多数人吃穿不愁,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人会得怪病,发烧呕吐相伴而生,现代医学解释的不透彻,他在古中医书里继续寻找着答案。 在学习了一段时间的《伤寒杂病论》和其他古医书后,周全林总结出一个道理:不管人的表里内外,不论四肢关节,五官九窍,五脏六腑,任何部位,只要阳气(或称元气)不到,就会得病。长时间的积弱、失阳就会得慢性病或大病。 这个阳气与太阳密切相关,那些长寿地区的长寿老人都有一个好习惯,就是有足够的户外运动,享受足够的日光浴。这从反面来证明,阳光和阳气是一脉相承的,有阳光就会使人阳气稳定,可见太阳是人体阳气之源,人们吃的食物都来自阳光参与的物质合成,人也需要太阳直接的照耀,所以太阳是人类健康的保证。举一个实际的例子,大音乐家莫扎特,35岁就离开了人世,他少年成名,但由于创作是保持长期的白天睡觉,晚上作曲的习惯,长期失阳,最后得了一大堆疾病,积劳成疾而死去。 没有阳气就没有生命了,“阳*萎则病,阳衰则危,阳亡则死;所以救阳,温阳,养阳,通阳,一刻也不能忘记;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治病救人的过程中,用任何药物切不可伤阳,伤阳的结果,既使把病人暂时救活,也不能让病人迅速恢复健康,会使病人长期处于亚健康或慢性病的状态,这也不是中医最终要达到的理想结果,中医是以祛除患者的病根为目的的。 中医讲究的是祛除病根,让病人恢复自然天性和健康,所以让病人回阳就是回魂,就是给病人又一次生命。中医早在二三千年前就达到这样一个高度。医圣张仲景时代就解决了现在高血压、糖尿病、脑血栓和癌症等世纪疾病,可惜由于时代的变迁,传承的方法有限,手段失传了,让中医取得的成就付之东流,只能在典籍里寻得一丝一缕的痕迹,这真是中医的憾事,也是华夏的憾事,更是世界的憾事啊! 所以周全林想在这些古中医典籍里找到真理,找到真传,找到诊病、治病的手段,然后用来为穷苦百姓谋得一点福祉,为百姓的生命质量提供保障和服务。 周全林开始只能为一部分山民和村民服务,因为穷苦人视治病救命的过程为倾家荡产的过程,有人生病了就拖着,拖重了就等死,没有钱治病是山村百姓的悲哀。却是中医中兴的希望,中医兴于乡间,就因为中药治病是以少搏大的过程,好的中医就是辩证施治,正确用药,不开刀无痛苦,利用中草药,稳准狠地挽救生命。因为看得起,才选择中医中药,所以才说中医兴于民间。 周全林就应用他的中医理论,以最少的代价和最小的花费,让得重病的山乡百姓少花钱或不花钱而治好病恢复健康,让穷人家不会因病致穷,这就是最伟大的医生。一个民间中医逐渐成长起来。 …… 周全林治病救人的表现深得监狱狱友、管教以及管理层的好评,最终在被关押三年半之后假释出狱。因为时代的关系,他头上的罪名并没有平反,但一个伟大的人是不会被这牢狱之灾和一些冤屈压垮的。原来的工作恢复不了,周全林已经想好了自己今后的道路,经济理论不能救国,但中医一样是可以救民于水火的道路。 通过半年的学习,周全林通过全省的统考,取得了医生执照。这当中的辛苦是平常人难以想象的。 因为在狱中狱外周全林的名声已经远播,所以还是找到了聘用他的医院,这不仅是一个工作的问题,有这样一位小神医,小小的县级医院也就有了无形的资产。但毕竟是带罪之身,虽然有神医之名,但也不能自傲,周全林背着药箱,走村窜乡,上山越岭,为遍布各地山乡百姓治病,虽然艰苦了些,但真是大海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有了大展身手的广阔天地可以作为。 这一天,他又照常天不亮就背着印着红十字的大药箱,往40多里外的上字乡出诊,这是每月巡诊的计划之一,每周他都会去不同的乡出诊,到了上字乡柳营村,村主任肖权迎了出来。 “周大夫,你可来了,我们村张东强家的三儿子栓子得了癫痫,都快5年了,几乎天天发病,连抽带吐白沫的,老张没钱治,就把孩子给耽误了。这不前几天全家人攒了几年钱,从外地一个专治癫痫的医院买回了几幅药,说是疗效显著,可吃了这药,孩子就重度昏迷了,四肢冰凉啊,家里人都吓呆了,正哭天喊地呢,你快去看看吧!” 周全林不敢耽搁,赶紧随肖主任去张东强看孩子。 一到张家,围了一大帮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而张东强和妻子正无力地垂着头,呆呆地看着,顺着两人的目光,只见土坑上,躺着一个矮胖的半大孩子,一动不动地,只看出气,进气明显减弱,面色灰白,周全林摸了一下手脚,冰冰凉的,再号一下孩子的脉,脉象迟弱,且只能在下三部可以触到一点点。心跳一分钟顶多48下左右,孩子的生命正在慢慢地脱离他的身体,这是绝阳之兆啊,怎么办?按照先前周全林获得的古中医理论,必然是救阳为上。 救阳之首,快速让心血回流身体,恢复心脏的正常跳动,就是用破格救心汤,周全林赶紧写下方子:附子150克,干姜、炙甘草各60克,高丽参30克(另炖浓汁兑),生半夏30克,生南星,菖蒲各10克,净山萸肉120克,生龙牡粉、活磁石粉各30克,麝香0.5克(分冲),鲜生姜30克,大枣10枚,姜汁一小盅(对)。 这里用附子的超过药典5倍的量,就是程老中医家传的法子,但由于配伍合理,使整副药具备了如强心剂一样的功能,服下可以立即见效。 张东强拿了周全林开的这个方子骑了摩托车疾行20里往返,把药买回来,真是急切,只用了40多分钟,就赶回来了,山路崎岖没出事真是万幸了。 周全林接过药,把准备好的锅填上1.5公斤的水,倒入大部分的药材,其他需要另炖的药也另外起了一个锅炖煮起来,都开足火力,两个锅都快火急煎。 又过了15分钟,药还煮着,周全林把正煮着的药对好一碗,递给张东强的妻子,嘱咐女人把药一匙一匙地给孩子喂下去,开始两碗没有什么反映,孩子仍紧闭双眼。但看到周全林坚毅的眼神,女人还是坚持喂下第三碗药,这时的药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药材,等喂下这第三碗,奇迹出现了,孩子醒了,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微睁双眼。 周全林此时触摸孩子的手脚,能感觉到温热回暖了,说明血循环开始趋于正常了,周全林向肖权和张东强点了点头。 张东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抓住周全林的手说:“周大夫,孩子能救活吗?” “有救了。”周全林又号了一下孩子的脉,脉虽沉细,但已经不再微小难辨了,脉动也恢复到每分钟60多下。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 “爸,我饿了。”小胖小竟然说话了,顿时惊呆了在场的众人,引逗大家哄笑起来。 听了孩子这句话,张东强夫妇的眼泪一下就奔涌下来,打湿了双眼,女人抱住孩子失声大哭起来。哭了几声,突然停下来,对周全林说:“谢谢你,周大夫。我儿子能吃饭吗?” “可以,当然可以,但应以流食为主。”听了这话女人赶紧吩咐弟媳妇两口去煮粥。 “周大夫,那下一步,怎么办啊?”张东强相对还冷静些,他急切地想知道下一步孩子能否恢复如初。 “继续服药,等这些药全服完,再观察一下孩子。之后我再另开方子调整治疗方案。”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大夫,你真是神医,没有你,我家小栓子指定是没救了。” “这不算什么,能把孩子救回来,我是抱着试试的想法,但看来这大剂的破格救心的方子确实起到奇效了。” 肖权握住周全林的手说:“小周大夫,你可是天神下凡啊,栓子这样的孩子每天都被癫痫折磨着,抱死吃下这特效药,却差一点命丧黄泉啊,没有你这一个破格救心汤的大方,真的是要与父母阴阳两隔了。你从死亡线上把孩子拉回来了。” “肖主任,这也是孩子的造化大,得益于孩子体质很好,不然这一剂药是救不回来的。” 周全林离开了上字乡柳营村,明天还要到井土岗乡巡诊呢!孩子稳定了,剩下就是调养了。 小栓子喝下粥,脸上有了红晕,之后按照周全林的嘱咐每隔二个小时喝下一碗汤药,当第二天上午孩子把剩下的药全部喝完,竟如健康的孩子一样,而且张东强夫妇发现更加出奇的是小栓子的癫痫没有了,完全好了,此后也没再复发过。真是一剂破格救心汤把小栓子带入了全新的世界。 (新书求收藏,求红票,请大家多提意见,我将加倍努力写出精彩。) 第七章 救人之本 周全林跟程大可在狱中开始学医,是从民间学医,对中医的古籍经典有很深的认识,从最初治好病患,用的就是纯正的中医中药,开始就与西医绝缘了,这就是世事造名医的步调,如果他从学院学起,可能又是一番模样了。 到了县乡医院,周全林发现中医治病已经退居第二位了,县医院规定凡中药治发热病病患三天不退热就要上西药。而西药治病却不是严格根据每个人体质条件和不同的发病机理,只是根据化验结果理化指标,用很标准化的程序治疗,有的病人当时确实表面上治好了,但病根未除,第二年同样气候和环境条件下,还会再犯病,周而复始,成了慢性病,比如顽固难治的鼻炎、肩周炎、高血压等。 而有的病人还要上手术台,摘掉器官,开刀解决,但这样的病人恢复得很慢,还会形成新的病变。而且这样治疗费用往往很高,无形中加重患者的经济负担和精神负担。 此时周全林提出了一个新问题,也是最让他头大的问题:中医为什么成了第二梯队的治疗方案?他学的就是中医急救,只能在偏远的乡间才能应用,在医院里却处处碰壁呢? 周全林思考研究后得出结论:现代医学院出来的中医毕业生对中医治病一直没有信心,而且医疗制度上对中医治病没有保障,中医治好了,没人说中医多好,治坏了,确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和责任。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这些学生在中医学院没有学到中医的精髓,诊病不准确,治病时的辩证施治不到位。最后只能是西医治不了的病才找中医来试试,或是西医治好后用中医来调养。而没有技术和灵魂的中医在这两个方面也仍然是欠缺的,这就造成中医已经不行的言论的恶性流传。 周全林开始学的就是中医急救,秉承中医的传统急救手法,学到了中医的精髓,脉诊准确,辩证施治严格,到底说他这是师从正门的结果,程大可老医生所授不偏。中医的传承,老师是关键,毕竟中医诊断靠的是望、闻、问、切的传统手法,治疗靠的是方剂、针炙等古老手段,手把手的传承是很重要的过程。想要光复中医,周全林认为有经验的老中医必须要带好学生,才能让中医恢复其光荣的地位。他将来一定会把毕生所学贡献给华夏的新一代中医的,让中医急救世代相传,有了这样的理想,周全林对于出诊更加热情了。 …… 这些思考让周全林更加珍惜出诊过程中的病例积累,一方面救死扶伤,一方面把中医急救的经验写出来,供后人参考,所以每次遇到疑难杂症,他都会记录下来,准备将来整理成册。 这一天,周全林带着药箱正要出门,门外赶来了一位老者,他跑的急,头上汗淋淋的。 “周大夫,你好,我是住在下坡槐树乡的齐丙发,我是请你给我儿子看病的。”老人焦急万分。 “齐大爷,你好,你儿子现在什么情况?”周全林示意老人不要着急,慢慢说。 “他呀!县医院的秦国本主任,说我儿子齐荣选得了肺结核,双侧肺都空了,没有治治疗价值了,让我们准备后事了,我听说您有妙手回春之功力,我就不死心,想让您给看看。”齐丙发老人的眼里充满恳切和希望。 “齐大爷,你儿子这病怕不好治了,有些耽误了。”为一个晚期的肺结核患者治疗,那是要砸手艺的事情,多数医生是不敢接治的。 “周大夫,能治不能治,你先治治看吧,我瞧着我儿子太痛苦了,都发烧1个多月了,白天烧到38度多,身上跟水洗的一样,出一身大汗,下午就好些,晚上看着跟没事人似的,但到第二天白天又发高烧,没完没了的,这整个人都要烧坏了啊,您只要给解决高烧不退的问题,我就很感谢您了。” “好吧!齐大爷,我去看看试试,您老人家不要着急啊!我现在就跟你去看看。” 跟着齐丙发老人走了十多里路,来到了山青水秀的槐树坡乡在这个叫齐家老营的村子,周全林走进了一座干净整齐的小院,小院靠北面有座瓦房,步上台阶,跟着齐丙发进到屋里,屋内干净整洁,见不到一丝灰尘,周全林这时看到了躺在坑上的瘦弱不堪的病人,蜷缩在棉被里,头光光的没有头发,是一个约40多岁的男人,样子极度萎靡。 “周大夫,这是我儿子齐荣选。你给治治吧,我儿子再这么烧,就快烧干了,太遭罪了。”老人说着,抹了一把老泪。 周全林给齐荣选搭了脉,看脉像确实符合痨瘵的特点,古中医把肺结核称作“痨瘵”,这种病症多数是先损伤脾气和胃气,然后因为外感风寒等原因,耗散了元阳,造成病症,之后不断地发热,按照传统的治法,就是滋阴降火了,用水把火扑灭就好了。 周全林立即开出药方:传统方子——青蒿鳖甲汤,写出方子:青蒿6g,鳖甲15g,细生地12g,知母6g,丹皮9g。 治疗这个久不退热的骨蒸潮热病症,开完方,周全林嘱咐好煮药和服药的方法,就奔井土岗乡出诊了,一直忙到到傍晚才回到家里,吃完饭刚要躺下,见齐丙发老人又来了。 “齐大爷,你儿子烧退了没?”看到老人匆忙地赶来,周全林隐约的感到情况不妙。 “周大夫,我儿子现在状况不对,烧是退了些不那么烧了,但他气喘的厉害,时常导不上气啊!你再给看看吧!只怕不太好啊!我儿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是不是气短,气不够用啊!” “对,对,就是这个情况。”周全林一琢磨,这下可坏了,用错药了,看来这个滋阴降火用在齐荣选身上是完全不对了,这不是亡阳之兆嘛,要不赶紧急救,恐怕这齐荣选的命要断送在这青蒿鳖甲汤上了,这是开出了虎狼之药啊。 到了齐丙发家中,看到齐荣选是上气接不了下气,快要断气之状,周全林急了。 “齐大爷,我需要红参,你派人去买,如果你没人手,我现在去买。” “周大夫,不用买,这个药我家里还真有,还是亲戚送的上等红参,我一直没啥得用呢!”齐丙发拿出了红参,确实红参是有模有样的上等货。 周全林赶紧取出一棵红参,包在布里,用擀面杖敲碎,把齐家的药锅取来用水把打碎的红参煮了,煮成汤剂后,周全林亲手把这红参汤一匙一匙给齐荣选送下,喝下这碗参汤,齐荣选立刻不喘了,恢复了平静。周全林暗想这真是太凶险了,没有救回一个人的生命,反倒差一点断送了一个人的性命,真是一念之差啊。 用了这滋阴降火的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损害呢?说白了就是这药把胃气伤了,造成元气大失,没有了胃阳,元阳自然不保。而这齐荣选的肺结核所形成的热,是一种“相火离位,土不伏火,元阳虚弱”的外散的病,用了滋阴降火,就如火苗未复燃,却又泼上了一盆冷水的道理一样。 怎么办好呢?先救阳为主,这时应该用四逆汤,最后用参附龙牡救逆汤。 周全林写下四逆汤加味的方子:炙甘草6g,生附子10g,干姜6g……齐荣选由肺结核心肾阳衰,阴寒内盛所致,治疗当以回阳救逆为主。阳气不能温煦周身四末,故四肢厥逆,恶寒蜷卧;不能鼓动血行,故脉微细。《素问生气通天论》:“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现在心阳衰微,神失所养,则神衰欲寐;肾阳衰微,不能暖脾,升降失调,则腹部吐利。方中生附子大辛大热,温壮元阳,破散阴寒,回阳救逆,为君药。干姜,入心、脾、肺经,温中散寒,助阳通脉,为臣药。炙甘草之用有三:一则益气补中,以治虚寒之本;二则缓和干姜、附子峻烈之性;三则调和药性,使药力持久。故甘草为佐使药。 然后又写下参附龙牡救逆汤的方子:人参、附子、龙骨、牡蛎、白芍、炙甘草……这方主治:心阳虚衰,面色突变苍白而青,嘴唇发紫,呼吸浅促,额汗不温,四肢厥冷,虚烦不安,右胁下出现瘀块,舌苔薄白,质暗紫,脉象微弱疾数。方中人参大补元气,附子温阳救逆,龙骨、牡蛎潜阳敛汗;白芍、甘草和营护阴。诸药合用,有回阳救逆,潜阳护阴之功。 用了这两个药方,齐荣选的命一下就归位了,接下来竟然4个月没发烧,这在重度肺结核治疗上是绝无仅有的,但肺结核造成的双肺空洞是恐难治好了,齐荣选的生命也就在这最后4个月绽放了奇迹的光彩,没有再出现发热的情况。最后齐荣选还是死于肺结核这个顽固的杀手,毕竟肺功能丧失后,导致各脏器逐渐衰竭。 中医治病也要尽早治疗,脏器缺失就太晚了,只能是延缓病情发展,无力回天了。 第八章 活用经典 一 周全林最近读了一些书,他的体会是,中医四大经典《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和《温病学》还是最值得反复研读和推敲的。读而能思,思而能辨才是重点之中的重点,读懂就很不易了,还要想明白道理,好在周全林的文字功底很好,否则也难以应对古籍中的文字上的重点难点。 当前最强大的教材,也是最普遍使用的《中基》一书是脱胎于《黄帝内经》的,但在病机一项上确避而不谈《黄帝内经》中丰富的病机内容,这是一种忘本的表现,而病机是中医学的灵魂,这种舍本逐末的怪像是怎么产生的,是有其历史原因的,综其根源正是中医被西医边缘化,传统被现代边缘化的表现。 二千多年前业已形成的先进的中医理念,超越同时代的医学发展,对于近现代的医学也有过人之处。现实是正被近现代形成的标准化科学所取代,中医的路是越走越窄了,主要还是中医的传承方式是一带一的传统模式,不便形成大的格局和普遍的标准,而社会对中医的重视也有些不够,这种一对一的教育是很难壮大中医队伍的,没有队伍就打不了胜仗。 在县乡医院的这些日子,周全林还发现了一个怪现象,有些中医治病追求简化,只看化验单,追求像西药一样的药物通用性,用一类方子治很多人得的类似的病,用这种做法看病就是自毁中医的作法,是舍本逐末的办法,中医是最重视个体差异性的,这个就是中医辨证论治的基本原则的体现,是中医就不能偏离这个轨道的,治一个病人就治好一个,而不是治一类好一类,其实并没有彻底治愈,这也是现代中医给人的印像——不能去病根。 中医也绝不会从动物实验中取得有效数据,动物和人的经脉不同,动物与人的五脏六腑不同,完全找不到可比性,药方的剂量和配伍完全是根据单个人体和单一病势的变化来调整的,百人有百样,一种病的外相可能对应几十种内因变化因素,一个中医不号脉就开方给药,是要让内行人笑掉大牙的。可现在就有这样的中医,甚为奇怪。 没有一种普遍的研究方法,也是中医中药衰落的主因,中医的传承是要上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才能保护好的,否则老一代中医的离去之时,就是中医传承的没落之时,这种呐喊是振聋发聩的。在中医的教育上不要西化,要绝对保持华夏古老的传承规律才行。 …… 思考再三,治好各种疑难杂症,对于一个医生来说积累丰富的经验很重要。 这一日,赶上周全林值班坐诊,县医院里找中医看病的本来就不多,所以开诊以来没什么病号,上午就看了两个病,开了方子,病人还将信将疑的拿着方走了。 直到下午2:00,来了一个女病号,叫佘玲,年龄不大,二十多岁,由母亲陪着来看,也是听说县医院来了一个小神医,冒着试试看的念头来试试的。 女子进屋时,由她母亲搀扶着,看得出手脚无力,孱弱欲倾,眼光无神,病的不轻啊! 周全林先是打量了一下病人的外相,既所谓的“望”。佘玲面色灰黄,嘴唇青紫,心悸慌乱,下腿浮肿,用手指轻轻一摁,就是一个坑,明显有水肿,再看手指指端发青,再看舌,舌面晦暗无光泽,舌苔白腻;“闻”之,咳嗽不断,大口地喘着,明显的心肺功能很弱的外像;“切”脉看,脉弦迟搏指,每分钟约50次;最后周全林“问”佘玲的病史。 “我想听一下佘玲的既往病史。”佘玲的妈妈看到周大夫与之前的看到的中医确有不同,先不问,而是搭脉和看舌,确有老中医的风范,心里有了些底。 “周大夫,我来说,我女儿上中学时患结核性胸水胸膜炎,进行了抗痨治疗,在省医院,治了七八个月,没什么疗效,别说治的怎么样,我感觉是更重了,白糟蹋钱不说,让我闺女受了不少罪,挨了不少的针,胳膊手都打针打肿了。” “嗯。佘玲,我问一下你,你现在胸闷吗?”周全林很细心地问,想知道病人自己的感受。 “周大夫,我就感觉不仅心这块像针扎一样,经常后背都牵着疼,疼的我整宿睡不着觉,而且还感觉像有一个大石头压在我身上一样,沉重的喘不过气来。”佘玲弱弱地说道。看得出她的痛苦是从灵魂深处来的。 “周大夫,这是省医院的病历,你看一下吧!”周全林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看了,本身周全林已经明白了大概。但为了从正反两方面了解病情,全面治疗,他还是看了一下,看着厚厚的病历,周全林心也很痛。这厚厚的病历,意味着佘玲为了治病遭受了多少痛苦的治疗过程。也体现了现代医疗,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全过程。 “抗痨、激素、利尿这些治疗手段全上了。” “是啊,周大夫,好几个月的治疗,疗效不大,我女儿还是那样!做父母的看着孩子遭罪,都想替她受这些罪。” “佘玲,你现在各关节有什么感觉?”周全林用手摸了一下佘玲的膝盖,冰凉的。 “对,周大夫,佘玲的四肢关节总是冰冰凉的,关节还疼,像得了风湿病了,全身肌肉也酸疼,总说肩膀疼,总感冒,一感冒就得盖两三条被子,说是冷的厉害。再这样下去,孩子的身体要造完了!” “佘玲这是深伏之邪啊!” “啊!周大夫,深伏之邪是什么意思?严重吗?” “佘玲的病是风寒外袭所致,开始没有去根,造成水饮内停,渐入于各脏器。现在重点是扶正托邪,使这深伏之邪外达。”佘玲妈妈边听边点头。 “是,我们家佘玲最开始是被大雨淋了,那次感冒挺重,一直也没好利索!后来就治不明白,越治越重了。” “那我给开个方子,一定要照方服了,佘玲的病能治好。” “真的,那周大夫,你快开方吧!你说的,我都明白了,听说你看病挺神的,这中药我们一定按时吃。”但看得出佘玲妈妈也是抱着有病乱投医的心态。 周全林全神贯注地开方了:红参(另炖)、灵脂各10克,羌活、独活、前胡、柴胡、川芎、枳壳、桔梗各6克,茯苓12克,桃、杏仁各10克,薄荷3克,炙草5克,鲜生姜3片,枣4枚,用水煎后温服。 佘玲看着周全林的严肃,感到一丝的希望,脸上有了一点激动的血色,她抬头看了看妈妈。佘玲的妈妈也回看了女儿,心里确实多了一些希望的光。 佘玲妈妈搀扶着女儿走了,临走时佘玲给周全林鞠了一个躬,这个躬意味深长,是渴望病好,也是对周全林的敬重。 周全林想这样的病患,自己要是第一个施救者,那将是中医的光荣,让病人少受苦是多么重要,而佘玲母女开始相信不是中医,是现代医学,但也是那么的无力,七八个月没有见效,就没有办法了,所以标准化的治疗往往是对个别重患,无能为力的。 事隔3天,周全林又是当班,一大早佘玲母女就来了。 “周大夫,可找到你了,听说这两天你去巡诊了。” “是,是。佘玲怎么样了,看样子,精神多了。” “我跟你说,周大夫,我回去就把药熬了,佘玲吃药都吃习惯了,直接就服下去,一点也没犹豫,吃了药全身出了一个透汗,她说从来没有哪一回吃药,这么舒服,所有症状都减轻了,特别是胸没有那么闷了!” “周大夫,您再多开几副药吧!我现在周身轻爽多了。” “佘玲,你别着急,我给你讲一讲现在的状况。” “好,周大夫,您说。” “佘玲,你先前的症状,是外邪久伏,我们现在用的是润汗之法,让汗毛孔打开,把这种外来的邪逐出去,但由于你现在身体虚弱,外邪既然已经排出,就要见好就收,再用这种出汗的法就要伤及气血和元气,这就不利于你的恢复和治疗,这你明白了吧?” “哦!周大夫,那下一步怎么办啊!我现在是这一年来,感觉最好的时候了。” “来,我再给你号号脉。”搭脉后,周全林感到虽脉仍弦迟,但已无搏指之象,已经恢复到每分钟60次。“佘玲,你现在还感觉胸闷吗?” “没有了,周大夫,好多了,没有大石头压着,这两天睡得特别好!” 周全林此时心中已经有数了,佘玲的病已经向好的方面发展了。 “来张嘴,我看一下舌苔。”周全林看到佘玲舌苔已经浅淡,微露粉红,已经化去大半了,“还咳嗽气喘吗?” “周大夫,佘玲这两天也不咳嗽也不喘了。”说这话时,佘玲母亲脸上挂着兴奋地神情,女儿的健康是父母最大的关切了。 第九章 活用经典 二 周全林的方子已经让佘玲深伏之邪外达,大部份的症状都减轻了,第一步的治疗已经达到目的了,下一步就是温阳了。 “佘玲妈妈,我给你讲,佘玲的三焦气化已成,所谓‘表气通则里气和,肺气宣则水道通’,所以内部的一些病相就都减轻了,下一步就要提振胸腑的阳气,要用益气活血和营的方子了,要达到化瘀消痰的治疗目标。”说这番话时,周全林的脸上有了一丝的轻松,而佘玲母女也对面前的年轻中医产生了敬重,药到病解,运筹帷幄,真有大将风度,周全林人虽不帅,但在佘玲母女面前立显高大了许多。 “周大夫,你说的好复杂,我们听的似懂非懂,您就大胆给佘玲治病吧,我们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能治好佘玲的病。”佘玲妈妈已经对周全林由敬重转为完全的信任了,所以说病患和患者家属对医者仁心和高超医术是非常着迷的,就像是追星族追明星是一样的道理。光环的伟大,是建立在正确的过程中的,艺术的伟大是建立在心灵的传达之上的。 “好,我再出一方子,还是要按时服药。”周全林已经胸有成竹了,佘玲频频点头,佘玲妈妈也高兴地脸上挂了笑模样。 周全林医生写方为:瓜蒌30克,薤白15克,白酒100毫升,桂枝10克,赤芍15克,桃、杏仁泥各12克,丹参30克,檀、降香各10克,砂仁5克,肉桂、红参(另炖)、灵脂各10克,生苡仁45克,茯苓30克,泽泻15克,炙草12克,生半夏15克,鲜生姜10片,枣10枚……共开3剂。周全林写方时一气喝成,运笔娴熟。这种自信也是足够打动人心的。 周全林嘱咐佘玲母女每日按时给佘玲早晚服药,佘玲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灰黄色,代之以少女脸上的红晕,临走时还是深深地给周全林鞠了一躬,佘玲是想从心底里表达对一位中医的敬意,这第二个鞠躬比第一个鞠躬更加真诚。 又过了4天,佘玲母女俩又来了,周全林按例询问了病情。 “佘玲,这几天的药吃过以后,有什么反应?病情轻没轻?还有什么不适?”周全林对方子的把握是很自信,但在佘玲的复杂病况下的应用,还是有一些疑问的。 “周大夫,胸闷没有了,也不疼了。腿可轻了,出门就想跑。”佘玲边说边比划着,跟刚来诊病时判若两人,原来一场大病是能够改变人性格的,一个活泼的女子也会变得如老妇人一般,现在又可以从老妇变为活泼少女,周全林此时可以称做魔术师了。 “对,周大夫,佘玲腿不肿了,很能吃饭,一顿饭要吃两碗米饭,之前病重之时连半碗都吃不下的。”佘玲听了妈妈的介绍还有些不好意思,脸羞红了,其他人听了还像听书一样,几副药下去饭量都增加了,这是真是吗! “是吗?来,佘玲,把手放在这,我搭一下脉。”周全林指了指桌上的脉枕,佘玲把手放在上面,周全林观察佘玲手指的青色已经褪了,脉弦缓而不是弱了,大约每分钟70次。“小便怎么样?”中医问便是很有学问的,这小便的量就是三焦化气的有力指标,所以一个中医的心里要装着一个人经络图像,相生相克的关系更是要明确严谨的。 佘玲妈妈接过话,她担心佘玲害羞,回答的不好,“吃了这回的中药,排尿很频繁,而且量也很大。”佘玲的脸更红了。 “哦,好,这一切表明上次的方子起作用了,胸阳有了补足,浊阴已经下了阳位,但并没有完全好转,上次的方子再抓10剂药,回去煎好按时吃了。”周全林心里已经有了把握,基本的治疗方向是对的,只要加以时日必将攻克顽疾。 这结核性胸膜炎,就是中医称为“悬饮症”的病。一般中医用“峻攻逐水十枣汤”,但用这方子是要一定辩证准确的,稍有偏差,就缪之千里了。《伤寒论》十枣汤里主证有详细的解释,“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絷絷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但这十枣汤就不适合佘玲的病症,佘玲排尿不多,也没有呕吐,也不出汗,还感到寒冷,都不是十枣汤里的表证。 但现在很多中医只记住了用十枣汤,只要看到胸积水便用,这是完全不顾表证的,过度用这十枣汤必将出现一种结果,就是“邪陷入里,缠绵难愈。”及有可能发生新的病变,延长病人的病程。所以这个十枣汤是必须慎用的。 这次对佘玲的治疗就是从三焦化气入手的。而看佘玲表里、虚实和寒热的变化,运用不同的方法来治疗,但原则一定是先表后里,开肺闭,通水道,补阳气,令“中阳运行,益气健脾化湿。”而周全林,这次给佘玲就用了瓜蒌三方之一瓜蒌薤白白酒汤一方来提振胸阳,宽胸隔后,化饮邪,用丹参行气活血,只要人体气运行了,水也就运行了,整个人的肌体也就宣通了,病自然就好了一大半。 又过10多天,佘玲母女又来了,佘玲妈妈给周全林带了一麻袋家里的土产。 “周大夫,佘玲多亏你妙手回春,要不这孩子就担误了,今后的生活都成问题了,您真是神医啊!这是我家地里种的,自家产的,都是绿色食品,略表心意。” “佘玲妈妈,这可不行啊,都拿回去,我们做医生的为病人尽心尽力,那是应该,不用这么客气。” “周大夫,你要是不收,我家佘玲就不高兴了,这会影响她的病情的,一不高兴她就恢复的慢啊,您必须收下,这是佘玲和我们全家人的心意啊!” “那先不说这事了,佘玲的病情怎样了?所有的症状都消除了吗?” “周大夫,症状都消除了,我们全家人的心都平顺了,孩子有救了!” “来,我再搭一下脉。” 周全林为佘玲搭了脉,确信脉相缓和平顺,不弱不数很正常了。 “周大夫,就是前几天连阴雨天,佘玲还是感觉难受,稍为有点胸闷气喘。” “是这样,那是因为佘玲之前的病程过长,中阳严重不足,还是要养好身体。佘玲妈妈你去药店买中成药金匮肾气丸吃一段,这药也不贵,但是对调理病情有很大的帮助。” “行,那这金匮肾气丸得吃多长时间?还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事项了!周大夫,您再给详细地说一下。”佘玲妈妈对孩子的好转是有了极大的信心,但对病后调养还是有诸多疑问。 “先让佘玲吃一个月吧。”其实周全林也是不确信的,因为一个病患的后期调养跟营养的补充,身体锻炼,心情调节都有很大的关系,不是简单的事情。 “好,谢谢周大夫,那我们回去就买。” “不用谢!好好养病,好好调理,女孩子一定要注意保暖,避免寒凉,一切都会好的。” “行,我们都记下了。”此时的佘玲妈妈心中只有感谢,感谢命运让他们遇到了周全林,这个对执着的中医,这个秉承传统的中医,用纯正的中医手段治好了佘玲的固疾。 …… 这件事周全林印象极深,那个孱弱病体,精神萎靡不振的女子,经过诊治好转之后,变成春意焕发的阳光女子,这世界上的病患都像佘玲一样都能对症治疗,那整个世界该是多么美妙啊! 若干年后佘玲带着邻居杨阿姨找周全林看病,周全林看到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一时间还没有认出来。 “周医生,你不认得我了?”佘玲浑身上下焕发着健康的气色和十足的女人味。 “你是?”周全林确实不能把面前的女人与几年前的佘玲联系在一起。 “我是你治好的,我是佘玲啊!” “对对,是想起来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没有任何症状了?”周全林对治疗的病患的后来表现还是很好奇的。 “没有了,完全好了,而且再没复发过,我也去做了复查,透视,心电图都没有异常。x光科的医生都不相信的。”佘玲爽朗地大笑起来,这笑容有很强的感染力。 “好,看到你现在样子,我也为你高兴啊。”周全林不大的有神的眼睛里有一些慰藉。 “是,我现在也当妈妈了,孩子都5岁了,很健康的孩子。这不,我家邻居杨阿姨病了,我说你不要看西医了,我带你去找周全林医生,周全林医生是神医,准能给你看好的,她还不相信中医能看好病,我就把您给我治病的过程详细地给她讲了,杨阿姨听完后连说好,一定找你看病,但您太忙了,实在难约啊。” “好,谢谢你,还能记得我,现在的病人找我是难些。”周全林连连点头。 “周医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总想当面感谢你。”佘玲的感激是由衷的,发自肺腑的心声。 “病好了,就不要把病的事放在心上了,医院也尽量能不来就不来的。不是有一句话吗,病人跟医生道别,就不要说再见了,应该说一切平安才对!” “是,周医生我祝你一切平安。” “对,一切平安!” 第十章 巧解难题 第十章巧解难题 又一个明媚的早晨,周全林早早起来,做每天的功课——研究中医经典古籍,这天读的是《本草钢目》,其中有一条有关中药白术的论述,李时诊是引用了《鸡峰备急方》中的例子:“察见牙齿长,渐至难食,名曰髓溢病。用白术煎汤,漱服即愈。”读完这段文字,周全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段离奇的幻术表演,古代人得了这“髓溢病”,牙不断地长,就跟小老鼠一样的牙长个不停,每日不磨就顶牙了,饭都不能吃了,但用这个白术水做漱口液,含漱了,就奇迹般地好了,能有这种奇怪的事情吗?那古代的医生也太好当了吧,还有现代人好像很少得种病的,没听说过谁不停地长牙的。周全林对于这段描写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印象很深,就记住了。 周全林在学习传统中医的这段日子可谓苦尽甘来,程大可老中医领他进古中医之门,而周全林也修行得很到位;周全林现在已过了苦行僧阶段,进入了“法喜”阶段了,修习理论变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运用古中医理论治病救人,成了周全林的精神支柱,这样的境界绝对是高僧高法之境了,自己所受的苦不算什么,拯救众生之苦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孔子曰过一句话很好,“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周全林领会孔子老圣人的意思是,“做学问要能耐得住寂寞。”周全林学医三四年就能看病诊病治病已经是极聪慧过人了。但要想成为大医家,就得过“学习实用,实用再学习”的这个枯燥的过程,这可能要十几年、二十年才能达到一种境界,而周全林已经全情投入,心无杂念了。 中医古籍经典的奥秘是深藏在这些拗口的文字当中的,周全林认为读经典不是三年两年的事情,而是一辈子的大事情,每次阅读都有新的认识,随着阅历和病历的增加,每次在这古籍经典中都有新发现。 …… 这一天,周全林来到群龙乡大树岭村送医巡诊,一到村委会,村主任武广文就迎了出来,跟他说,“周大夫,我们村的老支书夏俊启病了,你能不能给看看?”这话中带着不相信的怀疑态度。 “怎么了?病得很重吗?”周全林也觉得是一个难对付的病。 “病到不重,就是脚跟里长了刺一样的东西,脚一落地就疼,但是夏俊启到县里医院看了,说是骨刺,得开刀,老人家怕做手术,硬是没同意,回到家挺着,也下不了地,你看这病怎么办?中药能解决吗?” 周全林想,这真是有些棘手,但不管怎么难治,既然老人不想手术,那也不能硬挺着,看一下,开些内服外用的药,能减轻病痛也是好的。 “武主任,你带我去看看,我看看夏老支书到底病得多重?” “好,跟我走。”武广文看到周全林还很有信心,也觉得好奇。 到了夏俊启家,周全林看到夏老爷子正坐在门前的藤椅上晒太阳,就上前跟夏俊启攀谈,“夏支书,我来看看你。” “周大夫,你来了。”夏俊启当过村支书,见过世面,跟周全林握了手,“你看我这脚一着地就痛得厉害,我就不站起来了。” “不用站起来,您老坐着说。” “小周大夫,我这一辈子干农活,怎么老了老了,就得这么个病呢!连地都下不了。” “您老这病如果不做手术,就得吃中药了,你看我先给您诊一下脉!” “好,好!只要你肯出手,我看就有希望,我听过你的事,你就大胆给我治吧!” “夏老爷子,我可是没治过这个病,这你也相信我。” “没治过,就试着治着呗,你看我就信你这个人,心正影直,我也不想手术,你只要不放弃我,我就相信你能治好,你就看吧。”夏俊启老人说完就把手伸给了周全林,周全林给老人搭了脉,老人的脉沉迟,明显肾阴阳两虚的病症。问过夏俊启老人确有肾阴阳两虚的一些问题:五心烦热、盗汗、失眠、多梦、舌淡苔白。这又如何生骨刺呢? “夏老爷子,那我先开方给您一下了。” “好,好!你开吧。” 周全林把药方写下来,红参15g、黄芪30g、当归15g、熟地15g、白术15g、补骨脂15g、益智仁10g、山茱萸15g、茯苓10g、独活10g、羌活10g、阳起石10g、枸杞15g。抓5付,一天一付,每付早晚各吃一次,水煎服。虽然写下这个方子,但周全林是没有多少信心的,夏俊启老人虽有肾阴阳两虚的诸症,但并不是很严重。但既然老人不手术,就要试一下才行。 过了6天,周全林回访夏俊启老人,但很明显的这个药方没有起重大的转折,老人的肾虚诸症减轻了,但骨刺没有任何变化。怎么办? 周全林接下来又开出了活血、除痛和蠲痹的其他方法,但都没有明显的疗效,周全林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个骨刺就没有办法解决了吗? 过了一个月了,老人的骨刺都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周全林回到家中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转天早上,周全林又翻看《本草纲目》,无意间翻到了上次看到的有关白术的用药实例,周全林反复看了十几遍,心里慢慢有了一些领悟。 这天的下午,周全林到县医院的中医科,找老中医肖复山医生探讨此病例,肖复山对周全林是很赏识的,“全林,你说的这个有关白术的事确实,当初我看的时候也当一故事看的,但你这么一提起来,我倒是有了一点拙见,牙齿是骨之余,由肾所主,而肾呢主骨生髓,骨与髓是不同名但一类的内容。牙齿日长的意思就好像是髓满了往外溢一样,所以古中医才把这个病取了个‘髓溢病’的病名。” “肖老,你说的是这个意思,您不说,我也没有太弄明白,有道理。那是不是意为着约束骨髓的系统出了问题呢?骨髓由肾所主,肾为水藏。” “对,全林,你想的方向对头。骨髓的约束系统古中医所说是由土完成的,而土克水,现在肾虚,也就是土虚了,发生了水无法藏,而溢出,对吧,也就是髓溢,所以牙齿就会变长。” “对,肖老,你分析的是,而白术是补土的,一但土还原了,髓不再溢出,那就简单了,牙也就不长了。” “好,全林呐,我支持你用最本真,最纯粹的中医治病,这一直是我的理想,但有时真是无能为力啊!” “肖老,我会坚持的。唉!那牙是骨之余,那足根也应是骨之余或说是骨之末吧!” “对啊,怎么了?”肖复山老大夫对周全林的脑子从来不怀疑,他知道周全林找他切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在应用上产生了动摇和不确定。 “肖老,我发现了一个骨剌的病例,我用了补肾、止痛和活血的几种方法都没有解决。” “全林,这个病例一般严重的不就是做手术吗?” “对啊!但这位夏支书不干,决不上手术台,保守治疗。” “好,这不就给你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病例吗?” “是,肖老,我刚才受你启发,我现在就用这个白术试一下治疗骨刺。” “行,等你的好消息啊!” “谢谢你,肖老,那我走了。” 周全林带着白术急匆匆地赶往群龙乡大树岭村,找到了夏俊启。 “夏老爷子,这回我可给你找到了一个特制的方子。”夏俊启经过多日的治疗,药没少喝,可一点效果都没有,有些灰心丧气了。 “周大夫,又要喝中药汤啊!我这一个多月竟喝这苦药汤了,我的肾确实好了不少,但这骨刺一点都没减轻,我看来是没啥希望能下地走了!”夏俊启老人苦着脸,没精打彩的。 “夏老,这回不喝苦药汤了,你看,这回你就洗脚就能好了。” “啥神奇的草药,洗洗就能好。” “当然了,这是白术,我这就给你把药煎了,等着一会儿就好。” 周全林这回亲自给夏老煎药,然后盛在一个洗脚盆里,“来,夏老,把脚跟放在这药里面。” “这能行,泡泡就好了!” “不是,夏老,泡一下不行,得泡个一两周吧!” 周全林教会夏俊启怎么煮白术,怎么用这个泡脚,就回去了。 等到数天之后,周全林又一次巡访到这个村,再一次见到夏俊启。 夏俊启亲自带领几个老乡亲来了,“小周神医来了,你看我又什么变化?” “不同,没啥不呀!我上次教给您,白术的洗法,你学会了吗?”周全林看了看夏俊启,夏俊启站起身,走了两个来回。 “夏老,你这是没有病啊!骨刺全好了。” “好了,可轻爽了。” “您没用别的中药内服吧!” “当然没有。” 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就因为不愿开刀手术,却取得意外收获,治好顽固的疾病。 …… 什么原因?周全林是这样分析的,骨刺是由骨钙流失到骨面,形成骨性赘生物所致。这与“髓溢”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所以用同一做法,是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的。 第十一章 阴阳 一 周全林一早起来,研读经典,这天读的是《黄帝内经》,读到其中《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这么一句:“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看来阴阳就是中医的道啊,阴阳也是治病的根本。民间说“西医治标,中医治本”,这里的本就是阴阳。 这个论述里面还有一句话,“阳生阴长,阳杀阴藏”,前一半讲的是春夏的变化,后半句讲的是秋冬的交替。春天到了,白昼渐长,气温慢慢升高,可以感受到阳气的不断增长。“阳化气,阴成形”,属阴的万物随着阳的增长,开始繁盛起来,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阳气在这里就是指能量,能量的加大供给,促进阴代表的万物获得更多能量而繁茂生长。后半句中阳杀就是到了秋天阳气释放得差不多了,逐渐转入收藏,天地间的万物到了秋冬得不到足够的能量,生长趋于停止,逐渐凋零、枯萎,这个肃杀的状态,就是收藏。 自然界的无穷奥妙都是从阴阳对立统一中变化而来的,而此状态周而复始,无穷发展像个圆环,就像阴阳图中所画的一般。收到一定程度,就要生长、释放;放到一定阶段,就会收藏、整理。所以素问还有一句“重阴必阳,重阳必阴。”阴阳互为补充,互相转化的一个过程,名家讲座里经常提到养生的原则,治病和养生道理都是一致的,年轻怎样,年老怎样,不管轻壮还是老衰,就是阴阳之间的变化关系。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要把人生看作是一场马拉松长跑,百米冲刺要不得,还得从长计划,人生的安排是一个大的变化,中医的传统论是能够指导养生原则的。 周全林体会的最深的就是这个阴阳转变的过程,有很多的病例是依照这个原则来诊病治病的。 …… 周全林巡诊来到青峰乡井沿村,到村委会找村主任郑奎,村主任不在,但村助理胡淑兰在村委会,正愁云不展地坐着。 “胡助理,郑主任在吗?”看到胡淑兰焦躁不安的样子,周全林感觉到有什么事情。 “周医生来了,快进来,坐这歇一会儿。”胡淑兰见期盼已久的小神医周全林来了,人一下子精神起来。 “怎么了,有事情了?”周全林看到胡助理很热情就放开了问一下原委。 “郑主任上乡里开会去了,我现在在这值班呢!家里有事,也不敢走。” “啥事,我能帮上忙吗?”胡淑兰听到周全林说这话,顿觉眼前一亮。 “您真能帮上忙,我爹病了,眩晕,整天躺在坑上不能动,你说才六十多岁的人,就这样不吃不动的,那还不熬坏了。” “怎么病了?病了几天了?没上乡卫生院看看吗?”周全林对乡亲们的诊病意识是了解的,不拖重了,是不会去看的,但听胡淑兰的介绍,她爹爹的病已经不轻了,不吃不动是重病患啊! “去了,乡医院说我爹的病是美尼尔综合症,回家养一养就好了,给开了点药,但吃了也没见好转,所以我愁的很。”看得出胡淑兰是有些坐立不安。 “那快带我去你家吧,老人的病不能等,我给老人家瞧瞧。” “太好了,我找人替我,马上就带你到家里。”胡淑兰出门大约十几分钟,领了一个壮硕的男子回来了。 “这是周全林,周医生,周医生这是我们村刚转业的退伍军人——关向北,他替我值班,走吧,我带你回家给我爹瞧病。”周全林跟关向北握了一下手,就随着胡淑兰去给她爹胡加祥看病去了。 到了胡加祥住的院子,院里是三间瓦房,侧面还有一间马棚,栓马柱上栓着一匹螺子,院里还停着一挂大车,看来这胡家家境还殷实,随着胡淑兰进了屋子,房子里整洁干爽,坑上躺着一位高大的老者,其实年龄表面看不清楚,听胡淑兰说是60多岁,看胡加祥比同龄人还年轻些。从屋外走进来一位中年女人,穿着整齐素花褂子,她掸了一下身上的灰,把手中的簸箕放到中屋的粮袋上,进来给周全林让坐。 “淑兰,你把大夫请来了,快请大夫坐啊!” “妈,这是周全林医生,他的医术好,周医生来巡诊,我就赶紧把周医生请来了。西药也没治好我爸,周医生是中医,中医能去根的。”胡淑兰亲切地搂了她妈妈的手臂。 “您是淑兰妈妈,听说淑兰爸爸病了,我来看看。”周全林说得很柔和,对于胡加祥的病,周全林也是没有多大把握的,还不知道病情怎样,哪个医生也不会说大话的。 “太好了,有大医生来看病,我家老头有救了。” “没什么大医生,我一定会尽全力的,我先给胡大叔号脉。”胡淑兰赶紧把胡加祥摇醒,把她爹的手扶过来,让周全林看。 “慢慢来,慢慢来。”说完,把三指搭到胡加祥的手上,看后周全林沉思了片刻,然后问胡淑兰妈妈,“胡大婶,胡大叔的病你能介绍一下吗?” “一周前,老头子睡睡觉,突然坐起来了,给我也吓醒了,因为他说心跳的厉害,差点没憋过去,说肚脐下面有股气涌上来,然后下地一下就栽那了,我费老大劲也拽不动他,后来把孩子叫起来一起把他扶起来的。老头子起来就说头痛、晕,昏天黑地的,整个屋子转个不停,心慌的很,然后就哪也不敢动了。” “还有什么症状吗?吐了吗?” “吐了,还淌哈喇子。” “多长时间好的?” 胡淑兰接过来说:“我爹,晕了十多分钟,一动就晕,好几回呢,没办法就只能躺坑上一动也不能动。” “后来怎么办了?” “我把关向北找来了,一起把我爹送乡卫生院了,到乡里关向北认识卫生院的仇医生,在我们乡也是有名的一把刀,他看了以后就给做了检查,心脏和血压都正常,初步诊断我爹得的是美尼尔氏综合症。” “嗯,明白了。老人家有什么喜好,喝酒抽烟吗?” “我不喝酒一天都难受。”胡加祥一听说喝酒的事,他开腔了。 “是,我爹没饭吃行,没酒喝那可不行。” “一天能喝多少啊?喝几年了。” “我们家老头啊,一天三顿酒,一天七八两吧。”胡淑兰妈妈说这话时,很难堪很苦恼的模样。胡淑兰听妈妈说的很情绪化,就接过话来,“我爹喝酒都喝了四五十年了,我爷爷是开酒房的,听说我爹从小就喝。” “哦!胡大叔,您张一下嘴,我看一下舌苔。”胡加祥张了嘴,啊了几声。周全林看了胡加祥的舌,舌胖苔腻。周全林分析,胡加祥一生嗜酒,目前的状态是中医所说的“痰湿内蕴”。 “还有什么情况?都喝了几十年了,怎么突然得病了?” “我们家老头子最近因为分地的事,跟村里有些意见,和村里的几个老头子发了火,一回家就生闷气,一生气好几天不见好脸,也不是我们气着他了。”老头瞪了老太一眼,不说话。 “胡大婶,我刚进来时给胡大叔搭了脉,脉沉滑,刚才我也看了舌头我看胡大叔的舌胖苔腻,我现在分析胡大叔近来生气造成郁怒伤肝,痰随气升,侵犯到脾胃这造成呕吐,侵犯到心则产生心跳过速的现象。所谓的上冲清窍就出现眩晕。由于胡大叔喝了这么多年的酒,年事高了,形成肾亏,冲脉不守,这次是冲气夹痰饮上攻,所以就发急病了。所以这是痰饮之病,其根本在肾。” “哦!在理,在理。怎么治这个病?”胡淑兰母女俩不住地点头,眼里有了希望的光,看到了希望,也明白了西药没有效果的原因,治眩晕而没有调肾,所以老头的病没有好转。 “我先开个方子,但我要先说明一下,胡大叔的病也是积劳成疾,这次又生气来的,首先是肾虚形成的火衰,脾胃不和,造成饮食不化精细,反而化为痰涎了。饮属阴邪,半夜发病,正是阳气大虚,阴气独盛的时候,所以突发眩晕。正常按照《金匮》治饮的三方来说,如果是眩晕就应该用泽泻汤的方来治;如果有呕吐、心闷心慌气短的症状,属于眩悸的,就应该用小半夏加茯苓汤来治;如果出现干呕,头痛的症状,应该用吴茱萸汤来治。现在胡大叔三个症状全都有,我就把三个方合在一起用了。” 看到周全林讲的头头是道,胡淑兰母女俩“好,周大夫,你快开方吧!”听周全林讲的真切详细,一下子有了信心。 “好,我来开方子。” 周全林写下了方子:泽泻90克,白术36克,野党参、吴茱萸各30克(开水冲洗7次),炙草15克,生半夏、茯苓、紫石英,生龙牡、活磁石各30克,鲜生姜30克,姜汁20毫升,大枣20枚,浓煎,缓缓呷服,呕吐止住后每次200毫升,3小时1次,日夜连服2剂。 “好,我这就去找关向北帮我去镇里买药去。谢谢你,周医生,中午,哪也别去,就在我家吃了,等我啊!” “行,我哪也不去,一会儿你把药买回来,我来给胡大叔煎,我还担心你们弄不好这中药。” 胡淑兰出门之前嘱咐胡妈妈,“妈,你做顿好吃的款待周医生,我爹的病就盼头了,我去买药了。”胡淑兰急急忙忙去买药了。 第十二章 阴阳 二 周全林对胡加祥的病有了针对性的治疗方案,那都是基于他对《内经》、《金匮》的研究和准确的把握,出方时的周全考虑,达到的高屋建瓴的高度。 等胡淑兰请关向北把药买回来,周全林把药煮好,并且给胡加祥送服了汤药,周全林才坐在胡加祥旁边观察他病情的变化,胡加祥服下第一口药显得很痛苦,连续喝了几回药后,胡加祥明显地眼神安定了,好了许多,不晕了。他转过头对周全林点了点头。 “周大夫,我不晕了,也不恶心了,别再让我喝那些苦药汤了。”胡加祥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对这样不完全相信中药的患者,周全林是最苦恼的。用西药没医治好,中药服下已经有所好转,却又不满意了,这样的病号整个一个蛇精啊! “胡大叔,你不喝苦药汤,怎么会止住眩晕的,现在就这么晕,你今后不想再喝酒了?”周全林拿酒说事,是想达到醍醐灌顶的心理预期。 “哦,我喝了这苦药汤,你敢保证我还能端那酒杯吗?”听了胡加祥的话,胡淑兰母女俩直皱眉头。这老头是喝糊涂了,还是好了点就开始胡搅蛮缠,脑袋让眩晕给弄乱了,没有周全林的大力杀手锏,这老头都找不到北了,晕得是天眩地转,眼前是百变万花筒,现在明摆着是过河要拆桥,吃饱了要打厨子的架势。 “爹,你这么跟医生说话,不理亏啊?”胡淑兰也没辙了,话里有了一些责怪。周全林向胡淑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他不会介意的,毕竟年龄大了,有些病重就不讲道理。 “老头子,没有周医生,你就一直躺在坑上晕着呢,你现在不是让这病搞迷糊了吧,怎么胡说八道的。”胡加祥的老伴也沉不住气了。 “我不糊涂,你们喝这苦药试试。”胡加祥继续胡搅蛮缠起来。 “爹,苦药能治病,你那辣酒难道能治病啊!也不是让你每天喝这苦药,你坚持一下,只要病好了,你想喝啥就喝啥,没人能拦着你。”胡淑兰被她爹的行为搞乱了方寸,话说得激动。 “胡大叔,你不把病治好,什么你都不能喝了,只要眩晕不好,你喝啥都吐啥啊!”周全林见过这种病人,所以还是开导为上,硬来没用的。 “那些个老把式,拿我好欺负,我好了他们不还得跟我闹吗?”周全林终于明白了,人在绝望时,对疾病跟本没放在心里,精神的问题解决不好,对待疾病的态度也完全是拧着的,心不顺则气不顺啊。还要做好心理辅导工作,不能急。 “胡大叔,你要是一直病着,你的那些老伙伴就找不到对手了,他们也会很内疚的。” “他们能内疚,我不信,他们巴不得我早死了,就能达到多分地的目的了。”胡淑兰别过了头,眼睛潮湿了,因为胡加祥是最疼这个宝贝女儿的,见到父亲为了争利益身体都不顾了,她很心疼,又很无奈。 “胡大叔,你病着,谁最心疼?”周全林就打起了感情牌,因为在其他办法不管用的时候,亲情、友情、爱情是这些重情的老人家的软肋。胡加祥看着一边抹泪的女儿,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头了。 “周大夫,我就是怕苦,不想喝这苦汤子。行了,你说咋喝就咋喝吧,我听你的。”胡加祥也顺坡下驴,家人是他最大的后方,他很清楚,他再这样闹下去,谁都不好。胡淑兰见她爹说了软话,才不再抽泣。 胡加祥老伴气着说,“老头子,早知这样何必说那些气话,你要为我们娘俩活着,你好好的,我们一家在一起才是幸福的,那些个老伙计才会嫉妒你,羡慕你。” “也是这个理。行,喝苦药的事我就忍了,就当是喝了一回好酒,周大夫,你就开方抓药吧,你说喝我就喝,决不打折扣。”周全林内心里想乐,这不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吗。可这些一辈子嗜酒如命的大叔们就是这样的主,不碰南墙不回头啊。 又过了3小时,周全林给胡加祥喂服了200毫升药,其后每融3小时就喂一下,直到后半夜。胡加祥终于不晕了,才安静地睡下了。 这胡加祥代表了一类这样的老年患者,多年的不良嗜好加上一时的心胜好强,导致引涎上窜,加上由虚生痰,共同成为“眩晕”的主因。古中医有专门的论述,“无虚不作眩,无痰不作眩,无火不作眩。” 看来这“眩晕”是古以有之,病历也很丰富,所以古中医为此对病因有详尽的阐述: 其一,“由肾阳虚弱而引起,火不生土,脾失健运,痰湿内生。”就是指肾阳虚造成体质羸弱,肾火不足也引起脾胃的失和,引发身体能量的转化不够,最终让身体的废物积存在体内不能正常循环排出,而且越积越多,最后成病; 其二,“由肾阴虚而引起,五志过极化火,津-液熬炼成痰。”肾阴不足形成肾阳过剩,不能平衡,各器官运行加快,最后体内物质也会过度使用变成痰湿。 两个原因虽然相背,但最终的结果基本相同,可治病过程就截然不同了,要根据诊断和判断来先择一个方向来治,不能用一种方案。 引起的后果也是可怕而突然的。痰随气升降,无处不到,如果进入经络就会产生疼痛、麻木,引发瘫痪或结核病;如果进入肌肤腠里,就会凝滞成痈,也就是皮下组织的化浓性炎症;如果到达肺部就会咳嗽或气喘;如果入侵心脏就会出现心悸心慌的症状;如果入侵胃部,则产生呕吐的结果;如果上冲到大脑就会眩晕;如果下行到下肢,则产生痿痹、鹤膝或是骨疽,这三种病简单地说就是瘫软无力、滑膜炎或化脓性骨髓炎。 总之“痰生百病,怪病多痰。” 中医把这些个状况都称为“痰饮”,只要人的肌体失调,导致病理渗出物或赘生物,都会从“痰饮”这个角度来诊治。 周全林给胡加祥用的三方合剂,主要的作用也是浊阴下泄,清阳上升,其中所用的吴茱萸更是能解痉挛的圣药。 由于胡加祥的病既有生理的病变,还有心理的因素,周全林决定留下,在胡加祥家暂住一晚,边观察边为胡加祥调整方子,这是一个好中医的作法,随病调方,辨症施治,重病就要随诊,这是中医的传统,望闻问切都是通过医生亲身的观察做出判断才是最效率的,周全林身体力行实践着程大可老先生的指教。 当晚,胡淑兰请周全林在家里吃了一餐健康的农家晚饭,安排周全林住在她家的西厢房,给周全林辅上干净的被褥,打了洗脸洗脚水,照顾得殷勤备至,周全林在胡家这一宿睡得很踏实,仿佛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周全林在睡觉前还在想明天还是要调整下一下药方,因为肾阳回来之时,就不能过度用这些烈性的药,否则有过阳反阴的问题。 到了第二天早晨,周全林早早地起来,打了一套太极拳,然后打扫了一下院子,开始翻开书看。 胡淑兰起来看到周全林如此的好学,也由衷的敬佩,她年方二十有二,要是找这样一位有为的青年,她想到这有些热,但又想这么努力又有能力的青年中医,一定也是心有所属了,自己有点太自作多情了。而且关向北一直是对自己很好,也有那方面的意思,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周医生,早起了。我去做早饭,你等一会儿啊!” “胡助理,你也起这么早啊!我还不饿呢,不急。” “周医生,你别跟我那么生分,私下里你就不要叫我助理了。” “行,我就叫你淑兰,行吧!”一下子这样的亲切的叫法,把胡淑兰给弄愣神了。 “好,叫淑兰,叫小胡都行,你应该比我大几岁吧?”胡淑兰正想问问周全林的年龄。 “我属龙的,今年25岁。”周全林这几年的生活中确实都是苦争苦熬的,现在有一位和自己心仪的女子,他也有些心动。 “我22岁,那你是大哥了。”胡淑兰想这样能拉近关系,于公于私都是件好事。 “行,今后我就是你哥了。”周全林也对胡淑兰的印象不错。 “好,我多了位大哥,正求之不得呢!哈哈哈……”胡淑兰笑得欢快,引得走过身边的胡淑兰妈妈也来搭话,“我是淑兰的妈,全林你是不是对我也得改改叫法啊。” “胡大婶,您就是我婶子嘛!要不我就管您叫胡妈妈吧!” “好啊!好啊!你管我叫妈也行啊!” 大家说的高兴都哄笑起来。 这时堂屋的门开了,只见胡加祥走了出来,院里的三个人都愣了,头一天还卧床不起病患,现在能满地走了,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胡叔叔,你能下地了。”周全林也甚为吃惊。 “头不晕,躺了几天了,下地走走。” “那您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就是我这腰还紧,像是要折了一样。” “好,胡叔叔,一会儿,我给您号一下脉,然后我再开几付药,您吃了,病就能好了。” “真的,小周大夫啊,你可救了我了,我谢谢你啊!” “爸,周大夫是我大哥了,你这点小病,我哥还不是手到擒来啊。” 四个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第十三章 急惊风 第十三章急惊风 周全林认识胡淑兰后,心中有了一些挂牵,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很好,先把儿女私情放一放吧!等自己平反了,再想这事吧,爱一个人就要懂得放手。 这一天,在卫生院里坐了一天诊,患者不多,等待病人的空,看了一会医书。读到《内经》,想起程大可老中医告诫自己的话:“医有上工,有下工。要治愈病患,看到病人的表征,拿着方子往上套的,对治病毫无信心的,一辈子这样就是下工,就是庸医。而看到病征,观察病患之后找到病机,找到内部成因,用和方正方治愈顽疾,巧除病根的,就是上工,就是高明的大医生。”所以做中医几乎没有中间道路可走,你不是救人就是害人,开出的中药,如果没有正疗效,那就会产生毒副作用,这是一定的事情,要么做苍生大医,要么做含灵下医。 学中医比学西医要困难得多。西医的科技不断在进步,外在的技术手段不断地更新。而中医在手段上本已经很先进,几百年来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诊病是要靠医生自身技术的缓慢提升。 高明中医讲究的是“临证察机,使药要和”,比如一个咽喉痛、声音哑、浑身没劲的病人来看病,首先要摸脉吧,发现脉象是两尺浮紧,这意味着表寒,典型的太阳伤寒证,要用麻黄汤主治。再看舌象,舌苔白腻,这苔腻是湿,与病人浑身困乏相和。这时可以开麻黄汤加苍术主之。而不这样看病,简单地用清热、利咽、消肿的方子来治,就麻烦了。因为已经是寒了,再浇水就更寒了,这只会加重咽痛,加重嘶哑。正解是要用温药,温阳散寒,好似火上浇油,但其实不是,只要表寒解了,咽喉自然就不痛了。 所以火不火要看表征,如果看到的病人脸色青青的,唇谈舌淡,手冰冷,脉沉细,这样的病人哪里有火,但他也可能咽喉痛,甚至化脓。如果这时候用牛黄解毒,或用玄麦甘桔清热利咽,那只会加重病情。如果三天两头地打青霉素,怎么打也不好。那多数都是不对证。这样的病人要用归芪建中汤,再用附子理中汤,一定事半功倍,而且体质也会明显改善,因为温阳,病根除掉了。 有的孩子几年都不好,因为都是用这个青霉素和牛黄解毒,每年同一季节就得打一回针吃一回药。所以治病的方向不对,就会贻误治病的好机会。身边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 边看书边思考是周全林的常态。 快到下班的时间,诊室外跑进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是小儿内科的李一明医生,“周大夫,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看一下。” “李医生,别急,怎么了?”周全林看到同院的医生求自己帮忙,也知道李一明碰到了棘手的病人了。 “哦,是这样我们收治了一个5个月的婴儿,现在出现了抽搐症状,我想请你去会诊。”西医来请中医会诊,这在中医科是很少有的,既然能请求中医,至少说明这位年轻的西医大夫遇到了不能搞定的事情。 “好,小李,我现在跟你去”周全林跟同屋的霍艳秋医生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地跟李一明往住院处跑去。 来到住院处儿科503病房,看到两个年轻的夫妇,正抱着患儿呜呜地哭着。 李一明扒开医护人员和围观病人家属,来到夫妻二人跟前,“黄勇,我把我们院知名的中医周全林请来了,你别激动,让周医生诊看,周全林医生一定有办法的。”李一明没经过周全林,就把治病的事一揽于下,周全林看出来了,这黄勇一定是和李一明有关系的。 黄勇把孩子交给孩子妈妈,转身给周全林扑通一下跪下了,“周医生,您一定救救我孩子,他昨天还和我笑呢?求求您了。”周全林见到这阵势,也有些蒙了,但还是赶紧把黄勇搀扶起来。 “黄勇,你不要这样快起来,不然我没法给孩子看病。”黄勇一听周全林这样说,立刻站到了一边,“小芹,你快把孩子给周医生看看。”被黄勇叫作小芹的孩子妈妈,抬头巴望着,脸上挂着泪痕,眼泪早已哭干了,人傻傻的。 “把孩子平放在病床上,我来诊治。”小芹这才忙三叠四地把孩子平放在床上。 周全林看这孩子宽眉大眼,很清秀的,但现在是牙关紧闭,角弓反张,两目上翻,痰壅鼻翕,一个劲抽搐。 “这抽搐有多长时间了?” “周大夫,我儿子昨天就抽了,我才住的院,现在5-6分钟就抽一次,这样已经1个小时了。”小芹已经不能回话,黄勇还稍显镇定些据实回答周全林。 周全林再看这孩子唇和手指青紫,摸手脚四肢厥冷,体若燔炭,紫纹已经直入命关。 “入院以来,体温情况?”李一明立刻配合道,“诊断为急性肺炎,体温39.7度,抽搐入院,经一昼夜治疗仍高热不退,昏迷不醒。” “我先用三棱针泄血熄风。”周全林信心满满,这正是他中医急救的用武之地,程老先生的家传针法,现在可以大派用场了,黄勇和李一明一听周全林有急救方法,都眼前一亮。 “周大夫,您快施针吧,我们相信你。”黄勇说这话时声音已经因激动颤抖了。 周全林运针如龙,用三梭针点刺手十指和脚十趾尖端,还有双耳、百会、大椎,手法快如闪电,让人还没看清楚,随着这针过的地方涌出血珠,孩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全身密密地渗出汗珠,再摸手脚,已经温热了。正当人们惊诧间,周全林又拿了毫针,用飞针走线针法,连续点刺孩子的涌泉、合谷、人中,又用雀鸟针法,刺素髎1分钟,两针法用后数分钟,孩子慢慢地苏醒了,一只小手摇着抓向了周全林,孩子的抽搐也嘎然而止了。此时孩子不哭了,但小芹确哇地哭出了声音,黄勇用宽厚的肩膀拥抱了妻子,小芹扑在黄勇的怀里压抑着失控的泪,围观的患儿家属们也眼窝潮湿了,一位孩子的奶奶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一明,你拿个处方纸来,我开个方子。”收好银针,大家注视着周全林收针的每一步动作,都带着敬仰的神情,神,真神,众人都默默地念叨着。 周全林写方:羚麝止痉散1克,加麝香0.3克。交黄勇立刻取药,此方疏清热熄邪风,宣肺涤痰,开窍止痉,能急止抽搐不再发生。 周全林再写一方:生石膏30克,麻黄、杏仁、甘草、丹皮、紫草、天竺黄各10克,芦根30克,蚤休15克,竹沥20毫升,葶苈子10克,大枣10枚……交给黄一明转黄勇家属取药去了。 黄勇取回了药,周全林接过药亲自到中药煎药房煎药。这时孩子已经能吃奶了,扒在妈妈小芹的怀里吸吮着,小芹一脸幸福的看着怀里的小宝贝。 吃过奶,周全林已经把药煎开了,而且继续煎药不停,先倒出60毫升药汁,给孩子服下,并逐渐减量,每隔一会就取出一些药汁给孩子服下,大约过了3个多小时,药锅里剩下半下药汤,周全林对李一明说,“不要了。” 接下来孩子已经全然没有了周全林刚诊病看到的一切不适之症。夫妻俩也露出久违的笑容,黄勇深深地给周全林鞠了一躬,周全林赶紧把黄勇扶起来。 “不要这样,我再开2剂药,回家服就好了。” “好,好,周医生你就开吧,我家孩子不会再反复了吧。” “黄勇,这孩子得的是急惊风,此病凶险,变化不定,如果不能立刻治好,很可能变为慢性惊风,最后可能会出现癫痫、弱智、痴呆的后遗证。甚至危及生命。但现在一切症状都消失了,没事了。” “周医生,您是神医,一出手就把孩子救回来了。” “别这么说,这个病,只要对症,一拨就转,痊愈神速,急症急治,也是叫我赶上了,你还是好好谢谢李一明吧!”黄勇经周全林提醒,用大力拥抱了李一明,“好兄弟,谢谢你请来了周神医,谢谢!”这个拥抱弄得李一明有些小难堪,但为了兄弟,只要救回孩子的生命,一切都可以抛诸脑后,李一明拍了拍黄勇的后背。 “兄弟,孩子没事就好。” “行,那听周医生说,我家孩子已经没事了,哥们,你就帮我办出院吧!”周全林看着夫妻俩欢天喜地样子,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送走了黄勇一家,李一明请周全林吃晚饭,他一是感谢周全林出手救治好兄弟的孩子,没让自己丢脸,另外他也想向周全林讨教其中治好孩子的过程和治病机理。 在医院对过的好再来汤饭馆落了座,李一明郑重地对周全林说,“周医生,谢谢你出手相帮,我兄弟的孩子要有了事,我就会负罪一辈子的!谢谢。”李一明端起杯敬了周全林一杯。 “一明啊,谢什么,救人性命,那是我的本份,帮你就是帮我,你跟我客气什么!” “全林,你我虽同院,但毕竟一个西医一个中医啊!我请你出手,一定会让同事笑话,但我知道你是有过人的办法一定会救回娃子的,我冥冥中有这个念头,所以我看孩子那样,我就想到了你。我知道你最拿手的就是急救。” “一明,谢谢你在这关键时刻想到了我,我很高兴。来,再干一杯。”周全林也回敬了一杯酒,周全林与李一明有了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全林,能不能给我讲讲,这次你是怎么诊断和治病的?” “好啊!你想听?” “烦请神医赐教。” “别拿我开涮,什么神医?只不过我是从程大可,我师傅那得了一点真传吧了!”喝了酒周全林也会云里雾里了。 第十四章 医生对话 李一明和周全林虽然是同一家医院,但由于在不同的科室,之前少有交集。李一明是儿内科的医生,在儿科住院部经常值班,当遇到患儿的突发的遗难杂症时,心里也没谱,西药的药力是有了,但往往是药力过猛,治了难症后,可能出现后遗症,由急病转为慢性病,还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毕竟患儿年龄有的很小,在使用西药当中用药量很难掌握。所以他一直觉得中医高手的参与还是很有必要的,但苦于没有找到高手,这段时间经过观察,他觉得周全林是最佳人选,为人正直,手段高明,可以通过几个病例的合作,互相了解一下。 李一明再次举杯,“全林,你我现在就算认识了,你这次的治疗让我眼花缭乱,诊病果断准确,手段多样,一招致胜。我现在很佩服你。” “一明,多谢夸赞,真是不足以让你佩服。我现在治好的病人比你少太多了,你也是多年的住院医生了,临床经验比我丰富,年富力强,是咱医院的最有前途的青年医生了,是我应该敬佩你才对啊!”周全林也谦虚地回敬了一杯酒,周全林与李一明一见如顾,不知不觉间多喝了几杯,话也多起来了。 “哪里,哪里,这次的治疗,我历历在目,你才是大力剪刀手,以雷霆之手段力挽狂澜啊!把我都看傻了,全林,现在给我讲讲吧?我特别想知道这其中的奥秘呢!”周全林看出李一明有些急不可耐了,也别卖关子了,对待想学中医的西医,还是要给他普及些中医中药知识,对中医在这家医院的发展也是很有帮助的,周全林也很想让西医多理解一下,为今后的合作辅好路子,讲的详细才有用啊! “好,别急。一明,我跟患儿家属讲的‘急惊风’,就是这个病的中医病名,1岁以下的孩子,发这个病的最多,病来如山倒,得了这个病就是急症,小孩子稚阴稚阳,内脏娇嫩轻灵,转变最快,只要对症治疗,痊愈迅速,这次黄勇家的小孩子就是个典型的例子。首先,我用的三棱针针刺手脚十宣解热开窍,止住抽搐,阻断病势,这个是程老先生的绝学,他传我时说,用这套针法他救治的患儿无数。” “全林,就是这个针刺太神了,这个能不能教我啊!”李一明借着酒劲开始卖萌,想把周全林家传的本领学走,。 “这是我师傅程老亲传于我的,你想学?那我也要当师傅了,是不是你也想拜我为师啊?”喝了酒的周全林也同样很放松地开起李一明的玩笑来,这种气氛对两人的友情的建立很有帮助。 “好啊,既然全林老师愿意收陡,那我李一明排第一号,别的我不急着学,我单单想学你的针法。”周全林和李一明会心一笑。 “刚才的治疗我还没讲完呢!针法的事先放一边。” “全林老师,你一定要教我啊!对对对,全林师傅,您接着讲。”李一明跟周全林碰了杯,但两人都没往下喝,而是把注意都集中在周全林的讲话上。 “针刺一结束,这病其实就好了一半。” “对,全林,那后面的服过剩下的药,怎么你说倒了?”李一明当时只是照命令执行,但为什么!却没有搞清楚。 “因为什么?怕时间来不急啊,方剂一定要大,不然不够的情况下是没有时间煮的,是绝对来不及的,多了是可以倒掉的,而煮少了可能要贻误病情。”周全林想说贻误病情,患儿可能转成慢性或得如癫痫类的病,但没有直说。 “全林,还有这个煎药过程中就吃药,这方法我也是头一次看到。” “这也是程老所传授的急救法之一,小量多次服药。”周全林说这话时带着敬仰之情,“这方法主要用途还是保持药在体内的血浓度。” “下面的用药我还讲吗?”周全林想这中医的用药,对西医没有什么指导意义,李一明不会有什么兴趣。 “全林老师,我就是对这部分非常感兴趣,接着讲。”黄一明对药方的组成很感兴趣,而周全林想,这样也好,可以普及一下中药常识,何乐而不为呢。 “一明,今天黄勇家的孩子除急惊风还合并急性肺炎,所以应该用麻杏石甘汤主治,由于现在犀牛角奇缺,我开这个方子时用生石膏、丹皮、紫草这三味药合用一起代替犀牛角,主要作用退高热,这个药效是相当高的。”周全林说完这一步,李一明就在心里边默默地记下来,边摧促周全林,“全林,接着说。” “方中用蚤休是为清热解毒,定惊熄风,蚤休的解毒能力很强,可清除血液中的病毒,能解恶毒,兼具护心醒脑的功效,还能止抽搐,这个蚤休是方子的灵魂。” “这药这么神奇,这古代医生是怎么发现的?” 周全林没想到李一明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没有答上。 “全林,我开玩笑的,接着说,接着说。” “知道你开玩笑,但细想想,你提出的问题也蛮深刻的。好,接着说药,竹沥、竺黄、葶苈子是清热泻肺涤痰的功能,而芦根清热养阴,还有那个我开始写的羚麝止痉散,是急救小儿高热惊风的常备药,有开窍醒脑的作用,因为此次病儿危重,我加了麝香,这个麝香能兴奋呼吸中枢,有缓解大脑缺氧和醒脑的作用。” “对,这是中药里的强心剂啊!” “当然强心了,而且是健康无毒的。这个小儿急惊风,主要是由风、热、痰、食为最大表现。只要不延误,正确断其病机和成因,就好办了。” “我现在真是佩服华夏的中医中药了,太神奇了,我也想学学这中医,治疗手段太帅了。” “一明,你要改行,我支持你。”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李一明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心动。 接下来周全林和李一明喝完酒,两人争着抢着买单,最后还是李一明力大,付了帐单,从此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并在后来的配合中屡屡创造奇迹。 第十五章 床事求医 一 与李一明这一次交流,周全林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西医对中医的认识是很肤浅的,多数西医是不看好中医的手段和治疗方法的,对中医的疗效也褒贬不一,原因还是一个方法*论和世界观的问题,两种医学看问题的角度是很不一样的。 再说中西医结合的问题,在西医入华夏以前,中医的历史灿烂辉煌,对几千年的华夏文明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战胜了多少瘟疫肆虐的时代,使华夏百姓得以繁衍生息。 西医进来两百多年,就把中医挤到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了,什么原因?周全林研究认为有一个原因,是这一百多年来,西医的传播随着战乱不断被强化推广,而中医不适应这样的推广,败下阵来,西医能够快速组建大规模的标准化医疗单位,现代化的传播手段培养了一大批的医疗人才,西医教育更标准化,更宜培养高水准的人才,能够收治大量的病人,在战乱年代更宜发挥作用,通过长时间不间断的较量,中医的应用空间越来越小,因为中医总有上医和下医的明显区别,而西医的上医和下医的界线就很模糊不清。 而中医是手把手的,一对一的传承,虽然这能够保证人才的质量,但不能形成规模,不能在数量上超过西医,而西药的标准化生产也加快了西医的推广,药厂与医疗单位的商业运作也加速了人才的流动趋向,很多人认为当西医更有钱途。 对比之下,中医的形象好像进步不大,墨守成规,守着古籍经典、之乎者也的不愿改变。这一点却是中医的优势,中医是医者与患者身体的直接对话,用勾魂手指一探便知患者的虚实寒阳的运行情况。中医为什么要变?不应该变。只要是上医都能通过望闻问切直达患者的病情,这样的中医大内高手怎么会打不过手持医疗器械,甚至武装到牙齿的西医高手呢?因为多数患者宁愿相信机器,也不愿相信医生的主观判断,你说你探到了病情,你说你看到了疾病的成因,经过这么多年的西医文化的渲染,很多人已经不相信靠二三根手指就能诊断病情。 现如今的年轻一代学院派中医放弃传统手段,也依靠理化指标判断病情,那中医的大旗将易帜了。中西医能不能结合,周全林觉得结合是错的,互补是对的,中医不好办的请西医治疗,而西医解决不了的病症,请中医参与,多数都能解决。这一次李一明邀请周全林的会诊就开创了秦集县医院的先河。 …… 周全林要去西广布乡巡诊,临行前给乡助理打了电话,乡助理何洪明接的电话。 “何助理,我是周全林,我上午到你们西广布乡巡诊,请你组织一下,我到了可以马上给乡亲们诊病。” “好啊,周医生,你来吧,看完病,我请你吃小鸡炖蘑菇,还有我们西广布乡的特产——酱焖黄金鱼,怎么样?” “行,看病之后再说吧。” 周全林搭了一辆运煤的大车,不到9点就到了西广布乡所在的前进镇,一到前进镇乡卫生院的小院,何助理就迎了出来。 “周医生,我们乡可把你给盼来了,感谢你能来我们这个偏远的山乡,欢迎欢迎啊!” “好,好。何助理,我来就是做服务的,不用这么客气!”何洪明把周全林让进了中医科。 前进镇乡卫生院的中医科甚为简陋,科里只有一个刚从省中医学院毕业的魏全敏小医生,很年轻只有二十初头,满脸的稚气,但很清秀。 “周医生,我是魏全敏,欢迎您到我们科来诊病,我要向您学习。” “小魏,咱们互相学习,不用跟我客气。” 周全林坐下来,小魏坐到对面,周全林接待的第一个病人是一个2岁的幼儿,得了湿疹,问过孩子的妈妈,得知小儿夜间烦渴,心烦不宁,瘙痒不断。周全林没有开化验单,摸了脉,也看了舌象,舌光红无苔。问便,孩子妈妈说孩子大便干燥,三四天才便一次,而且异常痛苦,有的时候肛门都裂出血口。 “这孩子血虚生燥,湿热化毒,但湿疹不重,我开桃红四物汤加味,开5剂,回家按要求煎煮喝了,应该就无大碍了。” “谢谢,周大夫。” “孩子问题不大,润肠通便,基本可以治愈。” 送走了孩子和他的父母,魏全敏问周全林,“周医生,我看那孩子是湿热很重的,是不是应该用湿热化毒的连翘败毒合三妙汤来治,可否?也可以配合土茯苓、生石膏……等,可以清阳明经热。” 周全林听了魏全敏的话,觉得这小医生在省中医学院没有白学,懂得辨症施治。 “不错,但孩子的湿疹不重,说明湿热已呈消退之势,当前重点治疗血虚生燥,所以还是以桃红四物汤主之,为连带修复被湿诊损坏的皮肤组织,所以加首乌、蒺藜、黑芝麻、丹皮和紫草这五味药。” “哦!周老师,您的更准确,而且也有变化,变化中还有平衡,高明!”魏全敏这时才明白自己与周全林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距离。 第二个病人是个女孩子,十七八岁,由妈妈陪着来的,病志本上写着向梅这个很好听的名字。 “向梅,怎么了?” 女孩很难以启齿的样子,低着头。 女孩妈妈小声地对周全林耳语,“周大夫,我家向梅高二了,学习任务很重,这么大了才来月经,痛经很严重,这方面虽然我一直觉得不正常,但也没太在意,但有个事情不解决,我当妈妈的就太不对,这孩子到现在还尿床,半夜一来尿就忍不住。” 周全林听后感觉向梅的病情确实很特殊,十七八的大姑娘了还尿床,这是肾阳虚衰的重要反映。仔细地看了看孩子的脸,向梅的面色苍白少血色,气色极差。 “向梅,让我看一下舌苔。”向梅微闭双间张开了嘴,周全林看到向梅的舌头,淡淡无华,也是不健康的颜色。接下来周全林给向梅搭了脉,脉像细弱如游丝。诸证表明向梅是先天不足,后天病后调养不足,肾阳虚衰,冲任虚寒,所有的冷寒沉积在膀胱之中,也埋伏在关元大穴周围,形成“肾元不固,膀胱失约”的绝绝之症。 第十六章 床事求医 二 “全林老师,怎么了?”魏全敏看到向梅的妈妈在周全林边上耳语,有些紧张,还很好奇。 “全敏,你也给向梅号号脉,看一下。”周全林很想让魏全敏也判断一下向梅的病情,从旁可以看看魏全敏的诊病水平。 魏全敏很沉稳地给向梅搭脉,只一会儿,她向周全林微微点点了头。 “怎样?全敏,你认为向梅的病如何?”周全林问道。 “向梅脉像细弱,我认为向梅肾阳不足,典型的伤寒之症。”魏全敏对向梅做了初步诊断。 “如何开方?” “应该用四逆汤,我还想听听向梅之前的既往病史,请向梅妈妈介绍一下。” 向梅的妈妈听到魏全敏的判断也不住的点头,“我家向梅4岁时得过麻疹,烧了四五天不退烧,后来终于是不烧了疹子也发出来了,但就得了这个病,就成老病了,我们也不好意思带她看病。” “向梅的身体平常有什么不舒服吗?”魏全敏继续追问。 “向梅从小到大,经常感冒,身体可弱了,16岁来月经,每次都痛经,很严重,摸着肚脐子周围,冰凉凉的。”魏全敏想这女孩子痛经这么严重,怎么不早看呢? “平时喝水多吗?”魏全敏继续问问题。 向梅妈妈觉得这个女大夫问的详细,女人之间也好交流,她继续介绍病情:“向梅不爱喝水,小时就体弱多病的,我们也没上心,孩子虽然不爱喝水,但一天总上厕所,尿可频了,还总爱出汗,而且气脉短,一运动就累得不行不行的。” “那周老师,我看用四逆汤没错。”魏全敏问过向梅病情后更加确定。 “对,全敏,用四逆汤是对的,但还不够,向梅是阳虚之病,但子时后阴霾四布,属阳关失束守,所以有冷积膀胱关元。向梅是肾关不固,膀胱失约,属天先不足,后天失调,肾阳衰微。应该用人参四逆汤与当归四逆汤合用,再加吴茱萸姜汤,来标本兼治。” “对,全林老师,是,我说的四逆汤弱了,恐怕几付药下来,也不能力挽狂澜啊!”魏全敏满含真诚的话,让在场的人为之倾倒。 “好,那我就来给向梅开方。” 周全林很为有这样的中医学院的学生魏全敏而感到振作,魏全敏有思想,头脑很机敏,中医的功底不错,对病机的认识也很深刻,是个可造之才,没有被当前的中医弱化的思想淹没。周全林看到中医的后继有人,心情大好。 周全林写方:1附子30克,干姜20克,炙草30克,红参(另炖)15克,当归、通草各30克,吴茱萸15克,桂枝15克,白芍30克,细辛15克,炮甲珠10克,鲜生姜30克,大枣12枚,10剂。服用方法:加冷水1500毫升,文火煮,取500毫升,对入姜汁,每日早晚分开各服一次。 另外,再开一个贴方:吴茱萸、油桂各30克研粉,醋炒热,每天晚上贴在肚脐上,内部放麝香小米大一粒,第二天早晨揭下,连用10天。 周全林把药方开好交给向梅的妈妈,向梅妈妈如获至宝,谢过周全林,领着女儿走了,向妈妈是满怀希望,因为两位中医对病情的讨论是真诚而深入的。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向梅与妈妈回到家,向妈妈赶紧按方煮了中药,给向梅服了,也贴了肚脐眼。第一天到第三天,向梅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到第四天,向梅只感到全身发热。 到了放学回到家,向梅欣喜若狂地跟妈妈汇报,“妈,妈。你猜今天我有什么反映?” “我的宝贝闺女,妈怎么猜得出来,是不是好多了,你快给妈妈说说。” “妈,我身上可热了,你不信你摸摸我的身上。” 向妈妈赶紧抚摸孩子的胳膊和腿,是身上暖暖的。 “真的有效果,周大夫太神了,孩子,妈要是早给你看看这病就好了。” “妈,不是早看晚看的事,要是没有周大夫,早看也不一定能看好。” “对对对,妈是高兴而冲蒙了,梅儿,你再说说还有什么感觉。” “妈妈,还有个感觉,这肚脐里就像有个小虫子似的到处爬,可痒痒了。” “有虫子爬,来我摸摸。”孩子大了,当妈的也很少会摸孩子的肚子,这一摸,向梅妈妈的眼涡潮湿了,她哽咽地半天说不出话。 “妈,你别激动,别激动,我好了,你该高兴啊!”向梅用脑门轻轻地顶在妈妈的脑门上,安慰妈妈说道。 半晌,向梅妈妈才说出话来,“向梅,妈不是不高兴,妈就是太高兴了,你大了,要考大学,还要处对象,结婚,你说,你总那个毛病,怎么上大学,怎么处对象结婚?” “妈,你怎么想那么远,说说话就跑了。” “怎么能不想那么远,你的病都成妈的心病了,你这孩子就不能宽慰妈妈几句嘛!” “对,您想的远太对了。” “你看这周大夫,人家年龄也不大,确有这么高的医术,这在过去,谁能相信这么年轻的中医能治好你的病啊?” “妈,我这不就是好了吗?” “过几天,妈再去领你找周大夫看看去,让他给看看,你彻底好了没?” “行,我晚上的药还没吃呢?” 晚上吃过药,向梅跟妈妈说:“妈妈早点睡,明早咱们找周医生再看看。” 当晚,向梅被尿憋醒,她忙起床上厕所,等从厕所回来,向梅看到眼含热泪的妈妈正披着一件衣服在门口等她,向梅很激动地扑进妈妈的怀里,呜呜地小声哭起来,这是她自开始尿床以来,14年了第一次晚上被尿憋醒上厕所,她太高兴了,以致于控制不住激动的泪。 “妈,我考大学我也想学中医。” “孩子,中医的路是很艰难的,人生的路不能因一时的坎坷而迷忙,学中医也不是想学就能学的,你还是要选自己喜欢的路走,不能盲目。” 第十七章 热饮诊病 向梅母女来前进镇乡卫生院找周全林,但周全林已经回县医院了。 魏全敏看到向梅女母欢天喜地的样子,对周全林医生的诊病水平更高看一眼了,心想,这周大夫的手段真是高明,10剂药还没用完,病人就有了显著的好转,她暗下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达到周全林的水平。 “向梅,来我给你号号脉。”魏全敏所得向梅脉像平稳,不滑不数,看向梅的气色也由苍白转尔出现了红晕,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眼睛也由木呆变为水灵了,女孩子的状态决定她的气质,魏全敏感觉向梅一下子漂亮了许多。 “向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吃饭、睡觉有变化吗?”魏全敏充满好奇地问道。 “魏医生,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想吃东西,我还有劲了,精神了,不那么犯困了,最主要的是我不尿床了,昨天是这十多年来第一次没尿床,我也是第一次能睡个安稳觉了,谢谢你,魏医生。”魏全敏有些惭愧,因为病不是她亲手治好的。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周医生吧!” “可周医生回县里了,那,魏医生,请您代为转答吧,我真的是福气,第一次看中医,就遇到周医生这样的神医和您这样负责任的医生,真的要谢谢你们。” “好了,我一定转答。”魏全敏因为亲眼目睹了向梅的好转,内心也很激动。她为中医的神奇而骄傲,为身为新一代的中医而感到肩膀上的担子有多么沉重。 向梅母子回走了。魏全敏给县医院打电话,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全林,但周全林同屋的霍艳秋医生接了电话。 “喂,找周医生啊!他去蓝井市第二人民医院参加会诊去了,你有什么事情找他吗?”魏全敏听接到这样的电话,心里也很为周全林高兴,周医生真是名声在外了,连市里的医院也来找他会诊,中医太伟大了,周医生太伟大了。 “你好,我是前进镇乡卫生院的魏全敏,您是霍医生,我只是想告诉周医生,前两天他看的那个痛经严重的女孩子,被他治好了,请您转达周医生吧,谢谢!” …… 周全林被蓝井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院长中医老教授严清来请来会诊,严清来是蓝井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中医大拿,但最近碰到了一个棘手的病人,是他原来在部队的一个老领导,虽然现在已经退休了,但他是非常尊重这位老领导的,老领导回蓝井市地方干休所休养,本想颐养天年的,但最近得了一场怪病。 这位老领导顾重华退下来之前是军级干部,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到了地方很清闲,养老种草的很自在,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发烧了,这一发烧不要紧,40多天不退,西医用了大量的抗生素未见好转,找到严清来也用了不少中药,也不见明显好转。 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严清来想到了程大可老中医,他打电话给程老中医家,程大可到广东看朋友去了,远水不解近渴啊,程大可的儿子跟他提起了周全林,因为程大可总跟儿子提起周全林,说周全林是难得的中医可造之才,思路清晰,眼界开阔,愿意在山乡为百姓治病,这样的中医是越来越难得了。久而久之,程大可的儿子程远就记住了,顺水推舟地向严清来推荐了周全林。 周全林一早坐郊线车来到了蓝井市,等他一到蓝井市第二人民医院,就直接被接到会议室,会议室里正在讨论顾重华的病情。 “大家静一静,我们请来了周全林医生参加我们的会诊,现在请内科邹世宏主任介绍一下病情。” 邹世宏介绍了顾重来的病情,先把最近的化验结果和体温数据,以及用的西医药名药量一一加以说明。大家听后小声的议论开来。 不是严清来打断了这片骚动,“好了,既然大家没有什么补充的,那么请周全林医生谈谈吧!” 周全林知道市里的中医是不太重视脉像的,这一整套的中医的望闻问切只是参考,没有上到高度,还是以西医的诊断结果为主参考。 “好,那我讲讲,邹主任的讲解我听明白了,但我是中医,我还是想要第一时间看到病人。我才能讲出我的诊断。” 在场地中西医的专家教授一下子都热议起来,对这个年轻的中医有的点头,有的怀疑,边说边摇头,认为多此一举,感觉连严清来也放在眼里。 严清来却另眼相看,一个是周全林的口碑在那里,传的神;另外一个中医的本来的传统的诊病方法,就是这样;所以他认为周全林的要求是极为正常的,也是极为正确的。 “好,那请顾重来老领导到会议室来。”严清来一是想看看周全林的医术到底神到哪,另外也想在坐的专家教授感受一下真正传统的中医的诊断过程和治疗过程是怎样的,让所有人不要小看了传统的中医手段。 顾重来被护士推到了会议室,顾重来一进屋,见这个阵势起初还真吓了一跳,后来明白,这是严清来为他会诊,感受到了部下对自己的重视,也很感动。但当他看到周全林这样年轻的大夫来为他诊病,又有些困惑了。不是说请了一位大中医来为他诊病吗?怎么是这么年轻的。 “顾老,请让我为您诊脉。”看到周全林这样严肃认真地为自己搭脉,顾重来有些感动,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老中医就是这样看病的,重视脉像是中医的一惯的传统。 搭过脉,看过舌,问过既往病史,问过二便,正要说话,护士拿过一杯冒着蒸气的水递给顾重来,原以为顾重来会吹一吹再喝,但看到顾重来没有迟疑地一大口喝下热水,全然滑烫到的感觉,周全林心中有了更为明确的诊断,他等顾重来喝下三口水,然后替顾重来接过杯子,放到桌上。 “各位专家和各位老师,我可以下诊断了。”这么快就有结论了,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 周全林等大家静下来之后说:“顾老虽然连续发热40天,但顾老得的是少阴病阴寒内盛格阳于外的病症,要以此症论治,此时要用大剂量的四逆汤加味,4剂药就可见效。” 中医科的权柄泽医生说:“烧了40多天,要用附子、干姜、肉桂这样大辛大热的药来攻,那体温能降下来吗?” 严清来也想知道周全林的依据是什么。问道:“周医生,你讲讲依据,让他们更加信服。” “中医科的各位专家都在场,我讲大家都知道的依据就多余了,脉像、舌像、二便,想必大家都心中有数,我只讲,如此热的室内,顾老喝下烫嘴的热水一点也不犹豫,说明什么?说明顾老体内恶寒,只不过大家被所有的体证所蒙蔽了,没有发现这个情况,因为从其他证状上看顾老是热,但其实质是顾老的病就是阴寒内盛格阳于外,请开方吧,我保证四剂见效,十剂内完好。” 在场的中西医专家真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如此的细节,大家静下来了,都在等严清来发话。 “好,就按周全林医生的话办,周医生你开药方。” 按照周全林的方子治疗,顾重来的病很快出现转机,只一剂汤药下去,体温大降,4剂之内体温完全恢复正常了。 第十八章 精神分裂 一 周全林回县医院了。他治好了顾重来的久烧不退的病,这是一次传统中医战胜改革派中医的经典战例,但这些改革派中医依然顾我,没有多少改变,因为他们的方法虽不能治重症,但多数的病人还是有效果的,虽然有些病人不能一次治愈,但只要有效,这些病患与医生就都有满意度,毕竟现在患者不能挑剔医院和医生。 周全林不这么看,做为中医,祛病强身是终级目标,把病人治得半好不好的,这不是中医的目标。 就拿肿瘤来说,肿瘤产生的主因就是阳虚。人们由于生活方式的颠倒和改变,精神状态的突变等原因引起阳气虚散,致使体内细胞供阳不足,不能保持正常活性,慢慢结成硬块,最后逐渐长大,成为影响人生命的物质。 这么看根治肿瘤,必须找出发病的机理和成因,也就是找出原点和病因,主要还是在恢复阳气上下功夫,只要人体阳气恢复并达到峰值,就有足够的能量来散结去瘤。 治肿瘤的初期就是保住病人尚未散失的微弱阳气,不要散尽,此时不要去惊动肿瘤,让病人暂时保留肿瘤。然后想办法让病人复阳,也就是用中药把病人的阳气烧旺补足。 所谓的“持久战”、“相持战”,到最后就是“反击战”。等病人有足够的能量——就是阳气达到峰值,最后一举攻克肿瘤,所以想要安全拿下肿瘤,就必须有足够的耐心,不能用所谓的放化疗和极端的开刀取瘤方法,因为这几种方案,只会加速肿瘤的扩散,并没有去除病根。 在西药中,放化疗所用的药物都是极为寒凉的,用了只会让病人的阳气尽一步散失,而开刀也会加速病人的原阳的散失,真气也会耗损。并且这些西医常用的方案也会让病人体内的异常生长因子不断增生。这些病人用于与肿瘤抗争的基础都被一一祛除,这不是帮助病人抗击肿瘤,而是成为疾病的帮凶,这让肿瘤有机会通过淋巴和血液系统向其他各个系统及全身扩散。所以现在连国外的西医专家也不太主张用这几类方案来治疗肿瘤了。 …… 周全林在思考这个中医已经攻克的肿廇病,为什么现在如此猖狂地发生着。为什么人们在充分相信西医,面对不断地在放化疗和开刀手术面前逝去的生命,还不能觉醒的时候,周全林为传统中医的衰落而感到悲伤。 周全林来到县医院,李一明一大早就在诊室等他,此时正在和早来的霍艳秋医生讨论着,“霍医生,你看中医有办法治这个精神分裂吗?” 小霍医生不住地摇着头说:“没听说中医还能治精神病的。”李一明点了点头要走,突然看见周全林低着头走进来。 “全林,你可来了。”周全林对他这一举动很好奇。 “一明,无事不登门,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来说说吧,咱俩可一同研究分享。”周全林是很真诚地问道,而李一明确犹豫了,是问还是不问,他不想给周全林添堵。 “不是我不说,是霍医生说这个精神病,中医还是没好办法。” “可中医就没有精神病一说,你说说看,什么样的精神病?”周全林被调起了好奇心。 “行,我说说,这是我家镇子里的邻居五婶托我问的,五婶的独生女兰子,今年18岁,原来一直好好的,突然发病了,疯了,见谁骂谁,谁管她,她就打谁。”周全林也听呆了,这是故事吗? “一明,你说清楚,一点原因都没有吗,也没受刺激?” “啊,疯了之后,五婶说兰子就抱着肚子打滚,王婶说女儿兰子一直有痛经的毛病,而且很严重,一旦痛经都爬不起坑来。”周全林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事情。 “那五婶有没有带孩子去看病?” “看了,来咱县医院看,我当时还找了朱少岭医生呢,他出的诊断——‘青年期精神分裂症’,属狂躁型。” “朱医生开药了吗?” “开药了,开出了强力安眠镇静剂,可兰子用了之后,一点效果都没。” “一明,你这么一说,我就有数了,这样明天一早咱俩出个诊,去看看这兰子姑娘,” “行,全林,你要能出手,我想这兰子巴成是有救。我看不用第二天了,我现在就把她们一家叫来,五婶一家没走,还在县委招待所里呢?” “我可不敢打包票啊,我也是很好奇。那不他们来了,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急症急诊,不能等啊!” 周全林拿起出诊的药箱和李一明直奔县委招待所去了,到了县委招待所二楼,看到205房间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几个壮汉正在那看着。 “我说哥几个,我把我们医院最厉害的中医周全林医生请来了,还不赶紧让个道。” 几个大膀汉侧身给李一明和周全林让出一条窄道,都将信将疑地看着走过这条窄道的年轻医生,特别是周全林其貌不扬的。 周全林一进屋,看到靠里面的床上五花大绑地捆着一个弱小女子,头上罩着头套。 “五婶,我把我好哥们神医周医生找来了,你让他给看看。”五婶长的很威严,体态魁梧,叉着腰站着,让人不寒而栗。此时一听说有神医驾到,立刻收起了威严,转而变成了温婉。 “啊,你就是周全林大夫啊,真是久仰你的大名啊,但今天看到你更加高兴,一明,难得啊!” “五婶,你把兰子的头套拿掉吧,否则没法看病啊!”五婶忙摘掉兰子头上带的黑头套,这时周全林看到一位漂亮的卷发女孩,因气急五官都变形了,但也依然看出这时一位美丽的女子。 “兰子,你一明哥来了,还带来了一位神医,你睁眼看一下。” 兰子一听这话立刻睁了眼睛,既而欢欣地的样子,看着李一明。 “兰子小妹,你听一明哥的话,让我这位大医哥,给你看看,治好了,你就不用再被妈妈捆了。”兰子好像很听李一明的话,放松了。 李一明把兰子的手抓住,让周全林来搭脉,周全林一试脉像沉滑。再观察神情,兰子目光呆滞,神情混浊,就是迷迷糊糊的,眼睛通红的,李一明又让兰子张开嘴,吐舌头,周全林看到兰子的舌尖红,舌苔黄厚,舌左下有瘀斑成条状。看过这此表症,周全林心里已经基本有数了。 “好了,五婶,我来给你讲一下,兰子是痛经导致的心火亢盛,夹瘀血,痰热上攻,我要用涤痰清脑汤主治。另加去瘀药配合。”五婶一再点头,她觉得周全林说的都对她心思。 李一明一听周全林这么快就开方,有些不放心,但看到周全林信心满满,也就不再说什么。只等周全林开出方子好去抓药,李一明小时候经常得到五婶一家的照顾,所以他一直想机会回报,看来这次周全林要把兰子的病治好了,最感到高兴的是李一明。 第十九章 精神分裂 二 兰子大名米惠兰,周全林仔细地分析了兰子的病情,俗话说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用在兰子身上,就是清则顺畅,不通则疯。所谓的狂躁型精神分裂症,全因兰子心火亢盛,夹瘀血,也就是痛经,之后引发痰热上攻,并冲任大脑,突发狂躁,这个解释是行得通的。 周全林决定用“涤痰精脑汤”加去瘀味一试,李一明对周全林的想法表示赞同。周全林郑重地开出药方子:生石膏200克,丹皮、紫草各15克,大黄、芒硝(冲),黄芩、黄柏、煅礞石、生铁落、夜交藤各30克,菖蒲、郁金、生桃仁、红花各15克,生地45克,黄连10克,天竺黄10克,胆南星10克,甘草10克,竹沥1瓶(对入),人工牛黄2克(冲),青黛15克(包)。共5剂。 周全林在这个方子里有他独到的创新,就是传统的“涤痰精脑汤”里要用到犀牛角,但因为太珍贵,周全林经反复研究把犀牛角换成了石膏、丹皮和紫草的组合来代替,效果一样好。既便宜,也能为保护珍惜野生动物做点贡献。 周全林拿给李一明看,李一明虽然不太懂,但一想到这几样草药就可以改变兰子的病情就有些激动,他赶紧转给五婶,五婶交给门口站着的一个膀汉子,很快药就买回来了。李一明亲自煎药,他虽为西医,但煎煮中药他还明白。等药煎好,李一明亲自给兰子喂下,因为此时的兰子只在李一明一个人的面前稍显安静,其他人都不能靠前。 米惠兰看李一明的眼神就是一种迷恋的眼神,五婶知道兰子从小就喜欢一明哥,自李一明考上省里的医学院,她就更加崇拜一明哥哥了,李一明在兰子的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哥哥。 兰子喝下第一碗药,安静了许多,虽然其他诸症还没有退净,但周全林和李一明都看到了兰子痊愈的希望。李一明对周全林说:“全林,有效果了,今晚上只能我陪护了,你也看到了,其他人都不行,把兰子小妹这样捆着是不行的,只会加重病情的。” 五婶的眼眶里含着泪,说不出话来。周全林对五婶说:“一明是个有担当的人,行,有一明在我就放心了,明早把药服下,我再过来看兰子。好,我走了。”周全林对李一明更加钦佩了。 一夜不表,到第二天早上,周全林照例去上班,快到单位了,碰到霍艳秋医生。 “周医生,昨天你和李一明医生看的那个病人怎么样了?说是得了精神分裂症,这个毛病可不好治啊!”周全林才猛然想起李一明是一直陪护的,他于是拐到医院外面的好再来汤饭馆给李一明买了份早餐,然后到离医院不远的县委招待所二楼,远远地看到李一明正在走廊的窗子前抽烟。 “一明,来,我给你买早餐了,吃早餐,哎呀!烟少抽点。” “全林,谢谢,真不好意思,还给我买早餐。不抽烟我就顶不住了。” “一明,这一宿兰子闹没闹?” “没有,可安静了,你的药神了,就是不知道下一步的变化。” “再有一两剂药,兰子的那些精神分裂的症状就会消失的,不用担心。” “那我不吃早饭了,我现在把药给兰子煮了,然后喂下去。” “一明,你先吃早餐,喂药的事交给我。” “那兰子要闹你怎么办?” “一明老弟,你放轻松了,不会的,你还不相信我啊!” 周全林把第二剂药煎好,让五婶给兰子喂下去,确如周全林所预料的那样,兰子没闹,并且还和五婶说了两句话,“妈,咱们怎么在这,我刚才喝下去的苦药是做什么的?”五婶的激动不能言表,只能应付着,“兰,妈给你喝的是治你痛经的药,你这病得治了,要不太折磨人了。” 过了半个小时,五婶扶着兰子去了一次卫生间,回来就感觉兰子清醒了许多,不仅不哭闹了,还很高兴。 五婶走出房间跟周全林和李一明说话,“周医生,我看兰子这病好了一大半了,跟发病时可大不一样了,清楚多了。” “五婶,刚才兰子的排便情况怎样?”五婶一愣神,李一明赶紧解释,“五婶,中医很注重病人的排便,你刚才看到兰子的排便情况如何?这对下一步诊断病情,是很有帮助的。” 听了李一明的话,五婶努力回忆着,“啊!对了,刚才兰子是排出很多黑血块。”李一明很惊诧,用眼睛询问着周全林。周全林的眼睛里放着阳光。 “五婶,这太好了,兰子经通了,你一会儿问问她,她如果不痛经了。就意味着兰子的病好了一大半了,等这五剂服完,你再照先前的方子照三付加服。” 周全林回县医院上班了,李一明也等到第三服药服下,回到科里上班,等到快下班时间,李一明来找周全林。 “全林,你猜兰子第三次服药后怎么着?”李一明的脸上满是亮光,周全林知道一定是有更好的结果。 “一明,不用猜我就知道,排便了,对不对?”李一明立刻收住了欣喜,“周医生,你怎么知道?泄泻粘稠的黑便,而且能够睡得很踏实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开的药方啊!药量与药性都是事先想好的,也都是经过千百年的验证的,你说我怎么会不用猜就知道,就因为它就在那,经过无数的病人和无数的老先生的检验。” “全林,我明白你说的了,兰子这种病看似很少遇到,但在华夏中医的历史长河中,只不过是如一粒河沙一样平常和普通。” “对,一明,你的理解很到位。” “全林医生,我学的是西医,能不能转行做中医。”周全林为李一明的想法而高兴,终于有西医认识到中医的宝贵,认识到传统医学的珍贵。 “一明,西医有西医的长外,中医有中医的绝招,不管哪个医学都要地道,不能抛弃传统,不能削弱自己的长处,才能做到中西医互补,所以我不会阻拦你学中医,但千万不能不明就里的融合,一明你说我的想法对吗?” “对,全林,你的理念我很欣赏!要用就用地道的中医。” 第二十章 险铸大错 一 周全林的行医之路是艰难的,而犹中医更难,因为中医经历代中医的实践,分支流派众多,有的病如痨瘵,也就是现在肺结核,有朱丹溪在1347年立论“阳有余阴不足论”,从“阴虚火旺”来解释肺结核的成因,用滋阴降火,清热退蒸,甘寒养阴,濡润保肺来治,但从周全林的实践来看,这是完全错误的。 而应用更早的医圣张仲景的“劳者温之”来治,理血痹以治虚劳之法。还有东垣老先生的“补中益气,补土生金”的原则来治,往往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周全林的总结多来自实践,这是有血的教训的,因为中药一旦用反,必成虎狼之药,只能加重病情,俗话说的不成功则成仁,中药用反是要取人性命的。 周全林这一天来到青峰镇的青峰乡医院坐诊,这是县医院对口支援乡医院的固定业务之一,中医科的夏波正在写着什么,当看到周全林进来,马上站起身来。 “周医生,您可来了,井沿村的胡淑兰来找过你几次,知道你今天来,她一会儿就过来了。”周全林听胡淑兰要来找他,也是内心高兴,但没有表现出来。 “夏波,胡淑兰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反正说上午一定来,好像是要带来一个亲戚,想让你给看看。” “明白了。” “周医生,来了来了。”夏波无意中看了一眼楼下,见到胡淑兰扶着一个年轻女子,正从拖拉机上下来。 “我下去看看。”周全林马上放下药箱,迅速往楼下奔去。 见到胡淑兰的一刹那,周全林的血是沸腾的,他上去在另一边扶住病人,问胡淑兰,“这是怎么了,淑兰前几天来乡医院找过我吗?” 胡淑兰见到周全林略显羞涩,脸上挂着一丝红晕说:“哥,你什么时间来的?我也没你电话,不知道你什么时间来?” “我这不来了吗?我一会儿告诉你电话,有什么事情,你就打县医院中医科的电话找我。” “行,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姨家表妹,她已经得这个肺空洞型肺结核2年了,今年又犯病了,上周开始咳血,我看这别的医生治也治不彻底,我就想到了你,我相信哥你一定能治好我表妹的病。”周全林一想又是痨瘵,这对自己的中医水平又是一次考验。 在扶胡淑兰表妹上楼的过程中,周全林只感到这姑娘体重很轻,他和胡淑兰一提就能把之女子提起来,胳膊极细,都瘦得脱了形了。 “淑兰,你表妹现在体重能有多少?” “全林哥,我估计不到50斤。” “淑兰姐,我前几天打针时量过,24公斤。”胡淑兰的表妹说话声音虽微弱,但能感到她在得病之前一定是个开朗善谈的姑娘。 到了二楼中医科,胡淑兰写了病志本,上写秦可欣,女,21岁。周全林仔细地打量这个暴瘦脱形的姑娘,好像前一段在网上看到的得厌食症的名模,骨瘦如柴。颧骨像上了彩妆,粉红色的。周全林为其号了脉,脉弦数。看了舌苔,舌光红无苔还很干。 “可欣,你能说一下你之前的病情吗?” “哥,我替可欣说吧,我很了解她的病情。可欣是2年前得病的,县医院诊断为双肺空洞型肺结核,没治彻底,就出院了。医生也说这病不好治,回家吃点有营养的,好好养着吧。” “可欣,这么瘦,吃饭一定不多。” “哥,一顿饭半碗都吃不下。” “太少了。还有什么情况。” 这是秦可欣说话了,她说的很慢,明显的没有力气,“我感觉嘴里苦得很,吃什么都不是味。”这似乎说明了她食量少的原因。 周全林又问:“体温怎么样?” “哥,可欣发烧都半个月了,每次量体温都在38.5度以上,总感觉口渴,每天能喝5暖瓶水,就是能喝水。” 周全林熟读古籍经典,很多医家,都把痨瘵当作阳火灼阴,火炎水竭之症,认为是阴少阳盛,还把持续发烧作为主要的依据,认为当用最大的方法减阳补阴。其中用秦莲知柏汤的最多,这个药苦寒泻火补阴,是个最佳的选择。 “可欣,我现在就给你开方子,但你得住院观察,因为你的病情比较重,所以我得边给药边观察,好吧!”胡淑兰看周全林说得在理。“哥,那我去给可欣办住院手续去,你先开方子。” 周全林考虑秦可欣现在的发烧情况,为其选用清骨散加秦莲知柏汤。 周全林并没十足的把握,毕竟古往今来,很多大医家对痨瘵的处置并不完全相同,但必须一试,开好方子:龟、鳖甲(先煎)、地骨皮各30克,知母20克,银柴胡、胡黄连、秦艽,青蒿、黄芩、炙草各3克,童子便1杯入,水煎分2次服。先2剂。 这童子便得取药还颇费了周折,最后在夏波家的小宝贝那里贡献了一杯,这童便可是去火泻阳的好药引子,不可惑缺的。 秦可欣住下来了,上午服过药就睡了,一路劳顿很困乏了。胡淑兰看护着,而周全林忙着接诊其他的病人。 下午听说孩子住了院,秦可欣的爹妈也赶过来了,好在家离这乡医院不远,但多个两个人,把这狭小的病房挤满了,到了傍晚胡淑兰从病房出来,跟来探视的周全林聊天。 “哥,你说可欣的病能治好吗?” “淑兰,这个病都耽搁了,在过去缺医少药的年代,肺结核多数是救不回来的。”周全林这么一说,胡淑兰才重视起来,她没想到这个病这么严重。 “哥,下一步你看怎么办?” “没什么可想的,尽我所能去救淑兰妹子。” “谢谢哥了,我爸我妈说让你去我家做客呢!他们要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他们二老!淑兰,你现在在村里怎么样?” “我很好啊!我的助理当的好好的,就是上次你走了,我有时候很想来看你。”姑娘的意思表达的在清晰不过了,周全林低着头很想表达他的心情。 已近晚上8点这时候秦可欣的妈妈焦急地跑出病房,见到周全林和胡淑兰,就直奔过来,“淑兰,周医生,可欣的状况不太好。” 周全林和胡淑兰急忙碎叔跑进病房,看到病床上的秦可欣面如土灰,连连打嗝,剧烈地喘气,周全林马上抓住秦可欣的手腕,搭脉,脉极微弱,只见秦可欣的服上冒出连串的汗珠。 这是绝阳之兆啊,这又是哪里不对劲了呢?周全林紧锁双眉,胡淑兰的手心里也捏出了汗,如果表妹出现任何不测,她是追悔莫及的。 第二十一章 险铸大错 二 第一卷入世学医 第二十一章险铸大错(二) 面对紧张急了的秦可欣的父母,周全林很镇定地问秦可欣的父母,“叔叔、婶子,不要急,请回忆一下,在这大口喘气之前可欣还有什么情况?”秦可欣的父亲已经麻木了,秦可欣的妈妈还算清醒。 秦可欣的妈妈口齿不清地说道:“服药后中午吃饭时,可欣就说不想吃饭,我给她买了平时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她都没怎么吃,饭量真的是极少,只稍微喝了一点稀粥,吃了一点小感菜。” 周全林还在思考,这是胃阳不足导致的胃的动力太差,胃里存不住食物,也很难消化这些食物。 “第二次服药时有什么变化?”周全林追问着,周全林之所以重视这些问题,就是感觉自己有可能用反了药方,在询问的过程中设计新的药方。 “第二次服药后,我扶着可欣上了一趟厕所,拉了稀便,随后就一身身出汗,气喘不停,可欣跟我说她就是导不上气来。周大夫是不是有事啊!您可要尽最大力量救救可欣啊!”可欣的妈妈眉头紧锁地答道。 胡淑兰听她姨和姨夫的话,也显出无比的煎熬,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小妹可不要出事啊。 周全林看到胡淑兰的紧张,他明白在秦可欣的事情上是绝对不能出事的,看到秦可欣气喘连连,有些接不上气时,周全林真的是追悔莫及呀,因为他知道上一次治疗齐荣选的教训他并没有完全记住。又把方子用反了,形成秦可欣的绝阳之兆,现在怎么办?秦可欣得了2年的肺结核,阴阳气血均已经耗尽,身体的机能很差了,经不起半点折腾,如果救阳不慎必然整个人的系统就会崩塌。 回忆起刚见到秦可欣时的情形,最明显的症状:初诊时看到秦可欣面若桃花,很婉约的古代病美人模样,但现在看那就是浮阳飞越的危象啊!这么明显的特征怎么就没有注意呢!是不是看到胡淑兰后,整个人的判断能力就下降了。秦可欣的阳气都没有了,她怎么能抗得住疾病的困扰和折腾嘛!而之前用的第一付药,周全林却滥用了清骨散和芩连知柏汤来泻阳补阴。这完全是三九天往人身上泼冷水,这是给秦可欣上酷刑呢!这时看出一个医生的医术的高下优劣是决定治疗方向的大事。 比如这方子中的胡连、骨皮和知芩都是苦寒败胃阳的上品,所以用下之后秦可欣胃阳尽失,没有胃动力了,她怎么会有味口进食,不吃东西还排稀便,更加证明周全林的推断:胃阳尽失。 而银柴胡、秦艽、青蒿和鳖甲这类药是辛寒之物,用这些大辛大寒的药就是雪上加霜的举动,势必加速秦可欣的亡阳趋势,导致肝气外泄,现在已经出现阳气上下皆脱、呼吸衰竭的征兆了呀!这也同样是有力的证明。 最要命的是搭脉时周全林判断秦可欣的脉象弦数,结合其他诸症,可见这是七急八败的死脉,根本不是又火又热的征兆啊。就该用脉诀里的“数则为劳,数则为虚”的两条做依据,阳衰之兆必用救阳的大方,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差点断送秦可欣年轻的生命,周全林吸取的教训还有一条,就是在救死扶伤之时要把儿女情长先放一放,注意力要绝对集中,不能有半点差池。 周全林当机立断,救阳固脱以挽回危局。 周全林冷静地开出药方,开出程大可老先生的家传秘方:红参(捣碎)、附子各30克,干姜20克,炙草60克,净山萸肉90克,生龙牡粉、白芍各30克……都是大辛大热的温补的药,救阳就是要下重手,否则贻误病机。 周全林不敢再耽搁了,自已亲自抓药,并把设备搬到病房里亲自煎药,所有的药放入药锅急煎10多分钟,然后周全林端着药碗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下,一勺一勺地给秦可欣喂下去,现在的所有措施都是急救的手段,不可出任何差错,所以周全林必定亲自上阵了。 他点着一根大号的艾灸条,让胡淑兰用这大号艾柱灸烤秦可欣的神阙穴。大家都为秦可欣捏着汗,开始秦可欣并没有好转的迹象,当周全林为秦可欣喂下第4回药时,这离周全林出手急救已经过去了38分钟,药也不间断地喂下200多毫升了。就在这时,不停嗝喘的秦可欣,突然打了最大最响的一个嗝呃,然后一切归于安静。秦可欣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了,她的出汗,她的大口喘气,还有不停抽搐的情况都没有了,秦可欣又恢复到刚住医院时的样子,虚弱安静。 秦可欣安静地眼神里有了一些神彩,不再呆滞,而脸上的粉妆也渐渐地淡了,土样灰白的脸色也开始有了润泽。 “全林,可欣小妹怎么样了?”胡淑兰的焦急神情让周全林有些揪心。 “淑兰,应该没事了,我不会离开,我会一直看护可欣,你放心吧!可欣毕竟年轻,慢慢地小妹一定能好,别着急啊!你去休息吧!”周全林接下来护理了秦可欣一宿,确认秦可欣完全回魂,生命体征良好,才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可欣问妈妈,“妈,我昨天终于没有做那个老被人追赶的恶梦,身上也轻松了许多。” 胡淑兰惊呆了,像周全林这样喂中药也行,药效随着煮药的浓度增加,随着不断地喂药而转化到病人的体内,使病人体内的药物浓度不断增加,达到抢救的目的。可欣在乡医院里住了两天,第三天已经跟一个正常无病的人一样了,可以和胡淑兰谈天说地了,而且经过错与对的较量,秦可欣的病竟好了。 此处暗表,秦可欣服用了周全林的急用药,骨蒸劳热的不明高烧迅速消失了,好像从未沾过秦可欣的身上。 周全林也定下治疗肺结核的基本基调,这里的肺结核的发烧是“气血大虚,阳失统束的假发热。”不能用见热用凉,见蒸退蒸的简单方法。之后周全林治肺结核时,再不用清骨散之类的套法。而是认真地研究各种症状,认识到问题的实质,用最佳的办案来治。 周全林还认识到脾胃阳气的重要,如果伤及脾胃,必然食少便溏,化源告竭,到了这一步就不好挽救了,周全林确定了“治痨瘵当以顾护脾肾元气为第一要义”的总原则。还是那句仲景医生的话“劳者温之”吧。 第二十二章 心明眼亮 第一卷入世学医 第二十二章心明眼亮 周全林在去岭松乡的路上,路遇一个年轻的后生,这后生在山路上骑车,歪歪斜斜的骑得很慢,周全林感觉有些异样,等转过山坡弯道,只见后生躺倒在路边,起来后呆坐着捂着双眼。 周全林三步并做二步,走到后生的身边,“小老乡,你怎么了?”后生看着年纪大约20岁左右,有些腼腆。 但对着和蔼可亲的身背药箱的周全林,后生哥还是勉强应对,“您是医生吗?” “对,我是县医院的周全林,巡诊路过这,你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周全林努力打消小后生的疑虑。 “周医生,我也没什么,就是我右边这只眼睛很疼,今早发现下眼皮上张了个东西,很痒。”周全林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睛,是不正常,红红的靠近右眼内眦处,长了一个麦粒肿。 周全林为小伙子把了脉,继续问道:“眼睛疼了几天了?还有其他感觉吗?你是个大学生吧?” 周全林的一系列问题有些摸不着边际,但小伙子如实回答:“周医生,我是今年考上的大学生,我叫管营卓,因为我去办上学转户口的事,跑了好几趟乡里,但总找不到人,所以就上火了,后来就发展到眼睛火辣辣地疼,很痒,现在又长了一个小疙瘩。” 周全林搭过管营卓的脉,觉得脉很沉,又问道:“你嘴里有什么感觉?” 管营卓说:“周医生,最近感觉嘴里苦,吃东西也苦。” 周全林扶起管营卓问:“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家。” “我家就在前边五里远的磨盘村,还是我带你吧!” “别争执了,你的眼睛看不清,别出意外,还是我带你。” 管营卓把周全林的药箱接过去背在肩上,周全林带着他骑车回到管营卓的家,管营卓有父母亲,还有一个姐姐,祖辈都是山里的农民,由于他好学上进,成了远近十里八村唯一的大学生,考上省里的著名学府的经济专业。 姐姐管营雪正如她的名字皮肤如雪,貌美如花,学习也不错,为了弟弟上学高中毕业就务农了,后来被招上来做民办教师,在乡上小学当语文老师。因为放假也在家里,看着弟弟身背药箱,被一个人驮回来,有些不解。 “弟弟,这是咋回事啊?” “姐,这是县医院中医科的周医生,我刚才在路上看不清东西,摔倒在路边,是周医生把我送回来的。” “弟,摔坏没?怎么会看不清东西,你眼睛咋了?”看来姐弟俩的关系很好。只顾着问弟弟,把周全林落在一边了,管营雪不好意思地周全林说:“你好,周医生,真要谢谢你。” “不用谢,我看营卓的眼睛得治一下,不治短期内会影响视力的。” “严重吗?周医生。” “还好,我已经给营卓搭过脉了,病情也略知道一些,如果允许的话,我给营卓开些中药,吃几付,也就好了。” “周医生,周医生,你就是县医院的周全林吧,大家传说的神医是你吧?” “别听传说,没有神医,这个我自己最清楚。” “那请周医生一定要出手相救,我弟弟的眼睛关乎他的学业和未来,不能出意外啊,他是我们十里八村的希望啊!” “既然相信我,我就开方子了。”管营雪感觉这个周医生确实与一般医院里的医生不同,很是自信。 “开方子吧,我弟弟的眼睛全靠您了。” 周全林拿出大帽钢笔,开始写方,边写方子,边跟管家四口人解释管营卓的病因,“营卓是内心急躁,火气上攻,心火暴盛为主成因,因为眼眦属心;因为肝开窍于目,所以一般的眼病都是肝的病变引起的,现在营卓户口的事办得不顺利,心情不佳,肝气内郁,木来克土,所以病发于眼皮内部。从眼睛的细部看,眼睑属脾,所以这个麦粒肿也要从胃论治。近来营卓总感结口苦,这是化火之象。所以目前这个眼病得从胃、肝和心三个方面来一并考虑开这个处方,方能一次把营卓的病看好。” “明白了,这孩子有什么不顺利的事就憋在心里,也不告诉我,虽然我们不一定能帮他,但营卓你也得说啊?”营雪对营卓总把心事存着不说很苦恼,好好的一个孩子都要憋出病来了。 “好,方子写好了,快去抓药吧。” 管营雪拿过方子略扫一眼,上写:透明生石膏30克,防风、甘草、枳壳、柴胡、酒芩、桅子仁,升麻,薄荷、赤芍、陈皮、藿香叶、皂刺、白芷各10克。 这个方子周全林也想了很久,论此病的成因:主要原因是管营卓休息不好,脾胃不得安宁,又加上想不明白事,肝气内郁,还有过份急躁形成的心火暴盛三个方面来考虑,还有一个细节,管营卓感觉眼睛奇痒难忍,这是外受风邪的主要表现。 这方子中的清脾饮加上柴胡、白芷、皂刺等是合理的搭配:柴芩有温和肝胆的作用,桅子仁能去心火,枳壳则能降气导热下行,而防风薄荷则去风解表,赤芍活血,陈皮、藿香则能化痰辟秽,升麻、甘草、白芷和皂刺能引药直达病患的要点,解毒消痈,把麦粒肿一举歼灭。 “药买回来,周医生。”管营雪看到半失明的弟弟,对周全林充满了感激。 “好,我来煎药,一会儿煎好了,营雪,你把药拿过来,我再告诉你具体的用法。”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营雪把药端了过来,“周医生,你看这药可以给营卓喂下去了吧?” “不,先倒出一些到碟子里,我来给营卓做热敷。”听了这话,营雪很为不解,这中药一般都是直接喝的来的快吗?怎么还要热敷? “周医生,你真是与众不同,方法独特,我既没有看到过,也没有听说过。”营雪很佩服站在眼前并不高大的周全林。 “中药的用法本来就是很多样的,丰富的,这热敷法是很古老的用法。”周全林一边用医用纱布蘸着热热的中药汤,给管营卓敷好了,然后让营雪把已经温和的药汤为营卓服下。周全林告别了管营卓一家往乡里走了,管营雪特地把周全林送到村外,用美丽的大眼睛目送走周全林这位医德远播的大医生,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慨。 暗表,第二天,管营卓又服下了第二顿中药,到了第三天早上,麦粒肿消失了,而且完全看不到痕迹了,管营雪和管营卓为此想亲自拜会周全林,要谢谢这位千里送医的恩人。 第二十三章 无法与外人言说之痛 第一卷入世学医 第二十三章无法与外人言说之痛 这日正值周日,周全林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打算去看望胡淑兰,在去青峰乡井沿村的路上,沿途看着山岭间蜿蜒的道路,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心情很舒畅,心上人在远方,心中有牵挂,满心都是幸福的感觉。 身后传来突突地响声,周全林一看是一辆手扶拖拉机,离自己越来越近,周全林没有在意,等拖拉机路过身边,周全林无意间扭头看过去,一个壮实的汉子正痛苦地弯着腰,极力地控制着拖拉机的扶手。 周全林感觉不好,小跑着跟上去:“老乡,你等一下,你到青峰乡吗?”听到周全林喊他,拖拉机手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周全林跑过去坐在拖拉机的大轮罩上的一个偏座上,拖拉机手没有说话,表情非常的扭曲,但不是那种不高兴,仔细看他,实在是很痛苦的样子。周全林坐了一段才说话:“大兄弟,你这是怎么了?这么难受。” 憋了一会,拖拉机手才说话:“啊,没啥事,一会儿就好了。” 看着他极度夸张的痛苦表情,周全林认为这拖拉机手是相当难受的,很可能不便告诉别人。 看到搭车这么关心自己,拖拉机手也表示了一下热情:“兄弟,我要到乡里取些农药和种子,你要到哪去?” “我要到青峰乡井沿村看个人。”周全林内心的喜悦难以抑制。 “看你挺高兴的,是不是会情人啊!”周全林看这个人好不正经啊,这么难受,还不忘打趣。 周全林打量了这个拖拉机手,回道:“我看你刚才不像是小问题,能告诉我咋回事吗?” 拖拉机手真的不想说,“兄弟,你要是告诉我你去井沿村找什么人,我就告诉你我的事。” 周全林真没见过这样的人,用自己的痛苦来换得别人的秘密,周全林无奈,谁让他就想知道别人的痛苦之源呢,他是一个医生,而且是一个对一切明显得病的人都要关心一下的医生,一个好奇心极重的医生,“我去找胡助理,你先不用告诉我你咋回事,我想先猜一下。” 拖拉机手又开始难受,是那种抓耳挠腮的痒和撕心裂肺的痛的混合体:“好吧……你猜……吧!”说完这几个字,他就满脸汗珠了。 周全林说:“你是不是哪里奇痒难忍,又痛不欲声?” “你怎么知道我那里难受!”拖拉机手满面羞红,这不像是一个大男人的所为啊! 周全林想一定是男人的头痛的事,得了尿道或是龟端的病,这么不好说。 “既然我已经猜中了,你停到道边上我给你看看吧!”拖拉机手一惊,怎么天下有这么好奇的人,连一个男人最羞于见人的东西也要看。 “我说兄弟,你要干什么?”拖拉机手满脸惊恐。 “别害怕,我是县医院中医科的周全林,我是想看看你有什么症状,看我能不能给你治好。” “啊,中医科,周医生?你们中医科什么都能治啊?男人的龟公你们也能治?”拖拉机手十分的不解,恼怒地一回头。“能治不能治,看了才知道吗?” “你怎么证明你是周医生?” “喔,还要证明啊,等我见到胡助理,他能给我证明。” “你吃错药了吧,等见了胡助理,那我的事整个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这不是羞死人了!” “你这么痛苦,这要治不好,那不是别人早晚都得知道啊?如果你这个病要是传染的,那所有的乡亲都得离你远远的,那你岂不是更痛苦吗?” 这时路上遇到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是认识周全林的,就更周全林打了一个招呼。 “周医生,你要上哪出诊啊?哪天能到我们下井沿村来一趟,我老婆表妹怎么也怀不是娃,你给看看呗!” “好,过一二天,我就去。”周全林跟那个骑车的好乡挥了挥手,再见了。 拖拉机手对周全林开始另眼相看了,啊眼前的医生文武双全啊,连妇科都能看,他这病八成也能看了。“你真是县里的周医生,我小弟弟的事,你也能看得了。” “兄弟,中医分科没有那么细,主要看病机,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我得看看你的病的表象,来下判断。” “你要号脉吗?”拖拉机手还是将信将疑。 “当然了,中医嘛,不号脉那是假把式。”这时到了乡农技站,拖拉机手下了车,请周全林进到小小的农技站内,站内没有别人都下乡了,拖拉机手把门一关就跟周全林诉起苦来。 “周医生,刚才多有得罪,我叫周梁,咱俩还是一家子,我这病都六七年了,发病时奇痒难忍啊,没法跟同事和家里人说,我还怕看医生,这面子上不好过,还怕现在医生治不好我的病,就这么拖到现在。” “周梁兄弟,你今年多大了?只要是病都能治,至少可以减轻痛苦。” “我今年29岁,我这病生的地方不好,就在我弟弟头上,这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行,你讲讲病情和症状吧!” “六七年前,还轻,就是常常痒痒,经常洗它也不行,抹药也不好,后来我就这么忍着,这找对象的事都耽误了,现在还打着光棍呢!”一个壮汉满脸委屈和痛苦,这是一种什么生活质量。周全林为这七尺男儿难过啊! “现在严重了吗?” “真的相当严重,有时都想撞墙啊,太痒了,还肿,最后是痛的钻心啊!” “来,我先号一下脉。”周全林对这个病也是充满了好奇,这是一个研究者应有的态度,对新遇到的难题有深入研究的心性。得到的结果是周梁的脉沉还滑数。 “周梁,你的上唇怎么肿了?” “我不仅上唇肿,还总得口腔溃疡,一半会不好,这一回好了没几天,又开始溃疡,无休不无止啊!”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怎么就不能尽早就医呢?周全林也是蒙了,这大兄弟真是让人无语啊! 第二十四章 无法与外人言说之痛,哪去了 第一卷入世学医 第二十四章无法与外人言说之痛,哪去了 周全林在给周梁号脉时注意到他的手掌根部也肿了,“周梁,这手咋回事?” “周医生,我的左手的掌根这块又红肿又痒痒,之后就口腔溃疡,再后来就是小弟弟又痒又红肿,还不能碰它,稍一碰它就疼得钻心啊!”周梁的嘴要咧到耳朵根了。 “有热,发烧吗?睡眠怎么样?”周全林的问题看似无心,但都是有意的。 “刚开始一发病就打摆子,浑身冷的不行,一会儿又发烧39度,忽冷忽热的。后来就是眼睛干,睁不开眼睛,就是困得不行不行的,还睡不着觉。”什么病,感觉像鬼子给犯上刑一样,周全林仿佛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情景。 “是不是身上像捆着一样?”周全林的问题是想把病人的真像导出来,怕病人说偏说漏了。 “对,就像背着一个大石头,翻过来倒过去的睡不着觉,有时就这么折腾一宿。” 所有的证状一目了然,周全林眼前翻开了一页经典的文字,《金匮》这部古籍所述:“狐惑之为病,状如伤寒。默默欲眠,目不得闭,卧起不安。蚀于喉为惑,蚀于阴为狐。不欲饮食,恶闻食臭。其面目乍赤、乍白、乍黑。蚀于上则声嗄,甘草泻心汤主之。蚀于下则咽干,苦参汤洗之。蚀于肛者,雄黄熏之。”这古代医圣的描述套在今天的病人身上基本上是准确的。 这么看这病的病机是内蕴湿热,外受风邪引发。 好,找到病的成因和解决办法了。 “周梁,我已经知道怎么治了,怎么样?我开个方子,你治一治,好吧?” “周医生,好兄弟,你真的有办法治我的病?” “周梁,我的办法不是我的办法,是两千年前古代医者的方法,我现在也是第一次碰到,直接套用古老的方法,如果你同意我来治你这个病,我会反复诊断,反复调整方案,为你祛除病痛。你相信我嘛?” “我这个病,古代就有啊!不是我一个人,我怎么这么背,就给遇上了啊?” “当然,二千多年了,有很多跟你一样得这个病的人,而且还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古人一一研究,一一给出了治疗方案。从另一方面看古代华夏名医,已经大量记载并研究各种病例,求得中医的发展,从这一点研究方法上看中西医是没有区别的。” “周医生,古人得的病,能跟现代人一样吗?” “环境虽然变了,体质虽有些差别,但中心意思是一样的,就是症状基本一致,这个没有太多的变化。” “就是说人在二千多年里没有太大的变化?”周梁毕竟是研究农业技术推广的,跟技术粘点边。 “这只是历史长河走过的一个瞬间啊!两千年对于人类来说,真的不算长。”周全林似呼跟周梁聊的天有点跑题。 “那我这病怎么治?” “吃中药吧!我虽不敢保证药到病除,但现在至少这是有效的办法。” “好,全林医生,你开吧,我这次一定坚持服用。” “你用过中药了?” “用过,但基本没啥效果,我气得都给扔了。那些给我开中药的大夫,没有一个给我搭脉的,也没有一个跟你一样问的这么细的,看了化验单,就开药,要有一点效果,我就高兴了,但只感觉越来越重了,没有第二样感觉啊。” “好,我开药,但周梁你一定要坚持服完前4-5次药,我保证有效果。”周全林严正承诺。 “好,你开吧!” 周全林拿出他的大帽钢笔写出方子:生苡仁45克,苍术、黄柏各15克,川牛膝、苦参、生地、首乌、白蒺藜各30克,白鲜皮60克,胡黄连、甘草各10克,丹皮、紫草各15克,共5剂。 周梁如获至宝,拿着反复看,“太好了,我这就去开药,不行,周医生,我已经给你耽误了,我现在就送你到井沿村,找胡助理,然后我再去买药。” “知道怎么煎药吧。” “知道,我是搞农技服务的,你忘了。” “对,对农药是很熟悉的,对不对,是这意思吧。但我怕你把中药弄成农药。” “哈哈,我不会的,放心吧!” 送走了周全林,周梁买了中药,也煎好了,他就是捧着这个药碗发呆。周梁是搞技术出身的,怎么对中医中药就这么反感,难道就因为给他看过病的中医没有治好他,就不再相信中医了吗?华夏中医源远流长,大医还是会有的。 周梁相信他这次是幸运的,周全林是一个有责任的医生,他把一大碗药灌进了自己的肚里。 当晚周梁并没有抱什么过高的期望,但大医治奇,就这一剂药,周梁就感觉身上轻了很多,痒痛能够忍受了,小弟弟也不再是一碰就痛得不行不行的了。 他对这中药真的崇拜了,他端着凉了一些的中药底子,正想扔掉,但转念一想他做农业技术服务这么多年了,用农药洗种子的方法都干过的,为了减少病虫害,提高做果率。那我用这个还温的中药底子再加些水煮开了,然后用这中药汤底洗洗小弟弟,是不是也能加快病愈的速度。 别说,洗过之后小弟弟神清气爽,关键是不再痒痛难忍了,而是有了一点想法,一点冲锋的感觉。 等第三天服下第二剂中药,痒已经没了踪影,肿也消了,痛也减轻了许多,已经可以乎略不计了。 第五天服下第三剂时,已经找不到痛了,心里想,这要是没有得这怪病该多好啊。 过了半年他再次遇到周全林时,情况就大不同了。 周梁已经开上了吉普车了,他停下来毕恭毕敬地邀请周全林上车。 “周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怎么样了?你的病好多了吧?” “周医生,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多年的顽疾一下子就解除了,我真是一身轻松啊。” “好,那这事能证明我是医生了吧!” “周医生,你就别拿我开涮了,都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啊,我就是拿有色眼镜来看一个天才医家啊!今后只要周医生,你开口,我必定赴汤蹈火,决不退缩啊!” “我周全林喜欢走山路,这锻炼人啊,你让我坐你的车,也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周医生,你上次开的药太霸气十足了,喝了五剂药我就好的利利索索的,真神了。” “神什么,对症下药就是好的快,加上你的年龄在这,又不是久病,所以才能好的这么彻底。我给你单讲讲这其中的一对中药,首乌和白蒺藜对药,这两药在一起有养血驱风,治血虚晕眩的功能,特别是治瘙痒有奇效,据药典里说久服可以根治白癜风。” “周医生,听你这介绍,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与众不同?那就是你对药典的理解十分深刻,博闻强记,你的能力兄弟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呀!今后我周梁只要你召唤,不管在哪?我会立刻赶来帮你,怎么样?我说话算话的。” 第二十五章 为了心上人 第一卷入世学医 第二十五章为了心上人 周梁送周全林到井沿村村委会就回去了,周全林下了车,进了村委会,看到了只有关向北一个人坐在村委会里抽着烟,便问道:“向北,胡淑兰在吗?” “周医生,你来了,找胡淑兰啊!淑兰到她大姨家去了,据说她姨得了一场病,淑兰很着急就去了。”关向北见到周全林也敬重三分。 “她大姨在哪住?老人得了什么病?”周全林很关心胡淑兰老姨的病情,一个医生对待疾病的态度就应该是这样的——像大侦探对待案情一样,刨根问底,一探究竟。 “淑兰大姨家住在泗水乡红柳河村,离此地二十多里地,老人可能得了一种什么奇怪的病,淑兰一接到电话就吓傻了,发疯似的跑了,好像都没跟胡大婶说一声,就搭了一辆路过的煤车去了红柳村。”周全林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那好,向北,我搭个车去看看。”周全林很想赶快到胡淑兰身边,去帮助她,去安慰她。 关向关一听说周全林要去看胡淑兰和她大姨的病,也急了,一是她本身就想追求胡淑兰,不想让周全林抢了先,另外他也很好奇周全林怎么治疑难杂症。 “周医生,你等等我,我有摩托车,我载你去。” “向北,你能离开吗?” “能,我去跟郑奎主任说一声,他会让我去的,周医生,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关向北的热心也是周全林能预料到的,他也不好回绝关向北,小伙子的热心是很正常的。 关向北载着周全林一路疾驰,来到泗水乡红柳河村,这个村子是有名的渔米之乡,这里产很有名的白跳鱼和泗水青虾,到了村里,一片祥和之气,这里的老人都聚在大树下聊天,还有打太极拳的,一看就是个富庶的小村子。 “到了,周医生,淑兰大姨家就在大棵大榕树下,走吧,我给你带路。”一路上关向北跟村里的乡亲打着招呼,同时也把周全林介绍给村民,村民一听是小神医周全林来看沈淑青老太太,都赶过来看热闹。 进了沈淑青家小院,周全林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院子很干净,院当中种着一棵枣树,很高大,说明这棵枣树,已经有年头了。院里的一只土狗看来人了,摇着尾巴,歪头注视着来客,也不叫,但当院里聚了很多乡亲时,这只土狗却沉不住气了,开始大声狂吠起来。乡亲们也只好停下来,站在院外看着。 这时从房子中间的一扇门里走出人一个,就是胡淑兰,等胡淑兰看清楚眼前的关向北和周全林时,一时语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半晌才说出话来。“向北、全林,你俩怎么来了?” “淑兰,我怎么不能来,我担心你着急上火,听说大姨病了,我特地来看看能不能参与治疗。” “谢谢你,全林。”胡淑兰因感激,眼里噙满泪水,握住了周全林的手,这么一握,周全林好像周身有电流通过,心一颤一颤的。 “淑兰,我熟悉这的路,所以我是特地来送周医生的。”关向北也跟着解释,生怕胡淑兰有什么别的想法,胡淑兰对关向北点了一下头,示颖。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周全林看到里屋坑上躺着一位老太太,年纪大约六七十岁,痛苦的歪向一边,但两腿分开,不能合拢。 “大姨,这是周全林医生,他是远近有名的医生了,我想让他给你看看病,你看好吗?” 老人微睁双眼,很吃力地想起身。 周全林连忙把老太太扶住道:“大姨,您老别动,我先给你搭一下脉。” 老太太吃力地伸出右臂,周全林给沈老太太搭了脉,右寸关细弱。再观察沈淑青老人的舌相,舌色淡淡的,侧缘有大面积的牙齿状痕迹。再看皮肤,皮肤呈现青紫色。 “淑兰,大姨是气血虚衰的症状,脾虚气陷。大姨多大年纪,你再介绍一下病况。” “全林,我大姨今天69岁,在市里医院看的,医生给诊断为双下肢内侧溃疡,这都5个月了,你看这下肢一直流水,还奇痒无比,西医外科内科都没法治好,现在是不能入睡,所以你看大姨的精神状态相当地差。” 你把被掀开,我看一下腿的情况,胡淑兰掀开被子,难闻的气味就传了过来,周全林忍着仔细地观察起来,沈淑青的下肢滋水淋漓不止,这是由于年事已高,气血虚衰,脾虚气陷而形成的湿毒下流的病情。正所谓的臁疮症。 “全林,你看大姨的病你能治吗?”胡淑兰也对周全林治这个病心存疑虑,毕竟这是个怪病。但周全林却不以为然,因为一切病他根本都是从内而外地治疗,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但这个外陷的病,还要用到一剂膏方,内外一起治疗才能拿下这个怪里怪气的病。 “淑兰啊,大姨的这个病我可以治。”此时周全林说得底气十足了。 “好啊,全林,那你开方吧!” “行,我现在就开方子。” 周全林认真地写好了方子,生芪45无,白蔹12克,生苡仁30克,黄柏、川牛滕各10克,苦参30克,土茯苓120克,煎汤代水煎药。白藓皮30克,3剂。 以上药清热燥湿去死肌,有强力的再生功能。服后用,将剩下的药渣子煮开冲洗双腿。 “淑兰,先等等,我再开一个膏药的方子。” “太好了,”一听有涂抹的方,淑兰这下感觉老人有救了,“全林,写吧,我等你的方子?” 周全林的写出一个方子,铜绿,轻粉,松香,乳没,蜂蜡,病人本人的指甲,阿魏,人头发各等分,量疮面大小定量,一次起码3克。再备桑树枝1条。香油适量。 做法:香油入锅炼好煮沸,倒入药末,煎熬15分钟后,用桑树枝条不断地搅拌。等药煎妥后,用白麻纸7张,放入药液中吸饱药水,挑出来晾了,再叠成一叠,用家里的缝衣服针密密麻麻地刺上小眼儿。 胡淑兰一想这药跟自制的膏药没舍区别嘛。“全林,这药怎么用啊?” “淑兰,你别急,一会儿我跟你讲。” 第二十六章 拯救腿患 关向北去抓药了,胡淑兰问周全林:“全林,我怎么能不急,我大姨过去没少帮我们家,对我最好,你说老了老了大姨怎么会得这么个病,真让人六神无主,不明白这是得罪了哪路神明了,让大姨活生生受这样的罪。” “淑兰,你着急,我很理解,大姨的病不是不能治,另外老人也是积劳成疾,不是你我能预先猜到的,治病只要找到根源,就可以药到病除。话说回来,可能因为老人得了这个病,治愈后就非常注意保健,对老人的养生也许是个促进呢,别多想,你这么胡思乱想的,影响我治病的思路,你的主要任务是给老人宽心,知道了吧。” “全林,我明白了,只要你有信心治好大姨的病,我就能由阴转晴。” “好,淑兰,我是相当有信心的,我会尽全力的,这么说你放心了吧。” “嗯!”胡淑兰才是那个六神无主的人。 “淑兰,你现在找找大姨家有没有盐和花椒?”周全林差点忘了这两样东西。 “这个大姨家准有,我去找。”不一会胡淑兰找了一袋盐和一包花椒粒。 “好,把这两样用锅煮水,一会儿要用这个水熏洗大姨的病腿。” 胡淑兰按周全林的指示去煮药汤水。 不到40分钟,关向北就满脸汗水地回来了,药也全部置办齐了。 “向北,你辛苦了,快坐下歇一会儿,我去煮药和做膏药。”周全林接过装药的大袋子。 “周医生,我能帮忙吗?”关向北慢慢地站起来说。 “看你这满头大汗的,你不累啊?”关向北猛地摇了一下头,“周医生,看着淑兰大姨这么难受,我也想尽一切力量,帮她早日康复啊!”周全林看了看这个憨厚的小伙子,也有些感动。 “好吧,来,有你搭把手,我看大姨的病能好的更快些。”于是药袋子又转到关向北宽厚的大手里,关向北拎着药袋和周全林一起煎煮中药。 按照之前的方子煮药,做膏药,周全林已经驾轻就熟了,因为治这个病他已经治愈了很多,这是他治疗的第15个病人了,没有什么想的,一切都在脑子里面,而且基本是治一个好一个的。 周全林一点一点地教关向北煮药,还很细致地教关向北做油纸膏药,胡淑兰看到他们这么细心地煮药和做膏药,也甚为感动。 “来,我煮了酸梅汤,你俩喝一杯吧,休息一会儿吧。”胡淑兰端了两杯酸梅汤过来。 “淑兰,谢谢啊!来,向北喝一杯吧。” “周医生,我不累,淑兰你做的酸梅汤还这么好喝。” 周全林让胡淑兰把沈淑青老人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亲自端过一盆胡淑兰事先煮好的盐花椒水,开始为老人熏洗两条腿,洗得干干净净的。 等老人的腿自然干后,再将制好的油纸膏药一层层地包裹住过去腿上流水的地方,一共裹了7层。 然后又把煮好的中药为沈淑青老人服下,老人的腿感觉轻松了不少,抬眼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医,混浊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些热切的泪光。 “淑兰,我给讲一下怎么服药和用这油纸膏药,你看这7层油纸膏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将这油纸全打开,然后用煮好的盐椒汤熏洗双腿,洗好后晾干,然后把贴在腿上的这层油纸去掉,然后把其它油纸再贴在腿上患处,这样既能保证腿的干爽,也能保证药效持久,同时再服一付内服的药。” 周全林所有的治疗都是基于一种思想,就是皮肤病患者的“邪之所凑,其气必虚。” 皮肤病顽固难缠,虽不危及生命,但让病患痛苦难忍,医生也是无所事从,搞得焦头烂额,往往是医学的一个个难题。 所以多数医生都有这样的俗语,“医生不治癣,治癣丢了脸。” 但周全林在山乡村寨里所面对的皮肤病比比皆是,求医者很多,而且病症非常复杂,不允许周全林把这样的患者推出门去。 所以中医之大医者是不严格区分内外科的,治病的原则也不全在外象上,只要找到病因一切治疗皆为可能。 治皮肤病不可做“见皮治皮,查肤治肤”的表面文章。周全林在治疗的过程中,曾经搜集了很多医界和民间的外用方,但大都只起到止痒消炎的小效果。令患者愈后再得,病情连绵不绝,穷于应对,使患者处于好了再犯,犯了再治的境地。 其实,周全林经过探诊和分析,又查阅了大量的古籍资料获知,这个皮肤病虽然表现在皮肤和四肢节脉上,但其主因还是在脏腑,而且与人的情感和情绪的波动有很大关系,往往由于患者情志有大的波动,引起气血暴失,最后体现在皮肤和四肤等表面上。 从具体病因上说,可能引起病人的整体气血失调的是风、寒、暑、湿、燥、火这六淫之邪,也可能是长期接触有害的物质。都会让人气血暴失。 所以周全林得出一个结论:治疗皮肤病,首先当着眼整体,从调整五脏气血入手。 周全林逐渐摸索出一套方案,重用乌蛇的“乌蛇汤”。 乌蛇肉味甘咸,入肺脾,有祛风、通络、止痉的重要功能。能够治疗一切皮肤顽症。对增强体质,旺血行,使肌肤得以养护有极佳的功效。 另外方中除乌蛇外还包含古方“桃红四物合桂枝汤”,这个汤剂的特点是养血润燥,活血祛瘀,通调营卫的作用。 定风丹滋养肝肾、乌须发,定眩晕,养血驱风止痒。 丹皮、紫草凉血解毒。 白藓皮清湿热,治疗坏死肌肤。对一切风热疮毒,皮肤痒有特效。 服食周全林的乌蛇汤能够巧解皮肤溃烂、坏死、角化,使病患处一层层地脱落痊愈。 用此方周全林治愈了众多的病患,他总结了一个重要的治病的原理,不要看事物的表面,要直达病患的实质,才有绝对的治愈可能。 过了7天,周全林在县医院接到胡淑兰打来的电话,淑兰的大姨沈淑青老太太完全好了,正所谓内外兼修,沈淑青老人的病从里到外都得到扶正,好了之后没有再犯。 胡淑兰对周全林的为人和医德、医术更加佩服有加了。 第二十七章 痛啊,万事皆会痛 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就得了非常顽固的痛症,受了风寒,会痛;高兴了大笑,会痛;生气大声喊叫,会痛;走累了,会痛;吃着饭,会痛;洗个脸,会痛;刷一下牙,会痛;打个呵欠,会痛;上天是来惩罚这个人的嘛,好好的,不知何事,都有可能一触而痛,一发不可收拾,结果会痛不欲声,不知道这种折磨,何时休止! 这里讲的可不是故事,真有这样的人,也真有这样的痛,绵绵不绝,而且如触雷电,不能控制,无法摆脱。 这个人的名字叫葛天惠,是市企业家协会主席,富商钟维仁的妻子,52岁,偶发神经痛已经7年,钟维仁带着妻子葛天惠辗转多家全国知名大医院,被诊断为“原发性三叉神经痛”,多家医院运用酒精封闭疗法,也有用针炙疗法,或是服用中药,反反复复地运用这些方法,也没有彻底治愈。 稍好的知名的专家,也只能暂时缓解病痛,却是短暂治好后不久又复发,周而复始,没法根治。 这一天富商钟维仁在家里宴请自己的发小,现在是家乡小县城里第一高中的校长的张清发,两人喝着酒,谈叙着友情和近况。 这时钟维仁妻子葛天惠吃着吃着,咬到了一块脆骨上,顿时花容失色,钟维仁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即摆手让葛天惠回避一下。 而张清发也注意到了,葛天惠的表情,非常不解。 “维仁,这弟妹是怎么了?牙咯着了,怎么好像相当严重,你还是看一下吧!都是自家同学,你去看看,不用陪着我。” “清发,你是不知道啊,我都习以为常了,你弟妹天惠的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带她都看了半个华夏了,遍访名医,都没有治好她这个三叉神经痛啊,都7年了,真折磨人啊!” 说完这些钟维仁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张清发也很同情他们二夫妻,虽然有了事业的成功,富贾一方,但家里人的病痛,是没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这么沉默了几分钟,张清发想起了一个人。 “维仁,你多久没回咱们县里了?”钟维仁想了想说:“大概有九年了,自从老母亲到市里来,我就再没回过县里。” “难怪,你不知道,现在咱们县医院可神气了。” “这是咋个典故呀!” “县医院中医科,有一个远近闻名的小神医,名叫周全林,医道高超,善治疑难杂症,尤其善长中医急救,可起死回生。” “吹牛呢吧,中医名家,我见了不下二十几位了,这周全林有什么来头啊。” “来头很神秘,是程大可的高徒,是程老中医在狱中收的徒,是老先生亲传的,现在真的很有名。” “这么有名,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你啊,只往上看,对县里的事知道的少呗!” “你说的对,我真得当面拜访一下。” “行,等你到县里,我一定奉陪,吃喝住行,哥哥我包了,你就来吧,弟妹的病十有八*九,周全林能给你看好。” “真有那么神!我还真就不信了!” “不信,你就别来,我也免的给你预备咱家乡的好吃喝了。”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得带天惠去看看,事不迟疑,现在我就备车去县医院。” “好,既然已经发病了,就是急诊,我给你引见。马上就去看病。” 钟维仁马上备车带上葛天惠在张清发的引见下,来到了县医院中医科,此时的中医科围着几位前来就诊的患者,钟维仁制止了张清发的介绍,站在外面看周全林给几位穿着简朴的农家百姓看病。 周全林正为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王亚珍诊病。 “王亚珍,来,把手放在脉枕上,我来号号脉。”姑娘把细细的手腕搭到脉枕上,周全林严肃认真地分辩着细小的脉诊信号,王亚珍的脉沉滑数。 “亚珍,张一嘴,我来看看舌像。”王亚珍一张嘴,周全林皱了一下眉,因为姑娘的口臭极重,舌红红舌苔黄厚且腻,再看眼睛,红红的。 周全林下一步问了随同来的王亚珍的父亲,“请亚珍爸爸讲一下发病的情况?” “我们亚珍今天早起,就感觉上嘴唇麻麻的,又痒又痛的。而且到八点钟时已经肿的很大了,后来发展到右半个脸都肿了。然后就是反复的呕吐,不能控制,然后就说心烦的要命,之后就说想睡觉。我和她妈一看这怎么行,就马上到医院里来了。”当亚珍爸爸说这些话,王亚珍又晕又想吐,周全林示意亚珍妈妈把墙角的痰盂拿到王亚珍的脚边。 “嗯!明白了,所有症状都是心脾积热上攻的症,最后引致疔毒走黄,毒气攻心的急症。” “那怎么办啊?周医生。”王亚珍爸爸一听毒气攻心,马上有些瘫软了,这可是他的宝贝女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向亚珍的爷爷奶奶交待啊,一想到这里,王亚珍爸爸就不行了。 “亚珍的病我能治,亚珍爸爸你不要着急。”一听这话,王亚珍爸爸立刻硬实了。 “那周医生,你开方子吧,您立刻就给亚珍治疗吧!” “我先用针刺泄,引毒气排出,然后我开方,按方内服中药即可。” “好!太好了,周医生,您只要出手,我家女儿就有救了。” 只见周全林拿出针包,取出2尺多长的银针,用刺泄之针法,在王亚珍右手无名指螺纹中,右手中指指甲根部,还有少泽穴,点刺出针,黑血下,收针,不到1分钟就收奇效,王亚珍脸上的肿消了,右眼也能睁开了,不晕了,也不呕吐了。 看得站在不远外的钟维仁心中一动,这真是一位中医急救大师,临危不乱,处事皆精,心中有乾坤啊!钟维仁暗挑大指。 周全林开了药方子,二花,公英,地丁、蚤休、夏枯草各30克,皂刺、白蔹各10克,2剂半日内服下。此处暗表,吃过两付药,王亚珍病全愈没有任何后遗症。 开方准确不拖沓,说明这些病候诸症都在心里,所有应对方案都在大脑中分类成卷,可一一应对,绝无偏差。 钟维仁又看周全林看了两个简单的病患都是快速处置,立竿见影,可以说是药到病除,无一失误。 钟维仁也见过许多大医院的世面了,很多老中医面子大,架势足,开方虽也是这么快,但用这么少的2剂,就很有信心地说能全愈的实在是没有。他决定让周全林给妻子治病了。 第二十八章 引雷龙回归 钟维仁亲眼所见,周全林用中医急救之法解除了小姑娘王亚珍的不明脸肿。 他对周全林已经另眼相看了,这位其貌不扬的年轻中医确有过人医术啊! 没等张清发校长介绍,钟维仁很谦恭地跟周全林聊开了。 “周医生,你好,这位是我妻子葛天惠,我们是慕名而来的,请你为我妻子看一看。”钟维仁知道规矩,在真正的中医面前,少言为妙,医生问啥,据实回答就行。 “你好,天惠女士,请让我为你号脉。”看到葛天惠脸部变形,抽痛不止,周全林已经对葛天惠的病情猜出一二了。 搭了脉,葛天惠的脉洪大无伦,再看葛天惠的舌像,舌干干的,无苔。 “请您介绍一下天惠女士的发病经过,这病得的时间不短了,看您的牙都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 钟维仁没用老婆讲,他了解,此时葛天惠是痛不欲生,难受得要命。 “周医生,我老婆7年前得的这个病,开始头2年是上下颌痛,以为是牙病,把牙都拔掉了,也没好,因为没有牙只能喝些粥啊汤的,后来发展到眼眶疼,每次疼都是莫名其妙的原因引起。上周发了一次病,右眼彤红的,不停地流眼泪,右边耳朵里面哗哗地响,就像大海小涨潮的声音,总感觉有冷风吹脸,非常怕冷,盖了两床被才勉强睡着觉。” 看到葛天惠枯槁的身形,她比实际年龄要大很多,像60多岁的人,因为所有牙都拔掉了,不能咀嚼食物,以致营养不良;因为无名的疼痛休息不好,所以精神状态不佳。再这么熬下去,葛天惠必然脏器慢慢衰竭。 “还有什么症状?有热症吗?”周全林继续追问,这个过程像是大侦探探案。 “有,前天我老婆说有一股热气从脚心一直上来到头顶,像触电一样,连续好几回。”这哪像病,像是着魔了。 “后来呢?” “后来说像电击头部,对了,像大虫子蛰了一样。” “非常疼吗?” “当时疼的直叫喊,把邻居都引来了,以为我们俩口子吵架了呢!了解完情况,大家才散去,整得我们两口子相当不好意思了。” “疼了几回?”周全林知道这种痛是没法忍耐的,就像上了酷刑。 “疼了二十多回,昨天晚上还发做了几次,今天中午吃饭咯了牙,又一次发做了。” “头现在什么感觉?” “老婆,你现在什么感觉?”钟维仁对此刻的症状也拿捏不准,只能问葛天惠本人了。 葛天惠勉强睁开眼,露出了比哭还难受的笑容,她是想对医生表达一下尊重和友好。 “我头晕,脚下没劲,嘴里干干的。”葛天惠说得含混不清的,但连猜带想也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话。 “来把鞋脱了,我看一下脚。”这把在场的众人给惊到了,葛天惠的病痛发在头上,这跟脚有联系吗?”众人虽然诧异,但周全林却说得很干脆,不是说着玩的。 虽然质疑,但钟维仁立刻把葛天惠的鞋脱掉,刚想把脚搬起来,周全林制止了,他蹲下身来用手摸摸葛天惠的脚,小腿和膝盖周围,点了点头,示意钟维仁帮葛天惠穿好鞋。 “最近大小便怎么样?”中医问二便,基本上重病患是必要的环节,钟维仁非常熟知,便立刻代为回答,“我老婆4-5天前便过一回,干燥。” 周全林此时抬头看到了站在钟维仁身后的张清发,于是打了一个招呼。 “张校长,你怎么也来了,谁病了?” “周医生,我是陪我同学来的,这位就是,钟维仁,我同学。” “哦!钟先生,我给讲一下天惠女士现在的病情和我的诊断。”本县著名学府一中的校长亲自送来的病患,周全林还是要给面子的,医术无怪乎人情,熟人就要讲解的更细致,才让人更明白,有熟人领着来诊病,对于医生来讲还是不一样的,在周全林身上体现的不是认真的程度变化,而是加以细致的解说,以求得大家更家理解。 “好好,周医生,您请讲。” “天惠女士,是本病正虚,病机在肾,《内经》中有一章‘素问·五脏生成篇’中有一段,头痛巅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所以我通过诸症判断,天惠女士的病属肾阴下亏,龙雷之火上燔,所以当从肾论治。” 钟维仁听得半信半疑,但也不知道怎么说:“周医生,说实话,我也领我老婆看过很多中医了,都是治了暂时好,后来又犯的。” 张清发听了钟维仁讲的话,真皱眉,相劝阻他,周医生却表示很理解。 “钟先生,我详细给您说一下,我的判断,天惠女士这个年龄,肾气已衰,肾阴下夺,阴不恋阳。当前正值春天时令,阳气升发,所以这次发病,肾阳气从脚底始发,雷龙之火不能下安宅窟,循肾经上攻,上奔不制,冲到头部却无力循环回到下部,滞留在头部奔突不止,造成头部不明疼痛。” “听你讲的时候,我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图画。周医生,你不仅是为患者治病,还给我们上了一堂中医的普及课啊。” “其实多数中医都对这个病症很疑惧,多从风、寒、痰、火、瘀论治,这就形成一个问题,不对症,从表症论治,最后还要复发。从天惠女士的病例可见一斑。天惠女士已经发病7年有余,病程久沉,病机已经很显然了。我的判断不会错。” “好,周医生,你开方吧,我赞赏你的自信和判断力。” 周全林立刻开方傅山引火汤合并芍药甘草汤大剂,这两类汤剂,有强烈的滋阴暖阳,引火归原的功能,且柔肝缓急,能够俘顺雷火,疏导归原。 写方:傅山引火汤,九地90克,盐巴戟肉、天麦冬各30克,云苓15克,五味子6克;芍药甘草汤,白芍100克,炙草30克,枣仁30克,葛根60克。3剂。 “3天后,再带天惠女士来诊,我会再诊脉后调整,这个病程太久,不能一下子就到位,请一定按方服药,按时来复诊。” 第二十九章 细辛驱伏寒 钟维仁虽带着希望,但也没有大喜过望,毕竟经7年的反复折磨,那种对中医中药的期望值已经大打折扣了。 张清发欲尽地主之谊,请钟维仁两口和周全林一起吃顿饭,但被双方婉拒,没见疗效,周全林无功不受禄,而钟维仁也想赶紧检验方子的疗效急想返家,辞过张清发,钟维仁带着葛天惠回了市里。 钟维仁不敢有一丝的迟疑,亲自找最好的中药房,按方抓药,慎之又慎。 回家后也亲自煎药,凡事亲为,前2天两剂中药服下后,即有效果,脚底上冲的热气逐渐地收敛了,头部没有上扰的雷龙之气,也就不那么巨烈刺痛了,葛天惠的表情也淡定了许多,脸上多了和气。 “维仁,我看这周全林大夫,有办法。” “唉!别这么早就下定论,这才哪到哪!你的头痛不还没好呢嘛,就是好了,也不能肯定不复发啊!” 葛天惠不这么看,对钟维仁说,“亲爱的,这次真是大不一样,全身舒服,身体里的气不乱窜了,这可是跟之前看过的中医有大大的不同啊。” “好,咱们再吃吃药,观察一下吧。” 等第3付药服下后,一切都归于平顺,虽然还是有发作的时候,但也只是一闪即过,不再头痛不止难受得要命了。 钟维仁心里也已经暗自对周全林的医术有了好的印象了。 钟维仁带着葛天惠去县医院找周全林复诊,张清发也打了电话早早地赶来,老同学的事可不能怠慢啊。 周全林又按正常的路数搭脉,看舌像,问饮食,问二便。 看过之后对钟维仁说:“钟先生,天惠女士的病大有改观,脉珍结果是洪大无伦的现象已经消失了,眼睛也不红了,耳鸣的症状还有没有啊?” “耳鸣也消失了,就是时不时的还会闪疼,是不是还得再吃几付药啊。” “对,病程这么久,必然入经络,所以还有深层次的顽固的病根未除呢!” “行,周医生,你就开吧,只要有效果,吃多长时间的药,我都会坚持。” “啊,谢谢您对我的信任,但我认为再吃4-5剂,就会基本痊愈的。”听了这个话,钟维仁心里乐开了药,真有这么神奇事情,那么他和妻子就可安度晚年了呀!不然有多少钱都不会快乐的。 “好,我来开方子,这次我调整原方,加上细辛全虫汤,就可以搜剔痼疾,让天惠女士全身轻松。” “上天啊!让我们经过久久的磨难之后,遇到周医生,是我们三生有幸了,我谢谢你!” 钟维仁为周全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全林在原方的基础上加了细辛15克,全虫12只、蜈蚣2条,这细辛的功能是引少阴而驱伏寒的作用,先服一剂,之后把反映情况,打个电话告诉他就可以了,周全林根据随后的反映再做调整。 在中医的眼里,虽病之变化,来应对改变方剂,才是对症下药的正解。 钟维仁带着妻子葛天惠回到家,抓好这付改动加上细辛、全虫和蜈蚣的药,又服下了。 这一回发生的事,对于钟家是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吃下这付汤药,连续3天没有疼痛了,这显然不是偶发现象,是这药物正如周全林所说,把神经末稍和经络中的残余病变都大扫除了,虽然隐隐的还有丝丝的小不适,但对于葛天惠来说,已经是天堂般的感觉了,这一切让她有了新生的力量,吃饭嘴里不再疼痛,虽然是没有真牙,但还有假牙嘛。 吃饭香了,睡得也安稳了,有了精神和家里人说话了,本来葛天惠的性格是很开朗的,自从7年前得了这场病,整个人变得阴沉沉的,不爱讲话,对家里人也是莫不关心的。 儿子搂着妈妈的脖子说:“妈妈,你的病好了,我们可以环游华夏了。” 葛天惠搂着儿子和老公说:“只要我好了,咱们一家人可以环游世界了。”对于钟家这种经济状况,环游世界不是问题,但需要三口人健康快乐才行,不然生活还有什么欢乐可言。所以说一家中有一个难缠不去的病,那这个家庭是不会有快乐可言的,周全林为多少家庭送去快乐,已经不可计数了。 钟维仁没有打电话,而是亲自来到县医院,邀上张清发和周全林,在县里最好的饭店,金星海湾的大套房里吃了一顿。 席间,钟维仁饱含深情地对周全林说:“全林,你是我们钟家的救命恩人那!谢谢你,我决定送给你10万诊费,以表达我的至诚谢意。” 钟维仁毕恭毕敬地双手把一个装满钱的大纸袋捧给周全林,周全林立刻推辞道。 “钟老板,我是不会收你的额外的诊费的,治病救人是我应尽的职责,收了你的钱,是对其他病患的不尊重。我不是清高啊,这也是我们县医院规章制度所不允许的。” “好吧,这笔钱我暂时留下,但只要你有需要,或县医院有需要,周医生,你吱一声,我会加倍送上。” “钟先生,既然您这么说,我请您把这笔钱捐给我们县医院,我们县医院的医疗条件还不好,确实需要各界的捐款。” “好啊,为家乡贡献我的绵薄之力,是我义不容辞的。明天,我就把这笔钱捐给县医院。” 张清发从中牵线说:“这样,虽然周全林医生年龄不大,但我们可否以兄弟相称。” 周全林也是爽快人,“当然,如果不嫌弃,我就叫一声‘大哥’了,钟大哥,张大哥。” “这个我同意,以后周老弟有什么需要我钟维仁出力的,当大哥的我绝不推辞。” “大哥,嫂子的病现在怎么样了,一切都好,周老弟你真不愧是小神医啊,我现在信服了。” “嫂子如果还有什么小的后遗症,请把这次我的开的方子,再服3剂,我想一定能巩固住,不会再犯了。” “真的,这太好了,老弟所说,我回去就照办。” 钟维仁回去后就按方又抓了3付药给葛天惠服下,葛天惠再没犯过这个老毛病。 而钟维仁和周全林的友情确加深了,周全林之后的事业也得到了钟维仁的帮助。 第三十章 产后半身麻木 第一卷入世学医 第三十章产后半身麻木 结识钟维仁,让周全林明白医术就是他最大的财富,不仅能解决山村百姓的疑难杂症,还可以广交各界的朋友,对于中医事业的发展也是受益无穷的。 钟维仁把10万元捐助给县医院,指定用于中医科的建设,并且讲明是由于周全林的高明医术和仁爱医德,才令其出手捐助的,这样县医院院长怀明德很高兴,认为当初招周全林当医生是一步好棋,不权扩大了县医院的声望,也令县医院中医科成为名专科。 怀明德对周全林另眼相看了,要不是周全林的反动学术帽子没摘,怀院长就当即重用周全林了,由于这个关健的政治原因,怀院长只好把重用周全林的事暂缓处理了。 周全林倒没把这当回事,依然认真看病诊病,丝毫没受影响。因为他关心的事,就是攻克病人的各式疑难杂症上,这是他的兴趣所在。 周全林对胡淑兰的思念之情,他也暂时收起来了,因为他自己的政治问题还没有平反,这带罪之身,怎么能配上胡淑兰这根红苗正的村助理呢。虽然自己小有名气,也不能当饭吃啊!平反之前,还是先不要拖累了胡淑兰。 …… 放下思恋,放下欲望,放下俗事,放弃享受。周全林把救死扶伤,悬壶济事做为工作和生活的全部了。他看到了的许多乡亲来看病时,已经把病拖得很重了,往往一两剂就好的病,拖到最后,就得不断地变换药方,不断改变思路,翻阅古籍经典专著一一研究解决,劳神费力,好在周全林乐在其中。 这天一早周全林早起打了一套陈式太极拳,然后看书学习,然后吃了早点去上班,到了中医科,就看到一位熟人,是他邻居何阿姨。 “何阿姨,你怎么来了?快到屋里坐。”何阿姨满脸的焦急。 “全林,何姨求你给小雪看看病。” “是雪姐吗?” “对。” “雪姐,咋了?” “我家小雪去年生了一个女娃子,不知咋的,这月子是没做好,还是什么原因。现在一睡觉就总做各种奇怪的梦,最要命的是四肢麻木,现在发展到半边身子都麻了,睡睡觉就会疼醒。” “这么严重,怎么拖了这么久才看呢?” “这不是在娘家嘛,我不在身边,等我注意到就这样晚了。” “那雪姐在哪?快让我看看。”周全林比崔松雪小三岁,小时候还在一起玩呢!世界变化太大了,记忆中稚气未脱的崔松雪怎么都结婚生娃子了呢。 “小雪,一会儿就到,我是先来挂个号,看看你在没在,你现在名气大了,我怕约不上啊!”何阿姨说这话时有些酸楚,因为他家的三个男人,丈夫和两个儿子都是普通的工人。显然站在面前的周全林小神医,让她感觉骄傲又嫉妒。 “看你说的何姨,我雪姐有病,我说啥也得看啊!” “有你这句话,何姨就知足了。” 等了好一会儿,周全林才看到多年未见的崔松雪,被丈夫搀扶进来,憔悴的很。 “松雪姐,你还认得我不。” “认得,你不是二林子吗?”周全林还有一个哥哥,叫周玉林,小名大林。 “姐,这么叫我挺亲切的。” “二林子,你现在是小有名气了,你给我看看,我这是中了什么邪了。” “松雪姐,听说你生了个女娃娃,孩子咋样啊乖不乖?”周全林这样唠家常是为转移崔松雪的注意力,以便观察她的病机,搭了脉,观舌象,问二便,问病史。 “孩子很乖,但就是我这病太怪了,难缠不去。都影响我带孩子了,上班也不敢,听说你研究病研究的可透了,特地来让你给诊诊。” “松雪姐,你把发病时的状况再讲一下。” “全林,我生完我家洋洋以后,就没怎么做月子,吃不好睡不好的,虚得很。” “这是产后失调。”基本上的推测。 “是,你说跟我想的一样,是这个方向。我就是咋的呢!能睡着,但一睡着就让梦给魇着。我就喊,还翻腾,最后手麻脚麻,就给麻疼醒了。” “抽不抽筋?” “不总抽,主要还是麻。”周全林连听崔松雪说病情,边认真地记病历。 “治过吗?” “治过,好几回呢,医生给开了不少的药,什么补中益气丸、八珍汤、十全大补丸,等等,好几种药,吃了也没见效。”听到这些温和补方,周全林很不理解,这些慢郎中真的是多急的症状都不会下重手啊! “雪姐,听何姨说你发展到半截身子麻了,有这事吧,怎么麻法。” “全林,这可是真的,我又麻又疼,现在不只是睡觉时麻了,连左半个身子疼,而且大白天就这样,中午睡午觉的屁大点工夫,有时就忽然麻了,动不得。” “还有啥感觉?这天出不出汗?” “现在白天这么热,我都感觉冷得不行,二林子,你说我是不是鬼上身了?”崔松雪的苦恼终于找到了对人,一古脑全说了,这种痛苦跟不懂的人,那真跟讲故事一样的,谁信呢! “雪姐,睡觉除麻,还有什么感觉?”周全林问诊详细,特别是熟人,更易交流。 “最近添毛病了,晚上睡觉只能右侧卧睡,仰睡和左侧睡都喘不匀气,憋的哼。”这是多么痛苦的感觉,睡觉都不踏实的。 “雪姐,我可以下诊断了。” “二林弟,这么快就有结论了。” “姐,你这病属气血两虚的症。”崔松雪半信半疑,这个身子麻,怎么就气也虚,血也虚了呢? “我没感觉没劲啊!” “且由于你肢寒怕冷,还兼具阳虚诸症。” “都虚啊!” “是,湿氮留滞经络。脾主气、肝主血,因为脾虚,所以内生痰湿,流到四肢所以麻木;由于你产后失调肝血已经亏了,而你躺下时血回流到肝,四肢血少了,所以你就感觉四肢不舒服。” “这个听懂了,但其他医生开的药不治这个病?” 第三十一章 以气统血 “松雪姐,你这个问题,我一时难以回答,但我可以打个比方,汽车冬天起车,你是要敲打敲打呢,还是用火烤一下来的快。” “二林子,当然是用火烤快喽!这个我明白。” “对了,姐,我这个治疗手法就相当于用火烤一下。” “那我就是那冬天被冻住的车呗!” “雪姐,你还是那个心直口快的性格。”当初的崔松雪还在。 “说实话,那些中医开的药都算对症,但就是用药的次序和药量有些不妥,所以没有达到疗效。” “哦!二林子,姐这回听懂了,这个药量和用药方法是中医中药的灵魂,对吧!那你给姐开方子吧!” “好,我现在就开方。但雪姐,因为你这个病症复杂了些,我不可能一付两村的就治好,自家姐,我就不隐瞒了,你得多来两趟。我好中途调整调整方子。” “二林子,全听你的,姐不止因为你是医生就听你的,还因为我打小就知道,你是个用心的人,不玩虚的。” “雪姐,听了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别谦麻烦,你多来两趟,咱姐俩也好多聊聊。现在我就来开方子。” 周全林取出大帽笔,认真写方。 生芪120克,当归30克,红参(另炖)、赤芍、川芎、桂枝、白芥子、生半夏、天南星、油桂、僵蚕各10克。 上述方中的油桂温阳,运血化湿,当用气药为主帅。 再加开止痉散:全虫12只、蜈蚣2条研末冲饮。 用虫的目的,就是虫类入药,能够经络给药,搜剔经络中的湿痰瘀致,去死血坏血,原则就是活血。 华夏草药中虫类入药的历史非常悠久,虫类对经络中的病变有很好的治疗作用,《本草纲目》中有大量昆虫和动物入药的记载,昆虫的繁殖力惊人,比其他珍贵的草药更易取得,这是很值得各制药企业研究的课题。 继续开方子,黑木耳30克,肾四味60克,炙草10克,木香、桃仁、红花各3克,最后加鲜生姜10片、枣10枚,胡桃4枚,共10剂药,每天1剂,早晚各一回。 这部分药中木香是增补流气,气旺了,湿气尽除,血才活,这个用药的组合拳,是那些前边给崔松雪开方的医生所没有深入研究给出的,所以虽治病方向正确,但也没有效果。 以气统血,是这个大方的重点之处。 最后加上的鲜生姜、枣和胡桃,实为佐使中药的毒性,令其平和温润,所以名中医组方,配伍的合理性非常重要,中药中有些药的毒性是惊人的,附子、细辛的毒是很大的,单用几十克就可以致人死地,但经合理组方,合理煎制,严格配伍,即能使大毒之药发挥救命丹药的作用,又能克制其毒性,这是古代医家对中医中药作出的最大的贡献。 “二林子,姐就照你的方子抓药了,有什么情况,我会让我妈跟你说。” “好,雪姐,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跟我反映,我会及时调整的。” 崔松雪一家带着药方子去抓药了,当何阿姨走出县医院时轻叹了一声,这叹息里有自己对女儿治好病的期望,也有看到周全林充满自信的感叹。 看着这个貌不惊人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又招致牢狱之灾,却有不服输的劲,为人耿直热情,对未来从不失去希望,何阿姨想周全林一定能成为一代名家的,只可惜自己只有松雪这一个女儿,要再有一个小女儿的话一定要嫁纪给周全林。 崔松雪回家按周全林告诉的方法煎药,服药。只三剂就有了效果。麻木一点一点减轻,头也不那么晕了,吃饭也渐渐地多了,精神大好。 过了10天,10剂药已经全部服下了。 崔松雪在丈夫的陪同下,又来找周全林复诊了。一见面,崔松雪就给周全林一个熊抱,害得她丈夫在一边有些尴尬。 “二林子,姐这回真要谢谢你,我好了,真的全好了,你真不愧这个小神医称号啊。” “雪姐,你可别这么说,我看你气色还差,其他情况怎么样?” “是,有时头还有点晕,但姐已经很知足了。” “不行的,老弟请你再用几付药,彻底摆脱这麻木的折磨,巩固一下,免得再犯。” “好,全听你的,你给姐再调调。” “行,我先给你搭个脉。” 周全林还是认真地搭脉、看舌象、问二便,还有睡觉、吃饭的详细情况,因为他知道,崔松雪的病基本好的差不多了,这次调整后恐怕短时间崔松雪不会再来就医,周全林务求这一次治愈崔松雪的半身麻木。 原方中减去半夏、南星两味药,换上首乌、白蒺藜各10克,阿胶15克(烊化)。再用5剂。 这个调方的目的,是去冲药,加温补的药,让气药的力量减轻,在补血方面再增加些药力。 调整过方子,崔松雪就回家了。 又过一个多月,何阿姨特地到县医院来找周全林。 “二林子,何姨可得谢谢你,你把小雪的病彻底给治好了,这半个月没吃药,也没发病。” “何姨,你跟我客气啥,小时候我可没少到你家蹭吃蹭喝的,再说我和雪姐从小就一起玩,我大胜哥和二胜哥也带着我玩,我做这点事,那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阿姨看着你长大的,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吗?你将来必定有大出息。可惜你大胜、二胜哥都没什么出息,要像你多好啊!” “何姨,怎么都好,我这俩哥哥,工作生活也都挺好,只要他们幸福,还孝敬您,这就是何阿姨您最大的幸福了。我这有什么好?现在还带着个反动的帽子呢!” “全林呢!别灰心,你心好又用功,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你何阿姨这点早看出来了。” “行,我不灰心,只要您老有需要的,您告诉我,全林一定帮您老解决。” “好,把这个带给你老妈妈,说我何群想她,啥时有时间回村里看看。”何老太太拿出一个小包递给周全林。 周全林打开小布包,看到的是一套老太太的手工布褂子。 “这可不行,您老收回去。” “什么不行,这是我一针一钱缝的,你是不是看不起你何阿姨,而且我是照你妈妈的尺寸做的,你不收也得收!” “好好好,何阿姨,我一定带我妈妈回去看您。谢谢您!” 周全林双手合起给何群拱了一下手,何群的眼眶里噙着泪走了。 第三十二章 习惯性流产 这天周梁开着他的大吉普顺道来看周全林,还稍来了山上的山野菜和山蘑菇,弄了满满一大筐。 “全林,你忙着呢?” “周梁,来看我就行了,以后不要给我送东西。” “都是自家后山上的,就是花点力气而已,不要多心!”周梁说着话的时候,显然有点心虚,今天特地来看周全林,还真是想求周全林点事。 “那中午,我请你吃饭!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 “啥不容易,几脚油门的事。”周梁说这句话有些小骄傲,自从他的病被周全林治好以后,所谓春风得易马蹄轻,对象也处了,吉普车也开上了,钱也挣大了,一切都按照他的设想一一实现,所以他这辈子很难忘了周全林的妙手回春之情了,而且周梁是非常讲义气的人,自从许诺周全林有需要就到,他总要时不常地来看看周全林。 “周梁,你的对象处得怎么样了?啥时能结婚啊?我还想喝你的喜酒呢!” 这话里有医生的自豪之情,只几付药就能让一个人摆脱病痛折磨,变成一个快乐成功的人,实现他一生幸福的梦想,多美好的事!这是传说里神仙干的事,明查病情,一方即愈,喝点中药就成。 “说实话,全林,我还真想求你点事。” “说吧,给谁治病,是不是你已经答应让我给人家治病啊!”周全林由于跟周梁很熟了,所以故意调侃他。 “啥也瞒不过你,这不对象的姐姐病了嘛,想让我求你给看一下。” “周梁,什么病?快说说。”一想到这病一定又是不好治,周全林立刻来了兴趣。 “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记得咱俩第一次遇到时,有个老乡说你能看怀孕的事,所以我就想你一定也能解决这个病。” “别弯弯绕了,赶紧说一说,什么病?”一说到这病是妇科病,周全林更来了兴趣,一则目前来找他看这方面病的人较少,另一方面程大可对妇科病有家传秘方,所授的方剂中这一方面的方子很多,却一时没有用伍之地。 “就是……就是……。” “你就是啥?一个大男人怎么吞吞吐吐的。” “对象姐姐是习惯性流产。” “说具体点。” “我对象姐姐叫黄莹莹,结婚6年了,男方家里特重男轻女,就想要一个男孩,通过关系看胎,前3胎都是女孩,就给流了,今年又怀上,据说是男孩,但担心难保住,所以想让我找你给保胎。” “真是封建脑瓜子,什么男孩女孩的?都什么年代了!” “中午时间到了,咱们也不吃饭了,走,到黄莹莹家去看看。” 周梁开始是试探周全林,能不能帮忙.而周全林想的是另一方面的问题:一个女人怀孕本不容易,要保胎就得抓紧,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那经历这么多次流产,恐难再怀孕了。 一个女人的性命就在这一次一次怀孕和流产中被推到痛苦和绝望的边缘。 周梁一听说周全林要给黄莹莹看病,马上就欣喜若狂,这要保住了未来大姨子的胎儿,那对象就会更死心踏地跟着自己了。 周梁用他那大吉普车拉着周全林直奔华树乡大望村。 到了大望村村西头的黄莹莹家,黄莹莹男人开的门。 “姐夫,我把周全林医生请来了,给姐看看,保胎要紧。” “周医生,快请进屋,快请进。”黄莹莹的男人五短身材,但壮实有力,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院子里干净整齐,农具摆放很规整,屋前种着几垄小菜,绿油油的,煞是喜人。 周医生跟随男人和周梁一起进了堂屋。 男人忙着沏茶倒水。 “不必了,快把你媳妇请出来,让我看看。”周全林的心很急切,这人命关天的事,哪有工夫喝茶,看过病人再喝不迟嘛。 “好好。”不到几分钟,男人搀出了黄莹莹,还没有显怀,但怕流产吧,走的很慢。 “听大福说,你是神医周医生,谢谢你来看我。”黄莹莹很明白周全林不好请,能亲自来实属不易。 “姐,这是我好兄弟,我本家。”周梁不忘显摆地补充了一句。 “好,周梁,我三妹没跟你来啊?” “没有,我怕她跟着急,所以没告诉他我来。” 黄莹莹坐在炕上,周全林搭了脉,脉迟而涩,每分钟50多下,眼圈和唇周围显黑色,再看舌象,舌边尖尖的有大面积瘀斑。 “这次怀孕多久了?” “两个月零2天。” “都有什么感觉?”黄莹莹见周全林耐心细致,心中有了底。 “我已经流产了3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就感觉这小肚子又冷又痛的,胀鼓鼓的,憋着难受,排不出气。” “肛门有坠胀感吗?” “有,而且一咳嗽就拉拉尿。”黄莹莹说这话也不羞,毕竟怀了多次孕,还没有一个孩子,心中的焦急已经顾不得其余了。 “大小便怎么样?” “大便一天一次,小便特多。腰像要折了一样。” “睡眠怎样?” “总做恶梦,睡得不实,睡一会儿就醒。”这就印证了黑眼圈的问题。 周全林沉吟了半晌说,“莹莹的症状,我判断是瘀阻所致。” 黄莹莹的男人急了,“周医生,这孩子能保住吗?” “大福,你急什么,听周医说。” “还有气虚下陷和肾元不固的问题。” “周医生,之前为了恢复,我吃了几次坐胎的药,还有一些补药。”黄莹莹赶紧补充说明。 “对,问题就出在这上面,流产后子宫必然留下创伤,还没有养好,就服用这些药,必然形成积瘀,多次反复,就不能很好地修复胞宫,子宫带瘀怀孕,就如同5层大楼建在沙滩上一样,不牢固。” 黄莹莹急了,“那这次是不是又留不住呀!” “莹莹,你先别急,如果瘀阻不除,必然形成胎儿营养不良,3-4个月胎儿不能正常发育,不流产也会胎儿不全,恐怕不流也得流了。” “周医生,有办法解决吗?” 让我想想…… (请喜欢本作的朋友,一定收藏,谢谢!) 第三十三章 终结习惯性流产 周全林想什么?担心什么? 保胎应当益气运血,温阳固肾,并辅助活血化瘀的方法。 但此方法保胎用药很急切,实在是一着险棋啊!这要让一般的中医听说,必然摇头否定,因为用药太过凶猛了,必然难以控制,出了事情,母子都可能处于危险之中。 而不用此法,难以祛除子宫的瘀阻,而且胎儿必定营养不足,这么发展到最后也恐难保全胎儿啊!或者是胎儿可能会出现缺陷或其他健康问题,也是不好的结果。 “莹莹姐姐,我现在先要讲一下我的用药方案,因为整个治疗过程,你们一定要信服,也一定要按照我的方法服药才能达到保胎的目的。我是这样设想的,第一步,要用参芪益气运血;用寿胎丸、青蛾丸还有胶艾四物汤养血,滋养子宫,疏通瘀阻,固肾壮胎;之后还要用附子、肉桂养胎儿命火,复壮补实;到最后用少腹逐瘀汤、桃红等温化胞宫积累的瘀余沉淀,令子宫充实营养,这样几步我确信能保胎和保全胎儿正常发育。” “周医生,我怕……”黄莹莹有些不敢接招,这一系列的治疗方法,得吃多少中药啊,在她眼前仿佛出现了丈夫端着一大盆汤药向她走来的画面,她的眼中全是惊恐和不安。 “全林兄弟,吃这么多的中药,对胎儿没有影响吗?”周梁也有些担心,周全林一起说了这么多中药,这要是每天吃下去,对胎儿有多大的影响,可是未知数,本来想为大未来大姨子办件好事,但现在看怕是不把握啊!如果办坏了,今后自己的幸福也难保…… “这办法是急了,但胎儿已经足两个月了,莹莹姐,你怕,但孩子等不得,我的诊断不会错,我的用药也是传我老师程大可老先生的家传秘方,都为古方,延用经年,不会有错误的,相信我。” 作为一个医生,只要患者提出异议,就应该尊重患者的意愿。 但周全林想的是怎么免除病人现在和将来的痛苦,这种怀孕的机会对于一个多次流产的孕妇来说,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弥足珍贵,既然保胎,就要用药精微,还在周全大胆,才能确保母子平安,孩子安全健康的出生,别无他法。 “那当家的,你拿主意吧!”要做妈妈的人犹豫,是很正常的,为了孩子黄莹莹愿意受苦,但她已经流产流怕了,一个个小小的生命,就这么一个个地离她远去,这次怀的是全家人都满意的男孩,她实在不愿意再打掉了。但考虑到保住孩子的同时还要保住胎儿的健康,她也想接受周全林的建议,实在是举棋不定,坐卧不宁啊! “老婆,我愿意相信周大夫!如果保住这胎的话,你就不用再受那么多的苦了。”看得出夫妻两人的感情还不错,但迫于老人的压力,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怀孕了,夫妻俩人已经心力焦脆了,不想再受苦了。 “那听我男人的,周医生,你开药方吧,我们相信你的实力,反正你说服我们了,我们就按照你的方案吃药。”一听说黄莹莹拿了主意,周梁也轻松了,因为这件事只有两种结果,成功了,对象跟自己的恋爱关系会更牢固,对象家人对自己的印象也加分了;不成功,那就是自己的运气不咋地,听天由命吧! “好,只要你们都相信我的方子会有效,那我就开方了。”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周全林的信心与黄莹莹的勇气都要足够强大才能成功,缺一不可。 “行,开方子吧!”夫妻俩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个思想斗争是应该的,此事关系到母子二人的平安,关系到一个家庭将来的幸福和睦。 周全林郑重地写了药方:生芪90克,红参15克(另炖),寿胎饮、青蛾丸各30克,坤草、当归各30克,赤芍20克,川芎10克,失笑散20克(包),附子、油桂、没药、炒小茴香、姜炭,细辛、醋炒艾叶、桃仁、红花、泽兰叶、炙草各10克。 二次煎药混匀,每天分早中晚3次服用,10剂,如果能顺利度过3个月,就成功了,之后每月月初连服用此方3剂,直到产期。 “每月都要服用啊?”黄莹莹很苦恼,吃中药当然是一件苦恼的事,而且要吃28剂之多,当然是苦不堪言。 “在每个月初的时候服用中药,是要保证药效足够,服3剂就停是保证药不致过火,每月服用是保证清除瘀阻的基础上,给胎儿壮力加养。所以这个方子和服用方法是经过几代老先生的应用而获得的,地到,精准,放心吧!都是有足够临床检验的验方了。” “周医生,听了你详细周到的讲解,我们也保证按您的药方子和方法服用,谢谢你!” 周梁把男人带到一边嘀咕了几句。 男人回过神来说:“周医生,听梁子说,你为了赶来给莹莹瞧病,连中午饭都没吃,这样,一定赏个脸,在我家吃顿饭,你们都等一会儿,我现在去做饭。” 看着这个真诚的男人的背影,周全林心中有无限地感慨。 “莹莹姐,姐夫是一个可依靠的好男人啊!” 黄莹莹心中的苦能与谁说,男人可靠,但也太懦弱了,全听家里老人的话,为了生一个男孩,让自己反复怀孕,反复流产,这样可靠的男人,不要也罢,但这话实在说不出口啊! “周梁,你这次帮姐,请来了全林医生,你对我的好,姐全记在心里了。你以后跟三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姐说,我能帮的不会说一个‘不’字。” 周梁的心中热一阵,帮黄莹莹保胎,这虽是他的小算盘,但让未来大姨姐这么一说,他心中也是很温暖的。 吃过一顿地道的纯绿色无污染的农家饭,周梁把周全林送回了县医院。 此事经过了七个多月之后,周全林已经差不多谈忘了的时候。 周梁又来了。 “全林,我给你报告一个好消息。” “快说,什么好消息?” “黄莹莹生了一个男孩。” “健康吗?”这是周全林最为关心的事情。 “6斤半的大胖小子。” “太好了。”周全林心中的激动之情,已经让他不能说出什么了。 保胎的指导方针,“活血化瘀,温养固肾,益气运血,滋补冲任。”只要驾双得法,对胎儿和孕妇都是无害而得奇效的事情。 但要打破妊娠禁忌和千古戒律,也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和破力的,《黄帝内经》中有一句古训:“有故无殒,亦无殒也。”此句的意思是,妊娠时如确有病邪存在,虽使用峻烈药物,也不会伤害母体,亦不会损伤胎儿。 清代名医周学霆在《三指禅·胎前全凭脉论》中说:“其用药也,离离奇奇,黄芩安胎者也,乌头伤胎者也,而胎当寒结,黄芩转为伤胎之鹤血,乌头又为安胎之灵丹,焦术安胎者也,芒硝伤胎者也,而胎当热结,焦术反为伤胎之砒*霜,芒硝又为安胎之妙品。”又说“无药不可以安胎,无药不可以伤胎,有何一定之方,有何一定之药也乎!”这是对“有故无殒,亦无殒也”这个原则的最好说明,他在这里无非就是要着重强调辨证论治的重要意义。当然,这个原则,不只适用于妇科的妊娠疾病,对于其它各种疾病也应如此灵活掌握和运用。 所以看来中药只要运用得法,无所谓反,无所谓正,只要恰当运用,都可以事半而功倍。周全林这位民间中医才敢遵从古法,大胆施治,敢为天下先。 第三十四章 蛇伤之忌 周全林去位于大山深处的泉林乡永发镇巡诊,一路上搭了运铁矿石的车,又搭了运粮的牛车,虽然沿途景色优美,绿树环抱,天空蔚蓝,潺潺流水,泉水汩汩,溪流淙淙,一幅山水画卷,但时间都奉献给旅途了,到了下午2点半了,才赶到永发镇卫生院,这里地外偏僻,四五个月才能来一回。 永发镇卫生院位于永发镇的西北边,背靠高700多米的青成山,雾气环绕,一派仙风道古的气息,据说山上确有一座古庙,历史可追溯到五代十国时期。 到了卫生院,院办的曹天伟接待了周全林,把周全林安排到内科门诊。 “周医生,前天就听说你来,我们可盼着你呢!有不少患者也过来挂号,要找你看病呢!” “是吗?那我赶紧准备一下。” 这里没有多少患者,而且能在这里工作的医生,都很艰苦,同科的医生郑华,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年,很想调到县医院,怎奈没有关系,业务能力也算一般,所以只好窝在这里。 “周医生,你可来了,好几位患者都慕名在这里等你多时了。”郑华对周全林很热情,县里来的医生,郑华很想搞好关系,另外她也想在业务上得到周全林的指导。 “郑医生,那快请他们进来吧!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们一定都等了很久了。” “好,我按号叫患者进来,1号,管国柱。” 进来一位壮硕头圆,眼睛红肿的病人。 “你好,周医生。”说这话时,病人的牙齿磕碰有声。 “管国柱,多大年龄?”周全林询问时,示意管国柱把手放在脉枕上,为其搭脉,脉紧。 “我今年35岁。” “张开嘴,我看一下舌象。”周全林执行望、闻、问、切的中医诊病步骤是相当严格的,这是程大可老先生引周全林入门时严格约束的,一位中医所继承的传统诊病手段,是相互辅助的,通过这几方面获得的信息是相互佐证的,缺一不可的。 管国柱的舌象黄腻,口气很大,臭味秽浊,让人不能靠近,舌象上看并无虚象。 再看管国柱的脸,眼睛通红的,眼屎很多。 “管国柱家属,介绍一下发病情况?”周全林扫视了一下,看到管国柱是由一位妇人和一个10多岁的孩子陪同来的。 妇人赶忙介绍:“周医生,国柱得这个休息痢14年了,每年夏天或秋天就犯一回病,年年吃中药,寻思吃中药能去根,也没去根。” “这次发病几天了?”看到管国柱媳妇的叙述,周全林对这些中医看病产生了颇多的感慨,一个这么相信中药的人,用中医中药治了14年都不能治好,这些中医是不是给中医抹黑啊! “周医生,这次发病3天了,每天30多次,都虚脱了。”妇人的目光哀婉悲伤,煞是可怜。 “感觉冷吗?”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就象得了疟疾,你看这会冷的直磕牙。” “管国柱,你自己都什么感觉?”周全林觉得管国柱媳妇的话不尽全面,还是要问本人。 “周医生,我就感觉头痛的要裂开一样。就想喝水,肚子里象火烧似的。” “大便什么情况?” “有脓有血,一趟比一趟急。”妇人补充道。 周全林思考这病的奇异之处,病了14年了,为什么就不见好呢? “周医生,我把这么多年看病的病历和药方都带来了,你可以看一下。”妇人有备而来,可能也是感觉这些治的都不对症,所以才不能治彻底,所以把病历和方子拿来,给周全林做参考。 “行,给我看看。”周全林全神贯注地翻看着厚厚一沓子病志本,看到此周全林基本明白了这些年给管国柱看病的中医的问题。 休息痢一定是有伏邪的,但这些医生以久病必虚做前题,开了大量的方子,虽有差别,但都是治虚为主,所以强化了体质,但邪未外透,就是一直把邪毒留在身体中,没有排出,让休息痢转成了慢性病。 “好,管国柱,我现在开方子,你就按照我的方子吃中药,我保证,25剂内全愈,不再犯。” “真的,谢谢你周医生。” 周全林当机开方如此。 大剂量的辟秽解毒汤加生石膏30克,2剂,一天连服,汗出就好。第二天再诊。 周全林又看了几例慢性病都是每次没治彻底留下了病根。周全林一一开方矫正。但这些病都没有管国柱的邪乎。 第二天,管国柱又带了妻子儿子来了,一见到周全林就给周全林抱了拳。 “周医生,你这医术真神了。” “慢慢说。” “我回家就按你的方子连服了2剂汤药,过去都没一下服用过这么多药的,可真是有效,吃了中药立刻就出了一身透汗,又冷又热的症状没了,头痛不止的症状也没了,全身这个舒畅,这么多年第一次,虽说痢疾还有,但不便血了,也不那么频繁了,一天十回吧!” “好,第一步的治疗达到目的了,引邪外透,现在我给你再另外的一个方子。这回一定把你这个休息痢止住。” 周全林于是写好方子。 生山药,归,芍、薤白头,六一散,大白,莱菔子,枳壳,广木香磨汁对入,加木贼…… “这木贼是药方的关键,木贼可深入肠道皱折中,搜剔病毒,这个方子能治痢疾便血,痔漏下血等病,非常霸气的药,这个方子服用20天,一定会把这慢性的休息痢解决掉。” “好,非常感谢周医生,你真是救命恩人,要不这每年发一次病,再这么折腾,不死也要减寿命了。”管国柱非常感慨,怎么中医和中医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快,儿子,你给周医生磕个头,帮爹谢谢救命恩人。” 管国柱的儿子非常听话,也知道他爹这么多年受的病痛之苦,立刻给周全林跪下磕了一个响头。“谢谢,周医生!” 周全林赶紧扶起了管国柱的小儿子,“这可不行,小伙子,不用不用啊,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送走了管国柱一家,进来了一位新病人。 这位病人柱着一枝柺,一颤一颤地就走进来了。 郑华对患者说:“病志给我看一下,你叫仇英雄,28岁,是蛇伤久病不愈,周医生,这病看吗?” “快请进来。”周全林没接郑华的话头,郑华似乎觉得这不好治的病,就不要接了,可周全林内心是想看看这蛇伤不愈的根在哪。 “周医生,你好!”说完这句话,五尺高的汉子,竟落下泪来。 “仇英雄,你叫英雄,正所谓,有泪不轻弹啊,说说,你遇到什么难题了?看我能不能解决。” “周医生,我一年多之前被蛇咬伤了,当时就请了一位咱们当地的民间郎中看的,他给我开了药,有吃的有敷的药,一用就好了,不红肿发炎了,但两个多月又坏了,红肿发炎腐烂,伤口溃疡,我又上去找那个老郎中开药,回家一用就好了,不到三月又坏了,又开药,就这么反反复复,到现在蛇咬的地方,伤口也没愈合,我觉得这个郎中的药不管用,所以我听说你来巡诊,特来请你诊治。” “每次去开药,花多少钱?” “每次不贵,大约一百多块钱吧。” 周全林看着眼前的高大壮汉,沉吟了一会儿。 第三十五章 医家秘籍内经解疑 “周医生,是不是我这蛇伤再也治不好了?”说完这话仇英雄似乎很绝望。 “不是,其实你这个伤不难治。”仇英雄又从绝望中转而惊喜。 “真的!”壮汉很激动,一下握住周全林的手说:“那,周医生,你就给我开药吧!” “仇英雄,你这次从郎中那开药多长时间了?” “十天前,我刚吃的药,你看我这伤口就是不愈合,但已经不再红肿发炎了。”看着难以愈合的伤口,仇英雄的眼里全是感伤。 “要想伤口愈合,只要记住一件事。”周全林举起右手食指,似乎不直接说出来,就是预先知道了只要一说,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 “什么事?周医生。”仇英雄盯着周全林的眼睛,不敢漏听一个字。 “就是忌口,不用花一分钱,你的蛇伤很快就会全愈的。” “忌口,那就是不吃呗!我的伤口就会愈合。”仇英雄心中是一种悲壮的情绪,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不吃什么食物就能治好病,天方夜谭嘛!他又转而怀疑起周全林了,这个医生有点不靠谱,忌口就能治病,你蒙谁呢! “对,就是不吃盐。”周全林这容置疑地说道。 “我不吃盐就能好!”仇英雄半信半疑地看着周全林,两眼全是雾,什么情况,蛇伤跟盐有什么关系。 “对,这是明确无误的,你不用很长时间不吃盐,只要坚持一周时间就可以,最多十天,你的伤口就会愈合。” “嗯。”虽然是听清楚了,但仇英雄的心理平衡被完全打破了,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想半天也不明白的道理。 “我给你讲一下这其中的道理,其实早在一本医家奇书《黄帝内经》中就已经有说明了。”周全林也知道痛苦一经释放,是要人难以接受的,要耐心细致周到地解释一番才能让人理解你。 “《黄帝内经》我知道,古代医书,学中医的必修课了。”这仇英雄还真懂一点中医的知识。 “对,就在这本书中,就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述。” “这么巧合。” “不是巧合,所有的现代病疑难病症,在《黄帝内经》中都有论述,在‘素问·金匮真言论’中有这样一句话: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藏精于肾,故病在溪,其味咸,其类水,其畜豕,其谷豆,其应四时,上为辰星,是以知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数六,其臭腐。” “周医生,我们哪懂《黄帝内经》啊!你说普通话,劳神给解释一下。” “这里说的是腐烂有关的病症都跟肾有关。肾病最忌讳的就是盐。所以我们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你这伤口难愈合的问题,只要不吃盐就可以了,肾功能提振了,伤口自然愈合。” “又神秘又简单的解释。” “可这是几千年的道理了,就因为古汉语的艰深难懂,让我们拥有中医经典理论,确不能很好地使用这些理论。” “这个郎中,知道这个秘密却不说,良心让狗吃了。”仇英雄很是气愤不平,那阵仗似乎要立刻找郎中算账的意思。 “仇英雄,先不要激动,你回家一定要记住一点盐也不要吃,坚持一周,一周之后,有什么问题?你就到县医院里去找我。或者如果已经好了,这时你就会忘了此事,毕竟那个郎中也救过你,虽然没有彻底治好你,这也不能全怪他了。” 仇英雄也开始有些相信了这件事,回家忌食盐,到了第三天早上,他发现久久未能全愈的伤口长出了皮和肉组织了。这下他真的知道了,周全林医生的医术不是盖的了。 仇英雄伤口好了以后,专门去县里感谢周全林,带了一条最好的火腿做礼物,周全林当即婉拒,但仇英雄是性情中人,不收下绝对不行,周全林只好收下。 周全林想,很多病只要遵从古训即能治愈,医生要做的第一是要做好判断,准确地确诊;第二就是找寻最好的方剂,还原古籍中的方剂之本来面貌,从剂型到用量,只要地到就可以完好地呈现古方的奇妙疗效。 因为古代的医方,都是历代医家经过比731部队的研究还要详细和完备地比较,完全是在各种条件下,比如瘟疫、战乱、饥荒以及医诊的试验和疗效对比中取得的第一手资料,而获得的,经过这么古老的传承和检验,取得的宝贵经验集成,后人却把它们抛弃,这不是中医的最大憾事吗? 还是“素问·金匮真言论”中的那段话,程大可老先生就讲过一个验方,程老先生偶然翻查医书而得,在一次治疗中验证是有效的,怎么回事呢? 细细讲来。 程老先生一次为一位骨癌患者诊病,骨癌是所有癌症当中最疼痛的,患者打杜冷丁一针不能解决疼痛,咱先不说骨癌是否治得好,就说这疼痛,程老有一经典治法,能很快解决骨癌患者的疼痛。 就是在患者正常服用的中药中加上一味特殊的药,用此药煎汤外洗患者骨癌患腿,洗几次就能慢慢消除疼痛。 这味特殊的药物是很灵验的,任何人都猜不出是什么。 其实就是在旧棺木底上长出的一种东西,这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过去的人都是土葬,人下葬死后,逐渐腐烂,腐水下渗到棺材底板上时,棺底板也会一同腐坏,慢慢生成这个东西,当是一切腐物里最恶臭的物质,当为之最。按照“素问·金匮真言论”中的话,就是“是以知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数六,其臭腐。” 这也是一种检验,检验黄帝内经的原理的一种应用,道理可能说不清,但一用就灵,这个过程可能是被动的,但我们可以感受到经典的伟大,内典的无穷潜力,反之如果我们在背诵和研究经典的过程中,努力实践,可能会在某些未知的领域找到最有效的方法和手段,比如艾滋病、肿瘤、糖尿病、脑血栓、特异型肥胖等等疑难杂症,因为很多病症不是现在才有的,可能已经一两千年了,可能古代就已经被攻克了,但没有方剂继承下来,这就需要我们找到和发现其中的奥妙。 周全林思考着,追寻着…… 第三十六章 真寒假热,险丧命 在理解“寒”字的内在意义时,周全林反复翻看《黄帝内经》,想到了很多,人怎么产生的寒,自然界中水被阳气蒸动,有一个成语“蒸蒸日上”就是讲的这个内容,但水气蒸腾到一定程度要下降,水气到一定高度时会遇到寒气,凝结下落,古诗有云“高处不胜寒”说的就是这个景象,《黄帝内经》其中有一句:“天气下为雨”,李白的“黄河之水天上来”都有很生动的描绘。 地球因地势不同,呈现不同的景观,虽值盛夏,处在温带和热带的高山山脚下绿茵环抱,郁郁葱葱的,而海拔几千米的高山之颠,却还是白雪皑皑,冷风刺骨。 水的升降就变成了活水,这种活的水不仅在自然界,还在人体内部,“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太阳、寒凝、水构成了水循环的全部,环环相扣,紧密相联,缺一不可,因为活水的循环,也就构成了万物的活力。 这个循环过程只有流畅了才能够生机勃勃,才能健康,如果在任何一个地方卡住了,出了问题,就会形成阻塞,在人体内部的话就是病,中医讲的是“太阳病”。 上升过程卡住了,出现了障碍,地气不能上成云就是太阳经证,就要用麻桂二方来治疗,通过发汗,让汗从皮毛发出,上升的障碍就削除了。 如果是在下降的过程中卡住了,出现了障碍,云不能凝结下雨就是府证,就要用五苓散来解决,治疗蓄水,治疗消渴,因为五苓散用白术、茯苓、泽泻、猪苓、桂枝几味药,是养阴的。 所谓治太阳就是治水,要用疏导的办法。 …… 周全林路过青崖山时,想起自己最好的同学常玉久家住这里,就顺道去看他,常玉久正好在家,两人已经10年没见了。 “全林,你这么有空来看我啊?”常玉久见了老同学格外的亲近。 “玉久啊,我是顺道来看你,我还以为你没在家呢!”周全林带着路上买的一筐当地雪梨交给常玉久。 “全林,我前段时间是一直都在矿上忙,没回家,前两天我妈病了,我赶回来看看。” “玉久,妈妈得了什么病?” “对了,全林,听说你现在的医术相当了得,你一定要给我妈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随着常玉久进到里面的屋子,看到常妈妈正躺在坑上长嘘短叹。 “大妈,你怎么?哪里不舒服?” “二子,这是谁啊?”常玉久排行老二,常妈妈直呼常玉久的小名。 “妈,这是我同学周全林,上学的时候,他来过咱家,还说你的做的小米饭好吃。” “全林啊,这一晃都十年没来家了吧!快做。二子,你去给全林端水,快去。” “大妈,不用了,我顺道来的,看看你们,听玉久说你病了,我瞧瞧啥病?” “唉,你这么关心大妈!” “妈,现在全林在县医院上班,可有名了,让她给你看看。” “全林,我这病来的急,你看我现在满嘴的燎泡。”常妈妈张嘴给周全林看,她口、舌、唇都生了疮。 “这口舌生疮,没大事,心脾积热,不用慌,大妈。”周全林这次没有切脉,看外候而诊,这是医家大忌啊。 “那怎么办,全林?”常玉久也没有了主意,一听周全林这么快下了诊断,那一定是好治的病。 周全林大笔一挥下了疏导赤散和凉膈散两方合服的方子,生地、连翘各10克,其余3~5克。 常玉久拿了药方就去抓药了,半个小时跑回来,周全林帮助常玉久煎了药,给常妈妈服了,还和常妈妈聊着家常。 但眼瞧着常妈妈,的嘴唇开始肿大,就像那马戏团里的小丑带着假嘴一样可笑。 “全林呀,我这舌头怎么就肿了呢?”常妈妈说这话时还没当回事。 周全林也感觉不对,“大妈,你还有什么感觉?” “心烦,又烦又热,还闷得很。”常妈妈皱起了眉头,说明她确实很难受。 “还有其他的感觉吗?” “刚喝这药时,有一股火热的东西从肚脐下面直接冲到头顶。” 周全林脑子一热,坏了,用错药了,刚才诊断太盲目了,怎么没有号脉,就轻下诊断呢,这是医家大忌啊,程大可老先生说过自己,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再看此时的常妈妈脸红红的,像喝醉了酒,在让常妈妈张嘴观看,舌头肿的很大,说什么已经呜啦呜啦地,听不清楚了,舌头的边缘齿痕很重,细看舌前边长满了白色溃疡,没有口臭。 周全林赶紧给常妈妈搭脉,找寻病机和遗漏。脉象洪大无伦,重按感觉如游丝,每分钟120下。 现在常妈妈的舌头已经肿得外翻了,还有出血点了。 “大妈,你的大小便最近怎么样?” “大便干的很,便得困难啊?小便还算正常吧。” “玉久,常妈妈得这病之前,有什么情况?”这时问得周到,才能辨其病的深层原因。 “全林,得病之前,我们家的牛病了,我妈三晚上没睡觉,守着,喂药,牛好了,我妈却病了。” “大妈,你现在渴不渴?” 常妈妈连忙摇头,因为舌头肿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内经》里有“诸痛疮疡,皆属于心。”而且这种暴病多实征,常妈妈的病来得急,还有疔毒,能不能是之前用的药太轻了呢?但用药虽轻,也不致于加重病情啊! 仔细看常妈妈两手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抚心窝,看着烦躁不安的,还有脸色红润放光发亮,既像京剧演员刚上完油彩妆,又像喝醉了酒。 经过这么细微的观察,周全林彻底醒悟,戴阳证说的“面赤如妆”就是这样吧,而戴阳征多见了于外感临危的时候,而且多由内伤原因而来啊。 “大妈,我看看你的下肢。”周全林触摸常妈妈的膝盖和脚,一探更加确定,因为常妈妈的膝盖和脚冰冷异常。 周全林断定常妈妈是下元久亏,阴不抱阳,雷龙之火上奔不节制。之前误作实火,用了苦寒的药,令上奔之雷火冲任不回,这要不赶快救阳的话,必将不可收拾,出现心衰的情况。 周全林拟以大剂量的附桂八味冲服油桂,以挽救即将陷入危证的常妈妈。 第三十七章 救真寒,大剂引火 周全林准备开出大剂量的附桂八味冲服油桂,来挽救即将陷入危证的常妈妈的病情。 于是快速写下这个药方:附子、熟地、生山药、山萸肉各30克,云苓、泽泻各12克,五味子10克,油桂1.5克(冲),水煎冷服。 周全林叮嘱常玉久,“玉久,之前的方子看来有些偏差,是我未觉察到大妈的真正病机所致,所以这次的药十万火急,请尽快把这药买齐赶回来。” 常玉久接过药方跑出去抓药去了,周全林用自备药箱里的艾灸条给常妈妈艾灸几个大穴位,足三里、关元和气海等穴位,以缓解常妈妈的病情,来赢得时间,经过艾灸常妈妈的几个主要穴位都变得暖暖的,常妈妈也舒服了很多。 常玉久抓齐药赶回来时,已经一个小时了,因为抓药的那家药店没有其中的两味中药,他只好又跑了三家药店才抓齐这剂中药,回来后,周全林立刻煎煮中药,快煎放凉,然后让常玉久给常妈妈喂下去。 喝下中药后,周全林看常妈妈不再烦躁,平静了许多,还感觉有些疲倦了。周全林于是对常妈妈说: “大妈,你要是困,就睡一会儿吧,多休息您病才好的快些!”听了周全林的话,常妈妈点了点头,常玉久服待妈妈睡觉,不一会儿,常妈妈就进入了梦乡。这一觉,常妈妈竟睡了2个多小时。 两个小时过去了,常妈妈醒过来,周全林再看常妈妈的舌头,常妈妈的舌像已经趋于正常,不肿不痛了,好像之前的痛苦和肿胀未曾出现过,已经没有什么痕迹了。 周全林这才缓了一口气,没有那么紧张了。 “玉久,看来大妈的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今天没什么大事了,就要看明天大妈的病情走向了。玉久,我还要到青崖山的其他几个村子看一下,明天下午我回来看大妈。” 周全林就此别过常玉久。 “好的,全林。”常玉久把周全林送出了村子,还远远地看他走过树林,消失在村道的尽头,常玉久才迎着大太阳悻悻然地走回去。 常玉久也没想到,看病竟出了这个差头,心里也有所感叹。周全林是自己的最好的同学,不然也不会大老远地来看望他,但有时朋友也好,亲情也吧,都会影响到看病的态度,有时这种失误是可怕的。 到了第二天下午,周全林又回来看常妈妈。 “玉久,大妈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周全林的心一直牵挂着常妈妈。 “我妈好很多了,只是听她说,嘴里还有些麻辣的感觉。这是不是还没有好利索啊,全林?你再给诊诊脉,开些药。”常玉久很为妈妈的病担心,一直这样不好,他也不能安心地到矿上工作啊! “嗯,我现在给大妈再复诊一下。”这次周全林不敢再大意地开什么药方子了,而是很认真地来复诊。 看到常妈妈,周全林为她搭了脉,又看了舌象。从舌象上看,常妈妈舌面光滑,粉红色,没有舌苔,这是阴分受损的明显证据。 从前面的判断看,常妈妈得的是火不归原之常见病,之前所用的大剂量的附子虽为破阴回阳的上品,但实为揪偏的用量,附子所用的剂量有些过大了。 危险的证状虽然消退,病情得到及时的纠正,但亏阴的证状并未完全挽回,所以周全林决定仍然投下大剂量附子引火汤,两剂,等服下这些药,就可以挽回不好的局面,令常妈妈真正康复如初。 “玉久,服下这两剂附子引火汤,大妈的病一定会好转,如不能全愈,你打电话找我。我定当竭尽全力把常妈妈的病治好,你放心。”周全林此时的话掷地有声,他的表示很明显,说明他对之前的错误判断有深刻的反省。 过了三天,常玉久给周全林打来了电话。 “全林,我妈的病完全好了,你不用掂记了,谢谢了,老同学。”常玉久在电话里的语调轻松自然,看来他的心情很不错。 “好,这我就放心了!再会了,玉久,等下次路过青崖山,我还会去看常妈妈的。”周全林带着内心的愧疚挂了电话,一个有良心的大医生,就当竭尽全力医治患者,不留下半点遗憾,周全林暗下决心,今后尽力减少失误,不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追忆此病例,此次常妈妈的病真是险中有险,险象环生,虽然侥幸治愈,但为周全林的失误诊断敲响了警钟。 从表面上来看,常妈妈的证状与翻唇疔毒症并不二样;而且常妈妈表现烦燥不安的情况,也与疔毒走黄征,好像很一致;病情来热凶凶,非常暴急,好似有实火。这三条交叠在一起,令人眼花,所谓疑云密布就是这一状态了,很让人迷惘不着,极易出现误判。 如果像以前一投放大剂量的泻火解毒汤,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必然因用苦寒下攻,而危急患者的生命安全。 这就要回到对中医手段的总结上,只要没用中医传统的望、闻、问、切的综合诊断上,必然形成表面化的诊断,这就有可能产生误判,或延误病情,或乱下虎狼之药,或药量不够,这就可能使人对中医中药的疗效产生怀疑,因为中医治病结局不定,如果不用传统中医手段,那中医还真不如西医来的稳、准、狠呢! 有一个很典型的故事可以佐证,一位南方人喉咙痛,他自认为有火了,就多喝些凉茶,结果是越喝越痛,这位南方人害怕了,就来找周全林来看。周全林一摸脉,双脉很沉,看乱舌象,舌头淡淡的,这分明不是有火。 于是,周全林开了麻黄附子细辛汤,三剂。 这药喝下不到两个小时,病人就疼痛大减轻了,等三剂服完,病人就回来了,亲自找到周全林感谢再三,因为这位南方人的喉咙痛完全消失了,病好了。 由此可见见微知著,取证,辨证,中医把握好这个过程,那么治病安天下的愿望就会得到实现了。 第三十八章 脚气重症 病与证的关系上,往往同一个病,在不同个体上反映的差别是不同的。周全林通过学习细细研究得出,所谓同病异证,病相同,证可以完全不同,所以在考虑治病方案的时候,在考察病之外,还要重点考虑证的变化因素。 西医强调辨病,强调病的共性因素,比如抗结核病,都要用抗结核药,完全无差别。 可中医讲的差别是虽然得了结核病,但每个人的个体差异是不同的,就是表证是不同,要区别对待,在药方和药量上有所调整。 西医是想要在纷纭复杂的病理变化中找到共性因素,就是强化抽象概念,这是西医最牛的地方。 但中医强调的是同一病的共性基础上,每个患者的个体的独特性。中医的辨证就是找出患者的独特个性,所以既强调共性的病,又抓个性的征,这是中医最高超的方面。 《伤寒论》中每一篇都以辨病为前提的,还要进一步辨证,这是这部专著的可贵之处,所以说《伤寒论》就是一本医学诊病的圣经。 从理念上看中医更强,中医不仅具有二千多年历史,还是具有很多优秀传统的医学,名家众多,流传着很多有如传说一般的奇特的诊病案例。 只可惜华夏子孙的中医继承者不那么争气,我们没有后来居上,而是把中医弄成了混乱不堪的局面,中医虽优秀,但没有继承好,这跟传承方法有关,跟一个国家的软实力有关,还跟中医的规范性有关,因为中医没有高规格的国家标准,没有有效的传承手段。 比如脉诊,很多学生学得四不象,所以在应用上就会大打折扣,无法作到辨证施治,这就跟西医有了区别,因为西医根据化验、各种仪器检查结果找齐了医生水平的不足。 而中医是辨证不准就难以施治,中医学习难,掌握难,水平提高难,做一个好中医真的太难了。 周全林对此是深有体会。 …… 周全林学习中医的过程很传奇,但学习是一回事,做医生的几年相当辛苦,上山下乡为百姓诊病治病,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病症,是周全林一生最受用不尽的财富。 周全林遇到的病症中有这样的一个脚气病。 这一年的8月,县招待所所长林庆祥的小姨子病了,林庆祥正好认识周全林,就来找周全林询问。 “庆祥,你怎么有空来了,你爱人的腰突的病好了吗?”看到林庆祥一脸的焦急,周全林以为他是为妻子的老毛病来找他的。 “周大夫,内人的病没什么大碍。就是我小姨子的脚有毛病了,我想问你能不能给瞧瞧啊!” 正所谓中医就没有什么内外上下的病的区分,能看的就都能看。 要是手被刀割个口子,这个病中医跟西医在治疗方法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了。 往往是顽固的慢性病,西医找不到原因了,有些患者才想到了中医。 “脚怎么了,受伤了?”周全林很好奇,如果受伤了,到医院包扎一下不就完事了嘛。 “不是外伤,我小姨子得了脚气的毛病,都6年了,每到夏季就烂脚丫子,今年厉害了,又肿又烂,现在又呕又吐的,有点神志不清了。” “庆祥啊!庆祥,这么严重了才看,这要耽误病情的。”周全林真没想到一个脚气的病竟然给拖成重症,这6年了,让一个怎么忍受得了。 “那,周大夫,你看我把她抬来吧。” “还抬什么,赶紧我过去看看吧,现在病人不宜移动。” “好好!快,我备了车。” 周全林带好药箱,跟同屋的医生打了招呼,就和林庆祥出诊了。 上了林庆祥备好的吉普车,周全林说:“庆祥,听你的叙述,我感觉此病很可能已经化毒入血,是攻心危症,一会儿我要下了药方,一定要火速取药,不然延误病情,可能会危及生命。” “好,我记下了,全林,我和她姐一直觉得姑娘家家的得了这个脚气病,不好意思见人,好好养养,敷些特效药就会好,没想把病拖重了。” “庆祥,脚气病是不大,但重了会急性感染,湿热之毒入血上攻,古代称作‘脚气攻心’症,会危及性命。” “这病古代就有。” “是的,到了吧!快带我去看。” 到了林庆祥家古朴的中式合院,院子整齐干净,院子正中间种着一棵粗大壮实的枣树,林庆祥领着周全林到了西厢房,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屋子虽不大,但整洁温暖。 “师贤,我把周大夫找来了,师惠的病怎么样了?” 林庆祥的妻子师贤赶紧站起来跟周全林说话,“周医生,你来了,我妹妹师惠情况不大好,我正要准备把她送医院呢!” “嫂子,你好,庆祥大哥刚才给我介绍了一下师惠的病情,我觉得不宜移动,现在我立即给她诊病开方,事不疑迟,目前看师惠的病可大可小,抢救为重点。” “好,周医生,你快给师惠诊病吧!” 首先周全林看师惠的舌象,舌苔黄厚而且粘腻,再诊脉,脉象六脉沉滑数且实。 看师惠的脚,双脚肿大异常,且流脓不止,脓血粘稠,两腿红肿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双腹股沟淋巴结红肿,稍按压有痛感。 “师惠,你现在感觉怎样?” “周医生,我的肚子很胀,不行,我想吐。”接着师惠就呕吐不止,汗流满面,神志又有些不清楚了,再问什么,师惠摇手不语了。 “嫂子,这两天师惠的二便如何?” “大便干燥,有三四天没便了。以前她也有便秘的情况。” “可以确定了,师惠,是湿热化毒入血,腑实,秽浊上攻,一定是脚气攻心的危症了。” “啊!周医生,你可别吓唬我,我妹子才25岁啊!她不有事啊,我怎么跟我父母交待啊!”师贤非常紧张,有些不知所措了。 “嫂子,别怕,我立刻开方,让庆祥大哥抓药,这病虽重,我们还是有办法的。” “真的,你可吓死我,快,周医生快开方子。” 第三十九章 槟榔木瓜涤热毒 周全林沉思了一会儿,写出一个救命的方子。 忍冬藤120克,生大黄30克,生槟榔15克,生苡仁45克,苍术、黄柏各15克,木瓜15克,白藓皮30克,木香、川牛膝、甘草、胡黄连、车前子各10克(包),3剂。 写好了方子交给林庆祥,林庆祥赶紧开着吉普车去抓药了。 “周大夫,我妹的病……”一说到这,师贤嫂子的泪水就禁不住流下来。 “嫂子,师惠的病,如果早点治,我开些熏洗的药,再吃点中药早就治好了。” “是啊,小妹的病,我一直觉得女人得脚气挺烦人,让别人知道,怪不好意思的。” “嫂子,任何病到我们医生这里,都是内因与症候相表里,外在的病变,都可能是某些经络和内脏出现了疾病的表现,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个病转成慢性的,患者是很煎熬的,必须尽早地去根,早除后患。” “周大夫,你说的对,上次你给开的几付药吃了,我的腰突病没有再犯。” “除了吃药,腰病最好的治疗,其实是一些腰腿锻炼,做一些舒缓的,比如:太极啊,瑜伽啊,五禽戏,八段锦或是其他的慢动作肢体训练,可以有针对性地设计一些健腿、健腰的体操动作,这是除了吃中药,更能巩固治疗的好办法,因为腰病多来自过度劳累,久坐不动,或是寒凉、湿毒等原因,不改变生活方式,就不能排除腰病复发的潜在风险。” “懂了,周大夫,我会锻炼的。” 聊了不大一会儿,林庆祥把药抓回来了。 周全林亲自上阵煎药,炉子开到最大火,把这剂药用急火煎煮了,药汤倒出一半让师贤嫂子给贤惠服下去。 “嫂子,你看到我煮药的过程了吧,煮一次,可以服用2次,每过2个小时服一次药。” “周医生,我妹妹这病多久能好啊!” “嫂子,你放心,师惠的病服下这个药就能得到基本的控制。” 观察了一会儿,师惠服下第一次药后,平稳了许多,可以安静地睡觉了。 把煎药和服药的方法交给林庆祥和师贤夫妇,周全林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周全林刚上班,林庆祥又来了。 “全林大夫,师惠的病情好转了。” “庆祥,你慢慢说,都好了吗?” “师惠已经不吐了,肚子也不胀了。不仅说话没问题了,今天早上她还自己起来上厕所,吃了一些粥。” “哦,那这个方子有效了。等一会儿,我这边门诊完事,我过去看看师惠。” 不到10点,周全林赶到林庆祥家的小四合院,师贤迎了出来。 “周医生,你可来了,我真得谢谢你,这3剂中药服下后,师惠的病明显好了,特别是脚不肿了,大腿淋巴也消肿了,不痛了,关键是早上还帮我做了饭,我不让动,她说好了,没事了。您真是太神了,我们家师惠一现说要当面好好谢谢你。” “嫂子,你说的太严重了,对证治疗,一定能好,这个‘脚气攻心’的病古以有之,我只是把这个古方应用而已,没什么的,我还是再给师惠调整一下药方,让她这次彻底摆脱脚气的困扰吧。” “真的能做到吗?这真是太好了。”说这话时师贤有些激动,眼泪在眼眶里转。 “嫂子,我不打包票,但我有九成的把所致。”看到周全林的自信,师贤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她转身用衣袖抹掉了泪水。 “好,我领你进去看师惠。” 见到师惠,已经没有了昨天的言语错乱和神志不清了,整个人是神清气爽的。 “师惠,周医生来看你了。” 师惠起身,给周全林行了一个礼。 “周医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听我姐说,我昨天的状态那叫一个不醒人事,我这病一直这样折磨人,也不好意思看,要知道您能治好,早遇到你就好了。” “师惠,以后有什么病不要挺着,相信华夏中医一定能祛病,一定去病根的。” “我这回信了,真的信了。” “来,让我看看你的脚,怎么样了?” 师惠一听说周全林要看脚,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师惠,快让周医生给看看,周医生要给你调整药方,这回让它一下就治了,免得每年都这么折腾人。” 师惠一听姐姐说,赶紧把脚抬起来给周全林看,师惠的脚显然是好了很多,脓汁已经不流了,都结了痂,不再红肿不堪的了。 “周医生,我已经能走了,脚虽说还有些疼,但已经好太多了。” “好我再开一个方子,巩固一下,把脚气治好,防止它每年都犯。” 周全林说完就开起了药方,生芪四妙加白蔹内服;又开了一个熏洗的方子,苦参、白藓皮、黄柏、甘草煎汤,加入雄黄、白矾进行熏洗,3剂。 “最近这脚不要多活动,坚持每天熏洗、内服,等把这个脚气的病毒铲除了,你再活动,再坚持3天。”师惠一听只坚持3天就能好,内心的喜悦完全挂在了脸上。 “谢谢你,周医生,我的生命是你给捡回来了,我不会忘恩的。” “不要,不要,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等好了,你还是要放轻松地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我看病可不是让人总心存感谢的,记住一点,中医中药没有治好病,不是中医的问题,多数是看病医生的问题。” “明白了,我会记住的。” 经过3天的熏洗和内服,师惠已经彻底摆脱脚气的困扰了。而周全林和林庆祥的关系也成了好哥们关系。 脚气是个小病,多数的病人也不会发展到师惠的地步,但每到夏天,脚气加重也是很苦恼的事情。 如果脚气发生感染,那就不是小病了,很可能湿热之毒入血上攻,形成气喘、呕吐、神志不清等症状,这都是危症的表现,古代叫“脚气攻心”,应立即荡涤热毒以解危难。常用的方子是鸡鸣散,但此方过激,选用时要掌握分寸。 发生急性感染,要用清热解毒的法子利湿消肿,但不可过用,一旦出现脉象右寸沉微,当停用清热解毒,改用生芪益气运血,化腐生肌,这生芪一味药是慢性疮疡治疗的神药。 所以说下病上治,是老一代中医名家的毕生总结,济世救人,方泽百性,启迪后辈中医学子深入学习研究,发扬光大。 周全林深以为之。 第四十章 绝望时刻 周全林遍览医家名著,且博闻强记,所以在诊病时显露的自信是非常打动患者的,周全林的神也在于此,能在辨症的同时,很快在记忆中搜到古今的名家治病专方,这不是一般医者能做到的。 这一天,周全林正在诊室里诊病。 电话响了,周全林接起电话。 “喂,哪位?” “是周医生吗?” “我是。” “好,找的正是你,我是郑院长啊。” “你好,院长,找我有事。”院长大人亲自打电话,一般都是有急事,但院长确实很少给周全林打电话。 “对,公安局战局长,家里小外孙病了,想请你给看看。” “哦!孩子在哪里?”不问病情,不问找到他的原因,直接关心病人的安危,这就是大医所为。 “孩子还在家里,我一会派车送你去,过五分钟到楼下,秦司机会等你。” “好的,院长,我这就做些准备。” 周全林想如果不是危重的病人,而且是西医治不好的病人是不会找到自己的,这又是一个不好医治的病例,但不管怎么想,都没有用,见到病人才好想对策。 坐上院长平时做的越野车,秦柯司机主动跟周全林搭话。 “周医生,这回给院长家外孙子看病,是个难得的机会。” “秦师傅,怎么讲?” “战局长就一个宝贝女儿,女儿的孩子也非常宝贝,只要你能给救回来,你首功一件,以后求局长办事,就很轻松了。” “秦师傅,孩子还没有看到,救不救得回来,都是未知数,现在想好处,早了。” “也是,周医生,祝你好运吧。” 聊着聊着就到了公安局家属院,局长住在一幢小楼里,一层一家,虽没有独门独院,但也清静得很。 见到战局长一家,围着孩子,愁眉不展。 家里保姆引周全林进来道:“战局长,周医生来了。” 战局长身材魁武,相貌堂堂,急忙转过来,大步走到周全林身前,紧紧握住周全林的手说:“周医生,你来了,我这小外孙子……情况不好,现在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周全林早有心理准备,医院一定是没有办法,才找院长推荐的自己,这是一个展示中医神奇的好机会,周全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把握。 “战局长,我还是看到你家外孙子,再下结论。” “好!”战局长看到周全林小眼睛传达的信息,完全是大医生的不放弃的精神,顿时有了精神。“快请,周医生给团团诊病。” 众家属立马让开了,周全林走到小床边,看到的是一个气息微弱的,瘦弱枯干的小孩,看外表约摸五六岁的模样。 只见孩子脸上萎黄,灰暗无光华,冷汗淋漓不止,嘴唇青紫,神情极差,萎钝无表情,眼睛连眨一下都无力,好不容易睁开,却呆滞的感官尽失。 观察的时候孩子突然抽搐不止,角弓反张,两眼上吊,牙关紧咬。 周全林把孩子瘦小枯干的手握住,搭脉静听,他知道这时候孩子的脉像会很微弱,但没想到真是微弱到什么都感觉不到,模糊不清的。 “孩子的病很严重,什么时候来始抽搐的,这病发展的情况可以讲一下吗?” 周全林并没有抬头,还是在观察孩子,小抽搐不断,每隔8~9分钟有一次大的抽搐。 “我跟周医生介绍一下。”看来是那位保姆知道详情,其他的家属都沉尽在极度的哀伤之中,因为感觉除非天不要这孩子的命,否则什么神医也难挽回这孩子垂死之躯了。 “请说。”看着情绪还算正常的保姆,周全林把了解病情的希望也全然寄托在这个五十多岁的保姆身上了。 “小亮亮这病,是从出生后不久就留下病根了,刚生时亮亮妈还有奶,不知道怎么这孩子不吃,这亮亮妈妈的奶就回去了,孩子没吃到母乳,天生体弱多病,三天两对地上医院。” 周全林听明白了,孩子先天不足,后天失调,脾肾两虚。 “后来怎么发展到这么严重呢?” “我接着说,孩子一直不硬实,半个月前的一天后半夜,孩子突然抽搐,就像现在这样,可吓人了,四五分钟来一次,当时就瘫软了,两条腿不能站,让他站,就直麻摔跟头。就这么的上医院了,挂的专家号,一个姓吴的专家给做了检查,说住院吧,可能是破伤风,但怎么查也没查到哪受伤破了,所以又怀疑是脑或者是脊椎病变,说得转院。” “转院了吗?” “转到省医院,住院治了三天一点效果都没有,而且这抽搐更重了。”保姆说到这,亮亮妈妈失声大哭起来,被她丈夫扶到别的屋里了。 “请您接着说。”周全林在了解亮亮发病过程的同时,脑子里在急速寻找着储备库存病症药方。 “抽搐到最重的时候,大小便失禁了,多次窒息,有三次差点上不来气。”听到这战局长也忍不住,背过去抹起了眼泪。 “后来呢。” “经过省医院专家会诊,认为孩子大脑缺氧时间太长,病情不稳定,属危重,抢救了,也难保不出现合并症,或脑坏死。” “是不是后来决定不抢救。” “周医生,后来看到孩子这样瘦弱,真是经不起折腾,就决定不抢救,找您来看看能不能救活。” 周全林听到这,脸上重新挂上了希望之光,因为他知道如果强行抢救,孩子即使救活也很可能成为脑瘫或影响智力发育。只有用中医手段救活患儿,才最有希望让孩子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 “战局长,我刚才听了保姆的介绍,我看有希望救活小亮亮。” “周医生,你有把握治好亮亮。”战局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中医,竟能夸下海口,顿时对周全林刮目相看了。 “战局长,孩子先天不足,后天失调,脾肾两虚,肾是主骨生髓的,大脑是髓之海,由于肾虚精怯,所以导致亮亮大脑失强,脾又主四肢,脾气虚弱不能到达四肢末节,所以才出现不能站立的情况。” “有道理。”战局长连连点头称是 “亮亮这次发病又在半夜,正是营卫不固的时候,突遭寒邪入侵,寒主收引,所以才频频抽搐不停的。而且病重都10天了,孩子的脏气羸弱,气血耗伤殆尽,又一直出大汗,时时处在虚脱的边缘。 “对,对,对!周医生你分析的到位。”战局长这回是明白了周全林不是白给的。 “天柱骨倒,二便失禁,这是骨气败亡的死证。” “啊!周医生,你不是说可以治吗?” “对,战局长,如果你相信我,我倒要把亮亮这孩子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第四十一章 麝香救暴脱 看到周全林坚毅的脸和坚定的话语,战局长也被感染了,周全林就是医生里的战士。 “我相信你,只要周医生你全力救活亮亮,我战红涛带领全家全力配合你的要求。”周全林与战局长的眼神对接,互相传达真诚与信心后,周全林开始行动了,现在效率即生命。 “嗯。”周全林拿出了事先在药箱里准备的高丽参和麝香。 “周医生,你怎么随身带了急救药。”战局长很惊讶。 “战局长,这两味药都是急救中的常用中药,我准备了少量的药品带在身边。” 周全林取高丽参粉5克,又取麝香0.3克,准备给可怜的亮亮喂服下去。 “周医生,你这两味药真的能起大作用。”战局长不相信只两味少量的中药就能力挽狂澜,救活亮亮。 “放心,战局长,这两味都是防脱圣药,特别是麝香,用于闭证神昏。麝香辛温,气极香,走窜之性甚烈,有极强的开窍通闭醒神作用,为醒神回苏之要药,最宜闭证神昏,无论寒闭、热闭,用之都有极强强效果。” “好,那赶快用吧。”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周全林的一举一动。 “拿些温水,我把这高丽参粉和麝香给亮亮服下去。” 战局长示意保姆取水来,很快保姆把水送来了,周全林细心地把两味药给亮亮喂到嘴里,亮亮已经极度虚弱,还加上不停地抽搐,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服药的时候,亮亮还有些呛,但周全林很内行,没有让这宝贵的药浪费了,完全服下了。 起初亮亮没有变化,众人在焦急地等待中,时间就如同凝固了一般,一分一秒地流逝,人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这是大家最后的希望,在这绝望时刻,人们的神经如绷紧的弓弦,都处于满弓易断的状态。 等待了25分钟,亮亮的身上出现了奇迹,他停止了抽搐,呼吸也明显地平稳了,变得均匀了,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亮亮的眼神变亮了,并且左右移动地找寻着什么。 周全林知道此时孩子在找什么。“战局长,能否让孩子妈妈到孩子身边来。” “战李梅……吴姐,你把小梅叫到这来。”战局长示意保姆把女儿找来。 不大的工夫,战李梅急急地走来,一下抱住孩子,亮亮的眼睛盯着妈妈的眼睛,手轻轻地摸在妈妈脸上,战李梅眼里含着泪,不敢掉下来,怕失声哭泣吓着孩子。 大家的脸上都有了神彩,因为看到了孩子救活的希望,眼瞧着局势有了新的变化。 “周医生,下一步还要怎么办呢?” “战局长,孩子的呼吸衰竭和痉挛都得到有效地控制,下一步就是先固元气,再保脑部复健补氧,这样抢救才最大限度地保住孩子的智力发育正常。” “对,对!周医生,你这个方案好。那请周医生开药吧。”一听说不仅能保留住孩子的生命,还能争取孩子正常发育,战红涛内心非常激动,但他极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那么明显。 “好,我现在就开药。” 周全林果断地写下药方子。 生芪100克,山萸肉90克,当归15克,高丽参15克(另炖),附子10克,生龙牡粉各30克,活磁石30克,白芍15克,龟鹿二胶各10克(烊化对入),肾四味120克,炙草15克,麝香0.15克(分水冲服),鲜生姜5片,大枣10枚,连皮胡桃4枚(打)…… 以上药方煎浓汁500毫升,分开5次服用,每隔2个小时服用一次。 交待清楚煎药、服药的方法之后,周全林跟战红涛局长说:“战局长,孩子的病已经得到控制了,按我的要求把中药买了煎煮后服下。一定要保证煎浓汁,因为现在孩子服一次苦药就可能抗拒,所以为了达到药效,要煎浓汁才行。” “好,你放心,全按照你的要求来,明早,周医生,你还得过来复诊。” “战局长,我一早就来,小亮亮的事情比天大,性命攸关的事情我必须来复诊。”周全林走了,走得很自信从容,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救治这样的病患,他有把握把病人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 第二天一早,7点不到,周全林就来到周局长家,是保姆给开的门。 “周医生,你太神了,亮亮真的不抽了,今天早上还跟我说饿了想吃东西,我做了小米粥,给他喂下去了,你看,小亮亮的精神大好啊!” “我来看看。”周全林洗了手,走近亮亮,用一根食指,勾住亮亮个别来的左手手指,亮亮还用力地握了一下,还叫出了声,“医生”。 周全林听了亮亮的呼唤,心里也一热。孩子无私的心灵与周全林挚热的情感相互映,显现出人类的爱是那么博大。 周全林在与孩子的交流中观察到,亮亮汗收了,呼吸很均匀,当听到保姆说亮亮已经喝了一些小米粥,周全林的心里更加有底了。 周全林又让家属按照之前所述药方,照例抓7付药,正常1天3顿服用。 等到第8天后,战局长亲自到医院来找周全林道谢。亮亮地生活完全正常了。 …… 亮亮的病症在古代某些医学典藉中是“死证”,但在另外的典籍中却有精妙的治疗方法。 周全林所用的方子中,是主用当归补血汤,使用大剂量的生芪,同时合用参附龙牡救逆汤,外加活磁石,整个组方吸收上下精华。 再加来复汤,既补血又补五脏六胕,其中肾四味是滋补肾气的佳品。 而用小量的麝香救活大脑,让大脑通经活络,免遭缺氧,麝香振奋神经和呼吸中枢的能力相当惊人,是古代的强心强神经药剂,不论什么样的闭脱都有奇效。 用了这种纯天然的中药方法治愈患儿,最值得推广的意义就是此法可力保患儿的智力发育正常。 周全林通过使用这些千年古方,他总结出一套治疗原则:不放弃任何有希望救活的生命,在施救过程中决不考虑名利,不推诿塞责,尽全力保住性命,其中古方的功劳最大,都经过千年检验。 第四十二章 阴竭阳亡 周全林在诊病的过程中,有时信心满满,看似无法攻克的病症,能轻而易举地治好,这种病症多是病伏于外的,药到就能根除。 周全林有时又心灰意冷,看似简单易治的病,却由于深伏重机,而想尽办法也难以挽回。 周全林最不愿看到的是病患由于不在乎小病,而久拖未治变成慢性病,拖到最后形成难以治疗的重症,纵使用千般手段也不能成功,眼看着一个一个生命就这么慢慢走远。 周全林到兵库镇巡诊,当地矿产丰富,有很多煤矿和稀有金属矿藏。这里总会碰到肺病患者。 在兵库镇卫生院看病时,有一位农妇,43岁,在家属的陪同下来看病。 “周医生,你好。”病人家属是一位瘦弱的、高高的,面色黑红的农民,他说话时陪着小心。 “你好,坐在这,我先来号号脉。”周全林示意把农妇的手放到脉枕上,家属赶紧把农妇的手放上来,号了脉,周全林感觉妇人的脉象急迫而短促,约每分钟135下,属于频发早搏。 看了一眼病志本,农妇的名字是侯淑芬,一个常见的北方人名字。 再观察妇人的脸,面色青灰,两眼大而无神,说话声音嘶哑,基本听不清楚说什么,气息不足,掩掩一息说的就是此时的情况。 身形羸弱瘦得脱了形,嘴唇青紫,手指关节外突,像一个个小杵子,整个人被凄惨的氛围所笼罩着。 周全林在脉诊时,摸了侯淑芬的手肘等地方,感觉侯淑芬的手冰冷异常,肘关节到手都是冰凉的,就像摸一根冷水管道。 “来,侯淑芬,把裤腿挽起来,我看看。”家属立即把侯淑芬的裤腿挽起来,周全林用手探了一下,从膝盖到脚也像冷水管道一般。 四肢厥冷,手冷过肘,脚冷过膝,这是阳亡之兆啊! 再看舌象,舌灰灰腻腻的,胖胖的,舌两侧有大面积瘀斑成条状。 但有点还好在脉象上,趺阳、太冲、太溪三处应指不乱,说明胃气不差。 “侯淑芬,吃饭怎么样?” 家属代答:“周医生,我这媳妇就是能吃,一顿饭两二碗饭。” “嗯。”这是个好现象,食纳正常,虽然亡阳厥脱已经确定,但尚有挽回的机会。 “家属,侯淑芬的病是怎么来的?” “淑芬20多年前,生下我家二小子,产后受了风寒,后来就患上咳喘病,咋治都治不好,后来我们就放弃治病了,农民家既没有钱治病,也没有那个时间。一到春秋或者是刮风下雨,就咳喘的厉害,成了老病了。这三四年,天不好就感冒,一次接一次的,一年到头也没好过几天。现在这咳喘已经发展到走路都费劲的地步了。” “还是应该早治啊!”周全林内心在滴血,农民治病多难,治了几年都不能被祛根,不放弃治疗才怪,庸医害人哪! “治了,年初还到省医院治过,呼吸科做的检查,住了半个月院,最后诊断为‘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合并肺心病’,用了激素,还有高压氧仓治疗,开始还好了几天,后来越治越重,发展到现在,说治不了了,回家养着吧。”说这些时,农民兄弟的苦恼和不解的情绪都在里面了,花了那么多钱,就给了个结论,越治越重,还没有个说法,一句“回家养着吧”了事,就是此病危重,该吃点啥就吃点啥吧的意思。 “听你说侯淑芬食量这么好,怎么还这么瘦呢?” “不知道咋回事?这半年体重轻了30多斤呐。” “最后到什么地步出的院,出现心衰了吗?” “心衰、呼吸衰竭都有了,我们一看不行啊,没好还治重了,所以就回家了,听说您是神医,所以我们来试试,您就治吧!我们相信你。” 神医的内容里包含医德和医道,仁医无价啊!大医怀仁爱之心,对患者以诚相对,自然声铭远播。 “侯淑芬家属,我尽我所能治病,我会用全力的,这个你们放心,但侯淑芬的病已经20多年了,沉病痼疾,你们要有终身服药的心理准备,另外如果最后有效,也不要劳累,在饮食和休息上有多注意,不能再受寒贪凉了。” 一听周医生这话的意思是有救啊,侯淑芬家属当即表示:“如果我家淑芬好了,我们全听你的,养着她,绝不让她干活。” “好,说明一下,侯淑芬久病,血耗伤太多了,阴竭阳亡,气息明显不足,这是大虚之证。我要开大剂量的破格救心汤,救阳气,固虚脱;参蛤散纳气归肾;麝香辟秽,化去浊痰,开上窍,救呼吸衰竭的危症,一定要按量按时服用。” 1.附子200克,干姜25克,炙甘草60克,山萸肉120克,生龙牡粉,活磁石粉,煅紫石英粉各30克,生半夏,云苓、鲜生姜各45克。 2.另外高丽参20克、蛤蚧尾1对,麝香1克研成粉沫分吞…… 前药加开水2000毫升,急火快煮沸1刻钟后,频频喂服,此时火不要停,边煎边喂。 开3剂,不分昼夜连续服下。 “好的,谢谢,周医生。”患者家属已经急了,病人也已经坐不住了,身子骨太虚弱了。 病人走后,没多久家属就回来了。 “怎么了?” “周医生,这方子上的附子,药房说是不是写错了,让我来核实一下。” “没错,就是200克。”周全林就在200克连上,用汉字的计量方法又写了一遍。“贰百克”三个字,以便药房确认。 可家属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医生,药房还是不给抓药,说是超过标准,让您亲自去一趟。 周全林拿着药方子打到了药房的药剂师。 “李主任,这200克是我开的,你给付了吧。” “周医生,可这违反药典规定了,我不敢付啊!” “那也得付啊,没有这味药,根本治不了侯淑芬的病啊!” “那怎么办?要不你找卫生院张院长签个字吧!” 周全林非常无奈,这种规定早该废除了,没有这200克,怎么治病,侯淑芬的病就是这么给耽误的。 于是,周全林找到张院长,张院长正在接电话,一看是周全林,赶紧三言两语地摞了电话,问:“周医生,有事吗?” “张院长,这方子药房不给付药怎么办?” 张院长接过方子看了一会,一见附子200克吓傻了,用眼神询问周全林这是怎么回事? “张院长,这是程大可老先生家传验方,没错的,我以前用过,有奇效,出任何事情,我负全责。” “全林,这不是说说的,出了问题,我是不能推脱责任的。” “张院长,那我找县公局战局长出面负责这件事,如何?” “你认识战局长。” “嗯,我给战局长外孙治过病。” “好吧,你打电话,如果战局长为你担保,我就签字。” 周全林打通了战局长的电话,说明了情况,电话转给张院长,张院长嗯嗯了一会儿,放下电话,在药方上郑重地签了字。 “全林呢,你为患者,真是尽心尽力啊,大哥我佩服你啊!” 张院长跟周全林郑重地握了握手。 周全林把方子交给侯淑芬家属说,“放心吧,药房一定会付药了,回去按时按量吃药。” 侯淑芬家属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 第四十三章 引汗驱邪 为了拿到保贵的200克附子,周全林动用了轻易不会使用的关系,好在战局长不是小气人,看到周全林的大仁大义,也佩服有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患者,周全林都会不考虑自身利益,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侯淑芬家属回家照周全林的所授的煎药和服药方法,开始给侯淑芬服药,大火急煎,边煎药边一匙一匙地吹温喂服,大约10分钟左右服一回药,虽然每次药量不大,但这个时间间隔已经很频繁了。估计喂服七八回时,就是过了1个多小时的光景,第一剂煎煮的中药还在火上煮着,还留有部分滚开的汤药汁,侯淑芬的剧烈咳喘突然平息了,这是值得惊喜,也是值得钦佩的事情。 惊喜的是住院大半个月,侯淑芬的病由普通咳喘发展到痉咳暴喘,越治越重,而周全林如四两拨千斤一般的给药,只用了不到一剂药,似乎一切归于平静,听不到侯淑芬的咳喘,取待的是均匀的呼吸,这难道不是华夏古方创造的奇迹吗? 钦佩的是周全林力排理性的现代思维,用向古方致敬的态度,为侯淑芬赢得了治疗,这样的医生是最值得尊重的。 黑红脸男人叫岳明军,虽说是农民,但他是一个质朴的农民,他爱妻子,爱得深沉,看到侯淑芬这么痛苦,虽然每次都治不好,但他百折不回地为侯淑芬寻医找药,终于找到了周全林医生,这是坚持的力量,也是爱的力量。 看到侯淑芬不咳不喘了,岳明军默默地湿润了眼眶,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但他们彼此的心能感知。 他坚信周全林是一位有魔力的神医了,他继续按之前的方法给侯淑芬服药,一匙又一匙的,夫妻两人从未有过的安心,因为他们知道喝下的每匙药都是有用的,是磊起百米高楼的一个一个基石,是一个过程,不可或缺。 慢慢地侯淑芬感到手臂温暖了,这是这次发病以来最大的收获。 再后来,侯淑芬可以任意转身了,可以侧卧了,因为咳喘最重的时候只能仰卧,换了姿势就喘不上来气,开始很害怕一下背过气去,现在好了,侧卧也很舒服了。 看来已基本脱离生命危险,回阳了。 后来每隔半个多小时才服一次药,到次日凌晨终于服完了2剂药,侯淑芬此时才能安安稳稳地睡上2个多小时,这也是这半个月头一次,一想到每晚上为睡觉感到不安,整宿坐着抱着个枕头,最多才能睡十几分钟,这时才感到健康活着是多么可贵,能睡一个安稳觉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睡醒了,喘匀了,再也听到那讨厌的咳喘声了,而且也终于能说话了。 “明军,我饿了。”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面,热汤面。” 岳明军的心里很温暖,媳妇能吃饭,能主动吃饭,这是半个多月以来,应当时首次。岳明军反复在心里默念着:“周医生,你一定要保佑我家淑芬健康地活啊!” “好,媳妇我去给你买一大碗龙须面,吃完了,你还得吃药呢!” “明军,放心,这次周医生开的药这么有效,不管咋样,我都会坚持到底的。” “嗯。” 侯淑芬把岳明军买的一碗面全吃了,吃得是津津有味。 吃过面,侯淑芬又开始秉烛夜话,继续吃第3剂药,服完这3剂,侯淑芬终于感到身上轻松了,可以安睡了。 从侯淑芬的诊病过程看,病虽有好转,但多年固疾,病机未完全明朗,阳气微升,阳本不固,还不能说这个好的开始,就一定让侯淑芬的病立刻转机。 因为这20多个小时服下的3剂药,虽然用了600克附子,手臂手掌虽温热了,但下肢还冰冷如上水管道,残阳微升,但不知能否让这大虚之症,摆脱阴竭阳亡的重重危机啊! 另外西医诊断的“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合并肺心病”,是肺叶枯萎,湿痰死血的大实症。面这20来年反复发病,而加重了正虚,令寒邪更实。肺叶的实质性损害是现代医学认定不可逆转的病,病入膏肓,西药也无计可施。 人的肺是很稚嫩的器官,不用猛烈之药,不用雷霆之药力,是万难修复的。所以一定要用治痈毒胕实之症的药才可有一定效果。 第二天早上,周全林见到了侯淑芬夫妇。 “周医生,淑芬的病好些了,不咳不喘了。” “嗯,现在我想问一下侯淑芬,你穿的很厚的衣服,还是感觉冷吗?” 侯淑芬终于可以亲自回答周全林的问题了,“周医生,我一直穿着冬天的棉衣呢,我一直感觉,风冷刺骨,冷风总是嗖嗖地往里面钻,就感觉掉冰窟窿里一样,后背像被人冷水浇了,全身像被五花大绑地捆着,前胸也疼,还时不时地感到憋得上不来气。” “你这是营卫闭塞,寒邪冰伏,阴少亡阳与太阳表实一同出现,这也是我最苦恼难办的事情。” “周医生,怎么讲?” “这营卫内连脏腑,外合皮毛,是人身体抵御外邪的第一道防线,这一方面是寒邪的必经之路,是邪进来的入口,也是驱寒的主要出口。像侯淑芬这样外邪深入表里,冰伏不出者,只能用汗法来治。” 《内经》里就说过“善治者治皮毛……”应当引邪由里出表,如果不从里往外的发出,那这风邪寒就一直难缠不肯离开了。 侯淑芬的沉寒固冷的诸症,要想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就要用汗法,这汗法非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扶助元阳,打开表闭,引领冰伏之邪外透。 但要注意的是要采用多次分服,看着诸证变化,在周全林的指导下增减药量,以保证汗出驱邪的同时,不要伤了正气,否则得不尝失啊! 周全林开方子如此,麻黄30克(别煮汁150毫升备用),细辛20克,附子200克,干姜25克,炙甘草60克,山萸肉120克,生半夏、云苓、鲜生姜各45克,葱白3寸,(高丽参20克、哈蚧一对,麝香0.5研粉分次吞服) 第四十四章 抽丝剥茧,激活肺功能 周全林开的这麻黄附子细辛汤的方子,是为了扶助侯淑芬的元阳,打开表闭,引领冰伏之邪外透,这是温阳的第一步,非常关键。 此麻黄附子细辛汤的方子煮法是加冷水2000毫升,文火煮取600毫升,分3次服药。 服药时间有讲究,要选择中午之前,阳光升腾的时间,即阳旺之时,用以帮助正气兴旺,每次兑入另炖的麻黄汁50毫升,只要出了汗,此药就得马上停用,汗法不能用过,用过要伤元阳。 可服了半日也没有出汗,岳明军骑了一辆自行车过来问周全林,“周医生,我媳妇她服了药了,但不出汗,怎么办?” 周全林想了想说:“一是缩短吃药时间间隔,就是要多服用一次,一天服四次药。并且在服药时,另煮一碗姜糖水助力。” 姜糖水的煮法是这样的,取鲜生姜末、红糖、胡椒粉煮一碗汤,热热地喝下,配合前述药方服用。 岳明军按照此法,给侯淑芬又服用了两付麻黄附子细辛汤,侯淑芬的头上终于见汗了,不多一会儿脖子,前胸后背也有细细地汗珠了,这第一步看来奏效了。 岳明军又来询问,周全林吩咐他去掉另炖的麻黄汁50毫升,把剩下的药汤趁热全服下,以固守元气不耗散。 这一宿,侯淑芬睡得比前一晚上更实些,内心对治好这折磨人的肺病更有信心了,对周全林的医术也更加信服了。 岳明军带着侯淑芬来医院复诊,侯淑芬的走路不再像个老妪,背也直了,腿也不弯了。 周全林给侯淑芬做了复查,侯淑芬头一天汗出来后,表闭打开,肺气宣通,伏寒外透,元阳敷布。 “侯淑芬,你现在什么感觉?” “周医生,我现在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后背不那么冰冷了,身上也不像以前那样有被捆着的感觉了,不憋闷了。”侯淑芬的脸上挂着愉悦。 “你的手肘以下都已经回暖了,厥冷症状消退了,也能吃饭了,说话也正常了,嘴唇和手指的轻紫色消退了,现在是粉红色,这说明什么?说明前面的药方子有效果了。现在还咳喘吗?”周全林平静地说道。 “周医生,偶尔吧,有时候活动剧烈时咳喘会突然剧烈,但一天也就二三回吧,明军不让我活动。” “排便怎么样?”周全林按例问二便。 “小便次数明显多了,我腿上的浮肿也退了。”侯淑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这是久违的从容的笑容。 “你的脉象也平稳缓和了许多,一分钟大约82次。这样看你的顽固性心衰和呼吸衰竭也可以说解除危险了。” “嗯,周医生,真心说,治了这么多年病,这次是治的最顺心的一次,也是明显地一天一天地渐好的一次。” “现在看表气宣通,营卫也和了。吃饭怎么样了?吃得跟以前一样多吗?” “实话说,没有以前多,一吃饭就出汗,所以饭量少多了,但有一点,过去是干吃不饱,现在每顿饭吃一碗饭就感觉吃不动了,但感觉很舒畅。” “吃饭还是要定量,现在不闷了,有没有痰?” “对了,周医生,这个我忘说了,痰特别多,总想吐。” “这是对的,汗法虽好,加速身体正气的快速修复,这样肺部经络里的湿痰死血就活动了,逐渐外透,痰多是很正常的。” “哦!我感觉半夜12点,一大早上,还有午后,还是胸部疼痛,从前胸疼到后背,酥酥的,突然就胸闷一下,这啥情况呢?周医生。” “这就更对了,痰的巢穴虽然破坏了,但肺中坏死的小血块还不能一下通开和消除,这有一句古语‘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说的就是你现在这个情况,明白了吧?” “这下明白了,死血怎么消除啊?” “我还是新开一个方子,因为你这是沉年固疾了,所以治疗要抽丝剥茧,不断地调整方案,不能急,一步步地治,一步步地解决。” “周医生你说怎么治,我们就怎么治,我们信任你。” 周全林看着周围的医生同行和来诊病的其他患者,“好,信任我,就更有利于恢复了。那我现在再开一方。 于是周全林伏案写起来,附子90克,炙甘草60克,生半夏、云苓、鲜生姜各45克,瓜蒌30克,薤白15克,丹参45克,檀、降香各10克,砂仁5克,桃杏仁、灵脂各15克,山萸肉30克,细辛20克,干姜、五味子、白芥子(吵熟研末)各10克,百合、生山药各30克,白酒100毫升…… 用法:加冷水2000毫升,浸泡1个小时,文火煮到剩下约450毫升药汁时倒出备用,每天分3次服用。 “这是正常服用的药,还有,大约服30-40剂。” 周全林继续写方,大三七100克,高丽参100克,琥珀、灵脂、紫芝孢子粉、川贝、沉香、土元、水蛭、冬虫草、全虫各30克,蜈蚣100条,蛤蚧10对,全胎盘1具,坎气50克,黄毛茸尖50克…… “这是制成散剂的,把这些在药房一次性制成粉,每天服2次,每次3克,用温热的黄酒送服。” “嗯,听明白了。” “下面还有第3个方子。” “还有。” 周全林再次伏案写起来,这回简单,只有两味药,炮甲珠60克,麝香2克。 “这个也在药店,制成粉,分20小包,早晚两次各1包,也是用温热的黄酒服下。” “好,我会按您的方子服药的。” “好,再复诊,就得到县医院了,每周四上午,我会准时8点钟坐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打电话,这是电话号码。” 周全林把中医科的电话写给侯淑芬,“希望你早日康复,侯淑芬,你这个病千万不要累着了,只要避免感冒,基本上每年吃些药巩固一下,就没有大问题,有什么问题,记得打这个电话啊。” 后来通了几次电话,侯淑芬吃了周全林给开的药,体重逐渐恢复了,精神状态也逐渐好转了,到了冬季也没发作。每年通一二次电话,周全林都叮嘱侯淑芬吃些药。 侯淑芬得的这个病大虚大实,自当攻补并重,后两个方子是培元固本散,可补先天肾气不足,重建人体免疫力。 化瘀、化痰是为主,这方子中的大量虫类药,是针对侯淑芬的实症特点,扶正气以固根本,由浅入深,抽丝剥茧,入经络搜剔,化瘀散结,用缓和的方法,攻邪寒又不伤正气。 特别要说明的是第3个方子,炮甲珠和麝香的一对组合,穿透力强,攻破通连,不微不至,辟秽化浊,引第1和第2方子直入肺部,可以清除湿痰死血。 这3个方子的组合拳,有攻有守,有穿有补,最后激活受损的肺部细胞,使肺部功能复原。 周全林把这种严重的近乎绝症的“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合并肺心病”治到这种程度,这既是周全林的医术精湛,也是千年古方焕发奇光异彩的结果。 第四十五章 54岁的驼背老人 《神农本草》中记载药物不过三四百种,到了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记载了1900多种药物,两本书相差1500年,药物也多了约1500种,几乎是1年多1种药物,所以看来中药的历史就是一个中医大师研究药的实验史。 现代有些人就想了,开什么玩笑,这多慢呀,1年才研究出1种药,可不是这样,这是一个累加效应,那最早使用的药可用了超过1500年了,这得用多少人来做这些实验,验证这些药的有效性,现代医学不过200多年历史嘛。 现代医学好像要科学多了,用动物作实验,不害人,可用动物实验是不能完全针对人体疾病的。 可以看一个实例,巴豆,大家知道,巴豆是泻药,人吃了拉得七荤八素的。如果用在小白鼠身上会怎样呢?白鼠吃了很高兴,不会泻。 因为在民间巴豆被叫做鼠豆,是老鼠最爱吃的粮食,所以当然不会泻肚了。 所以看小白鼠实验不一定有效,至少用在巴豆这种药物上,是完全没用的。 这么看中药的研究也是相当有深度的,经受了漫长时间的检验,不仅知道人用了怎么样?也知道其他动物用了会出现哪些症状,只不过没有那么多论文可以借鉴罢了。 李时珍在遍尝本草前,也会大至判断草药的气味、归经和功效作用的,因为古代也有一套完整细致的实验方法,只不过传到现在有些失传了。 现代有些人讽刺中医中药不科学,这也是伪科学的命题,现在看科学与不科学的判断不应该是争论的焦点。 能不能治病才是问题的实质,前些年发生的sars,在广东有中医中药的介入,死亡率是3.8%,而一墙之隔的香港,没有中医中药的介入,死亡率就是17%,这就是中医急救的最佳例证。 …… 周全林经常思考这类问题,心里坚定了研究中医中药急救的决心。 周全林因为在救治急危重症的优秀表现,县医院为了奖励他,优先分给周全林二居室的房子,就在县医院的后身,距离县医院约500米远,医院还给了他半个月假。 周全林回家探望父母,见到父母,周全林的眼泪就婆娑了,整日忙碍,也没有时间照顾父亲和母亲。 此时正遇到父亲的战友来访,一个是老班长钱斌,干干瘦瘦的老头,很精神;另一个是机枪手华成泽,穹腰驼背,很衰老。 他们是已经二十多年没见了,战友交情是很深的,坐在一起聊天喝酒。 看着他们说着聊着的回忆往惜,周全林很感动。 席间华成泽,不时地打着喷嚏,声音很大。 “老华,你这是咋了?”周全林的父亲周俊成关切地问老战友。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30多年喽,过敏性鼻炎犯了。” “哦,一直都没治啊!” “治了,也治不好。一到夏天就犯,到秋天就好了,不打紧。” “那也得治啊!” “老周,你有方法治啊!” “方法我倒没有,可我有人。” “真的,我这30多年的老病也能根治?” “包票我可不敢打,现成的大夫,我儿子周全林,老伙计,你敢用不!” “小林子,能治病?” “咋了,还不信啊。” “真能治病,快给我看看。” “华叔,我要看不好,你可别怪我啊!” “华叔都多大岁数了,治不好,也治不坏,华叔就全交给你了,放心大胆地治。”看来,华成泽并不了解周全林,只是给老战友的面子,也想试试周全林的医术。 “来,华叔,我先给你号号脉。” “唉,你是中医啊?” “对啊,华叔,我号了脉,心里有了数,你再说病情,好吧?” “行!”华成泽今年54岁了,对中医一直没什么好印象,多数是治不好了。 周全林认真地诊脉,结果脉沉细、微弱。再看华成泽的舌象,舌淡欠华。 “华叔,你这小便是不是经常尿不净?” “对啊,这你也知道。” “您驼背了,跟这也有关系,您跟华婶那方面是不是不好?”周全林当着几位老人的面没明说。 周俊成火道:“小子,这也能问?” 华成泽却非常惊异,“小林子,你快给我好好看看,你都说对了,你小子有两下子。” 周俊成很骄傲地对老伙计说道:“有两下子!现在小林子是县中医科的,有些名气啦。” “哦,那华叔的病就交给你了,一定得治好啊!我下半辈的幸福就靠你了。”老人家很爱开玩笑。 “华叔,那你讲一讲这30多年的情况吧?” “小林子,我这病老烦人了,我也吃了很多中药了,没用。今年我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腰像折了一样,气脉短,搁家跟你华婶一句话都没有,不爱说。怕风怕冷,感冒好几次了,这一感冒就流清鼻涕,像这鼻子里有虫子似的,不停地打喷嚏。” “华叔,您这最初是病在肺,久病就累及肾了。” “是,大侄。我这好几年了,那方面的事一点都不想,没有想法。有时你华婶不高兴,还数落我。” “老华,让小林子给开药就是。”听得出周俊成怕这老伙计讲漏了什么,让他打住。 “华叔,有句话说‘万病不治,求之于肾。’我现在给你开个方子。” “好啊!”华成泽看着周全林,满怀希望。 周全林开始边思考边写下了方子。 附子30克,麻黄、细辛、红参(另炖)、炙草各10克,肾四味120克,鲜生姜10片、枣10枚,葱白3节,麝香0.3克(冲服)。全方加冷水1500毫升,文火煮剩500毫升倒出,每天分2次服用。共3剂…… 另有一方,碧云散,取自《金鉴-碧云散》,全方为:鹅不食草、细辛、川芎、辛夷、青黛各5克,研粉,每次吸少许粉入鼻内,每日2次即可。 一汤一散,一内服一外用,相得益彰,这种种过敏性疾病,都是病患先天不足,自身免疫力低下,从肾论治可谓治本之道,如果单纯从益气固表,疏风散寒论治,那是隔靴搔痒而已,所以华成泽之前,30多年的中药是白吃了。 第四十六章 红光满面 三个老战友的聚会结束,华成泽回到家把药方交给老伴,老伴听完华成泽讲完事情的原委,想了一想说:“周全林,我听人说过,小神医周全林,对我们单位车间刘姐说过。” “小神医,小林子有这么大名气呢!” “对啊!” “那这药方?” “老华,这可是千金不换呢。” “行,我明天就照方抓药。” 第二天,华成泽到药店去抓药,药店的老师傅仔细看了看方子。 “你这方子搁哪掏的?”老师傅有些激动地问道。 “是我一个战友的儿子给我的。” “哦,你认识这个周医生。” “当然了,这是我大侄子,我战友的儿子。” “老哥,那你也介绍我和这周医生认识认识呗。” “行啊!怎么你看这药方子有啥问题?” “不是问题,这药方开得真是霸气,攻守兼备,地道,古方今用,非常精妙啊!” “真的?” “我都在这药店工作十八年了,这种有药劲又配伍合理的方剂少见啊!” 华成泽一听这个贸似推销员的说辞,也震惊了。这周全林真有两把刷子。 “行,师傅快给我抓药吧!我回去赶紧服药,疗效如何,我一定告诉你,师傅,你贵姓?” “老哥,我免贵姓赵,赵金勇,你就管我叫金勇就行。” “好,金勇,我姓华,中华的华,我这有什么消息,第一个告诉你啊!” “谢谢华哥了,再会。” 华成泽回家按方熬药,服用了三天,到第四天,就感觉这一段没完没了的喷嚏没了,华成泽老伴说:“成泽,你这背好像也没有那么驼了!这药真神了。” “是嘛,这个我可不相信。”华成泽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点了点头说,“好像是没那么驼了。” “你这回会战友太值得了。” “你不反对我跟战友来往了!” “我不是怕你喝酒喝坏了身体嘛!”华成泽老伴嗔怪道。 “看来我得当面谢谢这大林子。” “那你带上我,我也去谢谢周全林,他是我们家的福星啊!” 华成泽略一想,知道老伴说的是啥意思了。 过了两天,华成泽夫妻一起去县医院去找周全林,见到周全林,周全林正在为病人诊病,此时坐在诊凳上的是位少妇,年方30几岁,脸色非常难看——萎黄。 华成泽刚想走近跟周全林打个招呼,但被老伴娄雪方制止了,华成泽明白了,娄雪方的意思是让他看周全林是怎样诊病、开方的。 周全林正在为这位患者诊脉,这位患者名叫王春燕,刚生产才4个月,周全林诊过脉,感觉脉象细弱寸微,一探便知是脾不统血的征象。 “王春燕,张嘴我看一下。” 周全林不仅看到王春燕的面色萎黄,舌象很淡,嘴唇发白,主要是气祛神倦,总是气息奄奄,很困乏。 “周医生,之前看过,做检查时血色素过低。” “有多少?”虽然说中医不一定看化验单,但这个血色素的指标还是相当有用的,周全林还是要问一下。 “周医生,这是化验单,只有8克。”周全林接过化验单仔细地看了看。 “是很低,大小便怎么样?” “周医生,这是更困难的,大便非常干燥,一粒粒的,经常便的时候,大汗淋漓,还肛裂出血。” “是不是像羊粪球一样的。” “对对对!周医生你一说,我觉得很像,对对对,就是羊粪蛋,是干硬的。” “之前治疗了吗?”一般医生不会问,但之前既然做了检查,那一定接受过治疗了,而且很可能是失败的,不然不会现在还这样,从中也可以从反面有一些借鉴。 “是治过。” “怎么治的?” “周医生,这是之前的病志本。”周全林仔细地看了。 “用的治肠风便毒的制剂。” “结果怎样?” “盗汗、心慌、眩晕……” “一定的,你这个问题是出在脾不统血的征象,而且产后血虚,失于濡润,这个药是泻肠毒的,问题就出在这,这个药伤脾阳,加重了脾虚。我会开出黄土汤温脾阳,哪虚补哪,就对了。” 这个周全林医生看病如此耐心,他看病,不仅让人知道病在哪里,还要让患者学会养生,以防今后再犯同一个病症。 “周医生,请开方吧,你说到我心里去了。” 黄土汤,重用白术达到120克,这个用量会产生滋肠润便的强效,也有主脾散精的意义。 周全林认真地开出药方,这个药方关乎王春燕产后的恢复,这是一个女人一生的最重要的时刻。 红参(另炖)、炙草各10克,生地30克,白术120克,阿胶25克(化入),附子10克,黄芩炭10克,灶心土120克…… 王春燕拿了方子,在家人陪同下,回家了,她带着感激的心,因为周全林不仅开了方子,更重要的是告诉她病的前因后果。 (后话,此方用了3剂,王春燕的产后症状完全好转,真心说,医术最重要,仁心更无价。) 再说华成泽,看到周全林为王春燕看病的整个过程,也很感动。 “这是不是华叔,上回我给你开的方子怎么样?用了吗?” “小林子,用了用了,这不你华婶特地开谢你的。” “华婶,你好!你好!” “全林,我刚才看你给病人看病了,你真是个好大夫,全心全意为病人的好大夫啊!”华婶说得周全林很不意思。 “华婶,我呢!没想那么多,病人来我这看,是对我的信任,我尽我全力看病,真没想那么多。” “这就是最不容易的了。”华婶说着眼睛湿润了。 “华叔,我再给你看看,你这陈年痼疾,虽说是好了,我再给你开付药,让他好的彻底些,你看行不?” “小林子,不,不能叫小名了,应该叫周医生,我这就全交给你了,怎么看都行,我放心。” 周全林又为华成泽号了脉,看了舌象,问了一些情况,开出了增强体质的方子,如果不调整,很难保证这个病不再犯。 开方子强体,这也是程大可的强项,完全亲传给周全林。 疏全河车2具,鹿茸、红参、三七、琥珀各60克,蛤蚧3对,冬虫草50克制成粉,每日热黄酒送服2次,每次3克。 转年,在父亲战友相会时,再次看到华成泽,完全不是那个驼背的老人了,满面红光的,这次聚会华成泽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老伴一起来的,两位老人的气色都不错,看来幸福时光又重现了。 第四十七章 麻桂宣通平血压 周全林在县医院中医科坐诊,遇到林可儿扶着妈妈来看病,缓缓地走进中医科诊室。 “周医生,我是慕名来找您看病的。” 看着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女生,周全林感觉世界上有像林可儿这样美丽大方,孝敬有礼的女子,这个世界显得如此的美好。 “怎么了?是你妈妈病了吗?”周全林也是凡人,对着这样的女孩子,也会砰然心动。 “嗯,是我妈妈病了,她突然看不见东西了。” 林可儿高调的个子,长着模特的身材和精致的五官,笑起来很甜。 “来,把妈妈手放在脉枕上,我先号脉。” 林可儿进来一直扶着妈妈的手,她按照周全林的话,把林妈妈的手放在脉枕上,周全林细心号脉。 “周医生,我妈可能跟我爸着急上火了,才突然看不见的。”经林可儿一提醒,周全林注意到林妈妈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有些红肿。 “这都充血了,血肿了。” “是,我带我妈妈看了眼科,说是严重的蛛网膜下腔出血。” “看脉象,你妈妈的病可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啊,看不见是最近的事,之前的病是什么状况?” “我妈的血压一直很高,总吃降压药。” “妈妈经常生气吧?” “是,我妈爱生闷气,血压不正常都十多年了,我上小学时就有高血压,这都快二十年了。” 按这个说法,林可儿应该有二十四五了。 林妈妈听到女儿这样说嗔怪道:“可儿,妈生气,还不是因为你爸他,经常在外面忙工作和应酬,都不着家。” 看来林可儿的爸爸是个大忙人,连老婆有病都不能跟来,这不是一般的忙啊!看林可儿和她妈妈的穿着打扮,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林可儿的爹地很可能是经商的。 “姑娘,你妈妈的病表现为高血压,其实是先天阳虚,阳气不足,所谓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就是指这个情况。” “周医生,我叫林可儿,你就叫我可儿吧,你讲这个我似懂非懂的。” 看来,这林可儿是很信任周全林的,不然不会套近乎。 “中医是没有高血压这个病的,一般来说西医说的这个血压高,中医认为是身体的整体失调,我不会从血压的角度治病,而是看这个失调究竟出在哪里?” “周医生,您讲的很有道理,我想听您详细说一说。” “好,讲讲。人的头部,是阳气汇聚的地方,《内经》里面有‘头为诸阳之汇’的说法,血压的不正常,是因为浊阴的缘故,头部的一直浊阴,导致清阳不升,浊阴不降。” “就是不循环,拥堵了吗?” “对,可儿,你理解的太好了!” “那服了那么多的降压药,怎么一直都不能正常呢?” “我认为是不对正,因为多数的降压药是针对‘肝阳上亢’的,根本的原因是不对正。” “就是根本没治到正节上,对吗?” “可儿聪明,正节应该是疏散浊阴,通了,血压自然就下降了,所以高血压不是原因,而是病的自然反应过程的一部分!” “周医生,那之前我妈服的那些降压药,白用了。” “对啊,越降压,血压越上去,因为血压高都没有通到地方,而人为降压,身体就告诉自己加压,不停地加压,把血供应到末端。” “周医生,您说应该怎么治啊?”林可儿很想知道周全林对这个病的认识。 “你妈妈的病,首先要避免情绪的波动,不要总生气,调整好心情。” “这个我也总劝我妈,但根本的问题是我爸他老不着家,总忙他的事业。” “还有就是要用到麻黄附子细辛汤,要吃这个中药。” “周医生,这中药能治好我妈的病?” “我刚才给你分析了你妈妈病的成因和治疗方案,这个麻黄附子细辛汤的主要功能是宣通的作用。” “周医生,宣通了,是不是血压自然就正常了。” “对啊!服降压药是堵的办法,人为阻止血压升高,这个是绝对不对的,很多高血压病人,就是这样终身服降压药的。” “可不,我妈就是一个例子,服降压药快二十年了。” “如果你妈妈服了麻黄附子细辛汤后,宣通了,血压达到目标后,自然而然地血压下降到正常,也就不用再服药了。可儿,你妈妈的暴盲重症,若按照六经辨证,属于寒邪入心,直中少阴的病候。” “周医生,按我有限的医学常识判断,你说的这个麻黄附子细辛汤,可是大辛大热的温阳的药,吃了这个药,我妈的血压不得更高吗?” 周全林想这个林可儿,能说出这个观点,可见这可不是有限的中医常识。 “是一般来说血压高的病人脸红红的好像是升散,多数医生用的就是平肝潜阳,镇肝息风的药,但恰恰是没有理解高血压的成因,这个麻黄附子细辛汤正对,即宣通阻滞,又助温阳气,双管齐下,病才好的快呢。” “真的能好!” “长期服用降压药,导致机体末端长期处于缺血状态,血不统养,只要用上这麻黄附子细辛汤,出一身汗,宣通末稍,血统四末,这个病自然就会好了,相信我的判断。” “周医生,你说服我了,我更加相信你了,你开方子吧。” 周全林开出了这个麻黄附子细辛汤的方子。 此方为解表剂,具有扶正解表,温经解表之功效。主治素体阳虚,外感风寒证。发热、恶寒甚剧,虽厚衣重被,其寒不解,神疲欲寐,脉沉微;曝哑。突发声音嘶哑,甚至失音不语,或咽喉疼痛,恶寒发热,神疲欲寐,舌淡苔白,脉沉无力。 麻黄、细辛各60g,附子(炮)一枚。用法是三味药,用1500毫升水,先煮麻黄,去沫,加另外的药,再煮,去滓,温服,每天服3次。 林可儿按周全林的方子给林妈妈抓了药,服下后,林妈妈出了一身汗,血压竟然正常了。 第二天就能看到林可儿的笑脸了,服完几付药后,水肿血肿逐渐减退了,小便增多,患了多年的高血压,也完全康复了。 林妈妈的精神面貌也好了,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女儿就是妈妈的小棉袄啊!林可儿对周全林的崇拜发自内心,其实林可儿是学医的,她真的想追随周全林学习中医,成为一个悬壶济世的名中医。 第四十八章 伸手不见五指 周全林被县医院派到省医学院参加一个中医研讨班,参加会议的都是全省中医中药界的专家和领导人物。 周全林早早的就来报到了,能参加这样的研讨班,能够提高县医院的知名度,也能够亲耳聆听专家的高论,这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啊。 “周医生,您是来参加这期的研讨班的吧?”一个清新靓丽的女孩在报到处做新待员,仔细看还认识。 周全林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研讨班报到时遇到了前一阵刚认识的林可儿。 “唉,你是……对,林可儿,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康复了吗?”周全林见到美丽的姑娘,虽然心里一阵热,一阵翻腾,一阵心动,外表却很平静。医生的职业精神驱动他关心女孩妈妈的病情。 “我妈妈的病完全好了,眼睛能看见东西了,血压也正常了,平稳了,真的感谢您医好我妈妈的病,让她摆脱长期服用降压药的烦恼。”这长期服用降压的西药是很伤肝肾的。 听到林可儿甜甜的话语和看到她迷人的微笑,周全林真的有点心醉了。 “不用谢,林可儿,你怎么会在这做接待工作?” “哦,周医生,我是中医学院大四的学生,我的导师徐厚淳让我来帮忙做接待工作,顺便见识各位医学界的泰斗和大咖,以及医界的领导。” 林可儿是学中医的,这个情况,周全林真没想到,难怪对他的讲解理解的那么快,还那么相信他的治疗方案。 “周医生,您住1215号房间,跟你住同一房间的是我的导师徐厚淳老师。”这好像是可儿姑娘故意安排的,方便林可儿照顾研讨班上俩个她最敬佩的人。 “好好,林可儿,谢谢你啊!” 上午报到,周全林在房间里看中医典籍和其他专著。徐厚淳是这次研究班的主讲人之一,由于准备研讨材料很忙,还没有到1215房间来,所以房间里只有周全林自己,周全林想这样也很好,落得清静,可以多看会儿书,多思考一些问题。 中午吃过饭,回到房间,看到房间的茶几上有一小篮水果,上面有纸条: 周医生: 这是我准备的新鲜水果,请您和徐厚淳导师一起品尝。 林可儿敬上 周全林顿时感觉林可儿是个有心的女孩,温柔体贴,美丽大方,这样的外貌和这样的品质,必然是医学院的一朵药啊,得多少小伙追啊!想到这周全林不仅多了一些感慨。 …… 周全林下午参加了研讨班的开班仪式,后来又听了一些专家的讨论,主要是关于中医中药的发展和研究手段的一些问题,周全林只是细心地听讲,因为他在临床实践上有两把刷子,但中医理论上他还欠火候,所以他还没有发言的机会。 徐厚淳在班上讲了课,主要讲述中药古今方剂中剂量单位的换算和关于古代度量衡的考古新发现,这些发现对于重新认识古方的价值很有学术方面的帮助和指导意义。 周全林听了徐厚淳的论述,心中满是敬佩,敬佩徐厚淳不空谈,脚踏实地地做好基础理论的研究工作。 而这些论述对于周全林开拓眼界,深刻理解古医书中的方剂的用量有很好的借鉴价值。 晚饭后,徐厚淳来到房间,周全林赶紧起身做自我介绍。 “你好,徐老,我是县医院的周全林。” “是,小神医周全林啊!好好,我正想找你探讨问题呢,咱俩真是有缘。” 周全林没想到徐厚淳对自己这般热情,礼遇有加,心里很感动。 “徐老,您是专家,我要向您学习,今天在研讨班上,您的讲述很精彩,让我眼前一亮,我对于古方中的好多疑问有了很好的解释,这对我的帮助太大了。” “好,那一会咱们坐下来谈。” 徐厚淳进到屋里,整理了一下,换了拖鞋,上了一趟洗手间,此时周全林已经把水果摆好和沏好了茶水。 徐厚淳见周全林如此周全,心中对周全林充满好感,心想这个小周医生医术水平不错,为人也这么谦恭有礼,真的不错,这要是能挖到医学院,是个很好的苗子。 两人落座后,周全林说道:“徐老,这水果是林可儿准备的,这姑娘想的很周到。” “是啊!小周,这姑娘不错,有才气,做事周全,是我的得意门生,我想培养她,如果能留在医学院当老师是很不错的,应当很有途的,怎么?你对林可儿印象不错?” “是啊,我前一段治好了林可儿妈妈的病,所以很有印象。” “可儿妈妈病了?得的什么病?” “是蛛网膜下腔出血,看不见东西了,她妈妈血压有些高。” “暴盲,这个病病机很复杂吗?” “还好,我诊断为长期服用降压药造成的血不统养,我认为需要宣通末稍,所以我开了麻附细辛汤的方子,3剂就痊愈了。” “哦,真不愧是小神医啊!深入本质,深刻理解病候本质,不可多得啊!”徐厚淳对周全林微微点着头说道,心中已经暗挑了大指。 “徐老,您可别取笑我了,只不过让我碰到了我熟悉的病例。” “周啊,别谦虚了,你啊,我早听说了,你在县医院名气很大,西医抢救都请你参与呢?你为中医争了光,露了脸了。” “徐老,有机会,你可得多指教我,我不是科班出身,理论知识太有限了。” “周医生,其实就中医本质来说,中医学院的课程不太合理,但我们这些教学一线的老师,也是意见不统一,只能推着干了,中医教育现在还不成体系,缺少指导性。” “徐老,中医本身就是这样手把手教出来的,我认为不成体系是事实没错,如果不是由老中医亲手指导,很难出现新一代的中医人才。靠学校教育是不够的。” “嗯!”徐厚淳听了周全林的话,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中。 这时电话响起来,徐厚淳接通来电。 “喂,你好……什么?侯处长摔倒了,什么情况?伸手不见五指?” 放下电话,徐厚淳对周全林说:“全林,你跟我过去看看,咱们这次省厅的领导有一位侯志明处长,突然看不见了,上台阶时摔伤了。” 周全林想又出现了一例暴盲的患者,跟徐厚淳看看,既可以帮忙,也能积累些关于暴盲的病例,一举两得。 第四十九章 治夜盲,浮火归原 见到侯志明时,周全林并不相信他是处长,因为人很年轻,大约35岁上下。长得很精神,只是很遗憾目前的侯志明跟盲人一样戴个墨镜。看到侯志明身边的两个工作人员,周全林才确信他是徐厚淳说的那个侯志明处长。 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都很严肃,穿戴整齐,外表威严,机关干部打扮。 徐厚淳介绍周全林和侯志明认识。 “侯处,我请周全林医生为你诊病,您不要急,一切病情等周医生诊断后就会知道了。” “周全林医生,你好,早想认识你,可现在想认识也认识不了,名医就在眼前,却如隔樟木啊!” 这侯志明倒很放松,听说周全林来诊病,还开起玩笑了。 周全林听了侯志明的话,也突然没有了压力。 “你好,侯处,您先把手给我,我先为您诊脉。” 侯志明边把手抬起,边点头,对于眼前的周全林首先有了好的印象,诊脉做为中医的标志,不得不说,望、闻、问、切中的切脉其实是好中医最重要的标志动作。 周全林号过脉后说:“侯处,您的脉弦而数,我再为您看舌象。” 侯志明很自然地张开嘴,伸舌头。 “侯处,您的舌红无苔。” 侯志明边点头边说:“全林医生,不要叫我侯处侯处的了,就叫志明吧。” 说出这话,可见周全林在侯志明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不好吧。”周全林看向徐厚淳,又瞭了一眼站在侯志明身后的两个人。 徐厚淳说道:“周医生,既然侯处不见外,你就叫志明兄吧!” “志明兄,我看你白眼球红血丝很多,这应该时肝气郁结的症状。您简单介绍一下发病过程。” “全林老弟,我这病说来话长,这不前一段写工作总结忙了半个月,这又要组织这期中医研讨班,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觉,就这样了。”侯志明像在掩饰什么。 “但我看这发病过程好像不短,不像是这半个月的情况,之前是不是早有感觉啊?”周全林追问。 “什么都瞒不过你啊?”侯志明似乎有难言之隐,也对周全林刮目相看了。 “半年了,我这段时间一到下午4点钟左右,看东西就很模糊,我当是累了,中间吃了两盒鱼肝油,还有几盒明目地黄丸,又吃了好多猪肝和羊肝,可总不见好,越发展越严重,直到我昨天摔伤了,才明白我是眼睛真的出了问题,不单是这一个问题,身体也相当不舒服。” “眼睛还有其他的不适感吗?”周全林问得详细。 “嗯,眼睛有肿胀感,一到夜里很疼,平时眼睛干涩难忍。” “身体还有其他的不适吗?”周全林绝不放过更多细节。 “腰酸得像要折了一样,脾气也大,急躁的很,时常发怒。”侯志明身边的两个下属微微地点着头,很同意这种说法。 “志明兄,你最近是不是有不顺心的事啊!”周全林引导着往下说。 “全林,处在我这个位置,上要听命领导,下要做很多具体工作,最近工作又多,忙得不可开焦啊!这一急就出了这个事,真是忙中添乱呐。”侯志明显得很无奈。 “志明兄,听了你的讲述,我可以下个简单的结论。”周全林还是小心翼翼的。 “全林,你就大胆地说吧,我充分信任你,徐老,你说对吧!”徐厚淳微微点头同意。 “好,我认为是由于烦心事情多,心火盛,形成肝郁化火,下吸肾阴,导致肝肾阴虚火亢而成。” “嗯,我觉得很符合。全林,你就开方吧!” “我想用栀菊八味合丹栀逍遥合方来治这个肝郁化火,可以吗?”对于医界的领导,周全林要反复争求意见,急不得,都是专家啊! 侯志明在心里反复权衡,冲着徐厚淳说:“徐老,我看可以啊!” 徐厚淳点了头说:“不错,周医生,你就写方子吧。” “好,那我写方子了。” 周全林拿出了他从父亲那获赠的老派克钢笔郑重地写出了方子。 生熟地、枸杞子各30克,山药、云苓、丹皮、山萸肉、泽泻、菊花各10克,柴胡10克,当归、白勺各5克,苍术(制)、焦栀子、菖蒲各10克,夜明砂12克(包)、夏枯草30克,甘草、煨姜各10克,5剂…… 侯志明吩咐手下拿了周全林的方子去抓药了。 “全林,你给我讲一下方子的事,我很想听听你对方子的理解。”侯志明想通过周全林对方子的解释,对周全林有一个全面的认识。 “老兄,这个方子中的杞菊八味是滋肝肾的精品,而凡栀逍遥是解肝经的郁化之火的,夏枯草呢,能清肝热,还可以解决眼救夜里疼痛。” “全林,不错,接着说……” “这个夜明砂、苍术为治夜盲的专属药物,引浮火归原,菖蒲芳香启窍,可做药引,令其他诸药物上走于眼睛。这里需要注意的是,用凡栀逍遥这类药,畏姜一定不能少,苍术用米泔浸法,则不会伤及胃阴,这里重点是保护脾胃的作用。” “全林,你的讲解详细周全,不愧是程老先生最得意的弟子啊。” “志明兄,那你就先吃着这剂中药,明天,我再来看你。” 连续5天,周全林都来看侯志明,侯志明的病情越来轻,到第5天完全好了,侯志明的心情大好。 “全林老弟,太感谢你了,等我们评优名中医时,我一定给你发一块匾,不得不相信中医中药的魅力,你是妙手回春啊!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你这个老弟我认定了。” 这5天研讨班,徐厚淳也对周全林有了全面的认识,不得不说周全林行医行得正,影子直,医术高,无论哪类人到他这里诊病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因为周全林一遇到疑难杂症就会全力拼搏,力争彻底治愈。这种精神往往感动患者和陪同来的家属。 林可儿在研讨班期对周全林的照顾很精心,体现了一个女孩子的细腻,最后一天,林可儿见到周全林。 “周医生,我能请你吃饭吗?” “林可儿,我应该请你吃才对,感谢你这6天对我的无微不致的照顾。” “好啊,我不拒绝,我想吃糖醋排骨,溜肥肠,还有红烧带鱼,那咱们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行,说好了,是我请你。” “一定的。” 第五十章 脾胃是锅,肾气是火 林可儿带周全林来到一个居民小区,这是位于省中医学院后身的家属楼。 “到了。” “林可儿,这是什么地方,没有招牌,是黑店还是私厨?” “周医生,我带你来的地方一定是很有特色的地方了。” “林可儿,你还没回答我是是黑店还是私厨?” “那就算私厨吧!” “好吧。” 林可儿把周全林带到这栋楼的五层,林可儿敲门后,有人开门,周全林楞住了,这不是他医过病的林可儿妈妈嘛! “可儿,你把周医生请来了。”可儿妈妈很和蔼地说道。 “请来了,不是请来的,是周医生要请我吃饭,我就把他带这来了。”林可儿说话却直接了当。 “周医生,快进来吧!”可儿妈妈热情相请。 “周医生,快进去吧,这是能做出糖醋排骨,溜肥肠,还有红烧带鱼的私厨,就是我家了。”林可儿也拉着周全林往屋里让。 周全林还是愣愣的,原来是林可儿一家想请周全林吃顿家宴,所以把他连哄带拉地就“请”来了。 “林妈妈,你好!我说要请可儿吃饭,表达对她这几天照顾我的感谢,没想到被她带到家里来了。真是打扰了。” “周医生,我们是想请你来吃顿便饭的,感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呢!” “林妈妈,可别这么说,我尽我所能是应该的,没有必要感谢我。” “应该应该的,可吃顿饭不为过,可儿很敬佩您,就这一面,我们也要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 “好吧,我就不说什么了,谢谢了,林妈妈。”周全林看看实在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老林,快出来,周医生来了。”老林,这一定是林可儿的爸爸了。 从里面走出了一位精干瘦俏的老人,很有气势。 “周医生,这是我爸爸;爸爸,这就是我总跟你说的,治好我妈妈病的周全林医生。” “周医生,这回可见到你本人了,欢迎你来我家,不要见外,请随便,就像在家里一样啊!” “林伯伯,你好。” “好好,快坐。” 坐下后,林可儿为周全林倒了水,对周全林说:“我爸爸是中医学院的老师,你们可以聊一会儿,我去帮我妈妈切菜端菜打下手。” “林伯伯,您在中医学院教哪门课,我还要向您请教啊!” “全林,我在学校是教基础理论的,现在学校教育和临床有些脱节,所以我老伴的病,我是医不好的,还得你们年轻有为的中医来看啊!” “林妈妈的病,我是碰上我熟悉的病症了,再复杂些,我也就不一定治得好了。” “全林,你真是太谦虚了。” “林伯伯,没有没有。” “怎么会?可儿她妈是高血压都十多年了,一般中医是不敢开出你用的方子的,大胆周密,好的很,这就看一部好的侦探片一样的。” “林伯伯,你怎么看现代的中医学院的教学?” “全林,现代中医学院的基础理论有点大而全,却又全而不细。脱离了中医的本元,就是五行说。” “嗯,林伯伯你的认识很有高度。” “全林,你说说中医对气和血的关系问题是怎么解释的?” “中医有一句话‘气为血之帅。’所以气和血的关系是很微妙的。但据我研究观察气和血并不是五五分对的。所谓的气血平衡是不对的,还是气对于血是起到推动作用的,有了气的统帅,血管里才能运行畅通、才能流动起来,正常运转。把血里营养输送到五脏的各个部位,假如没有气的领导,气弱了就会出血。” “嗯,这个观点我基本同意。” “林伯伯,这在古代治疗大出血时古人就根据这个理论指出过,‘已亡之血难以骤生,示亡之气所当急固’。” 林加尚急忙问道:“此话啥意思?”林可儿的爸爸名叫林加尚 周全林不急不忙地说道:“就是要恢复阳气的统帅作用,很快就能止住大出血,病人就能活,所以气血之间的关系,也同时是阴阳的关系了。” 林加尚眼前一亮,对于周全林的讲述有很深的认同感家“那全林,你看中医现在看的人少了,有没有复兴的机会啊?” “当然有,但这个复兴不是现代,而是2000多年前的古代,不在西方,而是在东方,中医药的灵魂是华夏文化智慧的结晶,是《易经》与《内经》的结合,并不是中西医的结合。” “对,太对了。全林你的理论功底和思想深度真是不一般啊!你这回治好可儿妈妈的病,我就知道你有这个中医急救的本事,关于元气的事,我还是最想知道你的一些看法。” “古人曾经有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脾胃如釜,就是把脾胃比作是灶上的锅,肾气为釜底之火,就是锅下的柴火,锅里可以放下各种各样的食物和水,如果火力不足,也就是肾气不足,这锅里的水和食物就做不熟,不能被人体利用吸收。所以最关键的抢救之道,就是要照顾锅底下的火,也就是保护好人的肾气,即肾阳,使这个元气不要走散,一旦走散,就会亡阳,这是中医救急的关键。” “保护元气,是抢救的关键,对啊,小伙子,我真是没想到你的思考这么有深度。” 两人谈到这,林可儿进来了。 “爸,周医生,咱们可以开饭了,一切都做停当了。” “好,可儿,我刚才跟周医生谈的非常投机啊!周医生,你能不能经常来我家,咱们探讨中医的事情,跟你这样年轻有为的第一线的中医讨论问题,我是很有收获啊。” “爸,上桌了,今天,周医生是咱们的上宾……” “对对对,我尽说些其他的,可儿,请周医生入席。” 到了餐厅,周全林看呆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大约有十个菜,包括林可儿之前说的糖醋排骨,溜肥肠,还有红烧带鱼,还有海参和斑节虾,至于青菜,就更加讲究。 “林妈妈,你的手艺真太高了,色香味俱佳,非常有食欲。” “那,你要爱吃我做的菜,你就经常来吧。” “林妈妈,我在县城工作,恐怕不能经常讨饶了,但只要来省里,我就会找林伯伯谈心,顺便来蹭饭,林妈妈,你们要介意就好。” 林可儿说:“周医生,我当然不介意你经常来,但前提条件你要答应我。” “可儿,还有条件的。”林加尚很想知道这条件是什么。 “周医生,我想让你收我为徒,只要我成为您的学生,这些事情都没问题。” 第五十一章 收获 “林可儿,我现在还是一名普通的中医,我能教你什么呢?” 周全林这几年从一名普通的中医直到现在颇有了些名气,其实都想着随时把自己的所学和真知卓见奉献出来,传承下去,为中医正名,中医急救需要人才。 但他没想到第一个愿意跟随他的是林可儿这样一位集美貌、知性和勇气为一身的知识型佳丽,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周医生,你的水平有目共睹,当可儿的老师绰绰有余。” 做为中医学院的老师,也是一位学中医女孩的父亲,林加尚也希望女儿追随一位,医德高尚,医术超绝的名医,这起点有多高,可想而知。 “对,周医生,我不仅敬重你有高超的医术,更敬重你的为人和医德。我已经跟徐厚淳老师说了,他也支持我跟你学医。” “徐老也支持你。”这是周全林没有想到的,但由于这几天周全林跟徐厚淳的交谈和交换对传统中医传承的看法,徐厚淳对周全林也颇为赏识。 可周全林想到的是女孩子学中医,这是中医传统观念所忽视的领域,名中医多为男人,周全林并没有对女人学中医有偏见,但这条路也确实艰难啊! “可儿,你真的准备好了,做中医是很苦的。” “真的准备好了,周老师,您就收下我吧。” “可县医院还没有这个编制啊,我也不是教授,带学生我还不够资格。”周全林现在很为难。 “周医生,这次你能参加省里组织的中医研讨班,我相信你很快就有资格带学生了。这一点,你要相信我。” 林加尚在这方面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林伯伯,我相信你,好吧,等我能带学生时,我第一个就收可儿为弟子。” “周医生,这事情可不能说着玩,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周全林说话算话。” 吃了这顿丰盛的家宴,周全林对林妈妈的手艺赞不绝口,他也确实很少吃上一顿这样的大餐。整个宴饮的气氛非常融恰和谐,在座的四个人俨然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虽然是两代人,但好像从未有过这样幸福的时光。 这顿饭也是大家后来时常提起的往事,因为周全林这次研讨班之后,他的工作也越来越风生水起,名气与地位也不断提高。 吃过饭,林可儿坚持送周全林出小区。 “全林老师,这次研讨班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可儿,你觉得我还能干什么,我还是县医院的医生,我的事业就在那里,中医急救的作用在县医院可以发挥到最大,但如果进了省里,你看哪个人会相信中医急救,都只会找西医,这是社会现实。” “如果老师你要想到省里来,我会找关系帮你实现。” “不了,可儿,我相信你和林伯伯有这个能力,但这不是我向往的工作,在县里我才能发挥我全部的热情和能力。”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想法,我支持。反正,不管你在哪里,你要记住,我是你第一个学生,我是你的粉丝,我会一直追随你的。” “可儿,你要想好了,这条道是极为艰苦的,而且不一定都能成功。” “我想好了,我就是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中医大师,救更多的人,然后把中医急救的火把一直传递下去,为中医正名。” “好,说定了。”周全林郑重地跟林可儿握了手,就像革命者,找到了可靠的组织。 这一切如此神奇,让周全林想到了当初死乞白赖地跟着程大可学中医的情景。 跟林可儿道别后,周全林回去跟徐厚淳也道了别回县医院了。 …… 自从参加了省中医研讨班,为侯志明治好了夜盲症,周全林的名气更大了,县医院中医科的门诊量大增,患者络绎不绝,周全林减少了下乡,因为门诊他要保证,多数患者都是冲他来的,下乡虽然能接触更多疑难杂症,但路上也浪费了不少时间,在门诊看病能看到更多来自本县,甚至来自其他省慕名前来的病患。 县医院的领导也很重视,提升周全林为县医院中医科主任,更为重视的是,县医院做出了明文规定,任何科室遇到疑难杂症,都要请周全林会诊,没有例外。 可见除了周全林的水平高之外,这次研讨班,周全林的收获很大,徐厚淳、林加尚在学术上对周全林予以肯定,侯志明等领导也在另一方面在县医院领导耳边吹了口风。 周全林一身正气,不用请客送礼,一个研讨班,一次漂亮的诊病,就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周全林自己也没有想到,看来一个人事业的成长,水平很重要,平台更重要,这一切的出发点,还是县医院对自己的重视,让他参加了研讨班,搭上了这个高效的平台,他很感激现任的县医院的几位领导。 周全林这天在门诊看病,他这一天看了46个门诊量,尽管年轻,但全天下来也累得很,因为没有时间休息,铁人也经受不住,他现在感觉培养几个学生的重要性,一个人再有能量,也不可能全心投入,毕竟人要休息,要补充体力才能更健康,更好地投身到工作当中。 终于可以休息了,这时外科的苗丽萍医生打电话过来。 “周医生,你好,你有时间过来为一名车祸患者会诊吗?” “好的,等着我,马上过去。”二话没有,周全林就像一名战士,全情投入,为了患者没有其他。 周全林一路急走,来到位于一楼的外科一诊。 “怎么了,苗医生,什么情况?” “这位患者叫邹文婷,19岁,二月前遭遇车锅,诊断为脾破裂,手术后6天出现肠扭转,进行二次手术后一个月,左上腹开始膨隆,左肋下有刺痛感,而且持续一周,按这个部位有波浪感,关键是一天比一天大。” “除了这个情况,还有憋闷和疼痛的部位吗?” “对,出现胸闷气短的情况,只要是侧卧就腹胀,没法呼吸,所以无法侧卧。” “嗯,我用手探测。”周全林亲自触摸诊断,光听介绍没有直观判断。 手触邹文婷的膨隆部位,肿胀体左侧剑突,上缘在12肋边上,下缘在左鼠蹊部位上方,高高隆起,离远些看像怀孕5个月的孕妇。 “周医生,我们准备做剖腹探查和引流,但考虑患者的情况,已经做了两次手术,身体虚弱,所以请您会诊,看能不能用中药解决。” “可以,我可以试试。”周全林不是那种轻易夸下海口的人。 第五十二章 复元活血治血积 周全林思考良久,研究认为邹文婷这肿块是由外伤引起,必定是络脉损伤,导致痰湿死血积聚成癥(腹内结块的病症),治此病当用复元活血汤,治疗跌打损伤,恶血流到肋下,外加桂板茯苓丸,对于消此癥瘕积聚极为有效。 “苗医生,邹文婷的膨隆部位,肿胀不断,我认为是恶血积聚,我开个方子消除癥瘕,应该会有效果。”周全林的用意还是彻底修复邹文婷的病灶,不是小修小补。 苗医生征求患者和在场的其他几位参与会诊的医生讨论后对周全林说:“周医生,现在由于邹文婷体弱不适合手术,所以真的希望你的方子,能够出奇效,现在的情况也很适合用中药治疗,我和邹文婷的家属已经达成共识,你就开方吧。” 这在之前的县医院是不能想象的,这样的共识也就是周全林现在能够达成,周全林敢说试试,其他人都会支持,这样的信誉是经过大量病例的积累才能够达到的。 “好,我开复元活血汤加桂枝茯苓一方,这个方字能够活血逐瘀,希望能够奏效。” 周全林取下夹在白大褂上衣兜的老派克笔写起方子来,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的样让在场的人动容。 柴胡15克,当归30克,赤芍25克,甘草,大黄、酒香附、红花、泽兰叶各10克,丹参30克,桂枝、桃仁泥各15克,茯苓45克,丹皮15克,肉桂、苏木、猪苓、泽泻、木香、枳壳各10克,炮甲珠6克(研末冲服)、水煎2次混匀,对入黄酒2两,再煎三沸,2次分服…… 邹文婷服了1剂复元活血汤加桂枝茯苓后,县医院外科正好请来了省医院的钱叙君主任,经ct检查后会诊确定邹文婷的病为胰/腺囊肿,决定到省医院做外科手术摘除。 周全林听到这个决定,没有说什么,因为他感觉邹文婷需要调养,手术的各项指标不足,车祸造成邹文婷大量失血,恐怕做手术会有危险。 果不其然,邹文婷到了省医院,经专家再次会诊决定,暂不做手术,回县医院调养。 苗丽萍又请周全林会诊。 “周医生,非常不好意思,没能坚持你的判断,折腾了一圈,邹文婷还得用中药来调理,这样能缓解症状,恢复能快些,主要是病理指标不够不能手术。” “好,苗医生,我现在就过去看看。”周全林还是二话不说,就来了。 见到苗丽萍医生,打了招呼,来到病房,看到虚弱疲惫的邹文婷,整个人瘦了一圈,让人心疼。 周全林心里想到:真是蛮干,身体条件不够还要手术,这是明摆的事情,非要上手术台,这是对病人的不尊重,也是对他周全林这样医生的不信任。 “小邹,现在感觉怎么样?”周全林的关切是很自然的。 “周医生,你可来了,我上回吃了你开的那付中药,感觉挺好的,不那么疼了,上厕所也很顺畅。”邹文婷正看着一本小说,看到周全林后赶紧放下书,很高兴,又有些害羞。 “小邹,不用担心,我呢调整一下方剂,增加补血补气的药,这样你的身体恢复的能快些,即使上手术台,也不会有问题了。” “嗯!好的,周医生。”邹文婷和在场的邹文婷妈妈一再点头。 “苗医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在原方剂里加入红参、灵脂各10克,先服3剂,如果见疗效,接着再服,每服3剂,我过来诊断后再调整。” “好的,我看你的方案可行。”苗丽萍感觉一再折腾周全林有些不忍,但看周全林的耐心细致,又感觉周全林的高大尚是自己应该尊敬的。 到了第4天,周全林又与苗丽萍约好过来查病房。 “你好,周医生,这两天服了中药,我感觉非常好。” “小邹,都有什么感觉?” “服到第2付药,我这肚里咕噜噜呼啦啦地响。” “排气吗?”邹文婷知道是指放屁的意思,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 邹文婷愣了一下,没接话,邹文婷妈妈知道祥细情况,接过话头说:“周医生,排了,排了,不停地排气。大小便都畅通,特别是小便可多了,然后这大包就不断减小,小文婷也能平躺了,这个是最让人高兴的,要不,小婷不好好吃,也不好好睡的,都折磨瘦了。” “小邹,这肚子什么感觉?”周全林接着问。 “宽松了,而且不那么疼痛了。” “好,这药接着服,再用3付药。” “服了这3付是不是就能好了?”邹文婷说这话时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 “怎么?着急了?” “周医生,我都在医院里躺了快3个月了,我都烦死了。”邹文婷虽然乐观了,但这无尽的等待真的很折磨人,只有这几天服了周全林开的中药,病情才向好的方向发展,她才有了希望。 “你好好养病,既然病情有了转机,你就应该安心服药,调整好心情,不出其他情况,再服3-6付药,你的病就应该好了。”周全林看到邹文婷病情的好转,做出了大胆的判断。 邹文婷听到周全林这样说,兴奋地看着妈妈,又转头看看同来的苗丽萍医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没有上手术台,服了几付中药就能好,这是天大的幸福啊!邹文婷已经不能相信自己耳朵了。 苗丽萍对邹文婷和她妈妈说:“听到周医生说了吧,他现在可是县医院的名医,他的判断是准确的,再吃3付中药,我们做个检查,看看文婷的病好到什么程度了,这下放心了吧!” 邹文婷激动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住地点头。 又服过3付周全林开的中药,苗丽萍下了做检查的单子给邹文婷,检查结果出来了,外表看邹文婷身体里的包完全消失了,那么大的一个包9付中药,17.5x21厘米,就这么一天天没了,看起来邹文婷的精神状态也逐渐好转了。 不管什么样的病,只要对症就会有治愈的可能!周全林更加坚信望、闻、问、切的传统中医诊断方法的高明之处,能够探病到经络,更加符合人体的个案分析。 浩如烟海的古典中医药宝库是取之不尽的源泉,取其经典配方定能治好疑难杂症。 第五十三章 头风,头痛 第一卷入世学医 第五十三章头风,头痛 周全林看到一本宋代《和剂局方》的典籍,其中有追风散一方,经研究此方经2000多年的延革变异,从剂量和组方上都有多多少少的变化,这个药方始于汉代,后流传至民间,这个传承的过程中吸收了历代医家治疗头风头痛和神经痛的成功经验和成方,可以说集中了古代至现代治疗痛症的所有疗效显著的成方,是古方中有代表性的奇特药方,可惜流传到现代还未得到多数医生的重视。 这里不得不重点说说什么是头风头痛,举个大家都知道的例子,这个经典的医案就是关于《三国演义》中的大政治家和军事家曹操的,华佗提出用“开颅术”给曹操根治头痛因而被曹操杀害,此事家喻户晓。电影《赤壁》中出现过两次曹操头痛的剧情。一次是曹操在军帐中以冷敷止头痛,第二次则是华佗用针灸给曹操疗病,并说他的病因是“欲望过多,思虑过盛”引起的。 曹操头痛的真实病因是什么?为何难治?据史料记载,曹操患有头痛病,曹操/死前,头痛频繁发作,电影和电视剧中也多次出现过曹操头痛的剧情,从曹操头疼程度的剧烈、反复发作难以根治这些方面来看,目前有很多人猜测,真正害曹操苦其一生的疾病,正是如今临床上极难治愈的“天下第一痛”——偏头痛。 曹操的偏头痛确实是在思虑过多的情况下越来越严重的。在《三国志》中早已有对曹操头痛的记载。起兵平定袁绍的时候,曹操就每每头痛。可真正头痛开始严重的时候,是在消灭袁绍,挟持汉献帝以后。曹操掌握了“君权”,此时的他需要考虑更多的国事,还要平灭一些地方的起义,还要在宫廷内排除异己。此时曹操的头痛才真正开始严重,书中把他的疾病称为“头风眩”病,发病时头部剧烈疼痛。 曹操发病的时候往往是一侧的头部剧烈疼痛不止(偏头痛的典型特点),但是发病的具体原因没有资料可以考证了。而在《三国演义》中华佗则说曹操头痛的原因为“风涎”。由于经历时间过于久远,单单凭借着这些词语,已经很难知道曹操究竟得的是什么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病情一再严重,可当时并没有更好的根治的方法。 老实说,如果确实是偏头痛的话,即使是现在,现代医学虽然高明而科学,但真正能彻底治愈的疾病恐怕没几个。 《三国演义》中,曾有华佗要为曹操手术的章节,华佗说,曹操的病要全部治好,使之不再重犯则需要先饮“麻沸散”,麻痹脑部,然后用利斧砍开脑袋,取出“风涎”,这样才可能去掉病根。这段故事不知真假,估计假的成分比较多。且不说开颅术后的感染、流血问题如何解决,单单一个“取出风涎”就能彻底治愈这个病就是很荒唐的说法,当然,这是故事而已,我们不必如此苛刻。 不管过程如何,曹操是死于头风痼疾,杀了名医华佗,最后不治而死。 发展到现代,这个病的表现各异,有每天定时准点发作的,有交节病作的(交节病作是指每逢重大节气交换,如二十四节气,或者白天黑夜交替之时,又或者醒之与入睡交接之时,病痛都会发作),还有女人经前发作的,也有七情过激触发的,就像士兵踏入了雷区。 而每当发作,就会头痛如裂,眼睛胀,头眩晕,或呕吐涎沫,或昏沉蒙目想睡觉,或者是完全没有食欲,不想吃东西。 所有这些症候,周全林经过几年的研究总结全是伏邪作祟。 伏邪乱窜,必然令患者正气先虚,外淫六邪袭入,没有能力鼓动伏邪外透,始终不能离开身体潜伏在体内。 日子久了,由人体的皮毛、经络逐渐深入于各内脏,湿痰死血在体内构筑病灶,久伏不去,最后成为顽固疾病。 要想清除这日久而成的头风痼疾,治疗的方法就是理清伏邪入侵的来路,从源头抓起,对症下药,令伏邪从此原路赶出去。所谓的因势利导,扶正气,开表闭,引伏邪之气外透,达成此目标,此病定然痊愈。 用药则用偏正头风散,此药有通行十二经表里的功效,对外淫六邪和外风引动内风引起的全身疼痛,比如突发性、神经性、眩晕和麻木等相伴的剧烈痛症,1-2小时可以完全止痛。 但热病和内伤引起的头痛病则是不行的。 …… 周全林已经改每周四坐诊,变为每周五天坐诊,唯有周二,会下乡诊病,周全林认为中医的出路在乡间,乡亲们离不开中药,所以他不会取消下乡的老习惯。 县医院专门给他派出了一辆越野吉普车,以免耽误周全林第二天回医院坐诊。 这是个周二,周全林坐着耿达明师傅开的大吉普刚到青浦乡卫生院,医院的张院长出来迎接。 “周医生,你可来了,快请到外科,有个患者急需诊病。” 周全林不敢停留休息,一路小跑赶往外科,见到束手无策的年轻医生——胡畅蓉,也见到了病人,一位68岁的患者——常淑继老人。 “胡医生,你给介绍一下病情。”周全林对这位胡医生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知道她一旦遇到这种疑难杂症可能会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问题。 听到周全林点名要自己介绍病情,胡畅蓉有点受宠若惊,赶紧介绍患者的情况。 “患者,常淑继,68岁,患容骨肉瘤晚期,日夜剧痛 第五十四章 电话里开药方 第五十四章电话里开药方 不是周全林不想开方,这方子怎么开?还真有些讲究。 之前说的偏正头风散也不是每个人都适用,只能是根据体质和病情来分别开方,加味调整,不能一概而论。 这位常淑继老人的疼痛是骨病来的,一般说肾主骨,所以要双补肾阴阳,达到治本的目的。 周全林为常淑断老人开的方子设想得很全面。 主方用熟地、附子、川乌、黑豆、骨碎补、胡桃肉、肉苁蓉、肾四味、龟鳖甲各30克,地骨皮60克,盐巴戟肉、二冬、云苓、狗脊、杜仲、防风、细辛、干姜各15克,炙草60克,蜂蜜150克、鲜生姜30克,大枣12枚,加冷水2500毫升,文火慢煮留取四分之一汤汁,分3次服用…… 偏正头风散的方子:红参、五灵脂、制首乌、炒白蒺藜、制川草乌、生石膏、天麻、川芎、白芷、甘草各12克,细辛、芥穗、防风、羌活、辛夷、苍耳子、苍术、全蝎、蜈蚣、僵蚕、地龙、天南星、制白附子、明雄黄(因含申化物,见火会伤人,故应单独乳钵另研磨对入),乳香、没药各6克……全部研磨成细粉。 主方汤剂每次冲服偏正头风散3克,再加茸粉、炮甲珠各3克服用。 常淑继老人和家属看着这一大页方子,有些懵懂,这么多中药,什么道理,自己痛了那么长时了,一堆药草就能解决吗? 周全林是不会让病人迷惑不解的。 “老人家,你放心服用,我用偏正头风散治愈了很多头痛患者,一般的疼痛我会告诉患者用淡茶调服偏正头风散,以缓解药的烈性,但您老这病就不用此法了,这第一个方子是双补肾阴阳的,所以就直接用主方的药汤冲服偏正头风散就好了,虽然复杂些,但针对您的剧烈疼痛应该有效的。” “哦,我这个疼痛太折磨人了,没法忍啊,周大夫。” 常淑继老人的脸上布满老人斑,皱褶很多,这不尽的疼痛是可以摧人老的。 “你看,这偏正头风散的作用我讲一下,红参、天麻、定风丹(制首乌、炒白蒺藜)补元气,生津/液,补肝肾,益精血,扶正托邪;这川草乌大辛大热通十二经表里,破沉寒痼冷,驱逐伏邪外透;川芎、白芷、防风、羌活、辛夷、苍耳子、苍术这几味药,透窍辛散外表,疏风燥湿,开门逐盗,其中川芎本身就是治痛的佳品,而白芷是植物麝香,通窍醒脑,可引所有的药物达到患处;天麻、天南星、白附子,有化痰定风的作用;乳香、没药,化瘀止痛很地到;全蝎、蜈蚣、僵蚕深入血络,搜剔伏邪很强大;石膏甘寒清热,可以调节整付药的燥烈;雄黄和苍术有解毒的功能,用在这里是起到配伍严谨的平衡作用。整付药就像一个确甲弹,相生相协,直入病灶,对风、寒、湿、痰、火瘀等各种伏邪,都可以透发,破其巢穴。” “周医生,这药相生相克,似乎很复杂。”常淑继的老伴有些担忧。 “这药方子由来已久,起于宋代,历经名家改良很实用,好像寒温驳杂,有些凌乱。但我在实践中感觉这个方子是针对沉年痼疾的,但凡这顽固的老病,都是寒热胶结,湿痰死血深伏血络,不用重手烈药不能解除,况且此方配伍合理,是很安全可靠,我用在头风头痛的病人身上,不管多剧烈,通常说一二个小时就能止痛,而且往往是治的彻底,不再复发。” “真的。周医生,我赶紧给老伴抓药去,不能再耽搁了。” 常淑继在家属陪同下去抓药,回家熬药,当天疼痛就减轻了很多,没服用30片镇痛片也能忍住疼痛了。又服药3天后就不疼了,常淑继老人到左右舍报喜讯,常淑继的街坊邻居都知道这周全林出手镇痛有奇招,是个了不起的医生。名医之名气就是这样流传的,一传十,十传百,传的很快。 周全林想的是什么?想的是偏正头风散这剂古代药学奇葩如果能够商业化生产,那得造福多少华夏百姓,免除头风头痛的伤害,这是功在千秋的大事件,周全林的思绪不尽的飘散,一直流向更远的未来。 …… 这天,周全林刚下班,正在琢磨吃晚饭的事,家里的电话铃想起来。 “喂,你好,是哪位?” “是周老师,我是林可儿。”一个甜美的女声想起,周全林心头一颤。 “是可儿,你找我有事?” “我想问你什么时候能正式收我为弟子啊?” “可儿,我正在跟院里面申请呢?这个不着急啊。” “周老师,这个不着急,我爸这有个着急的事情找您。” “林伯伯找我,什么事?”周全林有些诧异。 “那我让我爸跟你讲电话。” “好。” “全林呢,你什么时候到省里面来呀?我和你阿姨想请你吃饭呢!” “林伯伯,我到省城一定讨饶的,您不要闲我就行啊!” “怎么会!全林呢,我这还真有一个棘手的事,想请你帮忙。” “林伯伯,你说,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林加尚对周全林这个小中医是很看好的,女儿要真跟了周全林学习,那一定会学有所成的,如果跟这周全林有更进一步的发展,那这林加尚就算心享事成,了了一份心事,女儿毕竟大了,女大不中留啊! 此刻林加尚还真有一件大事需要周全林帮助解决,他在中央部委的老朋友徐志谦交托他办一件事,徐志谦当年红区保育院院长晚期癌症治疗过程中出现了心衰,医院已经放弃治疗了,徐志谦心里不忍让老院长这么走,他想找有名的中医出手相救。 “全林,是这样的,我老朋友想托我找一位中医,为一位心衰患者治疗。我看这个事情,你是可以的,这个忙能帮吗?” “这位老人多大岁数?因为什么导致的心衰?” “这位老人82岁,因为癌症不断地转移,所以在治疗过程中用了大量的药物,也许是身体和年龄的双重因素,老人现在出现了心衰症状,全林,你看,有办法吗?” “那,您说老人在哪?我过去看看。” “全林,恐怕不行,离咱们这很遥远的,几百公里,而且事情紧急,我看你就电话里出个方子,这个办法行不行?” “林伯伯,不能当面诊病,只在电话里出个方子,这有背我老师的医训啊!” “全林,救人要紧,而且老人的病情也很明显,我看你就好好了解一下,出个方,这也算一种尝试嘛!” 电话诊病这与古代的悬丝诊脉不能同日而语,因为远隔几百公里,这好像很悬啊,周全林放下电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第五十五章 抱憾离世 第五十五章抱憾离世 电话诊病靠谱吗?说不清楚,前面我说了中医不号脉那是不负责任的,不是真正的中医所为,但这次的情况很特殊,一方面是太远了而且也很急迫,没有时间当面诊断开方,另一方面这位老人是肿瘤患者,经过多种方法治疗,癌症已经深度转移,属于阴气与阳气都竭绝了情况,已经出现重症心衰,此时只有这一个方法,就是用大剂破格救心汤才有挽救生命的奇效,别无它法,所以周全林思考再三,决定电话口述药方,以解燃眉之急。 虽然冒险,但是值得,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救回老人的性命,老革命了,九死一生,这一回如果破格救心汤能抢回性命,也算老人家的造化大吧! “你好,是周医生吗?我是齐景芳的儿子,徐志谦部长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你有救我妈妈的好办法。” “你好,你好。齐景芳老人现在什么情况?” “我妈妈出现了心衰,医院让我们准备后事了,徐部长说有一线生机还是要抢救,不能等,所以我给你打电话也是这个意思,请你给出个方子,我们不求治愈,但还是希望我老妈妈多活几天,让我们多尽孝心,我妈妈也很留恋人世,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说着说着,电话里传来了景芳老人儿子的抽泣声。 “好好,您不要着急,话说到这个份上,因为我没见到您母亲,所以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情况如此紧急,我就出一方子,按老人家现在的情况,十有八/九是对证的,这个方子就是破格救心汤,这个方剂我也应用了很多年了,可以放心使用。” “好,周医生,徐部长相信您,我们也相信你,没有什么好说的,非常感谢您了,你就说方子吧,我来记。” “附子100克,干姜、炙甘草60克,高丽参20克(另煎浓汗对入),山萸净肉60克,生龙牡粉、活磁石粉各30克,麝香0.5克(分次冲服)……” 周全林说的很慢,生怕露掉了什么细节,景芳老人的儿子也得有五六十岁了,记得也很慢,又重复了两遍以确认字写得对错。 “周医生,我记下了,怎么煎药?这个有要求吗?” “这个当然有,景芳老人病势危重,这个破格救心汤,用开水武火急煎,随煎、随服,如果不能口服,就鼻饲给药,可以不分昼夜,24小时喂服1-3剂,都没有问题。” “真的可以救活我妈妈的病?” “放心,这个药我用过很多次,都是心衰重症,十拿九稳,至少可以缓解景芳老人的危重病势,有什么情况随时打我的电话,诊室和家里的都行,24小时随时找我咨询都没有问题。” “好,非常感谢您,周医生,不好意思可能会随时咨询您,多有打扰,先说抱歉了。” “不要说的这么客气,景芳老人为革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做为晚辈能为她做些事情,心里也会很安慰的,真的不用客气,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好了,您赶紧去抓药煎药吧!” 放下电话,周全林还是心情不能平静,这样的老革命刚过上好日子,就积劳成疾,身患重病,不能保全身心健康,真是有太多遗憾呀! 心虽然忐忑不安,但周全林还是每天工作忙碌,过了三天,终于又来了电话。 “你好,周医生,我是齐景芳的儿子,我叫王健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好,有什么好消息,是不是景芳老人有好转。” “是,真的如你所说,我老妈妈心衰解除,能下床了,自己去卫生间也没问题了。我老妈妈说等这病好了,让我带着她当面感谢您呢!” “真的,不用谢,如果老人家想见我,我可以亲自去看景芳老人,不用劳烦她远道而来。” “周医生,您真是医术了得啊!佩服了。” 放下电话,周全林心里暖暖的,这真是让人激动好几天的消息,景芳老人已经80多岁了,几剂破格救心汤就把她从死亡线上救回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两千年的临床实践,有多少奇迹出现在这个世上,没有完全准确的记载,但不得不说古代医家的创造力是多么惊人。 三个月后的一天,林加尚打来电话,语气很沉重。 “你好,是林伯伯,怎么了?” “全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林伯伯,您不要争,慢点说。” “全林,景芳老人离世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上个月王健林还给我来电话说,景芳老人家能到外面走动了,气色也不错,还说要来看看我呢!” “是,这个月景芳老人到医院复查肿瘤的病情,医院说老人身体各项指标很不错,可以再做化疗了,老人家听医院这么说,一想指标不错,做了化疗,就可以远离癌症的困扰了,就做了化疗,但景芳老人从此离开了我们,在医院里就住了5天,就病发离开了我们。” “怎么会这样。” “全林呢,这化疗的事情真的看不懂啦!你几剂破格救心汤,老人起死回生了,虽然癌症未除,但人活着;而几天的化疗,也是癌症没除掉,却让老人痛苦离世了,这不免让人唏嘘感叹啊!” “林伯伯,癌症本身多数是寒凝所致,化疗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寒凝瘀滞的问题,却由于化疗所用药物破坏人体阳气平衡,导致病情加剧,据我所知,国外专家学者也认识到这个问题,很多医生已经不用化疗的方法治疗癌症了,而我们的医生还没有更好的办法。” “老人的离世固然让人遗憾,但我很感兴趣,你的破格救心汤怎么会这么神奇。”林加尚对周全林的破格救心汤充满了好奇。 “林伯伯,这个破格救心汤是从《伤寒论》中脱胎的,这本医书中有四逆汤类方、四逆汤衍生方、来复汤的记载,四逆汤是中医药主用的强心剂,有记载的临床应用1700多年,救治心衰,疗效卓著啊。我这个破格救心汤,是融汇贯通的结果。” “那这其中的奥秘是什么?” 周全林沉吟了一会儿说,“关键是剂量” 第五十六章 附子之神,萸肉之仙 第五十六章附子之神,萸肉之仙 “全林,这剂量有那么重要?”林加尚的好奇心被周全林一句简短的话全部调动出来。 “林伯伯,剂量是最重要的,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啊!” “那你得给我细细讲讲。”林加尚心存渴望。 周全林也想跟林加尚好好交流一下,以求得中医专家的理解和认可。 周全林从程大可老生那学到的就是中医急救的真谛——剂量为王,辨证是根,二者缺一不可。 “就比如这齐景芳老人的心衰病人,病情复杂,不但阳气衰微,而且阴/液枯竭,所以加入人参后,四逆汤变身四逆加味人参汤,此汤大补元气,滋阴和阳,益气生津,此四逆汤更趋完善。” “哦,有道理。” “但就算这样,用于救治心衰垂死的病患仍然生死未卜。” “什么原因?” “第一方面,历代用的《伤寒论·四逆汤》中的四逆汤,剂量过轻,主药附子,只有10克或更少,其实古代的原方是用生附子1枚,从考古发现看汉代方剂中的1枚相当于现代的20克重量,而生附子的毒性是制附子的两倍以上,那么现代用制附子在原方中就要用到50克左右才有效,可实际使用中确死按原方的剂量10克投药,这还哪里有急救的作用,轻来轻去,隔靴搔痒。” “差这么多,只用了五分之一左右,是没什么作用,那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呢?”林加尚听了周全林的讲解也如梦初醒。 “第二方面,古代到现代都已经定论,附子有大毒,所以医家都谈毒色变,不敢重用附子。但恰恰是附子之大毒,有强心的作用,而且此作用异乎其他的药,非常神奇,这也正是起死回生的要点。” “全林,你讲的我似乎明白了一点。” “齐景芳老人这样的重症心衰病人,全身功能及各脏器衰竭,五脏六胕表里三焦,已经被重重阴寒围困,生死悬于一线,救回阳气则生,阳气衰竭则死。” “这可是关键啊,附子这么霸道。” “此时必用大剂量附子纯阳之味,力透身体各处,大辛大热,雷霆之力,斩关夺门,破阴救阳,才能挽救垂死之驱。” “嗯,说得对,全林,你对附子的理解挺透彻。” “我曾救治过一位60多岁的老人,患者死肢厥冷,没有血压,摸不到脉搏,但我摸到胸口还有点余温,仍然有心跳。” “全林,这样的病人一般的医院就放弃治疗了。就是勉强抢救也很难挽回性命了。” “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取得了家属的同意,我用了150克附子用在四逆汤人参加味汤中,大火急煎,随煎随喂,1个小时的时间。” “怎样?” “活了。” “起死回生了,全林,没想到你身上有这么多故事呢?” “林伯伯,说来,有些事我也不相信,但就是这样,现在关于附子的理论,也是我后来慢慢总结的。” “你呀!就这一个附子,你要写篇论文,我想你也早成医学大家喽!” “林伯伯,其实我早想过,但我的医学理论功底不够深啊!” “这个我倒可以帮到你。” “那在这我先谢过林伯伯了。” “不用跟我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 “谢谢!” “全林,我还有疑问,这附子的毒,难道在这重症心衰病人身上就没有了吗?” “也不是,其实大火急煎是附子毒性最大的阶段,虽是救命仙丹,但仍不能轻视它的毒性,本方中的炙甘草一味,就有平衡毒性的神奇功效。” “哦!” “在四逆汤原方中,炙甘草是附子用量的两倍,可见仲景医圣对这个大毒的附子也有足够的重视,甘草能解附子之毒,却未限制附子的强心功能,这就是精妙之处。” “一个甘草就能平衡了,很妙!” “还有蜜炙后的甘草还有扶正的功能,蜜炙甘草有类似现代激素的功能,而且没有激素的坏处,这是不是又一神奇之处啊?” “嗯,这正是华夏草药不可多得的地方,化学药物往往不能类比。” “现在的制附子毒性已经减弱了许多,所以100克附子加60克炙甘草足以平衡毒性。” “那你这个四逆汤加味人参汤可以救人性命了吧?” “林伯伯,还不行,救治率才十有六七。” “哪个环节出问题了?”林加尚知道周全林还有新发现,所以追问道。 “后来我读了《医学衷中参西录》才如梦方醒。” “发现了什么?” “此书有张锡纯自创方剂——来复汤,有山萸肉60克、生龙牡粉30克、生杭芍18克,野台参12克,炙甘草6克。” “这个药方,我知道是温外感的,这些普普通通的草药对什么呼吸衰竭、功能衰竭、心衰等,能有作用?” “对啊!张锡纯认识到一旦心衰重症患者元气脱离,都是从肝虚脱,人在极度虚脱之时,肝风先动,此时就是元气大脱之时,他认为山萸肉比人参等更为有效,而且除补肝气外还能敛阴阳气血快散的症候。” “这么神奇,一个山萸肉就能管这么些事,不能不说华夏草药的伟大啊。” “所以这味山萸肉是救脱第一要药。” “看你这个破格救心汤,就是你融汇几方药的结果啊。” “这个方中的山萸肉收敛元气,固涩滑脱,兼有条畅功能,通九窍,通血脉,敛正气不敛邪气,不仅对心衰有效,对冠心病也有良好的疗效,可以助附子固守已经收复的元气不再虚脱,龙牡也是固肾敛元的奇门要药。” “活磁石和麝香的作用也应该很精妙吧。” “是,活磁石吸纳上下阴阳,维系阴阳平衡。麝香是醒脑开中的圣药,有辟秽开窍的神奇之处,小量麝香对中枢神经有兴奋作用。对心衰、呼吸衰竭、血压下降、冠心病、心绞痛都有很好的疗效。” “这个药终于完备了。” “有了这几味药,破格救心汤就有了扶正固脱、活血化瘀、开窍醒脑、复苏神经的所有功能啦,治疗各种心衰和纠正全身衰竭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了。” “好啊!全林你不仅医术高超,在药的研究上可以说是非常有天赋啊,以后等我退下来,我办一家药厂,请你当顾问,你可不要推辞啊!” “好啊,为更多人能用上华夏中药,我愿意贡献我的一份力量。” “好,全林,这个事可说定了啊!” 林加尚早就想步入商海,听了周全林的一番话,心中有了一个大的远景。 第五十七章 暴崩 第五十七章暴崩 放下电话,周全林对林加尚说的当顾问的提议充满期望,毕竟自己一人之力难以造福更多人,如果能收更多的学生,培养出更多的有真才实学的中医徒弟当然是好;还有就是研制超牛的中药,让华夏百姓都能用上放心又高效的中成药,这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说到破格救心汤,周全林就回忆起一件惊心动魄的往事,就是在周全林刚刚汇总出这剂破格救心汤之时遇到一例暴崩出血的病症。 这事发生在两年前了,当日周全林正在值夜班,县医院内科的徐月娥护士长来找周全林。 “周医生,您给看看吧,我家亲属打了强心针都没有效果,我听说你能治心衰,我就来求你给看看。” 看得出这种情况都是西医不能急救,在放弃与犹豫之间,看看中医能不能一展奇迹,否则就得做手术激活心肺,但有此能力的医生少之又少,而且也存在失败的风险。 “徐护士长,我马上就过去。” 周全林带好大诊箱,跟徐月娥匆匆地赶到内科手术室,在场的有好几位都是县医院的大拿,看着徐月娥把周全林带来,起初还有点看笑话的意思,没把这当回事。 “周医生,这是我表嫂石莲敏,非经期突然阴/道大量出血,到现在为止出血一脸盆,休克1个小时了,打了止血针和强心剂都没有效果。”徐月娥说得有气无力的,对表嫂的抢救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周全林看着脸白如纸的齐莲敏,摸了摸她的四肢,冰冷如石,气息微弱,搭了脉,六脉全无,但仔细辨脉,下三部太溪脉似有似无,周全林弱弱地说:“暴崩大症。” “什么是暴崩?” 徐月娥看着周全林,周全林正在全神贯注地思考,没有回答她。 再看其他在场的医生,他们都纷纷地摇了摇头。对于周全林的说的暴崩全无概念。 “徐护士长。” “周医生,你就叫我徐姐吧,大家都这么叫我。” “徐姐,你表嫂的病属血脱亡阳,我要用大剂量的破格救心汤合当归补血汤来下方子,你看可以吗?” 徐月娥看着表嫂都蒙了,这表嫂是冲她来县医院的,但现在生命垂危,她于心不忍啊! “周医生,你只要有把握,我完全相信你的判断,开方吧。” 徐月娥下了孤注一掷的决心,决意把赌注压在周全林身上,一则周全林小有名气,二则似乎周全林很有信心。 “好,徐姐,我出方了。” 周全林赶紧快速写方子。 附子120克,炙甘草60克,龙牡煅用30克,姜炭50克,取患者本人头发制炭6克,高丽参20克(另煎浓汗对服),山萸肉60克,活磁石粉30克,麝香0.5克(分次冲服)…… 上方开水大火急煎,边煎边灌。 徐月娥把方子交给家里人去快速抓药了。 周全林从药箱拿出大号艾柱,教给徐月娥灸神阙穴的方法,徐月娥感到周全林在这方面条理有序,不慌不乱,她也吃了定心丸。 然后周全林拿过家属抓回来的药,就在诊室里用电炉子开始煮药,周全林的煮药方法,让在场的人都很惊讶,哪有中药这种煎法的,头一次见到,还边煮边喂药,不管石莲敏能不能服,都一匙一匙地坚持喂着。 正所谓中医急救,又有几人见过,开水武火急煎,就是想取附子的最大毒性,来冲击关格五脏六胕,以雷霆之力通透开窍。 过了大约50分钟,石莲敏的暴崩之血止住了,在场的医生护士都频频点头,看着眉头舒展的周全林,而徐月娥则双手合十,心里念着阿弥佗佛,也可能念着上苍保佑吧,总之是心里终于石头落地了。 周全林在大家惊魂初定之时,为石莲敏搭了一下脉搏,厥脉渐回,四肢微温,石莲敏的生命体征慢慢恢复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石莲敏紧缩的五官慢慢舒展开了,眼睛睁开,轻启嘴唇。 “我要喝水。” 徐月娥赶紧拿杯给表嫂喂了些水,石莲敏喝过水又昏睡了过去。 这时众医生护士也放了心,留下两个小护士,送走了几位医生,徐月娥转身对周全林投来了感激的神情。 “周医生,多亏你了,你的医术,我见识了,过去说中医不能急救,但是你为中医急救正了名。” “徐姐,过去没有西医之时,不都是中医在做急救的工作嘛。” “是啊!还是这制度限制了中医的手脚啊!” “现在我用的手段和方子都是在传统医方的基础上改进的,不是不能急救,而是没有找对方法啊。” “对,徐姐真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别这么说,我能用上这些方法,还不都是大家信任我嘛!徐姐,你们观察着患者的病情发展,我先回科里忙一会儿,下班时我再来看你表嫂的病情,好吧!” “行,全林医生,你先去忙,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报你的。” 说着话的时间,又过了四个小时,周全林下班后来病房探看。 这时石莲敏已经醒了,从徐月娥处得知抢救的全过程,知道自己九死一生都是周全林的功劳,石莲敏泪水涟涟地对周全林说。 “周医生,谢谢你,是你把我救回来了的,你拣回来我一条命啊!” “莲敏嫂子,别这么说,我是尽力了,还是你自己生命力顽强,没有这个做根基,我再有办法,也救不回你的命啊!” “怎么说你的大恩大德,嫂子我也报答不完呢!” “嫂子,你这么说可折杀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晕不晕了?” “还有些晕,听说我出了一盆子血,我听到这个更晕了。主要的是我感觉特别饿,周医生,我现在能吃饭吗?” “这个没有限制,能吃最好了。但不要吃太腻的,也不要吃硬的,稀一点最好。” “那我想吃藕粉、蛋糕可以吗?” “这个没问题,可以的。” “周医生,你看我表嫂的病,下一步怎么治,还是你给看吧,我现在绝对相信中医了,你就给我表嫂彻底看好吧,我不找别的医生了。” “徐姐,谢谢你的信任,那我再开一方子调理一下,只要做好培元固本的工作,莲敏嫂子的病就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第五十八章 积毒 第五十八章积毒 培元固本是对暴崩病人的最好的修复方法,周全林没有向徐月娥解释何为暴崩,其实就是非经期突然阴/道大量出血的症状。 石莲敏能吃东西自然是最好的,但出血量太大,又没有输血,就要用上这培元固本的方剂来调理。 周全林给石莲敏出的方子是先服大剂当归补血汤加味1周,再服培元固本散1个月。 当归补血汤加味是加的红参、山萸肉、龙眼肉、肾四味、龟鹿二胶…… 最后的结果是石莲敏病愈根治,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医学上的奇迹,关键是用中药没有开刀抢救的风险,只要辩证得法,完全康复的希望很大。 …… 对于这段回忆是很惊心动魄的,其实这种经历周全林还有,因为周全林所掌握的急救之法是万不得以才用到的,一般初期症状,周全林可能不会接触到,其他医疗手段用之无效之时,一旦出现关格大症需要抢救,就会有人想到周全林,因为他确有这个本事。 当年的春节刚过,之前诊治过的省医管局的干部侯志明就打来电话。 “全林,我是侯志明。” “你好,志明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全林,跟你我就不绕弯子了,一会儿我派车接你,你过来给我老师看看病。” “要紧吗?” “要紧,我老师孔家祥现在气息微弱,摸不到脉了,你过来看看,帮我个忙,也算帮我为老师尽一点心吧。” “行,志明兄,你别着急,我现在收拾一下,就跟你派来的车去省城,我会尽力的。” 一路颠簸,很快地就来到了省中医研究院住院部,侯志明已经等候多时,在场的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医生。 周全林跟侯志明小声询问:“志明兄,这不是咱省知名的中医吗?他们……” “你不知道,我老师孔家祥也是著名中医,可这老几位中医没有治好我老师的病,反倒越治越重了,或许你从另外的角度能看出些门道。” 周全林想,这侯志明是想把他往沟里带,这治好了,得罪这几位名中医;如果治不好,还不得背上一辈子无能的骂名啊,左右不是人的事情,侯志明也能找他,还是不是兄弟所为。 “志明兄,这我治不好可怎么办啊?” “没事,这老哥几个已经放弃治疗了,你可以尽显本领,不要让他们小瞧你。” 原来侯志明这哥们是给周全林送上一个露脸的机会。 走近孔家祥,老人家已经处于昏迷不醒状态,气息微弱,面色灰暗。用手探查,手冷过肘,足冷过膝,头上一直出汗不止,神志似有似无。 周全林号脉后,从脉象所得六脉虚微,基本摸不到。 询问家属得知,孔老的病来的蹊跷,开始是得了一个小感冒,家里人没有重视,接近80岁的老人家,只过了3天就昏迷了。 家属这才重视,找了几位名中医看后得出一个结论:伤寒,少阴亡阳,属弥留之态,用了参附汤,但全无作用,而且病情更坏了。 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但也有让人迷惑不解之处。 周全林想看孔家祥老先生的舌象,但病人昏迷,牙关紧闭,但不看舌象难以全面诊断。 于是周全林想了一个办法,用针刺孔家祥的颊车穴,再用汤匙撬开嘴,这一看不要紧,孔家祥口中臭熏天,令人作呕,舌面满布黄厚燥苔,舌中段已经呈黑色。 “请问孔老的二便怎么样?” 孔家祥的二儿子孔华明是学医的,回道:“我父亲小便如浓茶,有臊臭味,大便5天没有解了。” 听到这里周全林用手按动孔家祥的小腹,感觉硬如木板,如此看来前度名中医所看的伤寒的判断完全是错的,因为他们没有看舌象,被其他表象所骗,得出相反的结论。 周全林再为孔家祥老先生号脉,此时孔老的脉象已经跟之前的微弱不同了,寸口脉杂乱,摸其下三部的趺阳、太溪、太冲则沉实有力,一息六至有余。 周全林至此完全明白了,于是把孔华明叫到一边小声询问:“华明,孔老过去是不是有什么吸烟之类的爱好?” 孔华明知道遇到高人了,不再隐瞒,“周医生,老父亲解放前吸鸦/片20多年,后来不允许吸,他又用樟脑酊代替,不然每日昏沉无力。” “明白了。” “全林,怎么办?”侯志明追问到。 “孔老的病不是伤寒,是实热。” 在场的几位老先生非常不解,一位老先生说:“周医生,孔老是六阴脉啊。” “对,这是假象,孔老病在冬至之后,阴虚液亏的身体,正值一阳来复,邪从热燥化,已经由太阳转阳明腑实。四肢冰冷是热深厥深之变,神志不清是浊气上升干扰神明的正象,热闭阳明之腑,头上汗粘手,属腑实熏蒸,绝不是亡阳厥脱,真寒证绝不会出现口臭熏人的情况,而且牙关紧正是实热闭证所独有的现象。” 几位老先生都没有撬口看舌,所以赶紧闭了嘴不敢再言语了。因为可以明确地说几位老先生已经误诊了。 “全林,你就下方吧,老师的病就全靠你了。”侯志明再一次强化周全林的身份,不仅是侯志明的朋友,还是位年轻有名的医生。 “孔老的病,我用疏大承气合增液汤,只要上闭开,再用开窍的方子,就可以把孔老的病纠正过来。” “行,全林,你就开方吧,时间紧迫啊。”孔华明也被周全林的准确诊断所折服了。 周全林写方快速清晰:大黄30克,芒硝20克(分冲)枳实15克,厚朴、生地、元参、麦冬各30克,煎分2次服,3小时1服…… “志明兄、华明兄,方子就按要求服,只要孔老大便泻下,神志就会清楚,到时再诊,我今晚就住下,等明天我再来为孔老看诊。” 于是周全林告别在场的各位专家和孔家祥的亲属,在侯志明的陪同下住在侯志明为他安排的宾馆,侯志明也没有回家跟周全林聊了半宿。 第二天上午9点,侯志明陪同周全林再到孔家祥住的病房中诊看,孔华明说孔家祥已经泻下恶臭大便,被褥都弄脏了,刚刚洗过,新换了衣服和被褥,孔家祥的神志已经清楚了,用眼睛示意,对周全林表示感谢。 而周全林也让孔家祥不要激动,不用说什么,静养就好。 周全林为孔家祥搭了脉,其脉细微如丝,这正是几位名家所说的六阴脉,其脉与病不发生关系,所以这种情况单从脉象上诊病是不可靠的,还要综合所有诸证比较后确诊。 可以看出人的体质禀赋千差万别,虚实真假绝非简单一目了然,尤其危重的病患,至虚而盛,大实反羸,稍一不慎,必将误诊误判,顷刻间生死两端啊。 中医急救的根就是辩证慎断,明察秋毫,这孔家祥老先生的脏腑积毒多年,沉年固着,才导致其真热假寒,凶险异常,想想都要后怕。 参与多次中医急救,周全林手里捏着重症病人的性命,他意识到身上责任的重大。 这次与侯志明的进一步接触,也让周全林的人生有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第五十九章 伤乳事件 第五十九章咬伤乳/房事件 突发事件,不仅发生在成人身上,在婴儿期也有此类惊险事件,让人伤脑筋,福康乡张化村的曹敬民家就发生了一件怪事,不到2岁的幼儿吃母乳时,竟咬伤了妈妈的乳/房和乳/头,让人不免担心害怕,孩子莫非中了什么邪。 原来曹敬民家年前刚得了一个宝贝儿子,全家人起初欢天喜地,但好景不长,孩子出生后不久就无缘无故地手足抽搐,两眼天吊,吐拉舌头,大大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严重时全身角弓反张,令人惊骇不已,而且这个恶梦一样的状况没有一天不发作的,让全家人顿感紧张,孩子有事,全家人都如坠深谷,不能安然度过,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过。 最严重的是这个叫欢欢的孩子,牙关紧锁,每次哺乳都会咬伤母亲的乳/房,乳/房伤痕累累,这个妈妈被咬得泪眼模糊,但为了孩子每次都强忍眼泪,虽然大家都感叹母爱的伟大,但这个事情让孩子妈妈每次哺乳都心存忌惮,恐怖异常。 家人抱着孩子跑了多家医院,都没有治好,省儿童医院和省第一人民医院都确诊为“先天性儿童大脑发育不全症”,没有对症的办法治疗。 最后经多方打听找到了周全林,周全林也没有治过相关的病症,但周全林是个不认输的人,也不会因为是弱小婴儿就推托治不好,周全林对待疑难杂症从来不放弃,这就是一代仁医,一代大医,不信天下没有诊不了的病,不信病是没有来头就发生,虽然很多病病机重重,但只要分层拨蚕一般总能找到治疗的办法,至少可以减轻病人的痛苦。 找到周全林时,此时的欢欢已经2岁半,路上受了外邪,发烧热度高达39.7度。痰声如拉锯,面色青紧,鼻梁处青筋暴露,指纹呈紫黑色。 周全林示意抱着孩子的妈妈坐到他近前的登上,注视着昏迷的孩子,手拉着孩子的两只小手思考着。 “周医生,你给瞧瞧,我们家欢欢是我们的命啊!求你救救可怜的孩子。” “别紧张,我会尽全力的。”周全林虽说安慰孩子的父母,但心里一开始却没有什么章法。 “你看这孩子把我咬的,全是伤。” 当着医生的面欢欢妈妈也不顾什么了,解开衣裳让周全林看,周全林看到的是满是伤痕的乳/房和被孩子咬破的乳/头,真是可怜天下母亲的爱,无私而伟大,周全林赶紧示意欢欢妈妈扣好衣服。 但此时周全林发现了病机,就是欢欢这孩子的痰鸣声很大。 “这孩子喉咙里总有痰吗?呼咕咕的声音一直这么响吗?”周全林继续问诊。 “是,周医生,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这样,总有痰。” “没有轻的时候?” “嗯……嗯……不,有轻的时候。” “啥时候?” “有时欢欢拉肚子啦,就有几个小时没有痰,也不呼啦了。” “孩子多久没大便了?”很显然孩子的痰鸣声这么响一定是很久没有排便了。 “孩子他爸,欢欢几天没便了。” “5天了。”孩子妈妈已经晕头转向了,这个事情完全不记得了,转身询问欢欢爸爸。 “嗯,基本可以确定,欢欢这孩子属痰热久蕴,又感受外邪,高热造成风动不止。我要开一个涤痰开窍的方子,清热解毒,熄风止痉。” 看到周全林这么快就作出诊断和想到办法,孩子妈妈有些小激动,抬眼看看欢欢的爸爸。 “周医生你就开药方吧!我们大老远地就是相信你有办法治好我们家小欢欢。” “我会尽力的,治疗急症,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欢欢这孩子不会有大事。” 周全林不止是安慰欢欢的父母,也确实是对病情有了足够的认识才说的。 “我先用针刺法泄血止风。” 欢欢的爸妈曹敬民夫妇点了头。 周全林取出消过毒的三棱针用快如闪电的手法,刺破十宣、十二井,双耳尖,这个二十四个点上都冒出了黑紫色血珠。 周全林又用毫针采取百雀啄点术点刺素髎、双合谷两大穴,两穴也殷红一片。 所有动作完成之时,欢欢立刻虚汗涌出,大声惊哭,两眼圆睁,小手摆摆,神魄复归,清醒了,不再浑浑噩噩地昏睡了。 曹敬民夫妇的心头算是石头落地。 周全林写下了礞石滚痰丸变汤的方子。 煅礞石15克,生石膏30克、丹皮、紫草、蚤休各15克,黄芩、大黄、天竺黄、菖蒲、郁金、胆星、僵蚕、地龙各10克,甘草10克,羚麝止痉散3次量,煎取浓汗100毫升…… “到药房赶紧抓药,服用的方法是小量多次喂服,不能停,直到热完全退下,剩下不管多少都不用了,但抓药要抓全,弃药要果断,热退不要再服,然后把孩子抱来我继续调方再诊看。” 曹敬民夫妇抓了药在药房代熬好,回到包住的小旅馆,按照周全林的方法服药不停地给孩子喂服这剂汤药,服下第8回药时,欢欢便下了胶粘像痰涎一样的便便,排了3回,到半夜时分,欢欢的烧完全退了。 看着安静入睡的孩子,曹敬民夫妇俩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第二天,刚上班,曹敬民夫妇就抱着孩子来找周全林复诊。 “周医生,正如你所说,欢欢退烧了。” “退烧后,没有再服剩下的药吧!” “是,我们完全遵照你的医嘱,把剩余的药都倒了。” “嗯,做的对。”对坚决服从医嘱的孩子父母投来赞许的目光。 周全林诊看孩子的病情,孩子的紫纹退到风关,鼻梁处的黑紫色也退了,神情仍然是萎弥不振,舌象上看舌红少苔,用手摸孩子的囱门,闭合不良。 “抽搐减少了吗?” 孩子妈妈现在充满了信心地回答道:“明显减少,是欢欢得病以来最少的一天,大约是6次。” “嗯,孩子热伤阴分,再开大定风珠3剂服下,我想抽搐会止住。” 周全林想了2分钟,认为没错,手下笔动如风。 龟鳖甲、牡蛎各12克,生地、白芍、麦冬各15克,天竺黄10克,五味子、炙甘草各6克,羚麝止痉散分3次服,蛋壳粉3克(冲服),竹沥15毫升(对入),蛋黄2枚(药汗煎沸冲对)…… 曹敬民夫妇拿着药方,如捧圣旨一般走了。 第六十章 精亏血损 第六十章精亏血损 经历2个月的治疗,欢欢前前后后共服用这大定风珠汤21剂,其间周全林调整加减味不下四五回,孩子的病症都减轻了,体质有了重大改善,两眼有了光采,会和大人微笑,甚至能叫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看着欢欢一天好似一天,曹敬民夫妇也不再忧愁苦闷,有了用心可触的幸福。 周全林忙着接待门诊病人,曹敬民夫妇又抱着欢欢急匆匆地来了。 “曹敬民,欢欢怎么了?” “周医生,前天欢欢感冒了,我们给他服了退热的药,昨天高烧退了以后又抽搐了,开始昏睡,这怎么办呢?孩子刚好点。” 周全林为欢欢诊脉象看舌象后,对比《伤寒类芳汇参》中的要诀“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和解镇固,攻补兼施,能下肝胆之惊痰……”,这正符合欢欢的病症,周全林立刻想到了这要诀下面附着的加潜镇坠痰的方子。 于是写出来,柴胡、桂枝、生半夏、红参(另炖)、酒芩、酒大黄各5克、黄丹3克(绢包),生龙牡、珍珠母、生铁落各10克,炙草3克,鲜生姜3片、大枣4枚,竹沥10毫升(对入),羚麝止痉散2克(分冲)…… “曹敬民,这方子每日1剂,先服10剂,如果有效再用10剂,这次一定要巩固之前的成果,让欢欢彻底好转。” 过了22天,曹敬民夫妇带着欢欢来了,看着神志清晰,虎头虎脑的小欢欢,周全林知道此方有作用了。 “敬民,我看欢欢好多了,你俩谁说说孩子都有哪些变化。” 周全林抓着欢欢的小手,边逗着孩子,边跟曹敬民夫妇说着。 “周医生,按你的医嘱先给欢欢服了10剂药,开始吃一回药,欢欢就便出包着白色脓胶状粘液像痰一样的便便,第二个10剂药,差不多吃到16剂药时,欢欢的便就好,像一般婴幼那样便出黄色软便,孩子意思清楚了,能吃东西了,但有时不爱吃东西的时候,他会抽个一二回,但已经不像从象那样没完没了地抽了。” “能看出来,小欢欢好多了,这小脸胖胖的,也不黑了,这么白,小欢欢,你原来是个小白孩啊!” 周全林面对一个健康的孩子,心里乐开了花,可见他也是很有爱心。 边逗着孩子乐,周全林边思虑着,肾为先天之本,主脑生髓,得用血肉有情的中药来培元固本,补肾督,益脑髓,化痰镇惊通窍,一定要把孩子的病去根,治本为上。 “敬民,我给孩子开一个培元固本的方子,你们多服一段时间,把孩子彻底调养好,不然一遇到感冒发烧就发病,这可不行。” “周医生,您就写方,我们俩就信任你了,治了那么多地方,啥效果都没有,心都凉了。就来到你这让人有信心治好孩子的病,每次孩子都会有好转,让人宽心啊。” “好,敬民,既然你们两口子这样信得着我,我就再给孩子开培元固本散一方,巩固一下疗效。” 全河车、黄毛茸尖、蛋壳粉各30克,羚羊角、全虫毛、大蜈蚣、熊胆各10克,麝香5克,朱砂5克…… 其中的全河车和熊胆都是名贵的中药,可曹敬民夫妇也舍得为了孩子的健康投入是值得的。 “敬民,这个药抓完让药房加工成细粉,每天服用3次,每次1克。” “谢谢,周医生,我们会严格按你的要求服用的。” 曹敬民的爱人心千恩万谢的,抓了药回去了,后来每年都给周全林送几回生鲜的玉米,让周全林体会农民兄弟姐妹的淳朴善良,滴水之恩当涌泉,但这救孩子性命的大恩,实在是没办法报答,所以说大医精诚,无我之境,实在是用心诊病时跟本没有想到回报。 后话提前说,8年后,曹敬民夫妇带着10岁的欢欢,现在大名有了叫曹有林,内容是感谢恩人周全林,心中有全林的意思。 这次是因为上小学三年级的孩子伤食了。 “敬民,欢欢现在那些病症还有吗?” “周医生,都没有了。”曹敬民边说边摇摇手。 “还有抽搐过吗?” “有过二三次,但都很轻,掐一掐人中就好了,我们就能够救治了。” “这太好了。那孩子的学习怎么样?” “周医生,这个一般般,但孩子能有健康就不求别的了,孩子能这样都亏了你啊,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呢。” “敬民,你要再提这句话,我不再给欢欢看病了。” “周医生,别别,我再也不提了。” 后来这曹有林大了结婚生子,几次办喜,周全林都被请到场,曹有林不仅拜过双方父母,还带着媳妇给周全林深深一拜,感谢周全林再造生命。 周全林通过这件事,深深感叹人生的高低起伏,治病救人积德行善,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逐步实现了自己学医初期为民请命的宏愿。 …… 周全林万万没想到看到当初在监狱期间对自己欣赏有加的朗管教,过了几年,朗管教已经接近50岁,头发已经白了,总感觉肩膀酸痛不已,到医院看了几次病也没好,这才想起周全林,一打听,周全林在县医院已经是远近闻名的中医了,于是来找他。 “周全林,你还认识我不。” 周全林凝神仔细看了看朗管教,岁月摧人老啊。 “朗管教,怎么是你啊?谢谢你当初对我鼓励啊,如你们对我的期望,我现在当上中医了,当初的几位管教身体都好吧,小刘医生现在干什么呢?” “全林,他们都好,小刘医生还在卫生所,但手下也管理着好几个医生护士呢?” “那就好,朗管教,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全林,你给我看看,我这右肩可骤了,往上抬,往后摆都麻酥酥的,脖子也总疼,不能转动,特别不得劲。” “这都怎么了?这些症状多长时间了?” “嗯,大约有二个月了。” “两个月才看。” “不是,我之前照了x光片子,我都带来了,诊断也在这里呢?可医生都说静养,请病假,我也不能总请病假,光养不好啊,我这人也呆不住。” “朗管教,你现在不当管教了?” “嗯,我现在是中队政委,一堆事等着我干,这半年的汇报材料还没写完呢!” 周全林看了片子和诊断。 “诊断为二三椎增生,肩甲骨增厚。” “对!” “但我初步看你是精血亏损,络脉失养啊!” “全林,听你这么一说,我这病不全是颈椎和肩膀的问题,问题出在内部啦。” “对啊,但我只是初步判断,我还得给你做进一步的诊断。” “好,全林,你得给哥好好看看,我这一身病都得靠你给我调理好呢!” 第六十一章 手不能举,五十肩痛 第六十一章手不能举,五十肩痛 全林为朗士朋教官做了进一步的检查,先搭脉,脉沉细涩;看舌象,舌淡红,口腔及下唇生满厚厚的溃疮。 周全林问朗士朋,“朗教官,你这口疮很严重啊!” “全林,在你这,你就叫我哥哥就行了。这一年到头总犯这个口腔溃疡的病,没完没了,就没消停过,很烦啊!” “肩膀的问题有多长时间了?” “这个有挺长时间了,差不多半年多了,一遇到阴雨天,脖子、肩膀、后背,疼啊,重的时候麻木,还抽筋。” “嗯,还有什么情况?” “对了,隔三差五的感冒,一年得个二三十回感冒,我都要崩溃了。” “朗哥,我可以下这个结论了,你这症状属于精血亏损,络脉失养,卫阳不固,又被风寒袭扰,久久不去,遂成顽症。” 朗士朋频频点头。 “全林,这个怎么治?” “朗哥,这个治疗不难,寒主收引,才抽搐不断,疼痛不止,阴虚阳浮,火不归原,所以才总是口舌生疮,热火不断。” “那你就下个方子吧。” “我想这样,用益气养血,滋阴和阳的,开逐寒通络复方一剂。” 周全林写下了复杂的方子。 生芪120克,葛根90克,当归、川乌、黑小豆、二冬、盐巴戟肉、云苓各30克,九地90克,五味子6克,桂枝、细辛各15克,桃仁、红花、地龙各10克,白芍90克,炙草60克,防风20克,全蝎12只、大蜈蚣4条研末冲服,油桂1.5克(米丸先吞),鲜生姜10片,大枣10枚,蜂蜜150克,加冷水2500毫升,小火,煮取600毫升,3次分服…… “全林,你现在是名医了,我当初没有看错你啊!这次有你的这个逐寒通络方,我就放宽心了,谢谢你,全林。” “朗哥,没有你们的鼓励,哪有我今天啊!虽然说我现在小有名气,但没有在狱里的机缘认识各位,没有程老先生,我还不是一个普普通能的人嘛。” “好好的,我以后全靠你了,我走了。” 朗士朋回家服了六剂逐寒通络复方,所有症状全消失,腰背、脖子的问题全都没有了,他特意到县医院来找周全林道谢,周全林又为朗士朋复诊,开了培元固本散善后,朗士朋后来体质大有增强,精神大好,也不再感冒了。 因为身体强健了,后来的朗士朋当上了副监狱长,他从心底里感激周全林的治疗,没有好的身体,朗士朋没法走上这个岗位。 …… 看了朗管教的精血亏损,络脉失养造成的肩膀疼痛。 没过2个月,非常巧合的,周全林又遇到了肩膀剧痛的病,这就是镇里最大的宾馆东方宾馆的总经理徐艺谋的肩臂疼痛。 徐向艺托县医院郑院长推荐找到周全林。 “周医生,这是东方宾馆总经理徐总,他得了肩膀痛的病,有半年了,总也不好,你好好给看看啊……徐总,周医生治病有一套,你的病不要急,让周医生给你细细检查一下。” 郑院长走了。 “周医生,你好。” “徐总,都哪里不舒服。” 周全林看着徐向艺胖大的体态,圆圆的脑袋,头发稀疏,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和浓重的烟油味,平时一定是烟酒不离手的模样。 “周医生,我这右臂很疼,丝丝拉拉的,有时像是触电了一样,右手不能抬,往后也不行。” 周全林托着的右臂上下左右地动,弄得徐向艺呲牙咧嘴地,也不敢喊,周全林轻点了一下头。 “之前治过了吗?” “治过,什么理疗、电疗、针灸、拔罐都试过,不行,一点都没用。” “一直都这样,天凉时,有什么反应?” “天一凉,就更甚了,疼得不能穿衣服,真受不了啊,老婆帮我穿,我都疼的直冒汗。” 周全林脉、舌、二便都问了,可以肯定地得出结论:“徐总,你这是退行性病变,你今年多大年龄?” “我今年55岁了,眼看要退下来了。” 看得出,徐向艺心情不佳,工作不顺心,再加上身体发福,得上了这个老年性、退行性肩病,就更加难熬了。 “徐总,从中医学上讲,你这个病叫五十肩症,治疗有些难度。”周全林说这话时并没有表现得困惑的表情,说明他有办法。 “周医生,你一定有办法的,郑院长说你是县医院历史上最好的医生,是古今通考,全能型中医。” “过奖了,评价过了。” “不管怎么说,你放心治,我不怕时间长。” “徐总,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我知道一本医书《傅山男女科》上记载过一个方子,可以对症你这个病,但之前我没用过,可以试试。” “周医生,你真是博学啊,我这个疑难杂症你都知道,我想我这个什么五十肩症有治了。” “书上说,这个肩臂痛属于手经病,是肝气郁结的结果,需要平肝散风,去痰通络。” “对对,越说越对,周医生,你开方子吧。” 周全林看看徐向艺的脸,想了想,开始写方子。 生芪120克,当归、白芍各90克,桂枝尖、陈皮、柴胡各15克,羌活、秦艽、白芥子(炒研)、半夏各9克,附子3克,加全虫3克、蜈蚣4条,再加桃仁、红花和地龙……方子交给徐向艺嘱咐道。 “这个药煎法特殊,加水6碗,煎3沸,取药汤1碗,加入黄酒服下,量大些,感觉醉了就可以。” “吃中药要喝到醉,是挺特殊的。”但徐向艺暗自好笑,平时他酒量不小,那得喝多少能醉啊! “这个肩臂的经络是手少阳和手阳明穿过的地方,肝气郁结后,木克土,土为脾,脾主四肢,脾气虚下后痰湿内生,流窜到关节各处,所以得肢体的病变。还有外受风寒,加上气血衰,时间长了就得了这个病,这么说明了吧!” “可我要喝醉得1斤黄酒。” “这个方子我加了生芪,益气运血、全虫和桂枝都是入络搜剔的,至于红花和地龙是活血通经的。我看你酒量不小,加6碗水,加入同量的6碗黄酒煎药就可以。” 周全林想到此药的妙处不仅感慨,古人用黄酒的用意很明显,开表闭,通经络,逐寒凝,绝对有奇效。 徐向艺服下3剂都好了,第一剂服下才出少量的汗,说明寒气甚重,但不那么痛了,夜晚可以安睡,早上醒了也不用家人帮着穿衣服了。 第2剂用后,泻下粘稠大便,竟连泻10次,苦不甚言,但肩膀基本不痛了。手臂可以上举,虽微痛,但完全可以忍受了。 到第3剂时特来询问周全林怎么办?周全林考虑此方量过大,到第2剂时已经造成滑肠,所以告诉徐向艺改为冷水浸药1小时,然后急火煮沸,减少黄酒的量,这第3剂药服下后,徐向艺的五十肩症痊愈了,不再复发。 第六十二章 腹凸如孕 第六十二章腹凸如孕 赶上一年一度的庙会,周全林这一天正好休息,也陪着父母去庙会走走,儿女尽孝的形式之一就是陪伴,母亲年岁大了为一家祈福,上庙里上柱香,父亲呢到庙会无非一是陪老伴,二是看热闹。 周全林看到人山人海如潮水一般,就感叹世间人心,都是以平安为愿望,来到此地主要是为了寻找精神寄托。 或求福,或求平安,或缅怀亲人,或驱邪念,或求得心灵的宁静,人的精神世界是需要超脱和安放的。 人得疾病的原因无非是几种原因,或是生活方式致病,或是情绪不良致病,或是食品不安全致病,或是环境不健康致病,或是意外得传染病,总有些必然和偶然的因素左右世人的健康。 周全林把自己放到宇宙之上放眼人类的命运,多少有些仙人得道的感觉,平日所读古代医书,像与很多古代圣贤对话,莫名之中有了思想高度。 正寻思呢,父亲遇到了熟人,是他原单位齿轮厂的工友王玉柱,老人60多岁,带着一位30岁左右的女人。 “老王,几年没见,你没怎么变样!” “老周,你也是,没变化,身体挺硬朗。” 两位老人见面寒喧着。 “老王,你到庙会上香啊还是看热闹?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周全林。” “上香……啊,全林,你儿子我见过,这是我女儿王淑香。” “哦,记得当年还是个小姑娘呢!怎么?老伴没跟你来。” “没有,老伴因为女儿病了也跟着急病了,我赶个庙会,求个平安。” “病了,女儿什么病?严重吗?可别拖着,赶紧治。” “老周,不是不治,跑了好多医院都没治好。” “哦,那能不能跟我说说。” “老周,怎么你啥时学医了?我闺女的病没法说。” “不是我学医,老王,我认识医生,或许他能给你闺女治好病。” “哪个医生?”王玉柱有点急迫地追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王玉柱听了周俊成的话四处寻找,当看到周全林正在观察自己的女儿,才如梦初醒。 “老周,你说的是全林吗?” “正是,全林是县医院的中医。” “是嘛……我闺女的病恐怕不是那么好治,只怕全林不愿给瞧呢!” “老王,不愿瞧,你是担心我儿子瞧不好吧!” “不是,不是,淑香得病三年了,医院没少进,医生没少看,可没看好,不是我矫情,一说到这,好多医生都躲得远远的,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爸,你跟周伯伯说这些干什么?妈让咱俩赶紧上香,她还等着咱们回去呢!” 看得出,王淑香是个暴脾气,而且不想让一个中医,一个男中医为自己瞧病,显然是有难言之隐的,或许是妇科的病,或许是中医没少看,没有靠谱的。 周全林反而有了兴趣。“王叔,香姐的病,我倒想看一看。” “我不想看!”王淑香来了犟劲。 “香姐,你是肝郁化火,湿热聚于下焦,所以才腹部鼓胀。” 一提到这个微凸的腹部,王淑香更生气,一甩手就大步向前走了。 “全林,淑香就这脾气,别见怪啊!老周,我先走了,再会啊!”王玉柱要走。 “王叔,你哪天带着香姐到县医院中医科找我,淑香姐的病不能再耽误了。” 王玉柱听完周全林的话若有所思,“全林,我试试劝说闺女,谢谢你了。” 王玉柱转身走了。 原来,王淑香三年前因为微凸的肚子,婆家一直以为是有了身孕,但是没高兴多久,月经正常了,肚子却没有小,家人急了,一查,什么b超、腹部彩超都未见异常,虽腹腔空软,偶有坠胀,但均没有大问题。 之后却留下了黄带秽臭,阴痒口苦,肋条疼痛,大便干燥的怪病,求治多年,怎么都治不好,急坏了亲妈,影响了与丈夫的关系,这才有王玉柱领着闺女求神拜佛的事。 离开庙会后,周全林也没有多想,但总觉得王淑香的病不治会慢慢转成慢性的妇科病变。可病人自己不打算医治,他虽觉得不对,但也很无奈啊! 再说王玉柱上香回去,老伴的病虽然慢慢地好了,但闺女的病没有一丝变化。 王玉柱老两口的心无时不刻不难过,他跟老伴说了庙会的偶遇,老伴起初没放在心上,但听邻居说他在县医院治好了多年的头痛病,才上了心,细一打听,医生是位很年轻的中医,名叫周全林。 回家她就跟老伴王玉柱说:“你说的周俊成的儿子是不是叫周全林?” “对,你今天怎么问起这件事了?” “听三娃说,他在县医院把偏头痛的病都治好了,找的就是周全林。” “真是,三娃子的偏头痛可有十多年了,疼起来直撞墙。” “对,就是周全林看好的。” 王玉柱赶紧跑到三娃子家,听三娃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周全林为他治病的全过程。 又跑到王淑香家跟他婆婆说了一遍,王淑香的婆婆也是个急性子人。 “亲家,这么说周全林是位名医了,那你赶紧和光学带着淑香去县医院看看吧!这下好了,淑香的病有希望了。” 这光学是王淑香的丈夫,王淑香的婆家还指望靠王淑香抱孙子呢! 武光学开着平时跑运输的车,拉着岳父和媳妇赶往县医院。 见到周全林,王淑香低着头,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曾经那么决绝地拒绝了周全林的主动看诊的请求,现在却大老远地跑来。 “王叔,香姐,你们可来了,我正想给你们打电话呢?” “全林,你淑香姐已经想好了,听说你的医术了得,我们这不就赶来了。” “谢谢王叔的信任。” “全林大侄子,我们不好意思才是。” “不说这些,还是给香姐看病吧。” 可不,名气这东西,可好可坏,治不好病都没用的。 “好,好。” 王淑香虽然不好意思,但听了一些周全林的事迹也很钦佩,所以现在是非常配合,讲了发病的全过程,周全林也为她诊了脉,脉象沉滑数实,看舌,苔黄厚燥,又问了一些问题,得知王淑香发病的这几年个性暴燥,特别爱发邪火。 “淑香姐,看了你们带来的病志和一些诊断,再加上你刚才跟我描述的症状,我可以确诊,你得就是我当初说的肝郁化火,湿热聚于下焦的病。” “弟弟,姐相信你,你说咋治我就咋治,开药吧。” 第六十三章 绝杀糖尿病 第六十三章绝杀糖尿病 “香姐,我要给你开一剂丹栀逍遥散合四妙丸加味的方。” “不论全林你开什么药,姐的病就交给你治了。” 世间冷暖,华夏百姓就认亲,只要对方有名气,还认识,可以依靠,那就认准了,其他的不管。 周全林也非常地认真说道:“姐,你要是信我,就要坚持用药。我先要开一剂内服的方,这个方子吃后一定会排气,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听说吃了会排气,王淑香不仅吃了一惊。 “为啥,吃了中药还会放屁,这么夸张。” “肝气郁结在下焦,服下此方,必然疏肝理气,所以排气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么说,我就全明白了,你是个有耐心细致的中医,我崇拜你。” 看王淑香听明白了,周全林就开始写方子。 醋柴胡10克、当归、白芍各30克,白术20克,茯苓30克,丹皮15克,生栀子10克,薄荷3克,川楝子30克,苦参30克,生苡仁、酒黄柏各30克,苍术18克,川牛膝30克,酒大黄10克,木香10克,甘草15克,酒香附12克,鲜生姜5片,枣6枚…… “全林,这个内服,怎么?还有外抹的方吗?” “不是涂抹的,香姐,另一个是熏洗的,因为下焦湿聚,所以表现为很多妇科的病症,那么用这个汤剂熏洗,会加快病愈,减轻阴痒,标本兼治才是最好的治疗。” “谢谢你,为我想的这么周到,这个更要得了。” “第一个内服的方子和第二个外用的方子同时使用,先用3剂,有什么情况来复诊,我再给你调方子。” “行,你开的这个一定有效果,我有预感的。” 周全林又写下了这个外用的方子:苦参60克,黄柏30克,雄黄(化入)、白矾(化入)、甘草各15克,煎汤熏洗坐浴。 果然用了两个内服和外用的方子,王淑香矢气频频,也就是屁屁不休,下腹坠胀已经大为减轻了。 如孕的鼓肚也平了,所有如胁痛、阴痒全都消失不见了。 王淑香这下明白了,之前的所看的中医全都没用,不是中药的错,是中医学艺不精,判断的问题。 一切从头来过,人生也会大不一样,她几度喜极而泣,因为这个庙会,没有白去,她是有佛缘的人,佛心向善让她和老爸碰到周家三人,碰到周全林这个积极的中医,这个遇到怪病就要治,就敢治的良心大医。 她又来到县医院找到周全林。 “周弟弟,全林老弟,我这会可是真的崇拜你了,今后谁说中医不行,我就要给她讲透为止,讲通为止,让他知道,不要片面地看待中医,华夏是有名医的,不是不能治,是没遇到对的人啦。” “姐,谢谢你,中医就需要你这样的超级粉丝。” “对,我就你的超级粉丝,听说你还没对象,这么好的人,不行,这个事,姐帮你介绍。” “香姐,行行,这个可以的。说回来,你的病怎么样了?” 良心大医真正关心的事还是病情发展,不能偏离这个线索。 “全林,基本好了,就是妇科症状还没利索,白带稀,小腹坠胀。” “那阴痒呢?” “这个没有了。” “行,那个上次开的熏洗的方还要用,我再重新开一个内服的方。” “好。” 周全林这次开的是逍遥散。 醋柴胡10克、当归、白芍各30克,白术20克,茯苓30克,丹皮15克,生栀子10克,薄荷3克,川楝子30克,生苡仁30克,苍术18克,川牛膝30克,生山药、党参各30克,车前子、木香10克,灵脂、甘草15克,酒香附12克,鲜生姜5片,枣6枚…… “这个内服的方和上回的熏洗方再用3剂。” “全林,你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的肝气郁结,怎么会出现妇科病呢?” “从经络上说,肝气郁结,形成肝经湿热下注,阻塞了气机的升降,深入小腹,就会出现妇科病变啦,所以平时要开朗一些,对姐夫也要包容一些,诸事不顺要开解一下,不要被不良情绪所左右,做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或者活动,就好一些。” “明白了,弟弟,我平时是总有些事想不开,性子太急燥了。” “对喽,淑香姐,你要想通了啥事都没了。” 自此,世间少了一个肝气郁结的病号,周全林多了一个很关心他的大姐。 看好了王淑香的病,周全林总结出一条,不良情绪是健康的最大杀手,它让人的免疫系统出现超负荷的运转,最后不能支撑,而出现问题。 …… 现在出现了好多糖尿病人,多数人觉得这是个现代病,是个富贵病,是没法看好的世纪顽症,得了糖尿病就不能治愈了,终身不可逆转了,其实这个观点是大错而特错的了。 很多人都会摇头,专家更是会摇头,但周全林不会动摇这个观点。 首先说糖尿病是个现代病的说法就很站不住脚。 其实从古代文献上早就有记载,时间可追溯到隋代末年,那时管糖尿病叫做消渴,可现代中医界一直认为糖尿病不能等同于消渴。 糖尿病的西医治疗多以注射胰岛素为主要方案。 其实糖尿病不只是血糖高的问题,其实质是人的各脏器利用吸收到体内的糖的过程出现了障碍,事实上糖尿病人是糖不足,而不是糖过多,糖多是假象,不能利用才是实质。注射胰岛素就是加强糖的利用效率,但需要说明的是,胰岛素不足也不是这个病的全部。 人的血脉可以比做江河,而糖可以比做土壤,土都跑到江河之中不能被利用,就像黄河冲刷大量黄土,裹胁大量泥沙,而变得黄浊不堪地奔流,这么脏的河水怎么能用。 现代人知道,水土流失严重是因为人们垦荒造田,破坏植被和树木造成的,关键的问题是缺少木,就是缺少树。 糖尿病好像是土系统的病,而真正的病根在木系统。 所以说把糖尿病的研究换个角度,如果我们把糖尿病放到厥阴病里来考虑,便能从根本上突破原来的三消学说,而我们也能从源头上来想出对症的标本兼治的方法来。 第六十四章 油桂引火归原 第六十四章油桂引火归原 当初师从程大可老先生,周全林就有意研究过此类世纪顽症,每次遇到这类糖尿病的患者,周全林也会多加了解,比如饮食、生活方式、生活习惯等等方面。 比如饮食:很多糖尿病人发病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有暴食症或偏食症,不良的饮食习惯,营养不均衡,脾胃和心肺负荷过重,特别是胰/腺负荷最重,对血糖的控制就会困难。 更直接的原因是厥阴导致消渴症的出现,就更加重了糖尿病。 周全林到青峰镇青峰乡医院巡诊,中医科的夏波已经跟周全林很熟悉了。 “周医生,最近我治疗了一位糖尿病患者,他叫权相宇,今年50岁,就是本镇的一个农民,都已经打了一年的胰鸟素了,最近血糖又互高互低地控制不住了,我也是第一次治,治不大明白,正好周医生你来了,您帮着看看,会会诊,我也好跟您好好学习学习。” 夏波因为上一次胡淑兰表妹秦可欣的事,眼看着周全林把秦可欣的双肺空洞型肺结核都治愈了,非常佩服周全林,这一次更是想通过这个糖尿病人从周全林那里学到更多的中医诊病方法和治病大招。 所以一听说周全林来青峰乡医院出诊,提前约好了权相宇。 这不刚过8点钟,权相宇早早地挂了号,已经坐在外面等了。 “那好,夏医生,你让权相宇进来吧!” 权相宇黑黑瘦瘦的,眼窝深陷,一幅弱不经风的模样。 “权大哥,这是周全林医生,这可是县医院的名医。”夏波的介绍多少有些酸,也能看出他与权相宇很熟识。 “周医生,我听夏医生说您要来,我立刻赶来了,我一定要见你本人,听说您对疑难杂症很有研究,我抱着很大的期望来的,你一定要帮我。” “您对我的信任,全林我很感激,不过这糖尿病的病历,我经历的不多,我不能说很有把握,但我会尽全力的,这您放心。” “周医生,有你这句话,我就有数了,你就大胆地治,能治啥样我都没有啥说的。” 权相宇早听说周全林是最传统的中医,于是就挽了袖子,把手伸给周全林。 周全林对权相宇点了点头,用他的3个勾魂指,放到权相宇的手腕脉上,先搭右脉,右侧脉微细,再搭左脉,左脉滑细。 观权相宇的面部,眼红红的,好像多日未睡的失眠者,面部轰热,气喘如拉风箱。 “我看你进来打晃,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两个儿子用三轮子送来的,他们俩不让我看中医,说既然打胰岛素能控制就继续打吧,最近血糖不稳定,那就找医生再调一下胰岛素的量值,我呢我死心,还是想让你来试试,如果中医治能祛除病根,岂不是更好,两个小崽子不相信。” “哦,所以他们不进来,也没办法,确实糖尿病很难治。” “不,周医生你可不能打退堂鼓。” “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疗你的病,至少能让血糖稳定,这个我有数。” “哦……我听了你很多故事,所以我才要找你周医生为我治病,至少你是值得敬重的一位中医,华夏医术博大精深,我希望你能治好我,至少能为你研究糖尿病提供点标本吧。” “权大哥,你才是我敬重的人,谢谢你的信任和鼓励。” “不说那么多了,周医生,你还问啥?继续问吧?” 这权相宇的母亲原来有严重的胃下垂,就是一位老医生看好的,所以他特别相信纯粹中医是本事治病救人的。 “权大哥,最近你体重有变化吗?” “有,下降了七八斤呢!而且我没劲乏力,胃疼,还呕酸水。” “吃饭怎么样?” “吃不多少,不想吃饭,一顿饭也就三四两饭,吃饭费劲。” “尿频吗?” “多,一天得三四十回吧?” “喝水多吗?” “得喝6暖壶。”权相宇比划着水壶的高度。 “是不少,身上有什么感觉?” “你看我穿这么多,还是感觉冷。” “最近在家验血糖了吗?” “没有,但我昨天在乡医院验过糖了,尿糖4个加号,血糖37毫克%。” “权大哥,综合以上这些,我认为你是肾气肾阴两虚,阴损及阳。” “周医生,你说细点,严重吗?” “这么说吧,命火衰微不主温煦,津/液不能蒸胖腾上达,所以总要喝水。釜底无火,所以胃脘冷痛,厌食呕逆。肾气失于统束,故膀胱失约。且肾阴已虚极于下,水浅不养龙雷,所以见相火上奔,目赤轰热。肾不纳气,所以喘得厉害。” “周医生,你说的我还是似懂非懂。” 夏波忙对权相宇说:“权哥,周医生主要说你阳气不足,身体里的血流不能供水,所以你才出现了缺水少火,又因为你火力不足,所以面热还喘,您明白个差不多就行了,还是听听周医生怎么给你治吧。” “好好,我虽然听的不透彻,但也明白个大概了,你就开方吧。” “权大哥,我要开以引火汤加味油桂,滋阴助阳,引火归原,纳气归肾。” “好。这回我明白了,就是加把柴,让我身体的阳气旺盛,对吧。” 夏波打趣道,“权哥,你这回理解的到位,就是这个意思。” 周全林快速写方子:九地90克(砂仁10克拌捣)、盐巴戟肉、天麦冬各15克,茯苓15克,红参(另炖)、吴茱萸、五味子、炙草各10克,山药、山萸肉各30克,油桂1.5克(研末吞服)、鲜生姜5片,大枣10枚,胡桃打4枚,共3剂…… 当日权相宇坐自家孩子的三轮车抓了药回家煮药喝下,三天后,胃痛止住了,呕逆不见了,目赤气喘好了,脸也不再轰热,吃饭也正常了,每天喝水的量从6暖瓶减为1暖瓶,排尿也从三四十回减少10回左右。 权相宇的两个儿子这回可服了周全林了,主动张罗着带老爹爹去找周全林复诊。 到了秦集县医院,正好周全林在,看着两个孩子陪在权相宇身边,对自己微笑以示感谢,毕恭毕敬的,周全林在这温暖的氛围中为权相宇搭了脉,脉沉稳有力,不再之前的那般微弱了。 “权大哥,你有两个好儿子啊,很孝顺,上回的药再抓3付,然后再来复诊。” “谢谢,周医生。”权相宇的两个宝贝谢过周全林,带着老爹爹抓药回家了。 人生中遇到一两位好中医,是华夏百姓的幸运事。 第六十五章 猪胰脏调理,糖尿病也能治愈 第六十五章猪胰脏调理,糖尿病也能治愈 权相宇又接连服下3付药,身体大为好转。 大儿子权永利长得很像权相宇,鼻梁高高的,眉眼清秀,很俊朗。 看到爸爸权相宇日渐好转,心中对中医的认同感增加了。 “爸,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你老子死不了,今天上了八趟厕所,大便一次,小便七次。” 权相宇的老伴对小儿子权衡利说:“二子,你帮你爸记在本子上,过两天看到周全林大夫,好汇报病情。” 二儿子权衡利模样很像妈妈,鼻大如蒜,长了对凤眼,很有福气的长相。 权衡利对妈妈说:“行,妈,这些事情我会做好的,别总担心了,我爸这回病情明显减轻,我看这中医有用,周医生是个好医生,又耐心又利害,我头一次看到有这么用心的医生,医生要都像周医生这样,看病就简单了。” 大儿子权永利对权相宇说:“爸,这两天你夜里起来上厕所了吗?” “儿子,一趟也没起来,睡得踏实,过一段时间,我好些了,咱们三得进山一趟。” “爸,你刚好点,别折腾了。” “什么别折腾,人家周医生这么上心给我治病,我想感谢他,表示表示。” “爸,你是不是想打只狍子送给周医生?” “算你小子聪明,这你都猜出来了。” “爸,不用你去,我和二子去就行了。” “那不行,山里情况复杂,我得跟着,你俩去,我不放心啊!” “行,爸你现在饭量也长了,那你养好身体,咱们3人一起去,现在狍子少了,也不好找,等你体力充沛了,才好去打猎。” “也行,明天咱们还是先找周大夫再复诊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治?” “那我带些核桃、榛子还有栗子吧!” “行,你看着带吧!” 山里人待人真诚,有恩必服,有情当还,以实在对实在,是最善良友好的乡亲。 第二天,大儿子权衡利就备了车,一是辆拖拉机,载着全家人到秦集县医医院找周医生复诊。 到了县医院中医科,诊室外围了好多人,等挂了号排了2小时,才进到诊室。 “周医生,你可真忙啊!” “权大哥,你来了,怎么样?好些了吗?尿还多不多?” 周全林热情地跟老病号询问着。 “周医生,先不说病情,老大,把给周医生带的山货给周医生。” “权大哥,这可使不得,我给你看病是我的职责,东西不能收。” “周医生,我知道你这人实在,这山货核桃、榛子和栗子是我家后山上的,我两儿子和老伴采的,如果这点心意你都不收,我这病好了,心病就有了,你收不收都得收,这些东西没花我一分钱,就是一点心意。” 听到权相宇一片炽诚的话,周全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说什么?乡亲们对待自己的真诚,是以诚相待,没有那么多客套话,送一点山珍来表达谢意,别无他求。 “权大哥,我收了你的东西,我以后就没法拒绝别人的送的,这可不行啊!” “周医生,反正你现在不收,一会儿我也得送你家去,那你先给我看病吧!” 周全林被这山村大哥说得没着,就不再纠结这个事了,先看病。 “还是先说说这几天的病情吧。” “那让我儿子跟你说,我也说不清楚。” 二小子权永利对周医生说:“周医生,我爸吃过这几付药后,走路好多了,第一回来,我爸是我们哥俩背来的,这次能自己走了。” “行动正常,这是个进步,接着说。” “每天尿量减少了,大约七八次。” “晚上小便多吗?” “晚上不起夜,觉睡得踏实。”、 “饭量大吗?” “明显多了,原来吃什么都不香,现在吵着让妈给做红烧肉炖粉,一顿能吃一碗。” 权永利说着,用手比划着中碗的量。 周全林听话,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对权相宇说。 “来张嘴,我看看舌。” 权相宇张了嘴,周全林仔细地观察,权相宇的舌头已经现出粉红色,滋润了许多,但舌头中间还有裂纹。 “来,权大哥,你把手放在脉枕上,我给你搭一下脉。” 权相宇很配合,把粗大的,手指略弯的大手轻轻地放在周全林面前的脉枕上,用眼睛询问着,好像说,我都好了,还用这么仔细地检查吗? 周全林用他三个也是略变的手指搭在权相宇粗壮有力的手腕上,这手曾经与黑熊打过交道,曾经举起过百斤重的狍子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现在却显得那么无力。 周全林仔细地辨别着脉的强弱与搏动,全神贯注,有如神明一般,看得在场的人都秉住呼吸。 周全林感到这粗粗地脉下低沉的跳动,中医术语管这种脉像叫做脉沉滑。 周全林从几个方面综合得出诊断,权相宇的病已经好了七八分了,只不过因为年龄大了,多年的老累,使病成为沉年痼疾,一时半会不能完全恢复。 “权大哥,你的病基本好转了,你如果不放心,再去做一个血糖的检测,今天恐怕不行了,10天后的早上来医院做这个检测,先空腹,就是不吃饭,你就做,全天一共要做7次,看看血糖的变化,记住早上空腹来做。” “记住了。” “今天,我再开个方子,先吃着,这个方子是我把上两次的那个方子调整的,这个先抓10付。” “好,是要巩固一下,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行,周医生,你就开吧,我们全家人都信服你了。” 周全林把原方做了调整,九地90克(砂仁10克拌捣)、盐巴戟肉、天麦冬各15克,茯苓15克,红参(另炖)、五味子、炙草、猪胰脏(另炖煮熟,连汤带肉吃)各10克,生山药、山萸肉、生芪、枸杞各30克,油桂1.5克(研末吞服)、鲜生姜5片,大枣10枚,胡桃打4枚…… “那,周医生,谢谢了。” 权相宇父子和老伴抓了药回去了,连服10付药,身上感觉越来越有劲。 过了10天,10付药吃完,来县医院做了血糖等检测,尿糖2个加号,血糖65毫号%, 周全林又开了5付上方药,要权相宇每天吃猪胰脏辅佐。 权相宇老伴每天买猪胰脏,给权相宇煮了吃,大约吃了40个,又来县医院复诊,经检查,尿糖消失,血糖经正常值稍高一些,但也可以接受了,病情平稳,体重已经恢复到原来的135斤,红光满面了。 周全林的引火汤加油桂,还有猪胰脏的佐方,硬是把权相宇的三多顽症一一扫除。 周全林总结,此三多病情愈重,服用这个方子见效愈快,力挽狂澜,病去效率奇高。 第六十六章 切乳还是化瘀 周全林一直在思考中医的未来,中医在西医面前总显得不那么高大上,很多人不断地贬低中医,但又有一些人把中医奉若神明,力挺中医,那么中医的出路到底在那里? 在周全林看来,中医的科普与宣传尤为重要,但再好的宣传也没有治病救人来的确切快速,治好疑难杂症是中医最好的普及宣传了。 有时西医确诊了,说要切这切那,不切就要坏死了,而看了中医,中医却要患者保守治疗,到底听谁的?保守治疗是患者最希望的,但也是最担心的。 患者举棋不定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医生不是神,听谁的不能确定。 周全林还是那个结论:谁能治的好,治的妙,就听谁的;谁能以最少的伤害获得最大的疗效,就听谁的;谁能根除病痛,找到病的原因,就听谁的,而他也是这样实践着自己的中医急救术。 周全林从民间学习中医,他学到了很多不入流的方法,但却行之有效,这样看中医的应用是很广泛的,很高效,也很经济实惠。 在普通的患者看来这样的大夫就是他们的福音,减轻病痛,出神入化,还少花钱,袪病根,难能可贵。 …… 这日,周全林早早来到诊室,在开诊前他打扫好房间后,就坐在桌前看书。 他看的是一本医学杂志,介绍的是美国人也在研究中医,研究的很深入,有一位很有名的美国医生,在他即将离开人世前,出版了一本书,他在书中进行了深刻反思,他说有很多,他认为大约70%的动过手术的病人,是可以不必动手术的,而且也真的不应该动手术。 因为动了手术就造成病症的迅速扩散,比如肿瘤患者,他们的癌病通过淋巴系统、血液系统扩散向全身,再经化疗、放疗,进一步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让人的抵抗力溃不成军,最终患者死于非命。 这时的医生不是在救人,成了恶性疾病的帮凶,虽说这不全是医生的错,但在这个西医一统天下的时代,他们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成了不能解说的谜题。 所以中医的振兴就可以弥补这些西医的不足,因为到疾病的恶化期,西医是束手无策的,不奈的只能动手术,而此时千年中医的作用就突显出光彩,就像有魔力的圣人仙子,挥一挥衣袖,甩一甩浮尘就立去病痛,让人恢复活力,像脱胎换骨一般的复原了,这并非神话。 …… 当天周全林的第一位患者叫薛采妮,31岁,是由丈夫陪同来的。 看薛采妮的脸色,是灰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丈夫是位能说会道的精明人,叫王大奎,是位小买卖人,但此时也六神无主了。 看到这样一对夫妻,就知道薛采妮是得了相当难缠的疾病。 细问才知道,薛采妮的病在乳*房,本来是看的妇科,但不管是县医院,还是到省里的医院检查后,都没能够确诊。 “说说病情吧?”周全林尽量用平和的语调对夫妻俩问道,因为他拿不准这两口子,谁会介绍病情。 我来说吧,看到丈夫难以启齿的样子,薛采妮开了口:“周医生,我这两侧乳*房憋胀窜着疼啊。” “多长时间了?”周全林看着薛采妮的苍白的脸问道。 王大奎抢着回答:“得有七八个月了。” “除了疼,还有什么症状?”周全林继续观察着薛采妮的脸色,没看王大奎。 “乳*头慢慢地下陷了,整个乳*房还越来越小了。”薛采妮说这话时很无力,像是不抱什么希望一样的无助。 “我能看看吗?”周全林的脑子里想着,一般女患者的乳*房出了问题,往往开始的原因并不在乳*房上。 “能,您是大夫,当然能看,但您别吓着。” 周全林心想这能有多恐怖,女病人的乳*房,他也是看过一些,得的病也千奇百怪的,没什么可怕的。 但当薛采妮掀起衣服时,周全林确实也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正如薛采妮介绍的那样,她的乳*头内陷,乳*房萎缩,但更加可怕的是,她的乳*头正流出黄臭的液体,拌有黑血,一条托在乳罩内的毛巾已经被浸湿了,上面可见满是黑血,是很恐怖。 “好,放下衣服吧。”周全林闻到薛采妮身上的血腥味和黄色液体的臭味,差点失控吐出来,但他知道医生是不能如此敏感的,他极力地忍住了。 “薛采妮,流黄液体是什么情况下出现的?” “开始是因为胀痛我就挤压乳*房,流出来的就是粘稠的黄色液体,一开始就是有臭味,还有鲜血。” “后来增多了?” “嗯,最近就是常常自己流出来,恶臭的,血是黑色的,我只好垫了一条毛巾,但很快就被浸湿了。” 周全林用手摸了一下薛采妮的肋下等位置,一边询问着哪里痛? 当触到靠近乳*房的肋下时,薛采妮说:“疼,周大夫你摸的这胀条疼。” 周全林为薛采妮号了脉,又问道:“半年多了,情况这么严重,没上医院吗?” 王大奎无奈地说道:“周医生,不瞒您说,到县里省里的好几家医院都看了,化验也做了好几回,但医生说难以确诊,要我们手术治疗。” “怎么手术?” “就是切掉双侧乳*房。” 周全林听了这话非常震惊,什么意思?治不好,确不了诊,就切了去,病根没有找到,如果切去乳*房,其他部位再病变,还要继续切除吗?岂有此理,做为医生应该首先找到病因。 周全林想了一会儿说:“看薛采妮的状态,我想问一下,薛采妮在家是不是经常生闷气啊?” 夫妻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吧,薛采妮的病已经这么重了,如果我的判断是对的,也好对症下药,我相信只要找到病因,薛采妮的病是能治的。” “周医生,你的意思是不用手术?” “对啊,乳*房是女人最重要的器官,如果要哺育孩子就更要治好了,我不建议做手术,但你们要讲真话,我才能根据病情开方子啊!” 一听到周全林情真意切的话,夫妻俩人决定不再隐瞒,实话实说,因为他们还真得想要个宝贝娃子呢。 第六十七章 抢救过敏性休克 周全林在诊脉后,发现薛采妮的脉弦,表情凄苦,再加上肋下疼痛,初步判断薛采妮是长期心情郁闷,气恼不去所致,是七情内伤,肝失疏泄,五志过极化火,生化成毒,这才是病的主因。 “周医生,我真不瞒你说,采妮是家里的独生女,有些任性,但心地善良,我在外面做些小生意,虽说不能赚什么大钱,但也够家用了,生活应该是美满的,但我们俩没有孩子,采妮觉得我除了做生意之外,就是在外面与朋友玩耍不怎么在家,她受不了寂寞就总是跟我吵,所以变得郁郁寡欢的,没有高兴的时候,最后就得了这个怪病,我也是悔不当初啊!” “哦,那我这次如果治好了你媳妇的病,你们能不能和好如初,不再吵架呢!” “当然了,周医生,你治得好治不好,我都会对采妮好,治得好,我就打算和采妮要个娃子,一起快快乐乐地过小日子。” 周全林听了王大奎的话,也觉得他长大了成熟了,两口子就应该恩恩爱爱的过日子,周全林不仅治病,还要做好患者和家属的心理辅导。 “薛采妮的病今后千万不要生气了,这是第一要注意的,长期生气,肝失疏泄,才导致七情内伤,最后从乳*房这成瘀毒流出,我开些疏肝解郁的方子,通络化瘀,解毒化湿,只要按方抓药,严格服下,一定会有效果的。” “真的,周医生,你说的一番话,我明白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当初是我把采妮追到手的,却又不珍惜,冷落了她,我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我是个坏人,周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好了,好了,知道就好,我现在就开方子,今后有什么问题,早点看病,不管是西医、中医,一定要找到病因,不确诊的话,就不要轻易动手术,上什么手术台,不然就没法挽回了。” “周医生,我明白了,您写方吧。” 周全林认真郑重地写下了药方:柴胡15克,当归、白芍、茯苓、白术各30克,丹皮15克,栀子10克,酒炒龙胆草10克,生苡仁30克,苍术、黄柏、川牛膝、桔络、炮甲珠、六路通、甘草各10克,漏芦12克,公英90克,连翘、王不留行各30克,贯众炭5克,三七10克研末冲服,车前子10克(包)……鲜生姜10片、枣10枚,共10剂。conad1(); 王大奎拿上药方对周全林毕恭毕敬地说道:“谢谢,周医生,我们两口子是慕名来找你的,有你的方子,我知道我们家采妮一定是有救了。” “不用谢,你就负责按时给采妮服药吧。” 看着王大奎搀着薛采妮慢慢离开,周全林的心情也舒展开了。 又见到王大奎是1年后,王大奎来给孩子看病,看到王大奎带儿子来诊病,周全林知道薛采妮的病一定是好了就问王大奎。 “大奎,这娃子是谁家的?” “周医生,我家娃子,名叫顺利,小名顺子。” “这娃都这么大了,都一年多了啊!薛采妮的病况恢复得如何啊?” “恢复得非常好,吃了7付药就见效了,不流黄水了,吃到10付药时就完全好了,而且心情也好了,双乳不再萎缩,后来就慢慢恢复了,甚至比之前还好呢。” “太好了。” “真得谢谢您,周医生,不仅看好了我老婆的病,还让我们一家快乐美满了。” “你家顺子挺乖巧的。” “这孩子可聪明了,最近就是有点尿多,所以找您来看看。” 好多时候名医就是这样产生的,一个疑难杂症就会让你成神医。conad2(); …… 这日,周全林到让字乡出诊,乡卫生院的田助理正在门口与一位农妇说话。 “一会儿,周神医来,你让他给你姐看一下,一定有办法治你的病,你看说曹操周医生这不来了嘛。” 周全林背着每次都会背的大药箱进到院中,农妇转身就奔周全林过来了。 “周医生,你可来了,我姐在卫生院打针,突然休克了,医生正在抢救呢,但有一会儿,我姐都没醒,你快给看看吧。” 周全林边跟着农妇和田助理向简陋的卫生院里走,边说:“你姐多大岁数?休克前打的什么针?” “周医生,打的青霉素,打着打着就过去了,她47岁,一下就晕过去了,我姐可不能有事呀!一家人全靠她了。” “好了,我有办法。” 周全林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也听过许多打青霉素过敏性休克,最后没有抢救过来的病例,他有这方面的抢救经验。 到了简易的抢救室,他拨开众人。 卫生院院长周发祥正在愁眉不展,看到周全林进来,立刻迎上来。 “全林哪,你可来了,赶紧急救。” 周全林点了点头,从大药箱里取出针包,拿出毫针,立刻用这枚毫针快速地刺鼻尖上的素髎穴,用的雀啄手法,手法既准且快。 又在内关又施一针,用最普通的提插捻转手法,但却针得很慢约半分钟,看似简单的针法,却让周全林把全部的功法融于针中,一套针法下来,患者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她苏醒了。conad3(); “姐,你可醒了,你可把我吓坏了。”迎接周全林的那位农妇扑到患者的身边,激动地对她说。 在场的医护人员也松了一口气,看到这命悬一线的惊险一幕被周全林几分钟就力挽狂澜,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院长周发祥对身边的护士长小声说:“刘护士长,给周医生倒杯水,中午安排一顿好的。” 然后走到周全林身边握住周全林的手说:“兄弟,谢谢你能够及时赶到,我们俩中午好好聊一会儿。”又对周围的人吩咐道:“好了,大家都回各自岗位吧!” 又对患者说:“好了,周医生抢救成功了,是青霉素过敏,现在没事了。” 然后随着其他医护人员撤出了抢救室,周全林走到患者身边。 看到由于饱受惊吓,患者身体软的不行,一时半会不能起床,只是用眼睛表达着感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全林轻轻拍拍患者的肩头说:“没事了,我给你诊脉,开几付中药,你虽然青霉素过敏,但可以用一点中药,别紧张了,一切都会好的。” 患者点了点头,稍显安祥了一些。 printchaptererror(); 第六十八章 心动神摇 周全林抢救的青霉素过敏患者叫吴秀珠,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如果不能急时抢救,只有两种结果要出现:一是脑死亡,致终生不死不醒;二是真死亡,与家人天涯永隔。 中午,院长周发祥请周全林到附近的快活林酒店用餐,表达感谢之意,没有周全林果断出手,这次很可能酿成一起医疗责任事故。 “全林,你我都姓周,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周院长,这事弟弟我赶上了,当然要出手相救,这是我的本分,不用这么客气。”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也想救人,可咱没有这个本事嘛!” “大哥,你谦虚了。” “行,这个话题先放一放,我们先来喝一杯,不管怎么说,大哥我还是要表达感谢,避免了一起医疗事故啊。” “患者我看了,很虚弱,这次又受了惊吓,下一步治疗恐怕不那么好办啊!” 周全林更多的担心吴秀珠的未来病势发展,他的眼光更远,他的担心也是最要紧的。 “好,我们会注意的,不用青霉素,就得用其他的方案治疗,老弟请放心,下一步我们会精心诊治的。” 周全林是来临时巡诊的,也不好过多干涉基层卫生院的治疗,本来想用中医方法好好调理吴秀珠的病,听了周发祥院长的话也只好作罢了。 可正当他忘了这件事的时候,一个电话又把他从医院请到了让字乡卫生院。 又是田助理和周发祥院长来迎接他,后面跟着吴秀珠的妹妹吴秀玉。 “怎么样了?吴秀珠这次发病严重吗?”周全林见到他们就问。 “全林,你还是当面看诊吧。”这次的周发祥的脸上显示出无可奈何的神情,看来也是没有办法解决了。 “吴秀玉,你姐出现了什么新的情况了?你简单说一下。”在往卫生院大门里走的同时,询问着吴秀珠的妹妹,周全林想在看到病人之前多了解一些情况。 吴秀玉还算镇定,回答道:“周医生,昨天,我姐又出现了新的情况,出血不止,已经抢救了,但出血仍然没有完全止住。” “哪里出血?”周全林感到病情的严重。 “我姐治疗期间正赶上经期,现在是经血不止。” “是暴崩……”周全林冲口而出,但欲言又止。 “啊!周医生,很严重吗?”吴秀玉此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 “……”周全林现在最想直接看到病患,一切都不好判断。 “周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姐啊!”吴秀玉想到上一次就是周全林大秀神功,把姐姐从生死线上拉回来,这一次也是有希望的。 “放心吧,我会尽全力的。” 周全林急匆匆地走进病房,第一眼就看到僵卧在病床上的吴秀珠,脸色苍白,白如宣纸,气喘不止,头上汗水淋淋,头晕沉沉的,正所谓心动神摇。 看到这一切,周全林反倒放下心来,他判断还有救。 “秀玉,经血什么样?” “这个也要看吗?” “当然要看,从血色和凝结上能够判断病情。” “啊,好,好,我给姐姐换一下护理垫,应该就能看到。” 吴秀玉护理姐姐很经心,不一会儿就撤下了一条护理垫,换上新的护理垫,此时周全林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经血颜色鲜红,并无凝块和碎屑。 周全林又转身问吴秀玉,“这两天进食了吗?” “我姐吃得很少,每顿饭就勉强吃那么一点点。” “嗯……”周全林思考了一会儿,对醒来的秀珠说:“来,我先来号号脉。” 吴秀珠见是周全林医生,立刻伸出手递给周全林,脉沉,很细弱。 又看了舌像,舌呈现淡淡的粉红色。 站在周全林身旁的周发祥此时忍不住小声问周全林:“全林,怎么样?你是不是有诊断了?” 周全林看着周发祥停了一下,才回道:“诊断有了,吴秀珠前两天由于抢救后惊吓,造成气乱神疲,惊恐则气下,脾胃气虚下陷不能摄血,所以血不能统,最后发展成暴崩。” “哦,有方子能治吗?” “有方子,暴崩我治过几例,成因都很复杂,只能是边治疗边调整边观察了。” “好,全林,你就出方吧。” “对,周医生,我姐就靠你了,谢谢。”吴秀玉虔诚地注视着周全林,双手合十于胸前,她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周全林的高超医术上了。 “好吧,拿处方纸,我写方子。” 周全林端端正正地写起了方子:生芪60克,当归20克,煅龙牡、朱茯神各30克,山萸肉60克,姜炭、三仙炭、红参(另炖)、灵脂,炙草各10克,柴胡、升麻各6克,鲜姜5片,枣6枚,共服3剂…… 此方用下,吴秀珠血很快就止住了,脉像也恢复了,不数也不弱了,吃饭也正常了,但却偏偏留下头痛的症状,周全林判断是由于血脱气陷所致,血不上荣,又开了补中益汤3剂,又过了两天,吴秀珠的病完全好了,这让周发祥院长彻底信服了。 “全林呢,只要你出手,就有起死回升之效果呀!” “周院长,你过誉了,没有那么神。” “你才是真谦虚呀!全林,你说说这吴秀珠的病到底是怎么了?” “吴秀珠说白了,就是阳气不足啊!” “阳气,这中医所讲的阳气真有那么要紧。” “当然了,大哥,古人讲‘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所谓正气啊,就是人身上的浑元之气,就是脾气加肾气所统称的元阳。” “那这阳气怎么才叫健康?” “阳气应该是充足的,而且要周流全身,通过阳气的有规律的升降,来正常调节人体器官的运行,使人的肌体整体保护起来,不受外界的侵犯。” “全林,你的意思是只要保护好阳气就啥病都没有了?” “院长大哥,你的理解全对,正是我要总结的一句话,现代人普遍温阳不足,得病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这么说这高血压、高血糖、糖尿病,肥胖症都是阳气紊乱所致喽。” “对啊,中医根治这些疾病的招数就是补益阳气,消阴翳,引火归元。” “这样,就能让阳气重新运行起来,从而驱除病魔。” “理解对了。” “我对中医也要重新认识了。” 两人相视后,哈哈大笑起来,西医对中医的理解也在于交流,虽说中西医不能融合,但还是可以互相理解的。 第六十九章 久痢不止成痨,生命根基动摇 周全林遍览群书,又博闻强记,有天生的融会贯通的本事,所以能够灵活地运用中医手段治疗疑难杂症,这是他半途学医,又学有所成的突出特点,不仅是周全林本人的幸事,也是中医之幸,千年传统偶遇人才,难得。 在他学习提高的过程中,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中医能不能现代化? 思考再三,他总结了几条:一是中医可以现代化,但却是思想上的,或者说是思维上的现代化,表达方式上的现代化,不是与现代科学实验勉强地结合,因为这样的现代化是抛弃传统,不是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发扬,是改变而不是改进。 二是传统与现代化的结合,是两类人的结合,就是先培养一批传统意义上的中医,学好《内经》、《伤寒》,再与手握分子生物学的现代英才结合,让两类人的思想有交融,这才是一种自然的真正意义上的结合,如果想在一类人身上结合,就是毁了这一类人,困难重重的,培养一批四不象医生,既不传统也不现代,尽毁。 中医可以用现代化手段进行辅佐,如ct、核磁的结果,是可以拿来参考的,但只是参考,真正的中医是最重视个体的微妙变化的,而且任何一种单一的手段和参数都是要经过中医的大脑进行合成判断的。 这就是中医与西医最根本的区别,中医用理论经验与观察为主,手段为辅,因为西医是不能通过表象深入病体内部的,而中医可以,望闻问切就可以深入病体与病灶,一探究竟,病人的经络图像哪里有问题全览于心。 这是西医做不到的,西医没有化验与仪器检查,就成了无米之炊了,没有办法做最准确的判断。 但如果想让中医插上翅膀,那就要求传统中医主动引入现代思维,增强手段的力度,可以让主观判断更有现代感,更有时代感。 可以结合,但不能失去传统,因为现代的是手段,现代的手段还没有突破传统理论的大的范畴。conad1(); …… 省政府蔡主任家乡下表妹病危,托县医院郑院长找到周全林。 周全林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就赶到回龙渡镇的吉达乡卫生院。 迎接他的是卫生院秦明院长和乡长娄勇,这阵仗周全林并没有惊讶,对蔡主任尊敬也是可以理解的。 “周医生,你好,我是秦明,这位是娄乡长。” 周全林跟秦明和娄勇一一握手,“秦院长,病人在哪?” “病人的情况不太好,患者叫杜辛,24岁,现在气息奄奄,病情危重,蔡主任嘱咐再三,让我们全力抢救,怎奈我院技术薄弱,没能挽救,请全林医生出手相帮,谢谢你能及时赶来。” “秦院长,我会毫无保留的抢救的,请您也调两个中医配合我。” “行,这个没话说,一定一定。” 秦明对身边的助理说:“小刘,你去把中医科的侯玉程和肖冰叫来,让他俩火速起来!” 周全林加快了脚步,紧随秦明的指引来到抢救室,娄勇乡长等在了门外,关注着杜辛病情的发展。 当走入病房见到患者杜辛的一刹那,周全林一愣,简直不能把眼前的病人与24岁的年轻女子划上等号。 只见病人杜辛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满面皱纹,毛悴色焦,皮肤干瘪,就是所谓肌肤甲错之象,活脱脱地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见到秦院长介绍的周全林后,竟掩面痛哭,悲泣不止。 可以理解为天不长眼,让她在死神来临之前才与神医相见,是不是有些来不及了。 秦院长也有些失神,毕竟经他的手没有把杜辛救治成功,不法向蔡主任交代啊,惭愧与惋惜交织在一起,也让他无法释怀。conad2(); 周全林虽然也很震惊,但他定了定神,坐下,手搭在杜辛干枯的手腕上,摸脉像,涓细、几数不乱,有两尺而且能够应指,再看杜辛褶皱的脸,虽然萎黄缺少光华,便还不是面如死灰,细想来杜辛才24岁,正值青壮年,虽然是耗伤很多,但不应该是死症。 再详细询问一下病情。 “哪位介绍一下杜辛的病情和发展过程?” “我来说吧,周医生,我是杜辛的娘家亲姨,我家杜辛去年刚满8个月的男孩因病夭折,悲伤过度,郁郁不能解,就这样两个月,吃饭越来越少,经过我们劝解、开导,才稍微好转,之后又怀孕了,今年春天不幸流产了。” 周全林想在这情绪不佳,又吃得这么少,营养不全的情况下,是极易造成流产的可能性的,也果然流产了。 娘家亲姨继续说:“当时春天那次流产,失血过多,好几次发生休克。” 周全林追问道:“是贫血性休克吗?”娘家亲姨投来赞许的眼光。 娘家亲姨接着说:“是呀!您说的真对,之后也找了中医,调养了,也治了,中药也吃了,针也打了,但还是没有复元。” 周全林问道:“那什么时候得的痢疾呢?” 娘家亲姨回道:“7月中下旬开始就得了没完没了的痢疾,一会儿热发烧,一会儿又冷的牙关紧锁。” 周全林接道:“像是得了疟疾吗?” 娘家亲姨说:“对,对,就是像疟疾一样的病,每天脓血便10多次,这么严重就到医院治,吃过白头翁汤,不见效,又开了葛根苓连汤,吃了10多付药也不行,那中医不行,就打针吧,输液半个月,不仅没好,到后来滴米不进,滴水不沾了。conad3();” 周全林问道:“那后来是感到冷还是热?” 娘家亲姨想了一会儿说:“冷,大夏天的穿件棉袄,感觉寒冷刺背,后来就开始瘦,盗汗不止,咳嗽连连。” “这种情况一定是做了很多检查。” “对,x光透视单写的是右肺浸润型肺结核。” “这些症状出之后,能动能走吗?”周全林问题的主要意思是想知道病人的体力衰弱到什么程度。 娘家亲姨叹了一声说:“卧床了整整4个月啊,对了,闭/经了整整4个月。” 周全林说:“一定是胃阳气虚脱,不能纳食。” 娘家亲姨接着说:“用了抗痨药,每顿吃得很少很少一点,还经常呕逆,咳喘不止,不停地冒虚汗。” 周全林自言自语地问:“脓血便没停吧?” 娘家亲姨说:“周医生,你怎么知道?没停,还时不常地脱肛。” 周全林总结道:“寒痢误用苦寒药,最终损伤胃阳,邪陷入里成痨,延久损及肾,生命根基动摇。” printchaptererror(); 第七十章 生半夏大毒回天 周全林的诊断让杜辛的姨很害怕,对于杜辛这样一位正值妙龄的女子,怎么能遭此大难呢!怎么想也想不通,心情十分压抑。 对周全林说:“周医生,我们家辛辛只不过是得了重度痢疾,怎么就生命根基动摇了,那还能治吧?求你救救我们家孩子吧!” 周全林很冷静地对杜辛的姨说:“大姨,你别急,治病的办法还是有的,只要杜辛能够吃得下饭,她的病就有救。” 杜辛的姨很惊讶,“吃饭就能治病,还有这一说法,真是听都没听说过呀!可我外甥女就是不能进食,这可怎么办呢?” 此时秦院长找来的两位医生也到了,中医科的侯玉程和肖冰跟周全林见过面,站在一旁听着周全林的讲话,周全林既是解释给杜辛的姨听,也是就杜辛的现状做一下诊断,以便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救生命于水火的关键就是扶正固本,古语说‘万病不治,求之脾肾’,肾为先天之本,脾为后天之本,还有一句古话‘扶正邪自退’,关键时刻固脱救肾,醒脾救胃,使胃气重新复得,病人自然会有生机。” 杜辛的家人和在场的所有中西医人员都听得如醉如痴,大致明白了周全林的中医理论依据,似乎也知道了周全林那句“只要能吃下饭人就有救了”的说法、出处。 周全林端正地坐下,让侯玉程写处方,“来小侯,你坐下来把我口述的药方记下来。” 周全林对侯玉程慢慢地念着方子,有老先生的一丝风范了,侯玉程也是毕恭毕敬地写着。 红参(捣碎同煎)、生半夏各30克,山萸肉、生山药各100克,炙草15克,鲜生姜10大片,煎浓汁取300毫升,对入姜汁1盅,一天之内分数次慢慢呷服,直到呕逆被扼制,接下来就改为每天服用3次,共3付…… 等侯玉程写完方子,周全林签下名字,交给肖冰,侯玉程和肖冰对视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显出敬佩之情。 “肖冰,你和玉程一同把药严格按中药煎煮的程序把这药煮制好,拿给杜辛家属,杜辛大姨,你负责把这药按我刚才说的,一点点给杜辛服下,一切都会好的。” “好,周医生,你放心,一切听你指挥。” 大家都半信半疑,这几位药就能把垂死之人救活,这可能办到吗?特别是生半夏有大毒,可只有周全林明白,这有大毒的生半夏是降胃安冲止呕的圣药,在等量的鲜生姜、姜汁和炙草的合用之下,配伍合理,安全可靠,能解去呕逆,从而复苏胃气,这是本病症的关键一招棋。 杜辛这样的病人已经病秧秧躺在床上好几个月了,再发展下去就成植物人了,之前的汤药也没少喝,可都不见好啊! 周全林从病房出来碰到在外面等候多时的乡长娄勇,乡长对秦明院长和周全林说:“秦院长,周医生,杜辛的病,能治吗?” “能,杜辛的病,咱们给予最好的治疗,娄乡长,你就放心吧!” “娄乡长,我会全力以赴的,只要杜辛能吃得下饭,我们攻克疾病的第一步就成功了。” 娄勇也是满脑瓜子黑线,不明白周全林说的吃得下饭是什么意思。 接下,娄乡长和秦院长也都各自忙去了。 到第二天下午,周全林又赶到回龙渡镇的吉达乡卫生院见到杜辛,周全林看到杜辛脸上的红润,心就放下了。 杜辛的大姨从外面端一个保温饭盒进来,看到周全林,赶紧过来招呼。 “周医生,您来了,杜辛能吃饭了,从上午10点钟到现在,已经吃了一大碗小米粥,还吃了半碗藕粉,你看,她这脸上已经有了血色了,您真是神医啊,药到饭吃,病也好这么些,谢谢,真是太感谢您了。” 看到杜辛大姨欢天喜地的样子,周全林说:“大姨,您别急,把病情慢慢说来,第一付药吃下什么感觉?” “对,对,对,您说我高兴的,杜辛这第一付药吃下后,立刻就不呕不吐了,今天早上第二付药吃下,汗也不哗哗出了,也不咳嗽,也不喘了,精神多了,过了两个多钟头,就想要吃东西,过去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也懒得说,现在是好了,跟我说了不少的话。” 大姨说完抹了一把眼泪,激动得不知道怎么样好了。 “大姨,我说得没错吧,只要能吃饭病就好差不多了,我下午不走,会在中医科,只要第三付药服下,我再来看杜辛,你放心吧,杜辛的病会慢慢地好起来的。” 下午5点半,周全林带着侯玉程和肖冰来了,这两位小中医看到杜辛,也对周全林的医术深深折服了。 此时的杜辛已经被靠着枕头,半卧在病床上,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了神彩,看到三位医生到来,赶紧点了点头,用低沉的语调说道:“周医生,谢谢你,我能吃饭了,您再给我开药吧。” “杜辛,不急。” 又对身边的大姨询问道:“杜辛的痢疾减轻了吗?” “这个没有,还是脓血便。” “哦,来,我再诊一下脉。”周全林紧锁双眉,为杜辛诊了脉,脉仍然细弱如丝,但仔细地感觉确比从前多了些力量,有了根基。 继续问大姨:“还休克吗?” “这个问题没有了,一次也没有。” 周全林点了点头,认真思考了几分钟,指示侯玉程写药方,周全林说道:“开补中益气汤加味山萸肉、生山药和肾四味,加固维护脾肾元气。” 生芪18克,红参另炖10克,白术、当归各10克,柴胡,升麻、陈皮各3克,制肾四味各10克,山萸肉、生山药各100克,炙草15克,鲜生姜3大片,大枣4枚,胡桃4枚打碎,共6付…… 周全林回到县医院,待6付药用下,侯玉程打来电话。 “周老师,杜辛这三付药服下后,除进食增加外,已经能够坐起来了,但脓血便还是不能止,而且现在咳嗽又增加了,对了,体温也不太稳定,有时会出汗,体温升高。” 周全林略一思考,一切迹象表明,杜辛的体力再不断地提高,虽然痢疾还没有好转,但这是早晚的事情,只要病人的元气蓄积到一定程度,痢疾自然会好。 “小侯,顾护元气的方向没错,这是补土生金的法子,在原药方里加入炒谷、麦芽,起到醒脾的作用,再加煅龙牡粉,起到固脱作用。加味后再服20剂,随时报告情况。” “好的,周老师。”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七十一章 营卫通调,伏邪外透 杜辛服用了这补中益气汤加味汤药20剂之后,侯玉程专门打来电话向周全林报告病情。 “周老师,你好,我向你汇报一下杜辛的情况。” 周全林一听是侯玉程打来电话,心里很期待,一是期待听到杜辛的病情;二是期待侯玉程和肖冰的工作取得了一些成果。 “好啊!小侯,你辛苦了。”周全林对年轻中医充满了厚望。 “周老师,不辛苦,我得感谢您的悉心教导呢,对我和小肖耐心的讲解,受益匪浅,今后有机会我想跟着您学习,拜您为师。” “好啊,咱们互相学习吧!我现在情况还带不了学生。” “周老师,您谦虚了,我们对中医中药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经验也少,正需要您这样严格的老师教导。” “小侯,做为一个中医,就是在乡间才能有机会学习运用地道的中医,因为这里有很好的群众基础,很多百姓信任中医,愿意使用中药,这是很难得的。” “周老师,我明白了,我们会沉下来,努力实践的。” “只要你们有这个心气,我愿意帮助你们,答疑解惑,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打电话问我。”听到侯玉程的话,周全林有了些信心,这学生有灵气,一点就透,还能吃苦。 “谢谢,周老师,那我现在说一下杜辛的病况。” “好!” “杜辛吃了20付药后,痢疾停止了,脓血便也没有了,现在可以下床慢慢走一走了,但吃过饭,就会出一身大汗,这是主要症候,是否属于骨蒸潮热呢?”侯玉程还是有一些疑惑,想得到周全林的明确指导。 “能走太好了,可以恢复些体力,出汗是正常的情况,说明正气正在慢慢恢复,有一句话‘营卫通调,伏邪外透’嘛,大病之后得慢慢恢复,要想去病根,就得增强自身的能力。” “那,周老师,下一步怎么治疗?”侯玉程在电话那一段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全林稍一沉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不得,现在杜辛还咳不咳嗽了?发不发烧了吗?” “周老师,杜辛的咳嗽很轻了,不发烧,只是轻微的潮热。” “这样看,咱们治疗的办法和方子都是对的,下一步还得服用这个方剂,但要隔一天一服,再服20剂。只要伏邪全部透出,杜辛的病自然就会好的。” 周全林治愈了很多这样的病患,都是身体极度虚弱,发展到了脾胃气伤,中药都是汤剂,经脾胃给药,要喝下去才可治病,俗话说“脾胃一伤,百药难施”,但只要运用扶正固本,慢慢地恢复病人胃气,这时服下的中药,其中的精华就可以很好的被吸收了。 这一次就是一个典型的病例,在脾胃气未恢复之前,一切都是急不得的,待胃气恢复,自然病愈。 过了1个多月时间,周全林又接到肖冰的电话。 “周医生,你好,我是肖冰,我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 “哦,小肖,什么消息?是不是关于杜辛的病啊?” “对,对,您医嘱的这20剂药服下后,杜辛基本恢复了。” “太好,这跟你和小侯精心熬制中药有很大的关系啊!”周全林不忘鼓励年轻的中医,这是很暖心的。 “谢谢,周医生,杜辛现在脸色红润,吃饭正常,咳嗽和潮热都消失了,月经也正常了,可以到户外正常活动了。” “那又做了一些常规检查没有?” “检查了,右肺结核已经全部钙化了,其他全部正常。” “那基本可以了,不用再服药了,嘱咐一些注意事项,让杜辛回家慢慢恢复休养就可以了。” 周全林听到肖冰的汇报后,才放下心来。 过了一天,省政府蔡主任也打来电话,“全林医生,谢谢你啊,我表妹杜辛的病在你妙手下治愈了,你的医术我算见识了,高超精妙啊!” “蔡主任,杜辛的生命根基还在,我只是用了正确的方子罢了,不必客气。” “全林医生,你是位好医生,这个不容置疑,今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一定全力办到。” “好,蔡主任,有需要我一定会相告的。” 放下了省政府蔡主任电话,周全林久久不能平静,做一个好中医上交权贵,下结百姓,如果自己不能很好平衡,必然趋利,那信任中医的老百姓就得不到大医的治疗,那将是中医的最大遗憾。 又隔了一年半,这天周全林正在午休看书,外面来了一伙儿人。 周全林以为是急诊,但仔细观看,其中的一位上了点年纪的妇女很面熟,想了一会儿,周全林才想起来,这正是杜辛的大姨嘛! “大姨,你怎么来了?”周全林又想起了那个对待外甥女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的好阿姨。 “周医生,特意来您的。”大姨笑哈哈的 “哦……那杜辛现在怎么样了?”周全林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当初那个瘦弱不堪的病人。 “周医生,你看看,您贵人多忘事,杜辛就在你眼前,你都不认识了。” 周全林仔细地打量眼前抱着孩子的少妇,眉眼间确实与杜辛很像,现在是位美艳的少妇。 “这就是杜辛。”大姨指着她说。 “对,杜辛快让周医生看看咱家的宝贝吧。” 杜辛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红晕健康的面颊上流下一行热泪,她打开了包着孩子的被子,一个大胖小子正睡得香甜,周全林也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完全好了,杜辛呀,一定要珍重,一切悲伤和不良情绪都是毒药,今后要乐观对待生活,调整好自己,人生才能更加美好充实,看你现在这样幸福,我这个医生也感到幸福光荣啊!” 杜辛把孩子交给身后的丈夫,就要给周全林跪下,但周全林拉住了她,杜辛一下抱住了周全林,轻声说了一声,“谢谢您!周医生。”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杜辛,治病是我做医生的本份,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很高兴,你就不要激动了,以后你能快乐幸福地把日子过好,我就知足了。” 大恩不言谢,周全林再造了一个杜辛,说什么也难以表达所有的感谢之情,只有如周全林所愿,幸福地活着,才是对一位人间大医的最好感谢。 …… 第七十二章 喜欢吃肉喝酒,日久化毒 周全林在临床上遇到很多饮食方面的病症,有的茶饭不思,也就是汤头歌《小柴胡汤》所说的“默默不欲食”,这是主观上的不想吃,典型的太阳病。 还有的是肚子胀满,感到饿却吃不下,这就是典型的瘚阴病,主要指客观上吃不下,强迫自己吃饭就会感到很不舒服。 太阳有土性,而少阳和厥阴有木性,所以对于这个吃与不吃的病,判断的原则是:能不能吃主要在于土,也就是脾胃;而想不想吃则主要在木上,也就是肝胆。 所以临床上饮食出现问题的病患,不能一味地开出神曲、山楂和麦芽这几味药,还要仔细地问诊,彻底抓住主症。 比如,只是不想吃?还是吃下去不舒服?是整日不知饥饱,还是吃与不吃都可以。 这些情况对于辩证施治都是很重要的内容。 如果遇到没有一点食欲,吃一顿饭很长时间,吃多少不知道,却不一会儿又感到饿了,这是典型的“饥而不欲食”,是厥阴病,要开几剂乌梅丸,吃下之后,胃口大开,吃得快了,也吃得饱了。 …… 周全林在夏天去了一趟原来工作的县政府,对于自己平反的事一探究竟,碰到原来工作时的同事司机张伟平。 “全林,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当医生了。” “在县医院工作,伟平,你的气色不错,想起当年在一起的情境真是难忘,我们都不年轻了!” “是啊,是啊,你这是来找材料的吧?” “这么多年了,那么多老同志都平反昭雪了,我也看看我的材料,我这也应该平反了吧!” “对啊,你当年被带走,我们都想不通,这么一个勤奋好学的上进青年,怎么会反动呢?” “谢谢大伙的关心,伟平,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还是司机,还在县委开车。” “看得出,你的身体很不错啊!” “挺好,一切都还不错。家里怎么样?有孩子了吗?” “没有,我还没结婚,这不平反,我没有心情找对象结婚。” “这大好时光都耽误了啊!” “还好,还好。” “那一会儿你中午就到我家吃饭吧,我们哥俩叙叙旧。” “好啊,那一会儿我去找你。” 等周全林找过现任县委领导,也找了一些材料,又递交了几份材料,就来找张伟平,张伟平正要去找周全林,两人见了面,又有说有笑地往县委附近的家属区走。 十几分钟就来到张伟平家,张伟平的爱人陶迎春已经准备了丰盛的午饭。 看到张伟平红火的小日子,周全林感慨地对张伟平说:“伟平,你让我好羡慕啊!” “还好,全林,你也会好的,真的不用羡慕我,你现在已经有名气,将来你的小日子一定会超过我的。” “但愿吧!” 端起了酒杯,俩人就天南海北地聊开了。 一会儿陶迎春也忙完了,一同来坐。 张伟平介绍了周全林的情况,陶迎春显出莫名的激动,周全林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有点不解。 张伟平说:“全林,你有所不知,迎春的哥哥本来身体很好,最近检查出了癌症,把迎春愁坏了。” 周全林一听是癌症却有了兴趣,对疾病的敏感和多年研究中医中药,让他始终对攻克顽症有一份责任感,而现实是很多癌症病人不相信中医能够治好癌症,不给中医治疗的机会。 “什么癌症?嫂子,能不能给我详细讲一讲。” “我大哥今年58岁,在省二院检查出的癌症,确诊为胃小弯癌,大约4乘4厘米大,已经准备在省第二医院住院了,想在手术前来看看我,一会儿他就到了。” “是吗?他可以让我先来看看吗?” “对呀!全林老弟,我听说你的名气很大,我哥他不想动手术,怕下不来手术台,我也希望你给看看,如果能开方最好,这样他可以先用中药治疗,我和哥哥是非常相信中医的,因为我们家有过中医,但这医术失传了。” “哦!如果嫂子相信我,我一会儿就给大哥看看。” “唉,相信相信,你就看吧,我现在去接我哥,你和伟平慢慢喝着。” “行,快去接。” 过了半个多小时,陶迎春领着一个大汉走进来,虽然脸色灰暗,身型有些消瘦,但情绪非常好,进门就对周全林说道:“周医生,我这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不对,应该是遇到贵人了,今早起来,听到窗外喜鹊叫,果然灵验啊!” “老哥,你真是乐观,我看你的病没有什么大碍,我一会儿给你看看,来来,你远道而来,你还是先吃饭吧!” “好。” 周全林的不仅感到陶迎春的大哥是性情中人,也想通过吃饭看看此人的饮食习惯,这跟疾病也是有关联的。 陶迎春的大哥叫陶庆春,洗了手,也一同喝酒,他谈吐非同一般,头脑清楚,才思敏捷,大口吃肉,频频举杯,是个豪爽快意的主,此般胸怀豁达的人与一般的癌症病人不同。 按理说,这种性格的人不易得癌,但看他只吃肉,很少动蔬菜,周全林却有了一丝担忧。 吃过饭,已经快三点了,陶迎春收拾桌子,张伟平陪着周全林和陶庆春说话。 “庆春大哥,来,我给你诊下脉。” 陶庆春也听陶迎春的介绍了,知道周全林现在是一方名医,他心下也很感动,现在的中医没有几个能看癌症,多数也不敢碰这个雷区。 陶庆春很快伸出了胳膊,一点也犹豫,周全林仔细地诊了脉,陶庆春的脉弦滑,又看了舌像,舌红红的,中间有厚厚的黄而腻的舌苔,舌尖边上有明显的瘀斑。 “周医生,我的病严重吗?” “只凭脉和舌像还不能确定,我还要问诊。” “好,您说。” “什么时候发现有病的?” “大约3个多月了,之前就是大便干燥,三五天一次,开始没当回事,后来就开始瘦,瘦了30多斤,我原来是个胖子,现在可减肥喽。” “大便什么样的?” “有点像羊粪球,落地有声的,叮当的。” “发病后,吃饭情况怎么样?” “有几回吃了就吐了,肚子胀胀的,还有痰,特别多。” 食入即吐,痰涎如涌,阻塞气机,日久化毒,积为有形的病变,这是饮食习惯不佳来的病,周全林有了初步的诊断。 第七十三章 攻其核心,癌瘤自消 周全林对陶庆春的初步诊断已经明确病因,由于陶庆春在饮食上长期偏食,造成痰涎如涌,阻塞气机,日久化毒,积为有形癥积。 对于大龄病患,一般不可用猛药强攻,但好在陶庆春的身体根基不差,很硬朗,可以试着用些猛药,但为保险起见,同时还是辅佐其他方剂扶正固本,以稳定其根基。 “老哥,你的这个病我可以治疗,您看能不能让我试一试?” “全林老弟,你就放心大胆的治,你哥我这条命全交给你,我这人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你是名医,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的。” “哥,你可别这么抬举我了,但我相信一条,找到病因,攻其要害,定能治病,致少是可以缓解病痛的。” “行,全林老弟,你就开方吧!你是我妹夫的好朋友,我不想开刀,你既然说能治,我何乐不为呢!我就用你的药方了。” 周全林看着陶庆春的脸充满诚意,所以就点了头,开始认真地写起方子来。 赭石末50克,漂海藻、生甘草、元参、牡蛎、醋鳖甲、木鳖子、黄药子、生半夏、鲜生姜、蛇舌草、夏枯草、莱菔子各30克(生炒各半),旋覆花(包)、醋柴胡、山茨菇各15克,红参(另炖)、灵脂各10克。 全虫12只、蜈蚣4条、紫硇砂3克,明雄黄0.3克(研末冲服),煎取浓汁400毫升,对入蜂蜜100克、姜汁10毫升煎3沸,日分2次服,30剂…… 另外,还要隔日冲服儿茶2克。 看着一大张纸上写着娟秀的行楷,陶庆春拱手道:“全林,就你写的这一手的好字,我也对你佩服有加了。” “唉,老哥,我用的是古方,在服药期间有什么不好的感觉,请一定要告诉我,以便我及时调整药方。” “好了,我回去就抓药。” 辞别了陶庆春、陶迎春、张伟平,周全林回到县医院,投身到忙碌的工作中,暂时把这件事忽略了。 但过了2个月,陶氏兄妹特意来找周全林道谢。 “老哥,看你现在气色不错,想必是感觉好多了。”周全林热情地让座,然后攀谈起来。 “全林啊,你给老哥我第二次生命了,把我从死神手里拉回来了。”陶庆春说这话时两眼含泪,确实很激动。 “好了,迎春嫂子,快给我讲讲经过。”周全林也没有想到他的一付药就力挽狂澜,把庆春的病根治了,所以心情很急切。 “周医生,我哥他有些激动,你别见笑。” “嫂子,不见笑,只是也出乎我的意料啊!” “确实神奇,你开的方子,我们立刻就抓了30付,时间不等人,手术也约了,所以想赶快试试这中药。” 周全林听陶迎春讲着细节,心情很是关切。 “后来呢?” “刚吃了6付药,就起效了。” “一定是大便通畅了。”周全林对这个预见是很有信心的。 “真是这样的,而且不仅是这样,我哥吃饭也正常了,不再吐了,跟好了一样。” “后来呢?” “等抓的药全部吃完,基本全愈,没有什么其他感觉了。” “是吗?做进一步检查了?” “对,到市里大医院做了检查,肿瘤没了,吃饭、睡觉、排便一切都正常了。” 周全林听到这长吁了一口气。 周全林在治陶庆春之前也不是百分之百有信心,但从医者的良知,一个中医的执著让他一定要试试,当听到结果这么理想,他的内心的激动是无以言表的。 送走了陶氏兄妹,周全林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中。 病人多半对癌症手术的术后结果不敢设想,所以恐惧做这样的手术,但又苦于没有其他的良策以应对各种奇奇怪怪的癌魔的困扰,怎么办?只能听天由命地接授手术治疗,但手术后的癌细胞转移和化疗后的不良反应让患者苦不堪言,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呢? 周全林遍览古籍经典,终于总结出了一套奇方。 一般的癌变多由于痰核、痰毒,热毒炽盛,毒入血分,全身中毒,严重时就会演变成各种肿瘤。 其实只要应对得法,几位猛药稍加重组,肿瘤当会被软坚化痰,寒则泻热化水,癌症必能攻克。 此次药方中的海藻,是第一克癌圣药,因为味咸过寒,入肺脾肾三经影响药效,组方时要漂洗去盐。此中药与甘草配合使用,反相相激,产生涤荡之功效,有攻坚化瘤之蛮力。 木鳖子,虽然苦中带微寒,还有毒,但自古就是消积块破肿毒的重要角色。 生半夏,更是神医仲景常备药,此药消痰核,化瘤,散结不可或缺,兼具止剧烈呕吐的功能,只要配上等量的鲜生姜就可化解其毒性,生姜还可强化生半夏的止吐功能。 而蛇舌草专治恶毒叮疮,可解血分之毒。 山茨菇、黄药子等为近代中医选出的抗癌良药。 夏枯草,其药苦、辛、寒,入肝胆经,清肝散结,并兼有补益血脉的显著功用。 再来说说这鳖甲,《金匮要略》中指出鳖甲为历代用于治疗癥瘕痞块的主药,与消瘰丸相合,可以增强养阴化痰,软坚破积的力量。 可以说明一点,方中汇聚了古籍中最为经典全面的治疗癌症的奇门绝品。 胃癌多表现为各种无名呕吐,还兼具大便燥结,这其实就是痰毒结于中下,阴塞胃气正常通行的道路的表现,而用了赭石,就可以加强食物下行的力量;再用莱菔子,可以加速气机升降,一升一降就可以开通便路,大便通畅了,胃气自然下行,呕吐也就随之缓解了。 而这紫硇砂就更加神奇,此物有腐蚀瘤体的作用,号称肿瘤的克星,此物用量宜少,多则出现瘤破血崩的大象就不好控制了。 周全林还开出儿茶,长期服用槐耳,可以消除一切肿块,治噎嗝,崩漏等,可以宣通肠气,能排毒气,固有扶正固本,抗癌的辅助作用。 胃癌的治疗应以保护脾胃为第一要义,俗语说:“有胃气则生,胃气一伤,百药难施。肾为先天之本,生命之根,万病不治,求之于肾。” 治癌当是持久之战,正胜则邪气自然就消退了,这让我想起了著名的《论持久战》,道理都是相通的,天人合一也。 第七十四章 10岁小童的抖动症 周全林正在诊室里看病,突然接到李一明的电话,邀请周全林给一位10岁的男孩子会诊。 周全林立刻紧张起来,一般儿科会诊,很少邀请中医专家前往,看来又遇到疑难杂症了。 等周全林赶到儿科,诊室门口已经是挤满了人,有前来看病的患者,也有随行的家属和亲朋。 李一明一见到周全林,便迎出来,拉住了周全林。 “全林,不好意思啊,你那么忙,还让你来会诊。” “一明,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赶紧跟我说说。” 李一明压低了声音说:“全林,这个病孩的症状可谓奇怪,你若不想过来,就不要参与会诊了,你就说有急诊便可。” “唉!一明,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越是难治越是有兴趣,还是快让我看看患儿吧。” 周全林觉着李一明真是能调胃口,奇怪的病症倒底能奇到哪里呢?反倒让周全林的兴趣大増。 等见到这位叫严鑫佟的10岁男孩子时,周全林确实觉得不同寻常了。 但见这小男孩个子不高,头发很短似板寸,头不停地摇晃,手臂也抖得厉害,像是一棵在风中摇摆的秋禾一般,看着可怜天见的孩子,周全林确实惊呆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会得这么出奇的病症。 严鑫佟的父母来了,默默地看着孩子,已经被孩子的病弄得心死了,搂着严鑫佟的是一位老奶奶。 “周医生,你快治治我孙子的病吧!孩子太可怜了,整天被这病折磨,我的心都要疼死了!” “老人家莫急啊!让我先看看,切了脉再下结论。” 老人又要说什么,被儿子拦住了,严鑫佟的爸爸对周全林说:“周医生,听说您是神医,请您一定要给佟佟看看,只要不抖得这么厉害就行。”孩子爸爸言外之意就是不指望看好,只要周全林能把病痛减轻,他们一家老小就会好过一些。 周全林没有接话,仔细地端详着严鑫佟,这孩子并没有因为抖动而恐惧害怕,反倒很镇静,不慌不躁。 “佟佟的病多久了?”周全林一边观察孩子的情况,一边问。 “一个多月了,每天都要发病三四回。” “什么情况会引起发作?” “这不一定,每一次都是没有防备地就发作了。” “得病以来一直都这样吗?” “是,开始孩子就是烦躁不安的,恶心,但吃饭还算正常。” 佟佟的爸爸看来是个细心的人,这些症状很难记得清楚的,但这位父亲却记得一清二楚的。 “那佟佟发病时伴随发冷还是发热的症状?” 佟佟的爸爸这一点确实没有特别在意,想了想了才说:“是发冷,确实是发冷,之后就是上身抖动不止,无法自制。” “发病时能说话吗?” “能,那都正常,正常说话,有时有点口吃。” “一般都多长时间?” “二三个小时吧,对,也有半个多小时就好了的时候。” “说好就好了?” “对,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好了就好了,跟没事人似的,该玩玩该吃吃的。” “没有影响?二便怎么样?” 佟佟的爸爸盯着周全林看了一会儿,李一明对他说:“周医生说的是孩子的大小便怎么样?” “哦……哦,正常,都很正常。” 周全林还是边观察边琢磨着,继续对佟佟的爸爸说:“那一定是看过多家医院了,都用过什么药了?” “周医生,不瞒你说,省一院神经科,县医院神经科,市中研院的专家都给看过,用了镇静的药、营养神经的药、养血养肝的药,对了,还有什么清热熄风、和解少阳、温阳制水、涤痰止痉的,还用了针炙、按摩的方法,都没见到效果,都说是疑难杂症,回家养养就好了。” “现在是比当初轻了?还是更重了?” “我感觉是重了,最近1周,佟佟都是中午前后发病,他总说胸口憋闷难受,然后就趴床上,手顶着被,手脚乱舞,晃的是不醒人事,好了以后,佟佟说,就像坐在船上,头晕目眩的,天旋地转一般,我和他奶奶、妈妈都懵了,这病一天比一天重,到啥时候?啥程度是个头啊?求求你,周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佟佟啊?” 做父亲的终于忍不住了,泪满眼眶,几欲滴落。他为儿子的命运担忧啊! 周全林久经这种场面,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冷静,他等佟佟的爸爸平静了一些又接着问道:“佟佟发病前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孩子爸爸想了想说:“嗯,您这么一说我还真得跟你说说,一个月以前,就是12月下旬,佟佟洗澡着凉了,第二突然不会说话了。” “多长时间?不会说话有多长时间?” “大概一个小时吧。” “接着说。” “然后就。”佟佟爸爸想了对妻子说:“妮,你记得孩子后来怎么了?我怎么记不清楚了呢!” 佟佟妈妈说:“好像是全身无力,特别是胳膊没劲。” 佟佟奶奶也说:“后来说话就有些结巴。” 佟佟爸爸接着说:“对,我想起来了,第二天,佟佟肚子胀的很,不舒服。” “后来有没有出现发烧啊发冷的症状?” “对,对,对,出现了过了四五天,突然发高烧,烧到39度多,烧了二天,退烧了,可就得了这个怪病,周医生,是不是我们治的不及时啊,是我们把佟佟耽误了呀!” “不不不,佟佟爸爸你冷静一下,听我给你分析一下啊。” “嗯,我冷静一下,你慢慢说。” “佟佟的这手舞足蹈的病,中医叫瞤动症,古代张肿景就曾记录过,‘心悸、头眩、身瞤动’应属真武汤证。” “周医生,你是说古代就有这病?” “对啊。” “那么说,我家佟佟有救了。” “只能说我治治看,因为从表症上看,佟佟如果得的是瞤动症,应该用真武汤来治,但你说佟佟二便正常,佟佟也曾用过温阳制水的药都没有见效,那就不是真武汤证了。” “啊!那怎么办?” 听到这里佟佟的几位家人心里凉了半截。 第七十五章 治愈瞤动症 周全林接着为大家分析佟佟的病,说道:“你们提到佟佟每次病发前有恶寒,冷的要穿上厚衣服,盖上厚被,说明佟佟的表症仍然在,而孩子二便正常,可以说并没有里证。佟佟的主症是心下痞,就是胃脘部堵塞满闷不适,伴随烦燥不安,眩晕,有干呕的现象,胸腹胀满,肠鸣不断,这一切的症状都指向了一种病症。” 佟佟的奶奶焦急地问道:“那这孩子到底得了什么病?能治吗?” 看着万分焦急的佟佟的家人,周全林冷静地说道:“这个病就是痰饮症,没错,就是痰饮症。” “痰饮症?”似乎在场的人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病名,心中都在嘀咕着,看来中医的普及势在必行啊,好多病名普通人都不熟悉。 所谓痰饮症,在此先普及一下中医小知识,痰饮指体内水液不得输化,停留或渗注于体内某一部位而发生的病证,这是广义的痰饮,其中痰和饮既有区别,又有联系:首先它们都是津*液代谢障碍所形成的病理产物,所谓“积水成饮,饮凝成痰”,其次它们又可能成为新的致病因素。一般以较稠浊的称为痰,清稀的称为饮。痰不仅是指咳吐出来有形可见的痰液,还包括瘰疬、痰核和停滞在脏腑经络等组织中的痰液,临床上可通过其所表现的证候来确定,这种痰称为“无形之痰”,就是中医所指的痰是一种体液的状态,并不分形。 饮,即水液停留于人体局部者,因其所停留的部位及症状不同而有不同的名称。如《金匮要略》即有“痰饮”、“悬饮”、“溢饮”、“支饮”等区分。这里的痰饮是狭义的专指四饮之一,即饮邪留于肠胃的病证。 佟佟的妈妈一听说周全林有了结论,不再沉默无语,对周全林说:“周医生,既然您确定了孩子的病,那请你快下药方吧。” “好的,莫急,我开的药方,其中桂枝汤解表,加油桂降冲逆;用吴茱萸温肝胃,毕竟孩子年龄尚小,脾胃娇弱,保护胃气很重要;再用泽泻汤和小半夏汤加味茯苓汤祛除痰饮之痞、呕逆、眩晕等症;最后还要加生龙牡、紫石英镇住浮阳,巩固疗效,以免再犯。” 周全林说这些,即是给大家解释药方和说明佟佟病的治法,也是在给自己的思路进行整理归纳,边说着手上没有停,把药方也写在了处方纸上。 桂枝10克,油桂5克(后入),白芍10克,炙草6克,党参、吴茱萸、生半夏各10克,泽泻45克,白术、茯苓、紫石英、生龙牡各18克,鲜生姜5片,姜汁1小盅(对入),大枣6枚,用桂枝汤法煎服…… 大家看到周全林自信满满地写完了药方,心都放轻松了,而坐在奶奶怀抱里的佟佟却说出了一句大家都感到惊刹的话。 “周神医,你写字真帅。” 听了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都舒心地笑了,话出自一个孩子的口里,甚有童趣,也让大家似有同感。 拿着周全林的药方,佟佟一家人道过谢,李一明和周全林站起身来,把他们送出了诊室。 李一明对周全林说:“你可成了他们一家人的大英雄了,活菩萨呀!” 周全林说:“一明,你说笑了,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的天职,哪有那么神圣,医者,仁心,都希望普天下的病人苦尽甘来,带着痛苦来,经过正确诊治,痊愈而归啊!” 看着那可爱的孩子与爱他的家人在一起,两位满怀爱心的医生是多么希望他们的幸福锦上添花啊! 佟佟的爸爸妈妈抓了药就带着孩子和老人转回家中了。 在佟佟奶奶的细心指导下,佟佟妈妈熬煮了中药,老人家曾用一位老中医开的中药治好过腹部溃烂,所以很信任中医中药,也懂得这中药的熬煮方法,先用清水泡,再用大火煮开,然后用中小火慢熬细煮。 但佟佟不知道这中药的好,喝下第一口这苦药汤,就吐了,还挣扎着不让妈妈再喂药,佟佟妈妈要强硬,又是吼又是用腿夹的,想要强灌下去,但这孩子的力气大,差点就打翻了药碗。 佟佟的爸爸看着这样不行,就和佟佟奶奶商量了一个办法。 最后用了一块巧克力,再用很多鼓励的话,终于哄着佟佟喝下了第一次中药,大家都对这次周全林开的药方子,心中充满期待和希望。 自从佟佟服下两次中药,确实有了好的转变,经过一夜,佟佟没有再发作,出了一身的细汗,夜里还排了两次小便。 早上奶奶问佟佟:“小佟,你今天有什么感觉?好没好点啊?” “奶奶,你老是问我什么感觉……什么感觉的,不抖了我反倒觉得不是我了。” “你这孩子,抖是病,让你变成了一个机器人,好像鬼上身了,有人管着你的身体,你能好受吗?” “嗯,是,那我告诉你,奶奶,现在就是这里有点难受。”佟佟指着自己的心口窝说着,说完了确又乐呵呵地扑进了奶奶的怀里。 佟佟奶奶看到了希望,虽然说孩子还是有些胸闷,但确实没有再发病,没有再现抖动的病,这就说明治疗的方向是对的。 奶奶催促着和孩子的爸爸妈妈一起又来找周全林复诊。 周全林听到孩子没有再发病,心里有了底。 “佟佟奶奶不要担心了,佟佟的寒饮已经化开了,但这腹部胀满的症状还没有消退,我刚才号了脉,脉弦滑,仍然属于饮邪没有退干净,虽然治疗方向上没错,但还是要再吃些中药,这次我要开些温药,就用温氏奔豚汤来治本。” “这说明小佟的病能去根了。” “当然能。” 周全林这次没有过多解释,开出了药方。 附子9克,油桂、沉香、砂仁各3克,山药、云苓各18克,泽泻、怀牛膝、红参(另炖)各9克,生半夏18克,炙草9克、生龙牡、紫石英各15克,姜汁1盅对入,冷水750毫升,文火煮取500毫升,3次分服、3剂…… 过了两周,全家人又带着孩子来了。 佟佟爸爸介绍了最新的情况:这次的药服后,一周没有发作,但就在复诊的前一天有一次极短暂的发作,一闪而过了,可家人不敢耽误,又赶紧来复诊。 这次周全林告诉佟佟爸爸,上方减半再服,再加上炒麦芽30克,肾四味40克,因为小孩子稚阴稚阳,不能太补,补阳要适度才不伤及根本。 这次又吃了3剂,严鑫佟这孩子终于摆脱了难缠的怪病,愉快地上学了,周全林又一次挽救了一颗稚嫩的幼苗。 孩子就像早上的太阳,阳气很旺,但一旦入邪,必让中医有些棘手,下药的量上分寸感一定要拿捏准确,一试再试,不敢妄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