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食无忧》 1 翠花,上酸菜 “魂淡穿越大神,你最好保佑我长命百岁遇难呈祥,不然我立刻下去找你!来,跟娘一起说一次——”苗翠花笑眯眯的搂着儿子。 肉墩墩的小包子似懂非懂的看着自己娘亲,终于,出于对娘亲的信任,他用力点点头,大声学道:“魂淡穿越大神,你最好……” 不过,穿越是什么意思?有这种神吗?娘说立刻下去找,难道娘见过神? “乖儿子,记好这句话,这可是最灵验的护身咒。” 细想这些年,这句护身咒,她用了无数次,绝壁好用。 ———————————— “翠花,上酸菜。” 又听见这拖长了音的五个字,苗翠花望天长叹,然后认命的收拾了一碟子酸菜端过去。 没错,她叫苗翠花,现在天天给人上酸菜。 她不知道,这个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名字,哪怕穿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是要继续纠缠她。魂淡,这是孽缘吗?! “翠花,上酸菜。” 再次磨牙,苗翠花又盛了一碟端过去。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哪怕是神,也一样靠不住,这绝壁是真`理。 说好的温柔体贴的亲娘呢?说好的稳重上进的弟弟呢?说好的有自己事业的父亲呢?!更别说那坑爹的系统了……你妹,差评,退货,我要回我的病床! “翠花,上酸菜。” 苗翠花小时候——她是指自己尚未穿过来的那个现代,她小时候从来不怨恨自己这个名字。虽然小伙伴总嘲笑她名字土,但还是可以一起玩耍的。 可是,自从方世玉一部接一部的刷新电视屏幕,她的苦日子就来了。 魂淡,她什么时候有个那么狂拽酷炫diao炸天的儿子了! 在雪村尚未扯出那首《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之前,她对酸菜这东西没什么意见,夹在大白馒头里啃着挺有滋有味。可是,你唱歌就唱歌,唱完了喝点茶润润喉就算了,叫你媳妇上什么酸菜! 她该庆幸么,至少这个时代里没人听过那首歌,也没人看过方世玉。 在这里,苗翠花就是苗翠花。 “翠花,想什么呢,赶紧收拾东西,该回家了。”见闺女在那里呆呆的出神,苗富贵拉长了脸,手边的案板拍的啪啪响。 一听名就知道,这苗富贵是她苗翠花的亲爹。 一听名就知道,苗翠花的爷爷跟她爹一样,文化水平有限。 毕竟,叫个富贵,总比二狗傻蛋的好听,还吉利。叫翠花,也比叫丫蛋好听。 帮老爹把摊子收拾起来,苗翠花看看自己泛着油光的小手,耸了耸肩。 算啦,反正都已经过来了,买不到返程票,就好好过日子吧。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个身子是个健康的,不仅健康,而且可以说挺强壮,比她那病怏怏不知道能拖多久身子好多了。 至少,换了身子后,老妈应该不会发愁该去哪里筹钱,老爸也不用低声下气的到处告求,那个魂淡神不是许诺了么,只要她让出那个身体,后来的那个妹子一定会健康起来。 反正么,她本来就快挂了,换了也好,老爸老妈他们只会以为是她痊愈了,而她也能跑到别的世界享受第二次生命,一切都很完美啊。 双赢,不是么?反正……她就算留在那里,也是快要死的人,老爸老妈除了难过还能怎样?现在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应该是的。 “回来啦,翠花丫头真能干,这都跟你爹出摊四年喽。” 说话的这老太太是隔壁的张婆婆,她成天闲着,只要天气好,指定是在胡同口坐着跟东家西家扯长说短。 当然,你最好是能听她扯,千万别陪她扯,不然,她连你半夜说几次梦话都能给问出来。 苗翠花扬起笑脸来:“四年半了,那年冬天才有的小虎子嘛。”不过,她才跟了六七天,前边那几年可不是她。 “啧啧,咱这片儿也就数着你是个能干的了。”张老太咂吧着没几颗牙齿的嘴,摇头感慨,“富贵啊,你养了个好闺女。” 苗富贵咧嘴一笑:“少夸她,我刚骂了她这几天懒了。” 对于这一点,苗翠花真想喊冤,她不是熟练工啊,前世根本就没做过服务生,唯一打工还是在肯德基收银,不用跑来跑去给人上菜端饭,更不用和面刷碗。 帮着老爹将板车推进家门,苗翠花松了口气,刚要抹抹汗,就被老爹推了一把。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干点活拖拖拉拉,叫你一声两声跟没听见似的,你傻了啊?”苗富贵很生气,这死丫头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天都傻呆呆的,干活也不如以前机灵。 “我那不是……病刚好,那个,还有点儿迷糊。”苗翠花干笑。 闻言,苗富贵更不爽,把桶往地上一摔,瞪着眼吼:“就吹个风,你还当是什么大病?都五天了,比谁都能吃,还迷糊?吃饭时怎么不见你迷糊!” 苗翠花只有继续干笑。 她有什么办法,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毕竟她没干过这些活,一时间哪能适应过来。而且,每天还都要把那句“翠花上酸菜”听无数遍。 “好好的又骂什么,孩子不懂事,你好好教,骂有什么用?翠花丫头本来就钝钝的,你再这么骂她,还不更傻了?”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刘荷花挺着个大肚子走了出来,秀气的眉皱着,“她从小就这样,你是她爹你还不知道?跟她喊什么?” 见老婆挺着肚子出来,苗富贵也顾不上骂女儿了,忙抹了抹手上前扶着她走到院里椅子上坐下。看老婆一切安好,他才不轻不重的抱怨道:“你怀着孩子,这点小事就别操心了,那丫头就是欠骂。”说完,他回过头,见女儿站在那里,立刻瞪了女儿一眼,“傻站着干嘛,把锅碗刷了去,还等着我开**代?要不是你娘劝着,看我不收拾你的。” 苗翠花没吭声,转身去搬那些碗筷。 这位肚子圆圆笑容满满的女士,就是她后娘,刘荷花女士,怀孕九个月的孕妇一枚,她那爹的痴心真爱,福禄胡同里公认的贤惠后娘。 虽然,她那原主死在外头的原因是这后娘想吃酱肉,于是原主就被老爹赶出去冒着雨去另一条街的肉铺子了,然后,被马车给撞飞到了墙上。 然后,她顺势被穿越大神塞了过来,身上的伤势神奇的消失,只留下了淋雨的感冒。 虽然,后娘说下着雨,就别让那丫头去了,可也只是嘴皮子动了下而已。 虽然,每次她那爹打骂她们姐弟时,后娘总会出来制止,可那制止的话,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姐,我饿。”苗翠峰挨到了姐姐跟前,“剩包子了没?” 这是她的便宜弟弟,今年十岁,瘦的跟八九岁小孩似的,用后娘的话说,就是——这孩子天生就是吃不胖。 摸摸怀里,她掏出个包子来塞给苗翠峰。 —————— 最后,希望亲们可以继续支持流风~~~ ———— 另外,流风太迟钝,似乎总是忘记给大家拜年,这里拜个晚年吧。 以及,感谢独酌歌月童鞋在妻高一招完结后仍旧给流风投粉红票~ 2 狂拽酷炫的随身系统 不得不说,虽然翠峰和翠花这两个名字只一字之差,但绝壁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苗翠花有时候就在想,她那爹给翠峰取名字的时候,是不是突然就智商飞涨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翠峰之名,是隔壁三婶的二叔那据说曾经跟一个秀才老爷做过邻居的老丈人给取的。 恩,这才是正确答案。 看着弟弟做贼一样躲在自己身边,狼吞虎咽的吃包子,苗翠花嘴唇微抿。 这就是她弟弟,比她小两岁,长得跟个营养不良的小萝卜头一样。她那贤惠温柔的后娘总说,这孩子可真是急人,有的人喝水都长肉,偏这孩子吃什么都不胖,愁死了。 吃什么都不胖?你特么给他吃什么了? 苗翠花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慈母心肠的烂好人,但不知是因为自己良心突然发现了,还是当初穿越大神的那句“你弟弟是个稳重上进的姐控”的保证的缘故,她总觉得自个儿不能放任这小萝卜头继续吃什么都不胖下去。 恩,既然这姐控弟弟是个未完成版,那就由她来亲手完成好了。 至少,在这个古代,在这个爹娘靠不上的家里,她需要臂膀。 “姐,我听你话,没跟她闹。”苗翠峰塞完包子,见姐姐正对着自己出神,忙在衣襟上蹭了蹭手,小声道,“我在外头陪张奶奶呢,她不敢瞪我。” “恩,这就对了,你跑不了,又打不过她,护好你自己比什么都要紧。”苗翠花笑着点头,随即就瞪了苗翠峰一眼,“以后不许搁衣裳上擦手,蹭脏了算谁的?” 吃了姐姐这么一瞪,苗翠峰没觉得委屈,反而眉开眼笑起来:“我知道,要是你洗衣裳,我肯定不往身上蹭,听说她妹子明儿又来看她哩。” 闻言,苗翠花和弟弟相视一笑。 她的贤惠后娘刘女士的妹妹,小刘女士,年方二十,去年相公不小心驾鹤西游了。可度过了一个春天,又进入了这个夏天,小刘女士还独守着自己的空房。 守着一个刻薄婆婆可遇不上良缘,想要良缘,总得有人来发现她的美才行不是?所以,小刘女士三不五时就来这里一趟,理由是姐姐有孕在身,她要帮姐姐干活。 当然,既然拿人做了幌子,有些事儿总得动手才行,比如帮姐姐做做家务,洗洗衣裳。 所以,苗翠峰才掐准了时间准备换衣裳。 至于刘女士嘛,反正洗衣裳的是她妹子,又不是她动手,她管要洗多少呢。 对此,苗翠花不得不感慨,她这弟弟小归小,可很有腹黑的潜质啊。 赶了苗翠峰去学自己昨天教给他的那十个字,她左右看看无人,蹲下去装作刷碗,手却伸进了兜里。 手一进兜,她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排选项—— 1、特级刷新(1两/次) 2、优质刷新(5钱/次) 3、普通刷新(1钱/次) 4、低级刷新(10文/次) 没错,这就是她的随身系统。 当初穿越大神许诺给她的三大保障:温柔体贴的娘亲,稳重上进的弟弟,狂拽酷炫的随身系统。 可穿过来后,她才发现,娘是死的,弟是小的,系统是烧钱的。别说特级了,她连个低级都刷不起啊。 摸摸内兜里仅有的三个铜板,苗翠花叹息,再次默念了一句“任务”,脑海中的选项面板再次改变,出现了密密麻麻一排任务详单。 开启宫斗模式,成为皇太后?喵的,她能靠一碟子酸菜去做太后的话,除非她是宇宙第一强国棒子国来的。叱咤商界?拿下武林盟主?从军打仗?这些任务奖励倒是够高,可她哪个也做不到啊。 而且,为了一张食谱去拼那样的命,她有病啊她? 没错,她这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随身系统,全名应该叫做随身食谱系统。再准确一点,随身早点系统,因为,这个系统只能刷给她早点的食谱。 算了,好歹是捡了条命穿过来,又已经比普通人多了个随身系统了,知足常乐,她就不挑肥拣瘦了吧。 穿越大神,你等着,我早晚有死的那一天,咱们地底下算总账! 苗翠花从来都是个不强求的人,既然已成定局,如何利用手头的资源过得更好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太多怨气只会消磨锐气。 翻了半天任务,她终于翻到了一个以她目前状况来讲,勉强可以完成的任务——偷师父亲,学会和面。 任务奖励:豆沫制作流程单。 至于那个“搞定后娘腹中胎儿,令其不得生养”的任务,虽说她没心没肺,可还真下不去手啊。 “翠花?翠花?干嘛呢,你爹让你刷碗呢。是不是还头疼?要不,你去歇会儿,那碗留着我来刷。” 耳熟的温柔声音响了起来。 苗翠花飞快的回神,扭头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了的刘荷花,低下头开始奋力刷碗。 她这后娘不去混宅斗真是浪费人才了,只听刚才那说话语气,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啊,可这话带来的后果绝对是—— “死丫头,干个活还磨磨蹭蹭的,等你娘给你刷碗呢?这么大了屁事不懂,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苗富贵沉着脸瞪着女儿,他就纳闷了,这丫头都十二了,还成天傻呆呆的,又懒,也不会做针线。再过一两年也该说亲了,就这样的,能找什么样的人家?别到时彩礼没拿几个,反搭进去嫁妆钱。 苗翠花看了眼扶着她那爹站在那里,笑得温柔和顺的刘荷花,咧嘴一笑,低头继续刷碗。 那一笑,让刘荷花心里咯噔了下。 不知道为啥子,刘荷花总觉得这丫头哪里有点儿不对劲,算起来应该是打那天从外头回来时起了。难不成生场病给病出什么毛病来了?可瞧着也不像啊。 反正,就是让她心里不舒坦,尤其是,那丫头越来越爱对着她傻笑,到底也不知道笑得是什么。 “娘,我想吃肉。”一只肉肉的小手牵住了刘荷花的衣摆,用力摇着。 刘荷花低下头,满脸堆笑:“我家大福要吃肉啊,好好好,回头跟你爹说,给你炖肉吃。” 苗翠花仍旧低着头,对于自己这亲爹后娘的审美水平,她已经是有了彻底的认识。 那位大福,全名苗大福,一听就知道是她爹亲自取的名字。对于这个名字,刘荷花很满意,福禄寿喜大富大贵,这多喜庆,那什么翠花啊翠峰啊听着好听有什么用? 苗大福也确实对得起他这个名字,吃的白白胖胖高高壮壮,比大了两岁的翠峰矮不到哪儿去,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恩,人家刘荷花说了,我家大福就是有福气,吃什么都胖,就是翠峰愁人,吃啥都不长肉,真不知道他吃那么多都长哪儿去了。 “翠花,先搁下碗回来刷,买肉去!”苗富贵从兜里数出十个铜板拍在桌上。 十个钱,指定只吃这一顿了。苗翠花撇撇嘴,像弟弟一样用衣襟擦擦手,起身过去将那十个铜板抓了就出门。 ———— 在此感谢pondupon童鞋给妻高一招那本书投的粉红票,希望能看到吧。 新书很瘦很瘦,希望亲们耐心期待,总会有肥的那一天不是?流风现在每天要看顾好多小婴儿,想着那些一点点大的小婴儿,十年二十年后就会长得很大只,就觉得好神奇。 3 今儿上午炖肉 揣着那十个铜板,苗翠花忽然有种冲动,她想把这十个钱塞进兜里,然后刷一次低级的。 不过,还是算了吧,买不来肉,回去不知道又有什么风波呢,哪怕刷了食谱出来也是得不偿失。 张婆婆仍旧在胡同口坐着,不过跟她聊天的已经换了人。见苗翠花出来,她扬起笑脸道:“哟,这才回来多大会儿,又该出去买菜了。” “是啊,大福要吃肉呢。”苗翠花笑笑,身形忽然就晃了晃,忙扶住旁边的墙,强笑道,“怪不得我娘说我身子差,染点风寒这么久都好不利索。” 见状,张婆婆吓了一跳,忙道:“病成这样还不歇着点儿,赶紧回去歇着啊。” “大福还等着吃肉呢,我要是歇了,谁干活呢?”苦笑一声,苗翠花摆摆手,摇晃着身子走了。 你贤惠是不是?那你还让重病的继女出门买肉给你儿子吃?全家的活都压在一个继女身上?反正我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具体情况大家看着猜。 听见外头说话的动静,苗翠峰从门里探出头来,眼巴巴的瞅着姐姐的身影直到消失,才冲若有所思看过来的张婆婆腼腆一笑。 这小子……张婆婆眼睛转了转,冲苗翠峰招手:“来来来,翠峰小子过来。”等苗翠峰乖巧的走到自己身边来,她轻拍着苗翠峰的小脑袋瓜问,“你家晌午炖肉啊?” 苗翠峰老实的点头:“大福说要吃肉,爹让姐买肉去了。” “那你爱吃肉不?” “爱吃。”苗翠峰点点头,又羞涩的笑了下,“娘说了,弟弟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我做哥哥的该让着弟弟。” “真懂事儿,那你都让着他呢?怪不得他长那么胖乎。” 苗翠峰小心的回头看了眼家门,然后才挠挠头小声道,“我没大福劲儿大,抢不过他,也不敢抢。” 都十岁了抢不过一个八岁的?这话搁别人身上,张婆婆肯定不信,可要是搁苗翠峰身上,她信。 觑着张婆婆的脸色,苗翠峰嘀咕了一句:“抢了也吃不到嘴里,还不如不抢。”说完,不等张婆婆开口,他就小跑回家了。 张婆婆也没再招呼苗翠峰,而是砸吧着嘴点头。 这后娘啊,就是不如亲娘。 小跑到了家,苗翠峰长长的出了口气。姐前天跟他说过,不能跟那个女人吵架,不能跟那个女人闹,人家要是问他家里的事儿,就说是他自个儿不争气,吃不上穿不上就行。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知道,听姐的一定没错儿。 “翠峰,饿了吧?等着你姐回来啊,回来了叫你爹给你们炖肉吃。”刘荷花瞧见苗翠峰回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旁边的苗大福顿时不乐意了,瞪着眼喊:“娘,肉是我的!” “又跟你哥哥学了,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不?有肉得全家吃,哪能都给你?你哥哥比你大,多吃点儿也是该的。”说完这话,眼见儿子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刘荷花忙拉着他小声道,“别闹别闹,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谁敢跟你抢呢!听娘的话,啊,咱家啥东西不是你的?” 对此,苗翠峰只是抿了抿唇,挨着墙边走到了自己和姐姐住的小屋里。 姐说了,好好学字,好好做人,咱不稀罕那点儿东西。 姐还说了,那女人说什么,他听着就行,听得不舒服了,就跟姐说,等姐替他讨回来。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不跟那女人住一起?什么时候他才能不只是等着姐来帮他?苗翠峰不知道,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他和姐会离开这里,不再受这女人的气,而他也能帮姐做事。 苗翠峰进屋了,刘荷花不舒坦了——真是没用的东西,先前还敢跟她呲牙瞪眼呢,现在一声都不吭,害她一肚子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看白胖的儿子,她撇撇嘴,对那边屋门喊道:“翠峰啊,出去等等你姐,怎么去了这么半天都没回来,娘不放心她呢。” 那语气,无比温柔。 可与年龄不符的冷笑却爬上了苗翠峰尚且稚嫩的脸。 “那死丫头就是懒,干点什么事儿都磨磨蹭蹭!欠收拾!”苗富贵的说话声从厨房里传出。 苗翠峰攥紧了手中的木板,木板上是苗翠花留给他练习的字。他一定要好好的写字,好好的做文章,将来考秀才,做举人老爷,给姐挣套大房子。 不给这个爹。 这个爹,不是他们的爹。 再次看了眼那木板上的字,苗翠峰放下了木板起身出去。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姐说了,对我们好的人,我们要对他更好,对我们不好的人,我们要对他更不好。 不出意外,看到儿子半天才出来,苗富贵又不爽了:“磨磨蹭蹭的,在屋里干嘛呢?别跟你姐学!” 刘荷花忙开口道:“他们是亲姐俩,脾气当然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骂他们做什么?” 苗翠峰看了看刘荷花,又看了看东西墙头。 这么体贴又和善,怪不得赵叔王婶他们总说这个女人的好话。 出门到胡同口,张婆婆已经不在了。苗翠峰坐在张婆婆常坐的那块石墩子上,眼巴巴的看着路口。 苗翠花一眼就瞧见自己那便宜弟弟守在胡同口呢,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等她。低头看看手里的肉,她嘿嘿一笑,靠着自己这张标准的萝莉脸蛋,她使出浑身解数卖萌撒娇,终于哄得老李多给她切了一小条下来。瞧吧,她现在兜里有五个铜板了,再存五个,可以刷一次低级食谱了。 “姐!”看到苗翠花,苗翠峰惊喜的起身喊道,“你可回来了。” “才出去一会儿,瞧把你急的。”苗翠花快走几步到弟弟身边,敲了敲他的脑门问,“那女人都说什么了?” “她说……” 哈,让大福别跟翠峰学,别什么都占了——这是生怕邻居不知道家里好东西都给谁了,生怕邻居不知道她有多委曲求全么?还特么的翠峰多吃点儿也是该的,多吃什么?吃空气? 不过,在吐槽的同时,苗翠花不能不感慨,她这后娘不去玩宫斗真的是浪费了人才。同时,她再次欣赏了拍了拍苗翠峰的头顶,笑道:“走,回家。” 翠峰很聪明,不仅仅是聪明而已,从前几天她就发现了,这小子记性很好,就刚才那些话,她敢确信,这小子指定是一字不错的复制给她的。 有个拥有天才潜质的弟弟,这感觉很爽啊。 “你可回来了,就等你呢。”见苗翠花提着肉进门,刘荷花忙推了推儿子,让儿子过去,自己则是扶着腰一步三晃的踱步过去,“肉又涨价了?这点儿可不多啊。”说完,她又笑笑,“也是,你跑一趟怪累的,剩两个钱闲着没事买点儿零嘴吃吧。” “娘,我没剩钱,爹给了十个钱,我全买肉了。这么大一块肉,指定够你跟大福吃了,反正你也知道,我跟翠峰从来都不吃。”苗翠花响亮的答道,尤其是“从来都不吃”五个字,她是说得无比清晰。 刘荷花的脸顿时拉长了。 4 肉香 刘荷花很纳闷,先前这死丫头可从来没跟她这么说话过,这死丫头不是从来都是三拳打不出一个屁来,骂急了只会哭的么,怎么这几天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不说,还总冲她怪笑? 就好比这会儿,死丫头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说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和大福吃的,死丫头跟死兔崽子从来吃不上肉。 是故意的,还是凑巧? 怀着这个疑问,刘荷花再次开口了:“胡说什么呢,成天闹着要吃肉,怎么买来了又不吃了?” 矮油,还不肯放弃么?可惜,她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苗翠花了啊。苗翠花挑了挑眉,目光落到了旁边的苗大福身上,顿时笑了起来:“说的也是,难得娘要分给我和翠峰一点肉,不吃就可惜了?”说着,她冲苗大福笑道,“大福啊,等会儿肉炖好了给我和你翠峰哥哥留着点儿,别都吃完了,知道不?那肉,我们俩也有份呢。” 闻言,苗大福顿时跳着脚吼道:“滚,都是我的,才不给你!饿死你们!” 这嗓门……苗翠花淡定的挠了挠耳朵,想必左邻右舍都能听得清了吧。轻咳了一声,她继续说:“那可不行,娘刚才都说了,肉要全家人吃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都占了呢?” 不等刘荷花开口阻止,苗大福就使出了他的绝技。 两手一摊,两腿一软,全身一百八十度无死角的贴紧了大地母亲,然后,他就开始了优美而富有节奏感的说唱表演:“肉是我的,都是我的,肉是我的是我的……” 厨房里正在配料调馅的苗富贵听得心烦,扯着嗓子吼道:“死丫头你都多大了,还跟弟弟抢东西?几辈子没吃过肉是不是?给我滚你屋里去!” 苗翠花撇撇嘴,扬起笑脸应了一声:“爹,我就跟大福闹着玩哩,我哪儿敢跟他抢呢。再说了,咱家哪次炖肉不都是给他和娘吃的,我和翠峰哪次也没跟他抢过。” “你知道就行。”苗富贵可没时间琢磨闺女的话里头有没有什么不妥当,他只知道那确实是实话。所以,他继续低头干活,顺便还抱怨了刘荷花一句:“叫大福站起来,都八岁了还往地上躺,像什么样!” 对上刘荷花阴沉的脸色,苗翠花嘿嘿一笑,晃着脚步就进了屋。 “姐,你没事吧?”苗翠峰忙迎上去,牵住姐姐的衣角,小心的往外瞄了一眼,低声道,“她没打你吧?” 在他的印象中,这还是姐姐头一次这么大声和那个女人说话。 “我能有什么事儿?”苗翠花笑笑,拍拍弟弟的脑袋,这小子十岁了,可看起来还没八岁的大福长得结实,也难怪她刚来时重病醒来,头一眼看见的就是八岁的大福压着十岁的翠峰打的情景了。 用刘荷花那女人的话来说就是:“你是哥哥,别跟弟弟一般见识,他比你小呢,闹着玩打几下也没啥。” 而她的第一反应则是,上前将翠峰从大福身下提溜了出来,顺手一不小心推倒了大福。 “娘啊,我这病刚好,头还迷糊着呢,想扶大福起来,结果没扶好。话说回来,大福长得可真结实,比翠峰小两岁呢,可翠峰还不如他胖哩。” 而那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污言秽语的苗大福,她是一眼都没有看。 她不是个慈悲为怀的圣母,没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心肠。对于这个早就被惯坏了的苗大福,她绝对不会用自己那善良温柔的心怀去感化,更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产生什么亲情。 她只知道,这就是一个熊孩子,而且还是欺负她弟弟的混账熊孩子。 或许好好管教起来,假以时日,大福的心性能够扭转过来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费那力气?况且,还有个刘荷花在呢,用得着她去操那份闲心么? 为了保护好自己和翠峰,她不介意顶一个恶毒的名头对大福冷眼旁观,甚至适当的时候拿来利用一下。 见姐姐看着自己出神,苗翠峰小心的唤道:“姐……”姐这两天老是坐在那里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一问起来,姐就说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那是什么意思? 苗翠花回过神来,看苗翠峰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在他脸上拧了一把,道:“让你写的字,都写好了没,拿给我看看,要是写错了,你姐我的巴掌打人可不是挠痒痒的。” 当然,那巴掌是永远都落不下来的,凡是她留下来的功课,苗翠峰从来都没有出过半点错误。 检查完作业,苗翠花满意的点头,看来她这天才弟弟养成计划似乎是很有可行性的。 外面飘来了丝丝缕缕的肉香,不用想,一定是他们那爹在炖肉了。 对于这个爹,苗翠花有翻过脑海中的记忆。在她的印象中,苗富贵这个人只是个普通男人,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来了场很浪漫的婚外恋。没错,她这位后娘刘荷花女士,早在她先前那位温柔体贴的娘亲尚未去世之前,就跟她这个爹勾搭上了。而且,立马成了真爱,甚至,连苗大福的存在时间都有疑惑。 虽然刘荷花说是不足月早产了,可瞧苗大福那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早产啊。 可如果不是早产的话,也就是说刘荷花没进苗家门的时候,苗大福就已经揣进了她的肚子里。 不过,当时原来的那个苗翠花也就三四岁大,记忆并不算健全,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现在没办法整理出个头绪来。不过,她只知道一点,这个爹,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 在记忆中,这个爹对她谈不上虐待,但也绝对谈不上慈爱。虽然因为是儿子的缘故,翠峰过的还算过得去,那也只是刘荷花刚进门头一两年时的事情了。后来,刘荷花一不小心劳累过度早产了个苗大福,这个爹的心思就转移到真爱和真·儿子身上去了。 而她和翠峰,完全就是反正养着也是养着这种存在方式。 养猫养狗一样的养着,然后等到她十五六了嫁出去换点彩礼回来,然后随便凑活着给翠峰娶个姑娘进门,剩下的全都用在苗大福以及刘荷花肚子里头那一个身上?爹啊,你觉得你很公平,可惜,不好意思了,我现在正式向你宣布,我不稀罕这公平。 肉香越来越浓郁,可以听到外头大福在跟刘荷花抱怨,抱怨肉怎么还没炖好,以及刘荷花哄他的温柔声音。 苗翠峰抿了抿唇,有亲娘,真好。 一只胳膊冷不丁的伸过来,将他搂在了怀里。 “小子,想吃肉不?” “想……不想。” “想吃就是想吃,干嘛说不想?跟姐不用客气,心里想啥就说啥。” 抬头望着姐姐的笑脸,苗翠峰咬着唇半天终于说出话来:“……我想吃肉。” 苗翠花笑着将脸贴上了弟弟的额头,保证道,“你放心,等到将来,姐天天给你炖肉吃,吃到吐为止。” 苗翠峰摇摇头:“姐,我不吃肉,你吃。”等到将来,他要做举人老爷,然后给姐买大房子。 姐弟两个相互搂着,盘算着未来的生活。 “好了好了,赶紧擦擦手,吃饭了。” 外头传来刘荷花哄儿子的声音,苗翠花和苗翠峰相识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他们的贤惠后娘很忙,又有身孕,总是会一不小心忘了叫他们吃饭的,不过没关系,他们自己过去就行,不麻烦娘了。 “正要叫你们呢,可巧你们就过来了,倒像是掐着点过来的。”刘荷花脸上仍旧是笑容,不过,这笑容的灿烂程度有点不足。 而苗翠花却是笑得格外灿烂:“刚刚没事做,我就去把屋里收拾了下,出来正好吃饭。还以为娘又忘了喊我和翠峰吃饭呢,原来是还没来及喊。”目光落在了已经抓起馒头开啃的大福身上。 都准备开吃了还没喊,真是巧啊。 刘荷花的脸又阴沉了下来,尤其是看到苗翠峰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的夹了好大一块肉塞进嘴里去之后。 真是怪了,这姐弟两个怎么突然就厉害起来了,等明儿桃花来了,真得跟桃花好好商量商量了。 5 将来 她,热爱生活。 她,貌美如花。 她,勤劳质朴。 然而,生活却赋予她不公平的坎坷与磨难,令她年纪轻轻就遭受了人生的无上哀痛。 成亲六载,她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然而,她也失去了自己丈夫。 她就是刘桃花女士,芳龄二十,京城人士,家住南城双喜街赵家巷子,取向:男,爱好:钱。 年少守寡,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但是!她,刘桃花女士,绝不是那样简单而脆弱的女人,她坚强的站了起来,她要用自己的美貌与智慧去获取幸福。 谁都不能阻拦她的幸福之路,哪怕是她唯一的儿子。 所以,她如同往常一样,又来到了她姐姐家——不多出门走走,谁能知道她的无双美貌呢?只守着一个刻薄的死老婆子,是不可能等到良缘的。 “你来正好,就这几件衣裳,你顺手洗了吧。”对于自己妹妹的来意,刘荷花当然心知肚明,所以,她很不客气的直接支使起来。 都是自家姐妹,用不着客气嘛,况且她又有孕在身,怎么能做这种活计呢?再说了,她这也是帮桃花传好话啊,这里谁不知道她妹妹是个勤快又体贴的人儿? 不过,刘桃花似乎有点不领情,瞥了眼那盆衣裳,她撇了撇嘴,磨蹭了一阵子才在旁边小凳子上坐下。 她倒是想来这里晃一下就走,可传到那老不死的耳朵里,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呢。 “诶,今天怎么没见那个兔崽子?”一边洗衣裳,刘桃花一边问道。 坐在一边晒太阳的刘荷花撇撇嘴,边嗑瓜子边说:“我让他去给我买东西了,省得在我跟前碍眼。” “怪不得呢。”刘桃花点点头,小心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那死丫头如今也十二了吧,你打算怎么着?还有那个兔崽子,今年也该十岁了,眼瞅着再过个三四年,都要挨个说亲事。这三四年听着长,过起来可是快的很。” 这正说中了刘荷花的心事,搁下了手里的瓜子,她皱起眉头沉思了一阵子,慢慢说道:“死丫头倒是好说,再过个两年,找个差不多人家,随便凑点嫁妆过去,好歹能赚点彩礼。可就是这个小杂种麻烦,又不能赶出门,搁着不管的话,外头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要说下狠心吧,我又不是那种没天良的后娘,哪能下得了那个手。” 闻言,刘桃花也放下了手里的衣裳,小声道:“那兔崽子少说也得等个四五年,男孩晚两年娶也没啥,大不了等到十七八,先给大福找好了亲事,再给他随便找门亲一娶完事。就是有一点,你们家统共就姐夫一个能赚钱的,眼瞅着你肚子里头这个也要出来了,到时可就是四个孩子,手头可就要紧了。” 谁说不是呢?这京城地界上啥都贵,除了个饭摊儿,他们家又再没别的营生,养活四个是有点难。要是只有两个倒好了。 觑着姐姐的脸色,刘桃花继续补充:“那兔崽子是老大,将来姐夫这家当少不得要分他一份,你这胎如果再是个儿子,就这点儿家当哪里够用?翠花那个死丫头也就看着老实,肚子里也是一肚子坏水,前儿我来时,她还拿话挤兑我呢。将来要真是分家,她还能不帮着她亲兄弟?” 这话说的刘荷花不由得一拍膝盖,用力点头道:“你这话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这几天怎么瞅她,都觉得不对劲,敢情原先那老实样儿都是装出来的,要不,就是不知道跟什么人学坏了。”说着,她就把苗翠花昨天的异样跟妹妹学了一遍,又问道,“你说,这丫头到底是装老实呢,还是跟人学了这些心眼儿?” 刘桃花寻思了一阵子,摇头道:“不管是怎么回事,她现在不老实了是真的。既然不老实,那就不能再留下去,不然,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害你。你听说没,王老婆子把她先头那个孙女卖进侯爷府里做丫鬟,得了十五两呢。” 十五两,那可是苗富贵起早贪黑卖上半年才能存下来的巨款。 刘荷花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说出去不好听呢,我又是个后娘,要真是卖了她,脊梁骨都要给人戳破了。” “嘿,人家大户人家的丫鬟,比小门小户的姑娘家还娇贵呢,吃香的喝辣的,要真是能卖进门去,那是她的造化。还有,你也不想想,她那小脸蛋长得还算得人意,要是走了运气被哪个少爷老爷的看中,那不就是飞上枝头了?”刘桃花越说越兴奋,深恨自己如今是二十不是十二,不然,她真该自卖自身到国公府侯爷府里去,就凭她这如花的美貌,爬上床去做个姨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见刘荷花还有些犹豫,她又说起了另外一事:“你没听说咱老家那个赵婶儿的事吧?她那闺女才十三,就给了东头那个张地主家做填房,小是小了点儿,可养两年不就大了?光彩礼就收了一大笔!那还是亲娘呢。” 一番话说的刘荷花低头沉思不语。 这边,姐妹两个相谈甚欢,那边,父女两个针锋相对。 “给,这是你的。”苗翠花无视了父亲的冷脸,伸手将钱袋递给了满脸堆笑的老太太。 当着众人的面,苗富贵只能按下怒意,勉强扯出笑脸来:“原来是这丫头捡着了,我一直忙着没瞧见,还以为没有呢。” 对于这话的可信度,没有人去追究,反正大家心知肚明。 转过身去,苗翠花继续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心中忍不住冷笑。 那钱袋里一共不到二十文钱,你藏了能顶个屁用,反倒气走个回头客。也不算算这笔账,人家一天来你这里消费三五文钱,不到一个月下来,这二十文不就转回来了么,还能落个好名声。 不过,她确信,她这位爹是不会跟她算这笔账的,他只会跟她算损失了那二十个铜板的账。 抬头看看已经明媚起来了的日头,苗翠花脸上扬起了笑容。没关系,不就是再忍一段时间么,她这身体今年才十二,等得起。 等到离开这家的那一天,才是她真正复活的日子。 “死丫头,收拾个桌子还磨磨蹭蹭的,偷懒是不是?” 旁边传来了苗富贵的呵斥声,苗翠花耸了耸肩,继续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子。这个爹,不是她的爹,她没必要留恋,不过是暂时还需要积累经验和资本罢了。 至于翠峰么,她也留意观察过,似乎那小子对这个爹也没什么深厚感情。恩,这样最好不过,将来离开时也不至于太纠结。 话说回来,苗富贵跟刘荷花再婚时,翠峰才刚一两岁,自那之后,他就是看着苗富贵和刘荷花以及大福这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长大的,看了六年多,早就看够了吧。 心里不断规划着未来的奋斗目标,苗翠花只觉得一切大有可为。 腹泻猛于虎…… 前天跟好基友狂吃海塞,回来后…… 腹泻到腿软的酸爽滋味,便秘的朋友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本以为昨天一天能抗住的,没想到今天是彻底蔫了,手脚无力,半夜起了两趟,挣扎啊。 很抱歉新书刚开就要请假,流风保证,明天晚上会有两更奉上,请恕流风今天是坚持不住了。 6 顶嘴 不过,在这大有可为之前,她可能还要经受一点小小的磨难。 比如…… “走,回家!” 苗富贵阴沉着脸,一想到被这死丫头递出去的那二十个钱,以及自己的所剩无几的面子,他肚子里的怒气就止不住的翻滚。 一碗饭一个钱,一个包子两个钱,那二十个钱,他得卖二十碗饭或者十个大包子才能赚到手。要是扣掉本钱,这一天下来,最好也不过赚百十来个钱罢了。 可那死丫头倒好,到了手的钱又给推出去了。 “爹,咱回家呀?”见苗富贵说了回家又不动脚步,苗翠花对自己那爹露出了笑脸,“娘在家等着呢。” 对于这个爹,她已经快要按捺不住自己吐槽的冲动了,总觉得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源源不断的疯狂吐槽起来。所以,她很努力的在忍耐,至少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不过,这倒也不妨碍她在小范围内稍微发泄一下内心的狂躁。 “走,等到家我再收拾你!”苗富贵咬了咬牙,翠花这几天越来越不听话了,都是他太惯着她了,不好好管教管教,将来不知道还要耽搁他什么事儿呢。 对于苗富贵的威胁,苗翠花只当是没听到。 福禄胡同还如往常一样,东边的米铺依旧生意寥寥,西边的布庄却是人来人往。张老太仍旧坐在胡同口,眯着眼睛满脸的闲适,从她那满足的神情上,可以看出,她刚刚一定是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八卦。 “哟,回来啦,今儿回来的不早哩。”瞧见那父女两个回来,张老太笑得更灿烂了,菊花朵朵在她那沟壑纵横的脸上盛开着。 “今儿忙,人多。”苗翠花点头,顺便瞥了眼苗富贵,见他脸色还是不好看,翘了翘嘴角,说道,“也巧了,临收摊时,有个老太太找来了,说是钱袋子落下了,我找了找,还真就找着了,立马就给了她。” 钱袋?张老太看了眼苗富贵,见苗富贵脸色比刚才瞧见时更难看,眉头不由得微微一动,笑道:“到底是富贵教出来的闺女,就是懂事。” 她话里是这么说,可那一双饱经风霜的老眼什么阵仗没见识过?从苗富贵阴沉的脸色,以及苗翠花说完话后更加难看的神情,她基本上已经将事实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啧啧,到底是香玉会教孩子啊,虽说翠花丫头那时才三四岁,可到底是记事了。不然的话,摊上这么一个爹,又有个后娘,天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儿。唉,只可惜香玉年纪轻轻怎么就不行了呢,不然的话,这姐弟俩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对着那已经进了门的父女两个,张老太摇头感慨,起身往西边去了。 她得去跟赵家嫂子好好絮叨絮叨,也算是没忘了香玉那女人。 跟在苗富贵背后进了门,还没等苗翠花搁下手里的东西,就听见哐当一声。立刻,她头也不抬的直接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小凳子在地上跳了两下,然后委屈的躺在那里了——你们爷俩的事儿,砸我做什么? 苗翠花刚才听见的动静,正是苗富贵从板车上扯下凳子的动静。如果刚才那一下没躲开,指定腿上要黑一块了。 倒不是她突然神功附体,所以才能在眨眼间躲过去,只是她知道苗富贵现在心里正不爽呢,从那脸色上就能看的出来,进了家门一定没她好果子吃。所以,她一直在提防着,一听见有动静,也不管到底是干嘛的,先躲开一定没错。 看吧,是很有必要的。 “你还敢跑?”一击失手,苗富贵更加气恼,又抓起一个凳子吼道,“你给我站好!” 站好?站好等挨揍么,我又不傻!苗翠花躲开几步,一边躲一边说:“你不打我我就站好!” 这话差点把苗富贵的心脏给气爆,从小到大,这死丫头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他讲话了。 “干嘛呢,这是干嘛呢,又闹什么?”刘荷花扶着自己那水桶般的杨柳细腰出来了——估计这柳树应该是百年老树级别的。 苗富贵气得几乎暴跳,指着躲得远远的苗翠花骂道:“你个死丫头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就一直躲着!”说完,他把手里板凳往旁边一丢,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这才跟刘荷花解释起来。 怪不得呢。 听完苗富贵的解释,刘荷花瞥了眼苗翠花,笑道:“翠花打小儿就随她娘,心地善良。” 可这话非但没有令苗富贵心情愉快,反而更加恼火起来:“心地善良?呸,当买米买面不花钱?二十个钱得多久才能赚来?” 说的好像那二十个钱本来就该是你的似的。苗翠花低头偷偷撇嘴,心里不由得有点纳闷,都闹成这样了,翠峰那小子呢? “她还小呢,以后慢慢管教,别为着这个生气,气坏了自个儿不值当。”刘荷花两手搭上了苗富贵的肩膀,安抚的拍着,“我妹妹刚走,把这两天的衣裳都给洗了。” 院子里,洗好的衣裳迎风招展。 苗富贵点点头,按下脾气说:“总劳烦她,怪不好意思的。”刚说了这一句,他又狠狠瞪向了苗翠花,“要不是翠花是个懒骨头,也不用麻烦她了。” 切,你这真爱没怀孕的时候,也没见她跟着你去外头摆摊卖饭装勤快啊。苗翠花继续低头撇嘴,只是心里有些着急了。 翠峰又不聋,听见她回来了,又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怎么可能会不出来。 幸好,苗富贵左右扫了一眼后,帮苗翠花问出了这个问题:“翠峰呢?” “他啊,我瞧着大福这几天有点儿咳嗽,让他去西环街上的白家铺子抓副药来。说起来也去了这半天,怎么还没回来?那孩子一向的贪玩,一时半会在哪里玩住了也说不准。”刘荷花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真的是有点纳闷,按理说那小子早该回来了,可怎么拖到现在还不见影子? 只是苗富贵一听这话,脸色更加阴沉下来:“他们姐弟两个,就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想省心的话,以后叫大福干活啊。” 终于,苗翠花没能按捺住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吐槽欲望。 这个爹,不是她的爹。 她是一个从现代飘来的成年人的灵魂,每天对这个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个细胞合格的便宜父亲,她是半点也尊敬不起来。 —————— 流风的肠胃还在造反……抱歉,本来想要午夜前更上的,可老爸喝的酩酊,流风只好去接他回家,然后又煎熬着码字。 紧接着还有一章。 对了,感谢青蓝妹子的打赏,话说我签约合同还没到,应该不能打赏才对,你是怎么打赏到的,求指点。 7 弟弟去哪儿 如果苗富贵是个慈父,或者是个严苛但立身方正的父亲,或许苗翠花还能在心底里为他留下一点位置。 可是,这个目光短浅的,宠爱后娘及幼子的父亲,对她和苗翠峰动辄冷脸相向,她有必要把他当做父亲来尊敬么?在原主的记忆中,她几乎找不到跟苗富贵相关的温馨记忆,勉强算得上不错的,也只是苗翠花讨好刘荷花,从而取悦了苗富贵的情景而已。 连原主那个正儿八经的亲生女儿都对这父亲没什么感情,更何况苗翠花这个空降而来的了。 不过,她今儿一再的顶嘴,终于是彻底把苗富贵给惹毛了。 “死丫头,我今儿要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苗富贵从墙边捞了个笤帚就冲向了苗翠花。 见状,苗翠花拔脚就跑,边跑边说:“你跟我姓也还是姓苗,根本不用改啊爹。” 说完,她一溜烟的跑出了大门,顺便留下一句:“我去看看翠峰怎么还不回来。” 看着女儿风一样的跑出胡同,苗富贵气得跳脚也只能忍了——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为了那二十个钱打女儿。 恩,从这一点上来看,他还是稍微知道些羞耻,明白拾金而昧不是什么好事情的。 苗翠花风风火火的冲出了胡同口,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往西边走去。 穿到这里来七八天了,可她自打病好了之后,就天天跟着苗富贵出去摆摊,下午又要做家务,基本上没时间到处走走看看,最远也不过是到街口的菜市上买菜买肉而已。 目前,她只知道这是个架空的朝代,国号为盛,社会形态跟中国古代差不多,不过似乎民风更开放些,街上来来往往也能看到女子的身影。不过,本质上,还是男尊女卑的社会。 喵的,真该跟穿越大神说一句,把她穿到一个女尊世界里去就好了,她也好尝尝让男人瞧女人脸色过日子的滋味。 这里是盛国的京城——盛辉。 而她,只是这偌大的盛辉城中,一个卖包子的小贩的女儿,每天听着“翠花上酸菜”给人端饭送菜。 这京城瞧起来是热闹的很,看那来来往往的百姓身上的穿着,以及脸上安详泰和的神情,苗翠花心里略微舒坦。 这应该是个比较富足的国家,这就好,她是来享受健康人生的,不是来做乱世佳人的。 不过,翠峰那小子到底是跑哪里去了啊! 她已经走到了西环街上,也到了白记的门口,可里头除了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外,就只有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哪有翠峰的影子。 唔……那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真是好一支潜力股啊。 再次瞄了眼坐在堂上的那名少年,苗翠花边擦口水边告诫自己不能如此堕落,强迫自己将即将落地的节操往怀里揣一揣,她抬脚进门。 见有人进门,那老大夫笑呵呵问道:“姑娘是看病,还是抓药?” 苗翠花摇摇头,扬起笑脸来说:“老先生,我是来找个人的。我娘让我弟弟出来抓药,可半天也不见他回去,想来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来过?我弟弟他才十岁,今儿穿的蓝色衣裳。” 老大夫皱眉沉思了下,恍然道:“瘦瘦小小的那个是不是?” “对对,是挺瘦的。”苗翠花连连点头,同时,觉得自己背后有那么点不舒服。 “他早就走了,怎么也得有半个多时辰了,倒是没见他去哪里。”老大夫说着往外望了一眼,摇摇头道,“你要找就赶紧找,现在拐小孩的多着呢。” “多谢老先生,我这就出去找他。” 翠峰不是个贪玩的孩子,既然已经抓了药,就不会到处跑着玩。半个多时辰,也就是一个多小时了,这么长时间,那小子会跑到哪儿去?苗翠花越想越不放心,向老大夫道了谢就往外走。 顺便,她回头看了一眼,可对着她后背的,是那正低头看书的清秀少年,再没有他人了。 怪了,她刚刚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看,可总不至于是那小帅哥盯着她看了半天吧? 匆匆出了白记,苗翠花左右看看,只能先沿着街往东边找去,如果东边没有,那就再往西边找一趟吧。 翠峰那小子从来都不爱到处乱跑,这会儿能跑到哪里去? 自打穿到这里来,苗翠花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对于她来说,记忆中的那些人并不是她的熟人,最熟悉的,应该算作是她父亲的那个人呢,又令她生不出半点感情。 唯一能令她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便宜弟弟了。 虽然这小子起初也跟记忆中的其他人一样,不过是个有名字的路人甲。但在她生病的那几天里头,是这个一直承受着父亲漠视继母冷眼的孩子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为她端茶倒水,跑前跑后。 就冲这个,她也不能放任这孩子继续生活在这个家中,受尽人情冷暖,将来变成苗富贵那样的男人,娶一个甚至可能还不如刘荷花的女人为妻,糊里糊涂过一辈子。 关键是,那小子现在到底是跑哪里去了?! 苗翠花急匆匆的四下找寻着,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不远处,有双眼睛正盯着她。 那双清澈的眸子就那么死死盯住她,满是惊诧与疑惑。 若不是对自己的记性和眼力格外自信,白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可是,他确信自己没有弄错。 这个活蹦乱跳的,脚步轻快的女子,就是那日暴雨中,气息奄奄躺在墙角的女子。 他当时就判定,那女子命不久矣。 可是,才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她竟然完好无损的跑出来,甚至看不出半点曾经受过伤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这姑娘与那位是不是姐妹,可这猜测很快就被他给推翻了。哪怕是亲姐妹长得相似,有人会连耳后的胎记都长得一模一样么?这姑娘耳后分明和那个重伤濒死的少女一样,有一块指甲大小的胎记。 受了那样的重伤,非但没有丧命,反而七八天就能像无事人一样的出门? 白蔹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学艺不精,以至于判断出错了。 所以,他忍不住跟了上去。 苗翠花还在找,可始终不见苗翠峰的踪影,急得她额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8 人口买卖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甚至怀疑是不是刘荷花心怀不轨,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对翠峰下了毒手。 毕竟,她是个终究要嫁出门去的女儿,而翠峰却是实实在在的长子。 但她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推测——刘荷花就算是有那心思,恐怕也没那胆子。不过,不敢要了翠峰的小命,会不会趁着没人卖了翠峰?但似乎也不可能,翠峰毕竟已经十岁了,又有她一再的耳提面命叮嘱过,不可能老老实实的任人摆布,刘荷花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卖掉翠峰。 “你说那小子啊,你接着往东,我见他不知道是在跟什么人还是找什么人呢,一路往东去了。” 终于,苗翠花在一人口中打听到了翠峰的去向,忙加快脚步继续向东走。 走了有一段距离,她就看到前头一个巷子口围了一圈人,交头接耳的不知在议论些什么。 不会是翠峰吧? 一层阴影骤然蒙上了心头,苗翠花撒腿就往那边跑。 不过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她已经将这个弟弟真正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或许,是因为相依为命的依赖感吧。在这里,翠峰是唯一真正用心待她的人,而她也是翠峰唯一的支柱。 刚跑到人群外,苗翠花就听见了里头的吵闹声,确实是翠峰的声音。听那声音还算响亮,并没有太大的异样,她终于松了口气。不过,想要挤进去还真有点难度,她这十二岁的身体怎么对抗那些二十岁以上的成年人。 “哎,张婶儿,你钱袋子掉地上了,银锭子掉一地!” 谁这么任性,装一袋子银锭子上街溜达? 趁着一群人低头找银锭子的工夫,苗翠花忙左一拱右一挤钻了进去。 里头正是苗翠峰。 不光有苗翠峰,还有一人也相当眼熟。 “桃花姨?你这是干嘛呢?”苗翠花瞪着那揪着苗翠峰衣领不放的女人,又瞪了一眼有点不敢看自己的苗翠峰。算了,先一致对外,舔舔唇,她上前拉住苗翠峰,笑道:“桃花姨,你好歹是个长辈,翠峰这孩子向来老实,轻易不得罪人,就算真是得罪了你,也不用下狠手打他吧?” 下狠手?刘桃花咬牙切齿,她还没动手呢,要真是动手,早把这小子给打傻了。 见刘桃花还不肯撒手,苗翠花轻轻磨了下牙齿,你丫的是不是看我弟弟日后必成帅哥,所以在提前占便宜啊?上下打量了刘桃花一番,她忽然就拉住苗翠峰问:“怎么着,她打你哪儿了,你哪儿疼?” 苗翠峰一愣,立刻就抓着苗翠花的胳膊大哭:“姐,我疼,她掐我!疼死我了……” 好小子,不枉我平日里教导你,这掐一把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儿,就算没人看见也说得过去。 “胡说八道!”刘桃花立刻撒开了手,指着苗翠峰的鼻子骂道,“死兔崽子别跟我扯谎,我就拉了你一把,什么时候掐你了?” “谁知道你是拉还是掐?”苗翠花飞快的反驳,同时将苗翠峰拉到自己身后,抹了抹眼泪,转身冲围观的群众哭诉道,“她一向看我们姐弟俩不顺眼,这次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来找我弟弟麻烦,可怜我弟弟才十岁,就被她这样欺负……我们……我们……老天爷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们啊!” 毕竟这里不是福禄胡同也不是百福大街,而是西环街,苗翠花姐弟两个在这里跟陌生人无异,有人就纳闷问起了他们与刘荷花之间的关系。 刘桃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众人的议论声中,她只觉得情势越来越不利。 还不等她开口解释,苗翠花就先帮她开口了。 “她叫刘桃花,是我后娘的妹子,也就是我父亲的小姨子,家住双喜街赵家巷子。”穿过来之前成天看小说刷搞笑段子,穿过来之后又跟着苗富贵摆摊卖饭,苗翠花的嘴皮子可是利落的很,“守寡一年了,闲着没事就爱往我家跑,也不知道她总跑来是做什么。看我和我弟弟是哪里都不顺眼,恨不得我们姐弟俩立时跳井死了才甘心哩。我就纳了闷了,就算是我姐弟俩碍眼,那也是碍我们后娘的眼,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要说她只是为了我们后娘,可我看也不像啊,虽然自打后娘生了新弟弟后就不爱搭理我们,父亲也没心思管我们,可后娘也没打过我们骂过我们,真不知道桃花姨是吃的哪门子醋。大家说说,一个守寡的小姨子,成天就往姐姐家跑,给姐夫洗衣裳……” 啧啧,这姐夫和小姨子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那可是精彩的很啊。 苗翠花丝毫不觉得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头上泼脏水有什么不妥当,在她心里眼里,苗富贵就是苗富贵而已,不是她爹。 见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刘荷花急了,她可还打算再嫁呢,要是传出点什么故事,她嫁给谁去? 只是,不等她开口,苗翠峰已经紧接着出声了:“姐,桃花姨要卖了你!我刚刚买药回家,路口上见她跟个婆子商量要卖了你呢!” 卖了她?苗翠花一怔,她只以为刘桃花是遇上翠峰,故意找翠峰麻烦呢,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一层,顿时冷笑着看向刘桃花:“桃花姨,就算是看我碍眼,要卖也是你的姐姐我的后娘刘荷花来卖我,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刘桃花终于逮到了发言机会,用力摆手道:“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我哪敢卖了你,他小小的人儿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苗翠花耸了耸肩,牙齿轻轻的咬了起来。 她差点忘了这是个没有人权的古代,父母卖掉子女根本不用和任何人商量。如果刘荷花枕头风吹倒了苗富贵,卖掉她和翠峰确实不是难事。 或许不会卖了她,毕竟她都十二了,再过两年嫁出去好歹能混点彩礼的。可翠峰才十岁,又是个儿子,难保刘荷花会不会动这个心思。至于苗富贵,反正还有个大福呢,刘荷花又不是不能接着生,他是不怕绝后的。 想完这些,她的神色更加冷峻。 绝不会有那一天的,不论是她,还是翠峰,都绝不会被当做牲口一样买卖。 “姐,我刚刚听说了,她跟那个婆子商量,要拿你换钱!”苗翠峰心急,他怕刘桃花回去说动了那个女人,真个把姐姐给卖出去。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刘桃花也急,她是很想出名,可她是想靠自己的美貌与贤惠出名,可不是什么小姨子与姐夫之间的趣闻,再不掰扯清楚,恐怕她还要在家守寡几年。大口喘了几下,她定了定神道:“翠峰这小子就是个急性子,也不知道听了三两句什么闲话,就胡思乱想起来了。说了你也别害臊,其实就是我跟你娘说起你的事儿,想着你今年也十二了,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大,也该考虑你的亲事了,我这才随便问了人家几句有没有什么好人家,也好早作打算……” 不等刘桃花说完,苗翠峰就直接呸了她一口:“把我姐给人做妾,你自个儿怎么不去?呸!” 刘桃花咬牙切齿,她怎么不去?她要是再年轻六岁,看她去不去! 9 姐弟飙戏 时光是不可逆转的。 至少,以目前的科技能力是做不到的——不要说这个古代的盛国了,就算是苗翠花没来之前,那里也做不到啊。 所以,刘桃花也无法回到六年前,无法为自己找一个土豪的姨娘位置。 看看面前的苗翠花,那小脸蛋粉嫩的简直能掐得出水来,让她恨不得真就伸手去狠命的掐一掐。再次咬咬牙,刘桃花索性无视了苗翠峰,直接催苗翠花道:“翠花丫头,翠峰他还小呢,什么都不懂,你别听他胡扯。走,咱回家,等回去了,我好好跟你说。” 她已经回过味儿来了,要是继续闹腾下去,恐怕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她是谁了。 “回家?”苗翠花撇嘴冷笑,“桃花姨,你家在双喜街赵家巷子,我家在百福大街福禄胡同,你要回哪个家?回你家还是回我家?”对于刘桃花那想嫁人想疯了的心思,苗翠花可是早就看的明白,所以,她这个贴心的人儿,必须得帮桃花姨征婚啊。 咳了几声清下嗓子,她扯开了嗓门喊道:“我家桃花姨今年才二十,去年死了相公,守寡一年尚未婚配,家里只有个两岁的儿子和一个婆婆,谁家有适龄的男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瞧瞧我桃花姨这脸蛋,这身段,真正的盘靓条顺会来事儿,我爹见了都说好!你过来瞧一瞧看一看,你瞧了不吃亏,你看了不上当,真正进得厨房上得大堂睡得大床……”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这么个跟姐夫不清不楚的小姨子,谁去瞧啊,不怕自己帽子发绿? 刘桃花臊了个满脸通红,她是真没想到一向懦弱的苗翠花如今竟然有这胆子,更没想到苗翠花能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来。 见苗翠花吆喝的上瘾,刘桃花急了,上前就要抽苗翠花的耳光,顺便威胁道:“贱丫头,给我闭嘴,回去看你老子捶你!” “哟,桃花姨你真厉害,能哄得我亲爹打亲闺女!”苗翠花避开了刘桃花的巴掌,同时不忘继续给刘桃花扣帽子。 要说刘荷花是个演技派,那这刘桃花就是个行动派。从原主的记忆中,苗翠花了解的清清楚楚,每次刘桃花来家里后,刘荷花总会有点儿新念头,显然是受人点拨过。 这次,恐怕刘桃花又鼓动着刘荷花搞什么小动作了。而且,真的很可能是如翠峰所说,想要随便找个能出得起彩礼的人家,把她拿去换几个钱。既然如此,她怎么能不回敬一下呢?唔,不管刘桃花跟她那便宜爹有没有**,经过这么一宣扬,恐怕刘荷花怎么也得存个心思,防着点自己这个智囊兼职打手吧。 刘荷花急得满头是汗,她现在可顾不得形象问题了,她只知道如果再不拦住苗翠花那张嘴,说不准还要编排出更难听的故事来。看看周围围得严实,她忙伸手去抓苗翠花,嘴里不忘翻来覆去的解释—— 这丫头向来跟她过不去啊。 这丫头从小就犟不懂事啊。 这丫头就喜欢胡说八道啊。 这丫头…… 总之,她是一片向善之心,苗翠花是那咬了吕洞宾的汪星人。 至于有多少人认真去听刘桃花的解释,并且真的相信了那些解释,这就不清楚了。反正又不是自家亲戚,也没打算娶这女人进门,就当是闲着没事儿看热闹好了。 还别说,这可比集上的戏看着有意思多了。 啧啧,瞧那小丫头跑真快,那女人抓了几下都没抓着。 诶诶,赶紧往西边闪啊,不然可就抓着了! 哎呀,说让你往西嘛。 终于,在刘桃花累端起之前,苗翠花终于落网了。 “死丫头,你跑啊,你接着跑啊……”刘桃花抓着苗翠花,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一阵子才定下神来,一拽苗翠花胳膊道,“走,跟我回你家,我非得让你爹好好管教你几天不行。” 见刘桃花拖了苗翠花就走,苗翠峰立刻跟在后头哭着嚷嚷:“姨娘你别打我姐,我姐她生病刚好……姨娘你要打打我,我姐是姑娘家……姨娘,求求你了,跟娘说一声,要卖就卖我吧,我不跟大福弟弟争东西,家里东西都是大福弟弟的……” 他嘴里喊着,眼中的泪珠子止不住的滚落下来,冲得他那黑一道白一道的小脸分外精彩,再加上本就瘦小的身子,跌跌撞撞的步伐,顿时吸引了不少母爱过盛的大娘大婶们。 唉,瞧瞧这姐弟俩多可怜,没了亲娘就是苦啊,连后娘的妹妹都能欺负到头上来了,有爹也跟没爹似的。 被刘桃花硬拖着往人群外挤的苗翠花听着后头的哭声,不由得在心中为苗翠峰送上三十二个赞,这小子演技真是杠杠的。 既然如此,她也要加把劲了啊。 “诶,你给我起来!”赶到自己手上突然一重,刘桃花差点跌倒,忙停下了脚步,见苗翠花趴在地上不肯动弹了,立刻扯了两把。 然后,她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味,这丫头趴着一动不动的,好像不是耍赖啊。 围观的众人也有点儿意外,愣了片刻后,担忧的询问声越来越大。 “姐!”苗翠峰使足了劲儿冲上去,一头撞到刘桃花怀里,将刘桃花撞了个趔趄,自己插到刘桃花和苗翠花之间,扑到苗翠花身上哭喊起来。 “姐,你没事儿吧!姐,你别吓我……你醒醒,我是翠峰啊……” 那惊慌绝望的稚嫩哭声,简直要把众人的心都揉碎了。 刘桃花心里有点打鼓,吞了口口水,强笑道:“这丫头就是爱装模作样,指定是装病呢……别怕,我这就把她叫醒……” 可那也得她能靠近苗翠花才行,见刘桃花要伸手,苗翠峰是毫不客气的抓住那只手来了一口,然后才瞪着刘桃花嘶吼:“你敢碰我姐,我咬死你!” 姐说了,她趴下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坏人碰她。 而这个刘桃花,对他来说,就是坏人。刘桃花敢碰他姐,他就真敢咬死刘桃花。 众人也开始忧心了,看热闹归看热闹,但谁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都不想看出一条人命来啊。 “诸位让一让,我是大夫,让我过去下。” 一个清澈的声音插了进来。 整张脸都埋在苗翠峰怀中的苗翠花心里一咯噔,喵的,她就出来演场戏而已,不用这么快就来揭穿她吧。 不过,听那声音,好像是个挺年轻的男子,声音不错,就是不知道脸蛋怎么样啊。 借着众人让出来的空,白蔹终于走到了那姐弟两个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这个一动不动的少女。 ———— 抱歉今天更新的晚了。 晚上和朋友出去玩,听朋友说起自己一个堂妹的事情,心里觉得挺不好受的。 她叔叔家的妹妹,叔叔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切都是为了生这个儿子。那个堂妹跟男朋友谈婚论嫁了,可叔叔死活不点头,就因为男方给不出他满意的聘礼。现在那个堂妹都怀了孩子快要生了,他还扣着户口本不放,不给钱就不让嫁。两个姑姑是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在旁边吹风点火。 让朋友真正气得跟他们吵起来的是,叔叔有次喝多了,酒后吐真言,说两个女儿嫁出去,正好可以把赚来的彩礼给儿子。 10 泼妇与老娘 他记得,当日也是这个少女,也是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而他在给她号脉之后,就断定了她已经药石无救。 与那时不同的是,今天没有瓢泼般的大雨,多了一群议论纷纷的路人。 那天的雨,那么冰凉,打湿了他的衣衫,也打湿了这少女的尸身。 尸身?没错,在他眼中,这少女已经是个死人。 可是,明明早就该死了的人,怎么会活了过来,甚至还生龙活虎的仿佛无事人一样,这简直太离奇了。 白蔹以为是自己真的记错了,可他实在不想怀疑自己的医术。而且,方才那少女的弟弟也提及过,这女子在不久前生了一场病。不对,不该是生病,该是重伤才对。 他记得,那辆马车将那少女重重的撞开,而后扬长而去。而那样磅礴的大雨中,傍晚的路上并无行人,只有一个偏好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间漫步的他。 那暗红色的血蜿蜒着,混入肮脏的雨水中,并不能看清什么,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才凑了过去。 没救了,应该是没救了才对。 白蔹的心中眼中并没有眼前这个少女,他仍在不断回想当时的情景,直到手指感受到温热细滑的触感,与当时的冰冷完全不同。 “这不是白老板的儿子么?” “可不是,咱这街上可就数他长得俊俏了。” “啧啧,瞧那有板有样的,只怕白老板那一身本事都教给他了吧。” “那还用说,人家可是打小儿就在铺子里长大的,光看也该看会了。” 仍旧维持着假死状态的苗翠花心里一紧,听周围人议论,似乎给她看病的这小子很有点儿本事啊。 苗翠峰也有些紧张,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姐她……”要是这小子说姐姐是装病怎么办?要真是那样,只怕这个女人一定会闹个不休的……这么想着,他不由得抱紧了苗翠花。 ……弟弟啊,你这是生怕我不露馅,所以要憋死我么?苗翠花只觉得自己快要断气了。 关键是,她现在是失去了意识的道具一枚,总不能到头来是被弟弟给憋露馅的吧。 这姑娘……给苗翠花把脉的白蔹了然的挑了挑眉,又看了眼同样忐忑不安的刘桃花,慢吞吞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位,这位小公子,她没事儿吧?”虽说是怀疑苗翠花在装病,可刘桃花也怕啊,万一苗翠花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可不光是出名的问题了,说不准还要上知县大老爷那里挨板子去。 “不必惊慌,这位姑娘只是受惊过度,一时气血相冲,以至于心口气血翻腾……” 总之,大概意思就是,苗翠花是被人给吓晕了。 被谁呢? “都是你,都是你要卖掉我姐,吓得我姐不会动了!” 苗翠山立刻给出了答案。 “莫要急躁。”白蔹摆摆手,唇角微微上扬,笑容仿佛三月春风一般温润。 刘桃花不由得出神了,若是她能再年轻六七岁的话……唉。 白蔹伸手探入怀中,从怀中取出小小一个布卷儿来,展开那布卷,上面是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对不明所以的苗翠山笑了笑,他说道:“且待我为令姐施针,三五刻钟定会让她清醒过来。” 扎扎扎——扎针?! 苗翠花埋在弟弟怀里的脸重重的抽动了下,话说,不会跟小说电视里头那样,用针在她身上戳啊戳吧?话说,要是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的话,早该看出她是装病了,给她扎针肯定是整她呢,如果这小子是装老道,肚子里半点材料都没有,给她扎针不是坑她么,万一把她给扎死扎傻了呢? 可是,不等苗翠花琢磨对策,她就感到一根干燥有力的手指在自己颈上某处揉了揉,然后就是微微刺痛。 然后…… 尼玛,这是扎的什么地方啊! 苗翠花只觉得自己后背又麻又痒,恨不得伸手去挠。 不用想了,这个什么白老板的儿子肯定是在整她呢…… 等等,姓白,家里开铺子,会医术,难不成是那个白记药铺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里头是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俊秀少年。 骚年,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就在苗翠花满心怨念的时候,她似乎听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喵的,你笑个毛啊,我这会儿要是如你所愿醒了过来,指定是帮你造势了吧,小小年纪医术精湛是不是?不过,如果只是疼的话,苗翠花还能忍,可这种触碰不到的麻痒,比疼痛更折磨人啊。 “恩……翠峰……”魂淡,忍不下去了! 半死不活的哼哼着睁开了眼睛,苗翠花说出一句用烂了的台词:“我,我这是怎么了?” 立刻,周围想起了一片赞叹声——真不愧是白家的人,一针下去就见效了。 见毛效,是他在贱笑。苗翠花磨牙,顺便偷偷瞥了一眼那姓白的小子,却正好跟他投过来的目光对上。 眉清目秀的少年,唇红齿白,五官精致的仿佛精心打磨过一般,笑容如三月春风,令人移不开眼睛。 可苗翠花却分明从他的目光和口型中读懂了一句话—— 你这个装死的泼妇。 靠! 没等苗翠花发作,刘桃花就慌忙开口道:“翠花,还不赶紧谢谢人家白少爷,人家救了你的命呢。”说完,她又冲白蔹笑道,“多谢白少爷,亏得你出手弄醒了这丫头。一点点家事耽搁了大伙儿这么长时间,怪不好意思的,我这就带他们两个回家去。” 好吧,这会儿剧情不顺,先告一段落,等回去问清楚翠峰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再接着磕。做出了这个决定,苗翠花从善如流的配合着刘桃花起身往家走,顺便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搀扶着她走路的刘桃花身上。 姓白的小子,老娘我记住你了! 面对苗翠花无声的威胁,白蔹只是笑笑。 相较于三人的纠纷,那个小妇人与什么姐夫之间的恩怨,他更想知道这个自称“老娘”的少女究竟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至于他的老娘么。 姑娘,我的娘早就死了,你是从地下爬上来的么? 一转出西环街,刘桃花立刻就撒开了苗翠花,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你们两个小贱种给我等着!” 苗翠花冷笑:“我才十二,你能编排我什么故事?你个守寡还满街乱跑的女人,你猜我能不能让你三五年里头都嫁不出去?” 刘桃花闻言气得头昏脑涨,真是活见鬼了,敢情这死丫头先前那几年都是在装老实呢,要不就是跟什么人学坏了。不行,这可得跟姐好好说说,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可等到了福禄胡同,进了苗家的院门,刘桃花却来不及说了。 因为,她亲爱的姐姐正在屋里大呼小叫,为苗家的人口建设添砖加瓦。 —————— 感谢mina1398童鞋的打赏~~ 话说,大家看完表忘记点下收藏丢个推荐票票啊。 话说,我是不是又忘记祝大家元宵节快乐以及妇女节快乐了? 11 生了 听见里头动静时,苗翠花是愣了一下,因为那女人明明还差一个月才该生才对啊。 里头一会高一会低的叫喊声还响着。 苗翠峰有点儿害怕,不自觉的攥紧了姐姐的手。一个大福,他已经要受尽欺压了,若是再来一个弟弟,那会是什么样子呢?恐怕爹更加不会多看他一眼了吧。不过,还好,他还有姐。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苗翠花。 “怎么?”察觉到苗翠峰的目光,苗翠花低头看过去,见他惴惴不安的样子,伸手拍拍他的头顶笑道,“别怕,不都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么?你看,我比你高。” 苗翠峰没出声,只是更加用力的握着苗翠花的手。 总有一天,他会长得比姐还高,到那时,他就可以为姐姐顶起一片天了。 至于爹…… 既然爹喜欢那个女人,喜欢那个女人生的孩子,那就去喜欢吧,反正他小到大都是跟着姐过的。 刘桃花这会儿也顾不上告状了,忙跑进去帮忙,顺便还跟等在院里的苗富贵说了一句:“姐夫,翠花跟翠峰我给你找回来了。” 苗翠花撇嘴,还真是够见缝插针的,我俩是你找回来的么? 不过,苗富贵显然没兴趣去判断那话的真实性,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很烦躁,老婆在里头过鬼门关,这两个孩子竟然还跑出去玩到这时候……不对,他忽然又反应过来,苗翠峰是出去买东西了,而苗翠花却是跟他顶了嘴以后跑出去的,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爹,有事儿?”见苗富贵瞪视着自己,苗翠花冲他扬起笑脸,“娘等会儿指定要给我添个白胖的弟弟。” 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可淑女也同样不会站那里啊。她现在还在苗富贵的屋檐下过日子呢,可不能把人给得罪狠了,否者,就她这才十二三岁的小身板,哪怕加上一个翠峰,那也不是苗富贵的对手啊。 打不过,就得挨打。 “少给我花言巧语!”虽然有即将添丁的喜悦,可苗富贵岂会忘了女儿先前的顶撞,阴沉着脸道,“去烧水做饭,等忙完了我再跟你算账!” 苗翠花耸耸肩,扭身往厨房里去了。 现在生也好,反正是突发事件,她根本不在场啊。 这几天里头,她一直都在盘算着一件事,那就是刘荷花的生产方式。以她对刘荷花的了解,趁着快生了的时候,搞出点动静来,那是妥妥的。把原因赖到她或者翠峰头上,说是被他们给碰到气到,动了胎气才生的,然后再来个大家别跟他们计较,他们还是孩子,我不介意的巴拉巴拉的。 好一个贤惠温柔忍气吞声的善良后娘啊。 好一对心狠手毒不知恩情的冷血姐弟啊。 不过,现在好了,她和翠峰根本不在场,就这么突然生了,那可赖不到她和翠峰。 苗翠花一边切菜,一边好奇,到底那女人是怎么提前生的,不是说该下个月么? “死丫头,慢手慢脚的,还不先去把鸡蛋煮上?”苗富贵在院子里等得不耐烦,进厨房一看,见苗翠花还在切菜,顿时就吼道,“等会你娘得吃鸡蛋,还得喝红糖水,你这会儿不预备齐,还等你娘来动手不成?” 鸡蛋,红糖水? 苗翠花撇了撇嘴。 因为她在现代时也有一个弟弟,刚添了弟弟的时候,她没少查了产后护理方面的知识,虽然不可能倒背如流,可一些常识,她还是记得的。 比如,刚生过孩子之后,最好是不要吃煮蛋,因为产妇刚生过孩子,身体虚弱,鸡蛋不好消化,吃进去后容易消化不良。 同时,在生后三天内,最好也不要大量喝红糖水,因为红糖活血,产后立刻就喝,可能会有出血的风险。 但这对于苗富贵来说,恐怕是行不通的。 不信? “让你去干活,你聋了是不是?”苗富贵红着眼吼道,“让你去煮鸡蛋,煮红糖水,你听不见?你欠揍了是不是?” 好吧,这是你自己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再次耸了耸肩,苗翠花乖乖的去烧水煮鸡蛋。 她又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圣母,没必要担着挨揍的风险去跟苗富贵普及护理知识,况且,苗富贵要是问她一句“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她该怎么说?说她一切都是为了刘荷花好么? 得了,她没那么好心。 刘荷花还在叫喊,苗翠花都把那糖水热了三遍了,里头还是没好消息传来,听那动静,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下来。 她挠挠头,有些不放心的望了那边一眼,虽说看刘荷花不顺眼,可她也不想就这么闹出人命来啊。关键是,在现代生孩子还能难产身亡呢,况且是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 都这么半天了,不会真是难产吧? “姐……”苗翠峰溜进门来,惴惴不安的问,“她喊了好半天了。” 可不是么,从晌午到半下午,足足两个多时辰了,连那动静都比先前小了许多。 苗翠花吞了口口水,难不成老天爷长了眼睛,知道她这身体的原主勉强算是死于刘荷花之手,所以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原主报仇? 又是一阵凄厉的喊声传来。 “生了,生出来了!” 蓦地,产婆欣喜中参杂着疲惫的喊声传了出来:“生了个小子!” 等得心焦的苗富贵闻言,脸上的急躁还没退下,惊喜就已经爬了上来,两种神情撞在一起,duang出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来。 很快,屋里传出了婴孩特有的哭声。 听见这哭声,苗富贵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又忽然回过神来,忙到厨房门口骂道:“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快把热好的鸡蛋和糖水给你娘端过去?” 苗翠花转过身去端早就煮好的鸡蛋和糖水,顺便撇撇嘴。对于这个自己身体上的父亲,她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东西送到门口,刘桃花就拉开一条缝接了过去,顺便对苗翠花交代道:“赶紧的,让你爹找人去老家报喜。哎呦可累死我了,还有,让你爹去买鸡鸭来炖肉,赶紧的去,你娘还在里头等着呢。” 苗翠花白她一眼:“那才不是我娘,我娘早死了。”魂淡穿越大神,说好的温柔体贴的娘亲在哪儿,难道要我去挖坟吗? 不等刘桃花发飙,她就扭头冲苗富贵喊道:“爹,桃花姨累得很,要你去买鸡鸭鱼肉炖来吃呢。” “嘿,我说你个死丫头就要跟我对着来是不是?”刘桃花气得牙疼,这话说的跟她在闹着要吃东西似的。 “我管你呢。”冲刘桃花翻了个白眼,苗翠花直接转身走了,边走边说,“爹,你就忙大事吧,家里做饭这些小事我来就行,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去和面擀点面条。”赶紧多做几个任务刷点食谱出来吧,趁早离了这个家,她才算是解脱了。 苗富贵也顾不上那些,点头道:“你去做饭,看好翠峰和大福别乱跑,我出去一趟。”得给老家人报喜,还得买东西,事儿多着呢。 不过,一想到媳妇给自己生了第二个儿子,他就觉得手脚都有力气了。 —————— 感谢凤舞寒沙童鞋的打赏~ 12 吃货的世界 对于那张做豆沫的食谱,苗翠花还是很想要的。 她想过了,等她积累足够的经验,对这个世界足够了解的时候,就立刻带着翠峰离开这个家。但离开家后,终归还是要有经济来源才行,总不能大街上要饭去,更不可能自卖自身去做个丫鬟小妾。 想来想去,她终究还是决定干早点这一行,毕竟她勉强还算是有经验,况且还随身自带一个早点系统。 ……魂淡穿越大神,你丫是早就算计好了吧。 苗翠花确信,她这个随身系统,一定是那无数随身系统中最坑爹狗血的,所以,才会在没人要的情况下随便丢给她。想想那些牛逼哄哄的随身系统吧,随身升级的,随身刷钱的,随身出产灵药的,随身给出未来走向提示的……偏她这个只给早点食谱,而且还特么要花钱刷做任务。 不等苗翠花抱怨完,刘桃花就进了厨房,喊道:“翠花,赶紧的,你娘饿了,饭呢?” 饿了?!饭呢?!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那五六个鸡蛋,刘荷花全吃光了?不怕噎死么…… “问你饭呢,你傻了是不是?”见苗翠花没反应,刘桃花一肚子的气几乎快要被点燃了,“你是不是想挨揍,信不信让你爹揍你?快给你娘做饭!” 苗翠花回过神来,直接冲刘桃花犯了个白眼,懒洋洋的哼道:“我娘在老家林里埋着呢,她要是饿了,我这就给她烧点纸钱下去,想吃什么买什么,免得我做的不合口味。” 原主记忆里头那个温柔体贴的亲娘才算是娘,这个刘荷花么,呵呵哒。 “你!”刘荷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原地转了一圈才勉强稳住了神,威胁道,“行,我管不了你行了吧?得,我也懒得管你,等你爹来,我跟你爹说。” “那我谢你了啊。”苗翠花再次甩过去一个白眼,然后继续和面。 她,翠峰,苗富贵,大福,刘荷花,一共五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小孩,总共用不了多少面。 刘桃花?算了,那又不是她家的人,用不着做那一份。 在现代时,她和面常会加个鸡蛋进去,和出来的面比较柔软,口感也好。不过,这么几天来,她旁观苗富贵和面时,却不见苗富贵这么做过。 后来一想也是,反正都是面,多加个鸡蛋进去不费钱呐?苗富贵当然是不舍得的。 因为是擀面条,直接和冷水面就行,苗翠花活动活动有点酸的肩膀,把那面团往案板上一扣,抓块抹布洒上水盖上头,丢那里饧面去了。趁着饧面的工夫,她正好搞点浇头出来。 唔……在这喜得贵子的时候,苗富贵应该不会介意她稍微奢侈一点吧? 恩,应该是不会的。 这么想着,苗翠花很心安理得的从橱子里的一块肉上划拉了一截下来。那肉,是苗富贵预备调馅儿做包子用的。 把肉丁切碎,烧热了油锅,苗翠花笑眯眯的将葱姜蒜放进去,又把那大半碗肉丁肉丁倒进去翻炒。 亲爱的父亲大人,你老婆生孩子很辛苦,所以我要放点肉才行啊。 一边炒着,她一边添进去酱,加点水煮上一阵子,又加了糖和酱油。酱色的肉丁在锅里翻滚着,那香味儿没头没脑的乱飘,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苗翠花,我饿了!”苗大福钻进厨房来,直勾勾的看着那冒着香气的锅,“给我盛饭。” 苗翠花看了眼苗大福,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锅里,对于他直呼自己姓名一事,她决定直接无视。反正那又不是她儿子,将来教坏了受苦的也不是她。 见苗翠花无视了自己,苗大福极其不满意,跳着脚嚷:“你不给我盛饭,信不信我跟爹说去?” “吃饭?行啊,给你,你拿去吃。”苗翠花被他嚷嚷的头疼,将锅里的炸酱盛出来,转身从案板上拿起那块生面团来伸到苗大福脸前头,“你吃不?” 苗大福退后一步,看清那面团还是生的,立刻干嚎起来:“你不给我做饭,你要饿死我了,我要饿死了我要饿死了……我要吃饭……你等着吧,爹知道了肯定揍死你。” 这货绝壁是饿死鬼投胎来的。 苗翠花冷笑:“你也就叫唤这两天了,如今你爹你娘的心思都在小的那个身上呢。” 她嘴里说着,手上的擀面杖也一起活动着。 不过…… 喵的,毕竟人小没力气,又经验不足,这面擀得可真不怎么样啊。或者说,她和面那一项就做的不到位。 唉,怪不得系统总不给她默认完成任务呢,看来她还要继续磨练才行。 不过,终归是擀好切开了,至于口感么,反正不至于成为黑暗料理就行了。 先给苗大福盛了一碗,拌上刚才炒好的酱,苗翠花才招呼苗翠峰:“翠峰,吃饭了!” 一二三四五,五碗妥妥的。趁着刘桃花这会儿不知道在房里跟刘荷花叽咕些什么的时候,苗翠花捧起碗来跟着翠峰和大福一起把面给吸溜完了。 恩,味道么……还算可以啊。 “你们两个好好玩着不许闹,我去给娘送饭。”端起饭碗,回头看看桌上剩下的那一碗,苗翠花嘿嘿一笑,抬脚往那边走去。 唉,桃花姨啊,不好意思,家里添了人口,比较紧张,没有多余的面了。 刚一出厨房,她就正好撞见了提着鸡鸭的苗富贵。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一呀一得喂~ 苗富贵背上没有胖娃娃,他的胖娃娃在屋里呢。 就在煮鸡蛋熬红糖水的时候,苗翠花已经问清了产婆,刘荷花难产不为别的,就是怀孕期间吃的太好了,自己身上倒没长多少肉是不假,可肚子里头那个就太胖了点。 八斤半啊。 正常来说,新生儿六七斤就算不错,超过八斤的可以称为巨婴了。 不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生孩子么,这才叫有福气,虽然巨婴容易产生许多健康问题。 “爹,你回来啦,我刚煮了面给娘送去,厨房里还有一碗是你的,赶紧去吃。”给苗富贵送上灿烂的笑脸,苗翠花端着碗继续往屋里去。 对此,苗富贵满意的点点头,这死丫头总算是懂点事儿了。眨巴眨巴眼,他忽然发现,忙了一天,肚子还真是有点儿饿了。 “翠峰,翠峰?死哪儿去了,还不过来给我拿东西呢!” 招呼儿子过来把手里的鸡鸭鱼肉接过去放好,苗富贵加快脚步进了厨房。 可厨房里只搁着干干净净一只空碗。 以及苗大福尚未抹干净的嘴角。 “爹,你来啦……”乍然瞧见苗富贵进来,苗大福吓了一跳,干笑道,“我怕你饭放凉了不好吃……那个,让姐再做啊。” 不一会儿,刘桃花和苗翠花一前一后出来了。 “可饿死我了。”刘桃花是加快脚步的,因为她是真的饿啊,尤其是看着她姐吸溜吸溜的吃面,她就更饿了。好不容易伺候完,她再也忍不住了,脚底下仿佛生了翅膀一般往厨房飞。 苗翠花在背后默默的微笑,桃花姨啊,你进去也只能瞧见一个正在吃最后一碗面的苗富贵。 可是,厨房里只有一个沉着脸的苗富贵,以及一个蹲在一边干嚎的苗大福。 苗大福是蹲在柴火垛里哭的,一身一头都是杂草,往集上一放,妥妥的卖身葬父。他不明白,不就是多吃了一碗么,爹那么疼他,饿一顿能怎么着了。 瞧见这情景,苗翠花抿紧了唇免得直接笑出声来。跟明显在不爽的苗富贵小声打了个招呼,她低着头退出去回了自己的屋里。 然后,她才从苗翠峰的口中得到了实况重播,不禁对苗大福的吃货属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姐,刚才爹骂他时,我心里高兴。”苗翠峰拉着苗翠花的手,惴惴不安的问,“我这是不是幸灾乐祸,是不是坏心眼,我是不是变坏了?” 听苗翠峰这么问,苗翠花不禁心生感慨,这孩子还是太单纯啊。 深吸一口气,她揽住苗翠峰的肩头,摆出无比真诚的笑容道:“翠峰是好孩子,他是坏孩子,所以,你看到坏孩子受惩罚时,才会觉得高兴。翠峰啊,你要记得一点,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们不害人,可我们也不能被人害。那些帮过我们的人,我们要记得他们的恩情,那些害过我们的人,我们要记得他们的歹毒。所以,你要慢慢长大,慢慢学会分辨好人和坏人,学会分辨什么人是假装对你好,什么人是真心对你好……”话说,她应该不会教坏小孩吧。 苗翠峰认真的听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外头,又响起了苗富贵的呵骂声:“死丫头,你给我过来!” 13 挑拨 “赌一根大葱,绝对是刘桃花那女人告我状了,你信不信?”苗翠花松开苗翠峰,笑嘻嘻的说,“而且是为了那碗面条。” 苗翠峰摇摇头:“赌两头大蒜,不是因为面条。”说完,他自己也笑了,拉住苗翠花的手道,“姐,你小心点。” 不知道怎么了,姐越来越爱说笑,连带的他都喜欢说笑了,总觉得只要有姐在,他就不用害怕那个女人,也不用害怕爹,或者刘桃花。 “放心,你姐打不过,还跑不过?” 拍拍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抬脚走了出去。 苗富贵正阴沉着脸站在厨房外头呢,见苗翠花出来,他指着一边摇头叹气一脸无奈样的刘桃花,呵斥道:“你桃花姨让你给你娘做饭,你为什么拖拖拉拉的?是不是看我不在,就故意跟你桃花姨闹别扭呢?” 旁边的苗大福连忙点头:“就是就是,差点饿死我,要不我也不能把爹的饭也给吃了……”话未说完,他就收到了来自苗富贵的瞪视,老实的闭上嘴蹲一边玩去了。 “爹,不是我不做饭,是桃花姨想岔了。”苗翠花深吸一口气,硬是也挤出了一副无奈又委屈的神情来,“我想着娘刚生了弟弟要好好的补补,桃花姨又让你去买鸡鸭,就想等你回来,好炖一锅鸡汤来的。用鸡汤煮面,怎么也比白水的滋补不是?可我没想到娘吃了那么一大碗鸡蛋还是喊饿,大福和桃花姨又闹着要吃饭,我没办法就先切了点肉,煮了点面条,先让娘垫垫肚子,没想到这边面下好了,你也回来了。” 唉,她这可是完完全全的一片孝心啊。 “真的?”苗富贵斜着眼打量着自己这个女儿,他总觉得这丫头变了不少。记得她以前…… 她以前是什么样子? 忽然间,苗富贵发现自己竟不记得女儿过去的样子。印象里,似乎是很老实,老实的有点儿傻的模样,怎么越长大就越不听话了,居然还敢跟他顶嘴。 看来,桃花说的没错,这丫头以前都是装老实,现在大福长大了,荷花又生了第二个,这丫头就忍不住了。 这么想着,他的脸色就更加冷淡,翠花这丫头跟她那亲娘一样,就是小心眼儿。 “爹,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来时也看见了,我都已经做好饭要给娘送去了。”说着,苗翠花瞥了眼刘桃花,又看了看相隔不远的刘荷花所住的屋子,响亮的说道,“桃花姨,我爹晚上还没吃饭呢,你刚刚给他做饭了没?” 刘桃花一愣,不知道苗翠花怎么突然问起这么一句,下意识的答道:“做了啊。” 立刻,苗翠花脸上就堆起了笑容来,语气里满满都是感慨:“桃花姨你真好,又体贴又贤惠,还这么能干,三天两头的就往我家来帮忙,把我爹的衣裳都洗那么干净,要是你是我娘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苗翠花到底哪根筋不对,竟然开始夸赞自己,但好话谁不爱听?刘桃花立刻就笑着摆手道:“胡说什么呢。小孩子家乱讲话。” 小孩子家乱讲话,可大人听起来就不对味了。 屋里守着小儿子养神的刘荷花心里立刻就咯噔了一下。 桃花那死妮子想再嫁的念头从来都没瞒过她,可到现在也没找着个合适的,不会是找来找去,其实是盯上富贵了吧? 再仔细回想回想,刘荷花心里就更加紧张起来。自打她有喜之后,就跟苗富贵分房睡了,这么九个月来,苗富贵能忍得住?再想想刘桃花的模样,她的嘴唇又是一抿,桃花那死妮子就爱打扮的花枝招展,闲着没事儿就要往她这里来晃一圈的,说不准就晃花了富贵的眼睛。 要不然,翠花那个死丫头从来没对她说过这样的好话,怎么会夸起桃花来?说不准是被桃花给收买了。再说了,就算真是她想多了,可这姐夫小姨子的关系,可是最容易出事儿的了。 不行,她可得盯好他们,不能让他们总凑在一起。 “桃花,桃花!你过来,帮我点忙。” 听见刘荷花在屋里头呼唤刘桃花,苗翠花抿着嘴笑了。 都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姐妹齐心,一样很难对付。不过,只要这姐妹之间生了嫌隙,杀伤力应该会减弱许多了吧。 刘桃花和刘荷花这姐妹两个,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默契,刘桃花还闲着没事儿就爱给刘荷花出阴损主意,她不把这两个好搭档给拆开,以后还有的是麻烦呢。 为着家里的喜事,苗富贵这几天没空出去摆摊,倒是给了苗翠花许多练手的时间——人家刘荷花说了,翠花那孩子手巧,做的饭好吃,她就单想吃翠花做的饼啊面啊的。 苗翠花心里当然明白,刘荷花这是故意找茬折腾她呢,今儿想吃面条,明儿想吃饺子,半下午的又想吃饼了。不过,这倒是正中了她的下怀了,正好可以练习和面。 其实,苗翠花真想对刘荷花说,为了你的身体健康,刚生过孩子的这几天里头,多喝点粥饭,少吃点不好消化的东西吧。不过,恐怕她就算是说了,刘荷花也不会当回事,说不准还会跟苗富贵告状,说她就是想偷懒省事儿,所以才不肯动手,就想随便煮点粥打发自己。 再说了,刘荷花爱吃什么吃什么,反正是她自个儿的身子,苗翠花有必要大发慈悲的普及产后护理知识么? 这六七天下来,苗翠花真觉得自己和面的技术有了长足的进步。恩,这都得感谢刘荷花啊。不过,看看那任务说明后面的未完成后缀,她又忍不住丧气,特么的这系统也太挑剔了,到底要怎样才能算完成任务啊。 “翠花,我出门了,你在家照顾好你娘,还有你弟弟,不许惹你娘生气,不然我回来收拾你。” 添丁是喜事,但跟在这喜事后面来的,就是更加严峻的事实——家里又多了一张要吃饭的嘴。所以,在歇业了几天后,苗富贵再次出摊了。 不过,家里现在有个坐月子的产妇在,他也只能把苗翠花留在家了。 对此,苗翠花满意的很,至少有她在的时候,苗大福休想再欺负翠峰,而刘荷花那女人也休想再里头继续和稀泥。 “姐,我写完了。”苗翠峰拉拉苗翠花的衣袖道,“也全都背下来了。”他不知道姐为什么要他好好念书,但既然姐说了,他就一定会好好的念。 苗翠花搁下手里的湿衣裳,接过苗翠峰手里的本子,粗略的扫了几眼,顿时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古代笔墨纸砚都不是便宜玩意儿,苗富贵也没打算供养个秀才举人出来,所以她也只能书画行丢弃的废纸和旧笔来给苗翠峰凑活着用。但哪怕是这么粗陋的条件,苗翠峰仍旧无比认真,那一笔一划都清晰整齐。 扭头看看跑到胡同口跟邻居家小孩疯跑疯玩的苗大福,苗翠花撇了撇嘴,都八岁了,瞧苗富贵的意思,是不打算送那小子去学堂正儿八经的读两年书的。 “姐,我什么时候能去上学堂?”对于姐向自己描述过的学堂,苗翠峰格外向往。 什么时候呢?苗翠花挠挠头,笑道:“快了。”说着,她拉过苗翠峰在自己身边坐下,轻拍着他的头顶,压低了声音问道,“要是姐说,将来带你离开这个家,跟咱爹断了关系,然后送你去上学,你跟不跟姐走?” 离开这里?跟爹断了关系?苗翠峰愣愣的看着苗翠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自个儿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跟姐说。”知道苗翠峰一时之间不可能想得明白,苗翠花也不催他,收回手起身往屋里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对苗翠峰挤挤眼睛:“这话可别告诉别人,知道不?” 瞧苗富贵那意思,指定是想等她大点,拿她换两个彩礼的,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她带着翠峰走人。 14 抱你儿子跳井 所以,还得想个办法把自己给脱离出来啊。 苗翠花摸着下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这是孝字大过天的古代,讲究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讲究爹要你卖身,你光卖一个肾都不行的古代。哪怕她这一时离了苗富贵又能怎样,只要苗富贵拖家带口的找上她,她就得伺候着,否则,不仅仅只是一个不孝的骂名了——因为不孝而被官府咔嚓的子孙可不是没有。 再说了,她可以不要名声,可翠峰还得要呢。 所以,必须得找个能跟苗富贵一刀两断的法子。 恩……反正眼下一时半会是离不开这个家的,她边混经验边琢磨好了。 “翠花?翠花?!过来一趟,娘有事儿跟你说。” 屋里又传来了刘荷花那温柔的呼唤声。 苗翠花心里明白,这温柔的呼唤,就是锋利的刀刃。不过,她很快就又笑了,因为她忽然想起苗富贵交代的话。 苗富贵交代她明儿收拾收拾,还跟他一起出摊,因为她的奶奶,也就是苗富贵的老娘,苗老太太要从老家过来给儿媳妇伺候月子了。从原主的记忆中,她找到了关于这位奶奶`的资料。 苗张氏,今年五十整,育有三子两女。 长子苗富贵,今年三十一,在京城摆摊做早点生意。 次子苗旺福,今年二十七,在临近的长谷县给人做零工。 幼子苗发财,今年二十一,在老家种地。 长女苗红花,今年二十九,嫁去了东边善县。 次女苗红叶,今年二十四,嫁去了西边漕县。 苗张氏一直都是跟着自己最最宝贝的小儿子苗发财住在乡下老家的,尤其是前年刚添了个小孙子,她可是捧在手心里,生怕一眼错不见就长出翅膀飞走了。 据苗翠花了解,这位奶奶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有她来给刘荷花伺候月子,想必是贴心至极的。 恩,反正她是要跟苗富贵出去赚钱的,不能总在家里闲着。 不过,恐怕翠峰的日子就要难过一些了。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往苗翠峰那边瞄了一眼,正看见他推门出来。 “姐,我想好了,我跟你走。”走到苗翠花身边,苗翠峰认真的低声说道,“爹有儿子,他不缺我一个。” 从他记事起,就不曾见爹待他如待大福一般,哪怕他乖乖的不胡闹,也不如一个撒泼耍赖的大福。更何况如今除了大福外,又添了一个弟弟,爹的眼里自然更加没有他了。 只有姐才是真心疼他的,他要跟姐走。 听苗翠峰做出这个选择,苗翠花立刻就笑了起来,捏捏苗翠峰那一本正经却还是透着稚气的脸颊道:“你想好了就行,放心,跟姐走,有肉吃。” 苗翠峰也笑了,扑到苗翠花怀里,将脸埋在她怀中,小声道:“以后我给姐买肉吃。” 他要考科举,做大官,然后让很多丫鬟来伺候姐,让姐再也不用做工。 刘荷花温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翠花?你过来了没?娘有事儿要找你呢。” “来了来了!”苗翠花应了一声,把苗翠峰从怀里扶起,轻声说,“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还有事儿要交代你呢。” 一进刘荷花屋里,苗翠花就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喵的,虽说坐月子不能受凉不假,可现在是暮春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啊,你有那么怕冷吗?捂着棉被就算了,反正热了起痱子难受的也是你,可你这屋里成天紧闭着门窗,小门上还挂着厚厚的门帘子,你真不怕憋死呢?更不要提着一屋子难闻的气味了。 不过,如果苗翠花真的去告诉刘荷花,说月子期间可以开窗通风,只要产妇避开风口就行,甚至可以擦洗身体,只要洗好立刻擦干就行,恐怕刘荷花扭头就会向苗富贵告状—— “翠花那丫头不安好心,我坐着月子呢,她竟然要开窗见风。还说要我洗澡,她是不是嫌弃我?” 所以,苗翠花决定免开自己的尊口。 “怎么,嫌我脏了啊?”刘荷花嗤笑了一声,这屋里闭的严实,说话声也传不到外头去,她没耐心再好声好气的哄这死丫头,“过来,我腿疼,给我捶捶腿。”从苗翠花的眼中,她看到了嘲讽与嫌弃,这让她格外的不痛快。 你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贵太太了啊?苗翠花翻了个白眼,低头看看伸着腿等她伺候的刘荷花,又扭头看看睡在一边的苗大财。 没错,她这个新弟弟的名字就是这么有钱,这么任性。 “怎么,不乐意?”刘荷花斜着眼看着苗翠花,只觉得那张脸怎么越看越碍眼。 才十二三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面皮白净透着红润,尤其是那眼睛,黑亮里闪着几分精明,显得格外精神。 年轻,就是好啊。 看着苗翠花,她就没办法不想起那个女人来,因为实在太像了。 眼前这个死丫头,跟那个早就死了的死鬼女人长得越来越像,她每多看这丫头一眼,就越觉得像。若说不像的地方,应该是性子吧。那女人太老实,老实巴交,竟然妄想三两句话就哄她走,那怎么可能。而这死丫头,前两年看着还算老实,如今却越来越不听管教了。 “给我捶捶腿,好好的捶。”刘荷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仿佛有种其实自己使唤的是那个死鬼女人的错觉,“你爹的耳刮子打人可疼的很。” “哟,你这是要跟我爹告状的意思呗?”苗翠花轻哼了一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刘荷花,“我一直都在想,我要是活腻歪了,该怎么办。” 刘荷花愣了愣,不知道苗翠花这话是什么意思。 将目光转到旁边的苗大财身上,苗翠花的眼神忽然变得直勾勾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意来,笑得刘荷花心里直发毛。 “你……你想干什么?”见苗翠花竟然伸手去轻点苗大福的额头,刘荷花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自己那娇弱的身子了,慌忙将儿子抱在怀里。 “我?我还能干什么呢,不就是摸摸我弟弟么。”苗翠花继续直勾勾的看着苗大财,语气无比缓慢的说,“我爹现在儿子多,所以他不心疼。你说,如果我把你打成个不能生养,再抱了大福大财跳井,全家可就只我弟弟一个儿子了,你俩养老都得靠他……恩……你觉得那样的日子,怎么样?” 一股凉气从刘荷花心底蹿了出来,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用身子挡住苗翠花的视线,磕磕巴巴的说:“你少,少胡说八道,你中邪了是不是?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苗翠花点点头:“好,我去找大福。”说着,她转身就走。 “不行!给我站住!”刘荷花连忙喊起来,“你哪儿也不许去!”她现在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体虚气弱,又还有一个才刚出生的大财在身边,如果苗翠花真发起疯来,她恐怕是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 不行,不能让这死丫头在家了,富贵说明儿要带着死丫头就出摊,那就让死丫头去,哪怕是让那老不死的来伺候她月子也行。 看刘荷花白着脸在那里沉思,苗翠花心里暗爽,眼神仍旧是直勾勾的瞅着苗大财,语气里带着烦闷和阴冷:“我也不想死啊,活着多好,能活着,谁想去死呢?可我一想到将来说不定得受苦,说不定你会趁我出门的时候欺负翠峰,我就觉得还不如一家子都死了算了。娘啊,你想想,人不都是要死的么?既然都要死,还分什么早晚,不如我先送了大福大财走,省得他们受苦,有翠峰给你和爹养老就够了。” “你别胡思乱想,我什么时候欺负过翠峰了?你少……少吓唬我。”刘荷花只觉得自己后背都被冷汗给浸透了,见苗翠花还是那副怪样子,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死丫头近来变得越来越泼辣,她就觉得纳闷,现在竟然还这副鬼样子,不是早就盘算了要害死大福和大财吧? “吓唬你?那谁知道呢?”苗翠花低着头——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场啊,她的两只手不停的活动着,好像在掐什么一样,“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能照顾好翠峰就够了。恩……那就这样好了,如果哪天翠峰跟我说他受苦了,我活着也就没啥意思了,到那时我就抱上大福和大财跳井,也算路上有个作伴的。” 说完,她抬起头,冲刘荷花露齿一笑:“娘,你要是不信,就试试,反正我一条命带两条命,这买卖不亏。” —————— 感谢灵女子的打赏~话说,你身体已经大好了吧? 15 奶奶来了 刘荷花敢试试么? 她不敢,虽然她也怀疑苗翠花究竟有没有那胆子,胆敢抱了大福和大财去跳井,可现在家里就她一人守着两个儿子,万一苗翠花是真的狠下心了呢? “你干嘛去?!”她心里正七上八下,见苗翠花竟然又转过身往外走,连忙喊道,“你给我站住,你干嘛去?” 干嘛去?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回过头来没好气的说:“你这屋里臭得能熏死人了,我干嘛在这里呆着?” 刘荷花这会儿也顾不上生气,她更关心的是在外头玩的大福。甚至,她忽然想到,如果这死丫头故意把大福带到外头去给卖了,或者丢掉,回来说一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可怎么办? 不过,刘荷花怎么担心,那就不是苗翠花要考虑的事情了,她是真的快受不了这屋里的气味了,真亏刘荷花这女人能忍下去。 “啊,对了啊,你要是跟我爹告状的话,最好跟我爹说一声,让他狠狠打我,打死为止,不然的话,我就自个儿吊死在咱家大门口,让人好好想想我是怎么死的。”苗翠花笑得两排雪白闪亮的牙齿都露了出来,闪得刘荷花心里直冒寒气,“你也别想着我这一死你就省心了,放心,只要我寻死,怎么也得带着个作伴的才行。”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苗翠花就是要刘荷花去猜,猜她敢不敢不要命。 她之所以敢玩这么一手,那可是有范本的。 就在他们街对面那个巷子,赵家刚办了场丧事,埋了两个大的连带一个小的。原因就是小儿媳妇受不过公婆刁难,干脆一碗药送走了婆婆带走了大嫂家儿子,顺带自己也上了直达阴曹地府的单程列车。 有这么个榜样在前,刘荷花能不害怕么。 “我这辈子没什么指望,能把翠峰好好地拉扯大也就够了,可要是非要往死里逼我们姐弟俩,那咱就往死里磕。” 丢下这句话,苗翠花拍拍屁股掀帘出去了。 刘荷花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扑到窗边,也顾不上避风了,忙将窗子偷偷推开一条细缝,见苗翠花只是径直回了房间,而大福还在门口玩着,她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了回来。 苗翠花敢拼命么? 废话,她拼命个毛线,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还没好好享受纯天然无污染的古代环境呢,能就这么简单下去重新投胎么。她也没指望自己这一通连吓带蒙能真让刘荷花安分下来,只不过是让刘荷花有点忌惮,别趁着她不在家时刁难欺负翠峰罢了。 唔,等她那位奶奶来了,恐怕刘荷花也就没工夫把所有时间都放在找翠峰的茬上了。 屋里头,刘荷花的想法跟苗翠花差不多,她是想着等那老不死的来了,就算不能帮忙别的,可盯着几个孩子总还能做到吧。只要那老不死的能盯住死丫头就行,毕竟是亲孙子,那老不死的还真能看着死丫头下毒手? 外头街上,苗富贵也在期盼,盼他那老娘赶紧来,好把苗翠花替换过来,习惯有人帮忙了,现在他一个人真是有点忙不过来。 甚至,就连苗翠峰都盼着苗张氏的到来,因为,每次苗张氏来的时候,就会把那个女人数落一顿。 几乎是在全家人的期盼中,苗富贵的母上大人,家住城郊东苗楼的苗张氏老太太,终于到了。 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比甲,里面是褐色的衫子,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根银簪子。据苗翠花目测,这位老太太大概有一米六高,恩,综合一下年龄来看,不算矮了。 但令苗翠花嘴角抽动不已的是,这位老太太并不是独自一人来的,她还带了个附属品。 “满仓,快,快叫大爷。”抱着自己的宝贝小孙子,苗张氏笑得无比和蔼慈祥,对上长子不解的目光,她才略收了收笑容,解释道,“你也知道,你兄弟两口子忙地里活还忙不过来呢,我要是自个儿来了,孩子可就没人照看了。可你这边刚添了儿子,我又不能不管,索性就带了满仓来了,这孩子也离不了我呢。放心,不就是坐月子么,娘心里有数。” 满仓,多么乡土而亲切的名字啊。苗翠花发誓,这一定是她那位爷爷,她这个爹的亲爹亲自给取的名字。苗翠花低头憋笑,这老太太自己来不算,还带了一个小的过来,这一个月恐怕要热闹了。 而躲在屋里听外头说话的刘荷花,则是一不小心掰断了手里的木梳。 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还带了个小的来,到底是要谁伺候谁啊?! 可人都已经来了,还能赶出去不成?苗富贵也只能皱皱眉默认了。 苗翠花拉拉苗翠峰的手,小声道:“翠峰,你没事儿少去爹那屋里乱晃,要是那女人叫你,你就在窗户外头应着,别进屋,知不知道?” 苗翠峰点点头。姐跟他说的话,他都记着呢,一定不会忘,不会做错的。 想了想,苗翠花又补充道:“还有,你也别离满仓太近,要是奶奶让你帮忙看着,你就过去,没事儿就躲着点。”就冲那老太太的表现,恐怕满仓掉一跟头发,那老太太都得找人拼命,她可不想翠峰无端中枪,更不想翠峰被刘荷花给当枪使。 “我在屋里练字。”苗翠峰笑嘻嘻的说道,“奶奶她肯定不舍得让我帮忙照看满仓。”奶奶那么疼满仓,哪能放心让别人照看呢。 姐弟两个的悄悄话还没说完,那边,苗富贵喊了起来:“翠花,去和面,你娘说你擀的面条劲道好吃,正好你奶奶来了,今天多擀点。” 擀擀擀,真想把那女人当做面饼子给擀了。 苗翠花撇撇嘴,除了这个糟心的家以外,另一个让她闹心的问题就是那个早点系统。明明她现在和面很顺手,不论是擀面条还是摊饼,甚至她还帮苗富贵和过几次包包子的面,都成功的很,为什么那任务还是未完成呢。 一边盛水和面,她一边偷偷的趁没人留意,重新切换到了早点系统里。 那个任务的后面,仍旧是“进行中”的后缀,不过,后面还有一个小括弧,上头写着—— 任务提示:五文一次。 靠,这系统是专门吃钱的吧? 16 喝粥吧,娘 她现在全部身家也就五文钱,要是买了任务提示,一下子就彻底清零了。 要不要买呢? “让你和面擀面条呢,发什么傻!”苗张氏的喝骂声在门口响了起来,“我就说闺女不如小子机灵,看吧,和个面也能傻在那里。” 苗翠花撇嘴,瞅瞅在蹲在磨盘边玩泥巴的大福,又看看被苗张氏抱在怀里吃个油饼吃得满脸都是的满仓,只想问问苗张氏,你看你这俩孙子哪个机灵,让他们过来和面呗。 不过,她只是默默的转过身去,低头和面。 顺便在心里默认了“确认购买”的选项。 立刻,一排信息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看苗翠花老实的在那里和面,苗张氏才满意的点点头,抱着满仓到外头墙根下的椅子上坐下了——赶了一天的路,她可累的很呢。 儿媳妇?不急,用不着人一刻不离的伺候着的。又没啥事儿,女人坐月子不就是那点儿事么,她都生了五个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说这女人爱拿腔作势,放那里不理会就行了。 而留在厨房里和面的苗翠花,在一边和面一边接受那些任务提示的信息后,这才发现,只一个简单的和面,竟然就有这么多学问。 除了她所知道的和面时不能一次加足水,要将面粉中间掏出凹槽,将水一边加进去一边搅动外,不同用途的面,和面方式也不同。擀面条的面用水少些,包饺子的面用水比擀面条的多,而包包子的发酵面用水要更多些。 不仅如此,和面还分冷水面和热水面。热水和出的面色泽差些,不劲道,但口感细腻有甜味,适合做蒸饺,烧麦,锅贴等。 而冷水和面出的面结实,有劲道,吃起来爽口,适合水饺,面条,春卷,烙饼等。 除此之外,还有鸡蛋和面,油蛋和面,水蛋和面等等。 五文钱,就买了这么一堆和面的注意事项。苗翠花心疼的直抽抽,可再抽抽,她也知道自己不亏,如果让她自个儿去琢磨,估计琢磨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琢磨明白。 这个时候舍得投资,待到将来才能有更大的收获。 因为是擀面条,苗翠花直接照着提示上和冷水面的方法和面,在饧面的空当,她又习惯性的去切肉。 托刘荷花的福,她带着翠峰这几天可没少开了荤——反正做饭的是她,反正坐月子的是刘荷花,她就是每天都做酱肉卤子怎么了,她这是孝心一片,为后娘补身子呢。 现在,刘荷花就算是想拦着她和翠峰吃肉,也得敢出门进厨房来才行啊。 肉啊,我来了。 “等,等等!” 就在苗翠花磨刀霍霍向猪肉的时候,苗张氏忽然挨了过来,看看案板上那么一块肉,顿时沉下了脸:“这么大一块肉,要做什么?”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无比诚恳的说:“桃花姨说了,娘身子虚,要大补呢,得吃肉。大福他又天天闹着吃肉,光他们两个,就得吃一大半,剩下的给爹吃,要是还剩下点儿,就给我和翠峰吃。今儿奶奶你带着满仓来,我和翠峰就不吃了,一半给娘和大福,一半给爹和你,还有满仓。” 听听,这是什么话!一半给那媳妇和大福,一半给她和满仓还有富贵,那媳妇天天在床上躺着,半点活不干,竟然还吃那么多,她带着满仓,和富贵三个人才能分得一半了。这会儿,苗张氏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一顿吃那么一大块肉是不是浪费的问题上了。她的脸开始无限拉长,尤其是听到苗翠花那句—— “难得这几天能沾点儿肉腥,翠峰身上总算是比先前有点肉了。” 说实话,苗张氏并不记得自己这个大孙子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记得那小子很瘦,总是长不胖似的,不如大福结实。她本以为真是如那媳妇所说,就是怎么吃都不长肉,现在听起来,还真是有蹊跷。 把满仓抱紧,苗张氏沉下脸,站在厨房门口唤道:“翠峰,翠峰过来!” 听见外头呼唤,苗翠峰看看桌上尚未写完的一张大字,叹口气,搁下笔出去了。 苗翠花拉过弟弟到跟前,捏着他的下巴冲苗张氏笑道:“你瞅瞅,翠峰这几天比先前胖点,下巴也没那么尖了。” “恩,是胖了点。”苗张氏点点头,她打从到了这里,还没来及仔细打量自己的大孙子呢,虽然不记得先前究竟是有多瘦,但现在看起来是比先前胖了点的样子。 于是,她更加不快了。 那媳妇总抱怨,说什么好吃的都紧着翠峰吃,可就是不见翠峰长肉。真是笑话,要真是那样,怎么这几天吃点肉,还是那媳妇吃剩下的,就长肉了呢?听翠花那话里意思,这还是因为那女人坐月子,翠峰才能吃上肉呢。 再看看那边冲自己傻笑的苗大福,这一胖一瘦鲜明的对比,令苗张氏撇嘴冷笑了起来。 冲苗翠峰偷偷摆摆手,让他乖乖巧巧的跟奶奶打过招呼后回屋,苗翠花才说道:“我先去做饭了奶奶,桃花姨说了,娘现在是坐月子,身子娇贵呢,可不能让娘饿着。” “桃花姨?哪个桃花姨?”苗张氏眉头一皱,换了个姿势抱着满仓,不快的问,“是不是你娘那个守寡的妹子?”她记得那媳妇有个死了男人的妹子,好像就叫桃花杏花还是桂花什么的。 苗翠花用力点头:“就是她,她常来家里陪娘说话哩。” “她那是闲的没事儿干了,死了男人也不知道晦气,还跑别人家来。”苗张氏冷哼了一声,冲着刘荷花窗子方向,声调又拔高了一层,“这种事儿多,又克夫的女人,就不该让她三天两头的来,屁事不懂,才吃几碗干饭就装老成了。还说啥子身子娇贵要大补,她懂个屁!刚生了孩子,身子虚着呢,不知道什么叫虚不受补?这几天就该清清静静的喝点稀粥,那大鱼大肉的吃下去也不消化。” 屋里的刘荷花牙齿都快咬碎了,她又不傻,当然知道苗张氏是在说给谁听呢。可她如今在屋里避风,又不能出门,也不知道那死丫头刚才跟老不死的说了什么,只听见老不死的在那里唤那个小杂种,她才小心去听的,只听死丫头说笑杂种这几天长胖了什么的废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接着那老不死的就叫唤起来了。 指定是死丫头在老不死的跟前说她坏话了,呸,养不熟的白眼狼! 可她再怎么恼火也无济于事,人都在外头呢,她现在也出不了屋啊。要是隔着窗子跟老不死的嚷嚷起来,左邻右舍指定能听个一清二楚,到时不得说她不孝顺? 刘荷花越想越气,尤其是听见外头接下来的对话—— “娘现在不能大补?那一会儿给她吃啥,肉汤还能吃么?爹买了鸡鸭,说是要给娘炖着吃的。” “补什么补,她现在就不是补的时候,给她喝粥就行,大鱼大肉的少吃!对了,我刚让你爹出去买菜了,回头用萝卜把那鸭子先炖了。鸭肉是凉性的东西,她坐月子本来就吃不得。” 苗翠花立刻响亮的应了一声:“那我给娘煮点稀粥去,免得吃得太补反倒伤了身子。” 17 娘,你别急 刘荷花整个脸都是绿的,要是头上再顶个粉红帽子的话,那可真是应了她的名字,活脱脱一朵荷花了。 死丫头一定是故意的,挑唆着老不死的克扣她饮食!少吃鱼肉,只吃稀粥?老不死的当年是这么坐月子的么? 可她再如何恼火,也拦不住苗张氏那张嘴。 “富贵啊,你大男人家不懂这里头的事儿,光知道疼媳妇,不知道这样是害她呢。”好不容易等来了儿子,不等儿子搁下手里东西,苗张氏就数落道,“她一个刚生了孩子的产妇,能吃那大鱼大肉的么?你以为这么吃就是补了?根本就补不进去!我刚跟翠花丫头说过了,那些荤腥少给你媳妇吃,吃了她也不受用,先喝上几天粥清清肠胃再说。” 苗富贵没闹清楚,怎么补还补不进去了,可听老娘说得有板有眼的,他也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你是个男人,不懂妇人的事儿,翠花丫头又还小……唉,亏得我来了,不然,就靠你们两个,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苗张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指着躲在门口怯生生看着这边的苗翠峰道,“翠峰今年都十岁了吧,怎么瘦成那样,还不如大福胖呢。我就说么,这后娘就是不如亲娘,可也别做得忒过了……” 听老娘开始数落起这个,苗富贵心一紧,连忙出声辩解:“娘,你不知道,翠峰他就是吃不胖,不像大福似的,一吃就长肉。你也别听人瞎说,荷花待她们姐弟俩好着呢。”说着,他就忍不住回头瞪了眼苗翠花。 苗翠花早就回里头切菜炒菜擀面条去了。 对于苗张氏的反应,她是了然在心。 苗张氏看刘荷花不顺眼,不对,应该说是,苗张氏看儿媳妇不顺眼。所以,作为苗张氏的儿媳妇,刘荷花自然也不会有例外。 对于苗富贵来说,刘荷花是他心头肉,大福是他心头肉的为他生的宝贝疙瘩,苗翠花和苗翠峰姐弟两个当然比不上。可对于苗张氏来说,不管是苗大福还是苗翠峰,那都是她孙子,又不常见面,基本上没啥区别。 要说区别么,也就是苗翠峰没了娘,没人疼没人管,瘦成这样怪可怜的。 如今苗翠花的母亲早已不在世,苗张氏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去跟一个死人过不去,在看刘荷花不顺眼的基础上,自然是会将不爽牵连到刘荷花所生的苗大福身上。 一边想着刘荷花端着粥碗喝粥的美妙情景,苗翠花一边欢快的擀着面条,只觉得自己的手艺似乎又上了一个档次。 娘啊,这可不是我开口要你喝粥的,是我的奶奶,你的婆母亲自交代的,你告状还能告到我身上?就算你给苗富贵吹枕头风,说是我挑拨的,苗富贵还能为着这个跟他亲娘吵一架? 忽然间,苗翠花冒出了个念头:让苗富贵为着刘荷花的口福,跟苗张氏吵一架也不错。以苗张氏的嗓门和作风,恐怕全福禄胡同都能知道这个贤惠媳妇的样本,如今正为了吃两口好吃的,在跟婆母吵架呢,甚至还教唆自己男人跟亲娘翻脸。 啊,那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萝卜炖老鸭,那勾人的香气到处乱飘,很不长眼睛的飘到了刘荷花屋里,惨无人道的**着刘荷花的味觉和嗅觉。 可是,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碗小米粥,半点肉汤都没有。 “娘,奶奶她说了,不能给你吃鸭肉,不然是害你呢。”苗翠花笑盈盈的看着刘荷花。 你不是常教导翠峰不能吃这个不能吃那个么,不是说小孩子吃那些不好么?现在,换你来。 刘荷花是真没想到,她以为就算死丫头和老不死的刻薄,可苗富贵怎么也该为她着想,可那边晚饭端上桌了,她眼前真就只有一碗米粥。 昨天还有半碗鸡汤呢! 不过,她想得岔了,人家苗富贵确实是为她着想,生怕真如老娘所说的那般严重,所以才忍痛让自己的心头肉喝粥。 “娘,你快点吃,我还没吃饭呢。爹的手艺就是好,那鸭肉炖得又软又香,我干脆直接用肉汤煮的面,又浇上酱肉卤子,翠峰一会儿就吃了一大碗哩。”苗翠花很贴心的为刘荷花进行实况转播,“果然炖鸭子就得搁萝卜,那萝卜进了味,吃起来满嘴香,啧啧……奶奶说了,明儿早上给你煮米粥,再煮两个鸡蛋吃,这样就够你补身子的了。唔,可鸭肉还剩了一碗呢……好吧,明儿中午我赶早回来,把那肉炖了,我们再吃一顿……哦,没你的份。” 刘荷花的拳头都攥起来了。 外头传来苗张氏的呵斥声,呵斥的是苗大福。 苗张氏那个气啊,都这样了,富贵还说是不偏心,还说翠峰即就是吃什么都不胖? 就在饭菜端上桌后,她还没等坐下呢,就见苗大福伸着个手抓了条鸭腿往嘴里塞,也不怕烫到舌头,那嘴脸跟几年没吃过饱饭似的。更不要说一见翠峰动筷子夹肉,苗大福立刻就开始撒泼耍赖跟翠峰抢了,偏他那儿子还骂着翠峰这么大了跟弟弟抢东西吃,让翠峰不许动筷子。 怪不得翠峰瘦呢,敢情就是这么吃不胖的啊。 最令苗张氏不爽的是,她刚训了苗大福两句,这小子竟然敢跟她犟嘴,说什么这家里东西都是他的——这话是谁教给他的?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将来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见苗大福竟然还甩给满仓一个白眼,顺便向抢了自己给满仓盛好的肉时,苗张氏终于爆发了,轻车熟路的从自己脚上脱下一只鞋来,拉过苗大福就在他屁股上啪啪的擦起了鞋底。 虽然大儿子家的两个孙子对苗张氏来说没啥区别,可关键是,这俩孙子跟她的宝贝满仓,区别就大了。 苗翠峰老实的坐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面汤,间或看一眼边嚎边骂的苗大福——恩,奶奶的力气不小呢。 刘荷花听得那是心如刀割啊,她的宝贝儿子打从下来到现在,什么时候挨过揍? “娘,心疼不?”苗翠花冲刘荷花挑挑眉,虽说她不支持体罚儿童,可她必须得说,苗大福这都是自找的啊。 因为偏着苗大福,翠峰挨过苗富贵的耳光,也挨过苗富贵的腿脚,那时的苗大福可是在一边得意的笑。 “你给我等着!”刘荷花咬牙切齿,肯定是死丫头在老不死的那里吹风了,不然老不死的怎么会总跟她过不去。 “等着?哦,我知道了。”苗翠花点点头,看看手里的饭碗,忽然灿烂至极的一笑。 就在刘荷花被那笑容晃花了眼睛,不知道苗翠花是何打算的时候,只见苗翠花举起那碗就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立刻,响亮的碎裂声响彻小院儿,紧跟着响起的还有苗翠花的劝说声。 “娘,你别急,奶奶也不舍得下重手的,你别急啊!好好一碗饭就这么打了,碗也碎了,这可怎么是好,娘,你还没吃呢……我,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娘,你别急,你千万别急,你先前耍过的花招,我都记着呢。 ———— 感谢桃花忆和午夜牧羊女两位的打赏~ 亲们走过路过不要忘记收藏推荐啊~ 18 鸡飞狗跳 屋里头,刘荷花急,屋外头,苗张氏也急。 她刚撒开苗大福,就听见里头摔了碗,听翠花那意思,好像是那混账媳妇在气她教训大福,所以摔盘砸碗的跟她撒气呢。 岂有此理,她这个做婆婆的,教训一下孙子也不行?什么时候轮到儿媳妇撒泼了。 所以,她眯起眼狠狠的瞪向不知所措的儿子:“这就是你那宝贝媳妇,我才刚来,还是来伺候她的,教训大福几下,她就给我摔碗了?亏得我是跟你兄弟过,要是跟你过,还不得被她一碗**药死?” 苗富贵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辩解道:“娘,你别恼,不是那回事儿。荷花她向来是不发脾气的,不信你问问左右邻居,刚才估计是她不小心没拿稳,也说不准是翠花那丫头手笨没端好呢。” 他话音未落,屋里又传来了苗翠花的求饶声。 “娘,我这就收拾了,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是我不该给你煮米粥……你别急,我这就去叫爹过来,我这就去……” 苗张氏继续等苗富贵:“这就是向来不发脾气?这就是不小心没拿稳?”呸,撒完脾气就叫富贵过去,是又要跟富贵撒娇哭委屈了吧。 苗富贵坐不住了,起身就大步流星的往屋里走,他要问问翠花那丫头是怎么搞的,好好的惹荷花生气做什么。还没等他进屋,苗翠花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头发也乱了,衣裳也脏了,一看就是被人教训过的样子。 “死丫头,这是怎么回事,你娘现在身子弱,不能受气,你还惹她?”苗富贵一把拉住女儿,沉着脸呵斥道,“瞧你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样儿!” “我,我不是故意的……娘听见大福弟弟哭,就心疼了……”苗翠花低着头,抖着身子哭道,“我这就给娘重新做饭去。” 屋里的刘荷花气得脸色铁青,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手段了,简直是血口喷人。 尤其是听见苗富贵进来后,头一句话就是:“知道你心疼你委屈,可你也不能砸碗不是?娘在外头听得清楚呢,你看看,这又得生你的气了。” “富贵,我,我……”刘荷花抬起脸来,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苗富贵,白着一张小脸蛋,嘤嘤的哭了起来,“我没砸碗,都是翠花闹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得罪她了,她怎么就生出这样歹毒的心肠坑我……富贵,我是不是哪里对不住她了?”抹了把眼泪,她继续哭,“可我嫁过来也有八年了,没打过她没骂过她……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苗富贵一愣,没想到刘荷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禁皱紧了眉头,难以置信的问:“你是说,是翠花打了碗赖到你头上的?” “就是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这几天总跟我犟,说她什么也不听。我想着你一人在外头够累了,也不敢跟你说……可她要是还这样下去,这个家还有我和大福大财的活路吗?”说到这里,刘荷花不禁哭出声来,抱起了身旁的苗大财,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我倒是罢了,可怜大财他才刚生下来,今后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苗大财本来睡着,刚刚的吵闹已经令他有点不安稳了,如今再被他老妈抱在怀里哭号,终于彻底不爽的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那哽咽声已经差点哭断了苗富贵的心肠,再加上幼子的哭声,怎一个凄惨了得。 “岂有此理,我看那丫头是想死了!”重重的一跺脚,苗富贵扭身就冲了出去,他非得好好管教那个死丫头不可。 苗翠花刚端了自己的碗开吃,经过刚才闹腾那一阵子,她的面温热的正好入口,一会儿就吸溜了半碗。 “你,你还有脸吃饭!”苗富贵出来就看见女儿竟然没事人一样的坐在那里大吃大喝起来,气得心脏都快爆了,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个不停。 “我?”苗翠花愣愣的看着苗富贵,忽然恍然的点头,看了眼苗张氏后才说,“爹,娘饿了是不是?我本来是要给娘煮饭的,可奶奶说娘现在心火旺,不能吃太饱,不然那火消不下去,要清静的饿上一顿才好。”说完,她还冲苗张氏求证的一笑,“是吧,奶奶?” 苗张氏点头,没好气的坐在那里,拔尖了嗓门说:“就是要饿上两顿才知道消停,既然不想吃饭,还砸了碗,那就别吃饭了,什么时候消停了什么时候再吃!”这做婆婆的,有几个是乐意看到自己儿子被儿媳拿捏住的?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说给谁听的。 不过,听见的可不只是屋里头的刘荷花,更有一墙之隔的邻居们。 啧啧,这还真是热闹啊,富贵他娘才刚来了一天,婆媳两个就闹成这样了。老太太心狠,媳妇脾气也不小,以后有热闹看喽。诶,荷花嫂子不是一贯的脾气好的么,怎么这回跟自己婆婆闹成这样,连碗都给砸了呢? 但苗富贵这会儿没工夫考虑那么多,他要好好的收拾自己这个没良心的闺女。 一撸袖子,他指着苗翠花吼道:“死丫头,你给我过来!” 唉,你发飙就发飙,难道不能先在屋里好好的哄会儿你的真爱,等我把饭吃完了再出来?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碗里相依相偎的面条们,苗翠花搁下了碗,怯生生的问:“爹,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倒要问问你,那碗是不是你砸的?”苗富贵一方面是气恼,另一方面也是不解。 翠花这丫头从小就老实木讷,怎么突然就这么大的胆子了,前两天跟他顶嘴不说,今儿竟然还敢陷害荷花,她这是怎么了? “我砸碗?”苗翠花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道,“爹,我没砸碗,那是给娘盛的饭,我哪儿敢砸呢?”说着,她愣了下,又连忙点头,“是我砸的是我砸的,娘说是我就是我。”顺便,她还畏惧的看了眼苗张氏。 苗张氏那叫一个恼啊,这儿子眼瞅着就不是她的了,那媳妇子几句话就能哄得儿子东南西北都不知道。还说碗是翠花砸的,翠花砸碗干嘛?还单挑着她教训大福的时候砸。 可苗富贵这会儿没心思分析老娘的情绪波动,他只知道自己一肚子气,都快气爆啦。也顾不上老娘在场了,他一抬腿就直接向苗翠花冲了过去,非要把这死丫头抓在手里不可。 苗翠花又不傻,怎么肯白白挨揍,见状连忙就往桌子底下钻,从这头钻到那头,正好跑出厨房门。 嘿,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多姿多彩,还是身体健康的好啊,想当初她病重的时候,别说钻桌子底下,能打个滚滚到床底下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姐!”苗翠峰吓了一跳,他那小脑袋瓜已经有点不够用了,但唯一想到的是决不能让姐挨打。 扭头看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苗富贵,他一咬牙,从桌上偷抓了一把筷子丢到了苗富贵脚下。 苗富贵正一心要抓住苗翠花,不提防脚底下多了一把筷子,滑了几步才扶住门框,好悬没趴到在地,将当爹的颜面彻底贴到地面上。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信不信我打死你!”有那么一瞬间,苗富贵真是打死这个不孝女的心都有了。 苗翠花已经跑到了大门口,扶着大门呼呼直喘——这一番折腾,可没少消耗她的运动细胞。见苗富贵站在那里没追上来,她抿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捂住嘴,将藏在衣袖里头的一根红辣椒狠狠嚼了几下,顿时,那呛辣气息冲得她是涕泪横流。 “爹!我是你亲闺女,你连你亲闺女都要打死么?”一边抹着泪,苗翠花一边哭号起来,“娘说碗是我打的,那就是我打的,我认了行不行?娘说是啥就是啥,我哪儿敢跟她犟嘴?这么多年来,我给娘端茶倒水洗衣叠被,翠峰他瘦成这样,要不是奶奶来了,他连块好肉都吃不上,我俩谁闹过?爹啊,我是个闺女不值钱,可好歹也是你亲骨肉,我娘当初也是你明媒正娶进门的,不是怀着我找上门来的吧?你咋能这样,你为着她就要打死我,将来要是翠峰碍事,你还要打死翠峰吗?” 刘荷花在屋里头气得直哆嗦,她这会儿可是忍不住了,要是再不开口,恐怕等她出了月子,街坊四邻看她全是白眼。将怀里的大财搁下,她隔着窗子哭道:“翠花,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娘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这么多年了,娘打过你骂过你吗?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不是紧着你姐俩先挑?说话得讲良心啊。” 她这话没说完,苗张氏就嗤笑了声:“紧着他俩?翠峰吃块肉都得看大福脸色,你就是这么不亏待他们的?” 翠峰在一边拉了下苗张氏的衣袖,小声道:“奶奶,你别跟娘吵,别气着娘了。娘说过,我是哥哥,哥哥得让弟弟的,我不能不懂事,你就别生气了。” 这话哪能是不让苗张氏生气,简直是让她火冒三丈。 “富贵,你今天就给我说个明白话,我还是不是你娘?他俩还是不是你儿子闺女?”苗张氏阴沉着脸,要是现在非要她选一个的话,她宁愿留一个老实规矩的苗翠峰,也不想要一个吃独食爱撒泼的苗大福啊。 苗富贵的脑子现在已经乱了,一边是他宝贝媳妇,一边是生他养他的亲娘,哪边他都得罪不起。大口的喘了几下,他只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苗翠花身上—— 谁让苗翠花是他闺女呢? 19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见苗富贵又看向自己,苗翠花磨了磨牙,看来只能出绝招了。 穿越大神,你最好保佑我一切顺利,不然我这就下去找你! “你给我过来!都是你搅的事儿,你看看这一家子让你闹腾的!”苗富贵迈开步子冲苗翠花走了过去,他今天要是不把这丫头收拾的服服帖帖,他还是个爹么。 苗翠花耸耸肩,没错,今儿这一摊子都是我闹腾的,为的就是让你不消停。 凭什么你那媳妇笑里藏刀折腾我们姐弟的时候,你偏能像个瞎子聋子一样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享受你的美好温馨家庭时光呢?眼瞅着我这就要走人了,如果再不给你来点深刻的记忆,你岂不是要把我这个闺女给彻底忘却了。 没错,苗翠花改变计划了。 她原本是想在这个家里先糊弄上一阵子,多积累点经验和金钱再走的。可她这几天算来算去,忽然发现,其实她是存不到钱的。因为苗富贵为了防止她偷拿钱,收银的事儿从来不让她插手,刘荷花每次让她买东西,给的钱也都是正正好,她也就偶尔才能找到机会跟卖菜卖肉的小贩们软磨硬泡的挤出点钱来。否则,她也不会半个月了才存出五个铜板来,其中一个还是翠峰贡献给她的。 想在这个家里存钱,没戏。 除此之外,随着她年纪越来越大,刘荷花又生了一个大财,她和翠峰就越来越碍眼。 那天刘桃花要卖她的事情,事后翠峰已经跟她讲明白了,是他出来买药,撞见刘桃花跟那个婆子叽叽咕咕,提到了她的名字。他偷偷躲在一边听,才知道刘桃花是想打听个出得起彩礼的人家,好尽早把她给嫁出去呢。 嫁出去?卖出去还差不多。一听说有个颇有家财的商户想买个年轻小姑娘做妾,刘桃花立刻就来了精神,哄着骗着跟那婆子推荐了她,生怕人家嫌她小,还把她说大了一岁。 说大一岁也就十三,听到翠峰说到这里的时候,苗翠花脸都绿了,古人都是萝莉控吗?难怪她看那些史料,竟然还有特么十岁十二岁就成亲的。 所以,她心中升起了警惕,如果不尽快跟这个家跟苗富贵断绝关系,恐怕她是真有可能被嫁出去。 而且,她也发现了,这个早点系统里的任务系统,似乎还有另外一个用途,那就是能预示她今后人生的某一种走向。虽然不一定会发展到那个地步,但绝对是有发展到那条路上的几率,才会出现那样的任务。 她那天之后,刷新出来的任务列表里,有一个任务叫做:躲避十四岁前出嫁的命运。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会被苗富贵给嫁出去。 只可惜这些任务都是随时变化着的,而且都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不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又只跟她自己相关,不然她可以像那些洞晓世事的穿越者们一样,靠抢占先机发家致富了。 为了将被父命大如天的命运扼死在摇篮之中,苗翠花坚定了必须趁早走人,最好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心。尤其是刘荷花现在刚生了儿子,正在坐月子,没那么多精力找麻烦,又还有一个苗张氏在旁制约,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她要积累足够的经验,同时,为苗富贵这个婚内**的渣男和刘荷花这个怀着孩子进门的小三留一个鸡飞狗跳的美好回忆。 “行了,这大晚上的,闹成什么样了!”苗张氏今天一天挺累的,带着个一岁多的小孙子赶了大半天路进程,现在被吵吵的头疼,尤其是看自己儿子被儿媳妇支使的团团转,她就更加不爽。 苗翠花已经将门栓拨开了,两眼时刻留意着苗富贵的动向。 显然,苗富贵迫切的想要振一振父纲,好让这个不听话的女儿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老大。所以,他迈开步子冲着苗翠花过来了。 “哐当”一声,是苗翠花拉开了大门跑了出去。 一边跑,她一边哭喊起来:“娘啊,你怎么就那么早去了,撇下我和翠峰两个在这无情无义的人世间!老天爷,我娘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夺走她,你睁睁眼吧,你看看我和弟弟吧!” 那凄厉的痛哭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娘啊,翠峰他刚下生时七斤六两,都说是个胖小子,你要是在天上能瞧见他现在,你得心疼成啥样!”瞧见苗富贵被自己哭得怔住在那里,苗翠花抿抿唇,再接再厉,“娘啊娘,但凡你多活几年,让我和翠峰多过两年有亲娘的日子也好啊。爹娶了后娘,没打过我们没骂过我们,那一句句甜言蜜语比刀子还割肉啊。” 哭了一阵子,苗翠花演到兴头上,索性即兴发挥了一把,来了段《小白菜》选段。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上,没了娘呀……” “跟着爹爹,还好过啊,就怕爹爹,娶后娘啊……” “娶了后娘,没几年呀,生了弟弟,比我强啊……” “亲娘想我,一阵风啊,我想亲娘,在梦中啊……” 那歌声凄惨哀绝,传遍了整个福禄巷子。 想想这姐弟俩的身世,可不就是这样么,都说刘荷花这个后娘做的好,从来不打骂孩子,可如今看来,还真是呵呵哒。 别的不说,翠花这孩子从小就能干,又老实,如果不是真的委屈得受不下去了,今儿会闹成这样么?再想想翠峰,那孩子打从跟了后娘,就没胖起来过,倒是那大福胖得眼都快看不见了。 唉,这后娘,就是不如亲娘啊。 邻居们还尚可,唯独跟着跑出来的苗翠峰,听见苗翠花这么一唱,再也忍不下去,放开嗓子大哭起来。 要说苗翠花的哭声里头十分有七分是做戏,剩下三分是感慨,苗翠峰这哭声里可是十二分的悲痛。 他没见过娘,才刚一岁,娘就没了,姐姐好歹还知道娘长啥样,他连娘是白是黑是高是矮都不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他娘,那个女人的儿子是苗大福,那个女人只有搂着苗大福的时候才会真的笑出来。 他想娘,他想要亲娘啊。 苗翠花是想增加点戏剧效果,没想到这一嗓子把翠峰给唱哭了,听那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心里也酸涩起来。冲苗翠峰招手,让他走过来,苗翠花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给他擦着眼泪轻声说道:“别哭了,有姐在呢,姐疼你。” 只这么一句话,非但没让翠峰静下来,反倒让他哭得更大声了。 打从他记事起,都是姐在照顾他,那个爹早就不是他们的爹了。 东边的王婶子再也听不下去了,开了门出来,将姐弟两个从地上拉起来,一边给他们抹泪,一边叹着气道:“好了好了,走,上婶儿家坐会去。” 见状,苗富贵不禁涨红了脸,这简直是丢人丢到别人家去了。见那两个孩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气得直跺脚,吼道:“你们两个闹完了没,还不给我过来!” 里边,刘荷花的哭喊声也传了出来:“我做牛做马的伺候了这么多年,反倒落了个刻薄的名头,我这是图的什么啊?我要真是个毒妇,我还养活他们两个做什么,这么些年,我打过他们一下么?都这样了还怨着我,我满心的委屈跟谁说去啊?老天爷,给条活路吧!” 刚消停了一阵子的大财,听见这么凄厉的喊声,立刻嗷的一声又哭起来。 外头也是哭喊,里头也是哭喊,苗富贵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指着苗翠花姐弟两个咬牙切齿的吼:“给我过来,信不信我打死你们!” “打死我们?”苗翠花轻轻磨了磨牙齿,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来,“为着后娘几句话,亲爹要打死我俩……好……好,不用你动手,我自己给你死个清净,也遂了后娘的心思!” 唔,估计她死不会让那女人遂心,毕竟她还能换彩礼的,要是翠峰死了,那女人才是真开心了。 心里吐槽着,苗翠花已经推开了王婶下意识拦过来的手,脚下跑了几步,砰地一声撞到了墙上。 ———— 明明是鸡飞狗跳的情节,流风竟然写到自己满心酸涩,也真是醉了…… 整理下情绪,求亲们走过路过不要忘记投个推荐票~ 以及,小白菜那段,是我小时候听过一直记着的歌词,这么多年可能有点偏差,如果词儿有哪里不对,欢迎指正。 20 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一声,不算响亮,但所有人都惊住了。 不论是一脸厉色僵在脸上的苗富贵,还是院子里哄着满仓的苗张氏,包括近在咫尺的王婶,谁也没想到苗翠花竟然说撞就撞。 唯独屋里的刘荷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哭诉自己的艰辛。 “我这些年来,连大福都冷落了,怕的就是人家说我这做后娘的苛待了孩子,结果还……” “姐——!” 终于,苗翠峰反应了过来,凄厉的嘶喊了一声,挣开王婶的手扑了过去。 他的姐姐,这世上唯一会真正疼爱他的姐姐,他唯一的依靠。 苗富贵也清醒了过来,迟疑着上前了几步,见苗翠花似乎还清醒着,松了口气,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有啥不能好好说,这么寻死觅活的……” 话音未落,醒过神来的王婶就呸了他一脸:“是啊,不知道有啥冤屈能逼着个好好的孩子寻死,要是香玉还在,哪会这样!” 原本怕尴尬躲在自家门后偷听的邻居们,听着外头动静不对劲,也顾不上好不好意思了,纷纷推门出来,见苗翠花在墙根下倒着,苗翠峰扑在她身上嚎哭,还能猜不到是怎么回事?都齐齐看向了苗富贵。 顿时,苗富贵如坐针毡。 “别……哭……”苗翠花气若游丝,冲苗翠峰露出了勉强的微笑,“姐没事,别怕,啊。” 她确实没事儿,只是这是场即兴表演,她来不及跟翠峰对戏啊。唔,这样也好,更有真实感了。 “爹,”又是一阵子喘息,然后苗翠花才艰难的扭头看向苗富贵,“别卖我,我死,也死在咱苗家……” 苗富贵愣了,下意识的结结巴巴问了句:“谁,谁说要卖你了?” “就是桃花姨!”苗翠峰尖叫起来,“她去西环找人牙子,要卖我姐!” 桃花姨是谁?人家苗富贵的小姨子,他媳妇的妹子啊。 啧啧啧啧,无缘无故的,一个小姨子凭什么卖姐夫的闺女?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 “别管卖不卖的,赶紧送医啊!” 巷口的赵家二叔根本没看苗富贵的脸色,上前背起苗翠花就往外跑。 几个妇人跟了上去,留下几个腿脚不灵便的老太太在那里长吁短叹的感慨。 苗富贵愣了下,回头跟苗张氏喊了声:“娘,你在家等着,我去看看。” 对此,苗张氏没好气的哼了声:“还不赶紧的!”顺便,她转过身冲着屋里冷声道,“也不知道到底造的哪门子孽,非要把前头的孩子逼死才高兴呢!” 刘荷花在屋里发愣,早在苗翠峰那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时,她就闭上了嘴。直觉告诉她,似乎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 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子,她才有些明白,似乎那个死丫头撞墙了。 寻死?呸,一哭二闹三上吊,谁不会啊! 可听外头说送去医馆了,她又有点紧张——不会真有啥事吧? 赵二叔背着苗翠花一路往外冲,刚刚拉苗翠花时,他就摸了一手湿漉漉的,他是真怕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啊。 百福大街的名儿听着挺大,可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小街道,街上连个医馆都没有,距离最近的医馆是西环的白记。 “快,敲门!” “赶紧的,人命关天!” 当外头穿来嘈杂的说话声时,白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样宁静的夜晚,正是他喜爱的,不论是看书,抑或是写字,甚至,他还打算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敲门声一声响过一声。 “真是够了!”低低的啐了一声,白蔹起身走过去。 门终于打开了,门内是名少年,十四五岁,面庞清秀,眉眼精致,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诸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那个被人背着的少女脸上,虽然烛光昏暗闪烁,可他总觉得那少女有几分眼熟。 不仅是那少女,那个紧跟在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也是眼熟的很。 见开门的是个半大少年,众人有些失望。 王婶慌忙问:“你家大夫呢?” “杨叔回家了,晚上一向是我住在铺子里,若是诸位信得过,便将人放我这里吧。”说着,他顿了顿,看了眼苗翠花,摇摇头道,“人命关天,耽搁不得啊。” 是啊,人命关天耽搁不得,万一背去别处,还没等救呢就死了,算谁的? 可是,这个主,谁能做? 所有注意力再次转到了苗富贵身上。 苗富贵现在满心烦乱,胡乱看了眼那少年就点了头。 清醒着,还能说话呢,不会有什么大碍才对。 甚至,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真死在了这里,那就绝不放过这个小子,定要他赔足数才行,否则,这白记就别想开下去了。 苗翠花脸朝下,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上次装病撞上这小子,今儿又特么撞上了,还真是巧的天怒人怨啊。 不过,既然这小子上次能配合她装病,这次应该也能糊弄过去吧,倒是省了她一路的盘算了。 “诸位请不要都涌进来,在下会尽力为这位姑娘救治的。”白蔹说着,察觉到自己衣摆一紧,留意看去,却是一只纤细的小手轻扯了下自己的衣裳。 这姑娘…… 白蔹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好笑,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姑娘年纪不大,倒是学得不少。 再看看苗翠花额上的血迹,他忍不住抿了抿唇——这血迹的颜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才刚刚撞伤流出来的啊。 当然不是,人家苗翠花隔三差五就要去买趟菜,顺便帮清理下孙大嫂子的鸡毛鸡血叻。 略一思忖,白蔹便猜到了苗翠花的用意,微微一笑,开口道:“诸位放心,这位姑娘的伤势看似严重,但其实不妨事的。先让在下为她清理包扎伤口,请将她放在里面椅子上,大家不要都堵在这里,不方便包扎的。” 那笑容看着便让人心里暖暖的,这样一个清秀的少年,又如此温和有礼,想来是能够信任的吧。 待众人都退了出去,苗翠花才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想着见了大夫时,先哭闹上一阵子,耍耍小脾气,说自己不想被人看着包扎伤口。等到哄得人都走了,她再跟那大夫进行更深层面的沟通。 现在看来,穿越大神还算有良心,给她提前把路顺过来了。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白蔹讽刺的一笑,“现在不时兴一哭二闹三上吊,改一哭二闹三撞墙了?在下不得不说,泼妇的手段变来变去,总也没离了这三样呢。” 21 遇上一朵白莲 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抬起脸,无语的看着眼前的秀美少年。 她确信,就在刚刚人都还没走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温柔脸呢。喵的,一旦没了人,立马就变成这样,换脸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骚年,精分的这么彻底,你爸比知道吗? “怎么,在下所言有误?”白蔹看都不看那少女,伸手拿过旁边的药箱,取出金疮药,又取出纱布来。 “没,相当准确。”苗翠花停住了感慨,得意的一笑,“招不在新,管用就成。” “也是,管用就成。”白蔹点点头,仍自顾自的在那里配药。 柔和的烛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为他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恬静而优雅,一举一动,都能给人一种安然放心的感觉,神色更是温和的仿佛能够抚慰人心。 打住,这是一只毒蛇技能满点的精分货,绝对不能看脸! 如此教训了自己一番后,苗翠花才克制住自己的目光,笑道:“多谢你两次帮我,我叫苗翠花,你呢?”她很好奇的是,这小子为什么会帮她。哪怕是上次是整了她,可到底也没在众人面前揭穿她装病的真相。 而且,她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似乎这小子看自己的目光有那么几分异样。……总不至于她这还没完全长开的小脸蛋,竟然已经具备杀伤力了吧?也不对啊,如果真是勾到了他,他又怎么会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还真是够……朴实的名字。”白蔹抬起脸,嘴角翘了翘,好让苗翠花看清自己脸上的嘲笑,“在下姓白,单名一个蔹字。” “白莲?哈,干嘛不叫白莲花。”说着,苗翠花也仰起脸,让白蔹看清自己脸上的嘲笑。人前装得完美无缺,没人的时候却是这副嘴脸,还真是够白莲的。 “是白蔹,不是白莲。”取过旁边的笔,白蔹沾了墨写下一个“蔹”字,随后又轻笑一声道,“罢了,在下也不过是多此一举,姑娘怕是不识字吧。” 喂,你笑话谁是文盲呢?苗翠花拉长了脸,抢过白蔹手中的笔,在纸上写道—— 你干嘛不叫白莲花,可惜了你白莲般脱俗的美貌啊,少女! 生怕白蔹看不清楚,那“少女”二字几乎要占满半张纸了。 白蔹眉头微挑,随即就摇头笑道:“姑娘,在下是男子,看来,你害了眼病。还好,眼病终归有药可医,比不得脑子有病,那是没药医的。” 苗翠花再次无语了,话说这小子怎么就能这么温柔体贴的说出毒汁四溅的话呢。 长叹一声,她幽怨的看着白蔹:“我哪里得罪你了么?” 得罪?白蔹很认真的沉思了片刻,摇头道:“并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挤兑我,我又不欠你银子。” “这个么……每天总对人陪笑脸挺累的呢,可每次看到姑娘,在下总觉得可以不必如此。应该说,姑娘长了一张令在下无法讨好的脸。”说着,白蔹开始为苗翠花擦那一头的鸡血,顺便感慨道,“在下也不是有意要挤兑姑娘,只是每次看到姑娘的脸……” 你直接说我长了一张让你吐槽的脸算了!苗翠花几乎要抓狂了,她又不是没对着水盆看过自己这个身体的脸蛋,实话说,绝对是俏丽可爱,一看就是个讨喜的,不知道哪儿就碍了这朵白莲的眼了。 白蔹轻笑。为什么会这样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那个雨夜里,他看到了奄奄一息回天乏术的她的缘故吧。而一个明明早该死了的人,现在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不是挺荒诞的么?所以,他总无法掩饰自己。 正如那个雨夜,面对生死不知的她,他也不曾掩饰自己,面带冷笑将她查验过之后,丢弃在街头。 捡回去也是无药可救,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早该死了才对。” 苗翠花正眯着眼享受美少年的服务,虽然这美少年总会自带吐槽技能,可并不妨碍她欣赏美人,直到听见白蔹嘴里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她愣了一下,随后吓得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才死死瞪住白蔹低声道:“你胡说什么?”不可能,她穿过来之后活的很小心,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况且,她成天忙前忙后,哪有空跟人扯八卦,更别说是隔着一条街的陌生人了。 “姑娘莫慌张,在下只是好奇而已,并未打算多生枝节。”将金疮药涂满少女光洁并无一丝伤痕的额头,白蔹开始缠纱布,“姑娘的伤还要换几次药,不知打算在哪里换?” 苗翠花白了他一眼:“能在你这里换,当然是最好啦。不说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说我早该死了,你认识我?” “素不相识。”白蔹老实的摇头,“但我知道,你早该死了才对。”他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既然判定了无救,那就是无救。 况且,退一步说,哪怕真的有救,这少女也不该恢复得如此之快,仿佛从未受伤过一般。 烛光有点不安分的闪动起来,闪得苗翠花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白蔹也不催她,拿过一边的烛剪剪了剪灯花。 “你又不认识我,凭什么说我早该死了?我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咒我?”苗翠花没好气的瞥着白蔹,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这小子不会也是穿来的吧? 还是说,是重生的?在她没穿来,而原来的苗翠花按照命运的安排,车祸身亡之后走上的重生路? 等等,这小子不会是被她捡了身体的苗翠花吧! 一时间,苗翠花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猜测。 “在某个雨夜,在下出门散步,看到一名女子被马车撞飞,并为那名女子验过伤势,应该是无救了才对。”白蔹边说,边收拾着用过的纱布药瓶等物,温和一笑,“明明早该死了的人,竟然活了过来,而且全身上下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姑娘,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靠的,穿越大神你真不靠谱,你就算是把我穿过来,顺便还把原主的伤都恢复好,可你也注意下周围环境啊,竟然给我留了一个目击者! 还有,白莲花少爷你才是真的脑子有病吧,谁会在瓢泼大雨里出门散步啊! (穿越大神:我冤枉啊,我也没想到有人喜欢淋着大雨散步啊。) 深吸一口气,苗翠花强笑道:“实话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我生了一场病,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出门淋了雨,回来就一直发烧,烧得我脑子都糊涂了。” “发烧?”白蔹上下打量了苗翠花一番,轻笑一声道,“依在下看来,姑娘你现在仍旧没有退烧呢。” 还没退烧,什么意思?苗翠花愣了一愣,随即恍然,拉长了脸。 这小子是骂她现在脑子还糊涂着呢,你妹,我要是跟你说我是从平行世界飘来的野鬼,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淡定的吐槽我。 22 细水长流 她在撒谎。 白蔹看得很清楚,这少女眸光闪烁不定,笑容勉强,显然那番话只是敷衍自己而已。 究竟,为什么没有死呢? 他皱起了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十二三岁的样子,模样儿应该说是俏丽,眉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很是机灵。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一个早该丧命的人,如今却如此完好的出现在他面前? 白蔹知道自己是在钻牛角尖了,可是,他无法不去在意。 “你,究竟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他虽年少,可自幼跟在父亲身旁,常年接触病患伤者,可并没有哪个会如这名叫苗翠花的女子一般,明明应该丧命却能生还。哪怕退一步讲,真的是他判断出错,可这女子至少应该重伤在身,而不是完好无损。 苗翠花无奈的犯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白莲花少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死,总之,我就是没死。要不,你就给我来一刀,让我死个透怎么样?”喵的,她不会遇上医学狂人了吧,非要弄清她的不死之谜不可。 “抱歉,在下不杀生。”白蔹摇了摇头,眉头仍旧没有松开。 矮油,还是一善良的主儿?苗翠花撇撇嘴:“那你吃肉么?” “在下吃猪肉,但在下并不会杀猪。”说着,白蔹的目光从苗翠花头顶扫到了脚底,又收回去,笑而不语。 靠,你以为我听不懂话么?对于这个吐槽技能满点的白莲花少爷,苗翠花是彻底失去了耐性,指着自己的额头道:“怎么样,可以叫人进来了么?” 白蔹从衣袖中抽出一块帕子,边擦手边提高音量唤道:“这位姑娘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诸位可以进来了。” 苗翠花忽然想起一事,冲白蔹挤挤眼睛,压低声音道:“大晚上的还要辛苦你,记得好好的跟我爹算一算药费。” 闻言,白蔹不由得一怔,随即微微一笑:“姑娘真乃孝女。” 不过,细水长流才是生财之道。 “你说什么?!”苗富贵一直在漫不经心的听着白蔹讲解注意事项,但听到最后,他忽然拔高了嗓门。 白蔹不急不躁,脸上仍旧是淡然温和的笑容,再次重复刚才的话:“这位姑娘的伤势虽然与性命无碍,但毕竟伤在头上,伤口又比较大,所以,最好是隔两天便换一次药,也好让在下查验一番伤口,免得伤势恶化不自知。” 疗伤要花钱,这一点,苗富贵当然知道,虽然心疼那十五个铜钱,可在众人目光的灼烧下,他还是老实掏了。可他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不算完,今后还得隔一天掏一次钱。 “说的也是,这么重的伤,不换药怎么成。” “是啊,如今天气又热起来了,要是一直捂着,还不如不包呢。” 白蔹抬头浅笑:“医者父母心,在下纯然是一片好意,若是这位大叔手头紧张,在下也可免收诊金。不过,药费却是免不了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苗富贵能说出不管女儿死活的话么?况且,他这一次也算是见识了苗翠花的烈性了,他可真怕这丫头回去一个想不开,再半夜吊死在门框上——家里才刚添丁就闹出这样的事来,还怎么过日子啊。 “本次诊金加药费共十五文,今后这位姑娘再来换药,那五文诊金便免了,只需十文药费即可。” 众人听过后,纷纷赞叹起来,不外乎这小白掌柜果然是个慈善人儿,医德高尚。 慈善人儿?医德高尚?苗翠花站在众人后面,对笑容满面的白蔹呲了呲牙,无声的送上一个字:呸。 对此,白蔹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谦逊的对众人摆手,连称自己当不起那样的夸赞。 装吧,可劲儿装,总有一天你装不了给撑破。 带着这样美好的祝愿,苗翠花随众人回了家。 闹了这么半天,已经入夜许久了,大家都不想多生事端,劝了苗富贵几句便各自回家了。 那劝解的话让苗富贵憋了一肚子火。 什么叫“没了娘的孩子可怜,你是当爹的,得一碗水端平”,什么叫“不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至于如此”,什么又叫做“好好的孩子不能往死路上逼”?对这几个孩子,他向来是一碗水端平,再公平没有了,何曾偏心过谁? 出去这么半天,刘荷花早就等不及,搂着儿子先睡过去了,苗张氏上了年纪的人,又带着满仓赶了半天的路,也累得撑不住去睡了,整个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外面传来的,一同回来的邻居们进屋的动静。 关上门,看到一脸无辜的苗翠花,苗富贵恨得直咬牙,可又没办法再大声发作她,又怕逼急了她会再来一次。忍了半天,他只能强压下怒火问:“到底怎么回事,谁说要卖你了?” 这丫头说是怕被卖掉才撞了墙,真是见鬼了,他什么时候说要卖了她了。 苗翠花低着头,她怕苗富贵看到她那止不住上翘的嘴角,深吸一口气,她才哽咽着说:“爹,不是我乱说,是桃花姨亲口说的,就是娘生大财那天。桃花姨来跟娘说了半天话,娘就把翠峰支使出去买药了,翠峰回来路上瞧见了桃花姨,想上前跟她打个招呼,听见桃花姨在跟人牙子说卖我的事儿,他吓了一跳,没敢出声。后来他才听明白,桃花姨是要把我卖给一个富户做妾……”抽搭了两声,她继续说,“爹,我会好好干活,不管娘是打我骂我还是克扣我,我都受得了,就是别把我给卖了。” “你这是胡说八道,你娘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卖了你?”苗富贵狠狠瞪了女儿一眼,随即皱紧了眉头,疑惑道,“翠峰还小,不懂事,他是听岔了吧?话说回来,你那天是不是跟你桃花姨吵架了?”他忽然就想起来,刘桃花那天回来时,是有抱怨过几句。 “爹,这事儿在西环街上都传遍了,都知道一个做小姨子的要卖姐夫前头的闺女了。”苗翠花抿了下嘴唇,话说过了这么几天,那些故事应该传出好几个版本了才对,“她找的人牙子就在西环街上,不信咱就去找那个婆子。” 苗富贵听得心烦,胡乱挥挥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少给我折腾事儿,先回屋!”今儿闹腾了一天,等明儿早上他歇过劲儿来,是得跟荷花好好说道说道,别由着桃花乱来。 23 弟弟你好黑 翠峰一回来就先躲进屋里了,直到苗翠花回屋,他才一头扑进了苗翠花的怀里,忍了半天的眼泪唰的就流了出来。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忙挣扎出来,不安的看着苗翠花的额头,生怕自己这冒失的举动又触动姐姐的伤口。 饶是没有电灯的夜里,外面天幕上的大半轮月亮将月光倾洒进来,仍能让人看清苗翠花头上那一圈刺眼的白色纱布。 知道苗翠峰在担心什么,苗翠花忙搂住他笑道:“放心放心,姐没事儿。”见他不信,她直接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头上按去。 苗翠峰吓了一跳,可手已经按在姐姐头上了。只是,见姐姐非但没有半点痛苦之色,脸上的笑容半点都没有变动,他才觉得诧异,随后才瞪大了眼睛,小声问:“假的?” “你当我傻呢,真去撞墙?”苗翠花嘿嘿笑,拍拍苗翠峰的脑袋,伸了个懒腰说道,“你姐脑子没病,怎么会自己找死去。” 苗翠峰一直盯着苗翠花的脸,见她确实不像是哄骗自己,才算是放了心,抹抹眼泪破涕为笑:“姐,你吓死我了。” “当时人都在,没法儿跟你说嘛,姐错了行不行?好了好了,折腾这么久了,快去睡,明儿还有事呢。”看着又哭又笑的苗翠峰,苗翠花不禁心生感慨。 苗富贵那么挫的一人,怎么会有翠峰这样的儿子呢?难道是基因突变么。不,应该是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的亲娘所遗传下来的吧。 刘荷花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事情经过的,因为苗富贵昨儿回去时见她已经睡下,也就没有惊醒她。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明早上说不也一样么。 “桃花要卖了她?这怎么可能呢?”听苗富贵提起卖人一事,刘荷花立刻摇头否认,“荷花她哪会干这种事儿!我那天是让桃花出去打听过,但那时为了翠花的亲事去的。翠花也十二三了,差不多是该操心亲事了,我又出不得门,便让桃花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家境殷实的,孩子知礼上进的,也好早作打算。翠峰还小,怕是听差了吧?”嘴里是这么说着,她心里已经把刘桃花从头骂到了脚,真是没用的东西,竟然让那个死崽子给撞见了。 听过宝贝老婆的解释,苗富贵点点头:“我就说不可能么,桃花是个贤惠和善的女人,哪会做这种事情。说起来,你生大财的时候,她可没少帮忙,真是多亏了她了,我也是忙,没空好好答谢她,等过了这几天,我再好好谢她。说起来,她也真是苦,年纪轻轻就这个样子……不过,她长得标致,又年轻,想要再嫁也不难……” 听着听着,刘荷花心里就不舒坦了,皱着眉道:“昨儿晚上折腾那么半天,我现在还有些困困的,再睡会儿。” 说完,她就翻身躺下,闭上眼不理苗富贵了。 苗富贵愣了愣,不知媳妇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又挠挠头,估计真是昨儿晚上给闹累了吧。 他错就错在,不该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夸别的女人,尤其是那个“别的女人”还是小姨子,还是个守寡的年轻漂亮小姨子。 等到苗富贵起身出了门,刘荷花才睁开了眼睛,恨恨的咬起了牙齿。 怪不得桃花没事儿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跑来,敢情是为着富贵来的,还说什么为的是躲开家里那个老不死的,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 脑子里乱纷纷的想着,刘荷花渐渐犯困起来。可就在她即将投入到周公的怀抱之中时,外头传来尖锐又嘲讽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将她从周公怀里拽了出来。 “没见过这么心狠的,自己不好动手,就找人动手,非要把前头的孩子整死不可!才刚生了儿子,就不能积点阴德?” 毫无疑问,这是苗张氏的声音。 说实话,对于苗翠花这个孙女,苗张氏的感情倒没那么深。可关键是,那好歹是她孙女啊,刘桃花是什么人?她儿子的小姨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跟苗翠花比起来,哪个近?她本来就不待见刘荷花,如今刘荷花还想伙同妹妹卖了她孙女,她要是高兴,那才真是见鬼了。 况且,一个苗翠花不算什么,可还有一个苗翠峰呢。今儿卖了苗翠花,明儿说不准就敢卖了苗翠峰。那可是她头一个孙子,哪怕情分上不如怀里的满仓,那也不是大福能比得了的。 至少一点,苗翠峰可比苗大福懂事乖巧惹人疼多了。 至于儿子所解释的什么翠峰听差了,不是卖给人做妾只是找门妥当亲事啊之类的话,苗张氏嗤之以鼻,她活多少年了,这种话能哄得住她?也就她这个傻儿子,被媳妇哄住了心,媳妇说东不敢往西。 一想到这个,苗张氏是更来气,拉长着脸在院里继续抱怨:“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蛇蝎心肠的女人,真不怕遭报应?就这么把前头的闺女卖出去,脊梁骨都得让人给戳穿!别以为哄住了汉子没没人管了,老天爷都在上头看着呢,早晚有报应的一天。” 苗翠花在屋里听得直乐,虽然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来说,她这个奶奶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她摊上这么一个婆婆,绝对也是不好过。关键是,这不是她婆婆,是刘荷花的婆婆啊。刘荷花能哄着苗富贵打她一顿,还能哄着苗富贵打自个儿亲娘?那可真是想被口水给喷死啊。 所以,这日子好过的很呐。 等着奶奶骂了个痛快,苗翠峰才上前去,老老实实的说:“奶奶,姐给满仓蒸了鸡蛋,晾了一阵子了,估计现在吃正好,在厨房里搁着哩。” 闻言,苗张氏满意的点点头,又开口道:“瞧瞧翠花,多懂事能干的孩子,都被人逼得差点没命了还这么勤快……”一边说着,她一边牵着满仓往厨房走,数落的话是一字不落的全都传进了刘荷花的耳朵里。 刘荷花气的浑身直打颤,恨不得现在就出去跟苗张氏好好地酣战一番。可惜了,她是个坐月子的产妇,更是个温柔贤惠的儿媳妇,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 这边,刘荷花刚沉下气来,就听见外头传来了打骂声,以及苗大福的哭声。 没错,苗大福童鞋又被奶奶教训了。 听着那节奏感极强的哭声,苗翠花不解的问苗翠峰:“先前我还见他在外头玩呢,怎么跑厨房里去的?” “这个啊,我出去倒垃圾,见他在外头,顺口说了句你蒸了鸡蛋……”苗翠峰挠挠头,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没说那鸡蛋是给他吃的,也没叫他去吃。” 关键是,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听见有吃的就在不远处,他可能不去吃么? 苗翠花无语望苍天,她这个看起来单纯乖巧的弟弟,肚子里头这么黑? 24 思考人生 本来,苗张氏来了,苗翠花该跟先前一样,跟着苗富贵出去摆摊赚钱的,可她如今头上顶着这么一圈明晃晃的纱布,苗富贵怎么带她出门? 难道他要跟人说,闺女以为后娘要卖掉她,所以一时想不开撞了墙么? 所以,苗富贵还是只能自己奋斗。 反观苗翠花,守在家里陪着苗张氏谈笑风生,别提多愉快了。 “所以啊,满仓他将来指定机灵,一看就知道。”苗翠花笑眯眯的,虽然她不懂相面,可对于如何哄老人高兴,她还是略懂一二的,“有奶奶你管着教着,就是不一样。你看翠峰,打小儿跟我一起长大,我又小,啥都不懂得,结果教得他老实巴交,连句话都说不顺溜,唉……” 苗张氏瞧瞧一边老实帮苗翠花晒衣裳的苗翠峰,再看看被自己教训后蹲在墙角玩玩具,时不时瞪过来一眼的苗大福,撇撇嘴道:“老实点也好,省得都长大了还狗屁不懂的,这也亏得是你带翠峰,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是啥样!” 那个“别人”,正在屋子里头咬牙呢。 刘荷花已经问明白了苗大福方才挨揍的原因,气得她是心肝肚肺没一样舒坦的。不就是一碗鸡蛋么,谁没吃过是怎么的,大福就不是老不死的孙子了?凭什么非得留给满仓,大福吃了又怎么着呢?气完苗张氏,她又气起了苗翠花,这个不安好心的小贱人,就蒸那么一碗鸡蛋,要是多蒸两碗,还会有这事儿?根本就是故意给大福下套呢。 可是,如果真蒸了两碗,荷花女士啊,你能保证你儿子不会像上次吃面条一样,把两碗都给吃光么?而且,即使人家下了套,你儿子不钻不就没事了么,都说了不是给他的,他干嘛非要去吃呢? 唉,无解。 “奶奶,你歇着,我去和面,这几天忙着,馒头都吃完了,得蒸两屉馒头出来。”擦擦手,苗翠花冲翠峰使了个眼色,让他回屋里学习去,自己则是起身往厨房里走。 和面的任务啊,到现在她还没完成,这也拖太久了。 “你这丫头就是能干,还勤快,哪像那干躺着等人伺候的,啧啧啧。” 苗张氏那嘴砸吧的,生怕人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苗翠花很是同情的往刘荷花的窗子那边望了一眼,话说,成天被这么挤兑,她那亲爱的后娘不会气出个好歹来吧? 不过,显然苗张氏并不打算考虑这个问题,左右看看无事,她抱起满仓起身出门了。 门口,张婆婆正闲着没事等候一个同样闲着没事的八卦之友呢。 要蒸馒头,用的面就多了,饶是苗翠花这段时间和面已经熟练了不少,这次还是小心了起来。尤其是最无奈的一点,她这个身体太小,力气根本不够,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过去。 喵的,为毛不给她配备随身系统的时候,顺便给她设定个怪力女超人的属性啊。 好不容易和好了面,苗翠花松口气,抹抹汗,把面盆放好,估摸着要发上一两个时辰才能用,她要趁着这会儿工夫,再去做点准备工作。 比如,把走人时要用的东西收拾收拾,免得临时忙乱丢三落四。 出来厨房门,她顺便往外头瞄了一眼,果然看到苗张氏正在门口跟张婆婆聊天呢,嘴角顿时就翘了起来。 想来,张婆婆是很乐意为他们家的鸡毛蒜皮做个总结的。 见苗翠花进来,苗翠峰搁下笔问:“姐,咱啥时候走?” “眼下一时半会还走不了,不过反正是要走的。怎么,你等急了?”苗翠花笑着点点苗翠峰的鼻尖,似真似假的恐吓道,“走了可就回不来了,我手里也没钱,出去你得挨饿,说不准还不如现在过得安稳哩。” 苗翠峰摇了摇头:“那我也走。”昨儿姐是假装撞墙,可若是哪天真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万一真撞了墙该怎么办? 那女人跟爹说他听错了,不是要卖姐,是要给姐说婆家,爹就信了。这样下去,姐迟早有一天要被卖掉的。 “你能这么想就成,去,把你用不着的东西好好收拾收拾,冬天的厚衣裳啥的,全都别落下,装好放着,等咱走时,直接拿了就走了。”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也开始翻起自己的箱子。 她这一走,以后指定是绝不会再回来了,手里又没多少钱,还要带着一个翠峰,不带齐了东西怎么行。尤其是现在眼瞅着要到夏天,冬天的棉衣一时半会穿不上,走后万一走投无路,送到当铺里去,怎么也能换两个钱应急的。 不过,翻过自己所有家当后,苗翠花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还真是一穷二白啊。 总共冬天的衣裳就一条薄棉裤一条厚点的棉裤,再加上一件小袄,瞧那样式,估计是刘荷花那女人淘换下来的。单衣还好,总共算起来有两套半,那个“半”是多出一条裙子来,瞧那颜色,估计也是刘荷花的旧裙子改的。 总体来说,她就根本没有三年内的新衣裳。 再看看翠峰的,差不多也是如此,尤其是大福吃得多长得壮,穿不了的衣裳全都淘换给翠峰了,所以翠峰一直是捡大福的穿。趁着这个夏天和秋天,她得想办法赚钱啊,不然,等到冬天真就要挨饿受冻了…… “姐,等我长大了做了官,我给你买最好的料子。”见苗翠花在那里叹气,苗翠峰以为她是因为没有好衣裳心里难受,连忙说道,“给你买衣裳买首饰,再不穿旧的了。” 看着那张分外认真的稚嫩笑脸,苗翠花忍不住笑了,伸手将苗翠峰揽到怀里一顿揉搓。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也不知道现代的爸妈他们过得怎么样,不过,应该不错吧,穿越大神不是说过么,那个妹子用了她的身体,就一定会健康起来,还会乖巧孝顺照顾家人。 爸妈再也不用为她还能多活几天这样的问题发愁,也有时间管教弟弟,辅导弟弟功课了,而她在这个世界,拥有了健康的身体,还有谋生的手段,以及一个贴心又乖巧的弟弟——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不是么。 不过是偶尔想想家而已,她一定很快就可以忘掉的,毕竟那边还有一个完好的她在呢,爸妈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嘛。 “姐,你……心里难受吗?”苗翠峰小心的握住了苗翠花的手。 他觉得姐每次这样静坐着不说话的时候,心里就特别难受的样子。 “没,我就是在思考人生。”苗翠花回神,咧嘴一笑,“我去干活,你好好的听话,等我赚了钱,就送你去学堂念书。” 苗翠峰愣愣的看着苗翠花的背影,姐又在思考人生了,人生有什么好思考的? 苗翠花走出房门,她倒也没什么活要干,毕竟面还没发好,衣裳又已经洗好了,院子里也没什么要打扫的地方。她出来,纯粹是不想让自己继续沉浸在某种怪异的思乡情绪中。 已经来到这里了,家里那边安排的很妥当,如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过好自己的人生。无力改变的事情没必要去钻那个牛角尖,能够争取的事情尽全力去争取。 至少,这样才能过的更好。 “诶,你干啥的?” 外头忽然传来苗张氏的问话,苗翠花一愣,忙探头往大门外看,见一瘦小的老太太拄个拐棍,牵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儿走过来了。 25 你还我儿媳妇来 那老太太瘦小干枯,苗翠花甚至怀疑根本还不如一个苗大福有分量,见那老太太停都不停的冲着自家走了过来,她心里纳闷起来。 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头,她似乎翻不出这么一个熟悉的面孔,再看看追着过来的苗张氏,她确定苗张氏也不认识这老太太。 这就怪了,又不是邻居,又不是亲戚的,这老太太来干嘛? 在苗翠花愣神的工夫,那老太太已经到门前了,见苗翠花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她沉着脸,松开牵着孩子的手,指着苗翠花问:“你姓苗不是?” 苗翠花呆呆的点头。 “你爹叫苗富贵?” 点头。 “你有个后娘叫刘荷花?” 继续点头。 “刘荷花有个妹子叫刘桃花?” 仍然点头。 “很好。”老太太冷笑一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紧跟着过来的苗张氏,扯开了嗓门喊道,“刘荷花,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给我滚出来!” 听她这么骂,苗翠花忍不住低下头,吭哧吭哧乐了几下,然后才抬起头,很认真的说道:“这位婆婆,我后娘她坐月子呢,现在不能滚出来。” “坐月子?呸,坐月子还有心思干坏事,要是没坐月子,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呢!”老太太嘴里叫嚷着,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杵的咚咚直响,“也是当娘的人了,怎么就不给儿子积德呢,也不怕老天爷报应你!当娘的不要脸,做儿子的也不是好东西,早晚都得遭报应!” 听老太太这么骂,苗张氏不乐意了,虽然她看刘荷花这个儿媳妇不顺眼,可那苗大财是她实打实的孙子,你骂别骂到她孙子头上啊。把满仓往身后一挡,她拦到那老太太跟前,瞪着眼问:“你也是个老人家了,怎么嘴就这么毒呢?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咒人家孩子,你谁啊你?” 老太太刚才问路时根本没把苗张氏放在心上,这会儿见她又冒出来,知道是跟这家有关系的,拉长着脸指着屋里头问:“那个刘荷花是你啥人?” “我儿媳妇,咋了?”回这话的时候,苗张氏心里那个恼火啊,天知道富贵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媳妇,一天到晚的尽惹麻烦了。 一听是儿媳妇,老太太更加不爽了,冷笑了两声道:“好,好啊,你是她婆婆,那我正好找你说!” 刘荷花又不是聋子,外头的嚷嚷她当然听见了,现在正把窗户掀开一条缝,偷偷往外看呢。她越看那老太太越面熟,低头想了一阵子,不禁“啊”了一声,原来是她! 外头,苗翠花他们也都明白了这老太太的身份。 这位就是刘桃花女士的婆母,李氏,简称,李婆子。 李婆子年少守寡,好不容易把独生儿子拉扯大,娶了个媳妇生了个孙子。本来这日子过得挺顺的,可没成想不过几年,她儿子就得了重病奔赴西天极乐了,只留下这孤儿寡母寡老母三只。 孙子还小,她又上了年纪,家里就一个能出力的刘桃花,还好家里有个小小的针线铺子,否则,真是穷的要去喝西北风了。所以,她怎么容许刘桃花改嫁呢? 不就是守寡嘛,她守得,刘桃花怎么就守不得?再说了,孙子还小呢,怎么能没了娘。 可她也不能把刘桃花天天关在屋里吧?尤其是人家刘桃花说了,姐姐刚生了孩子,正是缺人帮忙的时候,她得帮忙去啊。这一帮就帮出事儿来了——打从昨儿下午,刘桃花就没回过家。 李婆子本来以为刘桃花晚上不回来是歇在刘荷花这里了呢,可今儿上午,她买菜时听人叽叽咕咕的说,说是瞧见她那儿媳妇在街口跟个男人说着说着话就走了,她才意识到似乎出了问题,回去一看,铺子里钱箱子里头的钱全都没影儿了,家里头刘桃花屋里的值钱物件也都没了。 还用再想是怎么回事么,显然刘桃花是跟人跑了。 这把李婆子气的啊,头晕脑胀好悬没昏过去,幸好她稳住了神,灌了碗凉水清醒清醒,就直奔百福大街福禄巷子来了。她要问问刘荷花,你亲妹子成天往你这儿跑,是不是你给出的这损招。 听完了李婆子的话,苗张氏呸了一口:“她?呸,除了生孩子那天,她就没来过!天知道是跟谁跑了。”说完,她又想起一事,拉过苗翠花来,指着苗翠花头上说,“你看看,这就是你那儿媳妇干的好事儿!她前几天还算计着要把我孙女给卖了呢,吓得我孙女一头撞了墙,差点连命都没了,我找谁说理去?哼,正好你来了,咱好好说道说道,你儿媳妇怎么就那么不要脸,连姐夫前头的闺女都敢往外卖?” 李婆子闻言吓了一跳,再看看苗翠花那头上,可不是正包着纱布呢,她连忙摆手摇头的说:“我哪儿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我这不也找她的么?再说了,谁知道是她要卖的还是谁要卖的?说不准呐,就是哪个人在背后给她出主意,支使她这么干的。” 这会儿,邻居们只要在家的,基本上都听见外头的动静了,就算是没听见,有个广播达人张婆婆在,还怕会错过精彩剧情么?苗翠花忍不住低头抿嘴儿笑,这李婆子可真是送上门来的打手啊,帮着她狠狠的往刘荷花脸上又抽了两巴掌。 不过,刘桃花那女人还真是够追求自由的,竟然就这么跟人跑了,连儿子都不要了。 李婆子战斗力挺高,可苗张氏的战斗力也不低,两个老太太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吵吵起来了。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干咳了一声,小声道:“到底咋回事,问问娘不就知道了?” 娘啊,外头这么热闹,你也别闲着了,一起来乐呵乐呵嘛。 俩老太太一听,也是啊,这么吵吵得吵到哪年去,有个现成的刘荷花就在里头呢,先进去问问。 刘荷花怒从心头起,她就纳了闷了,怎么这段日子来就没一天是顺心的?死丫头越来越不服管教不说,还来了个她惹不起的婆婆,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这老不死的,成天看她不顺眼。今天更好,连妹妹的婆婆都来寻她的晦气了。 可怒归怒,她还是得应付着,尤其是这李婆子跟苗张氏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至少,看在大财的面子上,苗张氏还是略微手下留情的,可李婆子就无所谓了,什么话狠就招呼什么,她比晚辈多活那几十年,经验可是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 26 荷花,你醒醒,你醒醒啊 “大娘,我是真不知道,桃花她什么时候来我这儿了?”用帕子抹着眼泪,刘荷花就哭起来了,“她先前总爱往我家跑,我就哄着她,说你一个老人家带着孩子不容易,让她好好在家陪着你俩,我这里有翠花呢,翠花是个好孩子,又勤快,忙的过来。后来她就不怎么来我家了,我只当她是把我的话听进去,好好在家了呢。再说了,我大着肚子,后来又坐月子,哪能追着她盯着她,哪能知道她上哪儿去呢?大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婆子当然知道事实确实如此,可是,她除了找刘荷花,还能找谁?再说了,你说哄她好好过日子,就真是哄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哄着她跟人跑呢。再说了,你说刘桃花除了你生孩子那次以外,已经很久没来找过你了,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她每次出门都是打的你的名头。 “你要是这么说,我真是没话了,我,我……”刘荷花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是把刘桃花骂了个狗血淋头,死蹄子做这种事儿竟然也不跟她说一声,害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你也不用哭,你也不用委屈,你是啥样的人,我还不知道?”李婆子冷笑了两声,伸手把那窗子推开,吓得刘荷花忙躲开身,拿衣裳遮在身上避风。 李婆子也不理她,扯着嗓子冲外头叫喊:“左右邻居听着,这个刘荷花的妹子嫁给我儿子,三两年把我儿子给克死了,守寡这几年,不声不响的就跟人跑了,连她儿子都不要了!你们当着刘荷花是什么贤良人?她装得怪老实,还不是先怀了儿子后进的门?说啥子早产,呸,明明就是足月生的!气死了汉子前头的媳妇,她就进门了!还想要个贤惠名声,装模作样的哄前头剩下的俩孩子,呸,她要是真贤惠,还能把她儿子养的白白胖胖,把前头的儿子饿得跟小鸡子似的?” 刘荷花气的浑身直打寒战,她平日里跟李婆子又不熟,更不可能说那些话。那么,李婆子怎么知道她家里的事儿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好妹妹刘桃花帮她传播的。 整个福禄巷子里静悄悄的,不管家里是有人还是没人,谁家都没发出声响来。 富贵他家这两天真是有点儿不太平啊。 先是翠花那丫头想不开撞了墙,紧接着又有人上门来找茬,指名道姓的说刘荷花不贤良。啧啧,听起来好像这些事儿都跟刘荷花那个妹子有关系。说起来,那个小媳妇子可是三天两天的往这边跑,现在跟男人跑了,天知道这里头有没有刘荷花出的主意呢。而且,听人说,翠花翠峰姐弟两个,那是真受苦,连吃块肉都得看人脸色。 这个刘荷花,还真是会装啊,要不是闹出这样的事儿来,还真不知道她是这种人。 苗张氏虽说不待见这个儿媳妇,可好歹是自家的人,见李婆子嚷嚷个没完,她不快的开口道:“你闹够了没,跑我家里来闹腾,是看我家脾气好还是怎么的?想找你儿媳妇,出去找去,我家没这人!” 富贵就不该娶这个媳妇,有个会跟人跑的妹子,这媳妇还能有多老实? 李婆子不乐意了,狠瞪了一眼苗张氏,又将炮火对准了刘荷花:“你们娘家离这里远着呢,她城里头就你一个亲戚,你不知道谁知道?天知道是不是你给她找的人,这会儿跑了,你又说不知道了。她三天两头的往你这里跑,你会不知道?就算是没直说,那话里话外也该带出点儿意思来,你跟我装什么傻!” 刘荷花真是气的快抽了,因为这事儿上,她是真不知道。虽说她知道刘桃花是做梦都想嫁出去,可关键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刘桃花会跟人跑了啊。 偏苗张氏也在一边说:“你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跟人家说是,省得闹的全家都不消停。” “我是真不知道啊,娘你也在家的,她这都多久没来过了,我哪知道她是去哪儿了。”刘荷花这次急的是真的快掉泪了,尤其是,她听刘桃花形容过李婆子。 那就是一缠上你绝不撒手的主儿。 “这几天不来,先前还不是天天来?你别跟我装,你肚子里装了多少主意,我心里眼里清楚着呢!”李婆子冷笑一声,冲着外头的苗翠花招呼,“你叫翠花是不?过来!” 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拜托,我都已经退场了,你让我好好的看会儿戏,做一个安静的观众不行吗,非要这时候再给我加戏。 可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老实的进了屋。 “我问你,你桃花姨这几天来没来过?” 当着苗张氏的面,苗翠花可不敢撒谎:“没,我娘生大财那天来了,后来我就没见她了。” “那之前呢?你桃花姨先前来的多不?” “这个……”苗翠花愣了下,抬头望刘荷花那边看看,又忙惊慌的转开视线,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知道,我成天跟爹出摊,不在家。” 说是不知道,可看那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次,苗张氏是和李婆子一起,都气的咬牙——这刘桃花跟人跑了的事儿,恐怕真跟刘荷花拖不了关系。 刘荷花几乎就要尖叫起来了,平时她说那么多假话,没一个人起疑心的,如今她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了呢。看看瞪着自己的李婆子,再看看沉着脸的苗张氏,又看看眼带笑意的苗翠花,她选择了一个最老套,也最有效的逃避办法—— 两眼往上一翻,倒了。 见状,苗翠花不由得心生感慨,怪不得小说电视里头那么多晕倒的镜头呢,这技能真是避难逃生的万能绝技啊。 更戏剧化的是,就在刘荷花倒下的刹那,苗富贵进来了。 “荷花!” 惊呼了一声,苗富贵冲上前去将刘荷花扶住,见刘荷花紧闭着眼睛,他吓得连忙大喊,“荷花,你怎么了荷花?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我说大哥,你以为你是马教主吗,你能跟人家比咆哮的功力么?苗翠花无语了,尤其是看到旁边苗张氏那一脸的阴沉后。 苗张氏心里能痛快么,儿子满心满眼都是刘荷花这个媳妇了,眼里还有她这个亲娘吗?尤其是还当着外人的面,真是丢人,丢人死了! 可苗富贵没意识到,他只知道自己媳妇突然晕倒了,他很担心,很紧张。把刘荷花小心翼翼的抱到了床上躺好,他才有心思打量屋里的人,见除了自己娘和闺女外,还有个不认识的老太太,而且那老太太还一脸不痛快的看着自己媳妇,他心里就更气恼了。 于是,他瞪了苗翠花一眼:“谁让你跑这屋里来了,这是你来的地方么,还不给我滚出去?” 苗翠花惆怅又委屈的看了眼苗张氏,默默的转身走了,果然就听到了后边李婆子在为自己伸张正义—— “啧啧,还真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闺女做错啥了,进来就先骂了一顿。老嫂子,你这儿子可真行。” 苗张氏心里也不舒服,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儿子活的好好的呢,总比死了的强。”不等李婆子还口,她又瞪了苗富贵一眼,“怪不得翠花老怕你媳妇卖了她,你就这么当爹的,她能不害怕?” 27 走,给你后娘看病去。 苗富贵现在没心情理会李婆子,抑或是他娘的指责,他现在心里唯一装着的是他媳妇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把刘荷花安放好,又给她盖好被子,他才有空转过身来问:“娘,这好好的又闹啥呢?荷花她坐月子,本来就得静养着,你看看——” 他话音未落,就被苗张氏给瞪了一眼。 苗张氏心里那个怒啊,为了这么个不省事的媳妇,儿子眼里头还有她么?简直是反了他了!于是,苗张氏也懒得顾什么面子了,直接指着床上紧闭着眼睛的刘荷花道:“她那个成天来找她的妹子,不知道前几天跟她商量了啥事儿,现在跟野男人跑了,人家婆婆找过来了,要人呢。” 闻言,苗富贵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刘桃花是个勤快,能干又贤惠的女人,只可怜命苦,死了男人又摊上个难缠的婆母。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不守妇道的跟男人跑了呢? 见苗张氏把事儿说清楚了,李婆子立刻在一边点头补充:“桃花她可是三天两头的往你家跑,她到底怎么回事,你家会不知道?” “这个,我,我真不知道啊……”苗富贵真想挠头,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扭头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刘荷花,他有点不放心,冲着窗外吼道:“翠花,苗翠花!你死哪儿去了,找你时就不见人!” 外头传来苗翠花的声音:“爹,你刚才让我从屋里滚出去,我就滚了,现在啥事儿?” “你个死丫头,见你娘这样,不知道去请个大夫来?傻了不是?赶紧给我请大夫去!” 苗翠花耸了耸肩,冲不放心看着自己的翠峰挤挤眼睛,笑眯眯的顶着脑袋上的纱布出门了。 恩,她真该跟苗富贵说,省下那请大夫的钱吧,只要你给我一半,我就保管让你的心肝宝贝从床上跳起来。不过,人家苗富贵指定不会点头就是了。 “哟,翠花,你头上这是怎么了?” “这个啊,没啥,昨儿我以为我娘跟她妹子要把我卖给人做妾,吓得我一时想不开撞墙上了,听说我娘她妹子昨儿已经跟男人跑了,估计是卖不了我了。” “哎哟,翠花,你咋了,头上包着布哩。” “这个啊,没啥,昨儿我以为我娘肯她妹子要把我卖给人做妾……” “翠花,你过来,哎呦呦,瞧你头上这一片,咋弄的啊?” “这个啊,没啥,昨儿我以为我娘……” 一路走到西环街上,这些对话才算消失了。 苗翠花嘟了一下嘴,很是无辜的叹了口气,她可不是故意的乱说话,她是个诚实的好孩子,一定要实话实说才行啊。 那么,还去白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自行打消了,得了吧,万一那个白莲花小帅哥还缠着她追问她为什么不死怎么办?就算他前两次帮她掩饰了装病装伤,可也算是把她的把柄拿在了手里,天知道会不会以此来威胁她。 所以,她直接甩开步子往东走。 西环街上有两家医馆,一家白记,还有一家蓝记,只是蓝记离百福大街街口远了点,所以百福街上的人都习惯去白记。 一进蓝记的门,还不等苗翠花开口,里头坐堂的大夫就先出声了:“小姑娘,你这是要换药?来来,在我这里坐好……” 苗翠花忙摆手,腼腆的笑道:“我不换药,我是来请大夫的,我后娘她晕倒了。” 大夫略一愣,便点点头,笑问:“你娘是怎么个症状?”这孩子瞧着怪可怜的,头上的伤不会是后娘打的吧? “这个……”苗翠花不好意思的挠头,吭哧了几句,满脸憨厚的说,“我后娘她妹子跟男人跑了,婆家的人来找我后娘问话,她答不上来,就晕倒了。” 有人会因为答不上来话就晕倒么,直接说是装病得了。再说了,你有什么话说什么话,装什么病啊,难不成你妹子跟人跑的事儿,你提前知情? 是个命苦的老实孩子啊。看着眼前这个头上带伤,脸上带笑的少女,大夫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那个,大夫啊,要不,劳烦你跟我去一趟呗?不然,我爹要生气的……”苗翠花一脸祈求的看着大夫。 “这……”说实话,大夫不想去,又不是真病了,一个装病的媳妇子,他才懒得理会。可人家又特地跑来请了,不去也不是那回事儿,说不准这姑娘会因为这个挨揍一顿呢。 正在大夫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里头小屋里传出来:“郭叔,这事儿交给我就是了,一点小事用不着你出马。”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听这说话的动静,似乎年纪应该不大,请回去,苗富贵能放心么?不过,声音这么好听的男人,一定是帅哥吧。 脚步声从里头传来,很快,那扇小门就推开了,从里头走出个少年来。 果然没辜负了苗翠花的期望,这少年样貌甚是俊秀。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带笑,只那么看着,就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要说爱笑,白蔹也算一个,不过,与白蔹不同的是,此人一看就是活泼性子,笑得格外灿烂,仿佛正午的阳光,而白蔹的笑容太温和淡然,顶多……也就早晨太阳刚爬出来而已。 可是,骚年,你拿什么来唤醒刘荷花?用你的脸帅醒她么? “走吧,我去为你那个妹子跟人跑了现在拿不出话来回复人家所以晕了过去的后娘看病。”冲眼前少女一笑,蓝实随手拍拍肩上挎着的药箱,“放心,保管药到病除。” 苗翠花转过身去,免得让人看见自己抽搐的嘴角,定了定神,她转身回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边的大夫。 那大夫笑了笑,指着少年介绍道:“姑娘别怕,这是我们蓝记的少东家,你放心带他去给你娘看病就是。”本来就没病,照腿上拧一把的事儿,用不着费心思。 又是一个少东家,跟白蔹一样的主儿啊。苗翠花打量了蓝实一眼,很不厚道yy了起来。 怎么看,她都觉得白蔹是个腹黑攻,眼前这位是个健气受啊,虽然两人的身材应该是反过来的。 “怎么样,可以走了么?”蓝实冲苗翠花笑笑,指着自己道,“我叫蓝实,就是药材那个蓝实。” 苗翠花下意识的答道:“哦,我叫苗翠花,就是苗翠花的那个苗翠花。” 反正人请到了,那就走呗,管是大夫还是少东家呢,只要能把刘荷花给弄醒就行。 28 公子好针法 苗富贵在家里等得是心急火燎,眼瞅着媳妇晕过去这么半天了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娘跟那李婆子又你瞪我我瞪你的瞪个没完,他简直是从喉咙里往外喷火。 翠花那个死丫头,去请个大夫也磨磨蹭蹭的,等她回来,非得狠狠收拾她一顿不可。 在这样美好的期盼中,苗翠花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跟她同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俊秀的少年郎。 苗富贵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子,能顶什么用? “这就是我家了,我后娘在屋里躺着呢。”领着蓝实进了家门,苗翠花习惯性的环视了一眼,见翠峰在窗子后边冲自己微微摆手,她就笑了起来,“要麻烦你了,只要能把我后娘弄醒,诊金你尽管跟我爹要。”干咳一声,她压低声音道,“那是我爹的心肝宝贝,你就放心的去讨钱。” 蓝实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了,果然他看的没错,这个姑娘有趣,有趣的很呐。 说话的工夫,苗富贵已经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打量了蓝实一番后,沉着脸瞪着苗翠花问:“让你去请个大夫,这么半天才回来,跑哪儿玩去了?” 苗翠花立刻喊冤:“爹,我可没玩去,我一路大跑的跑到了人家蓝记,把人家少东家给请来了。”说着,她指了指身边的蓝实,“就是这位,他的医术出神入化,一定会让娘病中垂死惊坐起的。” 说实话,苗富贵没念过书,连自个儿的名字都只认得一半,你要是写的潦草点儿,说不准就看成田田页了。所以,对于这句“病中垂死惊坐起”,他只能大概理解为生了重病晕过去,猛地坐了起来,恩……大概就是会很快醒来的意思吧。 这姑娘……蓝实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扫了苗翠花一眼,对苗富贵笑道:“这位大叔放心,我定会让令夫人醒来的。” 苗富贵很想回他一句“你说能醒就能醒,你谁啊你”,但眼下他这一亩三分地里头,就这么一个懂医术的,他也只能半信半疑的把蓝实请进屋了。 屋里还是弥漫着汗味,饭菜味,奶腥味,以及婴儿的屎尿味,种种奇妙味道混杂在一起,这酸爽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大哥,你是有严重的鼻炎吧? 苗翠花嘴角微微抽动,她刚刚一直留意着蓝实,发现这位进门后,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连那一脸灿烂的笑容都没有减淡半分。 “请问,令夫人昏过去多久了?”搁下药箱,蓝实不急着把脉,而是先问起了病情。 苗富贵回想了下,皱着眉道:“约莫两刻钟吧,大概。” 蓝实又问:“她今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无……”轻咳一声,“小解?” 这个就要问苗翠花了。 “吃的小米粥,喝了两碗糖水,不知道有没有小解,应该没有吧。”苗翠花挠挠头,不确定的补充,“她不尿床的,蓝少爷,你不用担心。”刘女士,听见了吧,我可没污蔑你,有胆子你就从床上跳起来跟我吵啊。 蓝实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了,这才安放好脉枕为刘荷花把脉。 一时间,连絮絮叨叨的李婆子声音都小了许多,两眼紧紧盯着蓝实——她可不是为了看帅哥,她只是怕万一这女人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一家子还不得把账算到她头上去? 估计现在最悠闲的人就是苗翠花了,反正她半点压力都没有,唯一不满的也就是蓝实也太拖沓了,反正都知道这女人是装腔作势了,你直接向白莲花学习,黑她一把,让她忍不住醒过来不就成了嘛。 “唔……原来如此。”蓝实终于开口了,笑着摆摆手道,“放心,不妨事的,不过是惊恐,又急火攻心,一时气血相冲才昏了过去。病人平日里就心思重,心里存的事儿多,如今生了孩子,心里想的事儿更多,若是又遇上外因,难免会积攒到一起突然发作出来。” 苗翠花低头闷笑,你直接说她小心眼爱算计不行么?话说,你们做大夫的,是不是都喜欢这么拐弯抹角的啊。 听说并不严重,苗富贵的心才慢慢放回了肚子里,但终究还是不放心,看看刘荷花,又看看蓝实,不确定的问:“那她……那她现在这样儿?” “且让我为她施上几针,定能让她尽快醒来。” 又要扎针了么?苗翠花的眼睛亮了,先前那朵白莲花在街上几针扎得她不得不醒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刘荷花了。 不过,看着蓝实在刘荷花身上扎了几针后,她又有点犯糊涂了,似乎蓝实扎的位置跟白蔹扎的不是一处啊。 唔,也罢,是不是一处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疗效如何。 “莫急,定会醒来的。”蓝实是这屋里唯一还能笑出来的人了,尤其是看到苗翠花那脸上不时闪过的期盼与狡黠,他就笑得更加灿烂了。 打从在铺子里看到这个姑娘的时候,他就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姑娘很有趣,一定很有趣。虽然听她跟郭叔说话时字字句句都透着可怜,可他就是觉得这姑娘并不如她口中所说的哪般凄惨。 或者说,身世确实是可怜的,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自己是一个可怜的人。 这一路走来,他越来越确信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听说她头上的伤是由白蔹处置的,他就更觉有趣了。明明白记更近一些,她为何要舍近求远?提及白蔹的时候,她为什么是那种气恼又无奈的神情?看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无趣了。 “蓝少爷,她怎么还不醒?”别人等得下去,苗富贵等不下去了,都扎了半天针了,怎么荷花还不醒来,这个小子不会是根本什么都不懂吧。 “莫急,莫急。”蓝实不紧不慢的轻捻着那几根银针,将针一根根收了回来。 苗翠花也有点纳闷了,她确信蓝实不会只是在刘荷花身上戳着玩,一定是使了某种手段才对,可刘荷花难道就那么扛得住,竟然忍了过去? 还没等苗翠花想出个结果来,就见刘荷花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苗富贵惊喜的唤道:“荷花,你可算醒了!” 可人家刘荷花压根没心思理会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苗翠花后,涨红了脸低声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这可把苗富贵吓了一跳,愣了愣神,他诧异的问:“你这是咋了,哪里不舒坦?是不是身上疼?还是头疼?疼就说出来,正好有大夫在。” “我不疼,哪儿都不疼,都给我出去!出去!”刘荷花只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如果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她简直要破口大骂了。 “哟,你这是谁惯的脾气?两眼一翻说倒就倒,人家大夫跑老远来弄醒你,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苗张氏心里可都是怒火,这个不省事的儿媳妇,一天到我折腾出多少麻烦来啊,这会儿竟然还在这里撒泼。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又去打量蓝实。 刘荷花是个要面子的女人,生怕外人说她不贤惠,绝不会当着外人撒泼的。可如今,刘荷花却当着外人,而且是个年轻公子的面这样不顾颜面的吼叫,指定跟刚才扎的那几针有关。 难不成,那几个穴位的学名叫做“本性暴露`穴”?有这种穴位么? 不过,刘荷花赶人出门,那就一定不能出去才对。苗翠花笑了笑,一脸关切的说:“娘,你这是怎么了,大家伙都担心着你呢……” 她话未说完,刘荷花就尖叫:“都给我出去,滚滚滚——” 还没吼完,她声音戛然而止,本来就涨红的脸上,此刻更是红的几乎滴血。 ———————— 感谢mcj221的打赏~ 话说,谁能知道咱荷花女士怎么了? 关于这个这个这个加更。。。 咳咳,标题神马都是坑人的,流风的本意是想说,因为饮食不规律,外加熬夜,致使每月一次的姨妈心情不好,提前两天就倒在血泊之中了。。。 所以,今天血肉模糊的我决定舍命陪姨妈。 当然加更是有的,据不靠谱气象台预报,明天下午到晚上,医食无忧局部时段将有三次更新。一次是补今天,一次是当天,一次是加更~ 求亲们表因为请假而抛弃流风和翠花妹子,她还等着上酸菜咧。 29 洗床单 苗富贵满心紧张,见老婆这样,心都快停跳了,搞得苗翠花都有点不适应了——这个时代的医术,对脑梗心梗这种病,有办法么? “荷花,你没事儿吧?你……你可别吓我……”苗富贵战战兢兢的上前两步,想碰又不敢碰,就那么看着刘荷花。随后,他就反应了过来,转身怒瞪蓝实:“你把她怎么着了,她怎么成了这样子?!” ……喂,你这话问的也太歧义了吧,人家一帅哥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把你媳妇怎么着啊?就算是怎么着,那也是怎么着我这个标准的萝莉,未来的美女好么?苗翠花低着头,冲无辜的大地翻了个白眼。 反观蓝实,脸上半点怒意都没有,笑了笑说:“大叔放心,她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有些许小事要解决而已。”说着,他转向刘荷花,“是吧?” 刘荷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涨红着脸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来:“没错,就是这样,你们都先出去。” 苗富贵不放心,接连追问几次后,几乎惹得刘荷花再次发飙,这才三步一回头的出去了。 这要是离了媳妇,还能活么?苗翠花一路都是低着头出去的,因为她实在是怕自己笑出来啊——苗张氏的脸都铁青一片了。 她能不怒么,这是她儿子,虽说没法儿跟老三比,可好歹是她长子。结果呢,竟然被个媳妇拿捏的死死的,在外人跟前也是为着媳妇团团转,丢不丢人? 当然,苗富贵是肯定不觉得丢人的,他这是体贴老婆嘛。 “富贵,你给我过来。” 一出来门,苗张氏就把儿子叫一边去了,不用问,指定是指导他如何正确的与妻子相处呢。 苗翠花瞥了眼牵着小孙子的李婆子,扭过头去跟蓝实搭话去了。 放着个帅哥不搭讪,她干嘛去搭讪一个一看就不好相处的婆子? “她么,身体并无大碍。”听苗翠花问自己是如何令刘荷花醒来的,蓝实脸上的笑容更盛,轻挠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只可惜给姑娘添了麻烦,明日怕是要洗床单呢。” 洗床单?苗翠花的嘴角略微抽动了几下,果然是中了她的猜测么。刚才刘荷花那异常的反应,以及蓝实事先的问话,就让她觉得有点诡异,可她没想到蓝实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再怎么说,刘荷花也是个女人啊。当着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外人尤其是外来帅哥的面,倒在尿水之中,估计刘荷花这辈子还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这可真是个有效且应用广泛的治疗手段啊。 随后,苗翠花就笑不出来了。 喵的,刘荷花尿了一床,蓝实拍拍屁股走了,到头来是她善后啊摔! 一想到要收拾刘荷花那残局,苗翠花就忍不住哀怨的看向了蓝实:“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怎么,不觉得解气么?”蓝实冲苗翠花挤挤眼睛,那脸上的笑容别提多促狭了,“我这是在帮你哟。” “是么,那我得谢谢啊。”苗翠花撇撇嘴,继续哀怨脸,“你要是能帮我把床单洗了,那我就更谢谢你了。” 闻言,蓝实面露为难:“这个……男女授受不亲,你后母用过的东西,我怎能碰呢?” 靠,你几针下去把人给扎**了怎么不说! 不过,苗翠花考虑问题还是太乐观了。 屋里头,刘荷花咬牙切齿的瞪视着床上那一滩污渍,以及刚换下来的衣裳,丢在地上的被褥。如果不是知道苗翠花向来跟外人没什么来往,与这个蓝记的少东家也不认识的话,她真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苗翠花安排好的。可她怎么想,苗翠花也没那本事支使一个富家公子,这才打消了疑虑。 蓝实给她用针的时候,她当然是有知觉的,但只觉得微微一麻,并不疼痛,便只当做是普通针法,只为唤醒她而已。可拔了针没过多久,她就觉得不对劲了,那尴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偏一屋子人都挤在床前头,让她想起身都不方便。甚至,她根本不敢起身,她怕自己刚一动弹,好不容易坚持了半天的最后一道防线也会随之失守。 可惜,坚持到最后,终究还是失守了。顿时,滚滚黄河东逝水…… 真是不顺,一天比一天不顺,都是那死丫头闹的!气死她了。刘荷花总觉得自己跟苗翠花犯冲,只要苗翠花在,她就没一天没一件事儿是顺心的。 尤其是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她又不能洗澡,一想到身上沾了那些东西,她就想吐。 “翠花,翠花,你过来一下。” 屋里传出了温柔的呼唤声,跟刚才的歇斯底里大不相同。 苗翠花再次哀怨的看了眼蓝实:“你看,我要去洗床单了。” “姑娘保重,我要与你父亲讨诊金去了。”蓝实笑嘻嘻的指了指一旁拧着眉头的苗富贵,压低声音道,“以后有这种生意,尽管来找我。” 好吧,能这么摆刘荷花一道也不错,难得能看刘荷花如此失态。尤其是,还顺道够到上一个知趣的帅哥。 走到站在一边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李婆子身边时,苗翠花停下了脚步,冲李婆子笑笑,低声道:“李奶奶,你别生气,我爹是个好人,我奶奶也是个好人。桃花姨她都是趁着我爹不在家时来我家的,我娘她跟桃花姨说话时,都把我跟我弟赶一边去,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商量啥……”说完,她有些畏惧的看看屋门,苦着脸哀求,“我是看小宝弟弟没了娘怪可怜的,我弟弟他当初也是小小的就没了娘……我跟你说这话,你可别跟别人说。” 李婆子点点头,眼睛就转开了。 有啥话不能当面说,要把人都赶开了才说?刘桃花干嘛非要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来,她来跟刘荷花商量啥呢?要不说这姊妹俩一个好东西都没有呢,呸!早晚这一个也得跟汉子跑了。 笑眯眯的甩着手,苗翠花推门进屋。 “去,把这些都给我洗了,洗干净点!”坐在一边铺着毯子的椅子上,刘荷花抱着大财,指着地上那一滩衣裳床单说道,看看床上,又一脸嫌恶的说,“还有这床,这被子,都给我换新的铺上,换下来的都拆了洗干净晾上!” 晾?晾你妹。苗翠花抿抿嘴,阴笑一声,低头去拖地上那一摊子东西。 —————— 还有两更,晚上回来送上~求各种各种各种支持` 30 做戏做全套 冷不丁瞧见那样的冷笑,刘荷花心里咯噔了一声,她又想起当初苗翠花说过的话——既然都要死,还分什么早晚,不如我先送了大福大财走,省得他们受苦。 当初她还有点怀疑,怀疑是不是死丫头故意吓唬她,可想到死丫头昨儿竟然真敢一头往墙上撞,她就没办法当成是吓唬自己。 “你……你等等!”见苗翠花已经要出门了,刘荷花连忙喊道,“你先回来!” 苗翠花拉长了一张脸,拜托你啊,你这屋里都臭成什么样儿了,还回去,回去干吗,伺候你大号么? 见叫不来人,刘荷花急了,起身就追过去,扶着套间小门的门框唤道:“翠花,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有啥话不能等我把这堆东西丢出去再说?”苗翠花直接翻给刘荷花一个白眼,“你这屋里臭死个人了,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刘荷花闻言,肚子里头那怒火差点直接烧光理智,幸好她还记得门开着,嗓门略大一点就能传到邻居耳朵里去,这才强忍下来。同时,她真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死丫头是中邪了么,这段日子越来越嚣张了。还是说,这胡同里有谁闲着没事乱挑唆了? 可恼火归恼火,她还是得先把苗翠花拦下啊。 “好翠花,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 哟,你这是在说软话么?苗翠花忍不住挑了挑眉,恐怕自打刘荷花进门这么些年来,这是刘荷花头次真心实意的对她,或者说对苗翠花这个人,说这么客气的话。 就冲这个,她得给刘荷花个面子。 见苗翠花终于丢开手里的东西走回来,刘荷花松了口气,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气恼的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不去看苗翠花,嘴里飞快的说道:“翠花,这么些年来,娘对你咋样,你心里也清楚吧?虽说我是后娘,可我这些年没打过你没骂过你,比那些丧天良的后娘好多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嚼舌根子了,你这几天老跟我过不去,可我得跟你说明白,咱们才是一家人呢,我对你没坏心。还有,昨儿你说怕你桃花姨卖了你,那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娘真有这心,你爹也不能点头不是?如今你也见了,你桃花姨突然没了影子,连我都不知道她跑哪去了,她先前到底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可别想岔了,娘怎么会卖了你?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娘的话,你可得听进去。” 矮油,这是要打亲情牌么。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有点纳闷的看着刘荷花,这女人是怎么了,突然变了个画风,她好不习惯啊。 从刘荷花的神色中,苗翠花看到了一丝紧张。这就怪了,苗翠花紧张个什么劲儿?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她没什么妨碍就是了,反正刘荷花现在坐月子不能出门,能为刘荷花奔走的刘桃花也追求自己的桃花去了,目前暂时很安稳。确定了这一点,苗翠花冲刘荷花咧嘴一笑:“娘,你放心,我最懂事了,我干活去啦。” 说完,她拔腿就跑。 喵的,这屋里臭气熏天,苗富贵竟然还能每天都迫不及待的进来找他老婆,这绝壁是真爱啊。 屋里头,刘荷花攥紧了拳头,目光阴狠的盯着门口微微晃动的门帘子。 死丫头不能留了,越留越大,越留越难对付,天知道以后还会闹出什么事儿来。这个家一共就这么点儿东西,大福大财两个分就够紧巴了,再多一个翠峰,根本就不够分。要是死丫头留在家里,指定是要帮着翠峰的,不能留。 苗翠花拖着床单衣裳出来,院子里已经清静下来了,李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蓝实刚要出门,见她看过来,冲她用力挥了挥手。 笑得一脸灿烂的,估计兜里装的铜子儿分量不轻。唉,帅哥啊,今日你离去,何日再归来?闲着没事儿多来溜达溜达,也好让我养养眼啊,身为一个大夫,你要负责我的眼部保健。再次长叹一口气,苗翠花只差抓块抹布在那里摇晃几下,顺便送上一句——大爷,有空常来玩。 “看啥看,还不洗衣裳去!”苗富贵回过身来,见苗翠花站在那里,立刻吼了一声。 洗你妹。苗翠花撇嘴,拖着东西到了水桶边,开始往盆里舀水。 见状,苗翠峰忙从屋里出来,伸手去拿脏衣裳:“姐,我帮你洗。” 动作干脆直接,绝不是装模作样的试探。 苗翠花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拦住了苗翠峰,摇头笑道:“哪里轮到你来洗了,边儿坐着去。”她弟弟的手是抓笔杆子写锦绣文章的,可不是用来洗沾了那女人某种不明成分液体的床单衣裳,恩,如果可以的话,洗洗他自己的衣裳是应该的。 话说回来,真是没见过这么懂事招人疼的孩子,才十岁的小男孩而已。十岁的小孩能怎样?在现代才不过是三年级,别说帮忙干活洗衣裳了,能老老实实的刷个碗的都难找。 果然是苦难会令人成长么? “没事儿,我会洗衣裳。”苗翠峰再接再厉,从另一边冒了出来。 “就是你会洗,才不让你洗。”苗翠花白了他一眼,偏过头去轻轻撞了他脑袋一下,笑道,“你看我怎么洗就知道了。” ……那是洗衣裳么? 把脏衣裳往水里一泡,拎着一角来回晃荡几下,直接丢另一个盆里。 “好了,这个洗完了。” 苗翠峰看的有点呆愣,随后恍然,用力点点头:“恩,就这么洗!”顿了顿,他嘿嘿笑道,“姐,你放心,你的衣裳我不这么洗。”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如法炮制了剩余的衣裳,苗翠花眼前只有那条床单了。也不用费事,她直接把床单往水盆里一搁,可劲儿晃荡几下,坐在那里发呆起来。 苗翠峰不解,小声问道:“姐,咋不晾上?” “现在不能晾。”瞧瞧在厨房里忙活的苗富贵,再瞧瞧哄着满仓吃零嘴的苗张氏,苗翠花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你想想,姐要是好好洗这些衣裳床单,得洗多大会儿?” 这些么?苗翠峰一一看过去,盘算了下,恍然大悟的点头道:“少说也得半个多时辰,你要是这会儿都晾上了,爹看见了肯定说你没好好洗衣裳。” “说的没错,要是让爹看见,指定知道我偷懒了,所以,姐得教你一句话,叫做戏做全套。”勾住苗翠峰的脖子,苗翠花小声传授,“你想啊,我要是早早的都晾上,从时间上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就会怀疑我对不对?可我要是把洗衣裳的时间算进来,也就没人会怀疑我是不是故意不洗衣裳了。所以,考虑问题时,一定要考虑全面,一则是不让自己被人抓到把柄,二来也是不要被别人用假想蒙蔽自己。” 这可是苗翠花无数经验浓缩出的精华。 看苗翠峰陷入了沉思,苗翠花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捏住他的脸颊,认真说道:“这些只是为了保护好我们自己,应付那些对我们不好的人,决不许你拿来欺负人,用在无干的人身上,记住没有?姐平时跟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苗翠峰立刻点头回答:“我们不害人,我们也不被人害!” “没错,这句话给我好好地记着。” 31 来客 李婆子走后四五天都没再回来,这让刘荷花松了一口气,这个招惹上就甩不开的老婆子,她可是没少从刘桃花嘴里听说。同时,她也忍不住恨得咬牙,那死妮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把个烂摊子全甩给她了,迟早被汉子玩够了再赶回来。 可是,亲爱的后娘啊,你放心的有点儿早了。 苗翠花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她今儿该去白莲花小帅哥那里换药了,这一路上,她的耳朵可是自动收集着情报呢。 比如—— “双喜街上那个李寡`妇的儿媳妇跟人跑了!” “听说是她姐帮她找的,她姐就是街西头卖包子的老苗的媳妇。” “哎哎,那不是老苗的闺女么,你看那头上的伤,不知道是不是他媳妇打的呢。” 看来,那位老太太的活动量不小啊。 进了白记,苗翠花轻车熟路的坐到了白蔹跟前,笑眯眯的说:“你不用问了,我还是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这么活过来的,没死也没伤。”喵的,她来换了两次药了,每次这小子都要问她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索性她这次先把话搁下。 “好吧,请坐好,在下这就为你换药。”白蔹也不恼,微微一笑就开始为苗翠花解纱布。 苗翠花是真纳闷了,要说这小子执着吧,可他也不会紧追不舍的逼她说出真相,可要说不执着吧,这都多久了,他半点要放弃的意思都没有。她的把柄可是牢牢的在这小子手里抓着呢,怎么不见他拿来威胁她? “好了。”将纱布缠好,白蔹收好药箱,拿过旁边的帕子擦手。 “呐,我问你个事儿呗?”对这个小子,苗翠花是真的一点也看不透,独自钻研不是她的风格,有问题还是直接问吧。 “请。”白蔹头也不抬的应道。 苗翠花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白蔹从来没威胁过她,比如“你不说实话,我就告诉人你是在装病装伤”之类的。 听苗翠花这么问,白蔹抬起了头,上上下下的反复打量了苗翠花一番,又重新低下头去摆弄他那些看病的东西。直到苗翠花等得几乎不耐烦了,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因为在下并没有那么恶毒,只为了一个答案便害人受苦。况且,在下总觉得自己也并没有那么蠢,只能靠这么粗暴而低下的手段去获取答案。想来,只有那些恶毒且愚笨的人,才会选择那样损人利己的办法。” 骚年,麻烦请你直接说那个“恶毒且愚笨的人”就是我。苗翠花很无奈,她不想继续问白蔹为什么要看她不顺眼了,因为她相信这小子给出的答案一定是跟当初的一样—— 她长了一张令他吐槽的脸。 “好吧,你继续忙,我先走了。”苗翠花耸耸肩,从衣袖里掏出五个铜板来,递给白蔹,“呐,药钱。” 白蔹点点头,丝毫没有在意应该收到的是十个铜板才对。 这也是苗翠花所不解的,连她当初死缠烂打跟这小子商量药钱对半分,这小子也半点反对意见都没有,甚至还给了她一句“若是肯告诉在下答案,药钱全都留下亦可”。顺便,他还送了她一句:“听得那些泼辣妇人,向来是爱与人斤斤计较讨价还价的,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却也深谙此道。” 靠,老娘就是泼妇,怎么着你了! 看言谈举止,无比体贴和善,仿佛三月春水一般的神仙人儿,可对她一开口,就是连讽带骂,遣词用句还那么温柔,真是让苗翠花纠结的肠子都快成蝴蝶结了。骚年,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顶着这么漂亮的脸蛋吐槽我,你不觉得很浪费吗? 察觉到那两道注视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白蔹抬起了头,对苗翠花微笑道:“苗姑娘,在下早已想好,将来的妻子定要是个知书达理端庄文静的女子,请自重。” 言下之意,我很帅,但你不要爱上我,因为我看不上你啊。苗翠花此刻只想照面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究竟绿成什么样子了。 目送苗翠花咬牙切齿的转身离开,白蔹唇畔的浅淡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手段,呵。 从白记跑出来,苗翠花只觉得自己的头没伤也疼了,忽然间她真想以后换个大夫,换到蓝记那边去,至少蓝实不会追问她为什么没有死,也不会对她吐槽火力全开。再说了,人家蓝实也是个实打实的帅哥啊。 不过,装伤这种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蓝实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还能保证他不梦游不说梦话? 摸摸衣兜,三次下来,她已经存了十五个铜板了,这对她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巨款。 不过,根本不够啊,带着翠峰离开后,她得找个地方住,还得负责两人的一日三餐,十五个铜板够干嘛的?抬头看看已经升上来的耀眼太阳,苗翠花微微叹息,看来是要尽快离开了。趁着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离开,把暂时穿不上的棉衣典当几件出去,等过两三个月天冷下来,那时应该也安顿下来了,到那时,再想办法赎出来,或者重新置办。 这么盘算着,她已经走到了自家胡同口,可还没等进去,就看见坐在那里的张婆婆冲自己招手。 “翠花啊,你家来客人呢。” 客人?这就怪了,离大财满月还有六七天呢,就算是喝满月酒,也没有提前这么久来的啊。 不等苗翠花回答,张婆婆又开口道:“你这头上的伤好多了吧,啧啧,以后可别犯傻了,多招人心疼。” 苗翠花忙回神,挠头笑道:“知道了,那时也不知怎的,可能是吓傻了。头上这么一伤,这几天都没能好好干活,给我娘洗衣裳也洗不干净,惹得娘不痛快,唉。” 都伤成这样了,还得干活,还得洗衣裳?张婆婆抿抿嘴没吭声,看来她该去老王家坐会儿,好好聊会儿天了。 苗翠花不知是什么人来了,三两步跑进了自家大门,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在那里坐着,跟苗张氏说话儿,苗张氏那一脸怪异的笑容,分明在说她很不爽,又很高兴。 那老妇瞧见苗翠花进来,忙笑道:“哟,这是翠花吧,都长这么大了……诶,这头上,这头上……” “啊,她那是不小心撞到头了。”一边的苗富贵连忙开口道,又横了苗翠花一眼,“还不快点叫姥娘!” 苗翠花已经想起了这老妇的身份,不禁撇了撇嘴,干咳一声道:“后姥娘。” 有后爹后娘,这后姥娘的称呼,还真是不多见。 32 交接 这位后姥娘,自然是刘荷花女士的亲娘了,来自西边良州黄家沟的黄老太。 苗翠花也是竭尽全力才从原主记忆的最深处翻出这位老太太的资料的,没办法,谁让刘桃花嫁过来这么八年里头,李老太只来过两三次呢,能记得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说话呢,好好叫人,越大越没规矩了。”苗富贵沉着脸瞪了女儿一眼,对于女儿当着他丈母娘的面如此无礼,他顿觉脸上烫了起来。 “后娘的娘,不是后姥娘么?”苗翠花很无辜的仰脸看着苗富贵,用自己水汪汪的眼睛来诉说自己的真诚,“我亲姥娘去世四五年了,那才是我姥娘吧?” 想她那位亲姥娘去世时,她这爹就根本没去吊孝,理由是老婆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而且他也已经再娶了,跟那边没啥关系了。 呸。 如果非要让她认个姥娘,她宁愿认那个已经去世了的,至少,在原主的记忆中,能够找到那位姥娘的美好记忆,那是姥娘牵着她的手,对她说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翠峰。 黄老太眼神闪了闪,薄唇微微抿了起来。她人本来就瘦,如今上了年纪,脸上的褶子便如风干了的橘子般你挤我我挤你,生怕找不到自己的存身之地,也就显得那嘴唇越发的薄,抿在一起时,总让人看着不舒服。 苗富贵很生气,如果不是碍着黄老太还在,他怕是要手起掌落:“我看你这几天是欠揍了,信不信我——” 可他还没骂完,苗翠花的哭喊声就响了起来:“爹,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她是我亲姥娘,是我亲姥娘!我错了,姥娘你别生气,别打我……” 这嗓门可够响亮的。 黄老太急了,跺着脚分辨起来:“我哪儿打你了,你爹也就说说,还能真打你?别吵吵了,消停点儿!”大妮儿说的没错,这个死丫头就是个难缠的小蹄子。 “翠花,你就是胡说八道,没谁要打你,是你自个儿胡扯。表姑姥姥再慈祥不过了,哪会打你?” 一个比她更响亮的声音从旁边屋里传出来,让苗翠花愣了一愣。 表姑姥姥,这是什么关系?推算下来,应该是母亲的表姑这个意思吧。也就是说这位黄老太,是那个清秀纤瘦妹子的娘的表姑?也就是说,那个清秀纤瘦妹子的娘,跟刘荷花表了一层的表姐妹? 恩,大概是这个关系吧。 不过,这妹子几乎要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人家亲娘来伺候女儿月子,她跟着来干嘛? 等到午饭过后,苗翠花总算是明白了她这位奶奶,苗张氏为什么会又不爽又高兴了。 不爽自然是因为看这黄老太不顺眼,哪有来伺候月子还带着个拖油瓶的?什么,你说满仓?满仓是我亲孙子,跟那远一截子的表外孙女是一回事儿么! 至于高兴么,那是因为有了黄老太接班,她就可以带着满仓回东苗楼了。 这城里啊,就是没老家舒坦,这富贵啊,也不如发财孝顺,就连这城里的老太太,都不如老家的会聊天。 所以,苗张氏高高兴兴的把刘荷花交接给黄老太,第二天一早就上路回家了。 苗翠花倒是有点遗憾,虽说这个奶奶对她和翠峰的情分一般,可好歹是亲奶奶,跟那黄老太不是一路子上的人。 “翠花,你这伤养了七八天了,差不多也该好了,女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娇贵的,想想你爹,在外头一个人忙得紧巴巴的,你也别总在家躲着了,趁早去帮衬帮衬他。” 看吧,虽说她是假装的,可对外人来说,那可是实打实的撞了墙,在人家黄老太口中是什么?是她伤早就好了,在家躲清闲呢。 苗翠花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眼皱着眉看着自己的黄老太,又看看在一边哄着苗大福玩的郑多娣,撇了撇嘴。 这位郑多娣,就是黄老太的表外孙女,黄老太表妹家的外孙女,从她的名字中就能听得出来,她父母的良好期盼是什么了。 “干啥,嘴撇得那样儿,表姑姥姥说错你啥了?”见苗翠花撇嘴,郑多娣立刻就瞪起眼睛来,指着苗翠花的鼻子问,“你个做晚辈的,成天好吃懒做,装病装伤的躲在家里偷懒,表姑姥姥不好意思总说你,我可看不下去你这轻狂样儿!” ……她哪里得罪这妹子了吗?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打从一来,这位多弟的妹子就冲她横眉竖目的挑刺儿,她好像跟这妹子从前不认识啊。 刘荷花的声音从窗子内传出来:“多娣,你就是这个直来直去的脾气改不了,你翠花妹妹养着伤呢,别总说她了,她想在家多歇几天就多歇几天,你也别往心里去。” 那说话声,还是无比温柔。 “表姨,我就说你脾气太好了,坐着月子还得操心这里里外外的事儿,她倒好,啥事儿帮不上,还总气你,让谁看得下去!”郑多娣嘴里说着,脸上已经露出了鄙夷又嘲讽的表情。 就冲这个表情,苗翠花确信,这位家里很多弟弟的妹子,绝对是真的跟黄老太有血缘上的关系。 同时,她也明白了,郑多娣找茬,就是为了讨好黄老太和刘荷花。这样一来,郑多娣唱黑脸挑她的刺儿,刘荷花唱红脸装逆来顺受,如果闹的过头了,黄老太再上来拿长辈的款儿压制事端,还真是够齐全的啊。 不过,你当我真就没脾气,任你搓扁揉圆么? 中午,苗富贵拉着家当回家来,摸摸咕咕乱叫的肚子进了厨房…… “翠花,翠花你死哪儿去了,让你做饭,饭呢?!” 苗翠花从屋里冒出个头来,委屈的看了眼一边幸灾乐祸的郑多娣,低着头道:“爹,多娣姐嫌我偷懒,说我啥事儿都坐不了,还总惹娘生气,可能她是嫌我做饭难吃,我今儿就没敢做饭。” 和面的任务她前天已经完成,那张豆沫的制作流程也已经印在她脑海里了,这两天还没扒拉到能尽快搞定的任务,正好可以清闲清闲。 “你说啥,你没做饭?”苗富贵瞪圆了眼睛,“我看你是想死了,都这时候了,你让你娘吃啥?!” 苗翠花再次委屈的看了眼郑多娣,向苗富贵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建议:“我不敢做啊,多娣姐嫌我手笨,做事儿不机灵,姥娘也说多娣姐能干,说我不如多娣姐,我以为多娣姐要做饭,一直等着,就为了跟她学学呢。” 唔,多娣姐啊,你加油做饭。要是你做的好吃呢,那以后这厨房的管理权就交给你了。要是你做的不好吃……姥娘的话都放出来了,就算是不好吃,她也得硬撑着啊。 这么想着,苗翠花忽然发现,这位多娣姐来的真是时候,正好把她从厨房里释放出来。而且,就算是碍着黄老太的面子,苗富贵嫌饭难吃也不能直说出来不是? 33 渐去的名声 听苗翠花这么说,郑多娣急了,连忙跑到苗富贵跟前说:“姨夫你别听她瞎说,我才没说她那样,我就说了她一句做活太慢,她就恼了,真的,不信你问问姑姥姥。” 一边的黄老太闻言摆摆手道:“多大点儿事,用得着这么吵吵?多娣你也是的,好歹是个当姐姐的,跟妹妹较什么劲儿!” 和煦的日光洒下来,落在院子里这大大小小一群人身上,让众人明明白白看到了苗翠花脸上的冷笑。 郑多娣第一个有点沉不住气,瞪着苗翠花问:“咋,姑姥姥说错你了?她一个长辈还能故意陷害你?” 苗翠花反问:“难道不是?”那老太婆说着安抚的话,却把错处都归到了她的头上,呵呵哒。 “我看你是真欠揍了!”苗富贵怒从心起,扭身从旁边捡起根棍子就要动手。 黄老太忙伸手去拦苗富贵,叹着气道:“唉,算啦算啦,都是自家人,吵吵起来倒让人笑话,反正我也没啥事儿,就我去做饭吧,翠花有伤,让翠花再歇几天。” “哟,既然姥娘这么说,那我就歇着去了。”苗翠花直接无视了苗富贵一脸的阴沉,冲不安看着自己的翠峰微微一笑,转身出了家门。 她真是特么的忍不下去了,对着这么一家子人,她又不是那些传说中的宅斗宫斗高手,哪怕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也能笑脸相迎。现在她时时刻刻吐槽值爆表,如果再继续忍下去,她怕自己没变成忍者,直接进化成神龟。 或许那朵白莲花小哥说的没错,她就是个泼妇,只能撒泼耍赖,没有那么多计谋和城府。 翠峰一直老实,当着苗富贵的面,那大大小小三个女人不敢太过分,所以,苗翠花并不是很担心翠峰留在家。 她要出门散散心,散掉这一肚子的闷气。 “苗翠花,你给我回来,你干啥去?!”苗富贵追出门来,脸色铁青的瞪着苗翠花,他不怕这死丫头跑了,可他怕的是这死丫头会不会又跟上次似的寻死觅活,到时,左右邻居还不得数落死他。 胡同里很安静,现在是午后,各家要么已经饭后歇着了,要么正在用饭,就连整天驻守在胡同口的张婆婆都擅离职守了。 名义上,或者血缘上的这对父女,宛如陌生人一般冷冷对视着。 不对,不能说是陌生人,若是陌生人,又岂会这样冷若冰霜。 对视许久后,苗翠花勾了勾唇角:“这个家里没人待见,我在外头待会儿,免得碍眼。”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谁不待见你了?给我回家里来!”苗富贵是真恼了,原先还想着留这丫头两年,好歹能帮着干点活,现在看来,这丫头就是惹事精,还是趁早打发了的好。 “要么让我在外头活一会儿,要么弄死我拖回家去,你自个儿选。” “我看你就是打的轻!”苗富贵终于爆发了,也不管苗翠花究竟会不会再次寻死觅活,捋起袖子冲了上去。 非要让这丫头知道,他苗富贵是一家之主,这家里是他做主,谁也别想拿捏他! 苗翠花轻轻咬了下唇,看准时机往旁边一躲,肩膀一斜,直接撞开了旁边王婶家虚掩着院门,跌跌撞撞的摔进了院子里。 靠,真特么疼啊,亏得现在还不是盛夏,不然,那时穿得更单薄,估计要挂彩。 “干嘛呢,这是干嘛呢!”王婶无奈,从屋里出来,皱着眉瞪了门外头的苗富贵一眼,“天天打来骂去的,翠花丫头不是你亲生的?” 不过一墙之隔,隔壁的动静,谁听不见?只不过是因为不方便管别人家的闲事,所以并无人推门出来。 可是,苗翠花现在砸门摔进来了,不想管也不行啊。况且,王婶也真是心里不舒坦了,那富贵媳妇是怎么回事,打从生了小的,就开始不消停了。先前还都觉得这女人不错呢,看来,后娘就是后娘,怎么也变不成亲娘。 毕竟王婶年长,苗富贵也不好跟她甩脸色,勉强干笑了一声说道:“嫂子你误会了,这丫头成天偷懒逃滑,她娘坐着月子,她在家连个饭都不做,她娘使唤她,她就当没听见,还跟长辈顶嘴,我要是再不管教她,还成什么样子了。” 说话的工夫,王婶已经扶起了苗翠花,嗤笑一声,撇着嘴问:“听说黄婶前天来你家了,她来做什么的?” “这不荷花坐月子么,她专门来伺候荷花月子呢。” “翠花做饭,翠花干活,翠花跑腿,翠花挨骂,她?” 王婶没再说下去,可那意思很明白,活都是翠花干的,那黄老太伺候的哪门子月子? 苗富贵一下子接不上话来,吭哧了两声,硬着头皮说:“那是长辈,哪有让长辈下厨干活的?” “哟,那黄婶日子过的不错,带个表一层的外孙女进城享福来了,老家那边怎么也找不着丫鬟使唤是不?” 没错,王婶就是不爽了,这么多年来,苗翠花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几天都苦成什么样了?那黄老太来伺候闺女月子,还带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成天坐着支使翠花,这算什么?那个什么表外孙女也是,一个拖油瓶还成天骂主人家,好不好意思? 刘荷花不知道,就在她全心全意伺候她宝贝儿子,算计如何顺理成章的搞定苗翠花姐弟时,她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贤惠后娘名声,已经开始瓦解了。 没办法,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就难免会顾此失彼。 苗富贵答不上话来,又不好跟王婶吵,跺了跺脚还是把目标转向了苗翠花:“死丫头,连你爹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哪里就那么多麻烦事儿,赶紧跟我回家,你王婶忙着呢。” 王婶冷哼了一声:“富贵啊,你也别嫌我多事,这几天了,咱们胡同里大家伙都看着呢,你自己好好寻思寻思,你这么着对得起香玉么?翠花翠峰虽说没了娘,可爹好歹是亲的,你总得给他们留点活路吧?” “王婶,我没事,我就是,我就是……翠峰他还小,我得把他拉扯大……”说着,苗翠花眼泪汪汪的看了眼苗富贵,“爹,我也不指望别的,我不惦记啥,只要翠峰好好的,让我咋样都行……” 闻言,王婶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搁着亲爹不提,反倒要一个十二三的姐姐拉扯弟弟,这是为啥? 苗富贵没吭声,看了苗翠花一阵子,终于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不是我说你,你多娣姐是客人,你哪能跟客人吵架?还有,你姥娘是长辈,有哪个跟长辈顶嘴的?不是为着这个,我也不能生气。” 矮油,这是表示和解的意思么?苗翠花抿抿唇,见好就收的表示自己一定不会顶嘴吵架了。 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34 荷花说了 回了家,苗富贵倒也没再继续跟苗翠花算账,而是挥挥手打发苗翠花去屋里呆着。 一边的黄老太扁扁嘴,没吭声。 反倒是被黄老太支使去洗菜的郑多娣,抬起头来说道:“贵叔脾气比我爹好,要是我爹,不定怎么收拾我哩。” 苗翠花回头看了眼,耸耸肩道:“没法子,谁让我爹脾气好呢。多娣姐要是眼馋,趁这会儿赶紧一根绳吊死去,还能赶得上托生到我娘肚子里给我做个妹子。”说完,她也懒得看苗富贵的脸色,直接就回了屋,反正今天做饭的不是她,爱咋地就咋地。 见苗翠花进门,苗翠峰立刻迎了上来,不安的小声问:“姐,你没事吧?”姐不让他跟过去,可他怎么放心,也不知道爹在外头有没有动手打姐呢。 “你看我哪儿有事?”苗翠花笑眯眯的活动活动手脚。 “也是……”苗翠峰点点,刚要放下心来,就发现苗翠花头发乱了,一边衣裳上头还都是土,小脸一下就阴沉下来了,“你这是怎么弄的,是不是爹打的?” 诶?苗翠花一愣,低头看看,才恍然笑道:“不小心跌了一跤,没啥大事,别一惊一乍,搞得跟我断了腿瞎了眼似的。”喵喵的,这小子平时看着乖巧还带点呆萌,一冷起脸来还真挺吓人。 如果没人动手,姐好好的怎么会摔倒?怕是爹动了手吧。姐说的没错,他们是该走了,这个家不是他们的家,这个爹,也不是他们的爹。 苗翠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很小,白皙柔软,用最简单的话讲,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他会长大,长的比爹还高,到那时,谁也别想再欺负姐,就算是爹也不行。 “喂喂,想啥呢,你姐好得很,只要你姐不想吃亏,谁还能把亏硬塞你姐嘴里?行了,拿你的功课来,我看看你学了多少。” 这小子看着老实,心里的思量多的很,又聪明,还有个过目不忘的天赋,她要是一不小心给带歪了,教成个**可就不好了。 接下来的两天,苗翠花真个就当了甩手掌柜,一粒米都不碰,擎等着郑多娣去做饭。 人家黄老太可是提前就说了,翠花这丫头懒,太懒,就是不如多娣能干。既然你能干,当然要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能干的咯。 对此,苗富贵没多说什么,但却让苗翠花提起了戒心,因为,她察觉到苗富贵时常会皱着眉看着她,不知在思量些什么。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以苗富贵的脾气,怎么会把怒火忍下来,别说打她了,连骂都少了许多。 事若反常必有妖,不小心提防着,天知道会有什么坑爹,不,坑闺女的事儿发生。 “翠峰,你记好了,我不在家的时候,谁敢欺负你,你可劲儿哭,大哭,跑出门去哭,知道不?还有,要是瞧见姥娘跟娘偷偷叽咕啥话,或者出去找什么人,你都记着点儿,等我回来了告诉我。离他们远着点儿,他们不找你,你哪怕躲起来呢。” 毕竟在家也将近十天了,苗富贵一个人出摊实在是忙不过来,只能又把苗翠花给拖上。若是以前,苗翠花还放心点,毕竟刘荷花是一个人,可现在多了个黄老太,还多了个郑多娣,翠峰一人在家,她可真是不放心啊。听着苗翠峰把自己交代的事情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两边,苗翠花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也许是她过虑了,翠峰虽然还小,但也好歹有十岁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肚子里还有几分小精明,有她这些天的谆谆教导,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才对。 拉着板车走了一段路,一直默不作声的苗富贵忽然干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唤道:“翠花。” “啥事儿?”苗翠花从车后头冒出半个脑袋来,她正趁着这会儿没人留意,一边推车一边在脑海里刷早点系统呢。 “你现在也大了,许多事儿你也懂得。你娘刚生了大财,家里这几天事儿多,我也没工夫总管教你,你看你都闹成什么样子了。你姥娘是来帮忙的,你跟她顶嘴像什么话?你多娣姐是客人,你能跟客人吵架么?前头的事儿我也不多说你了,以后你消停点儿。再说,你都十三了,要不了两年就该说亲事,就你这性子,能找个好人家?你看看你,小时候还挺老实的,这两年脾气是越来越大,万一传开了,外头人得怎么说道你?”荷花说的没错,趁着翠花这会儿还小,这泼辣性子还没传出去,得趁早给翠花订门亲事。 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动,喵的,她才十三好么,你惦记亲事也惦记的太早了。想到任务单上那个“避开十四岁出嫁”的任务,她又是一阵子磨牙,喵的,就冲这个,她也得把那个任务接下来,反正她本身就没打算十四岁嫁人。 “翠花?翠花?”苗富贵喊了两声才听见回应,心里更加不痛快,冷着脸说,“跟你说话呢,听不见?以后把你身上收拾干净点儿,成天乱七八糟的。我本说今年添了大财,也没闲钱给你置办衣裳,你娘心疼你,说是把她的衣裳找几件,改改给你穿。就冲你娘对你这份心思,你也不能再气她了,知道不?” “她的旧衣裳改了给我穿?”苗翠花重复了这个事实,然后撇嘴一笑,“知道了,你让她改了给我,我都收下。”喵的,真对我有心思,你咋不掏自己的私房给我买衣裳?反正不要白不要,她早晚要带着翠峰走人的,这会儿多存点,走人之后直接送当铺里去,能换多少是多少。至于那个任务,她刚刚已经顺手接下了。果然没有难度的任务,给的奖励就差劲啊,竟然是煮米粥的方法。 她早就会煮米粥了好么。 苗富贵想要骂苗翠花两句,想了想,还是忍下了。荷花说的没错,因为他骂了这丫头几句,这丫头又正好有伤,闹得现在胡同里的人都以为他刻薄了她似的,说不准有谁家借这事儿挑唆着翠花不听话。荷花也说了,翠花的脸蛋水灵,万一有大造化嫁个好人家,将来也好帮衬着娘家一把。还是先压一压脾气,到底翠花将来是要嫁人的,如果闹得太僵,以后也不好来往。荷花还说了,家里这么多张嘴都是要吃饭的,哪怕翠花嫁的不好,可好歹也能有几分彩礼,到时手头也能宽松点。 那个,大叔啊,你心肝宝贝荷花还说什么了没? 35 目标 一连三天,苗翠花从翠峰那里得来的消息都是一切照常。似乎黄老太真就开始一心伺候起刘荷花,把闲杂事等都抛到脑外去了。 不过,她倒是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 亲爱的多娣妹子,人家可不是闲着没事儿进程来逛街的,而是……找亲事。 对于这个,苗翠花真是纳闷了,听说郑多娣家在黄家沟隔壁的郑庄,难道郑庄连一个适龄未婚男子都没有么?哦,也是,找个城里的人家,总比在庄上嫁个村汉好些。估计多娣妹子这次也就是来碰运气,能找到婆家最好,找不到就算是出来玩一趟了。 “她成天往外跑,我跟过两次,见着个俊秀的男子就要看人家呢。”说这话的时候,苗翠峰忍不住就想笑,他原本以为郑多娣跑出去是要做什么坏事,却没想到她漫无目的的四下走动,哪家店里有年轻男子,她就要进那店里转上一圈。他也是偷听了黄老太和刘荷花的话,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远着她点儿,省得丢人。”说着,苗翠花忍不住轻捏了翠峰的脸颊。 这小子虽然还没长开,可看脸型五官就知道,将来指定是妥妥的帅哥一枚。虽说郑多娣今年都十六了,可万一这妹子控正太呢?要知道,明宪宗可是比万贵妃小了十七岁啊。 苗翠峰应了一声,见苗翠花没什么话再交代自己,笑嘻嘻的扭头走了。 看着苗翠峰的背影,苗翠花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她还要小心守护着弟弟的贞操才行啊。她可没忘了,这看似保守的古代,却是诡异的男风盛行,这一点上,比现**放多了。 一阵微风掠过,墙边已经长出了花盘的向日葵轻轻点着脑袋。 喵的,我家翠峰是小雏菊! “翠峰,我走了啊,你自个儿在家乖乖的。” 晌午吃了饭,苗翠花冲苗翠峰招呼了一声,起身就走。 她脑袋上这一圈子纱布已经换了五次,也差不多该结束了,靠着这个,她兜里现在又存下了二十五个铜板。依照目前的物价,正好够她和翠峰两天半的伙食——住宿当然是别想。 有时候,她都想一咬牙,直接伸手把苗富贵的钱袋给顺了。 可是,将来呢?没了钱继续去顺别人的么?偷,会成为习惯,不论是偷什么,所以,还是从源头上掐断的好。 “翠花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药铺,正好要给表姨抓药。” 就在苗翠花刚要踏出院门的时候,郑多娣追了上来。而苗翠花的反应是直接出了门,还很有礼貌的随手关门。 如果不是郑多娣躲的快,她那还算挺直的鼻梁就要匍匐在她的脸上了。 心有余悸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郑多娣气得跳脚:“苗翠花,你没听见我的话是不是?!” “听见了啊。”苗翠花回头瞥她一眼,“我又没聋。” “那你还不等我?” “我是听见了你的话,不是听你的话。” 许是郑多娣这两天反应过来了,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没有哪个人家会乐意娶一个泼辣难缠的媳妇,所以,每次出了门来,她便收敛了许多,免得万一有城里的人家打听她时,这胡同里的人满嘴胡说八道。 所以,她只是跺了跺脚,跟上了苗翠花的步子。 这倒让苗翠花忍不住挑了挑眉,她还等着多娣妹子跟她撒泼,好让她练一下嘴皮子的。 轻车熟路的转进西环街,苗翠花现在进白记是闭着眼都不会找错门了。进门前她回头看看,果然看到郑多娣也跟了身上来,她不禁翘了翘嘴角。 要说郑多娣花痴的话,这白记里头不正好有一朵清雅秀丽的白莲花么,难不成郑多娣也是慕名而来? “苗姑娘请坐。”只听那轻而急促的脚步声,白蔹便知道是苗翠花来了,抬起视线微微一笑,“今日,想通了没有?” 苗翠花的脸顿时拉长了,她本来脑补着郑多娣与白莲花二三事,可只听白蔹这一句,她就开始头疼牙疼浑身疼起来。 是不是学医的人都特别执着?还是说,仅仅是眼前这位有强烈的强迫症而已?她都拒绝了几次了,这小子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耐性呢。 只看苗翠花的表情,白蔹便知道她是什么答案了,也不多说,只指着自己面前的椅子道:“请坐,我这就为你换药。”顿了顿,他又赧然一笑,“在下记性不好,这才想起姑娘的伤已经愈合,不用再上药了。相逢即是有缘,姑娘若是下次再行那一哭二闹三撞墙的手段,尽管来找在下。哪怕是真的伤了病了,在下也定能让姑娘痊愈。” “喂,你累不累啊?”苗翠花真是服了他了,成天顶着那一脸仙人一样的笑容,吐着毒水四溅的槽,人可以精分到这等地步么。 “累?”白蔹一怔,浅笑着摇头,“多谢姑娘关心,今日病人不多,在下不累。” “你……算了,拆纱布吧。”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小子根本不是精分,而是已经将毒汁彻底融入自己人格中去了。 一旁跟进门来就站在原地不动的郑多娣圆睁着眼睛。 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人呢,从前听说书人说那俊秀的公子,什么唇红齿白,什么风华绝代,她总想不明白是什么样子,原来就是这样。看不够,怎么都看不够,那位好看的公子哪里都好看,就连手指头都比女子的还漂亮。 “那边的姑娘,你可是来抓药?”一边坐堂的杨柏干咳了一声,常有姑娘家头次见少爷时会看得失神,他可得尽职尽责的把人叫醒啊。 苗翠花心里一清二楚,回头冲已经混熟了的杨柏笑道:“杨叔,那是我后娘的亲娘的表妹的外孙女,跟着我后娘的亲娘来我家玩的,她来时说是要抓药,不知道她要抓的事什么药。” 后娘的亲娘的表妹的外孙女?饶是杨柏还没老糊涂,也被这关系绕了两个圈子才转出来,不禁微微摇头,人家做娘的来伺候女儿坐月子,你一个表外孙女跟来做什么。 被苗翠花一说,郑多娣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免得再看那位公子看得失神,快走几步上前,将药方子递给柜台后抓药的小伙计。 只是,她的心里却是翻滚了起来。 怪不得死丫头一点儿小伤还总拖着不好,三天两头的跑来换药,敢情是因为这里有位俊秀公子的缘故! “行啦,辛苦你了。”摸摸终于彻底解放了的脑袋,苗翠花心情大好,也不在意白蔹的吐槽攻击了,冲白蔹嘿嘿一笑,“若是哪天我命不久矣,一定会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活过来的,答案一定包你满意。” 闻言,白蔹颌首微笑:“如此,在下便等着那天早些到来了。” 我靠,你这是咒我早死的意思吗? 不能气,跟他才气不来,淡定淡定淡定……深深吸了几口气,苗翠花终于将怒火压制回去,冲白蔹露出一个磨着牙齿的笑容:“你放心,我一定比你活得长久,所以,那天你恐怕是等不到了。” “是么,那在下拭目以待。”白蔹摇摇头,顺便补充两句,“姑娘,肝火太旺,活不久的。也奉劝姑娘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撞墙上吊不要太用力,在下虽然能疗伤治病,但并不能起死回生。” “你……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 恶狠狠的甩下这句话,苗翠花起身就走,经过郑多娣身边时,还很贴心的往白蔹那边一指:“多娣姐,那是白记的少东家白莲花白少爷,真正的有钱有才有相貌,走过路过别错过。” 可以看到,郑多娣的眼睛真的在发光了。 36 急需投资商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医食无忧》更多支持! 出了白记,苗翠花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的沿街溜达了起来。 她对这个名为“大盛”的国家,或者说朝代,并不熟悉。虽然只是一介庶民,可却是生在这个国家的京城中,过着与其他无数百姓同样的生活。不论是之前的苗翠花,还是现在的她,都无意也不可能对这个国家的未来走向起到什么影响。原主留给她的最清晰的记忆,也都是在这个京城中。 在没有足够的依仗,没有对这个国家有更深的了解之前,苗翠花不打算离开盛辉城。毕竟,这里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哪怕物价高了点,但也比她带着翠峰直接去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好些,她现在要做的是适应这个世界。 发展?连生存都搞不定,谈发展不是搞siao吗。 她要带着翠峰离开那个家,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何离开,更要考虑如何生存下去。要吃饭,要住房,要穿衣,这些都是不可忽视的问题。 “唔……有没有哪个土豪钱多抽了,捧着银子来找我投资?”看着路两边一家接一家的商铺,苗翠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思聪啊,你啥时候穿到这边来?反正你交朋友不在乎人家有钱没钱,都没你有钱嘛。 钱钱钱,都说钱是王八蛋,可为了这个王八蛋,多少人挠破了头啊。走过一家当铺,苗翠花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她上次留意打听过,哪怕是把她和翠峰所有的暂时不穿的棉衣加在一起,顶多也就换几钱银子。然而,在城里租一间房子,一个月至少要五十个钱,而且还要预先交满三个月的房租。这几钱银子,根本不够她和翠峰糟蹋的啊。 苗翠花也早有盘算,带着翠峰离开后,她就还干老本行,自己动手卖早点。可问题又来了,本钱怎么办?锅碗瓢盆,米面油盐,这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钱……真是个王八蛋啊。”苗翠花嘴里嘀咕着,两眼四下乱转,想看看地上有没有人掉钱。 诶,还真有! ……靠,要不要那么快啊。还没等她冲过去呢,两个小乞儿就已经将那几枚铜板抓在了手里。 算了,跟乞儿抢钱,她还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那么,先不创业了,去找个活干,养家糊口行不行? 可是,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谁会放心用她?给人做针线吧,她的针线活勉强只能糊弄一下衣裳上头的破洞。 想来想去,苗翠花脸上的沮丧又加深了一百多层:“喵的,原来我真特么是个废材啊……” “噗……咳咳。” 从背后传来了清晰的响声,以及故作掩饰的干咳声。 苗翠花拉长了脸回过身去看,是一名年约十七八的少年。 而且,很帅。 来到这里,苗翠花也算见过一两个帅哥,比如白蔹,比如蓝实。可眼前这位并没有白蔹的精致秀雅,也没有蓝实的阳光英挺,唯一给人的感觉就是……恩,舒服。仔细看过去,不论是脸庞还是五官,都不能算是特别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却是耐看的很。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的气质与常人相异,看似亲和,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端庄自持。 不过,那关我什么事儿?很不端庄的冲地面翻了个白眼,苗翠花不爽的问:“公子心情很好?” “这个……并不算好。”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从方才瞧见这小姑娘起,压在他心口的那股郁郁之气似乎渐渐减淡了。 “心情不好还笑得出来,看来还是心情太好。”哪像她,想笑都笑不出来。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取笑姑娘的。”只是看着她从白记走出来,嘴里念念有词的算计着银钱,一张俏丽的小脸上堆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愁闷,间或两眼滴溜溜的四下乱看,他便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真的只是好奇,想看看这小姑娘究竟在愁些什么事情而已。当看到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两个乞儿捡钱时,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哭笑不得的情绪,瞧她那神色,似乎是很想冲上去与那两个乞儿抢钱一般。 直到听到她自怨自艾的感慨自己是个废材时,他再也忍不住,真的就那么笑出了声来。 虽然不知道“喵的”,“特么”是什么意思,不过,废材应该是指废物的意思吧。这小姑娘看着也不过十二三岁罢了,如何就有了这样的念头? 苗翠花再次撇撇嘴,更加不客气的问:“不是有意取笑我,那就是不小心取笑我的了?公子,你还真是够不小心的啊。” 刚数落了这一句,她忽然愣住了。 话说,眼前这位很耐看的帅哥身上穿的是柔密细滑的上等料子,那做工一看就不普通,再看他身上的配饰,不论哪样摘下来丢给她,都足够她带着翠峰租个干净小院儿搞创业了。 那么,面对这么一个潜在的投资商,她是不是该客气一点呢?轻轻舔舔唇,苗翠花干笑着问:“我叫苗翠花,蒜苗的苗,翠花的翠花,公子高姓大名?” “我……我姓杨,单名一个高字。” “哦,你好,杨高……羊羊羊羔?”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不已,要不要起这么萌的名字啊。 知道苗翠花想到哪里去了,杨高不禁干咳了一声:“让姑娘见笑了,我方才看姑娘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有烦心之事,不知姑娘究竟在烦心些什么?”更有趣的是,她虽然看似烦心,可两眼明亮中透着狡黠,似乎时时刻刻在盘算着什么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好奇的很。 听杨高这么问,苗翠花脸上顿时升起了灿烂的笑容,她还在酝酿着怎么开口拉赞助呢,没想到这哥们这么上道,先开口问了。搓搓手指,她嘿嘿一笑:“不为别的,就是手里缺了点能换衣裳穿,换饭吃,换房子住的东西。” 那不就是钱么? 说出这话时,苗翠花小心的打量着杨高的神色,见他没有露出不耐烦,而是有些好奇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杨公子,看你这一身上下的打扮就知道,你出身富贵,肯定手头不缺钱使。而你竟然会闲来无事跟在我后头看我洋相,想来也是一个人闲得无趣,四下寻一些打发时间的趣事。既然如此,我跟你商量点儿事呗?” “你说。”杨高眉头微微皱了下,这个苗翠花脸上的笑容太耀眼了,令他无端的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被什么盯上了一般。 “你看啊,是这样子的,我呢,现在手头很紧,缺那么一点儿钱急用,而你呢,手头宽裕的很,三两五两银子根本不放在眼里头。咱们相逢就是有缘,我跟你借点儿银子怎么样?” 闻言,杨高忍不住失笑了。笑了好一阵子,他才止住笑,摇着头问:“为何要向我借钱,我若不借给你,你待如何?” 苗翠花耸耸肩:“反正我本来就没钱,只是碰碰运气而已,你若不借给我,就当我刚才啥也没说呗,你也没损失,我也没损失。”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当然,你能借给我钱是最好的结果,因为那是对你我来说,最划算的结局。” 这下杨高有些不明白了,静静的看着苗翠花,等她给自己答案。 “你看啊,我很缺钱,而你很有钱,你就算借给我钱——别说借了,哪怕是随手丢给我点钱,对你来说也无关痛痒。而这么一点儿对你无关痛痒的东西,对我来说,却是能改变我命运的依仗。你若借给我钱,你得到的是帮助他人以后,自己心里生出的一种满足与得意,而我则是获取了养家糊口的资本,并且,这钱我还会一文不差只多不少的还给你。你若不借给我钱,你什么都得不到,既不会因为帮助他人而愉悦,也不会收到我将来的还款与利息,而我也因此手头拮据,继续为安身立命而费尽心思。你自己算算,哪个更划算?” 拉拉杂杂的说了这么一通,苗翠花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哥们,借点钱花花。这一篇说辞,是她走了一路酝酿出来的,本想碰碰运气,找那些既有闲钱又闲得无聊的土豪忽悠上一下,看能不能忽悠到投资来,没想到却竟然遇上个自投罗网的。 杨高脸上笑容略淡,眉头也微微皱起,低着头打量着这个才勉强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 这么一点儿对你无关痛痒的东西,对我来说,却是能改变我命运的依仗。 “改变你的命运,这么简单就可以做到?”不过些许银子罢了,真就能改变她的命运? “没错,不在于珍贵不珍贵,而在于需要的时机。我现在很缺那些钱,所以那些钱就是我改变命运的契机。就好比一个即将饿死在山林中的富豪,他总有家财万贯又有何用,他需要的不是金银,而是一文钱一碗的稀粥。”这哥们不会是个有故事的人吧,如果是的话,她就为他煮上一锅心灵鸡汤怎么样?看在她这么努力的份上,他应该肯掏掏腰包给她点儿投资吧。 ———— 感谢青蓝妹子和我爱杜拉斯的打赏~~(我的小说《医食无忧》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37 五两银子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医食无忧》更多支持! 杨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子。 一眼就能看得出,这只是个普通百姓家的普通女孩,她身上的穿戴,乃至她的一言一行,无不显示出她的出身并不富贵。只是,他没想到这样一个女孩子,却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虽然她只是为了说服自己借钱给她。 看了一阵子,杨高忽然笑起来,指尖轻点了下自己的衣袖,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手头确实有闲钱,也确实想要找些有趣的事情做。不如这样,这整条街上,不论是什么人,只要你能从那人手中借到钱来,我便也借给你,如何?”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借钱的手段。 让你玩玩,你还真逗上我了啊。苗翠花撇了撇嘴,两眼盯住杨高的衣袖狠狠看了片刻,用力一点头道:“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杨高轻轻颌首,目送苗翠花跑开。 或许,这个女孩子能够让他这段日子不那么无趣。不过是些许闲钱,却能够改变她的命运?哪怕已是身不由己,可却又能将他人命运掌握在手,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无声的呼出一口气,杨高仰起脸看向天空。 今天天气很晴朗,碧蓝的天空上只有几丝浅白的云挂着,略有些灼热的阳光充斥了整个视野。 苗翠花脑子转的飞快,眼看她和翠峰离家出走的资本即将到手,这个节骨眼上,她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 唔,借钱借钱借钱,该怎么借钱呢?随便大街上拉住一个陌生人说自己要借钱,人家肯定不带搭理的,毕竟大家都是正常人,能像羊羔童鞋这样闲着没事拿钱耍人玩的还是少数,普通百姓才不会把她那一套诡辩的借钱理论听进去呢。 “咦,苗姑娘?” 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苗翠花忙扭头看过去,是蓝实,一身青色衣衫衬得他身形挺拔,俊秀非凡。 难道说,那不靠谱的穿越大神终于靠谱一次了吗,今天她真的是太顺了啊。缺钱就遇上了带着闲钱没处糟蹋的帅哥,想借钱又立刻遇上了不算熟的熟人。 望着蓝实,她忍不住揉了下眼睛,因为,她仿佛看到美好的自由生活就在眼前。 “苗姑娘,你没事吧?”蓝实眉头微挑,他怎么觉得苗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呢。 苗翠花连忙摇头,摇了两下又猛地停住,飞快的点头:“有事有事,有大事要求你。”不等蓝实反应过来,她那白嫩嫩的小手就伸了出来,“蓝少爷,身上带钱了没?借我点儿钱行不?不用太多,哪怕一个大子儿都可以。” 咩咩同学只说让她去借钱,可没说借多少,她就算只借到一文钱,那也算是借了钱啊。恩,决定了,以后咩咩就是杨高同学的专用称呼。 蓝实一头雾水,不解的问:“怎么,你缺钱用?需要多少?” “不用多少,随便你丢给我一点儿钱,我立刻就能还给你,哪怕一文钱都可以。”苗翠花满脸的笑容,伸出去的小手仍旧稳稳的摊开在蓝实的面前,半点要收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她这是又要耍什么把戏么?蓝实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饶有兴致的四下扫视,可并不见附近有什么异样,他只得收回了目光,从怀中摸出一个铜板来,郑重的放在了苗翠花的手心里。 “好,多谢。”将那一个铜板紧紧握在手中,苗翠花冲蓝实摆摆手,转身就往杨高那边跑去。 是冲着那人去的?蓝实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人。 急匆匆跑到杨高跟前,苗翠花将手往他眼前一伸,摊开手掌。 白嫩的掌心上,一枚铜钱静静的躺着……反面朝上,这应该是趴着吧? “这个……”杨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就是你借来的钱?” “是啊,这是我跟那边那位英俊的少爷借来的,你刚才也看到了吧,这钱可是他亲手交到我手里,不是我偷来抢来的哩。”苗翠花甜甜的笑着,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你让我去借钱,我去借了,现在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一文钱?” “是啊,你说让我去借钱,也没说让我借多少啊。再说了,我要是随便就能从别人那里借个百八十两银子过来,我还跟你借钱做什么,直接借人家就行了。呐呐,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反悔啊。再说了,你忍心哄骗我这么一个善良单纯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吗?” 闻言,杨高不禁失笑,还真是个善辩的姑娘。见苗翠花似乎还要继续说下去,他摆摆手,直接问道:“好吧,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你要跟我借多少?” 借多少呢? 至少要足够她和翠峰两个月的花销,还要余出一部分来做本钱。不仅如此,还不能将钱全都花光,至少要留出一部分风险资金,万一生意赔了个底朝天,也能保证她和翠峰在一段时间内不至于挨饿受冻。 低着头算计了半天,苗翠花用力一点头,扬起笑脸来,对杨高伸出来了一只手,五根手指可爱的摇摆着。 “五十两?你一个小姑娘家,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 苗翠花摇头,五根手指仍旧可爱的摇摆着。 “五百两?”她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继续摇头。 “难不成你要五千两?”难道她并不是什么普通百姓家的姑娘,而是另有谋算? “……我要是再接着摇头,你是不是要接着说五万两了?”苗翠花无奈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叹了口气道,“我只要五两银子而已。” 杨高愣了愣,五两银子?区区五两银子而已,竟然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随即,他不禁有些好笑,看来他还真是大意了,眼前这女孩还小,哪怕言谈老成了些,可也不过是个孩子,那改变命运之说,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 “别以为不说出来,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肯定是在好笑,怎么靠着五两银子就能改变我的命运。我现在先卖个关子,你把钱借给我,半个月后看分晓,如何?”苗翠花嘴里说着,心里也盘算着。 半个月,应该足够她搞定一切了。(我的小说《医食无忧》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38 铺路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医食无忧》更多支持! 向那女孩挥了挥手算作告别,杨高继续信步前行。 西环街只是京城内无数街道中普通的一条,算不得大,也算不得热闹,但也如其他街道一般,热闹的很。牵着马的行人,挑着担的农夫,摇着拨浪鼓的货郎……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 这八个字,用在哪里不合适? 不知那女孩会如何用那五两银子,又如何能依仗着五两银子而改变命运。不过,想来怕是随口说说罢了。区区五两银子而已,放在一个十二三的女孩子手中,能做到什么?真是好奇啊,待到半个月后,她会是什么样子,她又该如何还他这…… 等等,似乎他忘记了什么。 杨高一面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想着方才的事情,忽然间才发现,自己和那叫做苗翠花的女孩,似乎并未约定半月后该如何见面。连见面都不知,他如何去看她半个月后的命运,又如何讨债? “真是……有趣啊。”他忍不住好笑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疏忽大意。 不过,罢了,五两银子而已,能拿来取乐片刻,也算值得了。 而另一边的苗翠花,也愕然发现,自己钱是拿到手了,可忘记问咩咩童鞋的联系方式。等到半月后,她上哪儿找这人去啊,更不要说等她存够钱还债了。 听苗翠花这么一说,蓝实笑了:“既然如此,那便不必还了。”方才不知她在做什么,一问才知道,她竟然是在街上随随便便就与人借钱,而且竟然真就借到了手。 “那可不行。”苗翠花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嘴角微微翘起,“吃冤大头吃惯了,会变懒的。” 不会总有人送上门来给她宰,若是习惯了占便宜,一旦没了便宜,只怕连如何站起来都忘记了。 蓝实有些不解,也抬头看了看天空,可那天空上只有几丝云彩,哪有什么异样的东西。看了一阵子,他扭过头来问苗翠花:“你在看什么?” “看……我……看我娘。” 穿越大神说,这里与现代只是同一世界的不同位面而已。 那么,她所看着的这片天空,应该也是爸妈他们看着的天空。 在她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爸妈他们会不会也正好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只可惜,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知道,她在这个古代世界,用一个十二三岁女孩的身体闯荡社会,还肩负着养活弟弟的重任。 挺好的,她能健康的活着,还有一个狂拽酷炫的随身系统和一个天才弟弟,而爸妈他们在那边也有了一个健康懂事的女儿。 “你……”蓝实张了张嘴,还是将接下来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他想问苗翠花“你没事吧”,因为从苗翠花的脸上,他看到了古怪的笑容。 “怎么一脸怪样的看着我?”苗翠花永远都不是个会沉浸在回忆中的人,收回目光,她就看到蓝实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不禁翘起了嘴角,“怎么,看我可怜想安慰我?放心,我好得很,好得不得了。” 资金问题一解决,接下来的就是如何离开那个不能算作是家的地方,怎么去筹备自己的谋生工具。 挠了挠下巴,苗翠花随口问蓝实:“蓝少爷啊,你们街上有哪处房子要出租么,能住下两个人就行,清净点儿,最好不要太贵。” 闻言,蓝实一怔,脱口而出两个字:“你住?” “我不去住,你去住?”苗翠花白他一眼,仍旧四下打量着这条西环街,嘴里说道,“或许过不多久,我要带着我弟出来住,总得先找着房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住在你们西环街了,若是你方便的话,到时要拜托你多照应呢。” 没错,她并不打算跑得太远,哪怕是原主,对于这个生活了十来年的京城,其实也并不算熟悉,毕竟每日要做许多家务,又要帮父亲出摊,并没有太多时间四下乱转。原主最熟悉的,除了自己生活的百福大街以外,就是这个相邻的西环街了。况且这西环街上,她好歹如今也算是有熟人——白莲花小美男与蓝实小帅哥。 当然,并不怎么熟,可好歹也算是认识,总比别处连一个眼熟的人都没有的地方强不是? “你是要离家?”除了这个,蓝实实在想不出苗翠花为何要带着弟弟出来租房子住了。那日在苗家,他已然看出这一家人的异样之处,只是他如何也想不到,苗翠花会有这份决心。 她,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而已。 察觉到蓝实正审视着自己,苗翠花撇撇嘴,不用问也知道,这位指定是在鄙视她的年龄。也懒得分辩什么,她直接说道:“那个爹不是我的爹,在他和我那后娘把我卖出去换彩礼之前,我要带着我弟离开。我的命不归老天管,连老天都不管我,更轮不上他插手祸害我一辈子。” 这姑娘…… 定定的看了苗翠花片刻,蓝实忽而笑了,笑得比先前还要耀眼,冲苗翠花点点头道:“说的好,既然如此,那我便提前祝你好运了,若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他没有看错,这个女孩子果真有趣的很,难道白蔹也是看出了她的有趣之处,才会那般么? 用得上蓝实的地方,实话说,有很多。 自己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又带着个弟弟,在外头混生活定然会吃苦。如果能有人罩着,哪怕只是在被人排挤的时候说上一句话,那都是莫大的助力。蓝实家里开着医馆,家境算得上不错,虽说不能算是大富大贵吧,可也算是个小富二代了,他说一句话,还是有点用处的。 顺着方向一直走到蓝记门口,苗翠花挥手跟蓝实告辞,然后继续向前走——她得先探探路,把西环街摸熟。 东张西望的走到头,她伸伸懒腰,转身往回走。 这刚一转过身来,她猛地就撞上了一个恶狠狠的目光,吓得小心肝扑通跳。 我说多娣妹子,你那么盯着我瞪着我是啥意思? 郑多娣恨恨的看着苗翠花。 迎着郑多娣的目光,苗翠花走上前去:“看什么看,再看我也是比你好看。” “你……不知羞耻!”这句话,郑多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苗翠花这下愕然了,话说她还没说什么重口的话题呢,怎么就成不知羞耻了?她是一个多么单纯可爱善无辜的女孩子啊。 “贱蹄子!” 丢下这三个字,郑多娣转身而去。 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苗翠花与那个华服公子说笑的模样,以及与那个爱笑的俊秀公子一路谈笑同行的情景,但浮现最多的,是那位漂亮的连女子都要自惭形秽的少年的话—— 那位苗姑娘是姑娘你的表姐?真是惭愧,因为她时常来纠缠在下,所以在下总有些忌惮。 然后,那少年就躲进后面的小门了,显然就是因为她与苗翠花是亲戚才会躲开的。 不得已,郑多娣只得悻悻然出了白记的门,然后就看到苗翠花在不远的前方与人说话。 苗翠花这个贱蹄子,先是纠缠那位白少爷,又在街上纠缠另一位公子,还与蓝记的少爷纠缠不休,简直是见了男子就走不动路,这是一个多么无耻的女人啊。 —————— 话说,走过路过的亲,表忘记收藏好不好…… 以及,不知为毛这几天文前都会有一段“ps”,话说,那段话应该是网站自动跟上做的什么推广,不是流风写的哈。(小说《医食无忧》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39 孙大娘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医食无忧》更多支持! 如果苗翠花能听见郑多娣的心声,恐怕连死的心都有了。 白莲花啊白莲花,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坑我? 还好,她的随身系统只能吃钱吐食谱,并不能探照到他人的内心世界,所以她现在还能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好心情。 真的是心情好得不得了,五两银子并不算是小数,那些电视小说中动辄百两千两的情景根本不现实。有这五两银子,至少她和翠峰在离家的两三个月内都不会挨饿受冻,而她也没必要去当那根本值不了几个钱的棉衣了。 想想将来的自由生活,再没有刘荷花的装模作样,再没有苗富贵的呼来喝去,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翠峰会受欺负,真是舒坦啊。 现在,苗翠花就算是瞧见路口吴嫂子的那个傻儿子,都觉得这小子长得可爱。 “翠花姐!” 不过,她的好心情终于在即将进入自家胡同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叫住苗翠花的是西邻的赵叔的小闺女小香,才十一岁。 敲敲小香的额头,苗翠花笑嘻嘻的问:“叫我干嘛?”离开福禄巷子,她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这些邻居不能带走。不论是王婶还是赵叔,或者八卦达人张婆婆,都是很好的邻居。 “你还笑哩,你知不知道你家……” 小香话未说完,里头苗家的门就被推开了,黄老太站在门前皱着眉道:“翠花,回来了还不赶紧回家里来,家里有客人呢。” 客人?离满月还差四五天呢,来的也太早了吧。苗翠花嘟了下嘴,本想再追问小香几句,却发现小香见黄老太出来,已经躲回家里去了。刚刚小香要说的话,估计跟家里的来客分不开,好吧,她就去看看家里到底来了什么人。 这条胡同,她每天都要走上好几次,铺地的砖石虽然有些高低不平,但早已被踩得没了棱角。从那砖缝墙缝中,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的绿意,除了一种可以止泻的车前草外,苗翠花基本不认得旁的是什么草。 她不过才来到这里月余,照理说不该有什么感伤,可不知是不是与原主的记忆融合的缘故,原主的那些记忆如今已经成了她的。想着即将要离开这里,这些年来关于这条胡同的记忆,就止不住的浮现在眼前。 娘亲被抬出去时,她抱着翠峰哭喊的情景。 刘荷花被抬进来时,她牵着翠峰冷眼旁观的情景。 挨骂后躲出门来,被王婶拉进家里吃饭的情景…… 仿佛这里的每一块砖,她都似曾相识。 “……舍不得也得舍得!” 强令自己从那古怪的离情别绪中抽身出来,苗翠花握了握拳,这里不是她的容身之处,既然要走,就不再去想那些无用的过往。 黄老太等得不耐烦,已经先回了院里。苗翠花活动了下手脚,这才进了门。 她倒要看看,这客人是来干嘛的。 院子里头坐着个身穿暗红色褙子的妇人,瞧年纪应有四十岁上下,一见苗翠花进来,她便拿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 苗翠花确信,不论是自己还是原主,都从未见过这位妇人。 见苗翠花杵在那里不吭声,黄老太忙开口道:“翠花,这是孙大娘,还不赶紧叫人!”又对那妇人赔笑,“你不知道,这丫头打小儿就怕生,又老实,嘴皮子笨,不会说话。” 矮油,你丫见过我几面,怎么就这么了解我呢?苗翠花的牙齿轻轻凑在一起磨了磨,她现在很不爽,刚得了五两银子的喜意已经被黄老太和这个孙大娘彻底冲散了。 黄老太肯定在算计她,而这个孙大娘就是执行者。 瞅了眼满脸讨好中带着一丝算计的黄老太,苗翠花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一直审视着自己的孙大娘身上。 看得出来,这个孙大娘身上的衣料不错,家境怎么也比他们家好些才对。他们家没这么一号亲戚,这位大娘是来干嘛的?而且,还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难不成…… 忽然间,一个猜测浮上了心头—— 刘桃花跑了,黄老太来了,所以,刘荷花这是又跟自个儿亲娘商量该怎么把她卖出去换钱么?而这个孙大娘,就是出钱的买主。 喵的,你要是给我找个什么续弦啊小妾啊之类的设定还好,你要是把我送进什么百花楼啊春风苑啊之类的地方,那就别怪我好好的伺候你了。 终于,孙大娘开口了,冷淡的问:“你就是翠花?” “我姥娘刚才不都跟你说了我叫翠花么,还问一遍干嘛。”苗翠花一翻白眼,直接用下巴对着孙大娘。 打小儿就怕生,老实,还嘴皮子笨不会说话?好吧,最后这句“不会说话”,我认。 孙大娘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转过视线狠狠瞪了一眼黄老太。 黄老太忙挨到苗翠花身后,伸手照她胳膊偷偷捅了一下:“死丫头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不怕你爹揍你?” 靠,别拿你的爪子碰我!苗翠花飞快的跳开几步,然后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胳膊,仿佛那里沾上了脏东西。怕挨揍?她眼瞅着要走人,如果苗富贵今后没的打,会不会很思念她呢? “这么泼辣不懂事儿的姑娘家,也不怕人笑话!”孙大娘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苗翠花耸耸肩,将黄老太使来的眼色屏蔽在信号接收器之外,得意的一笑说道:“能惹人笑话也是我的造化,牺牲我一个,博众人开心一笑,倒也值得哩。”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黄老太气得只想跳脚,可碍于孙大娘还在旁边,只能将怒意忍下来,对孙大娘继续赔笑,“她这是不知道在外头跟谁闹了别扭回来呢,平时不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谁说的,我刚刚在外头好着呢,高兴的不得了,就是一进胡同,一瞅见你,我就不高兴了,你说我跟谁闹别扭呢?”苗翠花现在是越来越确定,黄老太定然是在打她的主意,算计着该怎么把她卖出去。 孙大娘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苗翠花对黄老太道:“就这样不孝不敬的死丫头,你还说她老实懂事?” 黄老太也不觉被人指着鼻子质问有多屈辱,只怕这孙大娘走人,忙摆着手道:“她这不是还小么,还不到十三呢,等这两年好好教教不就听话了?再说了,这丫头可是出了名的能干,从小就跟她爹干活,做饭炒菜全都会……” 喵的,果然是在推销么?苗翠花看着那两人,心里却思量开了。 这个孙大娘应该不是媒婆一类的人物,否则,黄老太也不至于这么低声下气的去讨好。这么说来,是买主直接上门瞧货色?不过,看孙大娘的举止,应该不是什么百花楼春风苑的出身,估计是哪个富裕点的家庭来的。 这就怪了,人家明显比她家条件好,有的是更好的姑娘可以挑,干嘛特地跑来相看她?(小说《医食无忧》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40 准备开战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医食无忧》更多支持! 孙大娘走了,阴沉着脸走的。 苗翠花有点遗憾,因为她还没搞清楚这女人是来干嘛的。扭头看看脸色比刚才的孙大娘更难看的黄老太,她确信,这位现在恐怕是不会想跟她进行沟通的。 算啦,不着急。 一抬脚,苗翠花直接回了自己屋。 “姐!”苗翠峰忙迎了上来,拉住苗翠花的衣袖,小声问,“那个孙大娘走了?” 苗翠花点头,捏住苗翠峰的脸颊扭了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直捏得苗翠峰呲牙咧嘴,她才松了手,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紧紧抱着晃了几下。 感受到姐姐怀抱的暖意,苗翠峰脸颊微红,也不敢用力挣扎,干咳一声,小声道:“姐,撒手……” 矮油,这是在害羞?见状,苗翠花终于大笑出声,更加用力的摇晃了苗翠峰一阵子,这才放他自由。 “有好事情要跟你说,猜猜。” 好事情?苗翠峰歪着头看着他姐,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好事。姐说话做事总让人想不到,他从来就没猜透过。 “姐,”想了一阵子,苗翠峰终于放弃了,无奈的看着苗翠花,“你就跟我直说了吧。”不然,还不知他要猜多久呢。 苗翠花勉强收起来笑脸,凑到苗翠峰耳边,小声道:“咱有钱了!”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钱可以租房子,买吃的,买衣裳,可以离开家也不用挨饿受冻。 反应过来后,苗翠峰睁大了眼睛,惊喜的问:“真的?!”这几天,姐总发愁,说没有钱离开这里,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了钱。 “绝对真,真的不能再真!”苗翠花用力点头,“一位钱多烧手的公子随手借给我的。” 那个,咩咩童鞋啊,你要是没事儿就常出来溜达溜达,说不准正好能遇上我,咱得把还款方案制定一下啊。 姐弟两个凑在一起小小的庆祝了一阵子。等这股喜悦过去,苗翠花才问起了正事。 那位孙大娘竟然真的是为求亲来的,男主就是她的独生儿子。 那女人的儿子?苗翠花嘴角微抽,那女人看着有四十了,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古代,四十岁可以当奶奶了好么。所以,要么孙大娘儿子老大了还没成亲,要么成亲后又没了媳妇,抑或是孙大娘生的晚。 不过,不论是什么缘故,孙大娘家境不错,却找她这么个儿媳妇,肯定不会只是看中了她勤劳质朴秀外慧中活泼可爱温柔体贴。 “那我就不知道了。”苗翠峰嘟着嘴摇了摇头,他本想多听几句,可她们见他在一边偷听,就把他赶开了。 苗翠花点点头,松开苗翠花,给他整整衣裳,笑眯眯的说:“行了,我知道了,你老实呆着,我出去一趟。” 刚才小香有话要跟她说,估计跟这个孙大娘脱不了关系。 “你干嘛去?”见苗翠花往外走,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寻思什么的黄老太不得不开口问。 “出门喘气。” 留给黄老太的是关门声。 不过,让苗翠花意外的是,小香竟然在门口等着,瞧那意思,是专门守她呢。 “翠花姐,你可出来了。”见苗翠花出门,小香松了口气,忙上前几步将苗翠花拉到了一边。瞅瞅里头,黄老太并没有跟出来,她才放心的开口说道:“刚你家来客了是不?那女人我知道,她家有钱,开个米铺呢。就是她有个儿子,都二十了还没说上媳妇……”说着,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人家都说,她儿子傻呢。” 一个独生儿子,还是个傻子……苗翠花撇了撇嘴,怪不得条件那么好却会找上她呢。真是门当户对的,有几个肯把女儿嫁给个傻儿子的?更别说那孙大娘一看就是个刻薄的主儿了。就算是家里条件差一点的,估计舍得把女儿嫁给个傻儿子的也不多,再加上这个孙大娘又刻薄挑剔,太差劲的姑娘又入不了眼。倒是她这样的,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是干干净净的正经好人家出身,模样长得周正不说,又吃苦耐劳(当然,是原主),对于那个孙家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家儿子能娶个媳妇就不错了,那些闺秀千金们是惦记不上的。 刘荷花和黄老太还真是会找啊,这种人家都能给找到,看来真是为了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衣袖一紧,是小香扯的。苗翠花回神,问她还有啥事。 “我跟你说,你可小心着点吧,她有个傻儿子呢,跑你家肯定是瞧上你了。”小香冲苗家半掩着的大门翻了个白眼,“你那个姥娘欢天喜地的把人接进门的,呸。”虽然她不知道嫁人是怎么回事,可她也知道,好姑娘才不会嫁给一个傻子呢,翠花姐这么能干,要是嫁给一个傻子,还不委屈死了。 没想到小香竟然这么关心自己,苗翠花不由得心里一暖,脸上原本嘲讽的笑容也变得柔和起来,点点头道:“谢你提醒,我知道了。” 原来,除了翠峰以外,还是有人真正关心她的。不对,真正关心她的人不只小香一个,王婶,赵叔他们不也是不求回报的关心过她么。 忽然间,苗翠花发现自己先前似乎有点以偏概全了,以为出了翠峰外,再没什么人是她需要在意的。如今看来,还多的很呢。 见苗翠花不表态,反而在那里笑个不停,小香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翠花姐你笑啥,我跟你说真的,那个女人有个傻儿子,你可别犯糊涂。” “你放心,我什么时候糊涂过?”苗翠花嘿嘿一笑,拉起小香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指着门里头说,“谁惦记人家谁去嫁,我才不嫁哩。再说了,到底那女人是来干啥的,我也不知道,说不准就是来串门的。” 串门?非亲非故的跑来串门,还把她挑剔一番,这门串得可真够有意思的。 好好的谢过小香,苗翠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活动手脚就往回走。 今天,她要大开杀戒了。(小说《医食无忧》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41 饥饿的菜刀 启动资金已经有了,现在还差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她离开这个家的契机。 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一样,缺钱就有人送钱来了,刚收了钱,回来就找到借题发挥的理由了……那个,穿越大神啊,是不是你最近要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被爆五次不费劲了,所以给我安排的这么顺啊? 算了,可能是良心发现,知道给出的那个随身系统太坑爹,所以才在这方面进行弥补吧。 苗翠花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黄老太和刘荷花,她原本以为这两位给她安排的会是什么瘸子瞎子,或者干脆就是某某楼某某院,毕竟她这小脸蛋还是挺过得去的。 没想到,她们竟然还良心发现,给她安排这么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傻子。虽说傻也是残疾,可弱智比较好哄啊,总比迎来送往的好。 说到这个,苗翠花是低估了人家刘荷花。如果不是怕事,刘荷花真心想送苗翠花去贵人楼的。可她又一想,不行啊,没有不透风的墙,让人知道她把继女卖去那种地方,岂不是要背后说道她?她也就算了,可大福大财两个将来还要说亲,万一人家打听他们有个那样的姐,岂不丢人?虽说那孙家的儿子是个傻的,可好歹是正经人家,日子又颇过得。 最重要的是,听说宁王爷最宝贝的那个妾就是从兰花院里接出去的。万一死丫头将来走了运得了势,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所以,刘荷花才咬了咬牙,强压下心里的恨意,退而求其次。而黄老太绝对是个行动派,这几天里,除了伺候她闺女外,其他时间都用在了走街串巷中。 还真就让她找着了合适的人家,真是天遂人意啊。这孙家家底丰厚不假,可也不是大富大贵,又没有收税的亲戚做官的朋友,不怕那死丫头有朝一日得了势。再说了,那孙家的独子是个傻子,孙家还能怎么得势?这一份家底将来也只能糟蹋光罢了,等到大富大财兄弟两个长大了,说不准也能分一杯羹。 就算分不了,可这彩礼却是实打实的要送进门不是? 前后一盘算,刘荷花立刻就点头拍板,让她娘去找那个中人尤婆子。孙家也是在为香火一事发愁,两下一合计,立刻就来相看了。 甚至,她还想好了该怎么去哄苗翠花——死丫头打小就没享受过,进了那孙家门吃香的喝辣的,由不得死丫头不动心。 “我看难哩。”听完女儿的话,坐在床边上的黄老太摇了摇头,一张老脸还是阴沉着,因为板得太久了,脸上的褶子竟然少了几根。 啧啧,看来不苟言笑果真是祛皱的最佳方法。 刘荷花一挑眉,将怀里吃饱了奶水的大财搁下,不慌不忙的问:“咋,你还怕这事儿成不了?” 黄老太摇头,咂巴着嘴道:“你是没看见,死丫头犟着呢,孙家的人气得跟什么似的。” “那怕啥?只要他们家真想娶,还用得着管死丫头乐意不乐意?到时往花轿里头一塞,进了门拜了堂,这事儿不就成了么。昨儿我跟富贵透过气了,瞧他那意思,是有点不乐意,可倒也动了心,等今儿我再跟他说说,包管他点头。”说着,刘荷花咬着牙齿冷笑起来,“她那死鬼老娘是个傻子,她还能多机灵?就算这俩月长了点心眼,还能精得过我?” “那是,那是……”黄老太连连点头,又踟蹰了起来,“那……你看多娣她……” 提起郑多娣,刘荷花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轻哼了一声道:“不就是想找个城里的女婿么,你也不打量打量,就她那德性,能找多好的?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啥意思,把她留下给我帮忙也成,死丫头现在泼辣起来,正好要个人压她一压。”不等她母亲开口,她又说道,“那你也得说说她,让她给我收敛点儿,别闹得忒过了,这几天没人管她,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再一个,就是她那懒骨头,别以为我不出门就不知道了,成天不是出门乱跑,就是坐院子里玩……” “哐当”一声,刘荷花还没说出口的话全被门给砸回了肚子里头。 门是被人突然推开,或者说,踹开的。只见那门重重的撞到了墙上,然后又弹回去晃了几下,却不见有人进门。 拍拍受惊的小心肝,刘荷花大着胆子呵斥:“谁啊?不知道敲门啊?” “我这不是敲了嘛,这么大动静都听不见,你耳聋了?” 从门外传进来的是苗翠花的声音,可刘荷花就纳闷了,这死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么,怎么就敢这么做了。要知道,苗翠花先前几次跟她过不去,可都是偷偷的呢。 刘荷花心里还在犯嘀咕,黄老太却已经忍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果然见苗翠花站在门口呢,一脸的嚣张简直要刺瞎了她的眼。 “死丫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黄老太铁青着脸扬起了巴掌。 可那巴掌没能落下去,因为,在巴掌的必经之路上,一把雪亮的菜刀正立在那里,这一巴掌落下去,指定五个手指头就没了。 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黄老太:“打啊,你赶紧打,打完了我送你去医馆。” 那菜刀的刀刃闪了一闪,闪得黄老太心肝直哆嗦,忍不住退后一步,抖抖索索的指着苗翠花低吼:“你,你想干啥?你不要命了?快点,快点收起来!” “我晚上打算剁肉馅包饺子,把刀收起来还怎么剁馅儿?”苗翠花一摇手里的菜刀,非但没有收起来,反而提着就往屋里走。 刘荷花在小套间里,看不见外头人,只能听见动静,忍不住问:“娘,吵吵啥呢?” “死丫头,死丫头……她,她她要杀人!” 黄老太被苗翠花逼得步步后退,被门槛一绊,差点一屁股坐下去,跌跌撞撞的躲进了里屋。 这一刻,她深恨小门上挂的是门帘子,而没有装门。 见黄老太这样进来,刘荷花吓了一跳,连忙追问:“到底咋了,死丫头又作啥妖呢?”说着,她拔尖了声音冲外头喊,“你可别给我乱来,你爹这就要回来,再胡闹,信不信他把你扔大街上去!” “哟,要真是那样,我可谢你了啊。”苗翠花发誓,这句话她是发自肺腑的。 随着“刺啦”一声响,那条蓝色老粗布做的门帘子被雪亮的菜刀划开一大道口子,而刘荷花终于瞧见了手持菜刀的苗翠花。 “娘啊,我听说有那当官的就爱吃不满月的小娃娃,说是肉香哩,咱也把大财给煮了试试?”苗翠花笑容满面,手中菜刀闪着饥饿的光。 刘荷花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把大财抱在怀里,连爬带滚的缩到了床脚,抖着声音道:“你,你别乱来……你……有话好好说,你爹这可就回来了。”见苗翠花连脸上的笑容都没变一变,她吞了口口水,放软了声音说,“翠花,你这是干啥,咱有啥话不能好好说,用得着动手么?你一个姑娘家,要是真干了啥天理不容的事儿,就算你不管自己的前程了,可翠峰还小哩,你得替他想想啊。” 矮油,你还挺会谈判的嘛。苗翠花挑了挑眉,往门框上一靠,脚往另一边门框上一蹬,就这么吊儿郎当的看着那娘俩,怪笑着问:“听说,你们想把我给卖了?” 42 砸 苗翠花往门上一靠,似笑非笑的甩着手里的菜刀,问一句:“听说,你们想把我给卖了?” 刘荷花和黄老太一愣,相视一眼,随后她就打起了笑脸,冲苗翠花摆着手道:“这是哪儿的话,娘哪能卖你呢。你先把刀搁下,咱好好说。” “搁下?搁下咱就说不成了。”苗翠花冷笑,她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如果手里没了武器,刘荷花和黄老太娘俩想抓住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么。 那菜刀晃啊晃,始终没离了苗翠花的手。 那只手本来应该握着花枝,可现在握着的是菜刀。一个十二岁的小小少女,似乎应该是悠闲的,可是,如果连日后都谈不上,眼前的悠闲有什么用? 刘荷花圆睁着眼睛,心里头一次生出了恐惧。 这个总是畏畏缩缩的继女,对她丝毫不敢违背的继女,似乎变了许多。 只是,这一丝畏惧刚从心底升起,就让她恼怒起来。 她竟然怕这个死丫头,简直是岂有此理!这个死丫头有什么好怕的,连齐香玉那个死贱人都能让她挤走,这个齐香玉生的贱种能把她怎么样?真是好笑,她怎么会怕苗翠花。 可事实是,她确确实实害怕了。 “刘荷花啊,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能哄住我那爹,你就能随便折腾我姐弟俩呢?你是睡觉睡多了做梦醒不过来吧?”苗翠花的嘴角翘啊翘,她已经将刘荷花脸上那不停变换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在原主的记忆中,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刘荷花呢。 看着那把菜刀,刘荷花吞了口口水,强自镇定下来,撑着笑脸道:“翠花,你别犯糊涂,有话好好说。娘到底是哪儿招惹你了,你直接说,拿个刀干啥?” “你只要喘一口气,就是在招惹我,想不招惹我也简单,去到西街刘掌柜那边给你自个儿定一口棺材来。放心,钱我替你掏。”苗翠花嘴里说着,视线落到了旁边的梳妆台上。 他们家只是一般小市民阶层,不算穷困,但也算不上富裕,家中所用的陈设家具也都是常见的货色。不过,这张梳妆台确实不一般。 那精细的雕工和沉重的木料就不提了,如果苗翠花没记错的话,这是苗富贵特地请了人为刘荷花打的,为了打这张梳妆台,全家……哦,不对,是她和翠峰勒紧了腰带,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头都没有置办过衣裳,连鞋都是穿刘荷花和苗大福淘换下来的。 在那张梳张台上,摆着的是刘荷花为数不多的几样首饰。不得不说,刘荷花的首饰虽然不多,但在常人家中,应该算是精品。 轻舔了舔唇,苗翠花上前一步,手起刀落。 不亏她挑了一把最沉重的,这一刀下去,桌上的妆盒就给劈了个稀碎,里头果然是刘荷花仅有的一套金头面。 “娘,你这首饰挺值钱吧?”抓起散落在桌上的发钗,苗翠花微微一笑,在刘荷花惊怒的目光中,她直接将那金钗给扭成了一个委屈的弧度,然后才笑嘻嘻的说,“果然是真金的,软和。” 不等刘荷花反应过来,她伸手抓过一边的步摇,三两下把上头挂着的珠子扯了下来,一扬手撒了个满屋。 刘荷花终于忍不住了,不顾苗翠花手上的菜刀,厉声尖叫:“苗翠花,你闹够了没有!” “闹够?”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很老实的摇头,“没闹够。”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菜刀就打横挥了过去。 这张打造的精巧,花费了不少银钱的梳妆台,注定是活不过今天了。想来今天过后,它的最好归宿就是厨房的炉灶。 噼里啪啦的打砸声,简直是每一下都打在刘荷花的心上啊。 “疯了,真是疯了……”黄老太气得嘴皮子直哆嗦,可她也不敢上前啊,那菜刀不长眼,万一苗翠花砍得高兴,照着她胳膊也来一刀怎么办? 苗翠花砸的是真高兴,反正这屋不归她住,糟蹋成什么样最后也不归她来收拾。这屋里头每一件家具,每一样摆设,都是苗富贵和刘荷花的宝贝,既然如此,她有啥不舍得的?再不给这对真爱留一点纪念,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刘荷花,你不是要把我卖给孙家那个傻儿子么?你说我要是这么砸了孙家,人家是找我赔呢,还是找你赔呢?” 听苗翠花这么说,刘荷花和黄老太终于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来的了。 看看已经是一片狼藉的房间,听听苗大财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刘荷花只觉得自己心口一阵阵突突的跳,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去跟苗翠花拼命了。 可她不能,她只能放软了声音继续哄劝:“翠花,你别急,你先把刀搁下,听我跟你说。” 苗翠花冲刘荷花扬扬下巴,她还真想知道这女人能拿什么话来哄她。 “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是真心为你想的。翠花你不知道,人家孙家要啥有啥,日子可比咱家过的好多了。你也别听人乱说,他们家儿子不傻,就是不爱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眼红他们家,在外头造谣呢。”说这话的时候,刘荷花几乎将身下的床单揪碎。她就纳了闷了,先前连她都不知道这个孙家,死丫头肯定更不知道,怎么才一会儿工夫,死丫头就知道孙家有个傻儿子?呸,肯定是有人舌头长学给死丫头了。 “哟,照你这么说,人家家大业大的,就这么一个宝贝独生儿子,不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跑来找咱家?”苗翠花冲刘荷花翻了个白眼,指指自己脸蛋道,“我这么漂亮,你咋不送我进宫,说不准混个娘娘做哩。” 黄老太抿着唇,趁着两人说话的工夫,她小心的向前磨蹭着…… 苗翠花一扬手中菜刀:“姓黄的,信不信你再过来,我就剁了你手指头?手指头没了可就是没了,哪怕我爹事后打死我,你那手指头也装不上去。” 顿时,黄老太僵在了那里。她还真不敢去试试,她可没忘了,这死丫头前段时间刚撞过墙,狠着呢。 看着噤若寒蝉的两人,苗翠花忍不住想要伸懒腰了。 舒爽,真舒爽,这娘俩这些天在那里一唱一和,搞得她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犯恶心,今天终于可以发泄一下了。 不过,怎么少了个郑多娣?话说那妹子在跟她分开后,又继续找帅哥发花痴去了么。 “快点富贵叔,翠花要杀人哩。” 靠,原来是搬救兵去了。 43 如你所愿 苗富贵的心直抽抽。 他刚才出去买东西去了,毕竟还有几天就要办满月酒,要置办的东西不少。在回来的路上,他就遇上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郑多娣。 “翠花,翠花她要杀人啦!” 当听到郑多娣气喘吁吁的说出这话时,苗富贵是怀疑的,他觉得,苗翠花再怎么胡闹,也不敢真起了那杀人的心思。而且吧,他总觉得郑多娣的性子有点咋咋呼呼的,天知道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说什么翠花要杀人,还提着刀之类的话,想来也就是那死丫头又跟荷花胡闹了。顶多,这次闹得厉害点罢了。 所以,苗富贵虽然加快了脚步,但并没有真就急得仿佛马上要出人命一般。甚至,到了家,他还是先进了厨房,把买来的东西搁下,然后才出来的。 然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屋里头怎么就热闹的跟打砸东西似的? 废话,那可不是在打砸东西么! “你……苗翠花,你想死,你想死了是不是!”看到花容失色的老婆,扯着嗓子直嚎的儿子,苗富贵气得连话都说不顺了。 这个死丫头,是真要杀人啊! “我活得好好的,想死干嘛?”苗翠花很干脆的甩了苗富贵一个白眼。 在今天之前,她对苗富贵的反感总是压在心底的,即使不爽,也是低下头默默的吐槽。但今天,她决定集中爆发一次。 “和面都不洗手,卖出去那样的包子也不怕恶心着人!说什么猪肉大葱的包子,一斤猪肉你要配多少大葱?你咋不直接说你卖的是大葱馅儿的包子,猪肉是佐料?守着个大肚子进门的媳妇,你这爹当得很高兴啊,虽说你是早就跟她勾搭在一起了,可当初你俩还没过了明路呢,你知道她中间没跟过别的男人?你知道大福指定就是你的种?一个能跟有妇之夫勾搭上的女人,你还指望她能多贤良淑德?你们的情分?我呸,那是贱!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真特么一点都不假,虽说我是个闺女你不当回事儿,可翠峰实打实的是你亲儿子,你怎么养的?你也不怕我娘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就你这种人,怪不得半辈子了还是个摆摊卖包子的,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儿出息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养这两个儿子,也带着他们卖包子?倒是省事哩。” 放开了嗓门,苗翠花是骂了个酣畅淋漓。 苗富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几次想要开口呵斥苗翠花,让这个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的死丫头闭嘴,可他不敢。 那把菜刀,现在已经对准了床上的刘荷花和苗大财,只要苗翠花一个不小心,过几天的满月酒就不用办了。 刘荷花搂着苗大财,用帕子擦着眼睛哭诉起来:“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她话都说成那样了,我们娘仨还有脸留在这家里吗?大福大财是谁的儿子,我是做娘的,我能不清楚吗?翠花丫头,你得讲良心,你不能这么毁我清白啊……” 怀着大福进门,这是她最为人诟病的一件事情,幸亏当初她掩饰的妥当,邻居们也只在早产与足月之间犯嘀咕,并没有哪个揪住不放的。可要是这死丫头在外头乱讲的话,说不准当年的事儿又要被掀开了。 要不是齐香玉那个贱人硬拖着那一口气不肯咽下,她也不用怀了大福才进门。不过,也亏得她怀了大福,不然那贱人还死不了。 刘荷花哭得可怜,苗翠花是听得恶心。 你要是没脸留在这里,那就赶紧抱着儿子滚蛋啊,我又不拦着你。最不爱听的就是那句“我是孩子的母亲,孩子是谁的我当然知道”,靠的,空口白牙的就这么一句话,就得给你儿子找个爹啊?那还要亲子鉴定干毛。 苗翠花不能不想到现代的那个新闻,一个女人带了四个男人去医院做亲子鉴定,鉴定到底哪个是孩子亲爹。 但最让她无语的事,我怎么毁你清白了?且不说我对你没那兴致吧,就算我真是眼瞎耳聋智障,兼被你下了药,我也没拿功能去毁你啊。 不过,苗翠花虽然不买账,可苗富贵倒是很听得进去的。 看着自己的老婆儿子委屈成那样,被不懂事的女儿逼得半点活路都没有,苗富贵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疼碎了。 “翠花,你给我过来,把刀搁下!”握紧了拳头,苗富贵端出了父亲的威严,“你看看你闹的,你还把不把我当你爹了!” “你?”苗翠花嗤笑一声,很不卫生的往旁边吐了口口水,吊儿郎当的说,“你以为我叫你一声爹,我就真把你当我爹了?我没事儿还爱叫老天爷呢,老天也不是我爷啊。你也不出去撒泡……哦,打盆水照照,你配当我爹么?” 郑多娣从进门来,就看傻了眼,她真不知道苗翠花是什么胆子,竟然把表姨屋里弄成这样不算,还敢这么跟亲爹说话。但傻着傻着,她心里就忽然偷乐起来,都闹成这样了,估计富贵叔要狠揍这死丫头一顿了,说不准赶出家门去呢。 “我也不跟你废话,你就跟我说一句,刘荷花和她娘要把我卖给孙家,你知不知道这事儿,你答不答应这事儿!”虽然知道答案是什么,但苗翠花还想最后确认一次,看这个做父亲的男人,心里眼里究竟装了什么。 听苗翠花这么问,苗富贵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可他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更加高涨了。他是做爹的,闺女的婚姻还不都得由他做主?什么时候轮到这死丫头冲他大呼小叫挑三拣四了?可看看仍旧雪亮着的菜刀,他只能咬咬牙说:“你别胡说八道,哪儿是卖你,人家孙家是正儿八经的要下聘娶你回去做正头娘子。你还小,啥都不懂,哪知道人家孙家家大业大的。这样好的亲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我是你爹,我还能害你?” 苗翠花撇嘴:“让你闺女嫁一个傻子,你这爹当得真好。” “你听谁胡说八道呢,人家孙少爷好着呢。再说了,你用得着管那个?嫁过去只管享福不就行了。行了,我也知道你是啥心思了,把刀搁下给我过来,有话咱再好好说。”以后出门得把家里的刀全都搁起来,不能让死丫头捞到一把。 “搁下刀,我还不得狠狠的挨揍?”苗翠花满脸冷笑,“听你那意思,也是打算把我卖给孙家,嫁给他们家那个傻儿子的。呵呵,既然如此,你就当没我这个闺女好了,不是还有个多娣么,你收她当你干闺女嫁过去。” 郑多娣愣了一愣,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自己身上来了。可想到孙家那个傻儿子,她又不能不想到今天在白记见到的那位秀美公子,和后来看到的那个跟苗翠花说了一阵子话的英俊公子,以及蓝记那位爱笑的少爷。 哪个也都比孙家的傻儿子强啊,她若是嫁,怎么也要嫁那样的公子少爷才行。哼,死丫头闹成这样不愿意嫁去孙家,指定是惦记着那几位公子少爷呢。呸,小小年纪就想那么多,不要脸。 “苗翠花,你闹够了没有!信不信我打死你?!”终于,苗富贵没了耐性,重重的一脚踹到了倒在地上的椅子上,扯着嗓子嘶吼,“给我滚!再闹就给我滚出去,别跟我过!” 矮油,主动请我走?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露出了灿烂至极的笑容:“如你所愿。” 44 收拾东西,咱该走喽 走,自然是要走的,不过怎么走,却是一个问题。 虽然手里拿着刀,可苗翠花不认为自己能够靠着这一把刀直接走过苗富贵把守着的门。她心里很清楚,苗富贵现在不敢上前碰她,是因为她离刘荷花和苗大财太近,怕拉扯起来会误伤了他的真爱。可她一旦主动走过去,苗富贵没了后顾之忧,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也看出了苗翠花现在的犹豫,苗富贵阴沉着脸,略放缓了语气:“你现在把刀给我搁下,好好地走过来,刚才的事儿我还能跟你好好说说,你要是再胡闹下去,就别怪我这个当爹的真赶你出门了。” 苗翠花撇嘴:“你要是真赶我出门,那我还得谢你哩。” 她脸上看着轻松,可心里也有点儿急了,毕竟拖延的时间太久了,万一苗富贵没了耐性的话,恐怕她的下场就好看了。 唔……看来只有这条路了。 晃晃手里的刀,让想搞小动作的刘荷花继续老实的蹲着,苗翠花清了清嗓子,冲窗外喊道:“翠峰啊,收拾收拾东西,等姐出来咱就走喽。” 苗富贵闻言,一愣,然后惊怒起来,瞪圆了眼睛呵问:“你啥意思,你上哪儿去?” “你不是说我要是再闹,就让我滚么,我这么听话孝顺的闺女,哪能不听你的话,我这就让翠峰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一起滚。”苗翠花咧嘴一笑,用刀背拍拍刘荷花的肩膀,“我俩都滚蛋,你就满意了吧?” “我……翠花你是不是误会啥了,咱有话好好说……” 她那话没法儿再说下去了,因为那把雪亮的菜刀很不爽的在眼前晃来晃去,根本没打算跟她有话好好说。 不过一会儿工夫,外头传来了苗翠峰的声音—— “姐,我到门口等你啊。” 姐说了,以防万一,一旦她让他收拾东西走人,他就先抱着东西去门口,省得走不了。 “苗翠峰,你上哪儿去,你给我回来!”一边是被闺女用刀指着的媳妇和小儿子,一边是准备离家出走的长子,分身乏术的苗富贵急得暴跳。 到底是心肝宝贝荷花妹要紧,他跳了几下也没追出门去,只死死盯住苗翠花咬牙。 “爹,你有大福跟大财他俩,不缺我这个儿子,我留在家里除了碍眼,也没别的用处,不如走了省心。”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苗翠峰是渐渐走远了。 苗富贵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的瞪向苗翠花:“都是你教的他是不?你哄着他出去是要干啥?” “干啥?还用废话么,当然是出去好好的过人过的日子,还说啥别怪你赶我出门,你当我真稀罕你这门啊?你是疼过我还是娇过我?你也好意思说你是当爹的,你除了当初舒爽的时候用了点心以外,你还为我尽过心么?我呸!放心,我们俩走了,你还有俩儿子呢,再说了,刘荷花又不是不能生,你们两口子接着生去呗。”苗翠花说话的时候,一双大眼在屋里不住的扫视。 诶,这里很不错啊。 “哗啦”一声,那正中雕着荷花的窗棂子被一刀劈了个稀碎,再上下掏弄几下,这窗子只能算是个洞了。 “那个,爹,不好意思哈,这窗户你得重新装了。”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苗翠花陪着笑将碍事的几根木条儿也都用菜刀一扫而尽。 苗富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苗翠花从那洞开的窗户钻了出去。 呼,得感谢刘荷花的矫情,不然她想跑路还真不容易。 想当初这窗子也跟其他几间屋子一样,都是普通的小窗。可人家刘荷花说了,窗子太小,屋里太闷不舒服,所以,怕媳妇会被闷出毛病来的苗富贵才将原来的小窗拆了,又请了泥水匠和木工来重新装了大窗。 当然,工钱还是全家勒紧裤腰带攒出来的——苗翠花和苗翠峰勒紧的除了裤腰带,还有鞋带袜带衣带,各种带。 一落地,苗翠花差点“嗷”的一声叫出来。 喵的,没事先练习过就是不靠谱啊,这一屁股下来,全身的细胞都要散架了。也顾不上喊痛,她从地上翻身爬起来就往门口跑。 后边,苗富贵已经将紧跟着出了门追上来。 哐! 砰砰! 咚! 顾不上瞄准了,苗翠花是看见啥抓啥,抓着啥砸啥。 “死丫头,你是真想死了!信不信我整死你!”苗富贵怒火中烧,这个他养了十几年的丫头,竟然敢跟他这样闹,真是打得轻了。 “有种你就整死我,咱上大街上去,你不砍死我,你就跟我姓!” 在跑路的空当,苗翠花还忍不住为自己的体贴与善良感动——看啊,她给苗富贵留下了后路啊,反正她也姓苗,苗富贵跟她姓也是姓苗,根本不用改姓呢。 “你给我站住!你……啊……你给我站住!” 相较于苗翠花的一身轻松,苗富贵就比较辛苦了,他一边追,一边还要躲避各种各样的暗器,诶,不对,这得算是明器啊。结果,直到苗翠花都出了巷子口了,他也没能抓住苗翠花。 苗翠峰就等在巷子口,见苗翠花出来,他松了口气,拉住苗翠花的手问:“姐,你没事吧?” “好的很,他们屋让我给砸了,刘荷花吓得跟兔子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说起自己的丰功伟绩,苗翠花眉飞色舞,一手抓起了搁在旁边地上的包袱,转过身冲跟上来了的苗富贵挥手,“想要我回家也成,你发誓这辈子都不祸害我们姐俩,再当我面把刘荷花抽上三五十个嘴巴子!” 抽刘荷花?苗富贵现在只想把苗翠花抽上三五十个嘴巴子。 听见动静的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出来了,瞧见这爷仨在胡同口对峙,不由得又都皱起了眉。真是够了,打从苗家添了个小的,这事儿就没完没了了。要不怎么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呢,翠花先前多老实一孩子,现在也被逼的闹起脾气来了。 不得不说,原主为苗翠花铺了一条很顺溜的路,在所有人的眼中,苗翠花原本就是一老实懂事能干勤快的孩子。能把一个老实孩子逼得撞墙,逼得大闹,显然那位后娘很有问题。 更别说刘桃花跟人跑了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开了,那传言中可没少了刘荷花的成分。你那个成天来找你的妹子,怎么突然就跟男人跑了,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教的?别跟我装,你当初可是怀着大福进的门。 “叔,婶,还有张奶奶,你们都别劝了,我要是再在这家里呆着,不被我爹揍死,也得被我娘给卖出去了,还不如出去混口饭吃,说不准能活得长远点。”见苗富贵碍于众人在场不能上前来动手,苗翠花的心略放松了点,她就怕苗富贵会追上来,以至于她前功尽弃。 听苗翠花又提起被卖的事儿,众人都不快的看向了苗富贵,你这是非要把你闺女给逼死不可?一边的赵家婶子抿了抿唇,那孙家的事儿可真不是她说给人家翠花的,是香丫头跑得快爱说话,她也没辙是不是? 45 离家 低头一笑,抬起头来,苗翠花已经是一脸的决绝,含泪对邻居们说道:“我娘决计要卖我出去,让姥娘去寻人家,已经找定了南城的孙家。那孙家开着铺子,当然出得起彩礼,他们家只一个痴傻儿子,我爹他明知道是这样,却还是顺着我娘。孙家的人都已经来相看过我了,我要是再不走,早晚得嫁给他家的傻儿子。要是我还留在这家里,继续碍我娘的眼,就算因为闹上一场躲过这次,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下场呢。” 也有人不知道孙家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但左右一问一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那是后娘,自然跟继女不亲,可你是亲爹啊,有亲爹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的吗? 一时间,众人谴责的目光刺得苗富贵浑身不自在。 把闺女嫁给傻子混彩礼,这当然不好听。虽然对孙家给出的彩礼很动心,可苗富贵却还没厚颜无耻到觉得这是一件多有面子的事情。所以,他也只能吭哧几声,结结巴巴的说:“谁说,说要把她嫁给孙家了,不知道她打哪儿听来两句闲话,就瞎想起来,还跟她娘吵闹,把家里闹得乱七八糟……” 不等他说完,苗翠花嗤笑一声问道:“那孙大娘跟咱有亲戚?她是来咱家串门的,不是来相看我的?我娘哄我说嫁去孙家吃香喝辣的,都是屁话?” 苗富贵倒不知道孙家已经有人来了,毕竟刘荷花昨儿才跟他提的这事情,他还没下定决心。直到这会儿苗翠花说出来,他才知道事情的根由在哪里,眉头不由得一皱:荷花也真是太心急了,横竖孙家的人又不会跑了,哪用得着这么急着让孙家的人来相看。要是一气瞒到成亲那天,提前一两天把家里收拾好,让人给翠花丫头换好衣裳,第二天直接送上花轿,哪还会有这事儿? 打心底里对刘荷花生出不满来,对苗富贵来说,还是平生头一次。很快,他就为刘荷花找到了借口。想来荷花还是太体贴了些,想与翠花事先说明缘由,免得翠花糊里糊涂嫁过去,这才惹得翠花胡闹起来的吧。 “这个家,不缺我和翠峰,我俩留在家里除了碍眼再没别的用了,要是你还是我俩亲爹,不想看着我俩疯的疯死的死,就放我们走。”苗翠花握紧了苗翠峰的手,这次出了门,绝对不能再回头。 被女儿和儿子在众人面前如此逼迫,苗富贵脸上挂不住了,瞪圆了眼睛吼道:“胡闹,谁要逼死你俩了,你少跟我胡说八道。给我回家去,不然你俩谁也别想回去,别以为寻死觅活的就能吓到我!” 苗翠花撇嘴,她本来就不想回去的好么,真以为她是在装样威胁他么? 毕竟是亲父女,邻居们虽说对苗富贵看不惯,可还是劝着苗翠花别再犟了,好好地回家去,有他们看着,绝不会任由他们姐弟俩受苦的。 还没等众人哄完,里头蹬蹬蹬的跑来一个人,披着衣裳衣发凌乱,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十八个彪形大汉蹂`躏过一般。 “翠花!翠花你别走!”刘荷花嘶哑着嗓子边跑边喊,跌跌撞撞的跑到苗富贵跟前,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吓得苗富贵连忙俯身去扶她起来。 啧啧,这演技绝了! 扶着苗富贵的手,刘荷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虚弱的喘着气,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翠花,你要啥我都给你,你别走行不?都是娘不好,是娘想得不周全了,你别跟娘一般见识行不?好翠花,你才多大,带着翠峰出去,受了欺负怎么办?在外头冻着饿着怎么办?你再不待见我,我也做了你八年娘,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要是受了委屈,我岂不心疼?” 说着,她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哭得苗富贵肝肠寸断,一会儿劝她月子里不能落泪,一会儿瞪苗翠花不知好歹。 那渐渐西下的日头已经没了白日里的热度,只将模糊不清的残红涂在地面上,也涂在众人身上。看不清神情,却显得声音越发清晰了。 “我叫你八年娘,你当我是想叫的?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 闻言,刘荷花大惊失色,甚至忘记了痛哭。 苗翠花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响亮的说:“诸位叔婶奶奶们,我和我弟这些年多亏你们照应着,如今你们也瞧见了,我爹和他媳妇有了俩儿子,根本不缺我这个闺女和翠峰这个儿子。我以前就是太老实了,才老实得看着翠峰饭都吃不饱,瘦得连比他小两岁的大福都打不过。这还是有我照顾着的时候呢,如今连我都没存身的地方了,等哪天我被卖出去,翠峰他还能有活路?今天说我是犟脾气也罢,不孝顺也行,我就是不能再在这个家里呆着了,你们放心,就算是呆着翠峰在外头讨生活,我也能把翠峰拉扯大!” “姐,我没事。”苗翠峰轻轻扯了下苗翠花的衣角,小声道,“我大了,不用专门照顾我。” 苗翠花低头白他一眼:“你姐说话你听着,别插嘴。” 苗富贵那个气啊,死丫头狗屁不懂,闹得家里乱成一团不说,还在外头败坏荷花的名声,逼得荷花亲自出来留她。荷花还坐着月子呢,能见风么?这个不孝顺的丫头简直就是个白眼狼。见苗翠花还拉着苗翠峰一心要走,他只觉得自己肚子里头的怒火已经快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空了,扯着嗓子怒吼:“你给我滚!赶紧滚!滚了就别回来!”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带着翠峰在外头能撑多久,要不了几天就得老老实实的回家来。到那时,他非要给这丫头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听到苗富贵这样吼,心里惊疑不定的刘荷花心中生出了一股畅意。她还不知道死丫头么,平时又摸不到钱,这么些年手里能攒下几个铜板?只怕两顿饭下来就空了,到那时还不得哭着求着回来。 不过,死丫头怎么会提起齐香玉的,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啊。 趴在苗富贵话里,刘荷花低着头不开口了,她要好好地想一想,想一想苗翠花最近的不对劲是不是还有别的缘故。 “翠峰,咱走。”一拉苗翠峰的手,苗翠花挽着包裹向外走,见有人要拦她,她摇摇头道,“我有地方住,这个家我是住不下去了,要是今天非要留下我,那就留一个断气的我在这里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众人还敢伸手么?要知道,苗翠花可是真敢拿脑袋撞墙的。 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瘦弱的身影踏着最后一缕斜晖渐行渐远,众人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苗富贵夫妇两个身上,看得苗富贵浑身长了刺一般的难受。 “她就是犟,我看她能犟到啥时候,要不了两天就回来了!”恨恨的一跺脚,苗富贵扶着刘荷花转身回家了。 46 不小心听到 “姐,咱去哪儿?” 虽然离开了家,今后可能会挨饿受冻,也可能会颠沛流离,可苗翠峰觉得,只要姐一直这么牵着他,他就什么都不怕。 去哪儿呢?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街上行人渐少,商铺也陆陆续续的打烊。空气中流传着一种特殊的香气,那是灶里柴火燃烧的炊烟味道与饭菜的香气混合而成的,也许只是一锅粥,一碟子青菜,几块晌午剩的窝头,可却酝酿出了暖人心脾的气息。 能够听到远远近近有温柔或干脆的呼唤声,那是母亲在唤贪玩的孩子回家。这个孩子可能叫有财,也有可能叫来福,也可能就叫狗剩,二丫。 握紧了苗翠峰的手,苗翠花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笑容:“你还没住过客栈吧,走,姐带你住客栈去。” 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健康的身体外,她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懂事又贴心的弟弟了。有翠峰在,她才会觉得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哪怕再无退路,至少她并不是独自一人。 姐弟两个,互为依靠,似乎这样就不会再害怕任何困境。 为防苗富贵反悔追上来,苗翠花带着苗翠峰出了百福大街,甚至绕过了西环街,到西城街更西边的汇文街上找了间客栈落脚。 虽然对这么年幼的两个孩子来投宿感到诧异,可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客栈伙计也没多做盘问,给姐弟两个开了一间房。 就这一间最普通的房间,没有洗浴设施,不带早餐服务,就消耗掉了二十文。 “没事儿,姐有钱。”看到苗翠峰有些忧虑的目光,苗翠花立刻扬起了笑脸,捏捏苗翠峰的小脸道,“你姐今天遇见个钱多烧手的公子,发了笔小财,够咱们吃喝的了。” 只不过,不能天天住客栈就是了。 一天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再加上吃喝用度,那五两银子说多不多,也就支应两三个月而已。 哄了苗翠峰去睡觉,苗翠花挠挠头,轻叹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门。 她要好好的想想,想想今后的方向。 原本,她并没有打算今天就走人的,虽然早已做好了离家的准备,也已经有了启动资金。可她尚且没有找好租住的房子,也没有准备好日后谋生的工具,就这么突然离家太仓促了。 可是,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啊。刘荷花已经请了人来相看她,只怕孙家的不来,也会有李家,王家的人。甚至,若是孙家的人真的选了她,根本就不用等别家的人,刘荷花和黄老太一定会把她看得死死的,免得到手的彩礼再长了翅膀飞走。到那时,她想离开就难了。 沿着黑暗的走廊,苗翠花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着。她想事情的时候不喜欢干坐着,而是漫无目的的走动,不然,她总觉得自己的大脑会僵住,然后一片空白。 想想真是可笑,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就从医院里等死的病号成了莫名时空中一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小丫头,还差点被逼上花轿。 这样荒诞的经历,老爸老妈他们一定不会信的吧。也是,那边还有一个恢复了健康的她呢,老爸老妈如何会知道她正在这个盛国里,在这样的夜里,为今后的生计百般盘算? 老爸老妈他们,现在应该是守着那个恢复了健康的她百般欢喜吧,会为那个她欢庆喜悦,会带着那个她游山玩水。或许,会去新`疆看沙漠?毕竟,她曾经和老爸老妈约定过,说如果她身体允许的话,就去看一看沙漠是什么样子。 行了,打住,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先过好眼前的再说!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越飘越远,苗翠花惊醒过来,拼命想要克制住心头的异样酸涩情绪。 只是,她越是警告自己不许再想,却越是无法停止下来。 这个苗富贵,只不过是她这个身体的父亲罢了,她的父母在遥不可及的时空,而他们并不知道她正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里…… 想着他们。 “你又不小心,上次的事情你忘了?你再这样,早晚会出事!” 冷不丁的,从苗翠花倚靠着的门缝中传出了争执声,让苗翠花略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去想那些已成定局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为什么会靠着别人的门上的,或者只是因为走累了的缘故。而门内一直有说话声传出来,只是之前并不如何响亮,她又不是特地来偷听的,根本没去注意罢了。 也不知道里头的人是怎么了,似乎突然就吵了起来,让她不想注意都不行。 “上次的事情?都过去一个月了,根本就没人提过,你怕个什么劲儿?再说了,我这次也没怎样,不过是抽了那老太婆一鞭子罢了,谁让挡路?我那不是给了她银子么,你还要我去跟她赔礼道歉不成?” 说这话的是个女子,声音清脆响亮,可以想见,其人应也是明媚张扬的。 苗翠花不由得撇了撇嘴,小姐贵姓,令尊可是姓李名刚? 可接下来,她就没办法再这么悠闲下去了。 “不是我说你,可你自己也该小心些,这里毕竟是京城,用卧虎藏龙来说也不夸张,万一招惹上不该惹的人,只怕吃亏的会是你。”说这话的是个沉稳的女子声音,“虽说事情过去了一个月,可万一有人在追查此事怎么办?” “有谁查?不过是个贫贱的平民丫头罢了,莫说根本没人在意,可就算是查了,查到我了,又能怎样?那样的大雨,她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做什么满大街的跑,被撞了也只能怨她自个儿。” “可你不该把人丢下不管。” “管她做什么,我那天赶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那种贱民命很硬的,指定死不了。” 一个月前,大雨,被撞。 苗翠花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这么倒霉这么凑巧,跟自己在同一天里被马车撞个稀碎。屋里头,那个响亮清脆的女声还在抱怨着,不外乎同行的女子太小题大做,自己当时并非有心,是那贱民碍事挡路…… 贱民命很硬,姑娘,这句话你还真没说错啊。轻轻磨了下牙齿,苗翠花悄无声息的挪动脚步,离开了那扇紧闭着的门。 47 安身 天刚蒙蒙亮,一个单薄的身影就贴着墙根挨到了二楼甲子三号客房门边。 拜苗富贵所赐,苗翠花现在已经习惯了早起,一到这个时候,她就要起床,准备出摊。 “也好,反正以后也要早起。”耸耸肩,苗翠花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伸了个懒腰。 说实话,早起她也不困,没办法啊,这坑爹的古代,一没电视二没手机,入了夜还能有什么娱乐项目?她可不想对着那晃动的烛光看书,这里连个配眼镜的地儿都没有,眼睛近视了可就真瞎了。所以,她是睡得早起得也早啊。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么好的精神,至少这甲字三号房里的客人就不怎么喜欢早起。 一个月前的雨夜,原来的苗翠花被撞身亡,她就被穿越大神顺势塞了过来。对于这个结果,她不知道是该为原来的苗翠花抱委屈,还是该感谢那个肇事者。 不过,好歹是用了人家健康的身体,还连带着拐了人家的弟弟,苗翠花决定选择前者。 她要看看,那个肆无忌惮撞了人还要嫌人碍事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确实,她现在只是个身无长物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平民丫头,不过,来日方长,她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正如原主的母亲,穿越大神许诺给她的那位温柔体贴的亲娘一样,她不急。 昨天威胁刘荷花时,她那一句“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可不是随口乱说的,而是她浏览任务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任务,那个任务让她查明原主母亲的死因。 那位没有缘分的老妈在生了翠峰后没有调养好身子,出了月子也一直病歪歪的,终究是一病归西,连翠峰周岁都没能撑到,这难道不是答案么?而刘荷花一个月就进了门,七个多月后就生下了据说是早产的苗大福,这不也是事实么? 可如果真是表面上那样的话,这个任务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对比一下刘荷花进门的时间,苗翠花必须要怀疑,答案应该是在刘荷花身上。 如果那位老妈不死,刘荷花就没办法进门,可就算刘荷花和苗富贵能等,刘荷花的肚子不能等啊。算起来,那位老妈临死时,刘荷花就已经怀了两个月了。未婚生子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哪怕这个架空的时空相较于明清时期,风气开放许多,但也毕竟是个保守的封建社会,不会有人觉得未婚生子是件多光彩的事情。况且,刘荷花这女人又极要面子,绝不肯背上这种骂名的。 不过,这一切也都是苗翠花一人的猜测罢了,想要确定这些猜测,她还需要时间和时机。 没关系,她不急,既然系统给出了这个任务,那就一定有切入点,系统不会给一个无解的任务的。 现在,她要看看…… “知道了,别啰嗦了,不过是赌气罢了,今日我就回去。” 对,她要看看这个女子的真面目,好留待将来答谢人家帮她来到这个世界。 随着那一声不耐烦的抱怨,甲字三号房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艳丽红衣的少女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黄衣女子。 这位红衣少女,就是帮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恩人了。看年龄应该在十六七岁之间,眉目精致艳丽,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而那黄衣女子,看起来应该比红衣少女大上几岁,气质沉稳。 “看什么看,滚!”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红衣少女不快的瞪了一眼过去。 啧啧,这么爆的脾气,妹子你更年期提前到了?还是姨妈来访倒在了血泊之中? 苗翠花耸耸肩,很老实的说:“我就这一身衣裳,在地上滚来滚去会弄脏,我可不可以用脚走?” 说这种话的人,如果不是弱智,那肯定就是故意找茬。 看苗翠花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大脑发育不健全的,如此说来…… “好你个贱丫头,胆敢跟我胡言乱语!”红衣少女怒视苗翠花,一扬手才想起自己的马鞭并不在手中。 苗翠花很无语,她的话条理清晰,哪里是胡言乱语?姑娘,你语死早啊。 旁边的黄衣女子见状,忙拉住红衣少女,摇头道:“英兰,先前我们是怎么说的?你就是这脾气不行,以后断不可如此。”说完,她转向苗翠花,微笑道,“姑娘,我妹妹只是性子急躁了些,并无恶意的。抱歉,你快走吧。” 听起来很温柔体贴,看着也确实温柔体贴,可苗翠花却冲她冷笑了一声,然后才转身离去。 嚣张跋扈,当街撞死人,在这女人嘴里也不过是性子急躁,并无恶意而已。对于这个英兰之前撞了人的事情,这女人也不过是数落几句便罢,从这一点便可看出,这女人心中眼中也是将自己置于高位,将平民看做蝼蚁罢了。 顶多,她是一个比较善良的,不忍心伤害蝼蚁的人,所以,她觉得自己好伟大好善良好温柔。 很好,现在已经知道那少女名叫英兰,虽然姓暂时不知,但总有机会知道的。 回头看了眼那仍在争执的两人,苗翠花撇了撇嘴,她又不是什么硬骨头,非要拿自己这个小鹌鹑蛋跟人家大理石硬碰硬,之所以言语挑衅英兰,也只是为了尽可能多的获取此人的信息,比如姓名和家世。毕竟,有那个黄衣女子在旁,是不会任由英兰胡作非为,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做出有**份的事情的。 “姐,你干啥去了?”苗翠峰揉着眼睛下了楼来,看见苗翠花从对面过来,松了一口气道,“还以为爹找过来了。” 苗翠花上前牵着苗翠峰的小手,笑嘻嘻的说道:“没事,就算他来了,咱也不跟他走。” “那咱干啥去?” “吃饭去。” 平生第一次,苗翠峰在外头吃早饭。面对苗翠花所保证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寻思了半晌,只要了个大白馒头。 苗翠花忍不住叹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懂事了。摇摇头,她随手拿过那馒头,从旁边买了块肉饼塞给苗翠峰,拧住苗翠峰的脸蛋,再次声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姐养得起你。” 吃过饭,苗翠花牵着苗翠峰穿过一条巷子,回到了西环街上。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住处,客栈实在不是她能消费的起的地方啊。关于这个,应该有一人能帮的上忙。 “你……这么快?”蓝实惊诧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他知道她要离家,也许诺过会出手相助,可他没想到仅仅一天,她就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苗翠花毫无形象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我再不跑出来,估计就得被塞上花轿送上床`了。” ……“你真直爽。”有哪家姑娘会说这种话么? “多谢夸奖,我只想麻烦蓝少爷帮我个小忙,出面给我和我弟弟租个住处,租金我来出。”毕竟她只是个十二三的女孩儿家,若是有蓝实出面,那房东就算是想搞什么鬼,也要看看蓝实的面子才行。 恩,她就是在找可以借威的老虎,不行么? 48 累觉不爱,火腿奶酪三明治 帮人租处房子,这对蓝实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麻烦事儿。不过一上午,苗翠花就带着苗翠峰搬进了新家。 一个月一百个钱,预付三个月的。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算特别贵,苗翠花主要是看中了这里的环境。 干净,卫生。 她今后还要做早点生意的,食品卫生可是个大问题。 “多谢蓝少爷,今后若是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让苗翠峰去屋里歇着,苗翠花送蓝实到了门口,笑嘻嘻的说,“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从家里逃出来吧?” 蓝实摇摇头,他确实没想到,虽然听她说过打算离开家。 “没办法,谁让我那后娘那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呢。”耸耸肩,苗翠花忽然冲蓝实挤了挤眼睛,带着几分促狭的好奇问道,“蓝少爷你相貌堂堂,又薄有家资,惦记着你的姑娘怕是能排成队了吧?” “这个……”蓝实再次摇了摇头,他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这姑娘怎么就半点女孩儿家的矜持腼腆都没有呢? 帅哥,你这么快就无语了么?嘿嘿一笑,苗翠花得意的一挑眉:“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我。” 蓝实大感兴趣,学着苗翠花的样子挑眉问:“为什么?” “因为我好玩。” 没错,就是因为好玩。苗翠花心里很明白,自己跟蓝实素昧平生,硬要攀关系,也不过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而且那病还是假的。论身份论背景,她跟蓝实都无法相提并论,蓝实之所以会出手帮她,不过是看她有趣罢了。从蓝实当初暗中配合她恶整刘荷花一事就能看得出来,这厮是闲的无聊,想要找点有趣的事情消磨一下时光,而她,恰好能为他平淡的生活略添加些色彩。 虽然已经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与经历,但她毕竟还是那个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苗翠花,即使有意遮掩,许多行为和思维还是跟真正的古人有所差别的。而这一点点小差别,在有多人眼中,比如蓝实,就是有趣的地方。 “你倒是聪明的很。”蓝实没有否认,笑着将自己的名帖塞给了苗翠花,“若是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别忘了我。”这个姑娘果然很有趣,想来能让他消磨好一阵子了,不知白家的那位,是不是也看出了这一点呢?不过,以那位的心性来看,似乎并不会因此对什么人格外在意。这么说来,果然还是另有原因么? 冲蓝实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挥挥手,苗翠花伸了个懒腰,这有了落脚处就是不一样,感觉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了。 走,回去看看新家。 一个转身,苗翠花吓得心脏差点停跳。 “苗姑娘,那位是蓝记的少东家吧?” 面对房东苏大娘那两眼中透出的八卦之光,苗翠花强行压下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房东大娘啊,人家不是早就跟你表明过身份了么,用得着明知故问一次么。 苏氏也没等苗翠花给出答案,继续问起了下一个问题:“你……跟那蓝少爷很熟悉?”平白无故的,蓝少爷做什么要帮一个半大姑娘家租房子?若是自家亲友,只这么姐弟两个,带回家去住便是,用得着住在外面?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个带着个弟弟的年轻姑娘并不是蓝家的亲友,甚至蓝家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姐弟两个的存在。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跟蓝少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苗翠花抿了抿唇,从苏大娘变幻不定的目光中,她可以看出某种诡异的猜测在酝酿,所以,她干咳一声,很直接的说:“苏大娘,我只是凑巧认识蓝少爷而已,我跟他啥关系都没有,也不是他养的外宅。” “那个……咳,我不是那意思……啊,你刚搬过来挺累的,快去歇会儿吧。”苏氏是真没想到苗翠花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这话来。 哎哟,她真是老了,得回去好好平复一下这奔腾的小心脏啊。 冲苏大娘一笑,苗翠花很听话的回了屋。 “不是才怪呢,呸。”苏大娘撇着嘴出门了,她得跟张三嫂子李四大姐好好讨论一下去,研究下蓝少爷为什么要帮一个非亲非故的少女租房子。 这就不是苗翠花能管得了的了,她进了屋就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昨天从早折腾到晚,今天又奔波了一上午,她是真有点累了。 见苗翠花这样,苗翠峰轻手轻脚的抱起自己的小包裹,小声道:“姐,你睡会儿,我去看书了。”他要多读书,将来考上举人,再不让姐受气受累。 苗翠花在床上趴了一阵子,倒也没睡着,趁着这会儿没事,她开始拼命翻早点系统。 好不容易有钱了,她决定投资一把,刷点早点食谱出来。 特级刷新要一两一次,虽说她现在手里有将近五两银子的巨款,可也不能这么糟蹋啊。优质刷新要五钱,感觉也有点奢侈,五钱银子啊,够她跟翠峰吃多久了抖……寻思了半天,苗翠花的心思在普通刷新和低级刷新之间徘徊不定。 普通的一钱,低级的只要十个钱,这两样都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一钱银子说多不多,可也够她和苗翠峰吃用很久了,刷一下就没。可要是刷低级的,就怕给出的事如何烧热水这种坑爹的低级方子啊。 决定了,刷一钱! 咬咬牙,苗翠花两手拼命的搓,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确认刷新! 如同当初那张豆沫制作流程一样,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在脑海里闪了闪,随即便是一连串的字涌进了她的记忆里头。 上头一排大字,写的是——火腿奶酪三明治。 “我靠!” 外头的苗翠峰吓了一跳,忙蹬蹬蹬的跑过来问:“姐,咋啦?” “没事,迷迷糊糊做了个梦,吓了一跳。” “哦。”苗翠峰点点头又回到了外面的桌前,姐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 苗翠花何止是累,她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太累了,感觉永远都不会再爱了好么。 这见鬼的火腿奶酪三明治该怎么整?就算给她做法,她也没原料啊。火腿还好说,可她上哪儿搞奶酪去?还是说,留着拼运气,看能不能刷个制作奶酪的食谱出来?面包呢?难道要用馒头片代替?虽然她知道这个世界或许在那些游牧民族那里有奶酪,关键是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得知,基本上中原的平民,根本不知道奶酪是个什么东西,想要在市面上买到奶酪根本没戏。 这一钱银子,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告作废了。 尼玛,操蛋的系统,一钱银子啊,老娘可以买一堆馒头片来夹肉干吃到噎死了你造吗? 49 生财之道 对那已经打了水漂的一钱银子,苗翠花致以了最深刻诚挚的哀悼,然后,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外加晚上,她都在继续面对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还要继续刷么? 目前,她只搞到了豆沫的食谱,另外自学成才,会擀面条。 仅仅靠这两样,想摆摊可不太现实,豆沫毕竟只是汤水,缺主食,手擀面做起来又费事,她一个人忙不来的。 怨念,为毛一钱银子刷个三明治出来,你哪怕给我个葱花饼呢。可要是继续刷的话,苗翠花真怕来的会是汉堡包,或者咖喱饭之类的坑爹食谱。 魂淡,这系统竟然是中西结合的,你敢不敢专一一点,只给我中餐啊! “姐,你没事吧?”苗翠峰忧虑的看着苗翠花,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姐就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是因为钱不够用了吗? 苗翠花迅速回神,扬起笑脸道:“我没事,就是稍微思考了下人生。” 又来了,姐每次都说是在思考人生,人生有什么好思考的。姐一直左右乱看,是想找个做工的地方吗?可是,姐是一个姑娘家,去店里做工会不会受欺负? 没错,苗翠花正带着苗翠峰溜大街中,一双眼睛四处乱瞟,就没停下来过。 她倒不是要找地方做工,而是在研究在哪里能搞个摊位。 这摊位,可不是随便就能占的。位置好的地方,你一新来的毛丫头不怕被人打个满头包砸了家伙就去占占看。位置不好的,做不成生意,你占了有毛线用。 “年糕,枣糕,豌豆糕,刚出锅的扁豆糕!” 一个妇人提着篮子擦肩而过。 那香甜的味道也一阵风一样的掠过。 “姐,你饿了?”苗翠峰看看苗翠花,又看看那卖糕的妇人,很小心的说,“你想吃就买几块尝尝,没事,我不吃,我不爱吃甜的。” 这是想省钱又想让她吃零嘴吧?苗翠花无奈的看着一脸认真的苗翠峰,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如果是个熊孩子,说不定她还能忍下心来克扣克扣他,可这么贴心的孩子,她哪儿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 拍拍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笑道:“没事,姐也不爱吃甜的,就是在想咱以后该咋赚钱。” 而刚才那个妇人,则是给了她提示。 在现代的时候,那街头巷尾最常见的小吃摊,都不是摊,而是一辆辆电动三轮车,上面带着简单的锅炉食材,从煎饼到包子,哪怕是酸辣粉土豆粉米线都能一车搞定。虽说在古代想搞辆电动三轮不可能,但搞个简单的手推车却是可以的。 没有面食没关系,她只卖豆沫,不在市面上占摊位,推着小车走街串巷,专找居民区,一路过去,估计也能卖个差不多。不过,这小车可要好好的设计一下,至少要容得下一个小炉子一口锅。 姐这是怎么了?一旁的苗翠峰满腹狐疑,姐不会是这几天太累了,脑袋有点不正常了吧。刚刚还无精打采的呢,这会儿又突然高兴起来了。 苗翠花没察觉到苗翠峰的疑惑,她现在的心思全都在如何设计小推车上头了。 直到回了家,她的脑海里还满是轮子车子炉子。 “姐。”苗翠峰终于忍不住了,握住苗翠花的手用力摇了摇,“我好养活,不用成天吃肉饼包子,稀粥馒头花钱少还撑肚子,我吃那个就成,你别太累了。要是钱实在不够用,我也出去找点活干,就算人家嫌弃我小,好歹跟着做个学徒工还行,不说有没有工钱,好歹管饭。” 闻言,苗翠花愣了下,一头雾水的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我又没说钱不够用,想什么呢?”见苗翠峰还是一脸担忧,她不禁好笑道,“你人不大,想的事儿倒是不少,咱钱还够用呢,哪里用得着你出去赚钱?刚刚咱在街上时,我想到了个赚钱的法子,这会儿正在琢磨呢。” “真的?”苗翠峰半信半疑。 “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苗翠花一挑眉,忽然出其不意的捏住了苗翠峰的鼻子,“赚钱这事儿交给我,你好好读书,我等着你给我挣大院子住哩。”这小子总说要考举人做大官,好给她置办宅院,买一群丫鬟伺候。唔,志向不错,但愿不要像她一样悲催,她小时候还会说自己要考清华呢。 赶了苗翠峰去看书,苗翠花抓过一根树枝蹲在门口的地上描描画画,试图将脑海中那辆小车的雏形画出来。 “哟,翠花妹妹还会画画呢,这是画的啥?”一个软糯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苗翠花正满心专注的构造着未来赚钱的工具,突然被人打断思路,气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抬头一看,原来是房东苏大娘的女儿兰姐儿。 要说这兰姐儿,今年已经十六了,跟苏氏绝对是亲母女,两人一般都是娇小的身材,精致的眉眼,声音娇娇软软,堪称小家碧玉。兰姐儿姓卢,不过,她的父亲,也就是苏大娘的夫婿,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亏得撇下了一点家产,又有这处房屋出租,这孤儿寡母的才不至于无所依靠。 “你这是画的树呀?是树呀,还是花呀?”兰姐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地上那乱七八糟停了一地的车,对于这个带着弟弟来租她家房子的姑娘,她是挺好奇的。 听说,是蓝记的那位少爷亲自出面来租的。真是怪了,这姑娘跟蓝少爷什么关系?娘说是蓝少爷养的外宅,怎么可能呢,蓝少爷会看上这种还没张开的小丫头? 苗翠花瞥了眼自己的画作,虽说她没有什么艺术细菌,可也不至于画得那么糟吧。虽然轮子不是很圆,车把不是很直,锅也稍微有点扭曲…… 干咳了一声,她开口道:“那个,我画的是……车。” “车?”兰姐儿又打量了一阵子,点点头道,“是有点儿像,可谁家马车是这样子的?翠花妹妹你没坐过马车吧,马车可不是这样子的呢,改天我带你坐车,到时你就知道了。” 大姐,我本来画的就不是马车啊,你看见我画马了么,我又不是徐悲鸿。苗翠花嘴角抽动了下,从兰姐儿的话里,她听出点很有意思的内容——兰姐儿似乎经常坐马车的样子。 可据她所知,卢家根本没马车,而普通人家一般也不会坐马车,一年到头不定哪天有事了,赶路蹭一下驴车已经算是好的了。 50 好日子多功能美食车 这就怪了,兰姐儿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顶多算是薄有积蓄而已,怎么就坐得起马车呢?况且,她们娘俩相依为命,又不是买卖人,也用不着常坐马车啊。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很单纯的问:“你带我去哪儿坐马车啊?” “当然是吴……”兰姐儿只说了几个字,忽然就刹住了车,僵了下才说,“当然是去车马行。” “车马行?我才不去咧。”苗翠花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餐车设计。 这位大姐,你是真当我眼神不好使么,你刚刚明显说的就不是车马行。不过,苗翠花现在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她当务之急是要把餐车设计出来。 想想现代时那些轻便又齐全的小车,堪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现在只卖饭,应该还用不着那么复杂的才对。两个轮子的车子,推起来费力,停下时又不好掌握平衡,实在是费脑筋了点。其实,她有想过做成四个轮子的,像现代那样,轮子下面是灵活的,那样就可以随意转弯了。可关键是……虽然见过不少,可她从来没研究过那种轮子是怎么做的啊。 怎么才能在停下的时候不让车子前后倒,这是摆在苗翠花眼前的最大难题。 魂淡穿越大神,你丫只给我发了一个早点系统,还是吃钱的,你没给我发配套的餐具系统,餐桌系统,餐车系统啊。 见苗翠花不理会自己,兰姐儿又问起别的问题来:“翠花妹妹,你家是哪儿的啊,你怎么自己带着弟弟租房住,你爹妈呢?” 这个苗翠花年纪小归小,可模样儿还算标致,如今没长开也就算了,可要是过个一两年,出落成大姑娘,恐怕就要引人注意了。这么个丫头突然住到家里头,她一定要摸清底细才成。 “我爹妈早死了。”苗翠花头都不抬,抓着木条儿拼命在地上划拉,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有眉目了。 “你都没亲戚么,这么小就带着弟弟出来,多辛苦啊。”面对彻底无视自己的苗翠花,兰姐儿心生不悦,秀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翠花妹妹,我跟你说话呢,你也理我一理儿。” 你跟我说话我就必须得搭理你?照你这么说,我还想跟菩萨说说话呢,也没见哪个庙里的菩萨肯多看我一眼。苗翠花很不爽,她正专心致志研究车子,可兰姐儿偏在耳边说个不停,搞得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即将跃出来,可偏就差那么一下似的。 兰姐儿再接再厉:“翠花妹妹,你别画那些个东西了,咱俩说说话。” 苗翠花终于忍不住了,抬起脸来送上白眼一对:“我现在忙呢,没空说话。”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堵得这么直接,可兰姐儿真是来的太不巧了,偏她现在满心都是那辆承载着发家致富之路的小车,兰姐儿却在耳边絮叨个没完,搞得她静不下心来。 被人这么不客气的对待,恐怕兰姐儿还是头次经历。似乎是被这么明显的反感给吓到了,她愣愣的看了苗翠花片刻,随后才红着脸跺跺脚走开了。 呼,终于清静了。 苗翠花继续奋斗。 直到夕阳西下,傍晚的光线越来越暗淡,苗翠花才停了下来。这一下午的工夫,她没有白浪费,小车的设计已经初见雏形了。等到明天,再设计下炉子和锅的尺寸和位置,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成功了。 “姐,歇会儿,喝点水。”见苗翠花终于不再对着地面勾勾画画,苗翠峰忙捧了一碗水端到苗翠花面前。抽空,他往地上瞄了一眼,不禁好奇的问,“姐,这是啥车?” 看吧,还是我家翠峰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我花的是车子! 怀着满腹的骄傲,苗翠花笑眯眯解释道:“这是好日子多功能美食车,卖早饭用的。”原谅她一生狂荡不羁爱借鉴,这“好日子”之名,还是她当初在电视上看来的某个极其乡土的简便小吃车的广告。 “你要卖早饭?”苗翠峰稚嫩的眉头皱了起来,颇有些沉稳味道的摇了摇头,“不妥。” 苗翠花瞪了他一眼:“怎么不妥?你姐我出去赚钱给你丢人了是不?” “不是不是,”苗翠峰连忙摇头摆手,忧心忡忡的说,“我是怕人家欺负你。”姐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给这个什么什么餐车起个名字叫好日子,等着吧,他将来一定会让姐过上好日子的。 “傻小子,有谁能欺负你姐?再说了,我又不摆摊,就推着个车子满大街的跑,碍不了人家的事儿,人家也不能找我茬。”这小子小小年纪,怎么就有点儿严肃味道了。 第二天一早,苗翠花先去外面买了早点,然后继续开始设计小车。不仅是小车,先前没想过那么多,如今一旦着手去准备,她才发现自己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她需要两口锅,一个小炉子,一个大炉子,一个石臼,还有勺子和碗,这些都是硬件设施。除此之外,要做豆沫,就要准备好原料。 小米,黄豆,花生米,海带,菠菜,豆皮。 别的都还好说,她上哪儿找海带去?盛辉虽然是京城不假,但离海远着呢,市面上也不是没有海带,但价格昂贵。而且,这玩意儿通常是作为药材来用,没人拿来煮饭吃。 好吧,先让海带缺席一下,等她搞定海带货源之后再做修正。 一样一样来吧。 苗翠花没有直接去找人做车子,而是先买了锅碗和石臼,又置办了炉子,打算先练练手再说。只这些玩意儿,又是七八十个钱出去了,心疼得她是小心肝都在抽抽啊。 “姐,你不是说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么?”苗翠峰挠挠头,姐明明说过那样的话,怎么还会心疼的咬牙切齿。 苗翠花恶狠狠的瞪住苗翠峰:“我知道啊,所以我要卖饭,就花钱买了做饭的家伙来了。” “那你……” “钱都花出去了,你还不许我心疼一下了啊?” 这才刚出来两天,就是几百个钱出去了,如果不是咩咩童鞋的赞助,天知道她会带着翠峰流落街头狼狈成什么样子。 被这姐弟俩的大阵仗吸引,苏氏和兰姐儿娘俩凑了上来。 见苗翠花把小米和豆子倒进石臼里舂,苏氏满心不解:“翠花,你这是做啥?”她怎么没听说过谁家吃小米豆子面的? 苗翠花扬起笑脸来:“做豆沫,等明儿我煮一锅,你跟兰姐也尝尝。” ———— 关于豆沫这个东西,流风度娘了下,发现百度百科里头的做法跟自己家里不太一样,想来想去,流风还是决定按照家里这边的习惯做。 今日请假,明日双更,可否? 感冒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让流风是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求亲们给流风一晚上时间摆平它,明天再把今天的更新补上…… (眼泪汪汪脸) 51 练手 把小米和豆子舂成碎末和花生一起丢锅里去煮,煮上一阵子后,再放进去洗干净的菠菜和豆皮,否则,这两样玩意儿煮太久就烂得找不到了。本来中间还有一样海带,可苗翠花现在也没那本事飞到海边去找,只能先空缺了。 毕竟是头一次做,虽然有现成的食谱可以照着来,苗翠花还是有点不放心,并不敢多放材料。 看着菠菜豆皮和花生,红红绿绿白白的在浅黄的米粥中翻滚,苗翠花的心也禁不住跟着一起翻滚起来。 不管怎么说,好歹这是她人生头一次创业。 “姐,你没放盐吧?” 当苗翠花堵上炉口,准备大碗盛饭试吃之际,苗翠峰的声音幽幽响起。 额……好像是,没放盐。 苗翠花干笑:“一不小心忘了。”头一次做,难免手忙脚乱啊。看看一边准备好的盐巴,她只能亡羊补牢的倒进锅里,然后开火继续煮了一阵子。 再次熄火后,她小心盛了一碗出来,端到苗翠峰跟前,满怀希望的递过去勺子:“尝尝。” 这个东西么?苗翠峰仔细打量了几眼,他还从未吃过这种米粥。不过,只要是姐做出来的,一定都很好吃才对。 “好吃!” 听到这两个字从苗翠峰嘴里蹦出来,苗翠花心花怒放,连忙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哪儿好吃了啊,虽然有咸味,可根本不匀,显然是之前盐放晚了的缘故。而且,因为重新放盐又二次加热,豆皮和菠菜都煮烂了好么。更别说花生都是整个的,煮得时间不够,吃在嘴里那说脆不脆说软不软的口感有多纠结了。 很明显,这次失败了。 见苗翠花面露沮丧,苗翠峰连忙摆手:“姐,很好吃了,真的。”明明这么好吃,姐为什么还不满意呢。 翠峰小弟弟,你的舌头是被什么蛊惑了吗? 看看那小半锅粥,苗翠花不由得庆幸,因为第一次尝试,她怕拿捏不准,并没有煮很多,否则的话,一大锅粥吃不完又不舍得倒,那可就真纠结了。 喵的,再试一次! 这次,先煮花生,然后再加碎黄豆,煮上一阵子,她才将舂好的小米倒进去。等这些煮好时,她又加进去菠菜和豆皮,这次她是连着盐一起加进去的。 熄火,开锅,盛饭。 看看一脸期待的苗翠峰,苗翠花摇了摇头,这次还是她来尝吧,这小子的味蕾好像不太灵敏。 第二次的豆沫还算成功,唯一的遗憾就是偏咸了点儿。 叹气,继续…… 终于,到第四锅的时候,苗翠花总算觉得吃进嘴里的是能卖出去赚钱的东西了。 可是…… “姐,这么多,咱要吃到啥时候?” 前头练手的那三锅,已经倒了半桶,这桶是苗翠花专门买来刷干净,用来盛饭卖饭的。虽说前面的三锅都是失败品,可并不是难以下咽。关键是,就算是能吃,她跟翠峰两个半大孩子能吃多少?如今天气又热了起来,这饭要是搁到明天后天,指定就馊了。 可就这么直接倒了也太浪费了点,怎么说也是辛辛苦苦用粮食做出来的。 对着那半桶粥,苗翠花沉思了许久,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就当她做一次好人吧。 和苗翠峰两个把那半桶粥拖出门去,路口不远处就蹲着个鹑衣百结的乞丐,脚边摆着个破碗,他则是百无聊赖的翻着自己身上破衣裳,不知是找跳蚤还是整理仪容。 “去,叫他过来。”苗翠花对翠峰指指那乞丐。 苗翠峰立刻就明白了:“你是要把粥给他?” “不然呢?”苗翠花耸耸肩,“咱吃不了,总不能就都糟蹋了。” “恩,我这就去!”苗翠峰用力点头,姐真是太善良了,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姐的。 低头看看还在冒热气的粥桶,苗翠花眯起了眼睛,虽说乞丐是最无权无势的人群,可他们什么地方都去,什么三教九流都见识过,跟他们打好关系,说不准将来有能用得上的一天。 那乞丐一听是送粥,把自己的破碗一收,瘸着腿就过来了。 虽然这人头发凌乱,脸上又乌脏一片看不清眉目,但苗翠花估摸着他怎么也得有个四十五岁,想来是因为腿有残疾才会流落街头乞讨为生的吧。 见那整整半桶还冒着热气的粥,乞丐的眼睛亮了:“多谢姑娘,姑娘善有善报,老天爷肯定保佑你。” 老天爷?苗翠花摇摇头,只要穿越大师别给她出幺蛾子就行了。咳了一声,她先直白的交代这半桶粥:“我学做饭,这都是我不小心给做坏了的,虽说味道不大好,可好歹能吃。我和我弟弟两个吃不了这么多,又不想倒掉糟蹋粮食,你先尝尝,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吃,这么半桶,足够一二十人吃饱了。” “嗐,我们在街上讨生活混日子,哪吃过热汤热饭的,能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嫌弃个什么劲儿?”乞丐嘴里说着,已经自己动手盛了一碗出来了,也不顾烫嘴,先吸溜了几口,然后才砸吧着嘴说,“好吃,好吃,姑娘手艺好,心地好,将来得嫁个好人家哩。” 苗翠花的嘴角抽了下,话说,面对这样的祝福,她要不要装一下羞涩? 不过,不等她开口,苗翠峰就先开口了:“给你饭吃,你就胡说八道了。”姐将来当然是要嫁个好人家的,这还用人说么。 “行了,你少说一句。”拍拍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冲那乞丐一笑,“那这么着,你去叫人来吃粥,还是找几个人把粥带走,这么半桶,你自个儿也吃不了啊。” “也是……”乞丐看了看那粥,又看看苗翠花背后的家门,挠头笑了一声,“姑娘稍等,我去叫两个小子找个家伙什来盛,省得一群要饭的堵在你家门口不好看。” 目送那乞丐走远,苗翠花松了口气,不管是给谁吃,可好歹这半桶粥没浪费掉。 “翠花妹妹,你这是干啥呢?”兰姐儿从院里走过来,见苗翠花脚边的那半桶粥,她恍然明白过来,怪不得刚才看这丫头好像跟翠峰小子在搬什么东西,敢情搬得是这个啊。 “我今儿煮粥呢,煮太多了吃不了,干脆打发给叫花子吃去。”苗翠花回头笑笑,想起自己昨儿对人家那么不客气,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道,“兰姐,我昨儿下午正想事呢,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哈。” 兰姐儿忙摆手:“那有啥,又不是啥大事儿,是我没眼力见。行了,你忙你的,我回去帮我娘收拾热天的衣裳去。”煮那么多粥送乞丐,显摆你好心?真是傻子。 苗翠花点着头,看兰姐儿回了屋,她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推了推苗翠峰:“去,咱不是还有半锅豆沫呢么,盛出两碗来,剩下的给苏大娘送去,让苏大娘跟兰姐也尝尝。”好歹是住人家的地方,把关系搞好准没错,反正是顺水人情。 话说,兰姐儿今年都十六了,在这个普遍早婚早育的古代,兰姐儿不是该早早的嫁人么,怎么听说连亲事都没定过?而且,兰姐儿条件不差,人长得也俊俏,不该啊。 —————— 稍后还有一章。 52 生气 接着等了一阵子,可苗翠花没把乞丐等来,却把马车等来了。 一辆小巧的马车停在胡同口,虽说是简单的小车,上头围的也是常见的蓝色粗布,可一看就知道,这里头坐的人不简单。 废话,那随随便便一个赶车的车夫都穿着寻常百姓也穿不起的衣料子啊,显然乘车的人是有心想要低调掩饰。 待马车停稳后,打车里下来了个年轻公子,一身衣裳虽说不算华丽,但看衣料就知道不会寻常东西,更不要说要上挂着的玉佩是什么质地了。 啧啧,兰姐儿昨天欲说又休的提起坐马车的事情,恐怕跟这位脱不了关系吧。 苗翠花饶有兴致的打量了那年轻公子几眼。 看起来应该在十七八岁之间,长得不多出众,但斯文秀气,远不是贩夫走卒能相提并论的。 看到苗翠花在门口站着,守着一个木桶,年轻公子也有点意外,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冲苗翠花颌首微笑,然后绕过苗翠花进门去了。 唔,有钱,长得不错,还这么有礼貌,上等品啊。砸吧砸吧嘴,苗翠花不由得跟着往里望了一眼。果然,那年轻公子径直走去了兰姐儿和苏大娘所住的屋子,瞧这轻车熟路的架势,显然不是头一次了。 记得兰姐儿当时最快说了一个“吴”字,这公子不会是姓吴吧? 关于这个,苗翠花还真猜对了,这位公子还真就姓吴,乃是吴国公最小的一个孙子。 吴琪信步走进门,刚一进门,他就嗅到一股香气,闻起来,与门前那个姑娘守着的木桶里的粥味道差不多。 “兰儿,几日不见,你竟也下厨了。” 兰姐儿正对着那半锅粥嘟嘴,冷不丁听见背后说话声,脸上立刻就扬起了笑容:“你来啦,还以为你这几日太忙不会来了呢。”说着,她忙上前几步,挽住吴琪的手到一边坐下,飞快的说道,“本想好好练一练,待你来时露一手的,哪想到你今日就来了,倒让我半点准备都没有。” 里屋的苏大娘听见外头动静,赶忙出来,满脸堆笑道:“吴公子来的好巧,快歇歇,我这就去煮茶。” 吴琪忙摆手:“不要麻烦了,我不渴,不是说过了么,你是长辈,咱们之间不必这么拘谨的。”说完,他含笑看了兰姐儿一眼。 兰姐儿嗔了眼吴琪,随后就慢慢低下了头,可脸颊上的红晕已经半点不露的映在了吴琪的眼中,含羞带俏的模样令他如何不心痒。 对此,苏大娘知趣的很,笑着往外走,嘴里说道:“那……吴公子先坐,我出去忙活点事儿去。正好临近晌午了,饭菜都是现成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人已经出了门了。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锅里那粥的香气暖暖的回荡着,搅得吴琪的心都软了。 “你说你先前没下过厨,如今怎么就下厨了呢?”轻轻牵起那双白皙的手来,吴琪略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烫伤划伤。”兰儿下厨,怕也是为了他吧,他何其有幸。 “我……”兰姐儿张了张嘴,将即将冲出口的话吞了回去,笑盈盈的抽回自己的手,白了吴琪一眼,“你说我为什么呢?为了煮这么一锅粥,我翻来覆去的试了多少次,好不容易才做得可口了,偏巧就有人正好循着味儿找来了。你没见我做坏了多少次,又不舍得糟蹋了,只好央了个小丫头帮我在门口守着,看有过路的乞丐就施给人家,也省得糟蹋了粮食。” 闻言,吴琪心里不禁一软,忍不住赞叹:“你也太较真了些,哪里就需要那般费事了,凡是出自你手,自然都是美味。”那些大家闺秀,肯洗手作羹汤的有几个,肯为他如此费心费力的又有几个,肯如此善心节俭的又有几个?兰儿真是太难得。 “你就爱说些花言巧语,平日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若是我做的不可口,不定怎么笑话我哩。”兰姐儿说着,视线落到了那尚且冒着热气的锅里,忍不住别过头去嘟了下嘴。 可惜那锅里不能贴标签打条形码,在谁桌上就是谁家的东西了。 苗翠花听不见人家屋里的打情骂俏,她终于把自己要等的正主儿给等到了。 “多谢姑娘,这么半桶粥,够我们那大大小小都吃一次饱饭了。那瘸腿乞丐带来几个年纪不大的小乞儿,看着他们把粥倒进自己带来的一个破坛子里头,他放心的点点头,冲苗翠花咧嘴一笑,“姑娘好心我们都记下了,今后要是能用的着我们的地方,姑娘就开口吩咐。” 瞧吧,结个善缘总是没错的。苗翠花笑嘻嘻的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你们客气。我打算做点饭食营生,如今正练手呢,估计将来还常有做多了卖剩了的粥饭。说句实话你们别生气,新做好的我要推出去卖,那是不能给你们的,可卖剩下的我跟我弟肯定吃不了,又不舍得全都扔了,要是你们不嫌弃,就都给你们。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绝不会把脏了馊了的饭给你吃。” 闻言,几人大喜,连连说“不嫌弃”。 他们整日奔波在街头,饥一顿饱一顿的,会在意碗里的饭是刚做好的还是人吃剩下的么? 实话说,苗翠花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怀疑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侮辱这些乞丐。可转念一想,难道她要为了顾念乞丐的面子,所以哪怕他们冻死饿死,也要把剩菜剩饭倒进垃圾堆么。 晃晃空了的木桶,她伸了个懒腰,回去却见苗翠峰坐在门口凳子上嘟着嘴生闷气,不禁诧异问道:“怎么了,谁招惹你了?”想想自己刚才让苗翠峰去把豆沫给苏大娘和兰姐儿送去,她皱皱眉,小声问,“咋,苏大娘说你啥了?还是兰姐她说你了?” 苗翠峰抬头看看苗翠花,又看看那空桶,扁了扁嘴没吭声。 “问你话呢,到底怎么了?”苗翠花有点急,翠峰才十岁,现在可是三观养成的重要时期,她可不能让这小子因为别人一两句话二产生什么阴影。 “没啥,就是背书背不下来,恼我自个儿不争气。”苗翠峰摇了摇头,算了,姐一片好意,又累了一上午,乱七八糟的事儿就不跟姐说了。哼,早晚有一天,他都要讨回来的。 这小子有过目不忘的神技,又刻苦努力,会背书背不下来?苗翠花朝天翻了个白眼,直接说:“你要是不跟我讲,我就去问苏大娘了啊。”见苗翠峰还是不开口,她立刻起身作势欲走。 见状,苗翠峰连忙伸手拉住了苗翠花,低着头咕哝道:“也没啥……就是兰姐姐说咱拿她当乞丐,施舍给她饭吃。” 苗翠花的脸顿时拉长了,靠,我做坏了的不给你,把做的最成功的一锅粥送了你还送出错了啊。磨磨牙,她哼了一声:“她嫌弃咱饭,咋没把饭送回来呢?” “她没当面跟我说,我出来时才听见她跟她娘说的。”苗翠峰摇摇头,扑进苗翠花怀里,小声道,“姐,你别生气,以后咱不给她家送饭吃了。” 苗翠花能不生气么,翠峰都走出来了还能听见兰姐儿跟苏大娘说话,那话根本就是故意说给翠峰听的,对一个没恶意的小孩这么阴阳怪气的有意思么? “咱的锅还在她屋里呢不是?你先吃饭去,我去拿咱的锅。”喵的,语言艺术神马的,不是你一人的专利啊。既然你不领我这个人情,那我以后也没必要跟你培养神马感情了。 53 打脸piapia “姐,你别急!”苗翠峰急的忙拉住苗翠花的衣袖,摇头道,“她们说她们的,咱自个儿心里明白就行,大不了以后不给她们了。咱现在住的是她们家房子,就别多事了。” 闻言,苗翠花愣了下,随后就轻叹了口气。翠峰才多大,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明白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不过,她就算是低头,也要看对方是谁,这么个娘俩,她还没必要低下头去。轻拍了下苗翠峰的脑袋,她笑道:“你放心,我又不是打上门去,就是去要咱的锅。听话,你回去吃饭,等我回来。”见苗翠峰不肯撒手,她只得瞪起了眼睛:“咋,连我话都不听了?” 苗翠峰望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姐姐,抿抿唇,开口道:“我跟你去。”姐一个人,万一被苏大娘和兰姐姐欺负了怎么办,他虽年幼,可也是个男子汉,将来还要靠他来护着姐呢。 “你来干嘛,又不是……”苗翠花想说咱又不是去打架,忽然念头一转,点头道,“行,那你跟着我,但不许多嘴。”她不想把翠峰养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人间烟火,这小子还是该尝一尝的。 邻里之间,难免有你偷我一根葱我蹭你一头蒜的鸡毛蒜皮,菜市场,自然会有拉帮结派排挤竞争对手的麻烦,那官场,也不过是更加复杂更加文雅更加凶险的鸡毛蒜皮菜市场罢了。既然翠峰有心走上仕途,那她就不能让这小子糊里糊涂的去做官。 牵着翠峰到了兰姐儿屋门口,苗翠花拍了拍门。收手时,她才忽然想到,刚才那个斯文公子似乎是来找兰姐儿的,这会儿应该是跟兰姐儿在一起,她这么来,岂不是超大号的……蜡烛? 不过,里头已经响起了兰姐儿娇软的声音:“谁啊?” 算了,反正来都来了,管里头那俩人是干嘛呢,这大白天的,总不会是滚床单。把心一横,清了清嗓子,苗翠花说道:“兰姐,是我,翠花,能进去不?” 听见是苗翠花,兰姐儿的脸顿时拉长了,亏得她这会儿正好背对着吴琪,否则,还不得吓着人家。 也是想到吴琪就在身边,兰姐儿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道:“是翠花啊,有啥事儿?”哼,这小妮子指定是瞧见吴公子了,所以才过来这边,不过是想在吴公子跟前露一露脸罢了。 “刚刚我让翠峰给你送粥,本说是让他把粥倒给苏大娘,然后把锅拿回去,可这小子真不会做事,连锅都一起送了,我这会儿要煮饭都没家伙用了。”顿了顿,苗翠花又笑嘻嘻的说道,“我这是头次做饭,那味道可能不咋地,兰姐儿你要是不喜欢,就把那粥给倒了,把锅给我就成。啊,对了,前面煮坏了的几锅我都给门口叫花子了,要不你也端给叫花子吃去算了。” 吴琪愣愣的看着自己已经吃了半碗的粥,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粥不是兰儿特地煮给他的么?他才刚说了兰儿蕙质兰心奇思妙想,煮出这样从未见过的粥来,怎么就变成了门口那个小女孩煮的了?而且,连门口施舍叫花子都是那个小女孩自己所为。 搁下了碗,他不解又不快的看着兰姐儿,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兰姐儿此刻是心里一会儿叫骂一会儿叫苦,她怎么也没想到苗翠花会这个时候来取锅。之前吴琪误会是她做饭,她想着横竖娘是不会乱说话的,屋里又没别人,就直接应下了,哪想到会有接下来的事儿。 苗翠花可不知道兰姐儿这会儿正在纠结中,她只知道她是来要锅的,见里头不吭声,她干脆又开口了:“兰姐儿,咋了,你不会是正在吃饭吧?要是你正吃着,那我就先不拿锅了,等你吃完了再给我。听翠峰说,他来时你不吭声,还以为你嫌弃我煮的粥哩。现在想想,肯定是这小子脑袋糊涂了瞎想呢。” 作死的小兔崽子!兰姐儿心里明白,这小子肯定是去苗翠花那妮子跟前学舌了。呸,本来就是么,你煮了粥又是给我家又是给乞丐的,不是把我家当乞丐是什么? 可她心里再这么想,当着一个已经明白露出了不爽的吴琪,也不能直接表露出来啊。强笑了下,她避开吴琪疑问的视线,走到外头,打开了外屋的门,正看到苗翠花牵着苗翠峰站在自家门口。 “兰姐,你尝我煮的粥了么,我还是头次煮粥呢,就怕煮的不好,前几锅都没留,就这锅煮的还行,才叫翠峰先端过来给你和大娘尝尝。”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兰姐儿,她就不信了,当着个斯文公子的面,兰姐儿敢当面吐槽她的粥难吃,是打发叫花子的东西不成。 可她不知道的是,人家早就代她把那粥的归属给定下了,这会儿找上门,简直是打人家的脸啊。不过,如果苗翠花真的知道了的话,估计会打脸打的更干脆吧。 你不是说我给你送饭是拿你当叫花子打发么,那你还冒充我干嘛。 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来,兰姐儿硬着头皮说:“粥挺好的,真不知道你还有这份本事,倒叫我怪不好意思的。那锅我等会儿刷干净了给你送去,这会儿我有点忙,走不开。” “啊?不用不用,你把锅给我就成,我自个儿刷。”苗翠花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一颗小虎牙若隐若现,“哪能劳烦兰姐你呢,我就是煮的粥多了,你刚不是见我还在门口给外边叫花子大半桶的么。” 正说着,苏氏从门外进来了,见苗翠花正堵在自家门口跟兰姐儿说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她专门避出去,就是怕搅了吴公子和兰姐儿的事儿,怎么翠花这丫头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找上门了。 苗翠花也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回头见是苏氏,忙笑着又把自己上门来取锅的事情说了一通。 真是多事儿!苏氏不快的抿了抿唇,随即就露出笑脸来,拉了苗翠花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你手真巧,小小年纪就会做饭,好本事。你兰姐这会忙,先别吵她,等会她忙完了,我让她把锅给你送去。你来这里两天了,左右都还不认识呢,走走,我领你串门去……” 喵的,你丫是练举重的吗,手劲这么大!苗翠花用力挣扎,可就是没能甩脱了苏氏的大手。魂淡,锅她可以不拿,可她还想看一看那屋里,看看那位斯文小公子有没有被兰姐儿给推倒啊。 54 美名扬 不过,苗翠花确实是多虑了,人家兰姐儿这会急着跟吴琪解释呢,哪有那闲心去制造某种温馨得足够冒粉红色泡泡的气氛去搞推倒大业?她那一番讨锅声明,可是很不小心又不客气的揭穿了人家兰姐儿刚戴上的贤良淑德的面具。 “兰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吴琪已经把碗搁下了,他从来没吃过这种粥,味道确实不错,如果这真的是兰儿亲手所做的话。他中意兰儿,如何也无法想象一派纯真的兰儿会是那种心思狡诈的女子。 如果是那样的话,兰儿与那些女子又有什么不同? 兰姐儿低着头直磨牙,两手紧紧攥着,指尖掐痛了掌心,才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不至于慌了手脚。深吸几口气,她定了定神,抬起脸来,眼中已经溢满了泪水:“琪哥哥,我……”她低下头,任由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摔碎在地面上,哑着嗓子说,“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见兰姐儿这样,吴琪不由得心中一软,想要伸手扶她,可又想到刚才的事情,不得不硬着心肠继续问:“你是骗了我吗,为什么?” “是,我是骗了你。”兰姐儿轻轻点头,泪珠一颗接一颗的落在地上,啜泣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我不想让你,……让你笑话我。今日翠花她煮粥给我送来,我羡慕她小小年纪便会下厨,本想跟她学上一手,待你来时,也好让你高兴高兴。可她……”兰姐儿摇了摇头,叹气道,“她偏不答应,为着这个,把我好一顿嘲笑。我自己也无地自容,都比她大了好几岁,偏还不会下厨。正好你今天来了,又误以为那粥是我煮的,我就应了下来。我是想等你走后,哪怕是求翠花,也要学会如何煮饭的,到那时,我也就有底气跟你说实话了……” “你不会下厨又怎样,我从未介意过这个,你何必撒谎骗我,我们之间需要这种虚假的谎言吗?”这是最令吴琪不满的地方。 闻言,兰姐儿的眼泪落得更欢,拿出帕子拭了下泪,她怯怯的看了眼吴琪,又低下头去,幽幽的叹了一声说:“琪哥哥,你不明白的……你那么好,身份高贵,又有学问,又有品行,可我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孤女,出身不好,也不是什么才女,相貌虽说过得去,可也不算是绝色,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地方能配得上你……琪哥哥,我真的很想有什么地方是那些千金小姐比不上的,那样,我也有底气占在你身边了。对不起琪哥哥,是我鬼迷心窍了才会撒这样的谎,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一生气,我就好害怕,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求你原谅我。” 原来,他竟然会令兰儿这般诚惶诚恐么?吴琪心中一叹,终于伸出手去握住了兰姐儿的手,柔声道:“兰儿,我从不曾在意过你的出身,更不在意你有没有比旁人优秀。你就是你,不必去和别人比较,若是为了和人比较而变了性子,那就不是我所喜爱的兰儿了。” 听吴琪这么说,兰姐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仍旧哀怨的叹息着:“可我在意,我想和琪哥哥在一起,不想让人笑话琪哥哥看上的女子是一无是处,他们笑话我,我可以受着,可我不能忍受他们笑话琪哥哥你。”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摇了摇头,苦笑道,“可我也真是糊涂了,哪能撒这种谎呢,反倒伤了琪哥哥的心……” 她话尚未说完,一只白皙柔软的温暖大手就抚上了她的脸颊,为她擦去未干的泪痕。 “兰儿,你真傻……” “琪哥哥,我愿意傻……” 咿……牙好酸。 苗翠花拉长着个脸,对于苏大娘为什么要把自己拽走,她当然明白,不就是怕她当蜡烛,坏了兰姐儿装单纯钓凯子走上人生巅峰的大事。 可是,你不是说带我认识下邻居们么,怎么到了胡同口随便跟人说两句话就不管我了? 实话说,住到这边两天了,苗翠花跟邻居们还真不怎么认识。头天搬家收拾屋子已经累个半死了,她又满心都在琢磨那辆好日子小餐车,紧接着又买锅碗瓢盆米面豆菜等东西,研究豆沫。这个来福胡同对于她来说,还是一片陌生呢。 “哟,孙嫂子,你出来啦,这个是刚来我家租房子的翠花,姓苗,还带着个弟弟,前天刚来的。” 人家苏大娘从头到尾就给她交代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跟这位孙大娘讨论起谁家的孙子过满月,谁家的儿媳妇跟人跑了的八卦新闻去了。 “诶,你叫苗翠花是不?听说东边那个百福街上有个姓苗的,前几天闹出事来呢,不是你家吧?” 冷不丁的,耳边响起个好奇的声音,让苗翠花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东边百福街上,姓苗的,前几天闹出事来的,好像就是她家。 回过头去,她看清问话的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女,乌溜溜的头发编成几根辫子垂在耳后两侧。见苗翠花回过头来看自己,她咧嘴一笑,左边脸颊上立刻就露出个酒窝来,显得格外可爱。 “我叫春梅,庞春梅,你叫苗翠花是吧?” 苗翠花点点头,指着自己身边的翠峰道:“这是我弟弟,苗翠峰。” 苗翠峰立刻扬起个笑脸,冲庞春梅甜甜的唤了声:“春梅姐。” 不得不说,小正太的杀伤力是强大的,庞春梅被苗翠峰如此灿烂的笑脸晃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想要伸手捏一把的冲动。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苗翠花身上,笑嘻嘻的问:“我是庚子年三月的,你咧?” “我?”苗翠花想了片刻,才把自己的八字想明白,“我是辛丑年七月。”干支纪年法好难懂啊纠结,难道以后她每次跟人说时间,都要先反应上一阵子么。 庞春梅立刻笑了:“你比我小一岁呢,以后就是我妹妹了。放心,以后有事就找我,谁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矮油,这位大姐听起来很给力啊。苗翠花不由得挑了挑眉,不过,这妹子才十四岁,能怎么罩她? 不等苗翠花想更多,庞春梅就已经开始说起苗翠花的光荣事迹了:“听说你把你后娘收拾了一顿,你厉害啊,还带着弟弟跑出来住,真厉害。” ……她的美名难道已经开始远扬了吗?苗翠花无语问苍天。 —————— 向大家推荐一个朋友的书,《重返七岁》,低调做个富二代。 封面是流风亲手做的哟~~~这妹子的坑品良好,不用担心变太监。 55 出门,卖粥 在传说中,她是一个为了给弟弟争取家产而不惜跟父亲继母抗争的伟大姐姐。 苗翠花嘴角抽动,不,她这已经不是抽动了,她这简直就是抽筋啊。 “谁说我要争家产了啊!” 终于,她发出了自己的辩白。 庞春梅一怔,纳闷的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苗翠花摇头,冷笑了一声道,“这种话指定是我那后娘放出来的。” 什么见后娘生了两个弟弟就不乐意了啊,什么怕翠峰将来没出路了啊,什么要父亲立刻分家产啊……这种空穴来风的话指定是有人在搅和事儿。那么,是谁呢? 显然,刘荷花有很大的嫌疑。 苗翠花不能不怀疑,刘荷花是为了洗白自己,所以把离家出走的矛头指向了她。 见庞春梅好奇的看着自己,她撇撇嘴道:“你当我那后娘是省油的灯?我带着我弟弟跑出来自己过日子,就是因为她要把我嫁给个傻子换彩礼。呸,还抢家产呢,就那仨瓜俩枣的烂摊子,有啥好抢?我要是再不跑出来,我就得嫁给个傻子了,我要是不带着我弟弟一起走,天知道我后娘会怎么折腾他呢。” 这还像话。庞春梅点点头,那些传言里头似乎也有提到过嫁给傻子之类的事情,看来这才是翠花真正要离家出走的缘故呢。她就说么,一个小姑娘家,哪会为了抢家产就闹成这样。不过,能有胆子带着弟弟逃出来,翠花也真厉害呢。 笑眯眯的用力拍了拍苗翠花的肩膀,她点头道:“听说你还把你后娘的屋给砸了,砸的好哩。” 苗翠花的嘴角再次抽了下,这妹子年纪不大,可这性格看起来强硬的很啊。 跟庞春梅闲聊了一阵子,苗翠花就托辞有事先回去了。反正苏大娘带她出来就是为了不让她耽搁兰姐儿的好事,又没打算真带她跟邻居们问好,她还在外头傻站着干嘛?等到她把生计大事安排好,刷出点好的食谱,到时自己做点面点什么的,再挨家挨户自个儿去打招呼。 不过,那已经是三四天后的事情了。 这三四天里头,苗翠花只等一样东西——她的好日子小餐车。 四轮小车,上面有一个卡槽可以放下盛饭的木桶,一个卡槽可以正好放一个小炉子,还有一个小格子可以放三五个木碗。为了保证转弯方便,车轮是两大两小。小的那两个极小,只有巴掌大,是装在跟前轮等高的活动木架上的。平时推着的时候,装着小轮的木架是放下来卡紧在车把上的,等到要转弯的时候,就把卡紧的木架向上折起,等转过来,再把木架放下卡紧。 为着这两个简单的小轮,苗翠花可是绞尽了脑汁。 但在看到实物之后,她觉得一切都值了,不枉她为了这辆小车与李木匠进行了那么深切友好的交流,还向李木匠做出了一定不会泄密的保证。 否则,李木匠的老婆一定很乐意知道,她男人跟街头的林寡妇究竟是不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姐,沉不?”苗翠峰不放心的看着那辆车子,虽然上头放炉子的地方有木板挡着,就算是倒了也不会烫到姐,可放上锅炉和煮好的粥之后,姐推着走那么远,能行么。 苗翠花试着推了几下,又把小轮的支架收起来转了几个弯,满意的点点头道:“放心,不沉。再说了,你姐又不傻,推累了还不能停下歇歇?” 用力拍了拍车子,交代苗翠峰自己在家不要乱跑,苗翠花就出门开工了。 头一次尝试,她并没有煮太多豆沫,免得万一卖不出去又都带回来。 刚一出胡同口,苗翠花就笑了,人家兰姐儿正提着一篮子油桃过来,瞧那身段儿,可真是摇曳生姿啊。真是好奇,那天那位斯文公子,究竟会不会用大红花轿把这位单纯善良贤良淑德的姑娘娶回家呢。 从那天兰姐儿的脸色,和那位公子的诡异问话中,苗翠花猜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似乎那位公子一直以为粥是人家兰姐儿做的。那么,他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呢?唉唉唉,兰姐儿你可真调皮。 苗翠花瞧见兰姐儿,兰姐儿也瞧见了苗翠花,轻哼一声,她白了苗翠花一眼,就直接绕过苗翠花走过去了。在错身的瞬间,她嗅到了打从那小车里头飘出来的略有些熟悉的香气,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下来。 因为她不能不想起前几天的事儿,如果不是这丫头多事,琪哥哥怎么会生她的气,还好她机灵哄住了琪哥哥,不然的话,琪哥哥岂不是要跟她生分了。哼,指定是这丫头见不得她好,故意去找茬的。 喂,大姐,人家哪知道你那么聪明伶俐,把一锅粥拉到了自己名下啊。 收到兰姐儿的白眼,苗翠花耸了耸肩,冲兰姐儿的背影喊了一声:“兰姐,我现在卖粥呢,想喝粥就找我,给你算便宜点儿!” 呸,谁要买你的粥啊,一个姑娘家走街串巷也不嫌丢人!兰姐儿气的加快了脚步,蹬蹬蹬的进了家门。 啧啧,小腿儿还挺灵敏。 哼起了小调儿,苗翠花推着车子向前走。 眼看着要到晌午了,她打算先在街上的商铺前转一圈儿,毕竟铺子里的伙计掌柜们都要吃午饭不是?虽说人家肯定都有饭,没饭的也带了干粮,可头次瞧见她这豆沫,肯花一个铜钱尝尝的人不会没有。等到转过这两圈,她就回家歇着,到了傍晚,再挨个胡同巷子转一圈,做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意。 唔,我这可是头次出门做生意,穿越大神你最好识相一点,要是我一碗都没卖出去的话,就别怪我画个圈圈诅咒你了。 喵的,咒你下次找不到人给你顶包穿越换身体。 “咳,卖……” “咳咳,卖豆……” 真到要上战场的时刻了,苗翠花才发现,煮粥,做车都是小事,这吆喝,才是大事啊。她酝酿了半天,愣是一句也没喊出来。这走街串巷的卖东西,跟自己开铺子摆摊可不一样,你不喊出来,谁知道你是干嘛的啊? “小姑娘,你这是啥车,车轮子还不一样大呢。” 终于,有人先上前问了,可人家问的不是车里头的东西,而是这车子。 苗翠花哀怨的冲着地面叹了口气,扬起笑脸来:“这是我卖粥用的车,里头装着煮好的粥,还热腾腾的哩。” “粥?啥粥啊,还没见过这么卖粥的。” “哦,这是豆沫,用小米,豆子还有花生,菜叶煮的,要不,我给你盛点儿尝尝?不好吃了算我的,要是好吃,你就照顾照顾我生意……” “诶,味还行,看你小小年纪也不容易,给我来一碗。” 这第一碗粥,总算是卖出去了。 56 又遇白蔹 终于卖出去了第一碗粥,苗翠花松了口气,看来,这生意不是做不成。 那么,开始吆喝吧。 可关键就是,怎么吆喝啊喂! 苗翠花纠结万分,关于广告词,她是早就背熟了,可那一句句无比顺口的词儿到了嘴边,偏就是喊不出口怎么破。 “最后一把葱了,再要就没啦,谁要葱的赶紧了!” 旁边传来菜贩子响亮的吆喝声,令苗翠花心生羡慕——人家怎么就能吆喝的那么自然呢。 看看附近,已经有人在好奇的打量她了。这是个好机会,趁着有人关注,赶紧吆喝几嗓子,让人知道她这车里装的是啥东西,不然,等到没人了,她还要再费力去博眼球。 为了钱,冲吧!深吸一口气,苗翠花用一种豁出去了的勇气扯开了嗓门:“卖粥了卖粥!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一文钱你进不了醉春楼,一文钱你包不起俏玉燕!一文钱你买不了新胭脂,一文钱你打不了金头面!可一文钱你能买碗饭,饿了垫肚子,不饿也解馋!走过路过别错过啊,独家研制绝世好粥,豆沫一文钱一碗!” 这吆喝词儿绝对是盛朝头一份。 第一声喊出去后,苗翠花忽然发现,扯开嗓子吆喝两声,其实没什么难的嘛。 “哎,那姑娘,你卖的啥粥啊,我看看。” “哦,我这豆沫是用小米和黄豆,还有菠菜……” 把西环街南段路东的走完后,苗翠花脸上的笑容简直可以戳瞎太阳了。 因为正好是饭点,虽说这些铺子里的伙计和掌柜们自己有饭,但肯花一文钱尝点新鲜玩意的大有人在。况且,他们的午饭大多都是几块干粮,讲究点的也不过是馒头配小菜,有这么一碗粥下去,正好润润喉咙。 按照她的路线规划,这才刚走了四分之一,炉子上小锅里的粥已经卖光了,她又把桶里的倒进去了一小半继续煲着。可以说,生意相当不错。摸摸荷包,里头是二三十个铜板,这可都是她亲手赚来的。 “好,继续!” 虽然吆喝了一路,嗓子有点不舒服了,可想到竟然能初战告捷,苗翠花就觉得值了。 “……一文钱你买不了新胭脂,一文钱你打不了金头面,可一文钱你能买碗饭,饿了垫肚子,不饿也解馋……” 外面传来清脆的吆喝声,令刚端起茶杯的白蔹一怔,随即笑了下,这词儿听起来有几分意趣。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散开了,因为他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 当那个推着古怪车子的少女出现在门前时,白蔹的眉头皱得更紧,果然是她。 直到如今,他仍不明白她究竟为何会死而复生的。这些天来,他虽不爱打听那些闲言碎语,可因为与她有关,他也留意过一些来铺子里拿药的人谈论,说她跟父亲和继母大吵一架,将继母房中打砸一番后,带着弟弟离家出走了。 没想到,她竟然就在这里。 “姑娘,停一停,我看看你卖的啥粥。” 听见背后有人喊自己,苗翠花连忙刹车,拖着车倒退了几步。随便抬头瞄了眼那人出来的铺子,她的嘴角不禁微微抽动了下,这不是白记么,话说那位白莲花小帅哥不会从里头冒出来,继续研究她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吧。 叫住苗翠花的是白记的坐堂大夫,苗翠花一眼就认了出来,笑道:“杨叔,这才几天不见,你不认得我了?”想当初她隔天就来白记换一次药,跟杨叔也算混了个脸熟。 杨叔也认出了苗翠花,想起这几天的传言,不禁呵呵笑了起来:“是苗姑娘,这么巧,你现在自个儿单干呢?” “那可不呗,还有一个小的等着我养活哩,不赚点钱怎么养家。”抹抹额上的汗,苗翠花从小车里头摸出个碗来,熟练的盛了一碗粥递过去,“杨叔你尝尝,我自个儿煮的。” “那怎么好意思,该多少钱你就给我算多少钱。刚刚听见你吆喝,我就是想买点尝尝,正好我家少爷也在,你给我盛两碗吧。”说着,杨叔就要从兜里掏钱。 见状,苗翠花忙把粥碗搁到车上,摆手道:“你可别跟我客气,别的东西我不敢说,这么一碗粥我还请的起,先前没少麻烦你,我又没啥好给你的,一碗粥还要给我钱,那也太客气了。”虽然并不算太熟,但苗翠花知道这位杨叔是个老实认真的长辈,喵喵的,跟那个表面上温柔体贴,暗地里阴险毒舌的白莲花绝对不是同一类。 “说的啥话,你自己卖粥还要养活个弟弟不容易,别跟我客套,不就一文钱么?”杨叔说着,想起苗翠花刚才的吆喝,不禁笑道,“你不也说了么,一文钱买不了这买不了那的,那你还给我省这一文钱干啥?” 两人你来我往,围绕这一文钱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路边的乞儿无比愤怒,喵的,你们不要给我啊,我不嫌弃! 白蔹缓步出了门来,拍拍杨叔的肩道:“杨叔,你别与她争辩了,先回去歇着吧,我来与苗姑娘说。正好几日不见苗姑娘了,也不知她的伤究竟痊愈了没有,我正想问问苗姑娘呢。” 闻言,杨叔点点头,又冲苗翠花说:“苗姑娘,你赚钱不容易,可别跟我们瞎客套。” 说完,他才回了铺子里头坐着。 苗翠花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白了白蔹一眼:“我才不值得你那么关心呢,其实你不是想问我伤好了没有,是想问我为什么死了又活过来了吧?” 白蔹挑眉,轻轻颔首:“姑娘极有自知之明。” “多谢夸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来,苗翠花不客气的指指放在车上的粥碗,“两个钱一碗,谢谢惠顾。” “不是一文么?”白蔹对自己的记性一向自信。 “那是卖给别人的价,卖给你得翻倍。”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已经端起粥碗进了铺门,将粥搁在杨叔桌上,笑嘻嘻的说,“杨叔,白少爷真是客气,非要付账不可,那我也只好收下了。你尝尝我煮的粥,我这一路卖出去不少呢。” 站在门外的白蔹微微抿起了唇,目光落在走回来的苗翠花脸上,却发现自己似乎还和第一次遇见她一样,始终看不明白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少女。 57 只为痛快 她很奸诈,几次装病寻死来蒙蔽世人。 她很市侩,连付给他的诊金都要分走一半。 她很懒散,借着装伤赖在家中不去做工。 这样一个泼辣贪婪好吃懒做的女子,似乎全身上下都没有可取之处。他也听得人说,她为了争夺家产,不惜与继母翻脸相向,甚至打砸了父母的房间。 可是,她偏又能那般灵巧体贴的应对杨叔,这似乎跟他了解中的她又有些不同。 “看够了没?”苗翠花白了白蔹一眼,不要以为你帅就可以一直盯着我不放,尤其是你还一脸嫌弃的样儿。 白蔹收回目光,转过视线到苗翠花的小车上,语气平淡的开口:“听说你带着弟弟离家出走。” “是啊,我要是再不走,估计就要被我后娘卖给傻子当媳妇了。”苗翠花撇撇嘴,古代娱乐产业不发达,她带着弟弟离家出走算得上是大新闻了,至少能占三天头条。 “是么,那傻子肯要你?”说完,白蔹也不等苗翠花反应,又自己点点头道,“说的也是,那是个傻子。” 苗翠花拉长了脸,我不就是不肯告诉你我为啥能死而复活么,你也不用对我有这么深的怨念吧。 见苗翠花这样,白蔹的唇角不由得微微翘起,但很快就重归于平静:“若不离家,便不必这般辛苦奔波,以你的手段,难道不能逼得你父母改了心意么?况且,你弟弟乃是家中长子,将来的家业应由他来继承。”有传言说她与继母翻脸相向,乃是为了抢占家产,可若是如此,她为何要离家? 她全身上下都是矛盾。明明早该死了的,偏如此生机勃勃,明明市侩狡黠的,偏又能诚恳待人,明明贪婪吝啬的,偏又放弃本应属于自己的家产。 “我要是不出来,就还要陪我那爹娘耍心眼费精神,何苦来?再说了,就那点家产,够干啥的,我干嘛非要盯着那仨瓜俩枣不放,我就不能自己赚一份家业出来?我宁肯自己出来赚钱糊口,至少这样我过得痛快。”说到最后,苗翠花耸耸肩,“你这衣食无忧的大少爷自然不会懂啦,估计你遇上的最大的烦心事,也不过是我不肯告诉你我是怎么活过来的而已。” 衣食无忧?白蔹闻言,嘴唇微动了下,话出口却是:“既然无意家产,为何要打砸了父母的房间?如此粗野泼辣,当真是举世难见。” “她不安好心想把我卖给傻子,我还不能拿她撒气了?”苗翠花冷笑,“我砸了她的屋子,啥都不为,就为了我心里痛快。凭什么她害我,我就要受着?我不靠她照样能养活自己,干嘛要对她低眉顺眼。” “就为了心里痛快?”重复着苗翠花的话,白蔹脸上的笑容由淡转浓,用力点着头道,“痛快就好。” 原来,有的人撒泼,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能够让自己痛快。原来如此,她身上的矛盾并不是因为她要得到什么,而是因为她过得痛快。 这小子不会有什么精神疾病吧?看他年纪轻轻,就耍得一手好精分,怎么看都很有问题啊。刚刚还不遗余力的吐槽她呢,这会儿又笑得跟朵被爆了的向日葵似的,不正常啊。 抿抿嘴唇,苗翠花小心的退后一步,轻咳一声道:“那个,白少爷啊,我还要去卖粥,就先走了哈。”好好的一个美男,就这么人格分裂了,唉。 “苗姑娘留步。”白蔹终于止住了笑,从衣袖中取出几文钱放在苗翠花的小车上,“麻烦给我一碗豆沫。” 苗翠花扫了一眼,一共四文钱。很显然,两文是杨叔的,两文是他自个的,这小子真就照她扯的价格掏钱了。算啦,有钱不拿是傻瓜,既然白莲花小哥给钱,那她就稳稳的收钱好了。 给白蔹盛了一碗豆沫,在递给他之前,苗翠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白少爷,你不会是想故意喝我的粥,然后装个病啊疼的,逼我跟你解释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吧?要是我不答应,你就砸我摊子,送我上衙门?” 白蔹眉头一挑,点头道:“好主意,苗姑娘果然聪慧,在下望尘莫及。想来,姑娘你是惯会使这手段,故而有所提防吧。” 喂,你到底是抽什么疯了,能不能跟我直说! 不过,在抓狂之余,苗翠花仍不能不感慨,哪怕是精分又毒舌,还精神不正常,都不影响白莲花确实美如花这一真命题。别说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了,就算是无比接地气的低头喝粥,都喝得仙气四溢。 话说,帅哥啊,我出五个铜板,买你帮我代言好日子餐饮连锁怎么样?你只需要往我车边一坐,端碗喝粥伸手抓饼,别的啥都不用干哟。 “苗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生意?” 蓝实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苗翠花回过头,蓝实正站在她车后面冲她笑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要卖粥。这不,今儿是头一天,生意还不错,给你盛碗尝尝。”苗翠花说着,已经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粥出来。 “这个……”蓝实看看已经递到了自己眼前的粥碗,面露难色,“我已经吃过饭了。”他目光转向白记门内,却见白蔹手中正捧着一碗粥,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愕。 “好歹尝尝,我敢保证你从前绝没有吃过这种粥。”苗翠花冲蓝实一呲牙,“放心,我不收你钱。”喂喂喂,你面前放着个小美女呢,不要总盯着里头的美男啊,性别一样怎么恋爱啊亲。 蓝实眉头微皱,不知该不该接过苗翠花手里的碗。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实哥哥,你做什么呢?” 实哥哥?苗翠花僵了下,嘴角抽动着重复:“实哥哥?实哥哥?”噗,妹子,你口音再重点就是屎哥哥了。 唔,如此说来,蓝实岂不是=蓝屎=蓝翔?怪不得人长得帅,医术也给力,一针就能把刘荷花扎的尿裤子,人家这名字就是专业级别的啊。那么问题来了,学针灸坑人哪家强? “这种东西也敢给实哥哥吃,真恶心!” 直到被这个满是嫌恶的声音打断联想,苗翠花才回过神来,不得不佩服自己思维发散的宽度与速度。 沈秀儿紧皱着眉头,小心的避开了那辆古怪的车子,对蓝实说道:“实哥哥,这女子怪怪的,咱还是走吧。” 苗翠花以她这双善于发现奸情的眼睛发誓,这位貌似有洁癖的美女一定对亲爱的实哥哥有某种意义上的企图。 借着被沈秀儿打岔的工夫,蓝实对苗翠花歉然一笑:“抱歉了苗姑娘,我还有事,要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苗翠花耸耸肩,坏人好事是会遭人记恨的,看兰姐儿如今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她可不能妨碍美女泡帅哥的大事。 —————— 话说,有个妹子跟流风说她基友赌五毛钱,发誓白莲花小哥一定是男主,否则,她就吃掉一只仓鼠。 话说,流风是为了拯救那只仓鼠而让白莲花上位呢,还是应该赶白莲花下位,好欣赏活人吞仓鼠呢? 58 亲戚们是来吃满月酒的 挥手送别了蓝翔,啊不,蓝实和那位似有洁癖的美女,苗翠花松了口气。 坏人好事乱人姻缘最招人恨了,她决不能莫名其貌卷入这种狗血剧情中去。不过,只可惜蓝实那么一个阳光英挺的帅哥了。 “苗姑娘,多谢。” 一只空碗伸到眼前。 苗翠花回神,接过碗来搁到车里头,对白蔹咧嘴一笑:“那我就告辞了,白少爷慢慢研究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吧。啊对了,下次想喝粥别忘了找我,给你多加一勺,算你三文钱一碗。”既然我就地起价你都不带讨价还价的,那我不继续加价岂不是对不起我煮粥滴落的汗水。 “好,一定。”白蔹轻轻点头,然后转身回去。 竟然……没吐槽她?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摇了摇头,算了,跟精神病人较劲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她还是赶紧去卖粥吧。 南边的太阳还没下山去,西环街上闹哄哄,推起我心爱的小餐车,吆喝起动人的歌谣~~~ “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一文钱你进不了醉春楼,一文钱你包不起俏玉燕……” 听着那叫卖声渐渐远去,白蔹唇角微翘,溢出一丝笑意来。 这般令人难以琢磨的女子,当真难得一见,难道会与她无端死而复生有关么?只为了痛快,就带着弟弟离家出走,走街串巷辛劳谋生,这真是她想要的?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去弄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 苗翠花没工夫去研究白蔹为什么会抽风,在她看来,这小子漂亮归漂亮,可精神状态一向是有点问题的,这会儿突然变了性子实属正常。反正么,就算性格再怎么变,脸蛋还是那么帅不就行了,她又不是心理咨询师。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口袋里的铜子儿。 这一路下来,她赚的确实不少,带出来的一锅外加一桶豆沫卖得只剩了小半锅,兜里有了四五十个铜板打底,刨去本钱,她这一趟净赚了至少三十文。等到下午,她再煮第二桶出来,去各个巷子胡同里叫卖,估计又是三十多文入账。 一天净赚六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两八钱银子,减去日常开销,至少能省下一两银子,这简直是……巨款啊。照这么算来,她可以隔三差五的刷一次普通刷新,偶尔狠狠心,刷一次优质的了。 等刷到了更好更给力的食谱,她就可以继续上新品,积累更多资金……直到可以任性的拿着特级刷新随便刷那天。 在脑海里描绘着无比美好的未来蓝图,苗翠花很小心的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免得有哈喇子流出来。借着抹哈喇子的分神工夫,她终于听到旁边有人在叫自己了。 “翠花,你是翠花不?” 苗翠花回头,是五大三小八口人,瞧那样子,应该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伯伯和孙子孙女等等……搜一下原主的内存卡,她终于从最深的文件夹里翻出了这几位的资料,扯出个干笑来说:“四……四爷爷,是吧?” 听苗翠花这么称呼,苗大山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笑道:“我就说是翠花丫头吧,啧啧,这才两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 “可不是,瞧这眉眼多秀气,打小儿就是个俊丫头。”旁边的四奶奶也点头附和,又扯了把身边的孙女,瞪眼道,“这是你翠花姐,还不赶紧叫人。” 那小孙女才五六岁大,被奶奶这么一瞪,吓得缩着头不敢吭声。 四奶奶气得直摇头,对自己老伴抱怨:“要不怎么说咱村里的丫头就是不如城里的机灵呢,瞧瞧翠花丫头,这才多大,就能自个儿出来做生意了。有这丫头帮忙,富贵得省多少心呐。” 只听这一句,苗翠花就知道,眼前这几位才刚进城,还不知道她跟苗富贵闹翻脸的事儿。 对于这几位,饶是当初那个老实巴交的原主,也是把他们设定在了鄙视分类中的。若说谁家有麻烦了,这一家子是溜得最快的,若说谁家要请客了,这一家子恨不得把自家看门的狗都牵上去饱餐一顿。 关于这个,苗翠花还是从原主存档记忆中,苗大福过满月的那一段了解的。 当时,来的不是五大三小,而是六大两小——四爷爷四奶奶,四爷爷的长子长媳,四爷爷的次子,以及四爷爷刚出嫁的闺女,带着的是四爷爷的两个孙子。而今天这阵容,少了一个儿媳妇,多了一个小孙女。唔,估计这次是来吃苗大财的满月酒的吧。 对于儿媳缺席这件事,四奶奶也相当遗憾,银香那个没用的东西,都到这时候了,偏害起伤风来,好好的酒席就这么少了一个人。不光银香,还有红秀也是,早不回娘家,晚不回娘家,怎么就这几天回了,你等吃了满月酒再回还不行? 苗大成干咳了一声,问道:“翠花啊,我这几年也没咋上过城,光记得你家是在这一片了,到底是哪个地儿不大清楚……”翠花丫头车里头搁的啥东西,香的很。 “巧了,亏得你们遇见我呢,不然在这条街上走到头也找不到。”苗翠花笑容比阳光还灿烂指着前头街口说,“我家不在这条街上,在挨边的那条街上哩。你们顺着路走到路口往东拐,拐过去临着的才是我家那条街,到了街上你们就顺着往前奏,我家是路东的第四个胡同,进去一打听就知道了。实在是找不着,就问问人,说是找福禄胡同。” 几人听得有点蒙圈,踟蹰着就是不肯动身。 终于,四奶奶开口道:“你看,我们也不大上城里来,不认得路,你要是有空,就先带我们过去呗。” 我带你们过去?过去当陀螺被苗富贵拿棍子抽么。苗翠花坚定的摇了摇头:“四奶奶,我这一车粥卖不完可不能回去,你们就照我说的走,保准不会错。就是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往东拐,挨着东边的街就是我家那条街,拐进去往前走,路东的第四个胡同。” 苗大成还想继续努力说服苗翠花带路,一直皱眉撇嘴的小儿子不耐烦了,挥挥手道:“哪就那么麻烦了,不就是往东一拐第四个胡同么,到地方找不着还不能问了?走走走,别耽搁时间。”趁着今天来的早,没外人,他得找富贵哥帮忙,给他在城里找个差事干,可没工夫在这里陪个小丫头磨嘴皮子。再说了,明儿才正式摆酒,今儿指定要住富贵哥家里,还得去收拾住的地儿呢。 听儿子这么说,苗大成一想也是,二小子机灵,总共就这么两条路还能找不到路?不能耽搁时间了,好不容易上城里一趟,赶紧找着富贵,让富贵带他去买点乡下买不着的药去,反正富贵在城里做生意这么多年了,手头肯定有钱。想当初,富贵的老子吃不起饭,可都是在他家蹭饭吃,就冲这个,富贵还能亏待了他? 冲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挥了挥手,苗翠花开始想象一刻钟后刘荷花会是什么脸色。 估计,会很好看啊。 59 咱也去贺喜 苗翠花猜的不错,当刘荷花看到这么热情的亲戚来探望自己时,差一点没能撑住自己那贤良淑德得的脸。 老少三辈八张嘴,一共就提了两只鸡一筐鸡蛋。 照四奶奶说的那话,这一筐鸡蛋可不少,他们在家一个月还吃不了呢。 还好,刘荷花及时反应了过来,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稍微挽回来的一点名声,硬是挤出了笑容来迎接这一大家子“记错了日子”早到了一天的客人。 亏得苗翠花带着苗翠峰跑了,否则,这一大家子住都没地儿住去。 也是这样,苗大成他们才知道前几天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四奶奶当时就愣了,下意识道:“那她……那她不是在西边街上做买卖的么?” 闻言,苗富贵两眼一瞪:“啥,她就在西边街上?”他只当死丫头是带着翠峰跑远了,偏他这几天又忙,没空去打听,却没想到那死丫头竟然就在西边街上。 “她做生意?做啥生意?”这是刘荷花更关心的问题。 “推个怪模怪样的车,说是卖粥呢。”苗大成咂巴咂巴嘴,咳的一声朝外头吐了口浓痰,摇头道,“怪不得不肯领我们来呢,敢情是不敢回来。” 他儿媳妇在一边嗑着瓜子,阴阳怪气的嘀咕:“要不怎么说闺女大了翅膀就硬呢,跟富贵哥学会了手艺,扭头就跑了。跑了不说,还把翠峰也给拐跑了,真是……啧啧,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本钱。” 是啊,苗翠花哪儿来的本钱? 虽说卖粥是小本生意,可怎么也得有本钱才行啊。姐弟两个出去这四五天,靠啥住靠啥吃,靠啥做车靠啥买米煮粥?刘荷花眉头紧皱,扭头看向了苗富贵。 苗富贵也皱着眉,因为他心里也纳闷啊。每天收多少钱,他心里有数,平日里让那丫头跑腿买个东西,给的钱也都是算好的,那丫头再怎么克扣也存不下多少。难不成是偷拿了家里的钱?可是,他哪天数钱也都没少过啊。还是说,当初香玉没死时,偷偷给那丫头留下啥东西了?恩,指定是这样,怪不得那丫头有底气跟他犟,敢情是手里一直攥着钱呢。香玉那死娘们真不是个东西,临死了不把钱给他,反倒塞给个屁事不懂的丫头片子,把钱给了他,他还能饿死自己儿子闺女?真不知道良心搁哪儿去了。 眼看着这两口子在那里沉思不语,苗大成家大儿媳妇跟自己婆婆对视一眼,都低头偷笑起来。亏得那老婆子回去还显摆她儿子过的好,娶的媳妇也贤惠了,要真是贤惠,还能把前头的儿子闺女都赶出门?呸。 “那个,富贵啊,我这半年都没进过城了,正好今天来早了有空,你陪我逛逛去。” 听到苗大成开口提这个,刘荷花扭过头不吭声了,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出。年前那次不就是么,说是进城置办年货,结果身上就带了几十个铜子儿,到底还是富贵掏的钱。 苗富贵心里也明白,可明白归明白,他也只能应了一声。 见苗富贵应着声起身,刘荷花开口唤道:“富贵,陪好四叔,家里不用管,有我呢。要是路上遇见了翠花那孩子,就哄哄她,赌气归赌气,可她一个姑娘家带着翠峰在外头,我心里放不下啊。”顺便,她咳了一声,摸了摸自己腰间。 见状,苗富贵会意,点点头就带着苗大成出门了。 四叔,我钱袋忘带了,不好意思啊。咱往东边街上走,别去西环街了,那里也没啥好东西。 对于不能亲眼旁观苗富贵和刘荷花伺候四爷爷一家的精彩场面,苗翠花略有些遗憾,不过还好有叮当响的铜子儿安慰她那颗受了伤的小心肝。 这一天下来,她竟然有八十文钱进账,还以为居民区的生意会不好呢,没想到比中午跑商业区的生意还好。也是她出门早了点,挨个巷子叫卖的时候,大半人家都还没开火做饭呢,见有人卖现成的粥,要价也不贵,索性就省了自己的麻烦。 唯一失望的是街口的小乞丐,当时苗翠花和他们说好,剩了饭都是他们的,哪想到头一天竟然连锅带桶都卖了个干净。 “姐,你歇着,我弄。”见苗翠花一会儿算钱,一会儿又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苗翠峰忍不住了,硬是拉着苗翠花按到了椅子上,“你看着我弄,我哪里弄不对了,你再说。” 苗翠花倒也不推辞,真就坐在那里看苗翠峰干活了。至于指点,那是根本没必要,她的宝贝弟弟可是过目不忘啊,那么厚的书都能背下来,何况看她收拾了这么半天了。 让孩子干点活没啥坏处,累不死人也丢不死人。她可不想把翠峰养成个少爷脾气,以为别人伺候他都是天经地义的。不过,她家翠峰这么能干又懂事,怎么长也不会歪成熊孩子啊。啧啧啧,苗富贵,你就可劲儿疼你那俩儿子吧,刘荷花你也别客气,往死里惯你那俩儿子,到时不要对我家翠峰羡慕嫉妒恨就行。 唔,说到这个,明儿是她另一个血缘上的弟弟的满月呢,她要不要去贺喜呢? “姐,想啥呢?”苗翠峰把锅碗刷干净放好,却见自家姐姐一脸怪笑的在那里出神,忍不住想挠头——姐她不会是因为今天赚了钱,所以乐傻了吧。 苗翠花回神,拉过苗翠峰在身边坐下,挨着他的脑袋晃来晃去,问:“明儿爹那边要摆酒给大财庆满月哩,咱去不去?” 听苗翠花提起这个,苗翠峰的小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去干啥,他摆酒关咱啥事儿?” 他算是看明白了,爹不缺他这个儿子,更不在乎姐姐这个闺女。既然是这样,那他干啥还总惦记着那边。虽说圣人说父为子纲,孝乃天理,可他觉得还是姐说的对,总不能爹要他死,他就真个去死。 大不了,也就是将来爹老了之后,他供养爹衣食罢了。父子间的情分,爹不给他,他又哪来的那么多给爹? “他摆酒,咱去贺喜啊。”苗翠花点点翠峰的额头,笑嘻嘻的说,“好歹咱也是做哥哥姐姐的,虽说是被爹娘赶出了家门,可心里还是记挂着家里的,上门去贺喜贺喜,跟来往的亲戚们打个招呼见个礼嘛,也省得他们总问咱俩去哪儿了。”刘荷花女士,不好意思啊,我又要去给你添堵了。 苗翠峰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苗翠花的用意,点头道:“好,那咱们去贺喜。” 其实,苗翠花更在意的是早点系统里的那个任务,关于原主亲娘真正死因的。她想再去敲打敲打刘荷花,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对于苗富贵和刘荷花这对真爱,她是想想都犯恶心,恶心到忍不住想去吐他们一脸。 ———————— 等到周五,医食无忧就要上架了,按照流风先前许诺过的,到那时,就是双更的节奏。 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流风。 咳,该怎么说呢……愁人,流风嘴笨,那些或慷慨激昂,或感人泪下,或华丽耀眼,或恳切动人的感言……臣妾做不到啊! 为什么我的女主都是逗比?那是因为我本身就是这属性啊,纯本色设定。 流风很少会拉票,今天就任性一回:五月一号上架,希望亲们有粉红票的可以给流风预留一下,感激不尽!(此处省略五千字精彩绝伦字字珠玑慷慨激昂华丽动人的拉票宣言) 60 爹,恭喜添丁 可是,去贺喜,你总要带点礼才行吧? 带礼?苗翠花仰天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给花一个铜钱过去,别说她心里不舒坦,就连翠峰都不会答应的。 “好了,姐,走吧。”将晾干了墨迹的纸随手折几下塞进怀里,苗翠峰冲苗翠花一笑,“去吃大席。” 苗富贵这次席面摆的确实不小,老家来的亲戚多啊,他这大喜的事儿可不想闹出什么笑话来——虽然,已经有笑话在前了。听着来贺喜的亲戚偷偷的叽叽咕咕,议论苗翠花和苗翠峰的事情,苗富贵只能装作听不见,咬着牙硬挤出笑脸来。 那个死丫头,她要是敢回来,看他不打断她的腿。 “诶诶,那不是翠花么?” “是她吧,我有两年没见过,不大认得……” “可不就是她么,后头那个是翠峰。” 翠花?翠峰?那死丫头还真敢回来?!听见外头的骚动,苗富贵一个没克制住,“啪叽”一声将手里的锅铲子甩到了锅里。 旁边正帮忙的他亲娘,苗老太太连忙扯了他一把:“你给我悠着点儿,当着这么多人,你可别乱来。他们俩肯回来,你就给我好好的接进来,别闹腾,知道不?有啥事等过了今天再说。”翠花那丫头也是,有啥委屈不能忍,非闹得带着翠峰跑出去过。这会儿又回来,是打着亲戚们都在,富贵不好收拾她的主意吧。没想到这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儿还不少。 作为一个过来人,苗老太太自信自己已经看穿了孙女的那点小伎俩,撇嘴哼笑了两声继续择菜了。 苗翠花姐弟两个已经被拉进了院里,拉她的就是自家三叔苗发财,苗老太太最宝贝的小儿子。 “翠花啊,瞧瞧你这小脸,才出去几天,就瘦成这样了。听婶的话,以后可别胡闹了,知道不?”三婶拉着苗翠花的手不放,又是叹气又是抹泪,“一来听说你不在,你是不知道婶心里有多急。听话,以后有天大的委屈,只管到老家那边找婶说去,再多你和翠峰两个,婶也养得起。”嗤,老大家可真热闹,媳妇把前头的儿子闺女都给打跑了,看姓刘的娘们还好意思在她跟前装大嫂样儿不,看还有哪个说姓刘的比她贤惠。 “可不是么,瞧瞧翠峰这脸蛋。”二婶不甘示弱,一把将苗翠峰搂在怀里,满脸心疼的感慨,“叫哪个看了不心疼?要是先前大嫂她知道的话,唉……” 这一声长叹,叹得三婶忍不住扭过脸来与她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苗翠花低头冷笑,今儿热闹啊,要不是这么热闹,她才没兴趣来见苗富贵和刘荷花这对真爱。 既然早点系统上给出了查明她那母亲去世的真正原因,那她母亲就绝对不仅仅只是因为身体不好,病入膏肓而亡,这里头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而苗富贵和刘荷花这对真爱,显然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尤其是那天她离家出走时,对刘荷花甩出的那句威胁,怎么看刘荷花那反应,都像是被吓到了啊。 那么,刘荷花女士,你在害怕什么呢? 实话说,苗翠花其实可以不用管这趟闲事的,因为这对她来说,真就是闲事一件。毕竟么,她穿过来时,原主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和情分。只是,她忽然发现,连节操都不知道几毛钱一斤卖掉了的自己,居然还保留了那么一丝丝正义感,怎么也无法放任这么一对恶心的真爱继续恩爱下去。 或许,这跟她现代的某位表姐有关系吧。那位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表姐,压迫了她和众表姐妹堂姐妹整整十二年,最终凭借着自己年轻貌美知性才华,成功踹倒原配上位。因为这个,表姐更成了厉害,能干,有手段有福气的“别人家的闺女”。直到某位表妹在一次家族聚会时,终于心理阴影爆发,当着表姐夫的面来了一句—— “小三上位,有啥好显摆的,谁知道再过几年有没有更漂亮更能干的呢。” 作为旁观者,苗翠花只想说,干得漂亮! 不过,干得漂亮的表妹因此被姨妈当场甩了两个耳光,更是背上了眼红嫉妒的骂名。而那位表姐则是不急不慢的解释,解释自己和表姐夫是真心相爱,原配已经失了表姐夫的心,而他们俩则是正好缘分到了。 一群亲戚在那里点头应声,是啊是啊,这是缘分,感情不能强求嘛。 从那之后,但凡谁要谈真爱,苗翠花眼前总是会浮现出表妹那委屈不解的泪眼,和表姐那自矜得意的笑容,然后,就忍不住犯恶心了。 所以,她得来好好的问候一下自己这个血缘上的爹,和名义上的后娘啊。 “翠花,回来了不赶紧去厨房帮忙去,傻站着干啥?” 听见苗富贵冷淡中暗含着一丝怒意的声音,苗翠花忽然就觉得心情大好,扬起了笑脸扭头冲苗富贵说:“爹,我是来贺喜的。” 贺喜?苗富贵皱起了眉,他总觉得这丫头的话有点古怪。 “爹,恭贺添丁,我与姐姐特来贺你弄璋之喜。”苗翠峰站直了身子,整整衣衫,恭恭敬敬的向自己的父亲作揖。 不过,翠峰啊,或许添丁还好懂,可你确定你爹能知道什么叫“弄璋”? 好在苗翠峰也不太在意苗富贵能不能听懂,行过礼之后就站直了身子,从怀里拿出了先前塞进去的那张纸,一脸歉然的对苗富贵笑道:“我跟姐出去几天,又要吃又要住,手里也没啥钱给弟弟置办贺礼,你可别气恼。再说了,礼物不在贵重,贵重的是心意,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写副字给弟弟了。” 说完,他就把手里那张纸展开了。 子孙绵延,承继父业。 说实话,以苗翠峰的年纪,这八个字写得是相当工整漂亮。尤其是对刚能歪歪扭扭写出自己名字的苗富贵来说,这堪称是华丽了。 听着众人对那副字的夸赞,苗翠花低头怪笑,翠峰啊,你这是祝愿咱爹继续生儿子,然后儿子继续摆摊卖包子,然后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么。 咳了一声,苗翠花对苗富贵道:“爹,这是我和翠峰的一片心意,你可别跟我们客气。”不等苗富贵反应过来,她又问,“娘呢?几天不见,还怪挂念她的。我这几天不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好好伺候她,谁给她做饭,谁给她洗脚,谁给她洗衣裳,谁给她收拾屋子。” 听见没,我在家就是用来伺候后娘的。 苗翠花嘴里说着,已经迈步进了刘荷花的房间,对上的是刘荷花阴晴不定的脸。 —————— 推荐歌曲,这几天听一个歌手,叫刘珂矣,感觉歌很好听~~忘尘谷,泼茶歌,月满弦,芙蓉雨,这几首感觉都不错。 61 到底怎么死的 刘荷花想不明白,苗翠花怎么还敢回来,真不怕富贵收拾她?但她很快就高兴起来了,苗翠花这个眼中钉带着苗翠峰离家出走,她本是极高兴的,可在高兴之余,她又忍不住有些遗憾,可惜了孙家的彩礼啊。没想到苗翠花竟然又回来了,这不是好几车彩礼又回来了么。 哼,这次决不能让死丫头跑了,还得让富贵好好收拾死丫头一顿。 想起自己那被砸了个稀碎的妆台,刘荷花就心疼的直哆嗦啊。 “哟,几天不见,娘怎么越发老了,虽说风韵犹存吧,可怎么也是半老徐娘了哩。” 苗翠花的声音把刘荷花拉回了现实,虽说她文化程度不高,可智商尚在正常人水平线上,立刻就听出了苗翠花这话是在嘲讽自己。老?她刘荷花才二十七,长得漂亮会打扮,哪儿就老了啊?可是,看看才十三岁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苗翠花,她还是不由得咬了咬牙。 年轻,就是好啊。 虽然暗中咬牙,可刘荷花还是打起了精神,硬挤出笑脸道:“翠花,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把我急的不行,还好你回来了,不然让我可怎么活。 “怎么活?高高兴兴的活呗,没了我和翠峰,不正好称你的意么。”苗翠花忍不住撇嘴,她就纳了闷了,刘荷花成天装贤惠就不累?那白莲花小帅哥虽说总吐槽她,可也总好过这样装模作样。 “翠花,你……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能这样说我……”刘荷花捂心,不解又委屈的看着苗翠花,眼睛慢慢变得湿润起来。死丫头临走时闹那么一场,害得她被人指指点点好几天,这次,她非要让人知道,是这个死丫头不懂事胡闹,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啧啧,这演技,可以回去拿小金人了有木有。苗翠花看着刘荷花,听着旁边亲友们或真心或假意的哄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劝她别赌气别跟刘荷花使性子?说她太任性不听话?哄她乖乖听话好好过日子? 她就不明白了,或者说,打从当初没死的时候,她就不明白,为什么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不管是哪个世界,人们对小孩的要求就是听话听话听话。夸小孩就是这孩子真听话,骂孩子就是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似乎,这样才能体现出大人的说一不二,说东孩子不能往西,说死孩子不能求活。 “我听话?听啥话?听她把我嫁给傻子换钱?”苗翠花翻了个白眼,指着刘荷花像指着一堆垃圾一样,问身边众人,“你们要我听她的话,嫁给个傻子?” 众人也有知道当时事情的,也有不知道的,但此刻,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刘荷花身上。 刘荷花攥紧了拳头,在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打起精神撑起笑脸道:“翠花,你胡说啥呢,娘哪能干那种事儿。”就由着死丫头闹去,看富贵过了今天怎么收拾这死丫头,等到过几个月,谁还记得这事儿?到时孙家的花轿也该到门口了。 “行,那你发誓,发誓你绝对不会把我嫁给傻子,要是你敢那么做,你就……”苗翠花顿了下,四下扫视后,摇摇头道,“也别你了,就大福大财吧,你要是把我嫁给傻子,大福大财他们俩这辈子都得变成傻子。” 此言一出,刘荷花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亏得她及时想到自己是个刚出月子,身子骨还虚弱的弱女子,是个被继女羞辱欺负的可怜后娘,这才按下了心头的怒火,泪落如雨的哭诉:“翠花,你不待见我就算了,可大福大财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咒他们……” “咳,不好意思啊,我弟弟就翠峰一个,别的不算。”苗翠花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刘荷花的表演,顺便嗤笑了一声,“你要是不把我嫁给傻子他俩就半点事都没有,那你怕啥?还是说,你本来心里就想着把我嫁给傻子呢?” 因为年纪小,翠峰并没有挤进屋里,而是在窗外听着,听见苗翠花说这话,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没错,他才是姐的亲弟弟,大福和大财算什么。 苗富贵终于忍不住了,哪怕是知道这会儿闹开了不好看,当着亲戚朋友的面打闺女很丢人,可他也没法儿再忍下去了。再说了,如果还由着苗翠花继续折腾下去,不知道又要给人平添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可还不等苗富贵爆发,苗翠花又开口了:“娘啊,你也别害怕,不用担心我今天带着翠峰是回来住的,我俩真就是来道贺而已,等贺喜完了,我俩就走了。” 听这话,众人都愣了,连自以为猜到了苗翠花伎俩的苗老太太都愣住了。 “对了,除了道贺以外,我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问娘一件事儿。”趁着众人都愣住的工夫,苗翠花笑盈盈的,无比清晰的说出了一句话,“我娘她当初真是病死的?”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你确定不是被什么人下了药给药死的?” 问这话的时候,她的两眼一直死死盯住刘荷花,半点也不敢移开。但刘荷花的反应却令她有些意外,在听她问第一句时,刘荷花是有些慌张的,显然她亲娘的死因确实有疑点。但等她问出第二句后,刘荷花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神色也稍稍镇定了些。 如果这么说来的话,她亲娘当初虽然死的蹊跷,但并不是因为被人,或者说并不是因为被刘荷花下毒?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苗翠花真心感到无力,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做侦探的天赋,可眼前却搁着这么个她不想放过的案子。她一直以为,如果亲娘不是因病而死的话,很大可能是被下了药,毕竟亲娘久病缠身,三天两天的吃药,想要在药里头搞鬼是很容易的。 那么,难道根由不在小三,而在渣男身上?回想天涯上种种扒皮贴,苗翠花又将目光转向了怒视着自己的苗富贵:“爹,我这几天总做梦,梦见我娘跟我说她死得蹊跷……”她放慢了语速,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住苗富贵,“不会是你把我娘给打死了吧?”就她这些天对苗富贵的了解来看,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好男人,或者说,他的温柔体贴都给了人家刘荷花了。 “放屁!”苗富贵怒吼起来,推开几个想要拦住自己的堂兄弟,伸出手一把扯住苗翠花的衣领子,“今天人多不想收拾你,你还闹个没完了是不?再闹,你看我不打死你!” 苗翠花挂在苗富贵身上,歪着头无比淡定的说:“原先我还不信,现在我有点信了,说不准我娘当初真就是你打死的。” 62 我娘死得委屈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苗翠花这会儿倒是不太怀疑亲娘当初是不是死于家暴了——除非苗富贵的演技也完爆一众影帝。 从她开始提起亲娘死因算起,就没从苗富贵脸上看到心虚惊慌或者其他诸如此类的神色,若说是心理素质好,可一个普普通通卖包子的小市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即使是笃定了不会被揭穿,心里有底气,可突然之间被人提起来,怎么也该有些异样才对。 “你还没完了,闹没完了是不?”苗富贵是火冒三丈啊,这死丫头出去几天,回来就古古怪怪的,揪着香玉的事儿说个没完,香玉早就病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闹怎么了,我娘给我托梦了,她说她死得委屈!”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眼角的余光瞄向了刘荷花,果然见刘荷花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一片。 听苗翠花一再的说起她娘当初的死的事情,屋里的亲戚们也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或怀疑或戒备的目光投在苗富贵和刘荷花身上。 苗翠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虽然她现在手里没有拿到证据,但她要所有人知道,她娘当初死的不简单,不只是一场病而已。众口铄金,群众的八卦力量是无穷的,从信息大爆发时代穿来的她,对此深有感触。 “够了,好好的闹什么!”眼见场面要失控,苗老太太再次发挥了她的作用,当机立断的呵斥道,“翠花你出去几天被啥人拐了不成?瞎胡说什么呢!行了,知道你在外头吃苦了,如今回来就好,你爹也不舍得打你。这几天在外头,你也没少挨饿受冻,赶紧回你屋里歇着去。”说着,她推了把苗富贵,示意苗富贵先把苗翠花关起来。 不管怎么说,酒席都摆下了,这场满月宴怎么也得撑过去才行啊。 苗富贵会意,拽着苗翠花的胳膊就往外挤,他现在没工夫收拾这死丫头,等人都走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苗翠花反抗,只是在被苗富贵拽的跌跌撞撞往外走的时候,时不时的回头去打量刘荷花。 而刘荷花似乎是被吓到了,抱着大财坐在床上,泪汪汪的看着众人不吭声。 啧啧啧,这小模样可真招人心疼啊。苗翠花的嘴角翘起,在被苗富贵拖到院子里头之后,她拔尖了嗓门,用这辈子最尖锐的声音喊了一嗓子:“刘荷花,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声音凄厉高亢,吓得屋里的大财“嗷”的一声扯着嗓子哭号起来。 苗翠花敢保证,她这一嗓子别说是左右邻居了,估计就连外头街上的小贩们也能听歌一清二楚。不过……喵的,高音不是普通人能hold住的啊,声带都快嚎断了,咳咳咳。 “姐,你没事吧?”等在外头的苗翠峰见苗翠花捂着喉咙咳个不停,吓得忙扑上去问,“咋了,是不是爹打你了?他咋打的你,你咋不咬他呢?” 翠峰啊,你爹就在你眼前啊,当着他的面问这话真的好么? 苗富贵气的几乎是七窍生烟了,这么好好的一场喜事,现在变成了一场好戏了。 “那个,爹啊,”苗翠花干咳了一阵子,总算是能说出话来了,牵起了苗翠峰的小手笑道,“如今贺礼送到,我跟翠峰也就走了,放心,我们姐弟俩既然出了这个门,就绝不惦记你这仨瓜俩枣,你就安心的守着刘荷花过日子吧。不过,我娘她死得委屈,你平时记得多给她烧点香上点贡,免得她在下边住的不舒服又上来找你。”看苗富贵即将爆发,苗翠花指着屋里头说,“刚刚我在屋里时,顺便往屋里丢了条小蛇,放心,没毒的,就是给大财的见面礼,让他拿着玩的。” 闻言,苗富贵来不及发出的火全都变成了惊惧,也顾不上收拾苗翠花了,掉头就往屋里冲,一个没瞄准,差点一头撞上门框,跌跌撞撞几乎是爬进门里。 苗翠花和苗翠峰姐弟两个手拉着手,看苗富贵拿狼狈的模样,一起笑弯了腰。 “姐,咱走吧。”对那个应该是自己父亲的男子,苗翠峰眼中没有半点留念,仰起脸望着苗翠花道,“这又不是咱家。” “也是,该走了。”苗翠花点点头。 苗发财瞧见苗翠花牵着苗翠峰出门,连忙出生喊道:“翠花,你上哪去?” “回我家啊,这里又不是我家。”苗翠花回眸一笑,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就拉着苗翠峰出了门,然后冲着门里头大喊,“爹,你脑子不好使啊,我根本就没带蛇来。” 说完,姐弟两个相视一笑,拔腿就跑,转眼工夫就出了巷子。 徒留下了一群大感好戏过瘾的亲友邻居,以及一个暴跳如雷的苗富贵。 怕人追上来,苗翠花拉着苗翠峰飞奔了半条街,回头看看,并没有人跟上,她才放慢了脚步。 “姐,我心里好快活。”苗翠峰抓紧了姐姐的手,打从他记事起,今天是他觉得最痛快的一天了。 “高兴就好。”苗翠花笑弯了眼睛,估计她那一嗓子之后,至少五天之内,福禄胡同里的八卦头条都会是她那位亲娘的真正死因。不好意思啊刘荷花女士,你好不容易挽回来的一点名誉,又被我不小心给搅和了。 笑够了之后,苗翠峰才松开了苗翠花的手,有些不安的问:“爹会来找咱不?” 苗翠花挑挑眉:“他要是来找,你是跟我还是跟他?” “那还用说,我跟你。”姐才是真心疼他的,而爹么……苗翠峰面露冷笑,“爹刚得了儿子,正是得意的时候,连大福都还冷落了呢,更何况我。” “那还有啥好说,咱过咱的小日子,绝不跟他回去。”苗翠花拍拍苗翠峰的脑袋,转过头,不让苗翠峰看到自己皱起的眉头。 如果苗富贵真的找来,只凭她和翠峰两个半大孩子,是根本反抗不了的,毕竟那是他们的父亲,毕竟他们俩都是未成年的孩子。若苗富贵强行拖走他们,只怕没人会插手管这档子闲事。 该用什么理由来让苗富贵没立场带走他们呢? 难道说,要来一场狗血的谎言,证明她和翠峰其实根本不是苗富贵的种?得了,这不是往亲娘头上泼污水么。还是说,趁着苗富贵没找来之前,她先找个人家把自己嫁出去?可是,先不说能不能几天里头就找到亲事吧,就算是真有人准备下了八抬大轿等着娶她,做为她的父亲,这等婚姻大事必须要通过苗富贵啊,不然怎么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看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闹了,闹得苗富贵不敢强抓她和翠峰回去。 那是……看到路对面走过去的那个牵着孩子的少女,杨高眉头一挑,背起手快行几步跟了上去。 “姑娘,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63 讨债的来了 苗翠花正在盘算该怎么让苗富贵死了心不管她和翠峰,冷不丁听见这么个不算熟悉的声音,吓得小心肝猛地扑通跳。回头看到是一端庄温和的帅哥,而且还是有点儿眼熟的帅哥,她才松了口气,打起笑脸问:“公子,哪位?” “怎么,姑娘不记得我了么?”杨高脸上笑容未变,只是眼神微冷起来。难得一个有趣的人可以打发时间,难道是他看走了眼,这女子会矢口否认曾经见过自己? “记得,应该是记得……你让我想想,好好想想……”苗翠花用力摆手,不让对方打断自己的思绪。歪着头打量这眼前这位帅哥,她印象中,自己这一个多月里头成天往街上跑,见的人不算少,帅哥也见过几个,这位应该是哪个呢?惆怅,如果她有翠峰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好了。 杨高也不催她,只站在原地等她想起。 “啊,我想起来了!”苗翠花忽然眼前一亮,这位五官不算精致但配在一起格外耐看的帅哥,不就是她的投资商,羊咩咩童鞋么。想想被自己花出去的银子,她挠挠头,干笑着说:“公子,当时你好像忘记给我留个地址了,我还愁了好几天,发愁等我能还债的时候该去哪儿找你呢。” “是么。”杨高笑笑,没有提那五两银子的事情,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如今你的命运可是如愿改变了?” 这个么,该说是改了,还是没改呢?苗翠花望天,用四十五度角的优雅姿态仰望明媚忧伤的天空。 苗翠峰有点不放心,拉拉苗翠花的手,小声问:“姐,你没事吧?”听姐说还债的事情,眼前这位公子就是当初借给姐五两银子的人吧。这么想着,他的神色戒备起来。 听那些说书人说,有那么一种纨绔子弟,最爱的就是将还不起债的姑娘家强行掳走。姐这么漂亮,又能干,可却是个弱女子……苗翠峰越想越不放心,用力抓紧了苗翠花的衣袖,两眼死死盯住了杨高。 半晌,苗翠花终于苦笑出声:“怎么说呢,也算是改变了吧,至少已经改变了一部分。剩下的,就要靠我自己去拼了。” “怎么拼?”杨高真的很好奇,这个年纪不算太大的少女,究竟背负着怎样的压力。 “当然是用尽全力了,这个时候怎么能留力,万一失败了,事后还不得后悔是自己努力不够啊。”苗翠花叹了口气,随即就立刻打起了精神,斩钉截铁的说,“我绝对不能失败。”豪言壮志之后,她冲杨高一摊手,很老实的说,“你那五两银子,我眼下可能大概也许或许……要过阵子才能还上。” 她总共也就卖了一天饭拿到手的一共不到一百个铜钱,除去本钱,还不够补上她之前租房子和吃用的空洞呢,哪有五两两银子给杨高。 用尽全力,以免失败后后悔自己曾经没有努力。杨高凝视了苗翠花片刻,点头道:“说的有道理,既然还能努力,那便不要留力,免得将来遗憾。”说着,他话锋一转,“可你欠我的五两银子,究竟该什么时候还?” 苗翠花干笑:“这个么……我发誓一定会还的。” “只是不是现在?”杨高很善解人意的帮苗翠花说出下面的话来。 “当时不也没说到底啥时候还么。”苗翠花嘟了嘟嘴,面对杨高那仿佛一切了然于胸般的笃定笑容,她很干脆的说,“我现在手上确实没钱,当初也确实打着能拖就拖的念头跟你借钱的,但请你相信我,我绝没有要骗钱的意思,这五两银子,我是一定要还给你,也一定能还给你的。若你信不过我,我可以给你写字据打欠条。” 唔,以她昨天一天的销售业绩来看,一年之内存够五两银子来还债,并不是做不到的。 看着一脸自信的苗翠花,杨高不禁有些好奇:“你如何还我?你的父母知道你借钱之事么?” “暂时不知道。”苗翠花耸耸肩,“等改天我给我娘烧张纸,告诉她我遇见一位善心大发的公子,借钱给我渡过难关,也好让她在九泉之下安心。” 她母亲已经去世了么。杨高抿抿唇,低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想来,她是为了安身,所以才急需用钱的吧。 “有啥好抱歉的,又不是故意的。”苗翠花不在意的摆摆手,抬头看看上方无比广袤的天空,收回目光后说道,“咩……杨公子,当时忘记问清你的住址,恰好今天遇见,先告诉我你的住址吧,等打我存够了钱就给你送去。”虽然眼前这位一看就是不缺那几两银子的主儿,但她可不想占便宜占成习惯。 万一有那么一天,没了便宜给她占该怎么办。 “我住在……”杨高只说了几个字便停住了口,反问道,“苗姑娘可有离开京城的念头?” “走?外头人生地不熟的,我手里又没几个闲钱,跑到外头去不是自找苦吃么。”苗翠花摇摇头,和苗翠峰对视了一眼,笑道,“一时半会儿还不打算离开。” 听她这么说,杨高微微颔首,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既然如此,我们总能再见面,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诶,他这话什么意思?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不太确定他说的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一回事儿。 “既然你如今手头并无闲钱,我催你又有何用,不如等你存够钱。”对上苗翠花诧异的目光,杨高得意一笑,“到那时,你可休想赖账。” 苗翠花用力点头,忍不住想伸手去拍杨高的肩膀,但考虑到身高差距后,还是缩回了手,嘿嘿一笑:“放心,我绝不会赖账。我现在就在这两条街上做生意,你要是晌午和傍晚出来溜达,指定能碰见我。” “好,那我便在这里恭祝姑娘生意兴隆了。”杨高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不远处的小厮冲自己比划了个手势,便笑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告辞?诶诶……啊喂,是我欠债还是你欠债啊,溜的这么快。苗翠花眼睁睁看着杨高转身离去,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郁闷啊,她还没来及跟这位哥们进行更深入的探讨,探讨他有没有兴趣帮她搞一份卖身契呢。 —————— 明天是五月一号,在这个大家欢庆放假的日子,流风不但要照常上班,而且……还要加倍码字。 因为,五月一号,翠花这只鸭子就被赶上架了。 所以,看到流风这朦胧的泪眼了吗,看到流风这渴望的目光了吗?→_→不管看到没看到吧,有粉红票的甩两张来看看,让流风表光着pp上架好不?……………………饶了我吧,上架感言写不出来啊。 (此处省略华丽动人慷慨激昂文采斐然的上架宣言五千字) 64 这就是生活(求首订,求粉红!嗷嗷嗷~) 上架求粉红!今天第一章,以后是日更六千的节奏哒~~ ———————— 卖身为奴,这不是个什么高明的主意,但在苗翠花看来,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简单粗暴屏蔽掉苗富贵纠缠的有效途径。毕竟,一旦卖给了别家,苗富贵想要插手她的事情,就要先问问主家同不同意。 老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咳,比喻不太恰当,领会精神领会精神。 在现代时,她虽不是什么红学爱好者,但红楼也翻过几次,记得有那么一章,好像是一个婆子追打自己闺女,然后被麝月教训了。麝月当时那话大概意思是你闺女是有主子的,哪怕她犯了错,自有主子打得骂得,或者大一点的姐姐打得骂得,哪里就轮到你了。 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大概就是这意思。 所以,苗翠花一边防备着自己被苗富贵和刘荷花这对真爱卖掉,一边也自己打起了自己的主意。一开始她也想过自卖自身,寻个靠谱的人走个过场,然后自己保存着自己的卖身契,可关键是这样的人不好找啊。若是看走了眼,找个看似正人君子的渣渣,关键时刻拿她的卖身契来要挟她,那可就恶心了。 今天巧遇杨高,苗翠花的心里忽然一动,这只咩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那一身端正的贵气绝对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虽然随手甩钱的做派土豪了点,但看气质更像是世家子弟官宦出身。若是这样,就更好不过了,有官面上的背景,又有正儿八经的卖身契在手,苗富贵那小胳膊还能别的过这粗大腿? 有粗大腿,要努力抱,用力抱,狠狠抱,总之。要抱抱抱。——摘自《苗翠花生存语录》 算啦,反正还有再见面的时候,瞧那哥们似乎是没事就喜欢满大街溜达的,她现在每天都要出来卖饭。撞见的几率大的很。再说了,虽然这条大腿粗,可她也要小心观察一番,免得抱得太结实,那卖身契拿不回来坑了自己。 总之。都是事儿啊。 “姐,水加多了。” 苗翠峰的声音终于将苗翠花那飞到了天边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看一片汪洋的锅里,她叹了口气,拉过旁边的米袋面袋和菜筐子,开始往里头加豆子加米面。 一边加料,她一边忍不住暗自唾弃:米多了加水,水多了再加米,这么坑爹的厨房新手常见错误竟然发生在了她身上。 “姐,你是不是在想爹的事儿?”苗翠峰挨着苗翠花坐下。两眼望着饭锅出神。 爹要是真的找来,他该怎么办呢?姐只是个弱女子,怎么能反抗得了爹,到时只怕会被爹强拖回家去。想到苗翠花被父亲强行带回的情形,苗翠峰不禁握紧了拳头。可恨他现在才十岁,个子还不如姐高,根本帮不上忙。 可姐若是被爹带回去的话,十有八九会被嫁给那个姓孙的傻子,这怎么可以呢。 “你这小家伙想什么呢?”见苗翠峰那稚嫩的小脸上一片凝重之色,苗翠花不由得好笑地推了推他。轻敲了他脑袋一记说道,“怕什么,有我在呢。” 谁知苗翠峰却摇了摇头,转过脸来。定定的注视着苗翠花道:“姐,要是爹真来了,我拖着他,你赶紧走,别让他再找着你。” 苗翠花一怔,诧异的问:“为啥?” “我是儿子。爹把我带回去也不能把我怎样,不过是打骂一顿罢了,我又不是没受过。可你要是回去了,肯定就要嫁给那个傻子了,爹也会小心关着你,不让你再跑出去。”苗翠峰越说越觉得确实应该如此,紧皱着眉头继续说,“咱又没有路引,就算是偷跑出城,也跑不远,况且外面人生地不熟,咱们两个还小,不定会遇上什么危险。不如我跟爹回去,你趁机逃走,离开西城区,躲到爹找不到的地方偷偷过活,我就跟爹说你早就跟过路的商人说好了去外地,他也就死心了。姐你放心,我今年十岁,最多六年,我一定去考科举,我一定会中举。到那时,我接你去过好日子。” 这小子盘算的不错么,难为他一个才十岁的小男孩能考虑得这么全面了。苗翠花看了苗翠峰一阵子,忽而笑了,“我比你还大呢,反倒要靠你来安排不成?好啦,别想那么多,姐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拍拍翠峰的脑袋,赶他去休息,苗翠花继续煮豆沫。 唔,有个举人弟弟,确实很不错啊。 无声的叹了口气,苗翠花戳戳炉子地下的柴火,混蛋穿越大神,你总算是没彻底丢了良心,好歹这个姐控弟弟还是靠谱的。可是,该怎么搞定那个坑闺女的爹呢?你特么当初也没说我有这么一个坑闺女的爹啊。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要是穿越大神事先跟她说明亲娘是早逝的,爹是坑人的,系统是收费的,弟弟是待养成的,她还会那么干脆的答应过来么。 靠,穿越大神你是开过淘宝店吧,对于怎么介绍产品蒙蔽消费者这么熟练?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京城暂时是离开不了的,而翠峰,她是绝对不会再让他回去吃苦的。 “翠峰,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儿。” 将煮好的豆沫倒进小车上的木桶里,苗翠花冲屋里的苗翠峰招呼了一声,临出门时顺手抄了把菜刀塞到了木桶后边,这才推着小车出门了。 “打粥了喝粥,刚熬好的豆沫,饿了垫肚子,不饿也解馋……” 现在再吆喝起来,苗翠花已经相当能放得开了。 因为是下午,所以她没在商业区里转,直接去了各个巷子里叫卖。等到把整个西环街转过一圈后,木桶里的豆沫就下了一大半了。 唉,要不是走神了又多加了那么多材料,本来是可以正好卖完的。对着那小半桶豆沫叹了口气,苗翠花认命的耸耸肩,看来是要便宜了那几个乞丐了。 推着车子到了自己胡同口,果然路对面有个小乞儿正满脸期盼的冲这边张望。 “小狗子,过来!”冲那小子招呼了一声,苗翠花同时忍不住吐槽起给这孩子取名的那位大叔了。话说大叔啊,你也不能因为那天捡了人家顺便吃了人家狗,就给人起这名字啊,难道你还想把他也吃了? 那叫小狗子的乞儿一听苗翠花招呼,忙爬起身就小跑过来,喘吁吁的跑到苗翠花跟前停住,嘿嘿的笑着问:“苗姑娘,啥事儿?” “你说能有啥事儿?去拿你们的家伙来盛饭,我今天做的多,卖不完了。” 闻言,小狗子大喜,转过身又开始了飞奔,途中还。 这天赋,不穿去现代跑跨栏真是糟蹋了人才。 盛出自己和苗翠峰要吃的分量,剩下的一股脑倒给了小狗子和与小狗子同来的小花,苗翠花抹了抹额上的细汗,敲敲小狗子的脑门道:“你多大了?” “九岁啦。”小狗子小心扶着盛粥的破桶,咧着嘴笑,“我五岁那年被我娘赶出来的,到现在有四年了。” “你娘?” “后娘咯。”说起自己的身世,小狗子笑嘻嘻的,并不见半点伤感,“我爹死了嘛,我又不是个闺女不能嫁给人换嫁妆。她要把我卖给人做小厮,人家又嫌我太小不要,没耐性了就把我赶出来了。现在再想想,我都不记得她长啥样了。反正我觉得这样挺好,一样都是吃不饱,可在外头不用挨揍,要是遇见苗姑娘你这样的好人,吃的比在家时还好呢。” 若是没有一番辛酸过往,如何会在这街上做一个卑微的乞儿。苗翠花轻轻点头,戳戳小狗子那脏兮兮的脸蛋,笑道:“你别叫小狗子了,难听,我给你改个名吧。” 谁知小狗子却咧嘴一笑:“我有名啊,就是现在不能用,等啥时候我不要饭了,跟人做生意的时候,就报我的大名。” 苗翠花来了兴致,也不急着回家休息了,往小车上一趴,好奇的问:“那你大名叫啥?” “叫赵兴隆,人家说我这名做生意吉利哩。”小狗子得意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忽然想起还有人等着吃饭呢,忙冲苗翠花摆手,“我得赶紧走了,根子叔伤了风寒没出来,我得让他喝点热粥去。走了,花儿,快点。” 那叫小花的是个女孩子,虽然不知道多大,但看上去与小狗子应该差不多。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苗翠花抿了抿唇,她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圣母,那一点点不值钱的善心也仅限于将卖不掉的粥送给乞丐吃罢了,要让她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她自问是做不到的。 “哟,翠花妹妹还真是好心,专门给乞丐送饭吃啊。”兰姐儿斜倚在自家门前,随手拨动着自己裙摆上的一枚玉佩,嘲讽道,“又能干又好心,咋个就被爹娘赶出来了呢。” 苗翠花直接翻了兰姐儿一个白眼,懒得跟兰姐儿较劲。自打上次她似乎不小心搞砸了兰姐儿假装贤惠的表演后,兰姐儿就记恨上了她,得空就要讽刺她一两句。 喵的,我哪知道你在冒充我啊,要是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蒸两笼馒头送过去,也说是你亲手做的行不? 翠花啊,人家兰姐儿这么耀眼的存在,你这么无视人家真的好么?没见人家漂亮脸蛋开始变形了么。(未完待续。) 65 呦,爹你来啦(第二更求粉求订阅~) 见苗翠花不理会自己,兰姐儿愈发的气恼起来,阴阳怪气的道:“怪道说没娘的闺女就是可怜呢,成天走街串巷的,还得拉扯弟弟,翠花妹妹,你真不容易啊。唉,也真是可怜,要是你娘还在,也不至于……” 靠的,老娘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跟我来劲了是不?苗翠花磨了磨牙齿,抬头瞪了兰姐儿一眼:“咋,显摆你有娘?天底下哪个不是娘生出来的,有啥好显摆的?我爹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我也没到处显摆啊。再说了,我爹好歹还续弦又娶上媳妇了呢,你娘咋守了这么多年寡都没嫁出去?”喵喵的,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你特么非要我打脸揭短,我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啊,你娘倒是想改嫁,可接连两次都没能嫁成,现在心灰意冷了是不? 瞅瞅兰姐儿铁青的脸色,苗翠花又补充上一句:“再说了,就算是我娘走的早,可我这么些年也没学坏了,更不会拉年轻男子进自己屋里。啧啧,有谁家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家,会拉个年轻男子在屋里的?未出嫁的闺女拉个年轻男子进屋,当娘的知道了偏不拦着,真不害臊,我真是开了眼界了。” “苗翠花,你给我再说一遍!”兰姐儿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她从小到大,哪曾有人敢这般对她说话过。 “好话不说二遍,你又不是没听明白,还要我再说一遍干啥?”苗翠花撇撇嘴,推着小车回自己屋了。 小院里只剩了一个暗自咬牙切齿的兰姐儿,直到暮色渐浓,她才跺了跺脚回屋了。 对于得罪了兰姐儿,苗翠花并没有多紧张,虽说她住的是卢家的房子,但兰姐儿想赶她走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早在租房时,她就要苏氏签了协议,若是房租未到期就要收房。则赔偿她三倍房价。 唔,苏大娘舍得么?如果舍得的话,真就退了也不错。 其实,苗翠花本来是很相中卢家的环境的。挺干净,又只是母女两个,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然,她一个十二三岁的萌萝莉,带着一个十岁的小正太。怎么敢去租一群大老爷们的房子。可这几天下来,苗翠花才发现,女人多的地方,事儿就多啊。这兰姐儿有先天性公主病,看那病情,似乎很难治愈,她又不小心拆穿了兰姐儿的谎话,耽搁人家钓凯子,人家能不记恨她? 所以,如果能有其他选择的话。她不如搬走,免得兰姐儿一见她就欲求不满……不,是怨恨的瞪着她。 “姐,你别生气。”苗翠峰自然也听到了院子里的交战,一边帮着苗翠花把车子放好,锅碗拿下来,一边说,“她品行不端,又不顾廉耻,你少与她来往。免的玷辱了你。” 品性不端,不顾廉耻……噗,要是兰姐儿听见翠峰是这么定义她的,会不会气抽?要说生气。苗翠花还真不怎么生气,因为她知道,兰姐儿绝对比她更生气。强压下笑意,她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教训道:“你小子懂什么,就会胡说八道。以后见她躲着点,别让她欺负了你。要是她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看我怎么收拾她。” 也不能总把翠峰丢在家里,虽说这孩子懂事,但老闷在家里不是个事儿,是该给他找个学塾了。 心里转着这个念头,苗翠花第二天出去卖粥时,一路都在留心打听。 可是,泥煤啊,这个盛朝的基础教育就这么落后吗?堂堂京城,城里三个学塾,光入门的束修半年就要五两银子,其他笔墨纸砚书本等物另算,普通百姓有几个能负担的起的?也不是没有便宜的,可那便宜的都在城外,远且不说,关键是先生也就是那种识得几个字,勉强能看懂书本的老迂腐,送去能学到什么? “喵的,不知道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么?连书都念不起,智个屁啊。知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倒是方便统治了,就不想想发展问题?”一边推着小车回家,苗翠花一边碎碎念。 没办法,她忍不住啊,翠峰是一定要去上学的,可一手拿出五六两银子来,她没那份豪气。可要是去那便宜的,她也不放心啊。 少年强则国强?这说法倒是有趣。不过,什么是发展问题? 凝视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小小背影,杨高的眉头轻轻挑起。看来,这还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苗翠花不知道,自己已经跟自己盘算好的粗大腿擦肩而过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谁让那粗大腿正背对着她,而她又满心沉浸在对盛朝教育制度的抨击中不可自拔。 “翠花!” 终于,在苗翠花到了巷子口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怨念。 抬头一看,是庞春梅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苗翠花奇怪的问: “春梅姐,啥事?” “你爹是不是个头挺高?下巴上有块疤?还爱瞪眼?” 听庞春梅这么一说,苗翠花顿时一凛,难不成是苗富贵找过来了? 不等苗翠花开口问,庞春梅就径自说起来了:“今儿半上午,有个男人来打听你跟你弟,问是不是住这边,正好问着我了。嘿嘿,我才不跟他说你们在这儿呢。” 苗翠花大奇:“为啥?” “你都能带着翠峰跑出来住了,肯定你是爹还有你后娘苛待你,我要是跟他说你在这边住,他还不得把你和翠峰都带回去?到时,你俩又得吃苦咧。”冲苗翠花得意的挤了下眼睛,庞春梅扬起了小下巴,“所以啊,我跟他说,我们这一片都没有新搬来住的。” 苗翠花是真没想到庞春梅竟有这份心机,毕竟虽然她身体年龄比庞春梅小,但里头装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一直以来,对于这些同龄人,她都当做小鬼。如今想想,人家好歹也十四了,而且又是在这早熟的古代,除了经历和心境外,跟自己相差并不算太大。 想通这一点,苗翠花不由得笑了起来,拉住庞春梅的手用力握了下。亏得庞春梅机灵,把苗富贵糊弄走了,否则,她不在家,只一个翠峰指定反抗不了苗富贵的。 不过,这也给苗翠花提了个醒,现在苗富贵已经开始找他们了,她可不能放翠峰一个人。不然,万一苗富贵下次遇见的不是庞春梅而是兰姐儿怎么办? 下午,推着小车出门的是苗翠花和苗翠峰两人。 “姐,你不用担心,要是爹非带我走,我就跟他拼命,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回去。” 苗翠峰这话刚说出来就被苗翠花狠瞪了一眼,顺便挨了一指头:“什么死呀活的,你死了让我上哪儿去?你见我哪次真撞出血来了?以后给我学着点儿,往大了闹,别伤着自己。” 摸摸挨揍的脑门,苗翠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反正姐说的都是对的,不明白就回去再好好想想。 苗富贵那个恼啊,听说苗翠花竟然就带着翠峰在西环街上做生意,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抓回来,好好问一问他们哪来的钱。可他找了半天,根本就没找着,人家说翠花那丫头住的那个巷子,也根本就没有这姐弟俩人。 →_→这得谢人家春梅妹子啊。 “我再去一趟!”在家团团转了半天,苗富贵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一跺脚又出了门。 他还就不信了,那两个崽子又不是会飞,还能飞出这京城去? 工夫不服有心人,这一次,还真就让他给找着了。 看到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苗富贵差点当场跳起来,噌噌噌的追上去一看,可不就是翠花和翠峰么,还推着个怪模怪样的车子。 “哟,爹啊。”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是苗富贵后,苗翠花淡定下来,冲苗富贵咧嘴一笑。 相较于苗翠花的淡定,苗翠峰就有点紧张了,两眼死死盯住苗富贵,生怕他会动手。 “死丫头,你好大的胆子!” 苗富贵实在是有太多话要教训苗翠花,可就是想说的想吼的太多了,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他顶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羞辱荷花;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砸了他的屋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带着翠峰跑出来;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藏钱! 他一直对苗翠花手里究竟有没有香玉生前留下的钱是半信半疑,可看到苗翠花推着的小车,他信了。这么一辆车子,可不是随随便便三两个铜板能打出来的。 可是,苗富贵又怎么知道,经过苗翠花的友好沟通后,人家李木匠善心大发,全心全意义务劳动了一次呢。 苗翠花挑了挑眉,把翠峰拉到身后,得意一笑:“我胆子小的很,爹你这么吼我,我好怕怕。” 喂,这么气人真的好么? “你,你……你给我等着!”苗富贵牙齿都快咬碎了,也不想跟苗翠花废话,伸手就去拉她。 非要把她抓回去不可,孙家的彩礼都谈好了,没这死丫头,他拿啥给孙家。(未完待续。) ps:感谢兔子,青蓝,西楼,女子的粉红票票,以及欧阳亲的打赏。流风现在是爪机码字更新,不方便挨个艾特,谢谢亲们支持~ 66 翠花不哭,站起来撸 “走,收拾东西,跟我回家!”苗富贵看了看四周,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也不好教训这丫头,先带回家再说。非得让死丫头把香玉留下的钱交出来不可,还有她这两天做生意赚的钱,也得交出来才行,不然,她手里拿着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跑出去了。 可惜,他想的是挺好,关键是实施起来有点儿难度。 首先第一个,人家苗翠花就不会点头啊。 拍拍如临大敌的苗翠峰的肩膀,苗翠花懒散的往自己小餐车上一趴,斜着眼睛打量苗富贵。 好像她从一穿过来,就没怎么正眼打量过苗富贵。毕竟么,一个婚内出轨,迎娶小三进门,还对自己的子女动辄打骂责罚的男人,low到爆了好么,又不是个帅大叔,她没事儿打量他干嘛。如今仔细看看,她又觉得这男人有点陌生,好像跟她记忆里头的影响有点偏差。至少,记忆里头的那位还从来不曾这般气急败坏过,话说,这不会都是她的功劳吧?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见苗翠花盯着自己看个没完,苗富贵只觉得今天太热了,热得他肚子里都快有火喷出来了。 苗翠花耸耸肩:“没聋啊,就是不想理你,不行?” 孝?你说啥?是笑吗?不好意思,我理解能力不好,不知道为毛我不能笑这男人,更不知道我为毛要孝这男人。 “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苗富贵大口喘着粗气,不然,他怕是真就要一口气上不来倒在当场。 “要真是能气死你,我倒是心满意足了咧。”苗翠花撇撇嘴,扭头问苗翠峰,“饿不?” 苗翠峰看看西边那团即将消失于天际的红日,摇摇头。他一点都不饿,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爹会不会强拉了姐回家。 果然,让苗翠峰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苗富贵已经放弃了跟苗翠花进行任何意义上的沟通,上前两步抓住了苗翠花的手。打算就这么把她拖回家再说。至于其他东西么,反正这丫头都带回家了,那些东西等过后再去收拾也不迟。 喵的,力气还真是大啊。 苗翠花甩了几下胳膊没能甩开。拧着眉头跌跌撞撞几步稳住了身形,看看道旁过往的行人奇怪的看着自己,她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说:“爹,这是你逼我的。” “啥意思?”苗富贵不解的看着苗翠花。不知道这丫头又要做啥妖。 干咳一声清了清喉咙,苗翠花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下情绪,扬天尖叫道:“救命啊——非礼啊——强抢民女!” 非——礼?! 苗富贵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愣在那边半天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张脸顿时憋成了猪肝色。 不光苗富贵,连苗翠峰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姐会这么喊啊。 不过,显然这一嗓子很有效,已经有人围了上来,准备把非礼弱质少女的猥琐大叔当场拿下以正风气了。 见状。苗富贵吓了一跳,飞快的撒开了手,结结巴巴的摆手解释:“你你们别听她瞎说,我,我是她爹,是她爹!这这这是我闺女,真的!这个是我儿子——翠峰,你听见没,你赶紧说啊!” 可苗翠峰给他的反应只是一个后脑勺。 苗翠峰哪有心思搭理苗富贵,他只顾着看他姐有没有被伤到呢。 眼见众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苗富贵吞了口口水,扭头冲苗翠花吼:“我是你爹,你也敢胡说八道?你还不快跟人家说清楚!” 哟,这会儿把你当个爹了?你特么除了十几年前某个夜晚奋战过三五分钟外。有啥资格当爹?苗翠花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冷笑,因为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老爸,那个她真正的爹。 病了那么久,老爸手里其实早就没钱了,可只要一进病房,老爸总是在刻意的炫富。生怕她知道他是在东挪西借的凑医药费。如果不是她凑巧偷听了老爸的电话,恐怕还真以为老爸手头阔绰呢,想想自己先前仗着有病挑吃挑穿,如何能不惭愧。 相比之下,她如何能把眼前这个男人当做父亲。 “你听见我话没?赶紧跟人家说我是你爹!”苗富贵急了,要是被人痛殴一顿后,再解开这个误会还有啥用。 “就凭你也配当我爹?”苗翠花扯扯嘴角,讽刺的一笑,问道,“一个有妇之夫背着老婆跟别的女人鬼混,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等我娘不明不白的死了,一个月工夫就把那个女人娶回家,八个月就生个大胖儿子出来,还说是早产,我呸!我娘死得那么委屈,你也不怕她上来找你们要个公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娶了刘荷花,就不把我跟翠峰当亲生的了,干活挨打都是我俩,你也好意思说你是个爹。瞎了你的狗眼看看,苗大福比翠峰小两岁,比翠峰都快胖二十斤了,你好意思说你不偏心?你说我是你闺女,有把闺女卖给傻子当媳妇的爹吗?!” 众人听得有点发愣,不是猥琐大叔当街非礼稚龄少女么,怎么突然变成受苦儿女冤情大爆发了? “你放什么狗屁,我哪儿就,哪儿就……就有那些混账事了!”苗富贵吼得脸红脖子粗,可对于苗翠花那一项项具体指控,他也没法儿进行具体反驳啊。 苗翠花撇嘴:“有没有,你自个儿心里不清楚么?”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一个看不懂剧情走向的围观群众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不给苗富贵开口的机会,苗翠以媲美脱口秀主持人的语速说:“我跟我弟弟被我爹和后娘逼出了家门自谋生路,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傻子换嫁妆,找过来抓我回家,我要是回了家指定就要嫁给傻子,我弟弟肯定得让我后娘折磨死,所以我死也不回家!” 至于前情提要了,结合她刚才质问苗富贵的话,以及大多数人眼中的后娘形象,就不用再多做描述了。 “放屁,你这都是屁话!”苗富贵急得直跳脚,也管不了丢人不丢人了,打定主意要抓住苗翠花,就算是拖,也要把她拖回家。 可是,苗翠花手里的东西让他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是一把雪亮的菜刀,就是苗翠花上午出门时放进小车里头的那把。 “爹,你猜我敢不敢砍?”晃动着手里的菜刀,苗翠花笑得无比灿烂,“上次我没能撞死,这次我抹脖子,怎么样?” 苗富贵额上沁出了冷汗,他不能不想到上一次,这死丫头是真敢寻死啊。 那个,大兄弟啊,你想错了,她上次也没真寻死哩。 众人也都被吓到了,回过神来,连忙劝说苗翠花千万别乱来。一边劝着苗翠花,一边开始抨击起苗富贵来,不外乎你一个当爹的怎么把孩子逼到了这等地步,真要是出了人命,你对得起他们亲娘么。 “婶子大娘,你们也不用劝我,我是绝对不跟他回家了,回去不定要怎么打我呢。与其让他三天两头的打骂折磨死,我还不如直接死个痛快!”说着,苗翠花撸起了自己的衣袖,以及裤管。 那纤细的胳膊和小腿上,深深浅浅长长短短,一看就是常年挨打留下的伤痕。 当然,受苦的是原来的那个苗翠花。不过,对于围观的人来说,究竟是谁重要么? 放下了以上,苗翠花又拉过苗翠峰来,撸起他的衣袖给众人看。 自然也是同样。 “你们看看,我今天闹成了这样,要是真跟他回去,还有活路吗?”喵的,眼泪啊,你特么倒是给我流啊!苗翠花急了,这伤又不在她身上,当初吃苦受累挨打挨骂的又不是她,她要怎么入戏啊。 唉,果然不是专业的就是不行。低头看看苗翠峰,这孩子怕是这些天担惊受怕太多了,又真是触动了心事,这会儿正放声大哭呢。 算了,看来悲情小白菜不适合她,改一下设定好了。 “翠峰,别哭,有姐在,哪个也别想再欺负你。”将翠峰搂在怀里,苗翠花一边给他擦泪,一边斩钉截铁的说,“以前我小,自己都照顾不了,更别说照顾弟弟了。可我现在大了,能自己赚钱,也能养活弟弟,我就是要带我弟弟出来过人过的日子,不吃剩饭,不穿旧衣裳,不挨打挨骂!我们姐弟两个要活出个人样,再不受人委屈!” 我是如此的倔强啊,宛如疾风中不折的劲草,看似脆弱渺小,却如此的坚强。 看看众人,苗翠花满意的收获了无数感慨与赞赏,于是,她握紧了拳头,大声说道:“我不会哭,因为我哭不出来,我要活得好好的,天天笑着过日子!” 喵的,她是真的哭不出来啊摔! “好!” “有志气!” “好姑娘,好孩子,有啥委屈就跟大娘说,大娘护着你!” “那样的爹,不跟也罢!” 苗富贵真是抽死苗翠花的心都有了,如果早三年……不,哪怕是早三个月前知道会有这一天的话。可现在,他一个指头也动不了苗翠花啊,毕竟他只是一个人来的,而苗翠花一手拿着菜刀不说,周围还围了这么大一圈子人呢。 ———— 求亲们不要客气,用粉红票票砸傻流风吧。(未完待续。) 67 卷土重来 “翠花,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跟我回家!到底谁跟你胡说啥了,我是你爹,我还能害你?”现在,苗富贵只能拿出这个来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了。 他可是这死丫头的亲爹,哪有人拦着亲爹不让带闺女回家的。 可他想得太简单了,要想人家不拦,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你看看你闺女……别说你闺女了,连你儿子都看不下去啦。 “不能回去,回去你就得把姐嫁给傻子!”苗翠峰用力抱住了苗翠花,红着眼睛大吼起来,“那个女人都来家里相看过我姐了,你要是带她回去,她就得嫁给傻子!你要是带我们回去,我就,我就死!”说着,他猛然撒开了手,伸手就去夺苗翠花手里的菜刀。 这一下子可把苗翠花给吓得不轻。她不管是撞墙还是寻死,哪次也没动过真格的,可这小子年纪小,又单纯,万一真给她爆出点血来,让她上哪儿哭去? 好在围观的群众不少,见状连忙把苗翠峰拉开,顺道把苗翠花手里的菜刀给夺了。 这姐弟俩都是个烈性子,这刀子还是先搁一边的好啊。 苗翠花大闹不是一次两次了,苗富贵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可苗翠峰闹成这样,他还是头次看到,不禁吓了一跳,嘟嘟哝哝的抱怨了几句。 “这位哥,我看你今儿还是先回去吧,瞧着他们姐弟俩也不像是挨饿受冻的样儿,你也不用担心他俩吃苦。”说这话的男人自己都忍不住低头呸了一口——跟你回去,那才是真吃苦哩,干咳了一声,他才继续说,“今儿都闹成这样了,你要是非把他们弄回去,万一真出人命了呢?虽说亲娘没了,可就算你再娶媳妇,这俩也是你亲生的啊。你也不舍得逼死他俩是不?等过上几天,你们两边气都消了,到那时,你再和和气气的哄他们俩回家也就算了。何必非要闹到见血呢。” 这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可不是嘛,你好歹是个当爹的,这俩好歹是你亲生的,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可你也不能真就把自个儿的儿子闺女给逼死啊。 苗翠花搂着苗翠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跟苗富贵对视。 终于,苗富贵咬了咬牙,狠狠的瞪了苗翠花一眼,扭头走了。 见这样,苗翠花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偷偷抹了把额上的冷汗。上演这么一出好戏,其实她心里也是没底啊,万一这一大圈子全都是酱油党,一个肯插手的都没有。万一苗富贵不顾她的死活非要把她和翠峰拖走,她就算反抗恐怕也是无用。还好,围观的群众还算给力,没放任悲剧发生。 向众人道谢后,她牵着苗翠峰,慢慢的推着车子回家。 直到姐弟两个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白蔹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原来,泼辣如她,却也有那般不忍回顾的过往。泼妇般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为的只是离开那个家吗? 我们姐弟两个要活出个人样。再不受人委屈! 她说这句话时的倔强神情又浮现在眼前,每一个字都那么认真,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她撒泼装病,撞墙装伤。只是为了离开家,为了能自立家门,自己养活自己? 低垂了眼帘,白蔹嘴角微动,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因为,他不能不想到另外一个同样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同样喜欢撒泼装病的女人。 与苗翠花不同的是,那个女人却是为了能留在家里,能得到更多东西。 苗翠花是么?继续泼辣下去吧,让我看看你能泼到哪一步,能不能靠着自己的泼辣活出个人样来。 千万别让我失望。 苗翠花可没心思管别人失望不失望,她现在正不爽呢,因为她现在要操心的事儿除了苗翠峰的上学难问题外,还多了个苗富贵的袭击问题。另一个让人不爽的事实也摆在了她的面前,喵的,因为苗富贵这么一打岔,她今天下午的粥只卖出去了一半啊魂淡! 小狗子和小花乐颠颠的抬着晚饭渐远…… “姐,你放心,我一定不跟他回去。”苗翠峰拉了拉苗翠花的衣袖,笃定的说道,“我知道怎么避开他。” “避开?”听苗翠峰说话,苗翠花想起了先前的那一幕,一把掐住了苗翠峰的耳朵,恶狠狠的低吼,“给我回去抄书!” 苗翠峰一愣:“为啥?” “你把我话当耳旁风啊,说了有我呢,啥时候轮到你出头了?还有,那菜刀也是你碰的?谁让你去找死了?”这是苗翠花最担心的,她是爱拿找死吓唬人不假,可她怕的就是苗翠峰也跟她学,所以每次演完谢幕后,都要一再的向他耳提面命,跟他讲明白自己只是吓人,绝不会真的去伤害自己,哪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敢跟她学。 今天要是围观的大婶们没拦住翠峰,而她的反应再迟钝点,翠峰岂不是要血溅五步? 惆怅,小孩子的教育问题神马的,好难搞啊。会不会是她的教育方针出错了? 谁知听完苗翠花的怒吼后,苗翠峰小脸上露出了笑容,抓起苗翠花的手轻轻摇晃了几下,说道:“姐,你放心,你都跟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当然不会做傻事。” 苗翠花瞅瞅苗翠峰那写满了讨好的小脸,勉强收敛一下怒意,但仍旧阴沉着脸。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盛朝,她唯一的依靠和慰藉就是这个还要她来保护的小鬼,若是这小鬼真出了什么事,让她该找谁哭去。 “姐,你别生气嘛。”苗翠峰继续摇啊摇,“你想啊,刀在你手里呢,我要是去抢,你肯定不会给我,那么多大婶大娘叔叔伯伯们看着咱呢,见我要寻死,他们一定会来拦我不是?我是个小孩子,当然抢不过你,也打不过他们,所以,我根本就拿不到刀,拿到了也死不成嘛。” 所以,这小子那么拼命的去抢菜刀,就是为了营造真实感?其实他早就算准了有这么多人盯着,寻死根本没戏?苗翠花愣住了,任由苗翠峰把自己的胳膊摇成了钟摆也没反应过来。 不会吧,虽说她早就察觉到这小子有腹黑的潜质,可怎么也想不到他算的这么细致。毕竟,这小子平时看着要多懂事有多懂事,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见苗翠花不吼自己了,苗翠峰继续笑嘻嘻的说:“姐,你都说了咱要好好的活个人样出来,我咋能不好好的活着呢。” 好吧,是她低估了这小子。苗翠花叹气,但仍旧板着脸哼了一声:“少花言巧语,以后决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记住没?” “恩,我都听姐的!”苗翠峰立刻响亮的应下了。 唔,姐说了不许做危险的事情,这么说来的话,不危险的事情就可以做了咯? 第二天一早,苗翠花照常爬起来,顺便把苗翠峰也提溜起来去念书,自己则是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劳作。 从今天起,做一个勤劳的人,舂米,摘菜,煮粥做饭。 从今天起,关心弟弟和钱包,我有一口小锅,煮着豆沫。 苗翠花是很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啦,可那大海离京城远着呢,想去海边,这几年里头都没戏。 “翠花,翠花!” 庞春梅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冲进来了。 苗翠花眉头一挑,搁下手里的菠菜,在围裙上抹抹手,抬头正好看到庞春梅直接冲进门来。 “呼……你,你咋还在这里呢,咋还不躲呢。”庞春梅扶着门框子呼呼直喘,见苗翠花不急不忙的捧起一筐花生开始挑拣,她急的跺脚,“你爹昨儿要抓你走不是?昨儿你都甩开他了,回来咋不赶紧收拾收拾先躲出去?你傻啊你,不说赶紧走,还在这里煮饭,你还打算接着干你这生意啊?” 苗翠花瞟她一眼:“咋,你又遇见他打听我了?” “哪儿是打听,是他这就过来了,你也别捣鼓了,赶紧带上要紧的东西走,他一会儿就到!”庞春梅说着,就去屋里招呼苗翠峰,“翠峰,赶紧收拾东西,你爹来抓你们啦。” 这倒让苗翠花好奇起来,就这么一晚上时间,苗富贵竟然就打听着她住在哪里了么,庞春梅接下来的话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刚我去买菜,见你爹打听你的住处,偏苏大娘也在,她跟你爹说你在这边呢,估计一会儿就带你爹过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苗富贵这次是铁了心要收拾苗翠花了,这个死丫头不仅拿了钱跑出来,还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要是不捞回来,以后还有脸见人么。所以,他索性没再出摊做生意,今天一早,他就叫了几个朋友,以及两个在城里干活的远房表兄弟,一行人再次向西环街进发了。 而这次,他很幸运的遇上了正主。 一听苗富贵打听苗翠花的住处,苏大娘顿时乐了,那丫头不就在她那里住着的么。这还有啥好说的,人家亲爹来找儿子闺女呢,她可得帮把手,不能让人家骨肉分离啊。 啊,她好善良,连她自己都要被自己给感动啦。 “呸,苏大娘打得好算盘,这下正好赶你走,还能趁乱昧下你预交的房钱!”庞春梅啐了一口,她就是对苏大娘和兰姐儿看不上眼,怎么啦,成天昂着头,下巴都快翘天上去了,还不是富贵公子哥儿养的外室?可真有脸。 —————— 感谢雪枝子童鞋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68 给我抓走 苗翠花低头一想,可不是么,要是由着苗富贵把她抓回去,她指定就别想再轻松出门了,才刚交的房租也没空去要啊。苏大娘不仅赶走了个看不顺眼的房客,顺便还留下了人家的房租,一举两得。 可是,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啊,苏大娘。 “你吓傻了是不?赶紧走啊。”庞春梅急的直推苗翠花。 “能走得了才怪,信不信一出门就能撞见我爹他们?”苗翠花耸耸肩,搁下手里的花生,又把锅碗瓢盆等易碎品往墙边收了收——这可都是她赚钱的家伙,得提前止损。 苗翠峰也从屋里出来了,挺直身子站在苗翠花身边,乌黑的眼睛定定的盯着大门口不放。 “你真傻了?就你俩也想跟你爹打一架?他可是带了好几个人来!”庞春梅心里这个急啊,她原本看着翠花这丫头挺聪明的,怎么突然要干傻事呢。惨了惨了,这次翠花指定要被带回家去,说不准要狠狠挨一顿揍,然后再给嫁给个傻子呢。要不要出去叫人来帮忙呢?可这是人家爹管教闺女,她叫人来也拦不下啊。 “春梅姐,你别急。”见庞春梅急的团团转,苗翠花忍不住笑了,按住庞春梅的肩膀道,“反正躲是躲不过去了,不如拼一把。”唉,羊咩咩童鞋,不好意思啊,我得借你一用,麻烦把你的大腿借给我,我抱完就还给你。 说的也是,菜市场到这边才有多远,这会儿工夫出去的话,指定能撞见苏大娘他们呢。想到苏大娘,庞春梅又忍不住跺脚,苏大娘和兰姐儿这娘俩都不是好东西,又不是没听说过翠花是怎么跑出来的,还带着人来抓翠花。哼,怪不得改嫁两次都不成呢,坏心眼!叹了口气。她认命的说:“算了,反正躲不过,一会儿你小心着点,我在旁边看着。要是你能跑出去就赶紧跑,我偷偷绊着他们。” 跑?那当然是要跑的,不然只怕是要回家嫁傻子了。关键是,她这一堆家当可不能丢了啊。不过,苗翠花倒真没想到。庞春梅竟然这么仗义。想起头一次见庞春梅时,庞春梅说要罩着她。她那是还暗笑庞春梅小小年纪却像个大姐头一般,并未将庞春梅放在心上,如今看来,确实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外头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听得出其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苗富贵,听那语气,势在必得啊。 摸摸兜,确认关键道具还在兜里,她松了口气。但另一个关键问题也摆在了面前——如果回百福大街的话。是从哪边走?蓝记在北边,白记在南边,要是从北边过,她的把握还大点,可要是从南边过…… 那朵白莲花一向看她不顺眼,还能继续配合她第三次么?唔,还是说,她可以拿自己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做诱饵? 时间已经容不得苗翠花继续盘算了,苗富贵一行人已经进了门,苗富贵进门就大喝了一声:“苗翠花!” 爹啊。你嗓门可真不小,要不要闺女我给你买两颗胖大海润润喉咙? 见苗翠花非但半点畏惧都没有,还站在那里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饶是路上已经警告自己多次一定要冷静。苗富贵还是觉得自己无法继续冷静下去了。 要知道,他可是带着朋友和表兄弟来的,虽说丢人是早就丢出去了,但当着他们的面,他还是想能够尽力挽回一点身为一个父亲的尊严。 做爹的尊严?大哥,你做爹的义务尽到了没啊? “死丫头。你还不给我过来?”苗富贵狠狠的瞪着苗翠花,顺便瞪了苗翠花身边的庞春梅一眼,他记得自己上次来找时,就是这个姑娘信誓旦旦的说这里没有苗翠花,也没有带着弟弟来租房子的姑娘家。 “我过去干嘛,过去挨揍啊?”苗翠花白他一眼,轻抚着翠峰的头顶,撇着嘴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明白了么,你那个家,我是绝对不会回去了,你要是非要带我走,就整死我。嘿,不就是惦记着孙家的嫁妆嘛,想要就送人去啊,你那心肝宝贝刘荷花长得不就挺漂亮的么。屁股又大,还生了俩儿子,妥妥的生儿子的料,赶紧送去,得换多少彩礼回来哟。” 饶是庞春梅怎么担心苗翠花的下场,听见这话,她还是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铁青已经不足以形容苗富贵的脸色了,他该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高血压脑溢血等心脑血管疾病,否则,他身边的朋友和兄弟们得赶紧送他去医馆。话说回来,古代医术对这些突发性疾病有很好的处理办法么? “爹,你走吧,我跟姐不回去。”苗翠峰鼓起勇气,对苗富贵喊道,“我跟姐这样过的很好,不想回去挨饿,也不想回去挨打。虎毒不食子,你要是真把我们当做儿女,就放过我们。” 虎毒不食子?听见这五个字,苗富贵气的鼻子差点歪到一边去,他有那么狠毒么?谁家不管教孩子的?当老子的打孩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这两个混账东西拉扯大,为的就是让他们气他么。 还不等苗富贵开口,旁边善解人意的苏大娘就先开口了:“翠峰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天底下哪有不管教孩子的父母?就算你爹着急了碰了你们两下,那也是为你们好,你们怎么能记仇呢,这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你看看你们出来这几天,把你们爹都急成什么样了,听话,快跟你们爹回家吧,别说傻话了。” “我就不回去!”苗翠峰一口复决,看到苏大娘的脸,他就来气,顺便狠狠的补充了一句,“要回去,你跟他回去算了!” ……苗翠花嘴角抽搐,无语的看了苗翠峰一眼,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一句话就足够堵得苏大娘吐血。 苏大娘是强忍了几口气才没真的爆发出来,可那脸已经涨得比山丹丹开花还红艳艳了。 苗翠花干咳了一声:“那个,苏大娘啊,我弟还小,童言无忌,着急了乱说话而已,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随后,她又瞪了苗翠峰一眼,“你胡说啥,咱爹都娶了后娘了,还怎么把苏大娘带回去?你这不是要气死咱后娘么?你也不看看,咱爹为了娶咱后娘费了多大力气,咱后娘长得有多漂亮!”说到漂亮二字,她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苏大娘。 苏大娘那涨红了的脸也立刻随了苗富贵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要说姿色,苏大娘虽然是三十来岁了,在古代已经步入徐娘行列,可身姿窈窕,颇有几分动人颜色。这是苏大娘最为得意的地方,可这会儿,苗翠花竟然敢鄙视她最得意的长处,让她如何不恼火。 而且,听完苗翠花的话后,苗富贵还真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确实是在赞同苗翠花的话。 那是当然咯,人家苗富贵和刘荷花可是真爱哩。 “贵哥,赶紧带翠花和翠峰回家吧,别闹大了不好收拾。”跟了苗富贵来的一个朋友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苗富贵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了,一挥手说道:“把他俩都带走。”顺便,他低声道,“干脆点,别让她胡来,她要是手里拿了刀,真敢跟咱拼命。”反正他现在是明白了,死丫头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老实木讷的丫头了,跟这死丫头说话,除非是他想气死自个儿,还不如直接抓了他们走。 等回到家,想怎么教训这丫头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就算没有苗富贵的提醒,几人也早就听说了苗翠花的彪悍,那可是敢一头撞到墙上去,伸手提了菜刀就抹脖子的主儿,他们虽说是来帮忙抓人的,但也不想背上个逼死人命的名声啊。 三五个大人收拾两个十来岁的孩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不过转眼间,苗翠花就被两位远房表叔一左一右钳制住了,翠峰更是被苗富贵提小鸡子一样的拦腰拎着。 “走,回家!”说完这话,苗富贵回头看了眼苗翠花他们住的屋里,皱皱眉头,扭头对苏大娘道,“这位嫂子,多谢你了,我等会儿就让人来收拾他俩的东西,这几天真是打搅你了。这两个混账东西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可别往心里去。”赶紧把这两个丢人的东西带回家,省得再给他惹麻烦,可这些东西怎么办?他这一走,万一这女人偷拿点儿啥走咋整? 押着苗翠花走在前边的两人见苗富贵没跟上来,回过头来奇怪的问:“咋了贵哥,还不走?”贵哥不会是真看上这个苏氏了吧? “这就来。”苗富贵应了一声,他已经瞧见了门上挂着的锁,一手抓着苗翠峰不让他挣脱,一手去把门锁上,顺便把钥匙揣进自己怀里。 前边的苗翠花嘴角微微抽动,爹啊,都这时候了,你还记挂着我这仨瓜俩枣不被人偷了呢?诶,我得谢谢你啊,不然咱出去演戏的这会儿工夫,还真怕苏大娘会不会去我屋里寻宝呢。 ———————— 目前更新的节奏是日更两章~~如果有加更,流风会提前一天提醒的。 话说,还可以继续求票票么?诶,要不要也搞个多少票加更一章,或者多少打赏加更一次?额……会有人配合么。(未完待续。) 68 将装死进行到底 由着人把自己押出巷子,苗翠花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顺便回头看了下苗翠峰。 唉,还是翠峰舒服啊,被苗富贵提着,都不用自己走路。 “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苗富贵跟上了前边的队伍,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满大街的人……都在看这一出好戏。 虽说身不由己,可嘴还是由着自己的,苗翠花一边跌跌撞撞的走,一边怪笑着还嘴:“我等着呢,就怕你收拾不了。”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苗富贵真想现在就开始收拾苗翠花。 抓着苗翠花的一位表叔忍不住了,轻扯了下她的胳膊道:“行了,你这丫头也少说两句,回去跟你爹好好道歉,陪个不是,你爹也少打你两下。听见没,要是你再胡闹,我可拦不住你爹。” “等啥时候他跟我赔礼道歉了,咱在谈我给他赔礼道歉的事儿吧。”苗翠花撇撇嘴,一边走一边数落起来,“我跟刘荷花顶嘴,那一定是我的错,我管教大福,那一定是我的错,刘荷花骂我,那一定是我的错,大福骂我,那一定是我的错,我啥都不干啥都不说,那还是我的错。呵呵,这也七八年了,我也不想一错再错下去了。我挨打挨骂也就算了,翠峰打小儿就老实,他有啥错?他错就错在自己不该是儿子,不该挡了刘荷花那两个崽子的路。我呸,怀孕八个月就生了,还说是早产,谁不知道是怀了孩子才进门的?那孩子是不是我爹的还两说呢……” “你给我闭嘴!”跟在后头的苗富贵气的全身发麻,只觉得每一根头发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苗翠花是说闭嘴就闭嘴的人么?见几人虽然脸上都极力保持着冷静,但竖起的两耳和发光的眼睛早已出卖了他们的内心,她这么善良,钟爱造福群众的人,怎么能不好好满足一下大家的八卦之心呢。 于是。刘荷花是如何进的门,进门后是如何生了大福,如何哄着苗富贵收拾她和翠峰,如何跟刘桃花里应外合的。乃至刘桃花怎么就突然跟男人跑了,这里头有没有人在出谋划策……等等一系列狗血剧集,经由苗翠花的艺术加工后,形象而生动的传入了几人的耳中。 “我看你是找死!”苗富贵再也忍耐不下去了,把苗翠峰往一个表弟身边一推。上前揪住了苗翠花的衣领子就要开打。 当然,作为朋友和表兄弟,抓着苗翠花的两人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出手去拦。这种事儿只有伸手去拦的没有撺掇的,不然的话,岂不是要让人说他们两个心狠手毒,抓着人家闺女让人家爹痛打。 正是如此,苗翠花才如此有恃无恐,在几人的推搡之中,扯着嗓子尖声叫嚷:“你要真是我爹,你就跟我说清楚我娘到底是咋死的!她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 喵的,事儿已经过去七八年了,想找证据可不容易,她必须得制造出舆论基础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那位亲娘当初死得蹊跷,不只是病死那么简单。 “你瞎嚷嚷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病死的!”苗富贵真觉得翠花这丫头是疯了,香玉本来就是病死的,哪会有人来害她。 “我知道她生病,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病死的。她给我托梦了,说她死的委屈!”苗翠花梗着脖子直吼,“你不让我说,我一提你就要揍我。你肯定是知道是咋回事!我就算了,可翠峰他那时还小呢,两三岁就没了娘,你个做亲爹的也忍心!” 他们这一行人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这会儿又当街叫嚷起来,如何能不让人猜测议论?尤其是昨天傍晚围观过第一场戏的观众们。这会儿一看就猜到,这是续集来了。 那还有啥好说,看戏呗,又不用买票。 苗翠花喊得尽兴,可苗翠峰却是忍不住了,站在那里大哭起来,满口喊着他想要娘。 他是真的想要娘啊,虽然恼恨那个女人,可看着那个女人疼爱宠溺大福,他如何能不羡慕?只是他心里清楚的很,那个女人不是他娘,不会疼他宠他。 从小到大,也就姐会像娘一样疼他宠他了。 可如果今天被爹带回了家,姐就要被嫁给傻子了,到那时,他就一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了。 爹?那是大福和大财的爹,不是他的爹。 想到今后自己将是孤身一人,苗翠峰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哭声越来越大。 那哭声凄厉,仿佛要将这些年来受得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翠峰,翠峰听话,翠峰别哭了。”苗翠花听得心里不好受,她嚷嚷是为了引人注目,可却没想到又勾起了翠峰的伤心,听着翠峰哭成那样,她怎么能不心疼。 “我知道……”苗翠峰一边点头一边用力抹着眼泪,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我心里难受,姐,我不想哭……咱说好了不哭……我想要咱娘回来……” 他的话颠三倒四,可众人怎么会听不懂。正是因为听得懂,所以看向苗富贵的目光才更加凌厉。 那一道道职责的目光,一声声听不清楚的议论,都向刀一般刺向苗富贵,刺得他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低声呵斥:“行了,别哭了,像什么话!你们小孩家不懂事,听谁胡说八道了就当真信了,你娘就是病死的,谁会去害她啊?” 苗翠花立刻飞快的接道:“那谁知道,反正我娘才刚走了一个月,后娘就进门了。爹,好歹夫妻一场,你都不能等几天?” 你还不如说是刘荷花最想害死你娘的。 “够了,给我回家去,回家再说!”这几天没有一天不闹腾的,苗富贵现在是头也晕脑也胀,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苗翠花怎么会突然在香玉的事儿上较真起来,难不成是有人搞鬼,教唆她胡闹?她带着翠峰跑出来,难不成也是为了这个?可好端端的,谁会跟他过不去? 喂喂喂。人家是因为你要把人家嫁给傻子才离家出走的,你选择性失忆啊? “我不回家,我回家了就是个死!”苗翠花又挣扎起来,奈何她哪能挣脱得开两个大老爷们的力道。仍旧被他们推着往南边走去。 喵的,是走南边啊,白莲花小帅哥,你可给点力吧。 他们一行人往前走,四周看热闹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脚步突然停下来。 没办法啊,苗翠花两眼一翻很干脆的瘫了,他们到底是该像拖死狗一样的拖回家呢,还是送医馆? “姐,你咋了姐?!”在众人的惊愕中,苗翠峰的尖叫声响彻整条西环街。 苗富贵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查看苗翠花,可不论他怎么喊怎么叫,苗翠花就是半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那个……贵哥,我。我可啥都没干啊。”抓着苗翠花的一人吓得撒开了手,拼命摆手道,“我就抓着她,你也看到了,我可没打她没踹她,真的!” 另一人也后知后觉的撒了手,蹬蹬退后了两步,同样摇着头道:“我也没碰她,她自个儿厥过去的。” 没了外力扶持,苗翠花顿时匍匐在了大地母亲的怀抱之中。 靠之。好歹也算是我表叔,你俩温柔点儿会死啊?苗翠花紧闭着眼睛,天知道她用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露馅的。喵的,她现在可是发育的关键时期。要是胸前的山峰因此而受到了什么致命损伤的话,你信不信我留着这笔账等我找到老公以后,由我老公亲自跟你们结算。 你们造吗,你们摔的不是我,可是我未来老公的福利啊。 只可惜两位表叔听不到,还在拼命解释自己与苗翠花无端晕倒无关。 苗富贵哪管那些。上前几步去拉扯苗翠花:“你给我起来,别给我装模作样的,听见没,你给我起来!” 不起不起就不起,你若不滚蛋,我就不起来~ 有人看不下去了,指着苗富贵骂道:“有你这样当爹的么,非要把闺女逼死是不是?” “可不是么,先前我还不信那姑娘的话,现在我信了,说不准先前的老婆真就是被害死的。” “啧啧啧,多心狠手辣的爹,真心寒。” 在众人的指责声中,苗翠峰扑上去将苗翠花的身子勉强扶起抱在怀里,然后惊恐的喊:“姐,姐她吐血了!” 一缕殷红的血迹正挂在苗翠花的嘴角,被白嫩的脸蛋衬得无比骇人。 见苗富贵似是吓愣了,一位表叔连忙推了推他:“坏了坏了,要出事儿!贵哥,赶紧送医馆哪!”反正他是不敢上手去碰翠花丫头的,万一被贵哥赖上怎么办。 旁观的路人也醒悟过来,赶紧送医馆哪,别真闹出人命来。 抬头瞅瞅,哟,正好,白记就在跟前呢。 看着躺在面前人事不省气若游丝的少女,白蔹眉头微蹙。 他学了这么多年医,怎么就不知道,活人也能吐出鸡血来了呢? 刚要开口,他就觉得衣角一紧,低头一看,是苗翠花手指挂在了他的衣摆上。是巧合么?他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见白蔹摇头,众人心里一紧,不会是……没救了吧? 苗翠花躺在那里,心里暗暗着急,她这是仰面躺着,这么多人看着,她根本不能睁开眼跟小白莲谈条件啊,但愿这小子能稍微有点良心,看在前两次都配合过她的份上,这次也别出岔子。 ———— 感谢211066童鞋的粉红票子~~今天两更搞定,流风去吃早饭+午饭+晚饭去~(未完待续。) 70 积劳成疾 见白蔹摇头,苗富贵的心顿时提的老高。老天爷,不会真是不行了吧?那,那他还不得担一个逼死亲女的罪名?不行不行,他可不能担这罪名,以后哪还有脸见人?翠花是他亲生的,他怎么可能狠心逼死她? 一时间,苗富贵脑海里转起了乱七八糟的念头,慌乱的视线扫过两个表弟,他忽然一怔。 对啊,翠花是在他俩手里不行的,指定是他俩搞鬼了。可不是么,俩大老爷们,手上没个轻重,翠花又不老实,可不就使劲了么。 苗富贵心急,苗翠花同样急,她仰面躺着不能睁眼给白蔹暗示,只能勉强用手指勾了下他的衣角。喵的,这朵白莲花到底帮不帮忙给个准话啊。 在众人焦虑的目光注视下,苗翠花的嘴角又溢出了一丝鲜血。 顿时,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这……诸位莫急,且容在下为苗姑娘诊脉。”白蔹摆手,示意众人退后一些,不要围在床边。 待人们都退开后,白蔹才不紧不慢的伸手,搭上了苗翠花的脉门。 “总装病,不怕被拆穿么?” 平淡而温润的声音,虽然压低了声调,却依然清晰,没有半点含糊不清。 苗翠花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微不可闻的咕哝出一句话来:“反正你是大夫,你说了算。” 秀气的眉毛微微挑了挑,他说了算?若是如此的话……白蔹低垂眼帘,沉默不语。 一位表叔忍不住了,低声对苗富贵说:“贵哥,这小哥儿年纪轻轻的,行不行啊?”说着,他的目光就转到了一边不吭声的杨柏身上。 “这个……”苗富贵心里也有点怀疑,眼前这位白少爷虽说是白记的少东家,可顶多也就十六七,能成么? “苗姑娘她……是积劳成疾。” 终于。白蔹开口了。 看众人投来不解的目光,他轻叹了口气,收回手,摇着头道:“苗姑娘她年纪轻轻。可内腑竟然损伤如此之重,看她脉象,似是常年劳累,且遭受……”他看了眼神色尴尬的苗富贵,继续说。“殴打,以至于五脏六腑都有损伤。上次她晕倒在街上,我就察觉到了,只是毕竟素不相识,不便胡乱开口,没想到不久后,她竟然受了重伤送来我这里,而这次……” 他似乎是不忍心再说下去了,低下头,长叹了口气:“何苦呢。” 是啊。这可是亲生闺女,何苦这样折磨呢? 这个问题,那得问人家苗富贵啊。 苗富贵有点慌乱,但很快就定下了神,干咳一声道:“那个,白少爷啊,我闺女她好好的哪能积劳成疾?要不,让那位杨大夫也给看看?” 站在一边的杨柏闻言忙摆手,笑道:“少爷虽然年轻,可医术深得我们东家真传。远非我能相比。” 白蔹沉默了一阵子,继续说:“这几日常见苗姑娘在街上为生计奔波,再加上之前的伤病未愈,三下五里夹攻。又有烦心事萦绕心间挥之不去,这才有了今日吐血一事。” 苗翠花躺得好辛苦,因为……她好想笑啊! 真服了这朵白莲花了,竟然能给她整出个积劳成疾来,亏他想得出来。可是,她现在正人事不省中。要是这么笑出来,岂不是一切都完蛋了。终于知道那些演尸体的龙套们都有多辛苦了……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来,苗翠花只能咬牙,狠狠咬牙,用力咬牙。 “诶,翠花,翠花?”离苗翠花最近的一位表叔听见动静,连忙看过去,见苗翠花紧闭着眼睛,但牙关紧咬,仿佛很痛苦的样子,连忙呼唤起来,“翠花,你醒醒,听见没有?” 靠,竟然被抓到,演技不过关啊。肿么办,纠结啊,肿么办…… 一直守在旁边的苗翠峰见表叔呼唤苗翠花,忙扑上去,用力摇晃着苗翠花的胳膊哭喊道:“姐,姐你听见我没,你听见了就醒醒……姐,你别吓我,你要是醒不来,让我可咋办……姐啊……” 一旁的白蔹眉头微动,没想到她的弟弟也深得她的真传。 罢了,就看他们能不能凭着这等撒泼耍赖的手段摆脱那些桎梏,活出个人样来吧。 被苗翠峰摇得胳膊都快折了,苗翠花定了定神,正好,躺也躺够了,趁这机会醒过来算了。 回忆着无数穿越重生小说里的女主苏醒桥段,苗翠花缓缓睁开了眼睛,颤巍巍的问:“我……我这是……怎么了?” “姐,你可醒过来了!”苗翠峰立刻扑进了苗翠花怀里,“你别吓我了,姐……我害怕……”还好还好,这位白少爷没有看出姐是在装病。咦,白少爷是不是在帮姐啊? “我没事,别怕,我好好的呢。”轻拍着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将视线转向了苗富贵,虚弱的说道,“爹,求你看着我好歹是你亲闺女的份上,别逼我了行吗?” “我怎么就逼你了?你带着翠峰跑出去住像什么话!”苗富贵瞪圆了眼睛,来自四周的数落声让他几乎恼羞成怒,真是岂有此理,哪有亲爹管教闺女还要被人数落的。 苗翠花揽住了苗翠峰,用衣袖擦了下眼睛,顿时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哽咽着说:“爹,我真熬不住了,要是你还当我是亲闺女,好歹看在我那死了的娘的份上,让我带着翠峰在外头单过吧……我拿性命发誓,哪怕不在家,你老了之后,我和翠峰也会供养你孝敬你。”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性命发的誓都做不得数哦。 这次,不等苗富贵开口,同来的几个朋友和表兄弟也纷纷劝起他来,包括跟过来看热闹的路人也一片附和。 劝他先别急着逼孩子回家,把事情放一放,等两边都消停几天,再静下心来好好谈谈,免得闹出更不好的事情来。 “苗姑娘伤病太重,须得好好静心调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白蔹的话更是为大家的劝说更添了一份重量。 “爹。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身体一定没事的……”苗翠花勉强撑起笑脸,刚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要把肺管子都给咳出来,咳完之后,她才虚弱的喘息着继续说,“我养两天就好。你别担心……我租的地方挺干净的,也安全,你别担心我。”说完,她又轻抚着苗翠峰的脸,问,“翠峰,你是跟姐走,还是跟爹走?你放心,只要你跟姐走,姐肯定能照顾好你。” 这还用问么。苗翠峰当然选择跟姐走。 跟姐走,有肉吃啊。 “贵哥,”一个朋友把苗富贵拉到了一边,小声道,“我看你就先别逼着他们姐俩回家了,瞧翠花那样儿,像是个痨病,嫂子才刚出了月子,大财又还小,万一他们过了病气就不好了。再说了。翠花闹成这样都不肯回家,你要是非把她弄回去,不定出啥事呢。依兄弟我看,不如就让她先回那边住。反正她又跑不了。” 苗富贵瞪他一眼:“你说的轻巧,万一真跑了呢?” “她都病成这样了还能跑哪儿去?跑也跑不远,出城又没路引,你想找她还不好找?实在不放心,你天天晌午过去看她一眼,也算是尽了你当爹的心。贵哥。兄弟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听了别生气,那好歹是亲闺女呢。”翠花摊上这么个爹,也真够她受的,唉。 想了好一阵子,苗富贵终于点了头,对苗翠花道:“行,既然你死活不肯回家,那就先不回家了,可翠峰他还小呢,我得把他带回去。” 话音刚落,苗翠峰就用力摇头道:“我得跟着我姐,她自己一个人,又生着病,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让后娘来照顾吗?” 让刘荷花去伺候苗翠花?别开玩笑了好么,小心刘荷花一不留意把耗子药给掉进饭锅里。可这么一来,苗翠花总不能一个人在外头住着,身边连个给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吧。 “行……行啊,你们姐俩,随便你们!”苗富贵终于没耐性了,用力挥着手嚷道,“不回家就不回家,以后也别求我回来!” 苗翠花和苗翠峰相视一眼,然后齐齐撇嘴。 切,谁要回去啊。 “若是诸位商量定了,在下便去开方抓药了。”白蔹浅笑,手里已经拈了一支笔。 抓药?苗富贵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不是得花钱么?可在这么一群人的注视下,他能不为他亲闺女掏这药钱么?况且,他闺女的一身伤病还都是因他而起呢。 用力咬牙再咬牙,苗富贵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抓药!” 一阵喧闹过后,苗翠花笑眯眯的目送苗富贵带着人怒冲冲的往南边去了。 “姐,没事儿了吧?”苗翠峰松了口气,挨到苗翠花身边,小声问,“爹还会再来么?” 苗翠花挠挠下巴,不确定的说:“这个……我可说不准哩。” 不过,这次可多亏了白莲花小帅哥。 “苗姑娘。” 白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苗翠花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这次多谢你啊。” “苗姑娘不必客气。”白蔹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路的尽头,正好看到苗富贵那一行人消失在街口,微微一笑,问,“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为离开家?” “是啊,不行么?”苗翠花一边点着头,一边纳闷的打量白蔹。太怪了啊,这小子竟然没吐槽她,而且还这么正经的跟她进行正常的语言交流,亏她做了半天心理准备去承受他的毒舌。 ———— 坑,才发现69章写成了68,以至于两个68并列……内容没有错,亲们可以正常阅读。 说一下更新,因为流风现在白天要上班,所以基本上是晚上码字更新。虽然更新时间晚,但可以放心,流风一定不会坑,就算是更不了,也会及时请假的。 ~~~感谢nifengziyu童鞋的粉红票~~~票子来者不拒~(未完待续。) 71 翠花教弟,苏氏教女 看了眼苗翠花,那张俏丽的小脸上明白写着不解与疑惑。白蔹一笑,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原本以为她那般撒泼耍赖是为了获得更多,没想到却正与他所料相反。 “那就行了呗,只要能达到目的,管我这一招是用了多少次呢。”苗翠花耸耸肩,往门框上一倚,懒洋洋的说,“招不在新,管用就成。” 确实,她的招数都是那些常见的花招而已,而且用过不止一次。白蔹点点头,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浓,目视西边的最后一丝霞光渐渐消失。 “呐,问你个问题呗?”苗翠花终于忍不住了。 “请讲。” “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儿怎么了,突然待我这般和善,让我有点儿不习惯啊。”问出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个m,竟然不被吐槽还不习惯了。 不习惯?白蔹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痛快就好。”犹记得她那天说过,她什么都不为,只为痛快。 痛快就好,啥意思?苗翠花的嘴角直抽抽,她怎么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得病了,得了一种叫做“间歇性理解能力障碍症”的病。话说,这家伙的意思是,他肯帮她就是为了寻个乐子,心里痛快? 见苗翠花神色迷茫,白蔹摇头轻叹:“原来,不被在下挤兑,姑娘竟然这般不习惯。也罢,虽然在下一样与人为善,并不喜讥讽于人,但为了不令姑娘太不自在,便勉为其难的讥讽姑娘几句。” 喂喂喂,有那么夸张吗,我没说我要找虐啊!苗翠花瞪圆了眼睛。 可白蔹已经开了口:“实话说,在下从未见过姑娘这般特立独行的女子,不喜被人善待,反而喜爱受人讥讽嘲笑,甚至不被人讥讽时还会感到不习惯。在下虽然年轻。但也活了十几年,打从记事起便从未遇上过这种事情,姑娘当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苗翠花的脸蛋阴沉:“你是在说我贱骨头么?” “这……”白蔹歉然的看着苗翠花,“在下并未如此说过。” 可你那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苗翠花轻轻磨牙。魂淡啊,她果真是贱骨头么,竟然在被白蔹这么吐槽一番后,找到了熟悉的习惯感。喵的! 竟然又回来了?! 兰姐儿圆睁着眼,看对面的门被那姐弟俩打开又关上。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真是怪了,他们爹带了人来抓他们回家的,怎么又给放出来了?”苏大娘也是万分不解,她才从李大嫂子家出来,刚刚就亲爹找闺女一事进行了深刻而认真的探讨,可刚关了远门没多大会儿,就听见外头有敲门的动静,开门一看,竟然就是这姐弟两个。 “难不成是又偷跑出来的?”兰姐儿眉头紧皱,本以为这姐弟两个不会回来了呢。没想到竟然又回来了,真是够惹人厌的。不过,她很快就又冷笑了起来。 真是个傻子,跑出来还不赶紧换个地儿,竟然又回这边来了,到明儿还不是要被抓回去? 可第二天一早,兰姐儿发现自己失算了,因为那姐弟两个竟然没事人一样的坐在门槛上舂米摘菜,好像根本不怕有人来抓他们回家。 就连听说了消息跑过来的庞春梅都急了,连连催着苗翠花赶紧换个地儿住。别在这里等着被抓。 “春梅姐,你不用急,我爹这几天不会来逼我回家了。”苗翠花笑盈盈的拉了庞春梅在一边坐下,自己把刚舂好的小米和豆子放好。转身去看刚才和好的面,见面已经饧好,才扭头对庞春梅说,“反正你这会儿没事,在这里跟我说说话,我正要烙饼。等好了给你尝尝。” 她烙的不是普通的白饼,而是刚从早点系统里刷出来的羊油饼。 真是谢天谢地,她昨天晚上回来后闲着没事又开始翻早点系统,终于一狠心花五钱银子刷了次优质。而这次,终于给了有用的食谱,是主食的制作方法。 先烙出两张普通的白饼来,然后平底锅上刷一层油,将一张白饼放上去。把事先剁好的馅儿均匀的摊在上面,然后再盖上另一张饼。留意着火候,烙一阵子就翻动一下,翻之前,没有刷过油的那张白饼上面再刷一层油。这样翻上个三四次,饼差不多就好了。 馅儿是羊油掺着红辣椒剁成的,里头打上一个鸡蛋搅拌均匀,再加进去切好的葱花以及盐和她自己磨好的调料粉。 “给,尝尝。”苗翠花将那羊油饼盛出来,改刀切成几块递给庞春梅 “闻着挺香的……啊啊,热!”好不容易才一边吹气一边把饼吃进肚,庞春梅呼出一口气,“好吃是好吃,就是差点烫死了。” “这个得趁热才好吃,凉了再吃就变味了,还容易拉肚子。”苗翠花耸耸肩,无奈的说,“爱吃羊肉的都爱吃这个,可嫌羊肉膻的就受不了这个味道了。” 庞春梅赞同的点头,顺便表态:“可确实好吃啊,香死个人了。”顿了顿,她又问道,“你是要卖这个?可这个得现做现吃,你推着个车满大街的走,不方便做吧?” “是啊,又不能做好了放着,毕竟跟别的饼不一样,不能放凉了吃。”苗翠花轻轻点头,但她想得更远。 推着小车走街串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她只是目前没有足够的人脉基础和资源可以定点摆摊卖早点。等到她积累了足够的实力,还是要固定下来的,到那时,自然就可以卖羊油饼了。而且,不光羊油饼,在那之前,她还要再积累些其他食谱。不然,只靠一碗豆沫一个羊油饼,摆摊有点太单薄了。 不过,从庞春梅的反应来看,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羊油饼是很有市场的。但现在么,还是继续脚踏实地的卖她的豆沫吧,好歹得先把刷羊油饼用掉的那五钱银子给补上啊。 “对了,你说你还想送翠峰去上学,你咋不让他跟你一起干生意呢?”庞春梅说这话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在屋里看书的苗翠峰,摇着头道,“他都识了那么多字了,不用专门去念书也行。你还想让他去考试做官吗?” “干嘛不让?”苗翠花瞥了眼庞春梅,又回过头去继续烙饼——和面和的太多了,只能就地解决掉啊。 闻言,庞春梅忍不住戳了苗翠花一指头:“你傻啊,知道这几年学上下来得花多少钱不?” “知道啊。城里最便宜的半年要五两银子,还不算笔墨纸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的轻巧,你一碗饭卖出去才几个钱?你得卖多少饭出去才够他上学的?” “这我倒没算过,不过,估计那些饭都能淹死他了吧。”苗翠花说着,抬头看了眼屋里的苗翠峰,微微一笑,“可不管怎么花钱,我都要让他去上学。” 苗翠峰喜爱读书,又刻苦认真。若是她拦着不让他去上学,未免太可惜了。 庞春梅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苗翠花,也只能摇摇头,说苗翠花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忙了。 回来后两三天,苗翠花让兰姐儿和苏大娘彻底失望了——她每天中午和傍晚都无比准时的推着自己的小车出去,然后沿着西环街走上一圈儿卖完回来。 期间,苗富贵只来过两次,苗翠花也吐血顺便吃药给他看了两次。 然后,就没了消息。 “这……亲生的儿子闺女,丢这里就不管了?”苏氏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个疙瘩。关于那天的事情,她后来也打听清楚了,不就是装病么,不然。怎么平时一直都好好的呢,偏亲爹一来就病得爬不起来了? 兰姐儿轻哼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镜子中的自己,懒懒的说:“有这种闺女,他爹也嫌丢人吧。”满大街的叫卖,还叫得那样粗俗。让哪个有脸说那是自个儿闺女?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发尾,她轻轻嘟起了嘴,有些不快的说:“娘,琪哥哥他有好几天没来了。” “他为啥没来,你不知道?”苏氏瞪了兰姐儿一眼,警告道,“以后说话小心着点儿,上次是哄过去,可要是还有下次,他可就真生气了。你也不想想,连她亲爹都摆弄不了,那翠花丫头能是个省事儿的么?亏你也敢冒充。” “我哪知道她那时候会来敲门要东西?”兰姐儿不服气,终于将目光从镜子里头那个千娇百媚的自己身上转到了苏氏身上,“本是想先把琪哥哥哄过去,事后再跟那死丫头学上一点半点的,哪知道她那时候来了。哼,我看啊,她就是在外头瞧见了琪哥哥,所以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就是想勾引琪哥哥的。” 苏氏听得不耐烦,摇头道:“行了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以后你小心点就是了。我打听过了,他们国公府下个月就要办喜事,办的就是吴公子他的婚事,这几天他来的少也是为了这个。” 这话听得兰姐儿一惊,手里的梳子也落了地,猛地站起来问:“啥?你说啥?他要成亲?” “可不是么?”苏氏撇了撇嘴,又白了女儿一眼,“坐好,稳稳神,反正他就算是不娶这个也是娶别的,咱们门不当户不对,你还指望他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把你从正门抬进去?”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见女儿老实的坐下听自己说话,苏氏才继续说下去:“估摸着他成亲前还会来咱这边,到时你可别跟他闹,多说说话宽宽他的心,知道不?你跟他说,你知道自个儿配不上他,不指望能做他正妻,只盼着他能记得你的好,记得你的心意。说上一阵子,再哭会儿,他就心软了。这男人哪,就是喜欢听好话,就是心疼可怜人儿。只要他心里有你,你哭闹起来,他也只觉得你惹人疼……”(未完待续。) 72 故技重施 “你买一碗尝尝,你买一碗看看,你也不用害怕被骗,你也不用害怕被宰……” 要问西环街上最亮眼的是谁,十个里头有八个会把目光直接投向外头那个推着小车叫卖的少女。 也不知道她咋就能想出那么多词儿,喊得你心里痒痒的,不买上一碗都觉得对不起自个儿。话说回来,人家那粥也确实好吃啊,叫什么,什么豆沫的,香喷喷,也没啥怪味,再挑食的也能吃的下去。 “一文钱一碗,一碗一文钱,走过这圈卖完就收摊了啊……” 抽空喝了碗水润润喉咙,苗翠花干咳了几声,终于觉得冒火的喉咙又复活了。 真是无法相信,那个在医院里混吃等死的她,如今在另外一个时空推着车子走街串巷的叫卖。不过,还好她这个身体健康的很,穿越大神也像她保证过,除非她自己找死,这个身体绝不会有乱七八糟的毛病。 唔,这么说来,那魂淡是同样保证哪怕她将来怀孕生子也不会有事咯?这倒是最要紧的一重保障,毕竟,特么这是不能做剖腹产的古代啊。 “姐,你歇会,我接着卖去。”苗翠峰也跟着出来了,因为苗翠花这几天是真不太放心让他自己在家——万一苗富贵又杀过来了呢? 拍拍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把碗往车子里头一丢,笑眯眯的说:“没事儿,还有小半锅,再走一段就差不多了。你好好跟着我,记我一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死读书要不得,我可不想你变成个书呆子。” “恩,我知道,就好比圣人说一茶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我若不知道姐在外面这样辛苦,哪知道是如何来之不易的。”苗翠峰点头,顺便指了下路对面的小贩,“姐你说过。一切都是为了生计,不论是做工还是做生意,都没有高下之分。就好比他在街头卖菜,为的是养活一家老小,只要他不缺斤短两。不以次充好,就不应该看不起他。”说着,他摸摸头笑道,“姐,你是不是怕我读书多了会看不起商人?可咱自己本就是商贩,我若是看不起商人,岂不是看不起自己?你辛辛苦苦赚钱给我读书,我若是看不起你,那不是没有良心吗?姐,你放心。我不会糊里糊涂变成书呆子的。” 这小子,怎么能让人不喜欢!苗翠花强忍下了当街强吻小正太的冲动,扬起笑脸道:“说的没错,读书是为了让你明理开窍,不是为了让你看不起人的。” 姐弟俩正说得高兴,却发现前头站了几人,正好将去路挡住。 当先一人开口问道:“喂,你这是卖的啥粥?” 这语气听着很危险啊。苗翠花挑了挑眉,边打量那人边答道:“豆沫,用小米豆子磨成粉煮的。里头有菠菜和花生。”这小子得有个二十来岁,又高又壮,瞧上去横眉竖目的,显然不是那种会见面说你好的老实孩子。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盛一碗我尝尝。” 苗翠花眉头微动,弯腰从车子里头拿出个碗来,一边盛饭一边说:“一文钱一碗。” “啥,一文钱一碗?”那高壮男子顿时瞪圆了眼睛,大手重重的拍了下车子,“你跟我要钱?” “不要钱。那要啥?”苗翠花抬起脸来,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喵的,就知道少不了会有这样的麻烦,所以她才放弃了摆摊,没想到哪怕是沿街叫卖,竟然还是会被盯上。 高壮男子顿时低吼起来:“犟嘴是不是?信不信我拆了你这破车?” “三哥别恼,小丫头片子不懂事,跟她瞎计较啥?”旁边几人忙哄劝起来。 又有人瞪着苗翠花道:“你个小丫头好不晓事,三哥在街上下馆子都不掏钱,吃你一碗粥你也敢要钱?” ……这话,怎么就那么耳熟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苗翠花真心想要拍着车子大笑了,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老子在城里下馆子都不要钱,吃你个破西瓜还敢要钱? 似乎察觉到了苗翠花辛苦忍耐的笑意,那位三哥再次拍了拍车子,阴沉着脸说:“给我们几个一人一碗粥。” 靠的,难道真就这么便宜了他们?苗翠花拉长了脸,她心里明白,遇上这种人,最好就是认栽。如果能顺便哄他们高兴,或许她在这一片地界上能走得更稳当,可就是不爽啊喵的。 苗翠峰忍不住开口:“我们堂堂正正的卖粥,你凭啥……” 他话未说完就被苗翠花拉了一把:“翠峰,别闹。” 不过,三哥已经把话接上了,盯着苗翠峰冷笑:“我凭啥白吃是吧?” ……你凭啥白痴?凭你智商永久性缺陷呗?苗翠花的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吐槽。 跟班之一吊儿郎当的戳着苗翠花的额头,阴阳怪气的说:“你想在这西环街上混,就对我们三哥客气点儿,要不然啊,就趁早收拾收拾滚蛋。嘿,你这丫头脸蛋倒是挺漂亮的,还不如趁早找个人家嫁了,省得……” 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怪笑僵在了脸上。 一丝殷红的血迹自苗翠花的嘴角溢出。 苗翠峰看得一愣,随即就大喊:“姐,姐你咋了?”然后,他就反应了过来,扭过头恶狠狠的怒视那人,“是你,你要杀了我姐是不是?” 那血迹蔓延的更长,透着令人心悸的红。 三哥一行人紧张了起来,当街欺负个把人,对他们来说是常事儿,可要是把人给欺负死了,那就不是常事儿了。 “翠峰别怕……姐没事……就是,咳咳……前几天被爹打得伤还没好……”一手扶着车子,一手拉着苗翠峰,苗翠兰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我这伤啊,怕是好不了了……唉,我是无所谓,可我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还小,将来可怎么过活?我不在了。谁来养活你?”说着,她忽然眼睛一亮,冲那三哥露出了挑衅的笑容,“想白吃我的粥是吧?你做梦呢。有种你就打死我,打啊你!” 虽说被苗翠花突然吐血给吓到,可三哥毕竟是在街面上混日子的,一听这话,顿时怒从心头起。提起拳头就要招呼苗翠花。 但他才刚一动,就被身边的同伴给拦住了。 “三哥,你悠着点儿,她这要死不活的,你可别乱来……”那人压低了声音,又瞟了眼仿佛随时都可能会倒下去的苗翠花,紧皱着眉说,“我也听说过,她前几天挨了她爹一顿狠的,都给打吐血送去白记里头了。你想想。咱这会儿要是真把她打出个三长两短,那她家里还不得赖上你?别的不说,她这一死,她弟弟可就归咱养活了。” 可不是么,小混混欺负人就算了,可要是出了人命,谁也跑不了,一个个都得上公堂去。到时大老爷一判下来,不说蹲大狱,光赔钱都得赔死他们。 苗翠花这会儿已经趴在了车子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喘一阵子,又接着冷笑:“身强力壮不说去为国出力,不说去正正经经找份活养家糊口。偏在大街上欺凌弱小,真好意思说自己是男子汉么?若嫌做工来钱少,那公榜上贴着呢,一张张抓江洋大盗的告示,哪一个的花红都不低于五十两,有本事就去干啊。” “嘿。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来劲儿了是吧!”三哥恼羞成怒,哪怕是有同伴的提醒,他也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咋,我说错啥了?欺负我一个小姑娘,你好意思?你来你来,横竖我是不怕死的。”苗翠花说着, 又咳了一口血出来,伏在车上惨然笑道,“我娘死得早,我爹要把我卖给傻子当媳妇,我后娘恨不得我弟弟趁早死了省心……我出来卖个饭都有人要打死我,这日子还有个啥过头,不如趁早死了省心……可怜我家翠峰以后再没人管,再没人问,老天爷啊,我不作恶不害人,为啥你就不给我点儿活路?” 《撒泼攻略》第四式:悲声长歌! 苗翠峰抓着苗翠花的衣袖,也跟着抽噎个不停。 “三哥,这小丫头怪可怜的,听说是被他爹跟后娘撵出来的,差点被亲老子给打死哩。” “我看她这伤得不轻,咱别跟她一般见识,也免得她真赖上咱。” 苗翠花很配合的趴在车上大口大口喘气。 三哥阴沉着脸看了苗翠花一阵子,狠狠的一跺脚:“走!” 目送那群人走远,苗翠花松了口气,整整揉搓乱了的衣裳,顺便拿帕子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扭过头跟苗翠峰相视一笑。 “卖豆沫,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一文钱你进不了醉春楼,一文钱你包不了……” 清脆的叫卖声渐渐远去。 这姑娘可真是……精彩啊。 看完了整场好戏的杨高忍不住摇头赞叹,这几日,他在这街上可没少听说了她的故事,真的是令他大开眼界。 难得遇上这般精彩的姑娘,这五两银子,花的不冤呢。 “爷,咱还跟着?”他身后的小厮撇撇嘴,爷近来是绝色看够了吧,竟然也留意起这等普通姿色的小丫头了。 “不跟了,回府。” ———— 灵女子童鞋留言说,流风日更万字一周,她就日赏和氏璧一周。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与纠结后,流风决定,吃掉…… 具体开始时间由灵女子童鞋决定。 ps,接下来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73 相思啊,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数数手里的铜板,苗翠花舒坦的伸了个拦腰。打从离开那个家到现在,已经有十来天了,她卖粥卖了六七天,除去每天的开销,算下来,手里现在竟然已经存了四五百文,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翠峰别急啊,等姐再存点儿钱,就能送你去上学了。”苗翠花把这些钱跟之前从杨高那里拉来的投资放在一起,扭头对在门口洗衣裳的苗翠峰说道。 洗衣裳?没错,就是洗衣裳。自己的衣裳自己洗,苗翠花可不觉得让苗翠峰自己洗衣裳就是虐待儿童。 苗翠峰闻言回过头来笑道:“姐,没事儿,我不急,你教得也挺好哩。” 对于这一点,苗翠花还是相当自得的,身为一个文科生,如果语文没学好,她怀疑她语文老师会不会给穿越大神送上一车切糕套近乎,然后穿过来猛扁她一顿。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思想跟古人的思想毕竟有所差别,关于书本文章方便,虽然能看得懂讲得通,但并不能完全贴合这个时代。所以,她才要送翠峰去上学,学一学这个时代应该用的知识。 兰姐儿在屋里窗前听着,秀气的小嘴儿已经快撇变形。 上学?就苗翠峰那小子还想上学?就算去了也不过是识两个字,不是个睁眼的瞎子罢了,难不成苗翠花还真指望那小子飞黄腾达么,真是好笑。那小子说苗翠花教他读书就更好笑,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又没上过学塾,能懂什么?哈,越教越傻。 话说回来,琪哥哥还说要教她写字呢,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来?哼,那黄家小姐不就是占了一个好出身么,不然的话,琪哥哥会娶?没关系。琪哥哥的心还是在她这里的,黄家小姐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人生啊,有时候就是这般凑巧,想谁。谁就到。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尚未进门就响起的呼唤声—— “兰儿,兰儿!” 那个匆匆进门的年轻公子,不正是吴琪么? 苗翠花嘟了下嘴,搁下手里的菜叶。凑到了门边去看热闹。 嘿,这哥们上次来还是风度翩翩进退有度的呢,今天怎么就这么慌张,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忍不住坏心眼的去猜想,难道是这哥们家里终于听说他们家宝贝儿子被外头的狐狸精给迷了心,所以准备找上门来棒打鸳鸯了么。 听到外头的呼唤声,兰姐儿心里一喜,也等不得他进门了,飞快的开门跑了出去。 “琪哥哥!” “兰儿!” “琪哥哥!” “兰儿!”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咿……好冷!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苗翠花干咳了一声,冲苗翠峰低声说:“先别洗了,去屋里看书。” 至于她么,唉,这几天总演戏给别人看了,她还没好好看过一场戏呢,今天要补一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人这近十天不曾相见,可谓相思苦极,也忘了这是在院里了,也没打量打量旁边还有没有其他观众。便握紧了手良久对视起来。 这一刻,他们含情脉脉。 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容不下其他人的身影。 这一刻,他们一眼便成永恒。 终于,吴琪轻抚了下兰姐儿的脸颊,叹道:“兰儿。你……瘦了。” ……噗!亏得苗翠花有着常年抵抗狗血袭击的基础,这才没大笑出声惊开那一对愿望。 你瘦了,你瘦了!这可是经典台词啊。她赌一根黄瓜,兰姐儿下一句要么是奔放点的“想你想的”,要么就是体贴点的“是你瘦了”。 然而,她失算了,人家兰姐儿竟然在这狗血的对白中杀出一条血路,给出一条脱尘不俗的答复—— “衣带渐宽终不悔,琪哥哥,我心甘情愿。” 喂喂喂,你丫不按常理出牌啊,你心甘情愿,人家柳永乐意吗?苗翠花撇嘴,顺便纳闷起来,总不至于兰姐儿竟然跟柳永想到一起去了吧?不该啊,据她所知,兰姐儿识字还不如巷子口的小六子多呢。那……难道兰姐儿是天才?翠峰过目不忘,兰姐儿出口成章,这个盛朝是天才的摇篮?等等,她想起来了! 苗翠花终于想起来,自己教翠峰读书时,拿人家王国维的治学三种境界训导翠峰,其中就有这么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兰姐儿,你还真会引用啊。 兰姐儿两眼含泪望着吴琪,心中微微得意,这句话是她前儿听翠花那丫头说的,还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亏得正好记住了这一句,这不正好用上了么。 “兰儿,我……”吴琪满心酸涩,长叹一口气,轻柔的为兰姐儿拭去眼角的泪痕,才说道,“你知道的,我家里……” 话未说完,兰姐儿就伸手轻轻点住了他的嘴唇,苦涩的笑道:“琪哥哥,别说了,我懂得,我心里明白……” “可我要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娶她只是不得已,毕竟那是家里为我定下的亲事。”见兰姐儿如此乖顺,吴琪心中更觉酸涩,忍不住将兰姐儿一把揽入怀中,“兰儿,你要记得,我娶她只是迫不得已,只有你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先前一直委屈着你,但现在不同了,等她进门之后,我便可以纳妾,到那时,我就接你进府。我发誓,除你之外,我不会再有其他妾室,她是我的正妻,也仅仅只是我的正妻而已。” 靠,意思是你娶个正妻当幌子,然后好名正言顺的接你的宝贝疙瘩进府呗?苗翠花听得心头火起。起初她还在同情这哥们被兰姐儿这朵清新脱俗的小兰花给迷了眼睛,可现在看来,这小子也是个渣。你特么觉得你委屈,你的真爱好伟大,你们两个爱的好辛苦,那你那位蒙在鼓里的正妻算什么?人家大家闺秀娇生惯养,就是为了嫁给你来给你打掩护的? 不过,似乎那对真爱并没有考虑过这一点。这会儿,他们已经柔情款款的讨论起他们今后的美好时光了。 美好时光,你俩回家卖海苔啊。苗翠花听得直犯恶心,起身回屋了。 喵的。这戏太烂了,退票! 那两位主角似乎演得太投入了,并没有意识到观众已经投了差评票。 “兰儿,你放心,待我成亲之后。立刻就接你进门。你这般温柔善良,老爷太太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琪哥哥?你……你可不要骗我。” “那自然是真的,哪怕他们不喜欢你,我,我也会……” “琪哥哥!有你这片心,我就满足了。” “兰儿,你真是太善良了。” 喂,你们咋能自带粉红色气泡背景的? 只可惜,那泡泡没飘多久,就被人一个接一个的戳破了。 “情投那个意合啊。干柴那个烈火,天雷沟通了那个地火哟,情哥哥你抱着情妹子儿……” 那怪腔怪调的小调儿伴随着乒乒哐哐的敲打声,终于将院子里那对鸳鸯惊醒。 “啧啧,瞧这窗子脏的,比人心都脏,不擦擦哪儿行。”稀里哗啦的绞着抹布,苗翠花嗓门响亮的抱怨着,“也不怕教坏小孩,就在这院里搂搂抱抱的。咋个不去大街上呢?伤眼睛,真伤眼睛。” 吴琪一张小白脸腾地涨得通红,实在是太挂念兰儿,竟忘了她家如今已经有了房客。也没有留意一下四周,便在院里说起话来,真是太不应该了。 小哥儿,你走斯文风的,可不能上来暴揍我哟。苗翠花低头冷笑,抬起头来。扬起平生最天真单纯的笑容,冲兰姐儿说:“兰姐姐,我听老人家说,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小娃娃就顺着裙子爬进去了,然后过十个月就生出来了。兰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小娃娃爬你裙子底下呀?” 这小姑娘才十二三岁吧,还不懂人事呢。想到自己一时忘性,差点教坏了这么单纯天真的小孩子,顿时,吴琪的脸已经红的可以滴出血来了。 那个,吴公子啊,你忘了人家这个不懂人事的天真孩子刚才唱的是啥曲儿了么? 兰姐儿心里恨得咬牙,可这会儿也只能害羞的低下头去,免得脸上不小心露出恼恨被吴琪看到。这个死促狭的丫头,说这话根本就是故意在挤兑她,才不是什么不懂事呢。 苗翠花满意的翘了翘唇角,这就对了嘛,兰姐儿你可是温柔体贴逆来顺受的设定,要是这会儿跟我发飙顶嘴,岂不是坏了形象? “姐,他们走了没呀,我衣裳还没洗干净哩。” 屋里传出来的苗翠峰那稚嫩的声音,顿时将院里那两人的尴尬点再提了一级。 苗翠花甩甩手上的水,扭头冲屋里喊道:“等会儿,还抱着哩,你别出来。”然后,又无比好奇的转过来问吴琪,“这位哥哥,你都抱了兰姐姐了,你啥时候带大红花轿来娶她回家呀?”卢兰小姐,人家马上要娶正妻了,你这个姨娘预备役是什么心情,方便透露下吗? 兰姐儿终于忍不住了,跺跺脚瞪了苗翠花一眼:“少胡说八道!”说完,轻拉了下吴琪的衣角,“琪哥哥,我们还是进屋里说话吧。” 吴琪自然是点头了。 耸耸肩,苗翠花长长的伸了个拦腰,冲那俩人的背影喊道:“办喜酒要叫我,我要带我弟弟去吃大席哩。” 不过,似乎她乐极生悲了。 门口,几个熟悉的人影令她的小脸蛋阴沉了下来。(未完待续。) 74 这是强抢民女么? “就是这儿了。”为首的那人瞧着脸蛋儿挺清秀,但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正是多日不见的郑多娣。 跟郑多娣一起来的还有黄老太,以及几个看上去面生的男子。 瞧见苗翠花站在廊下,郑多娣笑得更加得意,冲苗翠花招手道:“翠花,你爹让我带你回家哩。” 苗翠花直接甩给她一个白眼:“回家?你家在郑庄,你带我回郑庄干啥,把我当娘供养?” “你!”郑多娣气得瞪眼,刚要叫骂,又想到苗翠花接下来即将遭受的待遇,强忍下怒意冷笑道,“你也不用嘴硬,回头有你受罪的时候。”呸,不要脸的死丫头,等着吧,回头嫁了那个傻子,看你还怎么嘴硬。就是可惜了那孙家,如果孙家的儿子不是个傻子,倒不如她嫁过去呢。 “谁受罪还不一定呢。”苗翠花撇撇嘴,往门框上一倚,懒洋洋的问,“我爹咋个不来?” “富贵叔才没那闲工夫成天往这边跑呢。”郑多娣哼了一声,扭头对黄老太说,“姑姥姥,我看她就是不老实,不把她抓起来,她指定又跑了。呸,在大街上装得跟快要病死了似的,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黄老太阴沉着脸缓缓点头,两只眼睛就没离了苗翠花。这个死丫头趁着大财满月时闹那么一场,害得荷花丢尽了面子,到现在都被人指指点点,说当后娘的心狠手毒,连她都落了不是,被那苗家的老婆子说都是她教唆的。她要是不给死丫头一点颜色看看,死丫头还真以为她是个好脾气呢。 “姐,咋办?”苗翠峰听见外头的动静,凑到门边问苗翠花,“再装病怕是不行了。” 是啊,好歹那苗富贵是亲爹,就算是不管她死活。也得要点儿脸,不敢让人说他是逼死亲闺女。不然,他这次干嘛躲在家里不出来?所以,来的郑多娣和黄老太。这两个巴不得她走八辈子背运的货可不会管她死活。到时候,没出事最好,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她弄回家嫁给傻子,万一出了事儿,那就直接赖到这俩人头上去。而且。估计苗富贵也回过味儿来了,要是她真是病的快要死了,还会成天满大街那么有精神的叫卖么。 “你在屋里好好呆着,别乱跑。”苗翠花推了把苗翠峰,小声叮嘱道,“一会儿你小心着点,要是他们真动手,那就回去拉倒,别跟他们硬碰硬伤了你。” 闻言,苗翠峰的脸色一紧。用力摇头道:“不行,不能回去,你回去肯定就被嫁给傻子了——那几个是孙家的人。” 他指的是跟着郑多娣和黄老太来的那几名男子。 苗翠花诧异的看着苗翠峰。 “那次那个孙大娘来咱家时,我见过她带的小厮,就是后头个子高的那个。” 哦,忘了,她家小翠峰是天生的过目不忘。那么,这样说来,这次是孙家出手了?苗翠花的眉头皱了起来,孙家不会是想不把她送去福禄胡同。而是直接带回孙家吧。而且,还是经过她亲爹允许了。 她亲爹允许的话,那就不能算是强抢民女了,恐怕告到官府都没人管啊。 靠。是不是这样啊?苗翠花拼命在脑海里检索关于这个世界的律法信息,却悲哀的发现一个事实:原主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半大少女,哪里会懂得详细的律法?在记忆里,跟今天事情能对上号的,好像也只有一个坑爹,不。坑死闺女的——亲生父母是可以卖掉子女的。 也就是说,孙家只要一句这是她爹点了头收了彩礼的,那她就成孙苗氏了? 时间不允许苗翠花考虑更多了,因为孙家来的那几个小厮已经扑了上来。 其中一个更是冷笑道:“正儿八经的聘你做大老婆,你偏不肯,这会儿连个大老婆都做不成了,看你上哪儿哭去。” 苗翠花的脸顿时拉长了,难道她就这么不值钱么,连个正妻的位置都捞不到了? “姐!”苗翠峰喊了一声,扭头回屋里就往案板边冲。 他就算是砍死那几个混账东西,也决不许他们把姐带去孙家。 只可惜,还没等他摸到刀子,已经冲上来的郑多娣已经一把抓住了他。 “小兔崽子也想玩刀?回家喝奶去吧。”郑多娣笑得无比得意,生拖硬拽的把苗翠峰拉到了门外,拧着他的耳朵教训道,“先前在大街上就敢跟你姐学动刀子,这会儿还想再来?你当我是傻的啊?”她可是听说了这姐弟两个一个比一个手狠,一打起来不是撞墙就是砍人,所以,这次一来就防备着呢。 见郑多娣对苗翠峰动手,苗翠花也顾不上自己被孙家的人按着了,扯着嗓子大吼:“郑多娣你个贱货,你敢再碰他,我就跟你拼命!” 闻言,郑多娣瞟了一眼无比狼狈的苗翠花,更加得意,用力戳着苗翠峰的脸颊道:“我就是碰了你怎么样啊,你来跟我拼命啊,你来啊。” 黄老太站在一边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多娣,别跟她一般计较。” 靠的,我连骂都不舍得骂的一个宝贝弟弟,你特么敢戳他!苗翠花圆瞪着双眼,恨不得现在就烧两张纸下去,把穿越大神叫上来,把郑多娣穿去清朝裹小脚。 “行啦,你给我老实点儿!”孙家的人用力按紧了苗翠花,听说这丫头可不是个好收拾的,一个不小心就得被她跑了。 “放开我姐!”苗翠峰拼命挣扎着,可他才十岁,哪是郑多娣的对手,只能徒劳的踢打着郑多娣的。 郑多娣被踢得腿疼,忍不住在苗翠峰身上拧了一把:“嘿,你个小兔崽子还没完了!再来劲,信不信我抽你!” 院子里的热闹早已惊动了屋里的那一对沉浸在真爱中的鸳鸯,饶是吴琪有千言万语,有无数相思要向兰姐儿倾诉,可在这样的伴奏下,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隔着窗子看了几眼,他皱起了眉,忍不住对兰姐儿抱怨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质女流与孩童,不觉得羞愧么?那苗姑娘才多大年纪,竟然被那几人如此欺凌,真是让人同情。” 听他这么说,兰姐儿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苗翠花那个死丫头年纪小归小,可那小脸蛋还算有几分颜色,这两次琪哥哥来都故意凑上来,她可得小心着点儿,别让琪哥哥被那死丫头给勾引去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让人如何能袖手旁观。”看见郑多娣在那里欺负苗翠峰,吴琪摇了摇头,起身就要出去。 “琪哥哥!你,你别过去。”兰姐儿一急,连忙叫住了吴琪,顿了下才继续说道,“琪哥哥,你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家事,你贸然插手不好呢。翠花妹妹她是带着弟弟离家出走的,她家里几次三番的来哄她回家,可她偏死活不肯回去,这次怕是她家里着急了,所以才要这么强硬的带她回家。你想想,她一个小姑娘家,又带着个弟弟,住在外面像什么话,她家里能不担心吗?你若是出去插手的话,只怕她借了你的势,又不肯回家了,倒不如装作没有听见,让她尽早回家的好。” 没想到外面那些人是苗翠花的亲人,吴琪慢慢走了回来,重新坐下后问道:“这就怪了,她为何要离家出走呢?” “她……”兰姐儿怔了下,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小声道,“实话说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别人说,说她跟母亲不和,打砸了母亲的房间,跟父亲大吵一架才出来的。” “竟然有如此不敬不孝的女子?”吴琪的眉头皱得更紧,扭头看了眼满脸凌厉的苗翠花,摇头道,“果然不是善辈。” 苗翠花现在能和善得起来才见鬼了呢,她现在恨不得操起一把菜刀,让郑多娣见识见识什么叫饺子馅儿的三十六中剁法。 不行,冷静,要冷静。 大口的吸气,强迫自己的大脑清醒下来,苗翠花终于停止了挣扎,咬咬牙让自己稳住情绪。 “几位哥儿,我今天是如何也跑不了,咱商量点事行不?” 抓着苗翠花的一人不耐烦的抱怨:“商量啥,你老实点儿就行了。” “喂,你可别忘了,我是要进你们孙家门的。你们家少爷是什么德性,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要是我把你们家少爷哄好了,哄高兴了,到时收拾你们可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苗翠花冷笑,牙齿轻轻的磨了磨,“虽说你们家太太不一定会待见我,可为了让我安分点,收拾个把下人,估计她还是肯的。” 要是苗翠花肯老老实实的进孙家门,做孙苗氏,给孙家传宗接代,说不准那孙氏一高兴,直接把这几人丢给苗翠花处置也是可以的。 听完苗翠花这句结结实实的威胁,几人的心都微微一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再吭声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们人多势众,我一个人是跑不了的,就算能跑,早晚也会被你们给抓回去——说不准今天就直接被抓走关起来了。”说着,苗翠花长叹了一口气,而后眼神一变,“所以,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儿,答应了我就老老实实跟你们走,不再闹腾了,怎样?不然的话,将来我进了你们孙家门,哄高兴了你们家少爷,头一个要收拾的人……” 自然就是他们了。 ———— 感谢灵女子的粉红票子~~~九点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75 我已经卖身啦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点点头,问:“那你想干啥?” “干啥?”苗翠花冷哼了一声,目光投向那边死抓着苗翠峰不放手的郑多娣,冷笑,“那个死丫头敢打我弟弟,我看她是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你们放开我,让我去狠揍她一顿,揍完了我就跟你们走。”看出几人脸上的犹豫,她补充道,“要是不放心,你们就把门堵上,我总不能长了翅膀飞出去吧?你们几个大男人还看不住我自己?” 是啊,不过是一个泼辣点的小丫头而已,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还能抓不着她?就放她去撒撒泼也好,把脾气都发到那个丫头身上,也省得他们受气了。 “行,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敢耍花招,别怪我们不客气!” “先等等,”刚要让人放开自己,苗翠花又开口喊停,“你们叫郑多娣还有那个黄老婆子过来,就说该走了,让她俩走过来。” 她比郑多娣小两岁,个头也比郑多娣小,如果就这么冲上去,郑多娣有了防备就不好动手了。 真麻烦!孙家的人不快的撇了撇嘴,但还是冲郑多娣和黄老太招呼了一声。 来,你们走过来,再过来点……苗翠花两眼死死盯住郑多娣。 终于,她低声道:“行了,撒开我。” 身体的束缚突然消失,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冲向了郑多娣。 郑多娣正拖着不肯妥协的苗翠峰往前走,不提防苗翠花竟然突然摆脱了控制冲过来,这一下被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砰地一声就倒地上了。 而苗翠花也没能站住,同样趴了下去。不过,她比较幸运,毕竟是身子下边还有个肉垫子呢。 唔,这手感很不错啊。 郑多娣被撞得头晕脑胀,好半天才醒过神来。抖着声音呻吟起来:“哎哟我的腰喂……” “你的腰?还是担心你的脸吧。”苗翠花嗤笑一声,扬起巴掌就开扇了。 piapia~~~~ 让你特么的戳我弟弟的脸蛋,我弟弟的脸是你这贱爪子能碰的么? 被抽了几耳刮子过后,郑多娣终于反应了过来。尖叫着向上起身。只可惜苗翠花稳稳的坐在她胸口上,她就算是想起身也起不来。 “死丫头,还反了你了!”黄老太醒过神来,急忙上前去拉苗翠花。 苗翠花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过去:“死老婆子。你敢碰我,信不信我咬死你?” 一排雪亮的小白牙映着耀眼的阳光。 黄老太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冲旁边看白戏的孙家人叫嚷:“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她拉起来?” “哟,你看她那样儿,跟疯了似的,咱哪儿敢呐。” “可不是,她连你老都敢咬,咱也怕被咬不是?” 反正一句话,要拉你去拉。我们可不敢上。 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压在郑多娣身上的可不只苗翠花一人了,连苗翠峰都压了上去,冲着郑多娣的小腿狠踢了两脚。哼,在家的时候,这个郑多娣没少欺负了姐,这次可算是逮着了。 郑多娣是又疼又憋屈,可被这么压着,她也只能扯着嗓子尖声叫骂:“你个死丫头死贱种,信不信我……” 唉。何必呢,看看,你看看,这又是两个大耳瓜子挨脸上了吧。 “死丫头还没完了!”黄老太忍不住了。再怎么说,那挨揍的也是她亲表姐的外孙女,虽然这弯儿拐得有点远,但总比苗翠花近不是?顾不上苗翠花会不会真给自己来上一口,她冲上前去拉着苗翠花的胳膊往一边拽。 “嗷——!” 她还真就挨了一口,不过。咬她的不是苗翠花。 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苗翠峰狠狠的瞪着黄老太:“你敢打我姐,我就咬死你。”就是这个老婆子使坏,他听见过她跟那个女人商量,要把姐嫁去孙家。 黄老太疼的抱着自己的手直叫唤,她是真疼啊,因为苗翠峰是真咬了下去,那牙印子正往外渗血呢。 苗翠花抽空回头瞪了苗翠峰一眼:“说咬就咬啊你,也不嫌脏。” 说完,她继续问候着郑多娣的脸蛋,顺便甩给嗷嗷直叫的郑多娣一句经典台词——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配上这个体位,真是……应景啊。 孙家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拉长了脸催道:“你闹够了吧,该走了。”外边已经有人来看热闹了,再拖下去,不定这丫头又闹出别的什么乱子呢。 低头看看鼻青脸肿的郑多娣,苗翠花挠挠头,是该起来了,不然,给这妹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也不好啊。万一人家从此就对这个体位产生了抗拒心理怎么办,岂不是妨碍人家将来夫妻之间的正常交流么。 活动活动手指,她冲孙家的人咧嘴一笑:“这就走,不过,你们可得保证我不挨揍。”顿了顿,她补充一句,“毕竟么,我要是跟你们回去,以后可就是你们孙家的人了。” 现在郑多娣被她压着呢,等她一起来,郑多娣绝对会拼死反扑。 “行,你赶紧起来,别耽搁工夫了。”说的也是,这丫头要进孙家门的,怎么也不能让那个丫头欺负了去,不然,将来说出去,他们几个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深吸一口气,苗翠花紧紧按着郑多娣小心的准备起身。 而郑多娣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两眼死死盯住了苗翠花。 只可惜,她的反扑还没有付诸于行动就失败了。 “让你比我大!” 胸前传来的剧痛让郑多娣几乎惨白了脸。 趁着郑多娣疼得不敢动弹的工夫,苗翠花跳开,三两步跑到了孙家的人身边。看看又想捂胸口又不好意思动的郑多娣,她忍不住遗憾的叹了口气,这两拳下去,人家那里还是高山绵延啊。 低头看看自己,丘陵地貌一点都没有气势的好吗。 “走吧,别闹腾了。” 郑多娣终于爬了起来,刚要扑上去跟苗翠花一算推山之仇,就被黄老太拉住。耳语了几句后。她咬咬牙没再闹。 这是又有啥新主意了么?苗翠花耸耸肩,很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冲孙家的人笑道:“我是挺想跟你们走啦,虽说你们家少爷是个傻子,可好歹你们家不愁吃穿。我去了也不用再受苦了。但……关键是我去不了啊。” 听她这么说,几人顿时紧张起来,立刻将苗翠花给围了起来。 “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想跟你们说件要紧的事儿。”苗翠花低头,眼珠子乱转。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抬起头来说,“这话该怎么说呢……恩,就从我做生意的本钱说起吧。你看我租房子,买米面做车子,这可都要钱是不是?那么,我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呢?” 是啊,她哪儿来的钱?这个问题可是困扰了苗富贵很久,也同样困扰了刘荷花,黄老太以及郑多娣许久了。虽说怀疑苗翠花手里可能拿着她娘当年留下的钱,可那毕竟只是没有证据的怀疑。 “我命苦啊。带着弟弟离家出走,结果手里没钱,吃不了住不了。我想来想去,也就只能自卖自身来换吃喝了。”冲几人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苗翠花很认真的说,“我出来第二天,就找人把我自个儿卖了,卖了三两银子租了房子买了米面做了车子。”对上几人震惊的目光,她很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要是没这事儿。你们就算把我直接抢回孙家也没什么,谁让我那黑心的爹都点头了呢。可如今既然我已经卖身给别人家,你们抢我,就是抢别人家的下人呢。” 先前我是归我爹的。我爹点头,你们可以抢,但我现在归别人了,你们想抢,那得问问我主子点不点头。 那个,主人啊。不管是你少爷老爷夫人太太还是小姐少奶奶,麻烦先伸个大腿过来借我抱一下哈,放心,我不会赖上你们的,等我送走了这几位,就立刻解除咱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孙家的人也只愣了一阵子,随后就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冷笑道:“胡说八道呢你,要是真卖身给了别家,你还不得去做工?咋能跑这里来住,还跑街上做生意?” “我家主子就是这癖好,怎么了?”苗翠花一撇嘴,甩给那人一对白眼,“我家主子就是喜欢看人叫卖,他又不缺我这一个丫鬟伺候,买我就是图个乐子。”唉,想来想去,目前最好用的一人就是羊咩咩童鞋了,可关键是…… 咩咩啊,你今天到哪里去了? 她不知道杨高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从那一身穿戴和通身的气质来看,绝不是普通的暴发户子弟,既然凑巧结识了他,而且他又对自己还有几分兴趣的样子,说不定能看在一面之缘的份上拉她一把。虽然这么做,她也不是没有风险——万一杨高真起了兴致,让她去做个丫鬟呢?那些坑爹小说里头的什么丫鬟逆袭少爷,坐上少奶奶宝座,登上人生巅峰的故事,那都只是个传说而已啊。 “说这话谁信呐,赶紧跟走!再耽搁下去,我们可真就不客气了。” “你们不信拉倒,反正我是有主子的。”苗翠花冷笑,同时扭头对苗翠峰说,“翠峰,回头那位杨公子再找我时,你就跟他说我被孙家的人抢走了,让他去官府告状。” 苗翠峰用力点头:“姐你放心,我一定跟他说,他就爱在街上闲逛,说不准出去就能遇见他呢。” 见姐弟两个这么笃定,孙家的人反而有些迟疑了。 “要是不信,不如你们跟我出去,去看看我那主子今天有没有出来闲逛。”苗翠花再次给出一个建议,“到时,你们一问他不就知道了?” “少来,要真是你主子,你还会满大街找他吗,直接上他家去不就行了?”终于,孙家的人还是选择了正确的答案——不信。 “行了,别跟她废话了,赶紧带走,再不走,就绑着走。” 喵的,虚张声势失败,接下来该怎么办?苗翠花抿着嘴苦思,总不能真就赌概率,看能不能在大街上撞见杨高吧。还是说,再装病一次?可她这次没有准备好关键道具啊,该怎么吐血,总不能自己咬舌头。 “听见没快走,什么主子什么丫鬟的,坑谁呢。”真是够了,一上午工夫就这么耽搁过去了,这会儿估计小桃妹妹一定等急了,回去怕是要一天都不理他呢。 “我说你们几位啊,”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蓦地插了进来,“带别人家丫鬟走的时候,有问过人家主子么?”(未完待续。) 76 粗大腿 “带别人家丫鬟走的时候,有问过人家主子么?” 声音温润平和,并不如何响亮,但却自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份量。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愣,随后齐齐转身看去。 只见一华服公子自门外缓缓而来,面带笑容,闲庭信步般踱步进了院子。 杨高?! 苗翠花用力眨了下眼睛,想把那位笑盈盈的公子哥儿看的清楚些。 可怎么看,那位耐看的气质帅哥确实就是羊咩咩童鞋。穿越大神,你对我是真爱么,竟然就把救星直接给空降过来了。 愣了片刻后,苗翠花反应过来,不顾自己还被人按着,扯开了嗓门大喊道:“公子,救我,他们要抢走我!我说了我有主子,他们不信,他们根本就是不给你面子!” 饶是对苗翠花的秉性早有了解,听到这句“不给你面子”,杨高还是忍不住咳了一下,免得克制不住当场出丑。 “这位公子,你和她……”孙家的人上前几步拦住了杨高,迟疑的目光在苗翠花和杨高之间转来转去。 “翠花是我买下的丫鬟,有何指教?”杨高眉头微挑,目光落在了那边冲自己讪笑的苗翠花身上,不由得微微摇头,“你们如此明目张胆的强抢民女,着实大胆了。”这姑娘还真是命运多舛,似乎总能遇上麻烦。 是因为她还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么?不过,她也委实胆大,竟然敢谎称已经卖身于他——唔,她口中那个喜欢逛街,喜欢看人叫卖,不缺人伺候的主子,应该就是他吧? 恩,待到将这些人都打发走后,就问问她吧,问问若是他今日没有来的话。她将如何。 巷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毕竟苗翠花刚才和郑多娣的精彩对决声势浩大,让人不能不来观战。这会儿见剧情又有神展开,顿时都来了兴致。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瓜子花生来打发嘴里的空闲。 “翠花,这是谁?”黄老太也顾不上自己的爪子了,阴沉着脸瞪着苗翠花问,“你从哪儿勾搭的?” 话音刚落,一道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并不凌厉,却让她再也张不开嘴。 哼,怪不得这小贱种现在这么硬气,原来是攀上了富家公子。 孙家的人眉头紧皱,指着苗翠花问杨高:“你说她是你丫鬟,有啥证据?卖身契呢?” 杨高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对身边少年说道:“小虎,去衙门那边走走,问问陈大人,强抢我的丫鬟该当何罪。” 陈大人。正是这盛辉府尹。 但令孙家人真正忌惮的,不是杨高要报官,而是他随随便便几句话,却透出一个消息——他和陈大人很熟,甚至能支使陈大人。 那可是盛辉府尹。 想通这一层,孙家的人忙陪笑脸:“这位,这位公子息怒,有话好好说,何必麻烦府尹大人呢。” “无妨,我的事。他不怕麻烦。”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人心中一凛。 苗翠花死死盯住杨高打量,难不成这次真是走狗屎运了,这位羊咩咩童鞋的大腿粗得超乎她的想象?早在刚认识杨高时。她就怀疑他出身不简单,毕竟那一身的气质摆着呢,可现在看来,她似乎还是低估他了啊。 现在,孙家的人犯起了嘀咕。 天知道这位公子是个啥背景,到底是真的有权有势呢。还是只是虚张声势?他们孙家也不过是薄有家产,又没有做官的亲戚,若是得罪了贵人,岂不是要倒大霉?可万一他根本不认识什么陈大人,只是吓唬他们怎么办? 同样犹豫的还有黄老太,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是想把苗翠花弄回去,别的不说,人家孙家的彩礼,刘荷花可是收下了。但问题是,万一得罪了了不得的人,怎么办?别说这位公子认识府尹大人,就算他只是普通的富家子弟,那也不是随便一个卖包子的能得罪起的啊。 终于,孙家的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先走人,为了一个小丫头,得罪了贵人不值当。不管这个自称主子的男人究竟认不认得府尹大人,可那通身的气质和穿戴不会骗人。 不就是个八字合的上的丫头么,太太 还真以为能帮得上少爷? 所以,还是先撤了吧,大不了下次再来。 见孙家的人走了,黄老太脸色变了,恶狠狠的瞪了眼苗翠花,捂着自己的爪子走了。 苗翠花将目光转向呆立着的郑多娣:“咋,还等我留你吃晌午饭?” 闻言,郑多娣跺了跺脚,甩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真是怪了,贱丫头哪儿勾引来的这般富贵的公子。 一半主演退场,戏也就落幕了,看热闹的邻居们叽叽咕咕议论着各自散开。恩,又是几天不缺谈资了呢。 直到这时候,苗翠花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摸摸额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冒了汗,不禁自嘲的摇了摇头,看来还是会害怕的啊。 见她这样,杨高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那般泼辣大胆,他只当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苗翠花没好气的白了杨高一眼,伸了个懒腰说:“谁能什么都不怕?我是害怕了,只是没被吓傻而已。”如果她只顾着害怕,那还不得分分钟被孙家的人直接拖走。不过,这次真是多亏了羊咩咩同学,脑补自己一旦被带走后最惨烈的下场,苗翠花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去拍杨高的肩膀:“这次多谢你了啊,羊咩咩……那个,杨公子。” 羊……咩咩?杨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苗翠花。 ……喵的,忽然松一口气,结果一不小心说顺嘴了。 “羊咩咩?”杨高继续看着苗翠花。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给你起的外号。”苗翠花举手投降,认命的说,“一不小心说出来了,就是个没有恶意的小……那个。外号。嘿嘿,叫个外号表示亲切嘛。” “亲切?”杨高重复了一遍。 “是啊,我自己惦记你的时候,一口一个杨公子多不顺口。又生份,直呼你的名字又太失礼,所以,一个无伤大雅的亲切的外号,是很有必要的。”喵的。她这算不算是得意忘形啊,竟然直接叫外号了。 杨高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那么,这个外号由何而来?”他似乎与羊并无半点关系。 “这个么……”苗翠花挠头,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说,“你不正好叫杨高嘛。” 杨高?所以,羊羔?杨高失笑,这小姑娘着实有趣。 “你好大胆子,竟然敢对我们爷如此不敬。”小虎竖起了眉毛。这丫头不知好歹,爷给她几分好脸色,她就忘形起来了。 “无妨。”杨高摆了摆手,问起了自己早就想知道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否则,她纵使说自己已经卖身,又如何取信与人。 苗翠花一愣,她又不会算命,哪能知道杨高今天会出来溜达,况且。也不知道杨高正好会进来看看她的情况啊。 “不知道?那你方才卖身的话只是在虚张声势么,不怕他们不买帐,仍旧要强抓你走?”杨高不解,他只是出来走走。听得有人来报,说这个有意思的姑娘似乎遇上了麻烦,故而前来看看她会如何应对,却不料听到她说已经卖身为奴,而那主家听起来很像是自己。 “没办法,他们人都来了。我只能赌一把了。”苗翠花耸耸肩,“反正人都到眼前了,我又打不过跑不了,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若是拖不过呢?” 拖不过,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还真以为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能神功附体?或者玛丽苏之气一震,虾兵蟹将顿时拜倒在她的围裙之下? 这样么,岂不是将自己的命运仍旧交于他人之手吗。杨高沉默不语,。 “没办法,很多事情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有时候,我也只能用我最大的努力去赌最小的运气。”苗翠花无奈的叹气,随后又扬起了笑脸,“可谁让我运气好,你自己送上门了呢。” 赌运气么?杨高仍旧没有开口。 “当然啦,我知道运气这玩意儿不靠谱,可能赌对总是好的。如果这次你没有来,我也只好走另一条路了。” 杨高下意识的问:“什么路?” “拼他个鱼死网破!” 那阴森的语气,让杨高全身一凛。 顿了顿,苗翠花笑嘻嘻的补充:“当然是他们的鱼死,他们的网破。忍气吞声,低眉顺眼,卧薪尝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的我不说多精通,可也算懂得。”说到这里,她露出冷笑来,“我就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他们要是非跟我来劲,那就照死了磕。” 这股不妥协的劲头,倒像是她的脾气。杨高笑了笑,伸出手去,迟疑了下,落到了苗翠花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下。 “若是再有麻烦,便来东升菜鸡馆。” 诶,诶诶,这是把粗大腿伸过来了的意思咩?苗翠花的眼睛亮了。 直到杨高离开,兰姐儿的房门才打开,吴琪神色怪异的看了眼蹲在一边择菜的苗翠花,匆匆走了。 —————— 感谢青蓝妹纸的打赏,流风有心今天加更,但还是来不及,这章是在单位用爪机写的,晚上只来得及再写一章。今天正常更新,周六休班,更万字。 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未完待续。) 77 气人 瞧见吴琪匆匆离开,苗翠花眉头微挑,这哥们还真沉得住气,刚才院子里那么热闹,他和兰姐儿愣是连窗子都没打开旁观过。话说,不会是两人刚才其实是在进行什么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吧? 一边胡思乱想着,她一边把择好的菜放进水桶里去泡,顺便招呼苗翠峰继续出来洗衣裳。 现在,她算是正式抱上了一条粗大腿。虽说到底不知道杨高的真实身份,但绝对不简单,至少也是官宦子弟。有这么一人肯出手拉她一把,就凭苗富贵或者那个孙家,哪儿敢跟再废话?不过,她心里清楚的很,杨高之所以肯管她这闲事,也不过是因为觉得她有趣,闲着无聊拿她做个消遣罢了。 就好比她闲着无聊瞧见谁家孩子摔倒了,随便上去扶一把而已。 但只要她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仗着有杨高庇护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想来这条粗大腿她还是能抱的稳的。毕竟,她平日里也不过是做点小生意,又不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顶多是跟人翻脸吵上一架,惹不出大`麻烦来。就算是以后杨高对她没兴趣了,可只要外人知道她是有人罩的,她的日子都会好过许多。别的不说,至少苗富贵和孙家的人就不敢再随随便便来骚扰她。 至于羊咩咩同学本人么…… 得了吧,她承认,这是个标准的高富帅,很可能还是个官二代,但绝对不是她能逆袭得了的。她看的很清楚,人家就是看她有趣又可怜,随便一两句话给她解个围而已,要是她真自恋到以为人家对她有什么念头,那可真就是可笑了。 再说了,就算是羊咩咩真有那心思,她也没那心思啊。 高富帅啊,官二代啊,那是好伺候的么?家里有两个臭钱的都要纳妾。更何况是那样的身份。而且,上头肯定还有一大堆夫人太太老太太的压着,每天闲得蛋疼就跟你斗斗斗,她给自己找那麻烦做什么。 “翠花……妹妹。你跟那位公子很熟?” 苗翠花正在脑补杨高后宅里头的激战画面,冷不丁听见这别别扭扭的声音,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是兰姐儿扭扭捏捏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没好气的说:“咋。嫌弃那位吴公子了,想换一个?” “你!”兰姐儿气得瞪起了眼睛,但还是强忍下了怒火,继续问,“你真的自卖自身,做他的丫鬟?”娘当初不是说这丫头是蓝少爷带来的么,怎么会搭上那种人物?难不成是这几天才有的事情? “是啊,我家主子有钱有权有脸蛋,做他的丫鬟省时省事还省心,你想来不?想来的话。我帮你介绍下,给你安排个好位置——你觉得通房丫环怎么样?”对于面前这位真爱中的战斗鸡,苗翠花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喵的,你跟那个渣男是真爱,那人家正妻招谁惹谁了?你觉得委屈,觉得你是先来的,人家正妻是后来的小三,可人家正妻眼瞅着就要过门拜堂了还不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在,人家不委屈?人家嫁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俩的真爱铺路,人家不委屈?你俩是恩爱了。却糟蹋别人一辈子,你俩还觉得只能以妾的身份进门,好委屈好可怜好……呸! 这个死丫头!兰姐儿忍不住咬了咬牙齿,随后又冷笑起来:“不过是个丫鬟罢了。瞧你那轻狂样儿,姐姐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儿,免得府门都进不了。”而琪哥哥待她可是真心一片,哪怕不能做琪哥哥的正妻,但琪哥哥却只会有她这一个妾室,至于这丫头么。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罢了。通房丫环?呵,这丫头也只能做到通房丫环了。 苗翠花继续给兰姐儿翻白眼,顺便稀里哗啦的洗菜,边甩水边说:“谁说我要进他家门了?我自己过的好好的,他又不缺我这么一个丫鬟伺候,我干嘛送上门去受累?你说我轻狂,那你还真是说对了,我就这么狂,你咬我啊?” 那碧绿的菜叶经过了清水的洗礼,更显青翠欲滴。而那清水么,很委屈的向苗翠花发出了无声的抗议—— 你这个败家女,洗完菜的水可以浇花,还可以擦地,还可以冲马桶,你这么浪费的直接洒出去真的好吗?你洒地上也就算了,你把我洒到战斗鸡的鞋上是闹哪样,她万一有脚气怎么办? 兰姐儿的脸蛋几乎整个都是黑的了,她今天才穿上脚的新鞋啊,竟然就湿了大半! “啊呀,不好意思啊兰姐姐,我这正忙着干活呢,忘了你就站我跟前了。”苗翠花很不好意思的看着兰姐儿湿了的裙摆和鞋面,陪着笑脸道,“你别生气,我这水除了洗菜以外没再洗别的,里头干净着呢。” “诶,兰姐姐,你的鞋都湿了怎么不去换?”苗翠峰晾衣裳回来,瞧见兰姐儿站在那里,裙摆和鞋面上都是水,不禁奇怪的说道,“你怎么了,裙子也湿了呢……你不会是尿裤子了吧?”话一出口,他就涨红了脸,连连摇头道,“我乱说话的,兰姐姐你别生气,我啥都没看见!” 苗翠花低头忍笑,翠峰这小子简直就是神补刀。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兰姐儿气得狠狠跺脚,然后提着裙子转身就走。 怎么又是让她等着啊,郑多娣也要她等,兰姐儿也要她等,这要等到啥时候才是个头?苗翠花挠挠头,冲着兰姐儿那边大声问:“兰姐姐,我得等多久啊?” 哐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砸了的动静。 姐弟两个对视一眼,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连续两天,苗富贵没有出现过,孙家的人也没有来过。看来,他们是忌惮着杨高的威胁,不敢贸然动手了。 “不敢来就好,你们不敢来,我可就要过去了。”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苗翠花冲苗翠峰喊了一声,“我去卖饭了,你在家好好的。要是闷了就在巷子口走走,不许跑远,知道不?” 反正现在她和翠峰都打上了别人家的商标,不用太担心苗富贵会不会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把翠峰给强抢回去。但她仍旧有担心——她家翠峰这么聪明可爱,难保不会有人贩子打翠峰的主意啊。可她总不能成天带着翠峰出去卖饭,毕竟翠峰还要念书的。 苗翠峰响亮的应了一声,让苗翠花放心的出门,他一定不会乱跑。 苗翠花这才推了小餐车出门。 其实。她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苗富贵和刘荷花给翠峰设下的磨难。至少,没有人娇惯着,翠峰并没有长成大福那样胡闹撒泼任性自私的熊孩子,而是一个肯吃苦知规矩的懂事孩子。 所以,这世间万物大概都是如此吧,在一个地方缺失的,总会在另一个地方补回来。 “好粥好粥,一文钱一碗的好粥,好日子越吃越有……” 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叫卖声,白蔹不禁失笑。也不知她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多唱词,似乎每天叫卖的词儿都不同。 “哟,白少爷,我这饭还热乎着呢,不来一碗?”路过白记,苗翠花往里瞄了一眼,正撞见白蔹坐在那里面对着外面,立刻就扬起了笑脸,“我今儿出来的早,来回转了一圈也没卖多少。照顾下生意嘛。你一碗,再给郭叔一碗,怎么样?恩,你要是没意见。那我就盛粥了哈,把铜钱给我放车子上头就行。” 白蔹起身走了过去,摇着头笑道:“苗姑娘,你似乎并没有给在下表达意见的时间。” “那好吧,我现在给你时间。”苗翠花耸耸肩,指着面前的两碗粥道。“你是要花生多点的呢,还是要菠菜多点的?二选一。” “苗姑娘,你这是强买强卖。”白蔹的视线落到了苗翠花身上,见她神采飞扬,并无半点颓丧之色,不禁暗暗点头。他听得人说,前日有人闯入她的住处,要强抢她走,后来却未能成功,看来她并未在争执中受伤。 强买强卖?苗翠花嘟了下嘴,指着白蔹背后的白记道:“你们才是强买强卖呢。你想想看,我们若是得了病受了伤,就必须得来找你们看病买药,如果不来,很可能会因此而一命呜呼。你们这不是拿着我们的性命来强逼我们给你们掏诊费药费么?” “姑娘真是好口才,在下向来不善言谈,自愧弗如。”白蔹失笑,明明是强词夺理,却能说得这般义正词严,真是叫人无言以对。 听白蔹这么说,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你自愧不如,你不善言谈?别说笑了好吗,你吐得一口好槽,我可是深有体会。 “听说苗姑娘自卖自身做了别人的丫鬟?”当听人如此传说时,他是不信的。 从最初起,他就看着她用尽各种手段摆脱那个家,难道她只是为了从一个桎梏中挣脱出来,又钻进另一个桎梏? 苗翠花挠挠头:“你还听人说啥了?”这古代没有电话手机没有电脑网络,可信息还是一样的发达啊。还是说,因为娱乐节目太少,所以一旦有点什么新闻,百姓们就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八卦之魂了? “这个么。”白蔹上下打量了苗翠花几眼,含笑摇头,“不过是听说了当天的过往罢了,苗姑娘自己亲身经历,在下何必重述一番?不过,在下确实开了眼界。往常曾见泼妇当街厮打,可却不知苗姑娘年纪轻轻,身手便如此了得。”竟然与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女子互殴,幸好她没有受伤。 “白少爷,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善言谈?”苗翠花拉长了脸,你丫吐槽起我来很给力啊。 白蔹很认真的点头:“真的,苗姑娘,在下从不撒谎。” 喂,你之前帮我撒了三次谎都是假的吗?老天爷怎么不来两道雷提醒你一下!苗翠花仰头看看天空,天空碧蓝,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苗翠花,你个死丫头!” 背后传来一声饱含怨恨的怒骂声,惊得苗翠花猛然回头看去。 黄老太正咬牙切齿的走过来。(未完待续。) 78 奔跑吧姥娘 这老太婆怎么来了。苗翠花眉头一挑,转过目光来看向白蔹。 “她的手受伤了。”白蔹冲苗翠花微微一笑,“说是被人咬伤的。”没想到苗姑娘的弟弟竟然也如此泼辣,果然是苗姑娘教出来的孩子。 被翠峰咬的那一口么?苗翠花挠挠下巴,满意的点头,翠峰这小子牙口很不错,等会儿回家要买几根大骨头棒子给他炖了磨牙。 说话间,黄老太已经几步走到了苗翠花身边,一双眯着的昏花老眼左右扫视,见并没有苗翠峰的身影,脸色顿时更加阴沉。她那天被苗翠峰咬得可不轻,几乎是皮开肉绽,疼得她不得不到医馆来包扎。 这坑人的大夫,竟然包扎一次要十文钱,十文钱啊,她都能买十个大包子了! “哟,这不是后姥娘嘛,怎么跑医馆来了?”苗翠花很有礼貌的跟黄老太打招呼,并向她表达了自己对刘荷花的关心,“这么急匆匆的跑医馆……我那后娘刚出了月子十来天,不会是她这会儿又大出血了吧?还是大财生病了?严重不?” 可惜黄老太不肯接受苗翠花的关心,瞪着眼睛骂道:“滚,贱丫头不积嘴德,早晚老天爷要发雷劈死你!” “没关系啊,如果我嘴上随便说两句都能招雷劈,那黑心害死别人老婆,黑心把继女卖给傻子的人,还不得被老天爷劈得连汗毛都找不到一根?”说完,苗翠花耸耸肩,颇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老天爷的眼神不好,也没心思管这些个小事儿,所以那种人还能逍遥法外继续祸害人。” “嘿,我说你个贱丫头,老娘不收拾你,你浑身难受是不是?”黄老太忍无可忍。 应该说,从看见苗翠花起。她的忍耐值就已经降到了最低线。这个死丫头本来见了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哪次她来都前前后后的跑着伺候,这次倒好,不伺候她不说。还净跟她来劲儿,后来更是闹得全家不得安宁,真是反了天了。都是这个死丫头闹得,连带着那个死兔崽子都敢跟她叫板了,竟然把她的手给咬了。 “哟。我娘早几年就去世了,不然,你家荷花也进不了我家门啊,话说你自称老娘,是哪个娘?”说着,苗翠花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黄老太,打量完毕后,很不屑的摇摇头,“就算我娘瞎了眼,附身也不会挑到你啊。” 黄老太几乎能听到自己的理智线“啪”的一声断掉的声音。这个贱蹄子,她今天要是不抖一抖威风,还真以为她好欺负! 矮油,要动手?见黄老太开始蓄力,苗翠花立刻退后了几步,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喊了起来:“姥娘,你们都把我赶出家门了,还想怎样啊?我跟我弟弟啥都没有,你总得让我们活啊。我出来卖个饭也不行?呜呜呜呜,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我日子过不下去自卖自身,好不容易才遇上个好心人肯拉我一把,你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吗?那孙家的儿子是啥样。咱心里都清楚,你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抽空,她瞥了眼白蔹。这一眼过去,她的嘴角顿时抽了几下。 人家白莲花正坐在自家门槛的条凳上,端端正正不慌不忙的看戏呢,甚至手里还端起了她刚才给他盛的豆沫。 黄老太被苗翠花骂得火起。连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恶狠狠的威胁:“苗翠花,你个小贱蹄子,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姥娘,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我都不回家了还不行吗?”苗翠花嘴里喊得响亮,可脸上却是冲黄老太很嘚瑟的笑,顺便送上小声的鼓里,“你来啊,你来抓我啊。” 嗷嗷嗷,黄老太的头顶冒烟了啊。 来吧,看咱俩谁跑的快。苗翠花左晃晃右晃晃,脚步灵活的很,趁着绕圈子的工夫,她还闪到白蔹身边飞快的叮嘱了一句:“帮我看好车子啊白莲花!” 白莲花?白蔹眉头一挑,这是给他取的外号么?看着苗翠花带着黄老太渐渐跑远,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了面前的小车上。 好吧,那他就帮她看着这辆车子。 西环街的街坊们今天有眼福了。不,应该说是他们这几天的眼福一直很好,总能看到好戏。前两天隔壁百福大街上卖包子的那家硬是要把自己赶出门了的闺女嫁给傻子,带了人上门去抓,哪想到那姑娘早就自卖自身做了别人的丫鬟,听说那主家的来头挺大,闹了一场后灰溜溜的走了。没想到这才隔了几天,那个卖包子的岳母又满街追打那个姑娘了。 嘿,说起来,这姑娘做的豆沫挺好吃的呢。 苗翠花跑,苗翠花跳,苗翠花跨栏兼跳高,苗翠花顺便很有爱心的放慢脚步,免得黄老太跟不上她的速度。 后姥娘啊,每天快跑半小时,有益身心健康。来,跟我一起跑,跑出健康,跑出长寿,跑出一片新天空! “翠花豆沫,又香又档饿,吃了的都说好,没吃的下次见了记得尝一尝啊!想吃早饭哪家好,西环街上找翠花!”喵的,现在这么引人注目,要是不趁机打广告博知名度,她岂不是傻子一个。 黄老太跟在后头,跑得几乎断气。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能为了一根葱追出五里地不喘气的黄家沟一姐了。 “后姥娘,你咋不抓我了?”苗翠花已经带着黄老太从街口转个圈往回跑了,回头看看,却见黄老太放慢了脚步在后头跟着, 不禁有些心疼,冲黄老太喊道,“是不是饿了?我正卖着粥呢,一文钱一碗,要不你买碗粥,吃饱了再接着来?” 不用喝粥,有这句话,就足够点燃黄老太奔跑的激情了。 不过,激情再怎么燃烧,也有燃尽的时候,毕竟黄老太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哪能像十几岁的小姑娘那样有力气。追到最后,她只能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叫骂。 不外乎“我x你xxx,你个xxx”之类的。 “后姥娘,你别忘了,论辈分,我得叫你闺女叫娘哩,你骂我娘,不就是骂你闺女么?啧啧啧,亲娘这么骂亲闺女的还真是头次见识,你也忍心?”苗翠花磨牙,翠峰那天就不该咬这死老太婆,就该一砖头拍得这老太婆神志不清,语言障碍。 一溜烟儿的跑到白记门口,见白蔹仍旧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苗翠花只能对人家的这份淡定从容表示拜服。 “赶紧给钱,我要赶紧走人了。”这会儿不走,等黄老太跟过来再继续遛弯儿么?她虽说比那老婆子有力气,可跑久了也累啊。 “钱已经放在车上了,姑娘慢走。”白蔹微微一笑,顺便指了下苗翠花身后,“过来了。” 苗翠花回头,可不是么,黄老太见她回到白记门口推车,又不知从哪儿挤出来的力气,冲着她这边快步走来了。瞧那架势,似乎是要让她的车子做一次非常规性的翻滚运动。 顾不上跟白蔹废话了,苗翠花冲他一白手,推着车子就往西边溜了。 真是个有精神的姑娘啊。白蔹轻轻摇了摇头,但愿她停下来数钱时不会在背后骂他。唔,应该不至于,她跑出那么远,又怎会看到他又自己去盛了饭呢。 “那个,那个死丫头片子……等我抓到她,看我怎么收拾她!”走到白记门口,黄老太已经是精疲力尽,一手扶着门框呼呼直喘,喘了半天才对白蔹说道,“白少爷,我得歇歇……呼,累死我了……” 白蔹浅笑:“不急,来,你老进来坐着,把手伸给我就行,我给你用点好药擦洗,不加价。” 过了片刻,从白记里传出一声惨烈的嚎叫声,以及一个温润好听的声音解释—— “这药虽然痛了些,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好药,是我父亲从春字号那里高价买来的。” 在黄老太痛嚎的时候,苗翠花已经推着她的小餐车转过街角进了她这个身体从小长大的地方——百福大街。 一个小小的街道,小到里头的菜市场,米铺油铺,乃至杂货铺都比别的街上小一号,连个医馆青楼都没有,却叫了这么一个大气的名字。 “反正么,叫顺口了就行。”苗翠花推着小车边走边嘀咕。苗富贵还叫富贵呢,也没见又富又贵啊。 正是因为街道很小,所以,这街上的街坊们大多也都互相认识,比如卖肉的张大叔,比如开米铺的刘大娘。 看到翠花推着个车子过来,大家的神色都有些古怪。这些天来,围绕着苗富贵和苗翠花,以及南城孙家发生的热闹事儿可是不少,每天光听人传说都有好几个不同的故事了。 “哟,王大婶子,得有半个月没见过了,身子骨还好吧?” “李二叔,来喝碗粥?嘿嘿,我现在自个儿做生意呢。” “大妞姐姐,这才几天不见你,肚子又圆了呢这么多,得到下个月就生了吧?” 苗翠花一边欢快的跟街坊们打着招呼,一边寻找着自己的目标。(未完待续。) 79 温馨和谐的父女见面 哈,看到了。我那亲爱的父亲哟,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没错,她就是来找茬的。 活动了下筋骨,苗翠花推着自己的小车向前行进。 那是——?! 苗富贵正在蒸包子,不经意抬头,忽然瞧见西边来了辆四四方方的小车,而推着小车的那人,格外的眼熟。 “那不是死……翠花妹妹吗?”郑多娣一语道破。 “豆沫豆沫,一文钱一碗的豆沫,便宜又好吃,香喷喷的豆沫绝对不掺水。”推着自己的小车,苗翠花响亮的吆喝了起来,“你一口喝下去的是米,是豆子,是菜,是花生,绝对不是稀汤。还在喝稀溜溜的小米粥吗?还在喝连几粒米都能数得清的大米粥吗?一样是花一文钱,为啥不买一碗又香又稠的豆沫尝尝咧?绝对的好吃,绝对的实惠,你看得见吃得着!” 那稀溜溜的小米粥,可不就在苗富贵身后的锅里么,那几粒米都数的清的大米粥,可不就在郑多娣的手里么,翠花,你这是吆喝给谁听呢? 苗翠花耸耸肩,反正她说的是实话,一点儿不掺水的。当然咯,她就是来找茬的,谁让苗富贵实在是惹毛她了呢。 她知道,在古代,子女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父母的私有财产,父母卖掉儿女,或者把儿女嫁给什么人娶什么人,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像苗富贵这样把女儿嫁给傻子来换彩礼的不是没有,甚至比苗富贵做得更过分的都有。可知道归知道,她又怎么能忍得下去。毕竟,这次她是当事人啊。 想想自己那位亲爹,再看看这苗富贵,苗翠花只能用鼻孔发出声音来表达对苗富贵的评价。 你让我不爽了,那我就让你更不爽。在自己承受范围内,苗翠花想活得更加恣意一点。为什么说在承受范围内呢?那是当然咯,难不成她觉得当今皇帝做得不好,就能上去把皇帝拉下马?别说她不舍得那一身剐。就算是舍得,那也拉不动啊。 “苗翠花,你还敢来?!”瞧见苗翠花推着车子向这边过来,苗富贵也顾不上手里的面团了。瞪着眼吼道,“给我滚!” 就是因为这死丫头不听话,害他在孙家跟前抬不起头来。呸,说什么卖身给人做丫鬟了,还不知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说不准就是她找来管闲事的小混混。孙家的人已经去托人打听了,如果真是那样,看他怎么收拾这丫头。 苗翠花很为难的看看地面,又看看苗富贵:“那个,爹啊,我没学过滚,不知道咋滚,你先滚一个教教我呗?” 饶是知道苗翠花不是温柔贤良孝顺体贴的闺女,可听见这话,苗富贵还是差点气得跳起来。 而且。他还隐隐听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小桌上坐着的客人的偷笑声和议论声。 “苗翠花!有你这样当闺女的吗,哪个当闺女的敢这么跟爹说话?!”恩,这个时候,是该正义又懂事的郑多娣姑娘上场了。 “咋,我不是他闺女,你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跑来家里住着,一住就是成月的不走,也不知道你惦记啥呢。我爹都能当你爹了,你也不嫌弃?”苗翠花冲郑多娣翻了个白眼,一想到这死丫头敢拽翠峰。敢戳翠峰的脸拧翠峰的耳朵,她就想把郑多娣先给拧巴碎了。 苗翠花这话骂得够毒,郑多娣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涨红了脸。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向苗富贵说:“贵叔,你看她说的那是啥话,我这还怎么见人啊。” “见人?你本来就贱人啊,还用怎么见人?”苗翠花撇嘴,你特么前两天当那么多人面骂我是勾搭了男人才跑出来的。这会儿你就忘了? “我看你就是欠打!”苗富贵狠狠的砸了下案板,搓搓手上的面就要冲出去。 “哟哟哟,你要打我?你是我亲爹,你为着一个外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赖在家里不走的死丫头打我?”苗翠花嘴里说的欢快,可两眼却是死死盯着苗富贵的。 她可不想来一出婉约版的对话—— 男(扬手):给我滚! 女(捂脸震惊状):你,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她打我……你怎么可以这样! 那耳刮子还是打在别人脸上更加赏心悦目。 那个外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赖在家里不走的死丫头狠狠的瞪着苗翠花,忽然发现自己手脚太慢了,竟然忘记给贵叔递上菜刀。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谁是老子!”苗富贵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这次非要给这丫头一点颜色瞧瞧不可,就算她现在真是什么人的丫鬟了又能怎样,就算是主子也不能拦着亲爹管教闺女的。 苗翠花退后几步,准备撒丫子,顺便冲苗富贵喊道:“你要是打我,可得问问我家主子点头不,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哩。” 一边等着欣赏苗翠花鬼哭狼嚎的郑多娣闻言,大声嘲笑起来:“翠花妹子,照你这话说,你是条狗咯?” “多娣姐,你这话说的真狠,一句话骂了一家子。”苗翠花一边提防着苗富贵,一边说,“我是我爹亲生的闺女,我要是狗,那我爹是啥?我爹娶了你表姨,那你表姨又是啥?她生的大福大财又是啥?” “我看你就是欠……”苗富贵猛地上前几步,伸手就去抽苗翠花的耳光。 可那声脆响并没有响起,而苗富贵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他的脚尖死死顶在一块砖头上,从大拇指传来了醉人的触感,这酸爽简直难以想象。 “爹啊,你不是要抽我么,怎么不动了?”苗翠花很是奇怪的问,“难不成你良心发现,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虐待亲生女儿,所以这会儿正满心的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跟我道歉?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诚心后悔了,我就不记仇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装备再diao一砖撂倒,古人诚不欺我也。 那么,问题来了,拍砖技术哪家好? 拍砖技术好不好,苗翠花不好说,可这卡砖的技术,她却是一流的。 没办法,这车子毕竟是前后轮的,哪怕是加了支架防备溜车,可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尤其是上下坡的地方更加危险。所以,她的小车里头一直都搁着两块板砖,一来是把车子停在不平稳的地方的时候用,二来么……自然是进行板砖的多样化应用课题研究了。 苗富贵死死的咬着牙——不光是被苗翠花气的,更多缘故是他真的很疼啊! 那么急匆匆的冲上前来,他哪里想得到苗翠花瞅准了时机往地上丢了一块砖?那么大力的踢在上头,不疼才怪。 “爹,你还要打我吗?你想打我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打我呢。要是你不想打,我非要把脸凑上去让你打,那不是我没事找事吗?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嘛,哪能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苗翠花一边絮叨着经典段子,一边四下张望。喵的,难道是那几个小子看错了?不该啊。 苗翠花没等来苗富贵的爆发,反而将黄老太等来了。 被白记的上好伤药伺候过,走出白记大门,黄老太才觉得自己是重回人间了。 而走进百福大街,看到正在跟苗富贵对峙的苗翠花后,她发现自己不光重回人间,而且还要重展雄风,不,雌风了。 “富贵,给我抓住那死丫头,你不知道,刚刚她可气死我啦!”这死丫头又跑回来找富贵干啥,不会是来要钱的吧。 听见黄老太的喊声,苗富贵的脸色更加铁青,指着苗翠花吼道:“你还不给我过来?!” 苗翠花无比真诚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过去吗?” 会过去才有鬼了。 对于苗翠花的大胆,街坊们都捏了把汗。这丫头真是太大胆了,自己一个人也敢回来,还敢跟她爹吵架,真不怕挨揍么?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劝架了。唉,老的吧,也太过分了,把亲生的赶出家门,还要嫁给个傻子,小的吧,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说赶紧跑了拉倒,竟然还敢回来找茬。 只可惜,大家预想中的剧情并没有上演,一个临时演员的出现将原本明朗的剧情重新推向了扑朔迷离。 “爹,爹,出事啦!”苗大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苗翠花真替苗大福累得慌,那么一身肉,跑起来多费劲啊。她确信,如果刚才带着黄老太溜圈子的是苗大福的话,估计早就被抓住暴揍一顿了。 苗富贵正想着怎么才能把苗翠花抓到手里狠揍一顿以挽回自己做父亲的尊严呢,冷不丁听见苗大福慌里慌张的叫嚷,顿时不耐烦的扭头瞪过去:“有啥事能急成这样,给我好好说话,瞧你那样儿!” “就是,就是孙家的人来了……”苗大福说了一句,又呼呼喘了几口才接着说,“他们要咱还钱哩。”自打有了大财,爹跟娘就不疼他了,以前爹哪骂过他,可现在不光骂了,大财刚出生那几天,他还挨过打呢。 孙家的人来要钱?苗富贵这会儿是气糊涂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孙家的人是来要先前送来的彩礼了。想明白这个,他又狠狠的瞪了苗翠花一眼:“走,你跟我回去!”赶紧把这丫头给孙家的人带走,孙家的人自然就消停了。 ———— 我想说……求粉红!(未完待续。) 80 苗家遭劫难 苗翠花叹气,她真不知道苗富贵到底是智商有缺陷呢,还是理解能力有障碍,明明她从头到尾一直都没给过半句好话,他怎么还能觉得自个儿说句话,她就一定会照办? 当然,对于苗富贵来说,这应该就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才对,他是苗翠花的爹啊,当老子的说句话,闺女能不听么?不知道他是不是气糊涂了,忘了就在刚才,这个闺女可是一句话都没听他的。还是说,因为刚骂了苗大福一通,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又树立起来了? 不过,苗翠花这会儿确实是要跟苗富贵走的,她要跟着去看热闹啊。还好她早有准备,今天的豆沫并没有煮很多,到现在为止已经卖出去了大半,不至于剩得太多浪费掉,唉,她为的就是这一刻啊。 见苗翠花乖乖的跟上了自己,苗富贵满意的哼了一声,对郑多娣交代了一声,要她先看好摊子,自己就迈开步子走了。 “苗翠花,你给我等着吧你!”当苗翠花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时候,郑多娣咬牙切齿的低声威胁道。 “我不一直都等着你么?”苗翠花白她一眼,顺便瞥了眼那两座山峰,喵的,她那么用力,竟然都没给打塌,果然是真货。 察觉到那异样的目光,郑多娣脸猛然一红,狠狠的跺脚背过身去了。 顿时,苗翠花放肆的大声笑了起来。 走在前头的苗富贵听得闹心,猛地扭过头来呵斥道:“不许笑了,听见没!” “我高兴,我就要笑,不笑还哭去不成?爹,你身子骨好着呢,我这三五年里头也用不着哭丧啊。” 要不是急着回家,苗富贵发誓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让苗翠花哭出来。可想到家里的刘荷花,还有一个才一个多月的苗大财,他硬是咬咬牙忍了。 “大福啊。姐这几天不在家,你想姐了没有?”苗翠花一边问一边唾弃着自己,闲的无聊,竟然都开始跟苗大福搭讪起来了。 苗大福正耷拉着头跟在苗富贵身后走路。听见苗翠花问话,立刻瞪起眼睛来。谁要想她啊,一辈子别回来才好,还有翠峰那个傻子,都别回来。 福禄胡同离苗富贵摆摊的地方不远。走上一段路,就看到了。而且,还看到了已经延伸到外头来的热闹,以及担心自己闺女吃亏,先快步赶回去的黄老太。 话说,这位老太太还真是够能跑的啊,真是老当益壮。 只不过是十来天没有回来而已,再看到福禄胡同,苗翠花忽然隐隐约约觉得有那么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喵的,这不会是近乡情怯吧?真是见鬼了。她才在这里住了一个来月,哪里就有那么深的感情了?可小时候扶着墙砖走出去,牵着翠峰走出去,坐在路边哄翠峰不要哭的画面……一幕幕止不住的在眼前乱晃。 那些本不属于她的经历,现在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没办法把自己看做只是福禄胡同里的一个过客。 也是,她全盘接受了原来那个苗翠花的身体和记忆,现在那些记忆都是她的了,对这个地方自然是有那么一份感情的,她的这一个多月。又怎么能跟那种在陌生地方住了一个多月相提并论。 “诶,这不是翠花么!”正在胡同口拉架的王婶听见人说苗富贵回来了,回头看去,看到同来的竟然还有苗翠花。顿时急了,扭头对她闺女小香说,“你赶紧去跟翠花说,让她躲着点儿,孙家的人正在这里闹呢。”富贵这小子真是够了,那可是亲生闺女。哪有把亲闺女嫁个傻子的。荷花也是,先前还觉得这后娘做的不错哩,没想到也是个黑心女人,这才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小香领命,甩开步子就跑了过去。 而苗富贵也加快了脚步冲到了胡同口,拉开一个跟黄老太揪扯不放的男人,瞪着眼睛吼道:“干啥呢,一个大男人欺负个老人家,好意思不?” “欺负老人家?”那男人闻言,恨恨的往地上呸了一口,把自己胳膊往前一伸,“你自己瞅瞅,是谁欺负谁啊。” 那胳膊上一排参差不齐的牙印。 那个,黄老太啊,你就算是被翠峰咬了,也不能扭头就去咬别人啊,我家翠峰可没有狂犬病。 苗富贵语滞,磕巴的几下才接着说:“那,那你也不能跟她动手啊,她可是个老人家了,你年轻力壮的,万一把她碰个三长两短出来怎么办?” “她?到底谁跟谁动手啊。”旁边一人忍不住了,指着这会儿坐在地上做娇弱状的黄老太骂道,“这死老婆子拉着我们不放,我还不能让她撒手了?呸,个死老婆子,又不是个年轻媳妇大姑娘的,拉我一个男人做什么?我还怕我媳妇骂我呢。” 他的同伴嬉笑着补了一句:“骂你啥,骂你瞎了眼连个老婆子都看得上?” “当我娘都嫌老,我看上她?出来一圈带个娘回家,我犯贱呐我?” 一边兴致勃勃看戏的苗翠花忍不住捂嘴嘿嘿笑,这哥俩妥妥的都是段子手啊。 “翠花,你还不跑,等啥呢?小心孙家的人抓你!”小香急了,翠花明明挺机灵的啊,怎么这会儿光顾着看热闹不知道跑了,就不怕真嫁给孙家的傻儿子? “放心啦,他们抓不了我,别闹,一起看热闹呢。”苗翠花摆摆手,顺便拉过小香来一起看戏。 既然苗大福说孙家是来讨债的,那就说明孙家放弃了她。为什么放弃她呢,自然是不敢惹上不该惹的人物。否则,他们如果打听到杨高不是什么大人物,跟自己又半点关系都没有,当然会再来反扑一次。毕竟,孙家都在她身上费过力气了,如果随随便便就收手,那还不丢了自家面子? 现在看来,杨高的大腿,她是抱定了。 苗翠花是轻松了,身心愉快了,黄老太和苗富贵是要玩不下去了好么。你听听孙家这说的是什么话。说他们家骗婚,说要他们家把先前收的彩礼全都交出来,还要他们倒赔一笔银子出来。 “赔钱?你们这是讹诈啊,你们还要不要人活了啊。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黄老太现在觉得自己心好痛,根本没办法再爱了。别说赔钱,先前的那些个彩礼也不该还回去啊,哪有送了彩礼又收回的。先前为了抓那死丫头,她都叫那个兔崽子给咬伤了好么。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孙家还没给她钱看伤呢,这会儿又来讨钱,真是没天理了。 黄老太这么一哭,顿时将院子里的刘荷花给哭出来了,抱着大财跑到黄老太跟前,流着泪哭道:“娘,你别哭,你别哭……你身子不好,万一又发了病可让我怎么活啊……咱这也是没法儿啊。翠花她有了靠山就不管咱了,由着孙家的人来家里……娘,我……我的命苦啊……” 她这一劝,本来哭累了的黄老太又打了一针鸡血,“嗷”的一声再接再厉起来,连带的大财也跟着嚎起来了。 对此,苗翠花真是赞叹不已,自愧不如啊。想这位老太太,刚才在西环街上可是跟她跑了好大一圈儿,回来又跟孙家的人拉扯了半天。赖在地上嚎啕了半天,竟然还有力气 这体力,要是能穿去现代跑马拉松就好了。 旁边的王婶听得心里不痛快了,撇撇嘴道:“你命苦啥了?收了彩礼把前头的闺女卖给个傻子当老婆。你要是命苦,人家翠花那还不是苦成黄连了?” 正哭着的刘荷花闻言,忍不住恨恨的咬了咬牙,当做没听见,又流着泪向苗富贵说:“富贵,翠花她咋能那样。好歹咱这里才是她家啊。我是个后娘,她不跟我亲也就算了,可你好歹是亲爹啊,她咋能那么不孝顺?” 我靠,我正看戏看的舒坦呢,你拉我上台干嘛!苗翠花拉长了脸,想要借助车子的遮挡躲过这突然增加的戏份。 只可惜,人家刘荷花早就发现了她那耀眼的身影,不经意的转过头来,一不小心发现了她,无比诧异惊喜欢欣的喊道:“翠花,翠花是不是你?你……你可让娘担心死了,这么多天,你都跑哪儿去了,连家都不回!翠花你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咿……鸡皮疙瘩都快掉成冰雹了好吗。苗翠花咧咧嘴,看看一脸同情看着自己的小香,硬是挤了个笑脸出来:“那个,苗家婶子,我就是一路过的,正来你们街上卖粥呢,你要不要来一碗?香喷喷的豆沫,还热的呢,一文钱一碗……哦不,咱熟人,我给你算便宜点儿,两文钱三碗,这可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刘荷花闻言,差点一个不留意将苗大财给跌到地上去。咬了咬牙,她转向孙家的那两个男人,指着苗翠花道:“两位大哥,那就是翠花,你们不是说找不着她么,你看,她过来了。”那个死丫头片子还敢回来,正好孙家的人在这里,让孙家的人把她带回去再好不过了。呸,说什么已经卖给别人了,要真是卖了,还不去人家府里伺候着,还跑大街上来做生意? 然而,孙家的人两句话,让她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你不提她,我还真忘了,哼,我家太太吩咐了,还得问问你们一个闺女给两家是想怎么着!”那男人冷笑一声,指着苗翠花说,“明明都卖给贵人做丫鬟了,还敢拿来接着骗我们孙家的彩礼,是看我们孙家好欺负怎么的?” “贵,贵人?”刘荷花一愣,想起她娘那天回来时跟她说的话,连忙摇头道,“大哥,你别听她瞎说,她哪儿认得什么贵人,那天不定是从哪儿找了个人糊弄你们呢。她是我从小看大的,认识啥人我还不知道么——” 她话音未落,就被王婶狠狠的啐了一口:“刘荷花,你够了没?非要把翠花丫头卖了不可啊你?我真是瞎了眼了,怕你吃亏还出来拉架,呸,我就该站一边看热闹不管闲事!” 身为一个柔弱的善良的女人,刘荷花怎么会对这些污蔑自己的话奋起反抗呢。 不过,她不反抗,自然有人反抗。坐在地上一声长一声短,已经哭到自己十三岁时养死的那只兔子的黄老太听见王婶骂自己闺女,立刻不悼念那只炖了满满一锅的兔子了,仰着头瞪着眼睛望着王婶骂:“嘿,我说你个姓王的,我家的事儿啥时候轮到你管了?谁求着你来管闲事了?自个儿腆着脸来拉架赖谁啊你?” “你……好你……我不跟你说话,你们家的事儿我以后绝对不管,你们爱咋咋地!”狠狠的一跺脚,王婶拍拍手上的土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她又想起来,扭头冲闺女招呼道,“香妮子,你不走还站那里看戏啊?给我回家,别等着过会儿人家跟你要看戏的赏钱!” 小香应了一声,又小声叮嘱苗翠花几句,这才匆匆的跟上她娘的脚步回家了。 苗翠花长叹,她对不起刘荷花啊,才穿来一个来月,就把人家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美好形象给破坏了。 赶走了王婶,黄老太继续了自己的说唱表演。 孙家的人听得不耐烦,直接上手推了苗富贵一把:“行了,别跟我们折腾,你就说这事儿咋办吧。你家的闺女,我们孙家要不起,你们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 听他这么说,苗富贵几人都惊得瞪圆了眼睛。尤其是刘荷花,忍不住盯住苗翠花狠狠打量了几眼,她就不明白了,就凭这丫头,能勾搭上什么贵人?再说了,要真是勾搭上贵人了,怎么不跟人家进府?就算是被养做了外宅,也不用在外头抛投露面的做生意啊。 其实,听孙家的人这么说,苗翠花也有点儿意外。什么叫“不要命”?敢跟羊咩咩抢人,就是不要命了,看来,羊咩咩的来头不小啊,不是高官也得是豪门世家之类的了。 唔,难不成是皇亲国戚?不对啊,这盛朝的国姓是郜,跟羊咩咩没啥关系啊。 “这个这个……她就一丫头片子,你们是不是打听岔了?”最初的震惊过后,苗富贵回过神来,干笑道,“她到现在还在大街上卖饭呢,哪能是别人的丫鬟?” “要是不信,你自个儿去打听啊。人家乐意买个丫鬟丢大街上做生意,谁管得着啊?”被黄老太咬了一口的那位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撇撇嘴,真是闲出屁来了,买个小丫鬟不回去伺候着,偏搁在外头。 “反正事儿就是这样,你家的闺女我们孙家要不起,把我们的彩礼给还回来,不然,咱衙门见!” ———— 关于郜,流风家这里就是当初春秋时期郜国的封地,到现在,还有有个叫做郜鼎的乡镇。想当初周王封他儿子在我们这里,是有个鼎的,只可惜传来传去,就不知哪里去了…… 稍后还有两章,争取在午夜更完吧……抱歉,更的晚了。(未完待续。) 81 戏终散场 把我们的彩礼给还回来,不然,咱衙门见! 孙家的人丢下这句话,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冷笑不吭声了。顺便,他们还瞥了苗翠花两眼。 因为,他们实在是闹不明白啊,这么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咋就能勾引上那样的贵人?更古怪的是,就像刘荷花纳闷的那样——既然买了,干啥丢在外头做生意,就算不带进府里,也该养起来吧。 恩,好吧,人家乐意买个丫鬟丢大街上做生意,谁管的着呢? 可能是先前的奔跑加表演太用力了,黄老太这会儿后劲不足,没力气站起来,仍旧坐在地上,抬起脸可怜巴巴的瞅了眼苗富贵,又瞅了眼刘荷花,见这俩都不吭声,她也不吭声了。 去衙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哩。人家孙家就算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可总比他们家有钱,人家好歹雇得起下人呢。要不是实在找不到肯嫁他们家少爷的姑娘,又算了翠花跟他们家少爷八字最合,人家根本看不上他们家。想到这点,黄老太不由得调转目光,调到凶狠模式上对准了苗翠花。 这个死丫头片子,放着现成的好日子不过,非要找茬。嫌弃人家是个傻子?呸,也不看看你是个啥东西,你还想嫁给皇帝做娘娘去啊?再说了,傻子怎么了,孙家不缺吃穿的,嫁过去吃香喝辣的还不行么。 察觉到黄老太正看着自己,苗翠花立刻冲她扬起了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哼,就会傻笑!黄老太狠狠的别开了脸。 “姓苗的,你想清楚了没有,要是还想不清楚,我就去报官了啊。”孙家的人耐性早就耗干了,要不是怕旁边的苗翠花会插手管闲事,他早就不客气了。不过,估计那丫头才懒得管这闲事了吧。他扭头看看苗翠花,又回过头来对自己同伴使了个眼色。 立刻。两人起身就走。 “别,别别,咱有话好说。”苗富贵连忙上前拦住他们,陪着笑脸说。“我知道你们吃亏了……我也不想啊,我可是诚心要做成这门亲事的,哪知道那丫头那么胡闹呢……两位别恼,我没不认账的意思。”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指着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刘荷花和已经哭累了在刘荷花怀里抽搭的苗大财道,“可你俩也看见了,我媳妇才刚生了孩子,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这家小业小的,跟你们孙家哪能比?说实话,这手头是有点儿紧……” 一人立刻接了一句:“哦,所以你就把闺女给卖了?” “这哪能算是卖呢,你们孙家日子好过,她嫁过去还不是去享福的?我这是为她好。” 听苗富贵这话。连孙家的两人都忍不住想啐他一脸了。嫁过去是吃饱喝饱了,可嫁给这么一个傻子,下半辈子不就毁了么。 苗翠花怀疑自己是不是早饭吃多了,这会儿胃里不舒服开始犯恶心起来,拍着自己的小车冲苗富贵喊道:“爹,原来你这么疼我啊,看来我还得感激你咯?要是这样的话,你咋不把刘荷花嫁去孙家呢,她可是你心肝宝贝,你要是为她好。就把她嫁过去吃香喝辣啊。” 这一串儿话听得孙家的两人没忍住,拍着手大笑起来:“可不是么,疼你媳妇,就把你媳妇嫁过去啊。” 刚说出口。一人觉得不妥,摇摇头道:“都生过两个孩子的老女人了,就算是嫁,咱家也看不上啊。” 刘荷花涨红了脸,终于脚下一软,也效仿她的母亲坐在了地上。拽着苗富贵的裤脚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那一声声呜咽,哭的苗富贵是肝肠寸断,握紧了拳头冲苗翠花吼道:“苗翠花,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诶?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手搭凉棚做寻觅状,无比诧异的问:“刚刚听见有人说话,我咋看不见呢?” 孙家的人再一次大笑起来。 “翠花,你就算不认我这个娘,可你也得认你爹啊……你怎么能这样……”刘荷花抽抽搭搭,泪眼看向苗翠花,“家里都这个样子了,你就一点都不挂念?你的心是铁打的?” “我的心当然不是铁打的啊。”苗翠花摇头否认,然后露齿一笑,“铁还有被烧化的时候呢,我的心是石头的。”咳了一声,她冲孙家的人笑道,“两位大叔,我看你们俩也是讲理的人,也用不着我多废话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那是我亲爹,我也不能拉偏架啊,他拿了你们的钱又交不出人,当然得把钱还回去,不然,还不得让人笑话他见钱眼开呢。” 苗富贵铁青了脸,恨自己早在这死丫头刚生下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抱外头卖了去 苗翠花笑嘻嘻的趴在车子上,准备就以这个姿势看完全场了。看孙家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羊咩咩是个大人物,既然如此,看在羊咩咩的份上,他们总要忌惮她几分。有这么几分忌惮,又本来就占着理,他们还不得好好的压榨苗富贵一番? 不过,好像不用他们压榨了,从街西头又来了几个人,一看就是冲着这边来的。 “就是他们家是吧?”带头的一个问等在一边的孙家的人。 “可不是么,赶紧的,把咱的东西都搬走,回头再算算价,不够了让他们家补!” 简单的几句交代,后来的人就直冲进了胡同里。 苗翠花这时才恍然,敢情这两位不是要跟苗富贵说理,而是拖着时间在等自家的后援啊。 这群人一到,自然是势如破竹了,毕竟对手是一个苗富贵外加一个黄老太和抱着孩子的刘荷花,战斗力根本就是渣啊。那画面太美,不忍看…… “爹啊,我看这里也没我啥事儿,那我先走了啊。”冲急着拦人的苗富贵打了个招呼,苗翠花伴着丁零当啷的片尾曲,推起自己的车子走了。 苗富贵抽空扭过头去喊了一嗓子:“四丫头你给我回来,你别走!” 人家早走远了好么,你再不回去看看你家,说不准明早连个吃饭的碗都没得用。 呼。看到他们倒霉,她怎么就这么开心呢。苗翠花一边走,一边仰望天空。 那天空碧蓝,跟她刚穿过来时的天空完全不同。 她刚来时。是在磅礴的大雨中。黯淡的夜幕笼罩下,她躺在街角接收着原主的记忆。静静的看着记忆中那个懦弱的原主被伪善的继母刁难,被父亲殴打,连唯一的弟弟都不能好好保护。只因为继母一句话,原主就冒着大雨出来买东西。结果却被飞驰的马车撞飞出去。 怨恨,哪怕原主已死,灵魂已经消散,她仍能感受到原主留在这个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残念。 恨啊,恨这继母带给他们姐弟两个的苦难,而这个继母还在外头有着一个温柔贤惠的好名声。 对于现代里头那些心灵鸡汤,那些站在高出说着不咸不淡的什么“怨恨别人就是折磨自己”,什么“放下怨恨你会活得很轻松”,苗翠花只能嗤之以鼻。 怨恨是能轻易放下的么?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怎么不去尝试一番?盲目的怨恨固然不可取。要求一个人数年如一日的受人虐待还毫无怨恨,是要人继续逆来顺受的承受虐待直到再也无法承受么? 怨恨没关系,恨意这种强烈的情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剔除掉的。只是,记得不要被怨恨占领的自己就好,恨该恨的人,爱该爱的人,痛痛快快的过好每一天。 不知道老爸老妈他们在那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呢?应该是守着那个恢复了健康的她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吧。现在这样也好,双赢呢,至少大家心里都挺高兴的。不然。她就那么干脆的死了,老爸老妈也会伤心很久。 “回家喽,我家翠峰还等着呢。”伸伸懒腰,活动活动腿脚。她冲天上的太阳呲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真是个有精神的姑娘啊。白蔹静静的站在自家门前,浅笑着目送苗翠花的身影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 “郭叔,我累了,出去走走。散散心。” “行行行,我看着店,你去吧。”郭柏在里头满口应下,随即心里就升起了疑惑,少爷他不是最喜欢傍晚没人的时候出去散步么,怎么这会儿就出去了? 恩,算啦,少爷喜欢啥时候出去就啥时候出去,管那么多做什么。 白蔹沿着街道向南走过去,转过街角。 “还真是热闹呢。”看到不远处一个胡同口挤着一群人,他不由得轻挠了下下巴,人都爱看热闹,他也去看一次好了。 他脚步刚动,就听见后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带起的风中夹杂着一股油烟气味向自己扑过来。 “啊……啊!” 一个娇弱的身子直挺挺的扑倒在地。 “姑娘,你还好吧?”白蔹上前一步,柔声问道,“哪里痛么,可有受伤?” 郑多娣想说,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痛啊。 她守着摊子半天,可怎么也不见富贵叔和表姑姥姥回来,却看到白记的那位少爷从夹道里出来,惊喜得差点忘了手里还有饭碗没收拾。慌忙用围裙抹了抹手,又理了理头发才抬起了脚。可想到自己跟人家本就不熟,人家说不准根本不记得自己了,想来想去,才想到这个不小心撞上去的法子。 哪知道眼看都要撞上去了,背对着她的白少爷竟然往旁边走了一步。 “姑娘,你没事吧?都怪在下神思恍惚,不知姑娘在后面,否则,在下一定会扶住姑娘,也不至于摔倒在地了。” 面对这样带着无限关切的温柔笑脸,郑多娣也神思恍惚起来,跟着怔怔的笑起来:“我……没事……” ———— 还有一章,流风在奋斗。 顺便吆喝一声,求粉红!(未完待续。) 82 遇见主子了 那天好戏的后续,苗翠花就不知道了,只听说孙家的人把当初送去的彩礼能拿走的全都拿走了,被苗富贵他们花掉的那部分,也很不客气的拿了别的东西充数了。 “姐,咱家有啥值钱的能抵账啊?”苗翠峰不解,他在那个家长了十来岁,也没见家里有啥值钱的东西啊。最值钱的就是姐了,往外一卖就能换那么多彩礼来。 苗翠花敲了他一记:“笨蛋,你忘了那女人的妆奁?她的首饰可不少哩。”那些个首饰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可折算一下,也能抵得过去了,毕竟那女人可是苗富贵的心尖尖,苗富贵虽然自个儿不舍得买身好衣裳,可给那女人置办首饰还是很舍得的。 听苗翠花这么一提醒,苗翠峰也想到了,点点头,嘿嘿一笑:“那她得心疼死了。” “你管她心疼不心疼呢,反正又不是咱的。”拍拍苗翠峰,让他去擦桌子,苗翠花则是活动活动手脚,开始了新的劳作。 这次,她做的不是豆沫,也不是羊油饼,而是酸豆角。 这是她昨天晚上走了狗屎运,用十个铜板刷低级刷出来的。酸豆角这种东西,配饭吃最好了,爽口又开胃。她一直都想着光卖饭是不是太单调了,要不要买点咸菜切成丝配上,这下好,自己有现成的食谱,不用去买别人做好的了。 如今眼看要进六月,虽然时间还早了点,但最早一批的豆角已经上市了,价格难免是贵了点,但也不至于买不起。 今天上午,她卖饭回来,就顺道去菜市场买了一捆豇豆角回来,还拐去杂货铺买了个大坛子。 回到家,她停都没停,叫上翠峰。两人合力把坛子里里外外刷个干净,又把买来的豆角撕去老筋洗干净。干活的同时,她已经烧了一锅水,里头加了花椒和盐巴。要等晾凉了才能用。豆角也是,晾在那里直到干了才能腌。 把这些折腾完,她这才随手抽出一把豆切碎,拌上三个鸡蛋抄了一大盘,和翠峰一人一个馒头算是午饭了。 等吃完饭收拾好桌子。那豆角差不多也就晾干了——真得感谢这越来越热的天气啊。 苗翠花抹抹汗,忽然想起一个很恐怖的问题,这个时代又没有防晒霜,她成天在外头推车叫卖,等到一个夏天过去,还不得黑得跟酱油似的?不要啊,她好不容易……诶,好像原主这身体不是易黑的体质啊,至少在记忆里,原主没少在太阳底下干了活。可看看皮肤,虽然不怎么细嫩,但还算是白皙。 呼,看来是晒白脸啊,谢天谢地。 “姐,你砸了,想啥呢?”苗翠峰不解的问。 “没啥,想咱的豆角该怎么腌呢。”苗翠花摆摆手,翠峰还小呢,她怎么跟他解释什么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摸摸那些豆角。确认确实都干了之后,她又用手试了试坛子里的水温……喵的,一腔热血的准备早点腌好去睡午觉的,结果忘了这是滚开的水。根本没那么容易晾凉啊。 “翠峰啊,别管豆角了,去睡午觉。” “诶,你不是说要腌豆角吗?” “你听错了,是睡觉。” 苗翠峰挠挠头,算了。姐说干啥就干啥。可姐刚才确实说了是要腌豆角啊……恩,一定是姐太累了,所以才会说要睡觉的,他就不揭穿姐了。 香甜一觉醒来,苗翠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扭头一看,却发现人家苗翠峰早就起来了,正坐在桌前练字呢。 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要是谁家摊上这么一个弟弟,不疼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姐,你醒啦。”听见背后动静,苗翠峰搁下笔,扭过头来笑道,“你睡觉不老实,说梦话哩。” “说啥了?”苗翠花耷拉着眼皮磨蹭到水盆前,撩起水往脸上拍。 “你说你想吃冰……冰……”苗翠峰想了半天,可就是说不出那个词来,只能含糊说了个,“冰几林,姐,那是啥玩意儿,饭?饼?咸菜?” ……冰淇淋吧?苗翠花的嘴角抽了抽,她是梦见在吃冰淇淋,这么热的天,她以前哪天不吃?看看苗翠峰那求知若渴的脸,她抿抿唇,认真的说道,“冰几林是我一直在想的一种饼,就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没想到说梦话都说出来了。” “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一定是你想的太多了,所以梦话都喊出来了呢。”苗翠峰点点头,关切的看着苗翠花,“姐,你以后多歇着些,别这么累了。” “恩……是哈……我以后不想冰那个几林了。” 以后想吃也吃不上了啊,在这古代,夏天的冰可是稀罕玩意儿。 算啦,不想那些不可能的东西了,还是继续腌豆角吧。 再次试试水温,这次锅里的水总算是凉了。把豆角放进坛子里去,隔着一层就放上几个辣椒,酸豆角还是酸辣味的好吃啊。这么一层一层的放了有大半坛,苗翠花才将锅里煮好的水一点点倒进坛子。不能倒满,上面留了大概四分之一的空间,再加点白酒进去,基本上就可以齐活了。把坛子盖上挪到没人动的墙角,她又往坛子上头沿上倒了一圈水用做密封,这才拍拍手宣告大功告成。 “等个四五天就拿出来吃。”满意的点点头,苗翠花转身去刷锅,眼瞅着要到时间了,她该收拾收拾去转居民区那一圈了。 兰姐儿眉头紧皱,隔着窗子看对面那姐弟两个忙活。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了,那死丫头到底是怎么攀上那种贵人的。更奇怪的是,那位公子买了人为什么不带走,反而留在这里不管不问。 他到底买这丫头干嘛啊?! 说实话,杨高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压根就没买过这么个丫鬟啊。 “爷,你一有空就到街上来溜达,这大热的天,街上有啥好玩的?”小虎垂头丧气,这么大热的天儿,在屋里坐着都嫌热,爷可倒好,非要出来。 杨高笑笑,随手把手里折扇塞给了小虎:“热就扇,爷不热。” 小虎更加沮丧:“善了更热。” “心静自然凉,这都傍晚了,你还觉得热,爷倒是挺纳闷的。”杨高嘴里说着,双眼在街上扫来扫去。 他喜欢看这熙熙攘攘利来利往,看这世间百态,哪怕是街边小贩为一个铜板跟人撕扯。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他还活着,正如这街上无数过往的百姓一样。 “对了,爷,小的早就想问你个事儿了。”小虎漫无目的的扫视,冷不丁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苗翠花,你看上她啥了?” “看上她?”杨高收回目光,回头白了小虎一眼,“人家是正经姑娘家,爷又没真买了她做丫鬟,你别乱讲话,坏人名声呢。” 小虎嘟了嘟嘴,她自个儿都说是卖身给你了,她都不怕坏名声。哼,一定是看爷长得俊俏,穿戴又好,所以想往爷跟前挤。 苗翠花正推着车子走在街上,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自己今天一整天的收入,一抬头瞧见前边过来的俩人无比眼熟,连忙挥手打招呼:“诶,羊……杨公子,巧啊,又出来溜达呢。”喵的,先前一时忘形叫了羊咩咩,幸好他目前对她的兴趣还没打消,不至于为了一个“羊咩咩”跟她翻脸。 杨高笑起来,几步走过去,轻敲了下苗翠花的车子,问:“怎么不叫我羊咩咩?” “嘿嘿……那个仨字儿,你能直接忘了不。”苗翠花尴尬的挠头,“又不是故意的……” “可我记得你说过,叫我名字显得失礼,叫我杨公子又有些疏远,起个外号来称呼显得亲密又好记。”杨高笑弯了眼睛。 这样真好,他好像真的活着,就好比这丫头面对他时,是一张生气勃勃的面孔。 苗翠花拉长了脸:“你真信我那话?” “信,为什么不信。”杨高继续笑,顺便瞄了眼车子里头,饶有兴致的指了下炉子上的小锅,“里头还有饭?” “有啊,还差一点没卖完呢。”苗翠花伸手掀开锅盖,一挑眉,“主子,吃点不?” 杨高点头:“好,赶紧伺候主子用饭。” 小虎的脸已经彻底黑了,用力干咳了几声。 “小虎哥,你咋了?”苗翠花给杨高盛好饭,转过身去奇怪的问,“不是热伤风吧?那可得赶紧看病,别拖得越来越重。”说着,她左右看了看,指着前边说道,“你看,前边那不是白记么,他们家的药挺好的,我一直都是去他们家,你去试试?” “……多谢苗姑娘,我没病。”小虎咬了咬牙,尤其是看到自家爷已经端起那饭碗开吃。 爷啊,这是大街上,那是外人的饭,你不能这么折磨我的小心脏啊。 “讳疾忌医是不好的,小虎哥,我建议你去他们家。真的,他们家的药挺好的,价格也公道,我几次受伤生病都是去他们家。”苗翠花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伟大了,顶着白莲花无数次的吐槽,还要为他拉生意。 正说着,一个温润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多谢苗姑娘赞誉,在下感激不尽。” ———— 哭,结果还是过了十二点…… 这算是周六的加更,周日还是正常的双更。 感谢童鞋的粉红票子。 郁闷,流风果然取名无能,连章节名都无能。(未完待续。) 83 提刀飞奔 苗翠花一扭头,正撞上白蔹的目光,咧嘴笑道:“真是说谁谁就到,怎么样,我满大街的给你拉生意,给不给好处费?”喵的,这小子走路怎么没声儿,跟猫似的。 “这……在下手头紧张,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白蔹歉然一笑,摇摇头道,“况且,在下并未求姑娘帮在下拉生意。” “那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做咯?”为毛这小子明明顶着这么漂亮一张脸蛋,声音好听,语气温柔,可就是说出来的话让人一听就忍不住一肚子火呢。 白蔹轻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姑娘何必说的那么直白。” ……她错了,她不该跟一个吐槽技能满点的渣进行任何意义上的沟通。 说话间,杨高手里那碗豆沫已经下了一半,放下碗,他抽出帕子拭了下嘴,笑道:“苗姑娘手艺精湛,在下还是头次吃到这种东西。” 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白蔹的目光扫过杨高,又落在那半碗豆沫上。隔几日便可见此人在街上游走,并不像是找人,亦不像是做生意,似乎只是在走来走去。平白无故的,为何会盯上苗姑娘?蓦地,他想到了关于苗翠花的传言,说是她已经自卖自身给了一位贵公子,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人? 很快,苗翠花就给出了正确答案:“白少爷,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杨公子,就是传说中那位有钱没处使,花钱买个丫鬟丢大街上做生意的主儿。” 果然是。白蔹了然,点点头,对杨高欠身笑道:“杨公子雅兴非常,在下佩服。” 苗翠花发誓,她能猜到这小子那个“佩服”是什么意思,一定是指羊咩咩竟然买谁不行非买她,真是品位独特啊。 “哪里。苗姑娘在说笑罢了,在下只是略帮些小忙。”杨高摆摆手,看了眼在一边冲自己使眼色的小虎,笑道。“在下还有事,便先告辞了。”目光落在那半碗粥上,他眉头微皱,伸手端过来,三两口吃尽。然后才搁下碗道,“粮食来之不易,苗姑娘烹煮亦不易,总不好就这样浪费掉。” “杨公子品行高尚,在下佩服。”白蔹眉头微挑,目光再次转过那只碗。 啧啧啧,瞧瞧人家,有钱有势了,却连半碗粥都不浪费,可又不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然也不会随手借给她五两银子了。这一切都只能说明,咩咩童鞋的生活习惯良好啊。苗翠花望着杨高的背影,两眼直冒小星星。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公子哥来,不骄不躁,也不呆板无趣。 诶,她本来就是想问问羊咩咩的出身的,结果被白莲花一打岔,竟然忘了问了。 “苗姑娘,回神,杨公子已经走远了。” 白蔹的声音将苗翠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看看眼前的白蔹,她拉长了脸:“咋,啥事?” “只是提醒苗姑娘一句,那位杨公子并非常人。”白蔹眉头微皱。轻咳了一声,才继续说,“若是在下没有记错的话,有日曾见他与大理寺李大人同行。” 大理寺的李大人,那可是个名人,就连苗翠花这个半截外来户。都听说过这位李大人的大名。 而李大人的名字,总是跟凌迟,抄家,发配等等名词挂在一起的。 京城最流行最经典的一句诅咒:你最好小心着点,别叫李铭顺把你给逮了! 就是这么个人,怎么看也跟平易近人大方和善的杨高搭不上边啊。 苗翠花咂巴咂巴嘴,提出一个诡异的猜测:“那位李大人……有没有断袖之癖?”她的脑补小剧场已经开始运作,脑补出一位气质美男受心狠手毒的侩子手李大人胁迫,不得不委身于他,否则,全家就会进大理寺享受免费住房与美食的虐心画面。 断袖之癖?白蔹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苗翠花的意思,白皙的脸颊微微一红,难得的开口呵斥道:“莫要胡说,岂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而他担心的,是大理寺的手段,若那位杨公子是大理寺的探子,为何会这般接近苗姑娘,莫不是有所盘算? 矮油,竟然不好意思了。苗翠花发现了新大陆,立刻追问:“荒唐的事情?怎么个荒唐法,为什么荒唐?难得我猜的不对吗?” “苗姑娘你自己心里清楚,又何必明知故问。”白蔹避开了苗翠花的目光,皱着眉道,“在下告辞,苗姑娘好自为之。”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今后,在下店中有碗,就不用费姑娘的碗了。”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杨高用过的碗,转身而去。 你拉拉杂杂的搅和了半天,这句话才是你过来真正想要说的吧?苗翠花冲白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有洁癖,绝对的。 算啦,你有碗最好,还省得我刷碗了呢。耸耸肩,她继续推着车子前进。 现在,西环街上的街坊们几乎都习惯了她,也都接受了她的豆沫,就连外来的路人百姓,也有不少会买她粥的。基本上,每天推一桶豆沫出来,回去就不剩什么了。而被填满的,则是她的钱袋。 这可真是个令人愉快的循环过程。 算算手里的钱,照这么下去的话,或许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先前没花光的杨高给的那几两银子,她就能凑够翠峰上学的钱了。 翠峰还是要去学塾里上学才行,她毕竟不是教书先生,很多文章她看得懂却教不通。等到翠峰学业有成,金榜题名,那时,就不用操心乱七八糟的闲事了,她要操心的就是翠峰该怎么事业有成,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事情了。或许,要是她乐意的话,可以直接从翠峰那里引资,开一家翠花豆沫连锁,或者翠花早餐联盟之类的。然后推出举人老爷套餐,状元老爷套餐……唉,只可惜这是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如果不是怕砍头太疼的话,她还可以效仿总理套餐,推出一个皇帝套餐来。 “翠花……翠花!” 远处传来庞春梅的叫喊声,将苗翠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现实世界。 看到庞春梅急匆匆的跑过来,那一脸焦急不同寻常,她的心一沉,忙加快脚步迎上去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快,快点……你爹来了……砸呢。”庞春梅跑的气喘吁吁,扶着苗翠花的车子断断续续的说,“你那个什么姥娘的追着打翠峰,我拦不住,赶紧出来叫你。快点回去,不然你那屋里就啥都不剩了。” 靠,你们是活腻歪了吧!苗翠花脸色铁青,砸了她的家当倒没什么,可你特么的敢打翠峰,是不是觉得翠峰没把你爪子咬断亏了你了? “春梅姐,你先帮我推着车子,我先回家!”握了握拳头,苗翠花伸手从车子里头拎出一把菜刀,就这么提着刀往回跑。 不是吧,翠花这是要砍人?庞春梅看着那一溜烟远去的背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正午的喜欢街上,路人不算顶多,各家铺子都正好午歇,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名少女正手持一把菜刀狂奔。 “嘿,这是要杀人还是怎么的?” “你没认出来?那不就是刚刚推着车卖饭的那个么。” “可不是,听说她跟她爹闹岔了,带着弟弟搬出来的。这才半个月,跟她爹就闹了三四场了。” 白蔹也看到了那个提着刀奔跑的身影,好看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沉思片刻冲坐在一边看书的郭柏道:“郭叔,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好嘞,去吧。”郭柏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真是怪了,少爷他如今怎么喜欢白天出去溜达了,平时不是傍晚没人了才出去的么。 苗翠花跑的飞快,她怕自己跑的慢些会赶不及。 赶不及,翠峰就会挨揍。 赶不及,翠峰可能会被苗富贵那个渣货带走。 巷子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了,很显然都是来看热闹的。 “瞧,是翠花,是翠花过来了。” “哎哟哟,拿着刀呢,这是想干啥?” 瞧见苗翠花提着刀飞奔过来,围观的人谁也不敢阻拦,连忙齐齐闪开一条道,免得自己不小心被那雪亮的刀刃给吻上。 “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就不把你老子放在眼里是吧,还敢咬我,你有本事就在上头别下来,要不然看我不打死你!” 这是黄老太的声音。 苗翠花只觉得满肚子的火已经快要从喉咙里透喷出来了,拔尖了嗓门怒吼:“姓黄的死老婆子,你敢动我家翠峰试试!” 话音落地,她已经冲进了院里,看到院里的那一片狼藉,脸色更加难看。 米缸砸了,她好不容易舂成粉的一缸小米现在都摊在了地上。晾在绳上的衣裳现在全在地上躺着,上头占着苗富贵,屋门大开,可以看到是郑多娣的身影在里头晃来晃去,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在乱翻。 唯一令苗翠花放心的是苗翠峰看上去并没有吃太大的亏,因为他正在墙头上趴着呢,瞧那墙角下倒着的梯子,显然是他爬上去以后又推下来的。 ————感谢mcj221童鞋的打赏~稍后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84 大叔,你谁啊 不过,这样也不是个法子,苗翠花这会儿最怕的是翠峰会不会一不小心跌下来,况且,这么热的大中午,总在上头那么晒着也不行啊。 “姐!”看见苗翠花来,苗翠峰惊喜的唤道,“姐,你回来啦!”随即又连忙喊道,“你快走,爹要打死你呢。” 苗翠花晃晃手里的菜刀,冷笑道:“没事,他有种就打死我,他要是今天不把我整死,我跟他没完!” 这一次,苗翠花是真的怒了。先前苗富贵几次找茬,她还算勉强能理解,毕竟苗富贵不是个温柔的慈父,又有刘荷花在一边吹风点火,作为一个目光短浅的古代男人,而且还是个刚愎自用的男人,苗富贵当然不会容许子女挑战自己的权威。所以,他会责打子女,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威严。可这次呢,苗富贵竟然打砸了她的住处,还逼得苗翠峰爬上了墙头,更是纵容郑多娣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这的外人进他们屋里乱翻,这已经不是大男子主义能敷衍过去的事情了,而是苗富贵已经打从心底里没有一个身为父亲的自觉了。 唔……说实话,这跟她一次比一次更激烈反抗也有关吧。苗翠花挠头,但很快又冷笑起来,不慈的父亲,她何必去孝,况且她又不是真的苗翠花,没那份血缘羁绊。 这样挺好,她不把苗富贵当爹,苗富贵也别认她是闺女。 见苗翠花竟然提着刀进来,苗富贵大怒,跺着脚质问:“你提着刀啥意思,你要砍死我还怎么的?你个死丫头要弑父?” “哟,大叔你哪位啊?”苗翠花冷冷的看着苗富贵,脸上尽是嗤笑,“你说你是我爹?我咋不知道有个要把女儿卖给傻子的爹,我咋不知道有个要打死女儿的爹,我咋不知道有个带着人砸了女儿房子的爹?” “我是你爹,我要你咋你就得咋。你不听我话就算了,这会儿还敢跟我抬杠,你是想死了是不?”苗富贵撸起袖子冲上前来,伸手就去拎苗翠花的衣领子。 只是那只手并没有碰到自己的目标。 苗富贵难以置信的瞪视着苗翠花。刚刚如果不是他躲得快的话,那一刀就能让他胳膊开花。饶是如此,他的衣袖也已经被刀刃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见状,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凉气,翠花这丫头。是铁了心啊。 “你……你敢砍我?”苗富贵瞪圆了眼睛。 “我跟你玩命,你敢跟我玩命么?”苗翠花掂量着手里的菜刀,斜着眼看着苗富贵,“我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了,你敢么?大不了我砍死你然后去蹲大狱,你敢跟我拼么?” 喵的,必须得想个办法杜绝后患,不然,苗富贵三天两头的来闹腾,她还要不要过日子了。或许。她该去东升菜鸡馆去叫只鸡来吃吃了。 苗富贵嘴皮子乱抖,又是气又是怕,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好!好胆气!” 外头不知谁叫了一声好。 顿时,围观的街坊邻居们心里都齐齐骂了一声: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都这样了还叫好。可他们骂归骂,这会儿也没法子上去劝了。刚才苗富贵来闹事时,他们已经劝了一阵子,可那黄老太的战斗力实在太强悍,他们硬是败下了阵来。 所以,他们这会儿也都憋着气呢。就盼着苗翠花能给那万恶的老婆子一点颜色瞧瞧。顶多,顶多等官府的人问起来时,他们可以作证说那老婆子是自己不小心磕到苗翠花的刀刃上的。 “好你个苗翠花,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么。你还当他是不是你爹了?”黄老太回过神来,扯着嗓子直嚎,“你个不孝女,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敢跟你爹动刀子。呸,不要脸。勾引了男人就跑出来住,成天往屋里拉男人是不?” 苗翠花冷笑着看着苗富贵:“这位大叔,那个骂你闺女是勾引男人的贱货的老婆子,你认得么?” 苗富贵没吭声。 “就你这种人,也配当爹?弄死原配另娶新妻,进门不到八个月就生个足月的孩子出来,现在那后娘的亲娘当着你的面骂你闺女是勾引男人的贱女人……我说苗富贵啊,到底谁才是勾引男人的贱女人?你说好笑不好笑,她不觉得她每句话都是在骂自己闺女?”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顺便还往旁边瞥了一眼,冲正在幸灾乐祸的兰姐儿说道,“兰姐姐,你说是不是,那种没嫁人就往自己屋里拉年轻男子的贱女人,一定不是我,对不?” 兰姐儿涨红了脸,看了看外头众邻居怪异的神色,恨恨的跺了下脚进屋了。 哼,等琪哥哥大婚满月,就要接她进侯府了,到时,她看这死丫头有什么好说的! “苗翠花,你到底想怎么样,给我一句准话!”苗富贵被众人指指点点的难受,沉着脸问,“你娘到底留给你多少钱?”要是香玉没留下钱,这丫头怎么可能会有底气搬出来住,还活得这么滋润。 她娘留下了钱?听苗富贵这么一问,苗翠花倒愣住了。从原主的记忆里头来看,好像那位母亲并没有留下什么遗产啊。况且,也没什么遗产好留,毕竟母亲娘家那边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当初带来的一点儿嫁妆也都变卖了帮苗富贵置办生意了。不然,苗富贵怎么能在街上占下一片地方摆摊卖早饭。 苗富贵这会儿来跟她要遗产,这不是搞笑吗。 “你听见我的话没!”看到苗翠花那样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苗富贵的脸色更加难看,若不是忌惮苗翠花手里的菜刀,他真想好好的抽她两个嘴巴子,让她脑子清醒一点。 “听见了。”苗翠花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菜刀那雪亮的刀刃,懒懒的说,“我娘有多少钱,你心里不清楚么?带来的嫁妆,不都给你花了么?她过世时我才四岁,就算她真给我留下点啥,还不都得叫你拿走,她能给我留下啥?苗富贵,做人得讲良心,就算是不讲良心了,脸还是得要的。” 你把前妻的钱花光了置办了那么一点点家产,又虐待前妻留下的儿女,这会儿还追问前妻有没有留下遗产,你是生怕自己的脸打得不够响亮么。 郑多娣从屋里冒出头来,指着苗翠花叫骂道:“苗翠花,你就是嘴皮子利索,一个当闺女的不好好的帮家里干活,跑出来勾引野男人,还敢骂自己亲爹,你都不怕老天爷劈死你?”老天爷真是不长眼,为啥这死丫头就能勾搭上富贵公子?卖身做丫鬟?呸,指定是想爬床呢。 “我还真不怕。”苗翠花冷笑,“他连你们都不劈,还劈我干啥?你一个跟我家屁关系的亲戚都没有的野丫头,来了我家就住下不走了,天天跟在我爹腚后头追着骂我和我弟弟,比我那后娘骂得都勤快。我就纳闷了,你到底看上我爹啥了。”信口胡说血口喷人,谁不会啊,你特么的生怕人家不知道我勾引男人是不是?那好,咱来比一比谁更会编故事。 “你,你胡说八道!”郑多娣气得跳脚,这个死丫头上次就这么说她,害她被人嘲笑了两天,这会儿竟然又提起来了。 我胡说?我就是胡说了,你怎么地吧。对于这个心早就长歪了的女孩,苗翠花觉得自己没有那份圣母心肠可以去包容,清了清嗓子,她一点都不停顿的说起来:“你来我家住了成个月的都不走,天天跟我爹出去摆摊干活。要说你是孝顺我爹吧,可你自己又不是没有爹,你咋个不回去孝顺你自个儿的爹?我都想不明白,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怎么就能看上个能当你爹的老男人。你还千万别说不是,要真不是那样,我爹还能听着你骂他闺女偷人都不吭声?明摆着是把你放心坎里头了啊。” “行啦,你给我闭嘴!”苗富贵火冒三丈,顺便扭头瞪了一眼郑多娣,“你也给我闭嘴,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这还是苗富贵头次对郑多娣这么不客气。毕竟,这可是他心肝宝贝刘荷花的娘家晚辈,这些天又一直跟着他在外头干活的。可他这次不能不开口了,因为郑多娣骂得实在是太过火了,他要是不骂郑多娣两句,倒显得他真是有什么私情在袒护郑多娣似的。 不过,郑多娣闭嘴了,苗翠花可没闭嘴。 “我说苗富贵啊,你这么骂她,其实你心疼的很吧?人家郑姑娘那么娇嫩的一朵花儿,你可得小心照顾着……” “我,我跟你拼了!”郑多娣忍不住了,也不顾苗翠花手里的菜刀,把头一低,冲着苗翠花就冲了过来。 这个嘴贱的丫头,她还要嫁个好人家呢。 矮油,这架势,颇有几分斗牛的气势啊,势如疯牛嘛。 苗翠花眉头一挑,也不挥刀,只往一边一侧身,伸过脚一绊,就听得“扑通”一声,那画面太美都不忍看了。 “那个……姑娘,在下受不得你行如此大礼的。” 郑多娣摔得头晕脑胀,听到头顶响起温润的说话声,睁开眼只看到一双干净的靴子在脸前头。慢慢抬头向上看去,正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以及线条优美的下巴。 这,这不是白少爷么! 愣了一阵子,郑多娣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前的豪放姿态,一张脸白了红红了白,真不知道是要爬起来还是继续脸朝下趴着了。 瞧见白蔹,苗翠花也是意外的很,她觉得这小子似乎不爱凑热闹啊,怎么也跑来看热闹了。(未完待续。) 85 受伤 面对苗翠花诧异的目光,白蔹只是笑了笑:“好巧,苗姑娘,在下出诊,恰好路过此地。” 怪不得,就说他不可能闲着没事跑来看她热闹么。苗翠花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抬起一脚就踩在了郑多娣的屁股上,对白蔹呲牙笑道:“瞧我这位多娣姐姐,膀大腰圆屁股肥,生儿子的料,从她打我弟的那精神头来看,也是个力气大不吃亏的主儿,娶回去肯定热闹,怎么样,娶回去吧?” 饿狗抢食一样的扑倒在白蔹脚下,郑多娣已经恨不得就此干脆晕过去了,如今被苗翠花这样踩着嘲讽,她想挣扎怒骂,又怕在白蔹跟前丢人,可趴着被苗翠花教训,她心里又憋屈,呆了一下后,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呿,竟然哭了。苗翠花撇了撇嘴,收回脚来拍了拍自己的裤腿。听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低声议论自己泼辣嚣张的事情,她提高了音量说道:“我苗翠花,和我弟弟苗翠峰,受不了家里的折磨逃了出来。现在,我已经卖身给了别人,他早就收了别人家彩礼要把我嫁给傻子,人家找他要讨回彩礼,他就跑来砸我的东西了,你们说我该乖乖回去嫁傻子还是乖乖让他打?有这样当爹的?你们骂我的也拍拍自己良心,给我指条明路!” 谁家没有儿女?可平日里骂归骂打归打,有几个舍得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 “那,那你也不能打人啊……那姑娘跟你有啥仇?你看看那姑娘让你给打的……”人群中不知何处传来不满的抱怨。 “哦,照您那意思,她骂我是偷野男人跑出来单过,我就该受着咯?”苗翠花撇嘴冷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跑我家来住了一个多月不走,我没离家的时候,成天跟着我后娘骂我打我弟,自个儿屁活不干支使我。有这样做客人的?” 听苗翠花这么说,饶是郑多娣正在满心羞愧的嚎啕中,也忍不住挣扎着喊起来:“你胡说八道,我才没……” 她话未说完。便被离她最近的庞春梅给打断了,狠狠呸了她一口道:“你没个屁啊!我可是都看着呢,打从你一来,就钻人家翠花屋里翻东西,刚刚你骂翠花的那话。大家伙儿都听着呢,你这会儿说你没骂?” 可不是么,大家现在的关注点都在苗翠花痛扁郑多娣上,看郑多娣哭成那样怪可怜的,经由庞春梅一提醒,忽然想起这姑娘刚才骂人的话可不是正经姑娘能骂出口来的。 毕竟,苗翠花只是个刚来了十来天的外人,而庞春梅却是在这条街上从小长到大的,她一开口,分量可就比苗翠花重了许多。 “那个苗大叔。翠花好歹是你亲闺女呢,你这又打又骂的,把个亲生儿子逼得上墙,你就半点都不心疼?”庞春梅怎么也想不明白,天底下怎么就有这种当爹的,由着外人欺负自己的亲生儿女。 苗富贵恼羞成怒,瞪着庞春梅吼道:“你个死丫头片子懂啥,滚!” ……那个,富贵啊,你捅马蜂窝了。 人家庞春梅的爹。可不是你这种,你不拿自个儿亲闺女当回事,人家可觉得自己亲闺女是个宝贝。 听见自己宝贝闺女挨骂,庞大勇岂会忍气吞声。猛地一砸大门,铜铃似的两眼死死盯住苗富贵低吼道:“你刚才说啥,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苗富贵个头不矮,可庞大勇块头也不小——人家是铁匠。 “你……咋,我说句话还不行了?”苗富贵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硬着头皮道,“大人的事儿,她一个小姑娘家瞎掺和,我还不能说她几句了?” “你爱说哪个说哪个,凭啥说我闺女?我闺女哪句话说错你啦?”庞大勇两眼就没离了苗富贵,恶狠狠的冷笑,“你给我说明白,我闺女哪句话说错你了,你要是说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丢我炉子里头给化了?” 苗翠花四十五度角仰望着明媚忧伤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断翼的天使从天空滑落。苗富贵啊,你在人家地盘上骂人家闺女,你真当人人都跟你似的娶个心肝宝贝就把之前的儿女当牛马呢? 人家庞春梅毕竟是西环街上的原住民,见她挨骂,原本齐声指责苗翠花太嚣张的街坊们也都调转了枪口,开始追究苗富贵的责任了。 你跑我们街上来打砸就算了,毕竟那是你闺女,可你骂我们的人干啥?人家春梅哪儿说错你啦? 可就是庞春梅没说错,所以苗富贵才一句话都应不上来。 “爹,春梅姐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你不听就不听吧,你骂她干啥。”从演戏变成看戏的苗翠花悠闲的补刀,“春梅姐一向是个热心肠,看见不平的事儿开口说两句又有啥,你是长辈呢,连晚辈都懂的道理,你不懂就算了,还骂她,哪有这样的事儿。”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时不时的往墙上溜过去,她怕翠峰在墙头上撑不住会摔下来。不过,这一眼看过去,她愣了愣。 苗翠峰已经下来了,身边还站着个熟人:蓝实。察觉到苗翠花的目光,蓝实还冲她扬起了灿烂的笑脸。 “你给我闭嘴!”苗富贵恨得咬牙,他没想到这死丫头才几天工夫,竟然就拉拢了人在身边了,还让人来找他晦气,真是岂有此理。 “要我闭嘴也行,带着郑多娣和这老婆子走,别再来找茬。不然的话……”苗翠花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信不信我能让你那宝贝疙瘩刘荷花的大名在这条街上也响亮起来?” “我看你是真想死了——”苗富贵再也忍不下去,顺手抄起一根棍子就冲了上来,他还就不信了,这死丫头怎么说也是他闺女,还真敢拿刀砍死他不成。 见状,苗翠花忙往一边闪。 庞春梅急的大喊:“小心!” 众人见闹得大了,也急忙上前去阻拦,可摄于苗富贵手里乱挥的木棍,他们也不敢太过靠前,只能拼命喊着“有话好好说”。 “啊,血!” 忽然有人听到异响,再一看,顿时惊住了。 苗翠花疼得呲牙咧嘴。 喵的,怎么就这么点背,苗富贵刚才一棍扫过来,她没躲开,正好砸在手里的菜刀上,顿时把她的腿给划了个口子。 苗翠峰愣住了,呆愣愣的看着那暗红色的血浸透了苗翠花的衣裳,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直到众人把苗翠花都围起来,喊着送屋里,喊着请大夫,他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了上去。 说实话,苗富贵也愣了,他是要打苗翠花一顿,可也没想过要直接砍了苗翠花啊。见有人看向自己,他浑身一哆嗦,连忙把手里棍丢开,摆着手语无伦次的分辩道:“别……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手里拿着刀呢,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你就是故意的,你要弄死我们俩!”苗翠峰两眼赤红,甩开蓝实拉扯自己的手,用尽自己平生最大的力量冲上前去,一头冲进了苗富贵怀里。 实在是那冲劲儿太大,苗富贵这么个成年人竟然被苗翠峰给撞倒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苗翠峰就挥起拳头在他身上没命的砸起来。砸了几下,他想起姐姐说过的话,磨磨牙齿,低头就是一口。 姐说过,他人小没力气,若是被比自己大的人欺负,能跑就跑,跑不过——就咬! “啊——” 从苗富贵这一声的分贝来看,苗翠峰这一口应该是咬到肉了的。 不过,也只有这么一口了,苗富贵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回过神来后三两下就将苗翠峰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而他的肩膀上,两排血淋淋的牙印映着日头。 这可真疼啊……苗富贵铁青着脸扬起了大手:“你个兔崽子,我打死你!” “哟,这当爹的叫自己的儿子做兔崽子,这可真新鲜。”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随着这声音响起,苗富贵只觉得自己胳膊一软,再提不住苗翠峰。 而苗翠峰则是被一双纤白的手稳稳接住了,回头一看,是一名面带笑意的年轻女子。 “多谢姐姐,我要去看我姐了!”苗翠峰这会儿满心都是苗翠花,挣扎着下了地,飞快的就跑去了屋里。 那女子看着苗翠峰的背影,摇摇头笑道:“还真是个好弟弟呢。如此情急时刻,还知道像人道谢,怎么看,也不像是你这种人能教出来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皱着眉看了苗富贵一眼,撇撇嘴道,“有这样的爹,我都想弑父了,那姑娘才只是离家出走,真是脾气太好了。” 追上来的蓝实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淡,都这样了,还叫“脾气太好”? 不过,他也没时间跟一个陌生女子去讨论苗翠花的脾气到底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一转身跟进了屋里,毕竟,他是大夫嘛。 但一进屋,他就发现自己来的晚了,里面已经有了一位大夫。 “还好,并没有伤到筋骨。”白蔹的眉头展开了,脸上也有了些笑意,一边用绑带给苗翠花简单止血,一边让人拿过苗翠峰的纸笔来写方子。 苗翠花万分怨念的看着自己皮开肉绽的腿,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该好好练练刀工了,就她这样还想一把菜刀创天下,根本行不通啊。 “苗姑娘,看来你不适合耍刀。”拿过帕子擦擦手上的血迹,白蔹摇头道,“那刀还是留在厨房里的好。” 我也不想的好吗。(未完待续。) 86 别让我失望 她确实,不同于其他女子。 送苗翠花进门的街坊们见伤处已经上了药,也都松了口气退出去各回各家了。 留下来照看苗翠花伤口的白蔹低垂了眉。 若是其他女子,受了这样的伤,怕是早就开始哭诉了吧,哭诉父亲的虐待,哭诉自己的悲惨,可她却并没有痛哭。也并不能说没有哭,因为她眼里确实含着泪,只是那泪却是…… “我都疼成这样了,还不许我掉眼泪啊?!”苗翠花一边抹眼泪一边跟庞春梅抱怨,“丢死个人了,竟然自己的刀把自己给砍了。” 似乎,与其受伤相比,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受伤的原因。 苗翠峰跪在床边,小心的看着苗翠花的伤处,眼泪噙着泪却不敢让那泪落下来。 姐又受伤了,姐都好久没有受伤了,先前那几次,姐都是装的,他多想这一次也是啊。可是,这伤口明明白白在姐的腿上,根本不是装的。 见苗翠峰这样,苗翠花立刻照着他脑门上敲了一记,扯出个笑脸来:“翠峰啊,我受伤了太疼哭两下就哭两下,你又没受伤,哭个啥?男子汉呢,害羞不?赶紧把眼泪擦了,不然以后娶不到媳妇哩。放心放心,你也看见了,这伤根本不算啥,我就是装得厉害点,好把咱爹他们吓跑。对了,你快去外头看看,看看他们滚了没。” “姐,我不去。”苗翠峰用力擦着眼泪,可越是擦,那眼泪就越是往外涌出来,最后,他忍不住大哭起来,“都是我没用!” “你还想咋有用?听说你把他给狠咬了一口,快去漱漱口,就他那八年都不定洗一次澡的,你也敢下口。”苗翠花无奈。她赶苗翠峰出去,就是不想让苗翠峰继续看着她的伤处难受,可这小子平时无比听话,但一遇上她的事儿。就犟起来了。 白蔹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至少十天,你不能随意走动,伤口不能沾水。” 所以,这段时间。她就不能出门做生意了。 苗翠花拉长了脸,虽说她手里的钱足够撑过去这几天,可不去做生意,她怎么存钱,怎么开店,怎么供养翠峰上学,怎么迎娶个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 “当然,若是这条腿不想要了,姑娘现在便可告知在下。”白蔹嘴角微翘,手指轻轻弹动了几下。“在下对外科格外精通,定然能保住姑娘的性命的。” 意思是你要给我截肢呗?苗翠花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不知道这古代还有截肢手术?不过,应该有吧,不然的话,难道那些断了胳膊断了腿的倒霉鬼都直接挂了么。 “翠花,翠花!”外头传来庞春梅的叫喊声,没等苗翠花反应,她就已经冲进了屋,气呼呼的抱怨道。“你那爹也真有意思,一听说你没事了,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带着那个郑多娣还有那个老婆子就溜了!” “他不溜。还等我跟他拼命?”苗翠花耸耸肩,动作太大又带动了腿上的伤,顿时呲了下牙,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算他还有良心,看我受伤了没跟我继续闹。要不然,他趁着我受了伤继续砸我的东西,那我可真拦不住了。” 闻言,庞春梅的眉毛都要竖了起来,用力捶了下床沿说:“他要是敢再闹,看我不让我爹揍他的!”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的毕竟是人家的爹,略有些尴尬的笑笑,“那个,翠花啊,我就是气糊涂了,你别生气哈。” “没事,你随便说。”苗翠花摆手,反正她又没把苗富贵当她爹。 “你放心,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歇着,反正我成天也没啥事,以后我来照看你。”庞春梅拍着胸脯把照顾苗翠花的差事抢下,又笑道,“一开始看你说要跟你爹拼命,你可真厉害。” 看苗翠花与庞春梅聊了起来,白蔹浅浅一笑,退后几步,转身走了出去。 拼尽全力,哪怕被骂不孝,哪怕担着泼辣嚣张的名声也要离开那个家。很好很好,苗翠花,你不要让我失望。 半下午的阳光仍旧刺眼,可白蔹仍旧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 那么宽广,好像没有任何阻拦。 他不想回家,却也不能离家,那个如苗翠花一般泼辣嚣张的女人,也只有在撒泼的时候与苗翠花相似罢了。 方一走出巷子,他便撞上一个熟悉面孔。 “白兄弟,好巧。”蓝实笑道,“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你,当真是罕事。” 白蔹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凑巧而已,蓝兄,借过。” “凑巧?凑巧走到苗姑娘门前么?”蓝实偏不让路,似笑非笑的说,“凑巧爱吃苗姑娘卖的粥,凑巧爱与苗姑娘说笑,凑巧来帮苗姑娘疗伤。” 天下哪有这么多凑巧。这么多年,姓白的是什么性子,他岂会不知?莫说是外面买的粥饭,哪怕是自家的饭菜,姓白的也会小心查验后才吃下。更不要说姓白的竟然会主动走进人多的地方了,这还是他头次在看热闹的时候遇见姓白的。 白蔹没有理会蓝实,只是抬脚绕过蓝实,继续向自家铺子方向走去。 “这苗姑娘,挺有趣的,白兄弟也起了兴致么?”蓝实没有跟上去,只是靠在墙上,懒懒的说道,“身世也怪可怜,若是此时有人肯照顾她,给她个依靠,或许她便会感恩戴德的依附那人了吧。” 那个前行的身影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传来了一句话。 “她不会。”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屈服的女子。 “那谁知道呢。”蓝实笑弯了眼睛,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回头看看已经无人的巷子,他轻挠了下下巴,“苗姑娘,苗翠花,竟不知你还有这份能耐。快些把伤养好,白兄弟那里,还需你再用些心思呢,千万不要让我失望。”等到那时,自然有更好玩的事情可供他把玩。 苗翠花也想快点伤愈啊,她要下床活动,要赚钱养家,而且还要去回敬她那位亲爱的父亲。 最重要的是,她要亲自下厨啊! “来,翠花,这是我刚炖的骨头汤,你快趁热喝。”庞春梅捧着碗进来了。 又来了! 苗翠花哀怨的看向翠峰:“你饿不?” 苗翠峰拼命摇头。他就算是饿了,宁愿去啃白馒头也不要吃春梅姐做的东西。 “快来快来,骨头汤最滋补了。”庞春梅冲苗翠峰招手,“你也来喝点,现在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自打接手了苗翠花的锅碗瓢盆,庞春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理想,那就是成为一个绝顶的厨娘。这十来天里,她是变着花样的烹煮炒炸煎烤焖,势要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展示出来。 可关键是,庞大娘那手艺已经够惊天地了,你跟她学,只能更加泣鬼神啊。 但面对这么一个满腹热情来照顾自己的人,苗翠花怎么忍心跟庞春梅解释什么叫做“味同嚼蜡”。 自从吃了庞春梅的菜,她发现,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就是白馒头。这一点,苗翠峰也深深的认同。 听见外头有熟悉的说话声传来,苗翠峰立刻跳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接白少爷过来”,就溜出门了。那个,姐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春梅姐也不是坏人呢。 不一会儿,白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查看过苗翠花的伤处后,他终于说出了一个让苗翠花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的结论:“伤口愈合的很好,小心照顾着,今后也可以适当出门走走了。” 因为伤在腿上,害她这些天根本不能好好的走路,跑一趟五谷轮回之所都跟玩命似的,就怕不小心撑破了伤口。白蔹这一句话,就是解除了她的禁足令啊。 轻咳了一声,白蔹提醒道:“虽然能出门了,但还是不能太过大意,更不能动作太大,免得刚长上的伤处又绽开。而且,药还是要继续换的。” “……那,稍微便宜点,如何?”苗翠花幽怨的看着白蔹,“我是穷人啊。” “抱歉,在下也并不富裕。”白蔹莫可奈何的看着苗翠花,“在下体谅姑娘手头紧张,已经免了姑娘的出诊费呢。” 十来天里头,这小子来了六七次,喵的,每次都从她手里搜刮走二十文钱,二十文啊!她提出先前那次给她头上换药才十文,可这小子却说那次不过是装装样子,根本没用太好的药,而这次,他可是用了上好的金疮药给她包扎的。 所以,二十文都是破天荒的低价了。 “低你妹子!”苗翠花磨牙。 “抱歉,在下并无姐妹。”白蔹微笑摇头,“这些天总不收姑娘的出诊费,在下的父亲对此颇有微词,所以……” “所以啥?” “所以,从下次起,在下便要收取姑娘的出诊费了。” “……靠,你下次别来了!” “身为一个大夫,救死扶伤是天职,在下岂能置姑娘的伤势于不顾。” “那你别收钱啊。” “抱歉,在下开医馆,并非善堂。” 苗翠花觉得自己真是眼瞎,竟然会觉得这小子长得漂亮。 足足又过了个十天,苗翠花才能照常活动,而她照常活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百福大街逛街。 杨高用折扇轻敲着自己的额头,饶有兴致的跟在后面。 翠花丫头,你可别让我失望。(未完待续。) 87 她的胆子,我给的 但凡苗富贵有那么一丝丝人性,苗翠花都不会做到这一步。 可是,他没有。 在苗翠花养伤的这二十来天里头,苗富贵的身影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是基于愧疚之情的探望。 或许,他是有人性的,只是他的人性已经给了刘荷花和大福大财。 苗翠花不想去考虑苗富贵不来是因为被刘荷花拦住了呢,还是因为太过内疚所以没脸见她,她只知道他没有来。 所以,你不来,我去。 “翠峰,咱都丢了啥?”临进入百福大街的时候,苗翠花又问了一次。 苗翠峰熟练至极的数道:“咱们主子赏下来的翡翠镯子和珍珠,还有一块玉牌,还有你卖身的三两银子和这些天里头赚的三百二十八个铜钱。” 没错,她可是师出有名的,苗富贵带着人去砸她的住处,还让郑多娣在她屋里乱翻,她事后检点,发现丢了这么多东西,只是当时有伤在身不能前来讨还。 挺胸抬头的上了百福大街,苗翠花并没有直接往福禄胡同去,而是带着苗翠峰到了苗富贵摆摊的地方。果然,苗富贵还没收摊呢。 郑多娣眼尖,一眼瞧见了苗翠花气势汹汹的过来,连忙招呼背对着这边的苗富贵:“富贵叔,富贵叔!翠花她来啦!” 喂喂喂,这不是鬼子进村好吧。 翠花?苗富贵闻言一愣,飞快的回过身去,那可不就是他的不孝女苗翠花么。顿时,他的眼睛就瞪了起来:“你还有脸来?!” 至此,苗翠花终于彻底死心了。她原本想着如果苗富贵还有半点顾念亲情的意思,她就稍微收敛一点,如今看来,真是她想得多了。 受了伤的女儿到了面前,做父亲的非但没有问起半句,反而先责骂起来。这父女之情只是个笑话罢了。 懒洋洋的掏掏耳朵,苗翠花歪着头斜睨着苗富贵:“大叔,你说啥?” “我看你是找死!”苗富贵一见苗翠花就心烦意乱,因为这死丫头。他可没少被人指指点点,都快变成街上的笑话了,这死丫头竟然还有脸来见他。 “翠峰啊,他说我找死哩。”苗翠花拍拍苗翠峰的脑袋,似笑非笑的说。“那咱就再找一下给他看看好不?” 苗翠峰点头,看向苗富贵的目光中没有半点敬重之意,尤其是看到苗富贵脖子上那两排伤痕后,他更是冷冷一笑。 很难想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如何能露出这样冰冷的笑容,可苗翠峰偏就是这样笑了。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一会儿可别丢脸啊。苗翠花伸伸胳膊踢踢腿,努力唤醒自己的运动细胞。 然后,就听到稀里哗啦呯伶当啷的一阵响声。 吃饭的,路过的。街两边商铺里头的,全都呆愣在那里看着,看苗富贵那做包子的案板连带着桌子被掀了个底朝天,而蒸包子的蒸笼也一个不剩的全都躺在地上,包子洒落一地。 “我说你啊,怎么这包子馅里头还是不舍得放肉,就几块猪皮肥头,哪个爱吃?”鄙视的将摊在地上的那一盆子馅儿扒拉个遍,苗翠花嗤笑,“趁早关门算了。” 一只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身形免于碎裂成渣的碗。在翻倒的桌沿上晃了晃,最终还是咔嚓一声落了下去,一分为二。 “我,我跟你拼了!”苗富贵从惊怒中清醒过来。从旁边抓起一条条凳就冲了上去。 “你跟我拼?我还跟你拼了呢。”苗翠花半点都不急,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而冲上来的苗富贵也未能如愿以偿的拼上去,因为他被几人稳稳的架住,而手里的条凳也被人抢了下来。 “你们,你们干啥?”苗富贵确定,自己从来没在百福大街上见过这几人。这几个十有八九是死丫头带来的。 “这位兄弟,亲父女之间哪有深仇大恨,值得你拼命么?”为首的一人笑嘻嘻的拍着苗富贵的肩膀,可他似乎手上的劲儿大了点,拍得苗富贵一阵乱晃,“何苦呢,你闺女也不容易,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嘛。” 别跟她一般见识?苗富贵指着身后那一摊子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桌子蒸笼怒吼:“她把我摊子都给砸了!” 苗翠花耸耸肩:“你还把我家给砸了呢。” 苗富贵继续吼:“我是你爹!” 苗翠花继续耸肩:“我没你这种爹。” “你,你这个畜生!” “哇,你刚刚还说你是我爹哩,我要是畜生的话,你不得是老畜生?” 苗翠峰拉拉苗翠花的衣摆,很认真的纠正道:“姐,他不是咱爹,所以,他骂他的闺女是畜生,他是老畜生,那都跟咱没关系。” 喂,你们这样气他,真的好吗。 旁观了一阵子的街坊们,三三两两围上来劝架,基本上那话也都跟架住苗富贵的人所说的差不多。 亲父女嘛,有啥仇怨至于闹成这样,各退一步嘛。 “退步?咋退?”苗翠花撇撇嘴,弯腰将自己的裤腿挽起一半,露出了小腿上那一道长长的刀疤。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那道虽然愈合了但仍旧狰狞恐怖的伤痕就更加骇人。 “瞧瞧看,这是他赏给我的。我在家养伤了这么多天,他一次都没去看过我,但凡他要是去看过我一次,我也不至于跑这里砸了他的摊子。” 众人看着那道伤痕,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这得是多狠心的爹,才能把亲闺女给砍成这样啊。 苗富贵急的大喊:“那不是我砍的,是她自己拿着刀,怪得了我?” “哟,照你这意思,是我自己砍我自己?”苗翠花翻他一个白眼,“你拿着棍冲上来打我,打到刀上砍到我腿上,这都无所谓。我就问问你,把我伤成这样,你看都没看过我一眼。你还有脸当我爹?” 是啊,就算不是你弄伤的,可闺女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总得去看看吧。 众人纷纷数落起来。 “跟富贵叔没关系。她都那样了,富贵叔寒了心才不去看她呢。”此刻,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郑多娣呢,听着众人都在数落苗富贵,她终于挺身而出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富贵叔是她亲爹,说啥她就该听啥,她不听话,还跟富贵叔吵架,寒了富贵叔的心,不然的话,富贵叔咋会不去看她。” 多娣妹子,就算你不站出来,我一会儿也要去问候你的。何必这么急着送到我面前来呢?苗翠花用一种很无奈很忧桑的目光看着郑多娣,然后嗤笑了一声:“瞧你这话说的,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该不会他不去看我,都是你在中间挑拨的吧?啧啧啧,拦着人家爹看望闺女,挑拨人家父女不和,你安的啥心?” “就是啊,人家爷俩的事儿,咋就轮到你插手了?” “也真好意思。听说上次就是她带着孙家的人去翠花丫头那里抓人,呸,小小年纪就不安好心。” “人家翠花和翠峰在家时,你就成天打这个骂那个的。也不知道你咋就那么大脸。”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郑多娣在苗家享受的是什么待遇,做的是什么事情,谁会看不见?先前都碍着面子不说罢了,可这个时候了你还出来挑事儿,真当人是瞎眼的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郑多娣涨红了脸,不知该从哪句开始辩白。 苗翠花敲敲苗翠峰的脑袋:“看见没,自取其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苗翠峰点点头,又问:“那,自食恶果呢?跟这个差不多吗?” “基本上……应该差不多,她这会儿是自取其辱,等将来因为这个吃了亏,就是自食恶果了。”苗翠花轻轻的磨着牙齿,两眼眯成了一条线。敢打我家翠峰,你这恶果是吃定了。 看众人围攻个差不多了,苗翠花再次开口道:“反正大家都在场,我再说一次,我苗翠花以后没爹也没娘,谁也别想来冒充我爹,谁也别想再拿着这个找我的茬儿,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说着,她从地上捡起一个破碗,狠狠的摔在了苗富贵的脚下。 那破碗碎成无数片,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着苗富贵铁青的脸。 “瞧见没,咱就是这关系,彻底碎了。”苗翠花指着脚下的碎片冷笑道,“你敢再来砸我一次东西,我就接着砸你这摊子!” 苗富贵一直在抖,哪怕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还是抖得厉害,不是吓得,是气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天底下怎么就有这种闺女,敢跟亲老子这样叫板。急促的喘息的几下,他才终于发出声音来:“你,你好大胆子……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叫板!”骂完,他又瞪向左右两人,“谁给你的胆子,敢找人来打你亲爹!” “我给的,有何意见?”杨高的声音响起。 这丫头的脾气还真是不小呢,托她福,看了好大一场热闹。 几步踱到了苗翠花身后,杨高气定神闲的轻摇着手中折扇,微微一笑:“她的胆子,我给的。” 苗翠花低头撇嘴,你就不是无聊了想找乐子么,别整得跟咱俩有多少暧昧似的。 这是苗富贵头一次见杨高,虽然不知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但看对方的穿戴气质,便知道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吞了吞口水,他小心地问:“这位公子,你是哪位?” “我么,”杨高用折扇轻轻挠了下下巴,扭头看向苗翠花,“我应该是她主子。”顿了顿,他又问了句,“是吧,翠花?” 苗翠花点头,啃大白菜一样干巴巴的说:“是啊,这位就是我的主子。我们家公子听说有人欺负我,特地为我做主来了。”(未完待续。) 88 给我搜! 对于苗翠花的主子,苗富贵只从郑多娣和黄老太的描述中有过一个大概的印象。 年轻,英俊,让人害怕。 他一直不明白,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如何能让人害怕,可他现在明白了。 这个自称姓杨的年轻男子只随便扫他一眼,便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那,那个杨公子,我闺女她……” 杨高摆了摆手,露出了极为和善的笑容,语气轻缓的说:“不要多说那些了,我如今来,就是想问一问你,究竟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打伤我的人。” 旁边的小虎拉长个脸,不痛快的跟着说:“我家爷就爱吃翠花煮的粥,你这一刀害得我家爷半个多月都没能吃到,我看你真是活腻了。”爷真是的,哪里不好玩,非要来看这丫头撒泼,撒泼不算,还陪着她一起撒。 听了小虎的话,苗富贵有点儿呆愣,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丫头煮的粥好吃,这位公子才买了她?苗翠花在西环街上做生意,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可他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怎样的美味,值得一个富贵公子为一个毛丫头出头。 “好了,现在我们来算一算,你打伤我的丫鬟,砸坏我丫鬟的住处,还偷拿了我赏赐给我丫鬟东西的罪名吧。”杨高说着,忍不住瞥了一眼苗翠花,这丫头从别人手里抠钱的本事实属一流。 苗翠花撇撇嘴,反正你也应下了帮我敲诈,这会儿鄙视我干嘛。 “是是是,公子你听我说……”苗富贵正要分辨自己只是父亲管教女儿时不小心失了手,忽然听到“偷拿”一事,连忙住了嘴,拼命摇头,“我是打了她,可我绝对没拿她东西啊。”说完,他狠狠的瞪苗翠花。“死丫头,是不是你随口胡说八道呢?” “天地良心啊,我主子赏给我的东西那么多,我回去一番。啥都没了,那天就你带人去我屋里了,不是你们拿了是谁?”苗翠花叫起撞天冤来,“我好端端的污蔑你干嘛,我为了养活弟弟卖身为奴容易吗我。你一个做父亲的有家有业还想从我身上捞钱,捞不到就偷我的东西,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苗翠峰也在一边补充:“公子赏给我姐一块玉牌,一个镯子,还有我姐卖身的几两银子,这些天卖粥存下的三百多个铜板,全没了!那天我跟我姐赶回家时,就你带着人在我们屋里翻呢,不是你是谁?” 围观的群众顿时议论纷纷起来,尤其是深知苗富贵想把女儿嫁给孙家的傻子换彩礼的那几个。更是怪笑着看向了苗富贵。 “郑多娣,是不是你偷拿了我的东西?”苗翠花忽然就把目标指向了郑多娣,“那天我回去,他出来打我,你还在屋里翻来翻去呢,是不是你拿了我的东西?” 郑多娣正在回想那天的经过,闻言顿时竖起了眼睛骂道:“你放屁!我才没拿,我拿你东西干嘛?!” “那你说,你在我屋里翻什么呢?你可别说你没翻,那天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要不要我随便叫两个过来?” “我……我……”郑多娣涨红了脸。 是啊,你要是不为了拿东西,你在人家屋里瞎翻个什么劲儿? 闹腾了这么半天,太阳已经热辣了起来。照的所有人身上都滚烫烫的,可这好戏正在关键处,竟没一个舍得就此退场的。 可以看到,一颗颗汗珠子从郑多娣的额上滚落下来,而她连擦汗都忘了。 终于,她开口道:“我那是。那是在找……你离家出走的时候偷拿了家里的钱,我在找你偷拿的钱呢!” “哟,找钱呢,是找我偷拿的,还是找我自己赚的啊?”苗翠花撇嘴冷笑,真难为这妹子急中生智找出个借口来,“你说我偷拿钱,我偷拿了多少?苗富贵,先前我在家时,你一点钱都不让我碰,收钱找钱全是你自己,让我去买菜也是算得正好的给我,我倒要问问你,我偷拿了你多少钱?你给我个准数。” 苗富贵张了张嘴,想要胡诌个数儿,可一时又不知该说多少。因为,他事后一遍又一遍的数钱,确实没有少。最终,他硬着头皮道:“我哪知道你拿了多少,那天我数钱,少了四五百文呢。” “四五百?”苗翠花一挑眉,点点头道,“行,你能随口说个数儿,我不能?现在我丢的不是一个玉牌一个镯子和三四两银子了。我丢的是十个玉牌十个桌子和三四百两银子,还钱!” “你这是血口喷人!”苗富贵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那你就不是?”苗翠花反问,顺手抹抹额上热出来的汗,打了个哈欠道,“不如这样,你给我立个誓言,我要是拿了你的钱,我不得好死,我要是没拿,你不得好死,不光是你,刘荷花还有她那两个崽子,也都不得好死——怎么样?”顿了一下,她补充道,“苗富贵,我得跟你说,人在做天在看,立了誓言终归是要遭报应的。不然,你觉得我娘为啥会给我托梦,说她死得委屈?” 这样的话,放在这样耀眼的阳光下,纵然是炎热的天气,却让众人忍不住起了一层颤栗。似乎所有人都想起了,苗翠花从跟她爹闹翻之后,就不止一次提起过这件事。 难不成,真是香玉她给翠花托梦了,所以翠花才会总提起这事儿,才会跟她爹闹翻? 苗翠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所有人都记得,原主记忆里那位温柔善良的女人,死得委屈。 苗富贵涨红了脸,他怎么敢立这个誓。 “怎么,不敢发誓?”苗翠花斜睨着苗富贵,对于古代人来说,这些天理循环的报应之事,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刘荷花是苗富贵心尖尖上的人,苗富贵怎么舍得。 “胡说八道,谁要跟你胡闹这些混账事!” 这下,不用苗翠花再强调,众人也嗤笑起来。你要是有底气。你就发誓啊。嘿,你这爹当的可真好啊,不光卖闺女打闺女,现在还污蔑闺女偷东西。真是开了眼界了。 “虽说你是污蔑了我,可我向来是个宽容又大度的人,所以就不跟你计较这个了。”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跟小虎狠狠对瞪了一眼,喵的。我说错什么了吗,我本来就是个宽容大度的人。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她笑眯眯的说,“咱就说说,你拿了我玉牌镯子还有银子的事情。” “何必费这般口舌。”杨高摆摆手,扭头对小虎道,“去,陪翠花寻东西。”唔,小虎今年也有十六了,到说亲的年纪了呢。 小虎闻言。本来挺清秀的脸蛋愣是拉成了一张驴脸,板着脸上前,瞪着苗翠花道:“走吧,去找你的东西。” 苗翠花冲他呲呲牙,然后转身就往福禄胡同走去。 见状,苗富贵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自己被砸的摊子,慌忙就追了上去,急匆匆的问:“你要干啥,你们要干啥?” “刚才我主子都说过了。你聋?”苗翠花白他一眼,脚下的步子是一点都没停。 “你要去家里胡闹?你敢?!”说完这句,苗富贵就忍不住咬了咬牙,还有这死丫头不敢的么!也不再问她敢不敢了。他伸手就去拉苗翠花。 可那手刚伸出去,就被一人抓住了。回头一看,是先前架住他的那个汉子。 “这位兄弟,在大街上不要动手动脚的,翠花姑娘可是我们爷的丫鬟,你要是再把她给打伤。我可饶不了你。” 苗富贵拼命挣扎,可那只手就如铁钳一般死死的将他肩膀按住,根本挣脱不开,急得他大喊:“你们再这样,信不信我报官!告你们一个谋害良民之罪!” 闻言,苗翠花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够了后才转过身来,将自己腿上的伤亮给苗富贵看:“你告我?那咱现在就去见官,我要告你打伤我,然后抢走我的玉牌镯子和银子的事情,你这是入室行凶抢劫,罪大恶极,人证物证俱在。” 要是见了官,苗富贵妥妥的要进去挨板子。尤其是,这会儿正有几个无头公案没破,那群捕快们被上司们催得跟狗一样,正愁找不到顶罪的呢。 苗富贵也知道经了官会是什么下场,且不说自己确实打伤了苗翠花,只说苗翠花那主子的出身不简单,若是告到官府那里,死的不定时谁呢。想了想,他只能跺跺脚,冲愣在那里的郑多娣喊:“多娣,你啥了?还不快点回家去!” 郑多娣被惊醒,慌得拔腿就往福禄胡同方向跑,倒是没人去拦她。 不过,因为苗富贵摆摊的地方离家里不远,所以,郑多娣前脚进门,苗翠花后脚也就到了。 “你说啥?她带人来砸咱家?”刘荷花只来得及听郑多娣说个大概,就听见外头闹了起来,立刻将儿子往郑多娣怀里一塞,起身走了出去。 带着人走进门来的那名少女,不正是她的继女苗翠花么。想当初,苗翠花在她手底下低声下气,连句话都没大声说过,如今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胆子? 很快,刘荷花就想通了,敢情那丫头是早就攀上了富贵公子,所以胆子才越来越大,到最后明目张胆的跟她闹事搬出去呢。 “好久不见啊,刘荷花。”进门看到刘荷花出来迎接自己,苗翠花挥手冲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头对跟来的几人道,“几位大哥,麻烦你们了,给我搜!” 这里当然没有她的玉牌,更没有什么镯子或者银子,羊咩咩那家伙虽说是个土豪,可也没闲着没事儿就给她打赏玩啊,她唯一的积蓄也藏得严严实实,根本没被搜走。 她来搜这里,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能不能知道当初那位亲娘是怎么死的。 ———— 感谢mcj221童鞋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89 恩断义绝怎么样 见三四个人如狼似般的冲进了自己家,刘荷花吓了一跳,可她智商尚属正常,知道凭自己一人,再加上个黄老太,以及抱着孩子的郑多娣,怎么也不是几个大男人的对手。所以,她没有去拦,而是哭喊起来:“救命啊,来强盗了!翠花,你带着人来抢劫家里,你就不怕被官府抓吗?!快来人啊,救命啊!” “啧啧,叫得多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十几个彪悍大汉给蹂躏了呢。”苗翠花撇撇嘴,往院子里的凳子上一坐,悠然自得的说,“这么久不回来,这么一坐,还挺舒服的。” 她走时,院子里的这棵石榴树才刚结花骨朵,如今回来,已经开了一树火红的花朵。 刘荷花急得直想哭,不同于往常做戏的哭,她这次是真想哭了,她已经听见里面乒乒哐哐的声音。 苗富贵冲进了大门,一眼就看到苗翠花得意洋洋的坐在那里,而可怜的刘荷花两眼含着泪站在屋门口,这怎能让他不心疼,气得他跳着脚大吼:“苗翠花,你闹够了吗!” “你觉得我闹够了没?”苗翠花甩给苗富贵一个白眼,拍拍苗翠峰的胳膊,问,“咱来干啥呢?” “你们偷拿了我们的东西,把东西还回来,我们就走。”面对父亲,苗翠峰起初还有些畏惧,但很快就挺直了胸膛,姐赚钱不容易,不能赚了钱都被你们抢走。” 刘荷花听得发愣,刚刚郑多娣跑回来,只来得及跟她说苗翠花带人来找茬的事儿,还没讲到偷钱这一段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又跟钱扯上关系了。 “你那是放屁!”刘荷花不知道,苗富贵知道啊,见连苗翠峰都敢跟自己叫板,他只觉得自己满肚子的热血拼命往脑子里涌去,“我才没拿你们钱,就你们那几个破钱。我看得上吗我?!” “哟,照你这意思,看来是手头很宽裕啦?”苗翠花挑挑眉,伸了个拦腰。又长长的打个哈欠,“那你随手拿出三五两银子来给我看看,还有玉镯子玉牌,我主子赏下来的东西,那可都是上好的。可别拿路边十文钱一个的垃圾充数。” 刘荷花听得越来越糊涂,可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越来越大,也容不得她仔细询问了,只能再次叫起救命来。 苗翠花笑眯眯的打量着这个一个多月没有来过的院子,嘴里漫不经心的说:“你叫吧,叫破了喉咙也没人能救你。” 终于,在刘荷花叫破喉咙之前,有人出来了。 是王婶和张婆婆。 说实话,她们也是没办法,都叫成那样了。总要出来看看才是。起初刚一听刘荷花叫救命时,邻居们还以为真是进了贼,心里还纳闷怎么这贼光天化日的也敢来抢劫,再一听里头还杂着苗翠花的名字,大家心里顿时明白了,敢情是苗翠花找上门来了。呸,人家翠花是贼吗?你叫成那样干啥啊你。 西环街跟百福大街相邻,中间几条过道都能走得过去,先前苗富贵伤了苗翠花的事儿,早就传到这边来了。对于这么个亲爹和继母。邻居们早就呵呵了,如今听见是苗翠花来兴师问罪,谁也不想出这个头去管闲事。 也就是王婶和张婆婆实在听不下去,这才勉为其难的出来看看——当然。张婆婆可能更加热心一点,不然,她事后该怎么跟人讲今天这精彩的故事呢。 “王嫂子!”刘荷花瞧见王婶跟瞧见了救星似的,忙扑上去哭诉道,“翠花这丫头魔怔了,带了人来抢东西呢!她先前最听你话了。求你快哄哄她吧。” “抢?”王婶皱了皱眉,侧耳倾听,确实是听见里头有动静,可还没张嘴,那边苗翠花就走过来了。 “王婶,这些天不见,身子还好吧?”对于王婶,苗翠花是敬重的,这位婶子对她不错,先前不管她是真伤还是假伤,王婶都格外热心。 王婶点点头:“挺好的,听说你前儿伤着了,伤好了没?”然后,她又忍不住看了看院里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张婆婆先开口了:“翠花啊,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里头那叮叮当当的干啥呢?” “他们啊,没啥,先前我爹不是带人把我那里给砸了嘛,丢了点东西,我来找呢。”苗翠花微微一笑,招手叫过苗翠峰来,“我和翠峰俩人过日子也不容易,我爹怎么也得给我俩留条活路是不?好歹那都是我卖身的银子和先前卖饭存下来的钱,他不能全给我拿走啊。” 听她这么一说,王婶和张婆婆看苗富贵的眼神顿时变了。 苗富贵连忙否认:“我拿她钱干嘛,她胡说八道呢!” “打你们翻过我屋里之后,东西就没了,难道是飞了?”苗翠花立刻反驳,“你在外头打我,郑多娣在里头翻东西,天知道她到底翻了啥东西。我问她,还赖我是偷拿了家里的钱,可对起账来,你俩又说不到一块去,我就问问,她到底在里头翻啥呢?” 翻啥呢?当然是翻苗翠花究竟有多少存款了,可惜郑多娣连一个铜板都没能翻出来。 “我才没拿你东西!”郑多娣正抱着苗大财在屋里,眼睁睁的看着进来的这几人四下乱翻,忽然听见苗翠花在外头叫自己名字,连忙辩白起来,“你说我拿你东西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 伴随着她的喊声,是一个汉子将床板掀开的动静。 “我要是当时看见你拿了我钱装起来,我还用等到这会儿来跟你要?当时我不就把你扣下了么?”苗翠花隔着窗子跟郑多娣对喊,“我是没直接抓到你拿钱,可我看见你在我屋里翻东西了,不光我看见,当时看见的人多了去了,你倒是说啊,你在我屋里翻啥!” 王婶跟张婆婆相互对视一眼,悄悄地退后一步,不吭声了。对于这个郑多娣,她们早就看透了,打从苗翠花姐弟两个还没走时,她们就看出来了,这个郑多娣不是个省事的丫头。 哪个好姑娘家会跑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家住着的?更别说还打骂主人家的孩子了。 这么一个不省事的丫头,平白无故的跑别人屋里乱翻,会有好事么? “总之,我不跟你扯别的,我腿上这一刀,看在我曾经叫你爹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苗翠花扬起了下巴,冷冷的看着苗富贵,斩钉截铁的说,“我就要我丢的那些东西。” 苗富贵跳着脚吼:“我没有那些东西!” 不过,刘荷花想得却更多。要是死丫头丢的那些东西不是富贵拿的,那会是谁拿的?难不成是多娣?多娣这丫头可不是个老实的丫头呢。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就扭头往后看了看,当然,隔着墙,她是啥也看不见的。 对峙了一阵子,进去搜屋子的几人都出来了。 “没找着。”为首的一人对苗翠花摇摇头。 苗翠花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人说的没找着,自然不是那子虚乌有的玉牌镯子和银子,而是一切能跟她那位亲娘去世扯上关系的东西。 听见人说没找着,苗富贵得意起来,转身问苗翠花:“你不是说我拿你东西了么,哪儿呢?” 苗翠花心情不爽,听见苗富贵挑衅,立刻翻了个白眼过去:“你拿了回来放哪儿,我咋知道?我不管,你把我东西还回来,不然咱就去见官。” “我根本就没有!”苗富贵气得一砸门框,干脆往地上一坐,“反正我就这一条命,有本事你把我命拿去抵了。”他倒要看看,有哪个当闺女的真敢要亲老子的命。 “你还耍赖了是吧。”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苗翠花是真想笑的,“你不就仗着你是我爹么?当我爹,你就能拿我东西不还了?” 站在一边的刘荷花一直低着头寻思,不知道寻思了什么,突然就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苗翠花脚边,倒把苗翠花给吓了一跳。 “翠花,求你别再逼你爹了,你非把他逼死不可吗?”说着,她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先把死丫头赶走再说,等回头得好好问问多娣,说不准东西真就在多娣手里呢。 见心肝宝贝竟然为自己做到这一步,苗富贵心痛如绞,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去拉刘荷花:“你起来,你是做娘的,咋能跪她!你快起来啊。” “真恶心。”苗翠花抿了抿唇,她是真觉得恶心。她相信,苗富贵对刘荷花一定是真爱,可这明明应该是美好的真爱怎么就这么让她恶心呢。 苗翠峰在旁边轻轻点头,爹这样跟那个女人拉拉扯扯,真令人作呕。 “行了,你们也别在我跟前装模作样了。”苗翠花紧皱着眉,既然搜不出来东西,那她只能另想办法了,先撤再说,“爹,我最后再叫你一次爹,咱们现在也跟恩断义绝差不多了吧。你砸了我的住处,我掀了你的摊子,你砍了我的腿,我翻了你的家,以后估计也不能像个亲戚似的来往。我丢的那些钱,我认栽了,就当是我最后孝敬你的,今天咱立个字据:从今往后,咱啥关系都没有,你不是我爹,我也不是你闺女,还有翠峰也是,从他吃喝到他娶媳妇,我一个人包了,不用你管,以后你也别再来找我俩。” 苗富贵瞪眼:“哪怕你俩走到天边去,那也是我的种!” “你这么说,是逼我去报官?”苗翠花一挑眉,扭头对外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杨高笑道,“主子,我得打官司呢。” 杨高摆手:“没事儿,随便打。”(未完待续。) 90 好消息不断~ 最终,这官司还是没打。因为,善解人意明白事理的刘荷花女士计算了一番,发现闹到官府那里去,他们实在是太吃亏了。 因为,第一,苗翠花的腿被伤到,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第二,苗富贵带人去打砸苗翠花的东西,这也是所有人都看到的,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苗翠花现在投靠了个有钱有势的主子,他们这小胳膊怎么跟人家粗大腿拧?这第四么,反正已经闹成这样了,还能指望那姐俩良心发现将来回来孝顺他们?反正是不能在一起过了,倒不如这一口气分个干净彻底,免得真闹到官府那里去。 这一点,苗富贵心里当然也明白,他之所以抵触,也只是为了他身为一个父亲的颜面。不过,好在我们善解人意的刘荷花女士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更是将大福大财两个可怜的儿子摆在了苗富贵面前,让苗富贵无从抗拒,终于点了头。 那字据上明明白白写着,自今日起,苗翠花和苗翠峰姐弟两个,同苗富贵再无半点关系,苗富贵不得以父亲之名来纠缠他们,他们也不会以子女的身份来寻求苗富贵的半点帮助。 “记住了,苗大叔,今后我和翠峰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满意的将那张字据收起来,苗翠花环视了一眼四周,很好,除了王婶和张婆婆外,其他邻居们也都出来看热闹了,点点头,她继续说道,“今天的事儿,在场的叔叔伯伯大娘婶子们可都看着呢,你要是赖账,那可是赖不过去的。” 苗富贵阴沉着脸看着苗翠花牵着苗翠峰的手走出胡同,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抓过窗沿上的茶碗,狠狠的掼在地上。 那茶碗摔了个粉碎,碎片铺了一院子。 而苗富贵却并没有觉得解气。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那被苗翠花砸得一片狼藉的摊子,还等人收拾呢。 “富贵,富贵啊……”黄老太姗姗来迟。飞快的跑进门来,停下脚就问,“外头咋回事儿啊,我看你那摊子被人砸了呢。对了,翠花那死丫头带着人来了是不是?我见她刚从街口回去。摊子是不是她砸的?” “行了,你别问了!” 黄老太吓了一跳,这还是苗富贵头次对她这般怒吼呢。她在街口那边看人打牌,看到了晌午头上才回来,哪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了苗翠花,再往前走又看到了砸了的摊子,吓得她倒蹬着两条腿就跑回来了。 用力抹了一把脸,苗富贵拖着步子走出了门。 不管人咋笑话他,可东西也得收拾啊。可他就是不明白了,当老子的管教闺女有啥不对。怎么这丫头就这么不服管?说什么他偏心大福大财,真是笑话,他哪儿偏心了,养了这么多年,那丫头不也好好的长大了么。 对于苗富贵心中的疑问,苗翠花是没有兴趣解答了,反正她现在是解脱了,今后跟苗富贵再没半点关系,舒坦。 “姐,咱以后……真跟那边没来往了?”饶是知道苗富贵已经签了字据。可苗翠峰还是忍不住想要再问一遍,“以后,他们管不着咱?” 苗翠花用力点头:“没错,以后咱是咱。他们是他们,啥关系都没有。你给我记好了,以后要是再遇见大福,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给我往死里揍!”说这话的时候,她又皱起了眉。就苗大福那块头,翠峰就算是往死里揍,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啊。挠挠下巴,她上下打量着苗翠峰道:“决定了,从今儿起,你给我好好的锻炼身体,别总顾着读书,结果最后读成了个风吹就倒的文弱书生。以后早上起来就绕着咱街上跑两个来回,跑回来再吃饭。” “啊?” “啊什么啊,给我记住了,身体是读书的本钱,身子都不好了,你还想读书?读棺材里头去?哼,谁说文人就得是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是没有能带兵打仗的儒将。” 所以,苗翠花前世最崇拜的文人不是李白也不是杜甫,而是辛弃疾。那个二十来岁就能带领几十人突袭上万人敌营,擒拿叛徒安然返回的文人。他能写诗词,亦能写兵法,能写寄情山水的抒情文章,亦能写严谨工整的应用文。 所以,谁说文人就是腐儒? 晌午的日光火辣辣的打在身上,说实话,有点太热了。不过,心头大石去了一块,苗翠花觉得连这天气都这么可爱。 虽说以苗富贵那两口子的尿性,这张字据能起到的作用应该有限,但不管怎么说,以后苗富贵再出什么幺蛾子,她已经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了。 “走,买排骨去!” “啊?炖排骨?为啥?” “庆祝咱自立家门啊,还有,给你补补身子,让你早点长高长壮。” 至于杨高么,出了百福大街,人家就说有事儿先走了。 走了也好,省得那只小老虎总拿白眼刷她。苗翠花基本上可以猜到小虎为什么会那么看她,不就是怀疑她对羊咩咩童鞋有企图么。关于这点,你大可放心啊,就算是羊咩咩想娶,我还不敢嫁了。我做个市井泼妇挺好的,看谁不顺眼直接叫板,哪像那大宅门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不假,可结果最后全是被自己人给整死的。 不过,她也旁敲侧击了杨高的身份,问他究竟是官宦公子,还是侯门子弟,得到的却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答案只有两个字——你猜。 我猜?喵的,我猜你是皇帝跟前最最当红的小太监,你是不是啊? “姐,杨公子他说今天帮忙,是因为要谢你,他谢你啥?”走了一阵子,苗翠峰忍不住好奇的问,“你帮他啥了?” 关于这一点,苗翠花也很好奇啊。跟杨高接触这几次,哪次不是杨高出手帮她,她有帮过杨高什么吗?还是说,杨高说的是真的,真就是爱上了她煮的豆沫,所以谢她煮豆沫? ……这话拿来骗翠峰都没用啊。 “卖豆沫啦都来打豆沫!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 终于,熟悉的叫卖声又在西环街上回荡起来。 如今天气炎热,生火做饭真是个煎熬,有送上门的饭,越来越多的百姓宁愿花几文钱买饭吃,也不想蹲在灶前烟熏火燎了。一天下来,收入竟然比受伤之前还高。 在灯下数完钱,苗翠花兴奋的搂住苗翠峰的脖子笑道:“照这样下去,说不准再过俩月,就能凑齐先生的束修了。” “真的?” “还能有假?去,睡觉去,明早起来跑步。” “……哦。” 不过,第二天早上,当苗翠花正在择菜的时候,跑步回来的苗翠峰却带来了个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勾引到了穿越大神的好消息。 “姐,官府出公文了,说是,说是要新开五家学塾,而且还明文规定了京里所有学塾的先生,束修都不能超过一两银子!还有还有,公文上还说,要定期选拔秀才和饱学之士到学塾里讲课,看一看他们的真本事,说是朝廷要的是实干的人才,不是要死读书的蠢材……反正,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了。” 虽然一两银子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很贵,但从先前的五两到现在的一两,这简直是跳楼价啊。 苗翠花喜出望外,把手里的菜往盆里一丢,边抹手边问:“真的?你打哪儿看的?” “我跑到街口时听人说的,赶忙我就跑到府衙门口去了,真就贴在墙上呢!”苗翠峰也是欣喜若狂,姐一直在为了凑束修而犯愁,现在可好了,五两变成一两,姐就不用那么受苦,而他也能早点去学塾了。 “你择菜,我也看看去!”把围裙一解,苗翠花撒丫子就跑。 公文前已经围了一大群百姓。 听前头的人议论纷纷,果然就是为朝廷大开学塾之事。 “让让……让一下……” “嗨嗨,你识字儿吗就往前挤?” “让开,我过去看看……不让开我咬了啊!” “别挤别挤,老子还没看完呢!哎,第二行上头半句的写的是啥,谁给我念念?” 使出浑身的解数,苗翠花终于挤到了前排,而她看见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嘴角抽动了起来。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 这是这篇公文的第一句话,可是,她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耳熟呢?喵的,难道这个上折子提出广开学塾的学政大人也是穿过来的?不该啊,穿越大神不是说了就她一个么? “一两银子也不少钱呢,老子才不花那个冤枉钱!” “切,一两银子么,凑吧凑吧也能凑出来,将来要是我儿子做了官,想要多少银子不能到手?” “就你儿子?嘿……” 苗翠花没心思听其他人讨论了,她现在对这位学政大人很感兴趣。低头寻思了半天,她想起自己曾经在打听过京城里的学塾后,吐槽过这么一句。 难不成,就那么凑巧给那什么学政大人听见了? 挠挠头,她拉了旁边一人问:“那个,这位学政大人姓啥?” “听说姓杨。” ……羊咩咩,你不要告诉我就是你!所以,你丫偷听了我的话受了启发,才会谢我帮忙。 —————— 伦家想要粉红色的票票,可以不?(未完待续。) 91 我家弟弟要上学 学政官是正三品,如果杨高真是学政官,那确实是一条粗大腿。就算杨高不是这位学政杨大人,估计也是跟这位杨大人关系匪浅,说不准是兄弟或者亲族之类的。 不过,不管究竟是什么关系,苗翠花只知道一点,打明儿起,她可以送翠峰去上学了。至于这个大开学塾的公文背后的政治博弈,那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事情了。 虽说是束修降低了不假,可去上学的话,要准备的绝不止这一两银子。 书本,笔墨纸砚,这些东西都要自己准备才行。 “让开让开让开!”苗翠花咬牙切齿的向前挤,喵的,没想到公文一贴出来,竟然有这么多百姓舍得花那一两银子送自家儿孙去读书,害她买纸笔跟抢末日逃生船票似的。 “挤啥挤,信不信等我儿子做了官,头一个把你下大牢里去?” “呸,连自个儿名字都写不出来,还做官呢。” “我儿子聪明,上了学一年考秀才三年做举人,你给我老实点!” “你做梦呢吧?” 这样的对话,此起彼伏。 苗翠花一边快准稳的抢出自己的目标物品,一边撇嘴冷笑,你们少做白日梦,就凭你们那儿子,怎么跟我过目不忘的天才弟弟相比。 背了一包笔墨纸砚,苗翠花几乎是用爬的,从店里逃生出来。回头看看仍旧人头躜动的铺子,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咦,苗姑娘?”蓝实瞧着前面那少女面熟,走近一看,果然正是苗翠花,不禁诧异的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了然道,“要送翠峰去上学?” “是啊,早就该送他去上学的,只可惜先前钱不够。现在朝廷大开方便之门,我总算不用辛苦存钱了。”苗翠花咧嘴一笑,忽然想起先前的事情,忙说。“对了,还没谢你呢,那天是你把翠峰从墙上弄下来的吧?”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总不能就任由他爬在墙上。”蓝实笑笑,想起自己昨天听说的消息。忍不住问道,“你……真把你爹的摊子给砸了?”他果然没有看错,有这姑娘在,定然不会无趣。 果然消息已经传开了啊。苗翠花眉头一挑,斜着眼看着蓝实:“不光砸了,还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呢,咋,看不起我不孝不敬?” 不孝不敬?蓝实摇了摇头,他倒觉得这样更加有趣些,只可惜当时他没有在场。白白错过了这般有意思的事情。 “对了,以后他不是我爹了,已经立了字据的,以后不要再说他是我爹。”苗翠花现在是不想跟苗富贵再有半点关系,一想到那对真爱的嘴脸,她的胃就波涛汹涌。 只是,眼下看来,她还是不得不跟苗富贵扯上关系。因为,她一定要搞清楚,当初那位亲娘究竟是怎么死的。若是明知那位母亲死得冤枉。而她却置身事外放那对真爱在外头逍遥,她首先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 蓝实还要再说什么,却听到背后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脸上顿时挂起了温和的微笑。转过身去。 “实哥哥,等久了吧。”沈秀儿几步走到蓝实身旁,这才将目光放在旁边的苗翠花身上。一看到苗翠花的脸,她秀气的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了。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似乎这个小丫头是那个推着车子到处卖饭的,上次还纠缠过实哥哥。 苗翠花没去留意沈秀儿的目光。她只是竭力克制着自己想要爆笑的冲动,因为,那个“实哥哥”,真的让她不能不联想到翔,然后立刻就把蓝实等同于蓝翔。 “实哥哥,我们走吧?”见苗翠花这样,沈秀儿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总觉得这女子怪怪的,难道她方才说错什么话了么? 蓝实略点点头,转过头来对苗翠花笑道:“苗姑娘,抱歉,我还有事……”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在这里笑一会儿就好,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百子千孙哈。”苗翠花大方的挥手,她要是还看不出这位爱皱眉的妹纸对蓝实有什么心思,她还不如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抠了算了。 “大胆!”跟在沈秀儿身后的丫鬟忍不住呵斥道,顺便扬起了自己的手。 矮油,不是吧,顺口祝福一下你主子你也要打?你知不知道你主子心里头对这几个词儿是无比渴望的?吐槽归吐槽,苗翠花还是飞快的退后几步躲过了那只九阴白骨爪。 “英儿,好了,别与她一般计较。”沈秀儿唤了一声,脸颊微红的偷看了眼蓝实,却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顿时羞得低下头去。 “苗姑娘,告辞。”蓝实冲苗翠花笑着摆了摆手,转过了身去。 拜拜了骚年,不要大意的冲吧,你的泡妞之路是无比通畅的。苗翠花挥舞着不存在的小手绢,然后向后转身走上相反方向,她得回去跟翠峰说上学的事情呢。 书本和笔墨纸砚的准备只是第一步,公文上说新增十家学塾,她要跟翠峰好好研究一番,究竟应该去哪一家。 “姐,我觉得应该去新开的。”低头想了半天之后,苗翠峰终于说道,“虽说原先的学塾中,那些先生的才学有目共睹,而新开的学塾里的先生并无人了解,但我想过了,毕竟原先的先生一直是收着五两银子的束修,如今骤然改为一两,只怕心里会不舒服,而新的先生因为之前并没有收过那么多束修,所以对一两银子的定例,心里的反感会少一些。况且,也未必新的先生在才学上就不如老的,毕竟这是朝廷第一次广开学塾,岂会挑那些滥竽充数的假先生来教学?我想,即便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有人想要在其中做手脚,也会有某些人在其中受益,从而防备那些想做手脚的人。如此一来,两相制衡,应该是那位上折子请求开学塾的杨大人赢面更广一些,毕竟,开学塾的公文已经是贴了出来的。而他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一定会重视学塾的事情,防备有人暗中捣乱。” 这小子看问题的角度越来越全面了,连那些政治上的明枪暗箭都能看透一二。苗翠花欣喜的看着苗翠峰,她一直觉得这小子有时候心眼儿太实诚了,万一进了官场,说不准会吃闷亏。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既然现在就能有这份心思和眼光,再加上几年的磨练的话,这小子一定能混出头的。 见苗翠花只看着自己笑,却不说话,苗翠峰有点紧张,讷讷道:“姐,我是不是说错啥了?” “没,我觉得我弟弟太聪明了,聪明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奖了!”苗翠花挂出满脸的笑容,甩甩手上的水,起身说道,“你把这些豆角洗干净晾起来,我去买只小鸡来。”先前腌的酸豆角很成功,只可惜她那时候受伤,豆角也没办法往外卖,只能左一碗右一盆的送给那天来照看过她的邻居们了。 苗翠峰一愣,不明白的问:“买鸡干啥?”苏大娘不让在她院子里养鸡呢。 “笨蛋,当然是小鸡炖蘑菇了,把你养得高高壮壮的。”翠峰这小子就是先前营养跟不上,结果又矮又瘦,幸好如今开始补还不晚,以后荤素搭配,一定要把这小子养成丰神如玉的翩翩佳公子一枚。 买只小鸡炖蘑菇,再买捆油菜清炒,胡萝卜也要买,小孩子挑食可不是好习惯……拉拉杂杂的,到最后,苗翠花一手提溜着剁好的小鸡,一手提着几捆青菜,胳膊下还夹着一捆大葱,就这么艰难的回来了。 还没等到她到巷子口,就见兰姐儿从远处飞快的跑了过来,一会儿工夫就跑进了。苗翠花这才看到,兰姐儿一脸的泪花花,咬牙切齿的从她身边冲了过去,顺便还狠狠甩了她一个白眼。 怪了,兰姐儿一向是走高冷范儿的,怎么今天这么失态? 唔,回家卸货,顺便悄悄旁观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八卦能拿来娱乐一下的。 “姐,你可回来了。”苗翠峰等了大半天才把苗翠花等回来,见苗翠花手里提的东西,慌忙抢上前来接过去,顺便小声道,“那边那个,刚刚哭着回来呢,门都是给砸上的。” “我也瞧见了,天知道是因为啥。行了,你别管,把东西拿屋里去,咱该做饭了。”苗翠花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却正好跟隔着窗子看过来的兰姐儿撞上视线。 兰姐儿登时就瞪圆了眼睛呵斥道:“看啥看!” “哟,你不看我咋知道我看你?”苗翠花撇嘴,喵的,天知道你在抽什么风,我没义务由着你泄愤吧。 “你说啥?你给我再说一遍!”今天到底怎么了,全都跟她对着来! “你又不是聋,刚刚我说的啥你听不见?”苗翠花甩给她一个白眼,一边打水洗鸡肉,一边懒洋洋的冲屋里择菜的苗翠峰说,“翠峰啊,你以后去学塾了要好好读书,我送你去是学规矩道理的,你可不能学到最后学个不讲理回来。” 里头立刻传来的苗翠峰响亮的应声:“姐,我一定会好好念书的,一定不会不讲理的。” “哐”的一声,是兰姐儿把窗子狠狠关上了。 呸,就凭那小兔崽子还想读书考官?这一辈子也别想考上,就白花钱糟蹋去吧。 直到下午庞春梅来,苗翠花才终于知道了兰姐儿的伤心事。 —————— 感谢莎莎童鞋的打赏,以及nancy131256,月移西楼童鞋的粉红票子~~~啦啦啦,紧接着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92 回去摆摊 “你光顾着送翠峰上学的事儿了,连生意都不做了,哪知道这事儿!”饶是明知兰姐儿听不到,说起来这事儿,庞春梅还是小心的凑近了苗翠花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吴国公府上正在办喜事呢。” 苗翠花无语:“人家国公府办喜事,关她啥事儿?” “咋不关她事儿,她跟着人家田小姐的大红花轿跑了一路哩。啧啧啧,你都不知道,那一路上的泪珠儿掉的……”庞春梅咂巴着嘴,很是为自己不能形象的向苗翠花掩饰兰姐儿如何伤痛欲绝而遗憾。 吴国公办喜事,兰姐儿哭着追了一路?苗翠花摸着下巴,慢慢品出味儿来了。 敢情那位真爱无悔的纯情渣男是吴国公府上的公子啊,这出身可真够高的,怪不得兰姐儿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也要勾引到手,也怪不得兰姐儿那么识趣的没哭着闹着要做正妻。 你一寡妇的女儿,家里别说做官的了,连个在富贵人家做丫鬟的亲戚都没有的小女子,充其量长得有那么几分姿色,这里又不是穷摇奶奶那三观全无节操碎尽常识喂了狗的言情小说,人家国公府怎么可能娶了你?别说国公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就算是他们都瞎了眼,那也不可能是你啊。 “你这些天事儿也多,都没发现么,那位三天两头来找她的公子,这都多少天没来找过她了?”庞春梅轻轻捅了下苗翠花的胳膊,嘿嘿笑道,“人家忙着成亲呢,哪有空来见她。” “瞧你那幸灾乐祸的样儿。”苗翠花甩给庞春梅一个白眼,然后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对于兰姐儿的伤痛,那种心上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的狗血心境,她是半点同情的念头都没有。喵的,你哭个毛线,你们俩不都商量好了么。他娶了那位田小姐,为的就是能顺理成章的纳妾,顺理成章的把你接进门去。你还有脸哭,有脸怨恨那位田小姐?你要是有半点良心。就该特么的跪在地上谢人家田小姐铺路之恩。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苗翠花深深怀疑,兰姐儿这会儿是不是在屋里画圈圈呢,每一个圈圈里头都有一个被针戳死的田小姐。 “哼,那样的宅门是好进的么?又不是做正妻。”八卦完毕后。庞春梅忍不住开始点评起来,“光想着做人上人,就没想过要吃多少苦?上头哪个不是她主子?那位公子还能为了她跟家里闹翻么?” “有得必有失呗。”苗翠花耸耸肩,人家兰姐儿想做人上人,当然是要牺牲一部分尊严的。 “要我可不干,又不缺吃喝,再有钱一顿也吃不了二十碗饭进肚去,干嘛给自个儿找那麻烦呢。”庞春梅摇摇头,又往对面紧闭着的窗子上甩了个白眼过去,“怪不得她成天眼睛望着天上。拿鼻子对着咱呢,我到今儿才知道,敢情她是早就攀上了高枝,只等飞上去做凤凰了。” 说起这个,苗翠花也不由得感慨,兰姐儿勾引男人的技术相当不错,竟然勾搭上一个国公府的公子哥儿,而且,还成了那公子哥儿的心头肉。 又扯了一阵子闲话,庞春梅丢开了兰姐儿的话题。转而问起了苗翠峰的事情:“你真要送他去上学?” “昂,我不是早就说过嘛。先前五两银子的时候我都有这打算,别说现在只要一两了。” “可……你自个儿赚钱养家糊口不容易,怎么说也一两银子呢。”庞春梅无法理解。翠峰识字,也会写字看书,用的着再去上学吗?翠花还真打算把翠峰养成个举人? 苗翠花知道庞春梅的想法,实话说,这也是许多百姓心里的想法。别看这几天因为开学塾的事情,有那么多百姓舍得把自家孩子送去上学。但总的算起来,舍得花一两银子送子孙去念书的百姓,终究还是少数。抓过手边的花生,她慢条细理的剥壳,一边剥一边说:“考不考得中,做不做得官,现在我还管不了那么多,可既然他有这份本事,又想读书,我也供得起,干嘛不去?” “我爹也想让我弟去呢,就是怕那小子野惯了不肯好好念书,又有点舍不得银子,今天早上还在跟我娘吵吵呢。”庞春梅也抓过一把花生剥起来,剥着剥着,她忽然又忍不住说,“你要是养着翠峰,还要供他去念书,光靠推着车子满大街的卖粥能卖几个钱?还是得有个地方摆下东西做长久生意才行。” “我知道,我正打算试试呢。” 苗翠花确实是打算试试摆摊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走街串巷的卖饭,不只是为了赚钱,也不只是因为自己是新来的,贸然摆摊占不到好地方,同时,她还顾虑着自己人生地不熟,就那么突然摆个摊子卖饭,很可能会无人问津。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叫卖,街上的商户和住家都混了个脸熟,吃过她饭的人也不少,再去摆摊的话,生意应该还过得去。 再者,就是她刚来西环街时,手里只有一个豆沫的制作食谱,摆摊的话,光卖饭实在是单薄了点。但现在不同了,她已经学会了羊油饼的制作,并且还通过羊油饼自行领悟了葱花饼的制作。 因为这个,她还拿到了系统奖励——自行领悟食谱,奖励羊油饼锅炉设计方案一套。原来,她之前那样用大锅做羊油饼,实在是又费事又费时,但系统给出的锅炉,是一个很小巧的火炉子,上面放着个平平板板的铁板,上边搁着油瓶和刷子,铁板和炉子都只比一张饼略大一些。 将炉子烧起来,在铁板上刷上油,将一层饼平放在上面,再把搅拌好的羊油葱花鸡蛋摊在上面,最后盖上一层饼,这样翻来翻去,做出来的饼不仅香酥可口,而且比用普通的锅炉做的更快。 只要手边有一张小小的桌子,然后挂着个小小的锅炉,她就可以摆摊卖饼了,在卖饼的同时,还可以继续卖她的豆沫。 而且,她手里现在还有酸豆角做小菜。 唔,那么,该在哪里摆摊呢?关于这个,苗翠花已经有了打算。 “去百福街上,为啥?”听苗翠花说要去百福大街上摆摊做生意,苗翠峰愣住了,随即就摇了摇头,“不行,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你看我是那种会白受欺负的人么?”苗翠花白他一眼,见他还是拉长着脸,她忍不住好笑起来,拉过他坐到身边来,问,“你信不信我说的话?” “信,可是……” “信就没有可是。”打断苗翠峰的话,苗翠花用这辈子最真挚的语气说,“我跟你说真的,咱娘她死得委屈,我说这话不是为了吓唬他们,是因为我知道。”穿越大神在上,她说的是实话啊,至少在她刚才这句话里头,她可没说是因为娘给她托了梦。 闻言,苗翠峰一惊,呆愣的看着苗翠花。实话说,对于母亲的印象,他是模糊的,因为早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等到他记事,那个被叫做“娘”的人就是刘荷花了,而真正像母亲一样尽心照顾他的人却是身边的姐姐。 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若不是姐跑出去把他找回来,他如今只怕根本不知身在何方。对此,刘荷花只是一句“当时人多,被挤散了没能找着”敷衍过去。而他的那位父亲,对于这个解释,也只是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姐,就没有今天的他,姐说啥,他信啥。 用力点点头,苗翠峰握紧了拳头道:“姐你说,我就信。” “我想着咱娘死了不能白死,留着他们两个得意洋洋的过好日子。”苗翠花说着,眼前又浮现起苗富贵和刘荷花一眼万年的恩爱情景,连忙摇摇头把那恐怖的画面给甩出去,继续说,“我想去他们对面,跟他们打对台,一来是给他们添堵,二来也是想离他们近点儿,看看能不能知道当初的真相。” 苗翠峰再次用力点头:“没错,娘不能白死。”他从来不知道娘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娘的怀里是热是冷。若是娘没有死的话,他应该也能像大福趴在那个女人怀里那般撒娇的吧。 若是他有娘的话,那会是什么样子?竟然想不出来呢。 做羊油饼的小锅炉很简单,庞春梅的父亲就是个铁匠,不用两天,苗翠花就拿到了完全符合自己要求的炉子。 “你这丫头就是个能干的,有空儿也教教我家春梅,昨儿她给我炖鸡汤,我差点中毒了都。”庞大勇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苗翠花的车子,嗓门洪亮的生怕里头的闺女不知道自己在吐槽她,“我就说她天天找你玩,怎么就半点儿也学不会呢?” 对此,苗翠花唯有干笑,她很想说,你一顿鸡汤就中毒了,你知道我被她蹂躏了半个多月是何等酸爽吗。 “爹,你说啥,我煮的鸡汤哪儿有毒了?”看吧,听见自己老爹的话,庞春梅不乐意了,一手挽着梳了一半的头发就冲了出来,瞪着眼睛抱怨,“你说你说,我煮的鸡汤哪儿不好?” 见宝贝闺女怒了,庞大勇连忙摇头:“谁说的,我闺女那手艺别提了,醉香居的大师傅都比不上!” “这还差不多,我上午炖鱼,你可别出去喝酒去啊。” 庞大勇叹息,张老三今儿晌午有空么,要不,去张老三那里躲躲。就说,就说张老三的菜刀丢了,找他重打一把?(未完待续。) 93 开工 自知之明很重要,穿过来这么两个来月了,苗翠花没发现自己有成为怪力少女的潜质,所以,仅凭她一人,是不可能将桌椅板凳连带着锅炉都拉出去摆摊的。 想来想去,她还是选择了一个省事的办法——只外卖,不摆桌。想吃粥的拿自己的家伙来打,打了回去吃,想吃饼的也是做好拿走。虽然这样可能会流失掉一部分顾客,但对于她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姐,我陪你去吧。”苗翠峰还是不放心,毕竟苗翠花要去的不是西环街,而是百福大街啊。 苗翠花摆手:“不用,你好好的去上学,别在学里胡闹就是帮我了。”见苗翠峰还是由于不觉得样子,她笑道,“经了上次的事儿,你觉得他敢随便动我?他要是敢,我就继续掀他摊子,这么折腾下去,看谁先受不了。” 当然是苗富贵会败下阵来,苗翠花还等着跟他打那一块玉牌一个手镯以及好几两银子的官司呢。 目送苗翠峰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苗翠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怪道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呢,过了苦日子的孩子,确实是比享福的孩子更懂事。翠峰今年九月才十一岁,可说话做事已经很有大人样了,从来不任性,更没有闹着要这要那过,有时候,她想娇惯这小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娇惯。 唉,知足吧,要是她摊上的是苗大福,下辈子也别想让她去娇惯那小子。 好日子小餐车上如今除了木桶和小炉子以外,又多了一张不足两尺的小桌子,外加一个上面铺着铁板的小炉子,以及放面的盆子和菜筐子。好在虽然增加了不少东西,但都是无比小巧的袖珍版本,以苗翠花的体力,费点力气还是能推得动的。 “豆沫啊豆沫,一文钱一碗的豆沫,再不买我就去百福街上啦!” 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白蔹眉头一挑,她又要去百福街上,难不成又是去寻她父亲晦气的么。 “咋,白少爷要来一碗?” “……来一碗吧。”听到苗翠花的声音。白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出来。 “给钱。”递上一碗豆沫,苗翠花笑嘻嘻的说,“给你多盛了点花生,所以,两文。”她倒要看看这朵白莲花究竟会由着她宰多久。 也是怪了。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她故意宰他,为什么都不反抗呢。 看看那碗里的豆沫,白蔹没有任何异议,递过去两文钱接到手里,小口的抿起来,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的从苗翠花身上掠过。 她的伤看起来似是痊愈了,听说上次去大闹了她父亲那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逼得她父亲低了头。只是,她如今既已摆脱了家中的束缚。为何还要返回那里 白蔹又不是没做过生意的小白,对于苗翠花要去百福大街上做生意的原因,他绝对不会想到是因为百福大街上的生意比较好做。毕竟,这段时间里,西环街上的人已经习惯了她的豆沫,反倒是她自由长大的百福大街上,吃过她的豆沫的人少些。况且,西环街明显比百福大街更大,人也更多。 “你吃饭比姑娘家还秀气,怕吃到最后爬出条虫子来么?”苗翠花等得不耐烦。拉长着脸催促道,“赶紧的,我还要做生意呢。” “苗姑娘,年纪轻轻难免心浮气躁。可做生意还是要沉稳些好,不然,你带了这么多粥出去,待到回来时又要再带回来,也委实辛苦。” 矮油,这小子还学会体贴了?苗翠花挑挑眉。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喵的,带出去多少带回来多少,你这是咒我做不成生意啊。 不紧不慢的将那一碗豆沫吃完,白蔹递过碗去,用帕子擦拭了下嘴角,目光落在了低头放碗的苗翠花身上。轻轻摇头,他还是问出了口:“为何还要去那边?” “去做生意啊。”苗翠花漫不经心的说。 “苗姑娘是欺负在下从未做过生意么?” 额,是哈,人家成天在铺子里,啥没见过。苗翠花挠挠头,刚要扯出一个高大上的借口,忽然想起一事,忙问:“你是大夫,我问你个事儿?” “请讲。” “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体弱多病的病人快点死么?”她竟然忘了这种事情应该是问医生来得最快,毕竟这是人家的专业啊。 让病人死得快些?白蔹眉头微皱,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苗翠花来。这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三岁左右,难不成这么小小年纪,竟然就这般心狠手辣?可她眼神清澈,并无那等阴狠毒辣,况且,若真是存了这种心思,又岂会开口问他。 察觉到白蔹的眼神诡异,苗翠花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你别瞎想,不是我要害人,我就是随口问问……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总觉得我亲娘她死得蹊跷,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那时候又还小,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的死不只是因为生病。”早点系统上的任务列表里,这个任务一直挂着,既然任务没有消失,就说明这任务一定还有可以着手去完成的地方,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 她的亲生母亲么……白蔹了然,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是,他沉思了片刻后,仍旧是摇了摇头:“抱歉,在下一时也想不出来。” “这样啊……”苗翠花有点失望,但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算啦,我慢慢琢磨,总能找出蛛丝马迹来,到那时,害死我娘的人一个也别想跑!”喵的,指定跟刘荷花脱不了关系,就算真不是她主谋,至少她也是个同犯。 为母复仇么?白蔹抿抿唇,微不可闻的叹出一口气:“又能怎样呢……” 苗翠花正要推车走人,听见白蔹嘀咕了一句什么,却没听清,扭头问:“啊?你说啥?” “没什么,苗姑娘慢走。”白蔹温和一笑,“若是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请尽管提。” 这朵白莲花怎么突然又和善起来了?苗翠花边走边纳闷,刚刚还吐槽她做不成生意呢,怎么突然又这么温柔。喵喵的。刚刚那一笑可真是妖孽啊,差点就晃花了她的眼睛。 不行不行,再帅的精分也是精分,再帅的精分也是精分。再帅的精分也是精分……赶紧念经洗洗脑子。 若是能查明真相,又能怎样呢?望着苗翠花的背影,白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露出了带着些许嘲讽的笑容。一个泼妇的胡搅蛮缠便足以抹去一切了,不是么?只不过。他以为她的泼辣与胡闹,同那个女人无异,却没想到恰恰正与那个女人相反。 既然如此,便看她能依靠着泼辣与胡闹走到哪一步吧。 难道说,她当初也是依靠着泼辣与胡闹,将那勾魂的无常赶走,从而返死回生了么?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后,白蔹忍不住好笑的摇了摇头,看来他真是想太多了。 苗翠花推着车子进了百福大街,走在街上。她就能察觉到路人投过来的诧异目光。可以分辨的出,有人是在对她的出现感到不解,有人却是对她小餐车更感好奇。 唔,开始吧。 清了清嗓子,苗翠花无比熟练的吆喝起来:“豆沫啊打豆沫了,一文钱一碗的豆沫!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 还别说,真有人肯过来买上一碗尝一尝。恩,不排除是想借买豆沫的机会跟她搭话,旁敲侧击她的来意的。 “我也要过日子嘛。做点生意养家糊口。”苗翠花扬起无比甜美的笑容,用自己的清纯与天真去感染人……恩?她有这种玩意儿么? 这一吆喝,就一直吆喝到了苗富贵的包子摊对面。 冲对面脸色难看的苗富贵和郑多娣咧嘴一笑,苗翠花停了下来。极其熟练的将车子稳住撑好,将和面做饼的小桌子拿下来放好,摆上葱花羊油以及在家里烙好的白饼,将烙饼的炉子搬下来搁在桌子边上。 一切都收拾齐整之后,她才往小凳子上一坐,再次吆喝起来:“羊油饼啊。热腾腾的羊油饼,走过路过的大婶大娘叔叔伯伯们别错过,你来尝一尝,你来看一看,你尝了不吃亏,你看了不上当!” 一边吆喝着,她一边烧热炉子刷上油开始烙饼。 很快,羊油饼特殊的香气便飘开了。 “翠花丫头,你这是啥稀罕玩意儿?”旁边米店的王二忍不住出来了。 “羊油饼,拿羊油葱花鸡蛋摊的,二叔你来尝尝!”苗翠花响亮的回答着,手起刀落,将烙好的饼切成小碎块,随手捏起一块递过去。 王二有些迟疑的将那饼接过去,仔细端详了一阵子才小心的搁进了嘴里。 香,真香。 羊油本来是有膻味的,而且腻人,可拌进去的葱花正好中和了膻味和油腻,二者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而将他们融在一起的鸡蛋很好的起到了协调的作用,让他们不至于散开,使得本来有些干硬的白饼因为有羊油和鸡蛋的浸透而香酥可口。 欣赏够了王二陶醉的标清,苗翠花才笑嘻嘻的问:“二叔,吃着咋样?我卖五文钱一个,不贵吧?” “好!好吃!”王二立刻点头,指着那桌子上剩余的饼说,“这个我要了,再给我来俩!一会儿给你钱。” “好嘞,二叔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这个饼得热着吃,凉了就不酥了,到时难吃不算,凉羊油吃了还拉肚子。”一边烙饼,苗翠花一边说起了食用说明。 事先做好说明,免得买家回去吃了不爽给她发差评。(未完待续。) 94 叫板 有一就有二,见王二一脸陶醉的啃着饼喝着豆沫,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有的人就受不了了。虽说觉得五文钱一个饼贵了点,可人家这又是饼又是鸡蛋又是羊油的,想讨价还价也不好意思啊。 还真就有讨价还价的。 苗翠花无奈的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妇人:“大娘,一个鸡蛋,一块羊油,两张饼,我还得费柴火费精神,刨去本钱,你总得让我赚点儿吧?” “也没说不让你赚啊,你少赚个不行?”妇人嘟嘟哝哝,拉了拉身边的儿子,可那小子啃着手指两眼望着炉子上的饼,哪舍得走人。 “出来做生意的,能多赚的,谁想少赚?”苗翠花反问一句,随后叹口气道,“我一个小姑娘家,没爹没娘,还要养活一个弟弟,我不多赚几个钱,拿啥养他?” 听到苗翠花说自己没爹没娘的时候,旁边深知其中缘由的几人,忍不住往对面那包子摊上瞄了一眼。 总之,我没爹没娘,小小年纪自立家门养活弟弟,卖个饼你们还要跟我讨价还价,还让不让人活了? 所以,你吃就买,不想花钱就别吃,反正我是不会降价的。 不过,苗翠花发现自己失算了,这才不上一个时辰,她带来的白饼就下去了一大半。她原本是怕自己头一天来,生意冷淡才没做多少白饼,也免得剩下了,哪想到羊油饼竟然大受欢迎,销量这么好。 看来明天要多做点白饼才行了。倒是豆沫还剩了一半,毕竟,她这里就这么几个碗,有想吃豆沫的人自己没有碗,只得作罢。 生意这么好,苗翠花是高兴了,可对面的不乐意了啊。 开什么玩笑,一个破饼要五文钱。竟然还有那么多人买,他们都傻了吗?苗富贵咬牙切齿的和面擀面,大手飞快的包着白菜猪肉馅的包子。不对,应该是白菜馅儿的。那猪肉只不过是里头的点缀罢了。 给人端上饭后,郑多娣活动了下酸软的胳膊,望着苗翠花那边狠狠呸了一口——一个饼卖五文钱,坑傻子的吧。 “饼卖完了,面也没了。光剩豆沫了,赶明儿我多和点面来。”苗翠花笑眯眯的对来卖饼的大妈说道,顺便从手边的小罐子里盛出来两勺切成小段的酸豆角,“要是买我豆沫吃,一碗豆沫送两勺酸豆角,我自个儿腌的,你尝尝。” 那酸豆角又酸又辣,这样的夏天吃起来,确实爽口又开胃。 “行,那你等着啊。给我留点儿那什么……哦,豆沫,给我留点儿豆沫我回家拿锅去!” 挥手送别那大娘,苗翠花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冲对面招手:“豆沫热乎的,一文钱一碗,要喝就赶紧过来啊。” 呸,谁要过去啊?!郑多娣狠狠的跺脚。 可过了一阵子,苗富贵先忍不住了。 当然,他不是因为嘴馋而忍不住的。 因为苗翠花是这么吆喝的—— “豆沫豆沫。你尝一尝,你看一看,我这豆沫稠乎乎,可不是那稀溜溜的米汤。你们吃米汤的时候就没查查那一碗里头能有几粒米?一碗米汤一文钱。一碗豆沫也是一文钱,你们也看看我这里头煮的都是啥。我煮的是小米豆子加花生,青菜鸡蛋胡萝卜,吃那个划算你们自己算!” 一碗稀溜溜的米汤,一碗稠乎乎的豆沫,那个划算?就算是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他也能算出来啊。 “苗翠花,你到底想干啥?”苗富贵阴沉着脸,居高临下的瞪着苗翠花问,“你跑这边来干啥?” “我做生意啊,咋,就兴摆摊,不兴我摆?”苗翠花随便抬了下眼皮子,证明自己确实正眼看了苗富贵,随后注意力又放在了自己的饭锅上了,漫不经心的说,“我得养家糊口啊,家里还有个弟弟等我养活呢,我不多卖两个钱,用啥养活他?更别说我现在还送他去上学了呢,光那束修都得一两银子,我不出来赚钱,钱从哪儿来?” 听她这么说,哪怕是在气头上,苗富贵也不由得一愣:“你……你送翠峰去上学?” “是啊,他想念书,那我就送他去念。我的弟弟,他想干啥,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供着。”说完,苗翠花终于抬起头来,冲苗富贵怪笑,“将来万一我弟弟考中个举人啥的,那我可就是举人老爷的姐姐了。啧啧,那好日子就在眼前,多受点苦也值了。再咋说,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啥好东西都先给他,他指定是孝顺我啊。”说着,她耸耸肩,“只可怜我姐弟俩没爹没娘,子欲养而亲不待,这辈子怕是不能孝敬爹娘了。” 喂,妹子啊,你爹不就在你眼前站着的么? “苗翠花,你真不把我当你爹?!”看吧,你爹生气了。 苗翠花一挑眉:“你谁啊你就当我爹了?我咋记得先前有人跟我签过一个字据,说是今后都不会来纠缠我们姐弟了呢?”挠挠头,她很好奇的看着苗富贵,“那个人不会是你吧?”在苗富贵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尚未爆发之前,她又补充一句,“我主子到现在都还在生气呢,问我为啥不去告官,好歹那玉牌镯子都是他赏给我的,我竟然就这么罢休了,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个,苗大叔,要不我还是去报官吧,免得我主子总给我摆脸子看。” 这根本就是威胁了:你丫再拿当爹的身份压我,我就去报官,咱们算一算你入室抢劫的账。 正是听出了苗翠花的威胁,苗富贵才更加恼火。而这份恼火并不只是针对苗翠花,还有郑多娣。那天苗翠花闹过一场后拍拍屁股走了,他越想越不对味,回去把砸了的摊子收拾收拾拉回家,就跟刘荷花说起这事儿来。对于此事,刘荷花心里还有疑惑,那就是苗翠花究竟有没有丢那些东西。 不论是他还是刘荷花都亲眼看到了那位自称姓杨的公子,穿金戴银,连扇坠儿都是上好的美玉精雕而成的,实实在在是一位富贵公子。这样的人,若是心情好了,随手赏下一两样东西来,确实不是什么怪事。况且,那天郑多娣在苗翠花屋里翻了半天,回来却说什么都没找着,她真就啥都没找着? 心里揣着这个疑问,刘荷花把郑多娣叫过去旁敲侧击了一番,可郑多娣却是赌咒发誓的说自己啥都没拿,闹得连黄老太都不高兴了,说他们两口子疑心郑多娣是看不起她。到最后,还是糊弄一番过去了,到底苗翠花口中那些东西究竟在哪里也没个定论。 “翠花啊,还有饭不,给我盛点,我留着……诶,苗哥?”来人光顾着问饭了,一扭头瞧见苗富贵难看的脸色,愣了下,干笑道,“嘿嘿,那个……嘿嘿,我来转转。”这爷俩也真是够有意思的了,成天闹个不休,现在还打起擂台来了。 对于这个“来转转”的街坊,苗富贵只是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那人撇了撇嘴,就兴你卖饭,还不兴别人卖了,我怀里揣着钱买谁的不是买?当我乐意去你那里数米粒儿玩呢? “那个,三叔啊,我就剩下这点儿了,你看够不?” 苗翠花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伸过头去看看那锅里,他挠挠头:“也……行吧,少点总比没有强,都给我。诶,你下次可多做点儿,就这点够干啥的?” “这不是头次来没敢做多了么,哪知道叔叔婶婶们都给面子,没让我带着来带着走。”苗翠花笑弯了眼睛,一边盛饭一边说,“就这还被教训了呢,要是再多卖点,他还不得砸我摊子啊?” “他倒是敢,东西不如人,好意思砸人摊子?”那人呸了一口,端着饭走了。 饼彻底卖掉了,豆沫也见底了,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说实话,对于今天初战告捷,苗翠花颇有那么一点小得意的,毕竟这是她头次定下来摆摊卖饼卖饭,若是今后的生意也这么好的话,她的餐饮事业才有望继续壮大啊。 等到她存够了钱,就再去刷一刷系统,多搞几种面食和汤水的做法,然后租个小铺面,开个早餐铺子。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翠花上酸菜”。等生意好了钱赚多了,她就再开分店,继续做早餐,就叫“翠花上酸菜一号店”,“翠花上酸菜二号店”,“翠花上酸菜旗舰店”……到那时,腌菜腌豆角腌辣椒等等小菜,全都是她的特色,买就送小菜,多买多送,先到先得,送完为止,大娘你拿好,慢走不送了嘿! 伴随着梦想的无限扩展,苗翠花已经将自己的家当装好在小车上,活动活动手脚,她推起小车调转方向返回西环街。 路过包子摊时,她揉了揉肩膀,懒洋洋的抱怨道:“也不知道生意咋就这么好,累得我腰酸腿疼的,还好东西全都卖完了,推着空车回去倒不累。”扭头冲苗富贵和郑多娣一笑,“那个,苗大叔啊,我先走了哈,咱明儿见。” 死丫头明天还来?郑多娣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富贵叔,她这不是故意跟咱叫板么?” 苗富贵瞪了她一眼,这他还能不知道。 可他知道归知道,还能拦着人家不去买苗翠花的饼不成? ———— 抱歉今天更这么晚,这是第二更。 感谢bailumm和夜黎丽两位亲给的粉红票子~~~啵啵(*  ̄3)(e ̄ *)(未完待续。) 道歉信。。。 对不起,让等更的亲失望了,昨天晚上去朋友家玩,被强塞了感冒药,回来说睡到十点半起来码字,结果连闹钟都没有拯救我。。。。电脑开着睡到现在,还是被xx憋醒的。。。羞耻啊。 再次道歉,连个假条都没来及发出。今天会把昨天的补上的,不过应该是在下午和晚上。希望亲们不要生气。(未完待续。) 95 关于误会 第二天一早,苗翠花如期而至,停下小车,支开小桌,摆上小炉,唱起小调…… 而那买饼的街坊们,就守在了她的摊前。 “富贵叔,人都上她哪儿去了,你看这两天,咱这哪还有人!”郑多娣气得咬牙,两眼死死盯住对面的苗翠花,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掀翻了那张小桌子,顺便踢倒那炉子。 可她不敢,她知道,如果她真这么做了,苗翠花真就敢操起菜刀跟她玩命。经过这几次对峙,她算是明白了,苗翠花这个死丫头,就是个不要命的。 “哪儿那么多废话,收拾桌子去!”苗富贵瞪了郑多娣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摊子。 倒不是半点生意都没有,毕竟有舍得花五个钱只为吃一张饼的,也有不舍得那五个钱的。五个钱,足够两个人吃包子喝粥到饱了。可毕竟还是有一部分客人被苗翠花给拐走了啊,要知道,先前那些人可都是在他这里吃饭的。最令苗富贵生气的是,不少人竟然是在他这里吃包子,在苗翠花那里喝粥,两边不耽误。 岂有此理,那什么见鬼的豆沫,就那么好喝? “刘大叔你慢走,饼得趁热乎吃哈!” 对面又传来响亮的招呼声,苗富贵无法,只得用面团把案板砸得砰砰响。 你砸吧,再砸也伤不到我。苗翠花眼皮子都不动一下,只飞快的搬馅儿烙饼。现在,她不光卖羊油饼,也开始卖葱花饼了。相较于羊油饼,葱花饼做起来简单,卖出去便宜,倒是被羊油饼的销量还好。 低头翻翻面盆,苗翠花伸着头对后边的街坊喊道:“嘿,最后一个,再来没了啊。” 闻言,众人拉长了脸。有抱怨苗翠花做的少的,有抱怨自己来的晚的,唯独站前排的得意洋洋,恨不得让全百福大街的人知道他以华丽的速度打败了一群竞争对手。 送走最后一人。苗翠花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计算起来:“呼……照这么下去,嘿嘿。” 要是这么下去,她很快就能奔小康了啊。今天光中午卖饼卖饭就有一百六十六文进账,折算掉八十五文的成本。还有八十一文的利润。根据她先前跟苗富贵出摊时的计算,估计苗富贵一天也就六七十文而已。而她下午回去休息过后,傍晚还要推车在西环街的居民区走上一圈呢,又是几十文钱进账。 好好的拼上几个月,她就能赁个小铺面,正儿八经的开工了。 她的“翠花上酸菜”餐饮连锁集团,似乎正在成长中。 “苗翠花,你给我滚你西环街上去,再来百福,信不信让你回不去?” 一个略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惊醒了苗翠花的美梦。翠花上酸菜一号店二号店旗舰店……全都从她眼前消散,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原本面容清秀,如今却稍显扭曲的少女。 “你能咋让我回不去?”苗翠花斜着眼瞥着郑多娣,一边问一边慢条斯理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顺手将案板上的面渣菜屑往前一扫。 “我的衣裳!”郑多娣跳起来退后一步,可惜平日里缺乏锻炼,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反正你衣裳本来就脏,还在乎这一点半星的?”苗翠花翻她一个白眼,把案板拍拍放上车子。 这是她最受不了苗富贵的,如今又添了个郑多娣。作为一个从事餐饮行业的。哪怕你在背着人的时候真就上了厕所都不洗手,可面对客人的时候,你好歹要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吧?不然,客人看你邋里邋遢的。怎么放心吃你做出来的东西?可人家苗富贵偏不这么想,人家想着反正出来摆摊,风吹日晒不说,还容易弄脏衣裳,索性就不穿干净衣裳,什么破穿什么。什么脏穿什么,反正穿干净的也得被弄脏不是吗? 唉,说得好有道理,苗翠花竟无言以对。 在苗富贵的影响下,郑多娣也传承了这一优良传统,将脏的一面朝外,反正弄脏了也不会心疼了。 “我看你是找揍!”郑多娣伸手就去抓桌上的油壶。 她非要泼这死丫头一身油不可,出来摆摊卖饼,穿这么干净干嘛,不就是等人泼的么。呸,还往头上插朵花,你是出来卖饭的,还是出来勾引男子的? 苗翠花冤枉,这朵花是她路上遇见卖花的大娘,人家想买豆沫可一早上了还没卖出去一朵花,手里里没钱,拿花跟她换的好么。她根本都没动手,这话还是那大娘帮她插头上去的咧。 可这话就算说给郑多娣听,她能听么?她只知道不能她一个人脏,这死丫头出来卖饭,就应该跟她一样脏兮兮的才对。 只是,可惜了。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久经战阵的老手,苗翠花岂会容郑多娣得逞,一手护住油瓶,她一手顺便抓住了郑多娣的衣领子,将手上没擦干净的面屑油腻蹭了个爽。 “苗姑娘,你们这是……” 一个略带些诧异的温润声音插进来,令正僵持中的两人都停了下来。 转过头去,白蔹正站在旁边,疑惑的看着她们。 “啊,白,白少爷。”郑多娣的脸腾的红了起来,反应过来自己还跟苗翠花揪扯着,连忙松了手。 “哟,白少爷。”相较于郑多娣,苗翠花淡定了许多,收回手来冲白蔹摆摆手,继续收拾自己的家当。 糟了,让白少爷看到这个样子,他一定以为她也跟死丫头一样泼辣了,这可怎么行。不行,得让白少爷知道,她是被欺负的,刚刚那都是误会,她是被死丫头欺负呢。郑多娣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急得额上都见汗了也没想出来怎么让白蔹接受刚才的误会。 倒是白蔹先开口了:“郑姑娘,苗姑娘,两位都是斯文俊秀的姑娘家,有什么恩怨是解不开的呢?何必在街上这般撕扯,倒让旁人看得摇头。” 他记得她的名字!郑多娣的眼睛亮了起来,连连点头道:“是,是,白少爷你说得有理,我刚才是太急了。都是这丫头……都是翠花妹妹她总惹我生气,其实我平时不爱生气的……” 喂喂,妹子,你太激动了啊。苗翠花低下头又翻了个白眼。这朵白莲花还真是耍的好一手精分,瞧把郑多娣给迷的。话说,多娣妹子啊,你要是知道这位温柔体贴的白少爷其实是个吐槽狂,你会怎么看?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先走了。”白蔹欠身一笑,转过身去往前走。 “等等,正好我收摊了,一起走。”苗翠花招呼了一声,推起小车跟了上去。 走,走了?郑多娣愣愣的跟上几步,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跟上去能干嘛?只得停下了脚步,看那个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远。眼角的余光落在旁边那个推着小车的少女身上,不禁狠狠的啐了一口:“呸。你也配跟人家一起走!” 可人家就是一起走了,有的人却只能看着。 “似乎在下出来的不合适了。”走着走着,白蔹突然冒出了一句。 “啊?”苗翠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哈哈一笑,“你要是不来,我就狠揍她一顿了。” 白蔹点点头,所以,是他出现的不太合适。 人为什么不能看清自己的本分,为什么不能只守住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那么贪得无厌,去占有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哪怕是撒泼耍赖,哪怕是半点颜面全无,却还是要得到手。吃相未免太难看。 默默的走了一段路,苗翠花忍不住开口道:“诶,白少爷啊,我记得你先前看我很不顺眼啊。”喵的,这么沉默的气氛,只能靠她先开口搭讪了吗?该怎么让这小子帮忙研究那位亲娘的死因呢。 “在下?有过么?苗姑娘你记错了吧。”白蔹诧异的看着苗翠花。摇摇头,认真说道,“在下并无看姑娘不顺眼。” 你要是没有,我就能把我的鼻子吃下去!苗翠花狠狠的翻了个白眼送给白蔹,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还真是泼辣呢。白蔹摇头微笑。他并没有看她不顺眼,至少现在没有。至于过去,人生在世,有哪个不曾误会过呢?他不过是不小心误会了一些事情罢了。唔,横竖他现在已经改了过来,些许小事,没必要特地告诉她的。 “喂,跟你说正经儿的,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人?” “令堂的事情么?”白蔹的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只凭一个梦就怀疑这样的事情,似乎不太妥当。” 苗翠花不耐烦的挥手:“你不用管是托梦还是什么,就说有没有办法吧,我确信我娘真的不只是病死这么简单。而且,我试探过那女人,我一说起我娘死的事情,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个么……想要害死人的办法实在太多,投毒是最简单有效的,况且你母亲又长年吃药。” “可关键是,似乎跟投毒关系不大啊。”喵的,她又不是福尔摩斯,对破案没经验啊。 “亦有可能是受了伤,加重病情,导致病重不治的。只是,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这种事情如何能找得到证据?”白蔹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衣摆一晃一晃,向着白记方向不断行进。 亲眼看到真相的尚且无法,况且是多年前的旧案。 ———— 抱歉,再次对不起,今天的更新开始,流风会以一小时一章的速度更上的。感谢欧阳的打赏,以及热爱生,希竹和女子,彼岸的天常四位亲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96 反常 “总之,我一定会查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绝不会让我娘含冤九泉。”苗翠花笃定的点头,既然早点系统上给了任务,那就一定还有什么是她没搞清楚的。 白蔹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的走着。 “所以,那个……白少爷啊。”壮志豪情完毕,苗翠花表情一转,顿时又挂上了讨好的讪笑,“说起来,咱俩也认识了快俩月了是吧?虽说中间有那么一点点不愉快,虽然你有那么一点点看我不顺眼……” “在下并没有。”白蔹出声纠正。 “好吧,你看我很顺眼。”苗翠花很配合的修正过来,“所以呢,好歹也算是半个熟人,你也帮过我几次大忙,这充分显示了你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苗姑娘,有话请直说。”前面他还听得懂,可什么是“低级趣味”?什么叫做“有益于人民”? 好吧,看来马屁什么的不管用。苗翠花揉揉鼻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好人,又是个聪明人,看在咱们的交情上,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动一动脑子,搞清楚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白蔹转过头来看了眼苗翠花:“苗姑娘的脑子……在下明白了。” 喂,你有话别说一半,你那是在鄙视我的智商吗?!苗翠花瞪眼了,用力强调道:“我只是觉得两个人想的或许会比一个人周全,所以才求你帮忙而已。” “是,在下明白了,苗姑娘绝不是因为自己脑子不灵光而拜托在下的。” 靠,放学你别走,我保证不打死你! 说着走着,已经到了白记门口。 白蔹停下了脚步,对仍旧瞪着眼睛的苗翠花笑道:“苗姑娘放心,在下定会努力帮你动脑子的。” ……喂。我真的不是智商有缺陷好吗。苗翠花拉长了脸点头,郁闷的说:“那就辛苦你了,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个……”白蔹想了下。摇了摇头,“以苗姑娘的脑子,若是在下处置不了的问题,只怕苗姑娘你也……” 制怒制怒制怒……苗翠花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底的怒火。 竟然没有发脾气呢。白蔹眉头微挑。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苗姑娘,在下若是有了想法,定会告知与你。在下也衷心祝愿,令堂能够在地下安心长眠。” 矮油,居然也能这么认真的说这样的话?苗翠花意外,她还以为这小子又要吐槽她了呢。冲白蔹咧嘴一笑,她摆摆手道:“那就靠你了哈。” 虽说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可总要行动起来吧。好歹这朵白莲花是行医的,头脑也聪明,又是正儿八经的纯种古人。或许能想到她想不到的东西。 喵的,绝对不是因为她的智商问题! 推着车子进了门,苗翠花探头往屋里一看,果然看到苗翠峰正在里头择菜呢。 听见动静,苗翠峰抬头,扬起了笑脸:“姐,回来啦。” “回来啦,今儿生意也好,饼全都卖完,豆沫就剩了一点儿。刚刚倒给狗子他们了。”苗翠花说着,将钱罐拿出来放到桌上,“去,洗洗手数一下。算一算咱今天赚了多少,去掉成本又是多少,这样下去,租赁一间年租金二十五两的铺子要多久。”要均衡发展啊,除了诗词文章以外,算数经济也得让翠峰学起来。不然。将来若是做了官,底下人合起伙来做账坑他可怎么办。 知道这是姐姐给自己的功课,苗翠峰放下菜,洗干净了手去算账了。 苗翠花翘起了嘴角,如今的日子虽然累点,却极有盼头,至少比留在那样的家里好。一边要跟刘荷花明枪暗箭,一边要跟郑多娣撕逼,还要应付个有家暴倾向的爹,何苦呢。 旁边传来了铜钱叮当的声音,每一声都是她的心血,是她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她有养活自己,养活弟弟的能力,何必赖在那样的家里。这么想着,她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对面的兰姐儿和苏大娘凑在一起不知在叽咕什么,于是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她有本事靠自己活下去,才不会处心积虑的去攀高枝,做那只飞上枝头的凤凰。 在地上做只咯咯咯的老母鸡叨米就好,省得风太大给刮下来了。 靠,她可不是鸡,只是个比喻,比喻哈。 “姐,算好了,今天收入一百六十六文,成本八十二文,利润八十四文。因为你下午还要出去一趟,我不知道能赚多少,但若是照往常的收入来看,应该有三四十文。取一个折中的数字,三十五文,那么一天的利润就是一百一十九文,一个月下来有三两二钱左右。但我们平日里还要吃穿用,除去这部分,应该能剩下二两六钱。如果我们每个月都有这样的收入,十个月便有二十六两银子,到那时就可以租一个铺子了。”算到最后,苗翠峰不禁笑了起来,似乎只要一年的时光,就能把生意做大了呢。 苗翠花满意的点头,算的还不错,虽然成本和利润有几文钱的出入,但也属于正常,毕竟她没有给翠峰实际数字,而是让他自己估算。让苗翠峰自己估算成本,她是为了让苗翠峰自己了解市场,了解这个简单又复杂的社会,免得将来闹出不知米多少钱一斗的笑话。 总体来说,她应该没把翠峰给教歪吧。……大概。 “基本上是对的,不过,若是开店的话,十个月不够,应该要一年。” 苗翠峰一愣,十个月已经二十六两了,比二十五两还多出一两来,为什么不够? “你光会算这些看得见的,可看不见的成本,你也要算一算。十个月,万一这十个月里头,车子坏了呢?修车子要花钱,还有锅碗瓢盆这些东西,万一有哪样是要添补的呢?再者,光租了铺子有什么用,还要买桌椅板凳,还要雇人帮忙,还要打点人。而且,如今是夏天,青菜还算便宜,可等到冬天时,想买青菜就难了,这个成本也会跟着增加。你要记得,做一件事,一定要考虑的全面些,否则临时出了乱子,你只能瞪着眼着急。”苗翠花说着,轻轻拍着苗翠峰的脑袋,微微叹了口气,“这才不过是开个铺子卖早点而已,你若是考中举人进了官场,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一个不慎就可能被人抓到把柄。那看似一潭清水的,你根本不知道地下究竟有多深,里头到底有多浑。” 苗翠峰老老实实的听着,半晌后才点点头道:“姐说的我都记住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的,绝不会犯错。” “也不是不让你犯错,人哪有不犯错的?与其将来犯下大错而不自知,倒不如现在先犯点小错,记在心中引以为戒呢。”苗翠花咧嘴一笑,随后用力照着翠峰屁股拍了一巴掌,“你啊,现在还是个小屁孩,不用担心那么多啦。话说回来,你要是不想考举人不想做官的话,就跟姐说,姐才不会逼着你去做官。” “不,我要做官,就算你不逼我,我也要做官。”苗翠峰用力摇头,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说,末了,忍不住抱怨一句,“我再小也是男子,以后不许这样打我了。”等他做了官,爹就不敢再来欺负姐了。 “哟,还厉害了你,我还给你换过尿布呢。”苗翠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起身去做饭了。 苗翠峰往桌上一趴,看着苗翠花的背影看了半天,嘴里冒出一句:“姐,我觉得你带我从家里搬出来一点错都没有,因为这个跟父亲翻脸相向也没有错。” 苗翠花正在切菜,听见这话,头也不回的说:“当然没错,难道还要留在家里受欺负?留在家里,我还怎么送你去上学,就咱爹那种人,舍得送你上学去么?” “恩,没错!”苗翠峰用力点头。 下午,送了翠峰出门去学塾,苗翠花回到屋里开始煮豆沫。 傍晚,她要在西环街上转一圈,专做居民区的生意,这一圈,她就只卖豆沫不做饼了。 大半桶,再加上锅里时刻用小炉子保温着的半锅,应该够用。 然而,苗翠花却发现自己失算了。 这一次,她竟然剩了小半桶回来,要知道平常这些顶多也就剩小锅里头一点点,甚至有时还不够卖的。 “新鲜劲儿过了?”苗翠花纳闷的挠头,难不成是因为最初的好奇心过去了,所以百姓们还是觉得在家里做饭更划算,所以重归厨房里了么?可这也太突然了吧,昨天豆沫还不够卖呢,今天竟然剩了这么多。 算了,明天下午少做点,先看看情况。 至于剩下的这么多么,只能冲街边挥手了。 立刻,狗子就嬉皮笑脸的跑了过来:“翠花姐,到饭点儿了。” “就知道你盼着我生意不好呢。”苗翠花白他一眼,她要是生意好了,这群家伙上哪儿领饭吃。 将豆沫倒给狗子,只给自己和翠峰留了两碗,苗翠花推着车子回了家。 “姐,我觉得,我们从家里搬出来,确实没有错。” 一回到家,就听到这话,苗翠花不禁皱起了眉头。翠峰不爱絮叨,况且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搬出来这么久了,看得出,翠峰对如今的生活很习惯,也并没有留念那样一个父亲。既然如此,他这样一再的强调这件事,就有些怪异了。(未完待续。) 97 欺负 抿抿唇,她没有吭声,只是一言不发的进门,收拾东西,将一直在车子里小炉子上热着的豆沫盛出来。 “翠峰,吃饭。” 苗翠峰愣了愣,应了一声,坐到桌边端起了碗。 只是,看他那吃饭的神情,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样子。 不对劲,确实不对劲。 咬了咬筷子,苗翠花冷不丁的问:“学里有人欺负你是不是?”翠峰一向懂事又能干,她从来没训过他,他也从来没跟她顶嘴过,今天突然这么反常,应该不是因为她才对。可翠峰又不贪玩,每天除了家里就是学塾,既然家里没问题,那问题应该是出在学塾里。 苗翠峰正捧着碗出神,听到苗翠花的问话,猛然一惊,连忙摇头。 “别跟我装,你那一脸都写着呢。”苗翠花瞪他一眼,把碗搁下,再问了一次,“学里有人欺负你是不是?” “姐,真没有,你想多了。”苗翠峰打起精神来,笑嘻嘻的说,“我们先生才学过人,同窗们都很好学,谁会欺负我?我又不爱跟人淘气。” “是么?”苗翠花眯着眼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苗翠峰,随后点点头,“没人欺负你就好。” 第二天一早,苗翠峰整整衣衫,冲苗翠花挥手后出门了。 而苗翠花没有推出她的好日子小餐车,而是整整衣裳,又对着水盆收拾了下头发,活动活动手脚,也出门了。 她倒要看看谁敢欺负她的宝贝弟弟。 苗翠峰是在一家名叫“翰墨斋”的学塾念书,这是朝廷新增的十间学塾之一。因为这里就在西环街隔壁的汇文街上,离家近不说,门口一边是卖笔墨纸砚的,一边是个书摊,环境相当不错,所以苗翠花才会选中了这里。 路过一间名为“有客来”的客栈,苗翠花不禁微微一笑。想当初,她带着翠峰离开家,头一个晚上就是住在这里。而且,还在这里遇上了帮自己穿来这个世界的人。 只可惜自那之后。她还从未再见过那个名叫“英兰”的妹子,否则,她一定要搞明白这妹子究竟有什么底气能拿平民当草芥。 哪怕你是皇亲贵族,我也要让你知道匹夫一怒,亦可血流五步。 走过有客来。再往前走不远,就是翰墨斋了。刚一走进,就能听到里头的朗朗读书声,外面窗子上海趴着几个孩童,正好奇又羡慕的看着里面。 恩,这样才对么,孩子们就该在学堂里读书识字明理知义。 为防苗翠峰发现自己,苗翠花从街对面走过去,绕到学塾后门,小心的凑过去往里头看。教训的先生是个看上去年约四十的男子。身材瘦削,倒是胡子足有半尺长。只见他一边捻须一边随着孩子们的读书声摇头晃脑,看起来煞是有趣。 再看看那些孩子们,从八九岁到十来岁不等,不过,似乎十几岁的孩子更多些,翠峰那小身板被挤在角落里,根本不显眼。 ……不对啊,翠峰又瘦又矮,先生怎么安排他坐那么角落的位置?苗翠花眉头一紧。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充满了负能量的猜测——难不成,是因为她没给先生私下上供的缘故?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因为其他几个瘦小些的孩子都坐在前排,而看那些孩子的穿戴。也都是常人百姓家出身,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二十多个孩子里头,唯独翠峰是被安排在角落里的,其他孩子都是矮小的在前,高大的在后。 苗翠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喵的。她以为是学里的孩子淘气,欺负了翠峰,可没想到欺负翠峰的人竟然可能是这个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先生。 “好,先停在这里。”那先生拍了拍手,来回踱了几步,拈着胡须问,“今天讲的《孝经》,都记住了么?” 下面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记住了”。 “那好,我来问问,何为孝,何为不孝?”先生说着,目光在众学生间转了一圈,落在了低着头的苗翠峰身上,眉头一皱,随口说道,“苗翠峰,就你吧。” 只这几个字,就足以让苗翠花意识到,这个先生很不待见翠峰。她每日都要走街串巷的叫卖,对于人们的好感或反感情绪相当敏感,从这个先生的语气和说话中,她听得出来,这人讨厌翠峰。 这就怪了,翠峰是个乖巧的好孩子,从来不淘气,况且又聪敏好学,在来上学之前,就已经背了十几本书在肚子,写字又写得极好。这样的学生,先生哪怕不喜欢,至少也不该讨厌才对啊。 被点到名,苗翠峰顺从的站起来,神色淡然的开口背诵道:“善事父母者,从老省、从子,子承老也……” 他的声音响亮,稍带些孩子特有的稚嫩,并无半点刺耳。 “……于礼有不孝者三者,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 静静的听翠峰背完,苗翠花得意的扬起了眉,这就是她弟弟,一个过目不忘的天才,一个贴心懂事的好孩子。 然而,她却听到那先生冷笑了两声。 “若是明知其理却反而行之,知与不知又有何异?” 苗翠花脑子里绕了几个圈儿,才明白这家伙的意思是“你知道这道理却反着来,知道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靠,你特么凭什么说我家翠峰,放学别走,我保证砍死你! 随后,她就反应了过来,这家伙不该平白无故的讽刺翠峰才对,恐怕是听说了她跟苗富贵的事情吧。 “你虽年幼,可我看你颇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更该明理,为何会做出这等不敬不孝之事?你姐姐不知道理,任性蛮横,你便该从旁劝阻,为何会依从于她,这与助纣为虐何异?孝乃天理,她目不识丁愚昧无知,违背天理便也罢了,你岂能如此愚昧?你们姐弟二人这般忤逆父母,身为你的先生,我实在感到羞愧……” 苗翠峰不知苗翠花就在后门看着,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很难过。姐没有任性蛮横,她撒泼发脾气都是为了保护他,没有人欺负他们的时候,姐是很善良很和善的,姐根本不是目不识丁,他读书识字都是姐教的,姐没有愚昧无知,姐若是愚昧无知,岂会独力养家糊口?如果不是姐护着他,他怎么可能长这么大,怎么可能来读书。他很想这么反驳先生,可是,姐好不容易才送他来念书,若是触怒了先生被赶回家,姐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算了,就让先生数落吧,横竖不过是被嘲笑罢了。 “喂,我说你个读书读傻了的老头子,念叨起来还没完了你!”外头的苗翠花忍不住了,一脚踹开后门,就这么昂着头进来了。 “呀,是苗翠花!” “谁啊?” “就是苗翠峰他姐姐啊!” 这里的学生大多都是住在这附近的百姓家中的,能有几个认得苗翠花的丝毫不意外。 苗翠花挑挑眉,挨个看过去:“大毛,二虎,三多,你们几个好好念书了没?” 被点名的孩子连忙用力点头。这个翠花姐天天来他们巷子卖饭,听娘还有隔壁的大娘说,翠花姐是厉害人呢,还特能干。 那先生终于反应了过来,也不捻须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用手中书本拍着桌子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闯进来的?” 苗翠花甩他一个白眼:“我自己,怎么着了?” “你……你……”向来是被人赔着笑脸讨好的先生,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气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数落我弟弟的?”苗翠花往旁边桌子上一靠,冷笑道,“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凭什么数落他?” “我是他先生!” 苗翠花撇嘴:“所以你就能数落他?倚老卖老?麻烦你给我背一下《大盛律》,看看那一条律法说了先生可以随便数落羞辱弟子。你可是饱读诗书的先生,不会连《大盛律》都不会背吧?” “胡搅蛮缠,你这是胡搅蛮缠,哪个会去背《大盛律》?” 矮油,你这是瞧不起我家翠峰么?苗翠花一挑眉,冲有点愣神的苗翠峰一挥手:“翠峰,给你先生背一个。” 苗翠峰回过神来,应声背诵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条:凡于闹市抢夺者,处十下棍刑,并处三年监禁;第一百六十八条,凡于闹市纠众作乱者……” “够了!”先生的脸色从涨红到铁青,妥妥的变得一脸好色。 “咋着,你自愧不如?身为一个先生,竟然还不如一个学生?”苗翠花怪笑,“没关系,我不怪你,谁让我家翠峰聪明呢。”喵喵的,谁让你欺负我家翠峰呢,可不能怪我拿天才来气你。让翠峰背《大盛律》,这可是她早就规定好的功课,毕竟么,只有熟悉了,才能更好的避免某些损失和危险啊。 先生定了定神,冷笑道:“只会背书有什么用,立身不正,终究会为人诟病。” “立身不正?先生,你在说你自己吧?堂堂一饱读诗书的先生,看年纪也有四五十岁了,在这里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你倚老卖老以大欺小感觉很舒坦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厉害好了不起是不是?”苗翠花呸了一口出去,“也不过是只能欺负一下孩子而已。”(未完待续。) 98 翠峰,收拾东西,咱回家 “你,你说什么?”先生闻言气得几乎将眼珠子从眼眶里瞪出来。 苗翠花耸耸肩,懒洋洋的说:“我说你四五十岁的人了,又是个读过书的先生,却只会在这里欺负个十来岁的孩子,从而满足自己的心,觉得自己好厉害。” “一派胡言!果真是泼辣蛮横之女,不孝不敬之辈!” “麻烦再多说几句,比你这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说实话,先生你这话太客气了,你不如学学我爹是怎么骂我的,他那才叫带劲呢。”苗翠花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冷笑,原来这老男人看不起翠峰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孝。 因为他们没乖乖的留在那个家里受欺负,没乖乖的留在那个家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为明天去哪儿担惊受怕,因为他们忤逆不孝跟父亲闹得决裂,所以,这老男人便找到道德的制高点了,挥舞着孝道大旗来欺负翠峰。 我呸你一脸! 要是为了一个孝字,让她在苗富贵手底下受气,她还不如当初直接死了不穿过来。如果她不穿过来的话,恐怕死了姐姐的翠峰在那个家里,就更加无助了,一个偏心冷酷的父亲,一个笑里藏刀的后娘,再加上一个又狠又蠢的弟弟,翠峰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无法去想象。 轻咳了一声,苗翠花瞟了一眼苗翠峰:“弟啊,跟先生背一下,那个可能是咱爹的男人是咋个骂咱的。” 苗翠峰抿抿唇低下了头,过了片刻,他长吸一口气,说道:“他说,你们两个作死的小畜生,当初就该卖了你们,也不至于留到现在跟我作对了。他还说,我让你嫁谁,你就该嫁谁,有哪个闺女不听老子话的?再跟我来劲儿。信不信老子打死你?还有,他还说,连我都话都不听,你咋不去死呢。你死了我还省心了呢!” “先生,你看,我们那爹骂人的本事比你高的多吧?”苗翠花冷笑,向上一用力坐在了桌子上,两条腿儿来回踢着玩。“瞧瞧人家,直接要整死我们姐弟俩,哪跟你似的,之乎者也的,根本不疼不痒。”唉,翠峰真的很有表演天赋啊,刚才学的那些话一个字儿不差不说,连语气和表情都如出一辙。 “胡说八道,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先生如何肯信,用力摇头。 “不是啊先生。我听见过。” “是啊,就在我们街上骂的,那个大叔把翠花姐的腿都给砍了哩。” “听我娘说,他还带人抢了翠花姐的钱,要把翠花姐嫁给一个傻子!” 接下来,让我们听一听离家出走事件一步步发酵,究竟衍生出了多少个版本。连苗翠花自己都不知道,竟然已经有这么多狗血淋头的剧情走向了。 什么逼上了花轿,结果她从花轿上跳下来逃跑的啊。 什么一刀砍掉了她一块肉的啊。 什么她砸了苗富贵的摊子,还把苗富贵给暴打了一顿的啊。 什么苗富贵家里还养着一个小的啊(郑多娣:这个版本是谁传出来的。给姥娘站出来!)。 …… 总之,随便哪个拉出来,都可以单排一出戏了。 许多家长们在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总是会说得太尽兴而忘了身边有孩子。于是,听了三言两语便自以为得到了真相的孩子们再一交流信息,又制造出了新的版本。 “够了!”先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呵斥道,“都给我静下来,谁也不许胡说八道了!” “先生,我们没乱讲。这是真的哩,我们街上都知道!” 苗翠花低头闷笑,小鬼,你真是要气死这老男人啊。 不过,气死活该,哼。 “谁再乱讲,就站出去背书。”先生气得几乎要跺脚——如果他不是忽然想起自己是一个先生,要维持风度的话。 切,没能力控制局面就用暴力么。苗翠花将鄙视的目光毫无保留的送给先生。 “不论如何,父母始终是父母,身为子女,要尽孝于父母,不得违背忤逆父母。”定了定神,先生终于可以正常的有条理的发言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父母无论做了什么事,初衷都是为了子女,做子女的可以不理解,但不可因此而忤逆。” “哟,照你这话,我那爹为了点儿彩礼把我嫁给个傻子,也是为了我好?”苗翠花歪着头看着那先生,喵的,她怎么就瞎了眼给翠峰挑了这么一个迂腐庸俗的先生,“先生你是个读过书的文人,又会写文章又会教书,如果你父母冲着人家的嫁妆,让你娶个丑八怪傻子做老婆,你乐意么?” “我……”先生张了张嘴,刚要说“哪有这样的父母”,忽然回过神来,不禁暗骂这苗翠花果然刁钻,他一时不查,差点就上了当。 先生不上钩,可苗翠花却不肯放过,仍旧追问:“你乐意还是不乐意啊?” “你应该想到,你父亲为你这般筹谋,应该还有别的考量。” 苗翠花点点头:“是啊,他当然有,孙家给了他一大笔彩礼呢,足够他养活我那个后娘和那两只小崽子了。” 先生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慢吞吞的斟酌着词句说:“身为子女,又是长姐,你不仅要尽孝道,还要照顾后面的幼弟,若是为了家人,略做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那个,先生啊,请你明白一点,我那个爹不是养不起家,他在外头摆摊卖包子,一早上能挣几十文钱,而我家一整天连吃带喝也不超过二十文哩。”苗翠花从怀里取出一把小算盘,手指灵活的拨动起来,“他生意好的时候能赚一天五六十文,就算不好,少说也有三十文,平均下来,基本上每天大概有五十文左右。而我家早上是爹娘和他们生的那只崽子吃鸡蛋喝米粥吃包子,我和翠峰等着捡他们剩下的。如果没剩下,我爹会说先去摆摊卖包子,等回来以后,剩下来就给我和翠峰吃。理由是他和那女人是长辈。所以他们要吃饱,那个崽子是弟弟,所以他得吃饱,我和翠峰是姐姐哥哥。所以我们要孝敬父母谦让弟弟,所以,我们先饿着,等回来以后有饭就吃,没饭再等晌午那一顿。” 说到这里。苗翠花忍不住怪笑了一声:“你听听这道理多光明正大,我都无言以对了。”吐槽完,她继续拨算盘,“所以,这一顿早饭的开销大概在十文钱。中午,我后娘和她生的那个小崽子是要吃肉的,一般是买八个钱的肉,正好吃一顿,或者留一点儿晚上吃,再买点儿别的菜。大概在十五文左右——先生你不用问我和翠峰在其中吃用多少,因为我们吃他们剩下的,穿他们剩下的就行了,谁让翠峰从小没吃过饱饭,个头小,可以捡那只小崽子的旧衣裳穿呢?晚上吃晌午的剩菜,再煮点稀粥,大概开销在两三文。总共来说,我爹一天赚五十文,花二十八到三十之间。可以剩下二十文左右。” 所以,他把我卖给孙家,不是因为家里太穷养不起,而是他就是想要钱。 这一连串儿的账目。算得那先生直愣神。 “而现在呢,我带着翠峰离开那个家,我们能顿顿吃饱饭,穿干净衣裳,不挨骂,不挨打。不用担心会不会被卖掉。”苗翠花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所以,我觉得这样更好。” “你们,你们这是不孝……”先生忽然发现,自己不知该用什么话来教训这个刁钻的女子。 “我宁愿顶着不孝的名头好好的活下去,也不想为了一个孝顺的名头折磨自己和弟弟。”苗翠花坦然看着先生,“你不是我,你没经受过我这样的日子,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我不是你,我没你那份正直纯洁的孝心,所以我凭什么要按照你的意思去孝顺一个不慈的父亲?” “你,孝,孝乃天理……” “天理?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孝就要天打雷劈呗?”苗翠花扭头去看外头的天空。 外头的天空碧蓝无云,显然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你说,我这么违背天理,老天爷怎么不来劈了我?”喵的,穿越大神你要是搞不定老天爷,你就自爆菊花去吧。 环视四周,将那些孩子们好奇的目光都收入眼中,苗翠花笑道:“你们这些小鬼头都给我记住了,我的爹打我骂我卖我,还折磨我弟弟,所以我带着我弟弟逃出来了。可你们的父母既然舍得花那么多银子送你们来上学念书,至少他们比我那个爹更好,这才是亲爹,对不对?所以,你们用不着学我这样离家出走,因为你们的家容得下你们。若是你们有时候受了委屈,就想想你们爹娘疼你们的样子,那样就不委屈了。”说着,她挠挠头,咧嘴一笑,“没办法,我想不到我爹疼我是啥样呢,所以我只好带着我弟弟走了。” 饶是在场还有几个大孩子与苗翠花年龄相仿,可听她说话时,竟无一人开口。 “苗翠花!”先生忍不住呵斥道,“你给我住口,不许你蛊惑我的学生们!”这女子好生可恶,连他都险些被她蛊惑了。 “你放心,我这就走,不给你添堵了。”苗翠花说着从椅子上跳下来,冲苗翠峰招手道,“翠峰,收拾你的东西,咱回家。” “恩,这就走!”苗翠峰点头,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纸笔。 先生一惊,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自然要走。”这次苗翠花没有开口,开口的是苗翠峰,“我来读书的,我姐说过,如果读书太死,把自己读成个傻子,只会之乎者也却不知变通,倒不如不读。”(未完待续。) 99 拒绝邀请 这,这小子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只会之乎者也却不知变通的傻子么?先生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苗翠峰。 一直以来,这孩子虽然不孝不敬,令他心生不喜,但勤敏好学却是真的,对他也颇为有礼,他如何也想不到这孩子今天竟然敢这般与他说话。 可苗翠峰那半点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仿佛在承认他心中所想——没错,你就是个不知变通的傻子。 “姐,帮我拿一下。”将收拾好歹书箱交给苗翠花,苗翠峰转过身来,冲先生躬身行礼,“翠峰资质驽钝,有负先生教导,令先生失望了,万望先生保重身体,将来桃李满天下。”而那满天下的桃李之中,注定不会有他苗翠峰的名字。 “走吧,翠峰。”哼,如果我家翠峰资质驽钝,我看你上哪儿找资质优秀的学生去。 苗翠峰点点头,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你……”先生还想说什么,可那姐弟两个根本都没有回头看他,索性把心一横,瞪了眼屋里余下的学生们,“都看什么,给我记好,你们决不可学他们姐弟那般,不知忠孝仁义,只会胡搅蛮缠!正是如此,我才要赶翠峰出学塾,免得他带坏了你们。好了,现在低头看书,放学前我要查你们功课的。” 学生们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去。 哼,先生真爱吹牛,明明是人家自己嫌弃你,倒成了你不要人家。 走出学塾,苗翠花牵起了翠峰的手,小声问:“后悔不?” 苗翠峰摇了摇头,他不觉得姐有错,既然姐没有错,凭什么要被先生那样指责?这样一味讲究愚孝的先生,他还怕被教坏了呢。想想将来,若是自己受了先生的教导。也开始看不起姐,处处指责姐不孝不敬,苗翠峰抿了抿唇,用力握紧了苗翠花的手。 他绝对不会那样的。如果姐孝了敬了,如何还有现在的他。 “两位,留步。”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苗翠花停住脚步,纳闷的转过头去,叫住他们的是一须发花白的老者。看那年龄,应该有六十上下了。怪了,她从没见过这老头儿,这老头儿叫她做什么?再打量打量那老者,她眉头一皱:“我们不算命。” 这老头儿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衫子,稀稀拉拉的头发挽个攥儿,一指来长的胡须根根透肉,看起来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恩,也可以说是江湖骗子的味道。这没办法不让她联想到一种职业,一种你走在街上。他就会叫住你,然后来上一通“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骨骼惊奇,端的是富贵之命,只是眼下有些小小灾劫,老朽略施小计,便可为你化解”的职业。 “老夫亦不算命。”老者不禁失笑,难道他看起来很像个江湖骗子么。 “那……我俩有家住,这就要回家,不是来找人的,也不打算去什么地方住。”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已经将苗翠峰挡在身后,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出来自立门户这么久,她除了担心资金问题外,更担心的就是会不会有人看她和翠峰姐弟俩。一个十二三一个才十岁,所以起意谋害,或者拐卖。 ……他看起来很像个拐子?老者再次摇头:“姑娘莫怕,老夫姓石名宽,并非为非作歹之徒,只是看令弟天赋过人。故而心生爱才之意罢了。” 看上翠峰的才华?苗翠花挑挑眉,扭头问苗翠峰:“你认得他?” 苗翠峰摇头,他从未见过这老人。 “姑娘,老夫虽谈不上才高八斗,但也少少的读过几年书,肚子里也略有些知识道理,方才在翰墨斋外听到你们争执,得知令弟退学,心中格外遗憾。若是姑娘信得过老夫,便将令弟交于老夫教导如何?”他不过是想来看看这新开的学塾究竟是何等情形,却见这少女满脸怒意冲进门去,好奇之下站在窗外倾听,却不料听到那样一番争执。 这姑娘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泼辣,可这个叫翠峰的孩子,更是难得一见的良才。竟然能将整部《大盛律》背诵下来,显然这孩子要么天赋过人,要么勤奋过人。无论是哪一点,都是令人喜欢的。而更令他欢喜的是,这孩子并不糊涂,小小年纪却有着远超孩童的心智。这一点难道是因为他的姐姐么?石宽忍不住要去打量苗翠花。毕竟,从姐弟俩以及学塾里那些孩子们的话中,实在听不出那个做父亲的男人有什么能力将这孩子教导的这么出色。 这是路遇高人得传衣钵的剧情么?苗翠花皱起了眉,她,或者说是原来的苗翠花,只不过是市井小民,对这大盛朝了解并不深,所知道的也就是一些道听途说来的常识罢了。比如当今皇帝有几个儿子,哪个儿子得宠,哪个儿子不得宠,哪位王爷喜欢逛青楼,哪位侯爷曾经被夫人从画舫上揪出来…… 至于盛朝的饱学之士,她倒是不知道。虽说这老头儿看起来挺像回事儿,说话也正经,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姑娘可是不放心老夫?”看出苗翠花心中疑虑,石宽轻轻点头,“你们姐弟二人年纪轻轻,又无父无母,确实应该谨慎一些。”略一思量,他又笑道,“不如这样,你们随在我身后,看我是如何进翰墨斋,看先生是如何与我交谈的。”难得他起了心思,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未免有些可惜。 这老头儿这么有底气?苗翠花挑挑眉,算啦,反正给翠峰重新找学塾也要时间,先跟去看看好了。 跟了石宽重回到翰墨斋门口,苗翠花停住了脚步,对石宽笑道:“老先生,你请。”她就算了,要是进去的话,说不定又要大开吐槽模式。 那先生正在里面盯着学生们读书,忽然见一人进来,正要开口询问,看清那人的面孔后,他不禁一怔,忙上前几步,恭敬的行礼道:“石先生亲临,学生不胜荣幸。” 矮油,看来还真有点儿分量啊。苗翠花打量着里头那先生的神情,那一脸的敬重看起来不像是作假,况且,也没必要作假啊。 随口与先生说了几句话,石宽便走了出来,对苗翠花笑道:“如何,老夫并非坑蒙拐骗之徒吧?” “看起来好像不是。”苗翠花点点头,拍拍苗翠峰的肩膀,两人转身继续往回走。 见状,石宽忙追了上去。 他们……翰墨斋的先生瞧见外面几人,不禁一愣,石先生为何会与那姐弟两个在一起? “既然信了老夫,那便将令弟交于老夫来教导,如何?”石宽是越来越中意这个孩子了,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却又不死板无趣,真想不到,一个小小摊贩的家中,竟也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这个么……你打算怎么教?”苗翠花微微有些心动,如果这老头儿真是饱学之士,又不带任何偏见的话,让翠峰跟着他读书倒是不错。而且,她深深地怀疑,这老头儿就是传说中那种…… 你越是不搭理我,我越是上赶着要缠着你的高人。 “自然是精心教导他功课,为他讲理明义,教他处世之道。”石宽自得的抚须,虽然已经多年不收弟子,但教导一个孩子,他自问还是能教得动的。 “也就是说,只教他一个咯?” “那是当然,翠峰这孩子有天赋,我定要专心教他才行。” 这样么,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不太合适呢。苗翠花眉头微皱,扭头看看有些渴望的苗翠峰,眉头皱得更紧。 走了一阵子,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实话说,石老先生你对我弟弟青眼有加,我该感激的,若是我拒绝的话,好像有点儿不识好歹了。” 听她这么说,石宽的心微微一沉,恐怕接下来,这姑娘会开始说“但是”,“可是”,“然而”之类的话了。 “只不过呢……我觉得吧,翠峰他还是应该到学塾里去上学。”说出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察觉到翠峰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不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是这么想的。翠峰他总是要与人相处的,将来他若是进了官场,更要懂得待人接物之道。若是太过离群索居,未免会显得孤僻。就我自己而言,也不想让他成天除了读书就是写字,跟其他人连话都说不上来。直白的说,翠峰他需要朋友,他应该在同龄人的环绕下高高兴兴的读书,高高兴兴的玩。我想,若是每天都跟着你读书的话,或许他才学上会有所成就,但绝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心的长大。” 喵的,孩子的教育问题,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个难题啊。 “原来如此。”石宽微微点头,看向苗翠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原来这才是这个孩子能够如此出色的原因。 “翠峰他有天赋有能力,我相信,他在其他先生的教导下,虽然进度会慢些,但也不会掩盖了他的才华。”苗翠花咧嘴一笑,“金子就是金子,石头就是石头,这是藏不住的,是不?”(未完待续。) 100 兰姐儿,保重 拒绝了石宽,苗翠花不是不遗憾的。 只是,她觉得,翠峰才十岁而已,若是整日跟着一个老先生读书,恐怕将来在与人交流上会有障碍,很难融入社会,与同龄人也没有共同语言。而且,翠峰终究是要长大的,他不仅需要朋友,还需要人脉。或许这个石宽能带给翠峰很多资源,但翠峰还需要其他资源,如今的同窗很可能会变成日后的同僚,而这些都是翠峰潜在的资源。 所以,哪怕石宽跟她说,若是改了主意便去城东石府寻他,她也只是应了一句“若是翠峰有学不懂的地方,定会登门拜访”。 跟着苗翠花回了家,一路上,苗翠峰都没有再开口。 苗翠花知道,他是很想去读书的。只可惜,那种一对一的教育方式,并不合适。她不想看翠峰过早的成长,变得少年老成,全无孩子天性。 “翠峰,你放心,姐一定会给你找个合适的学塾,尽快送你去上学的。”摸摸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拍着胸脯打包票道,“翰墨斋不好,咱就不去了,咱换一家好的。” 苗翠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只是,那神情终究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你啊……”苗翠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姐不是不让你跟石先生,只是觉得不合适,毕竟你还小,如果就这么跟着他去读书,今后也找不到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未免太孤独了。再说了,咱现在也知道他家,如果你读书时有哪里不明白的,咱可以上门去求教他。”这小子难得跟她闹一次别扭,闹一次还是为了上学的事情,看来,她要养出一只学霸了啊。 “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苗翠峰再也忍不住。伸手拉住了苗翠花的衣袖,“我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过会儿就好了。你别生气。” “瞧你这话说的,我生什么气?我气也是气你那个糊涂先生,瞎了狗眼了胡说八道。没关系,错过你是他的损失,像你这样的学生。他打着灯笼都难找,赶明儿咱另寻个学塾,让他后悔去吧。” 对门的兔崽子被学塾的先生给赶出来了?从那姐弟两个回来就坐在窗边听的兰姐儿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活该啊,白花了一两银子出去,这才几天,竟然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娘啊,这人呐,就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到底有多大本事才行。想考状元做大官。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命。啥叫不自量力?说得就那种光惦记着好事儿,却忘了打盆水照照自己是个啥样儿的。” 苏大娘在厨房里忙呢,没留意那姐弟两个,听女儿叫自己,不禁奇怪的问:“你啥意思?” 兰姐儿将窗子敞开,好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去,这才说道:“你说有的人吧,一心想着送弟弟去上学读书,估计是惦记着将来考个举人啥的,哪想到弟弟根本不是念书的那块料。没两天就让先生给赶回家来了。哈,我估计啊,是先生嫌弃他太笨了吧。” 听女儿这么说,苏大娘才明白过来。也笑着附和道:“可不就是么,做人就得踏踏实实的,老天爷不给你这碗饭,你就别惦记呗。唉,到头来搞得……” “我搞你妹啊搞!”苗翠花冲着对面大吼,“特么拐弯抹角的你累不累啊?有本事别指桑骂槐。出来跟老娘我单练!”喵的,她才刚哄好翠峰,这两只是看她最近太和气了,想回忆一下她曾经的战斗力么。 “嘿,我说你个翠花丫头,我们娘俩好好的说话,你吼啥?”苏大娘把锅铲子往锅里一摔,走出厨房来,瞪着眼睛嚷道,“我们说你名了?说你弟名了?你叫喊啥啊?” 苗翠花将想要开口的翠峰推进屋里,自己在门口挺胸抬头掐腰,摆出了标准的战斗姿势,扯开嗓门对嚷:“我点你娘俩名了?我刚刚说一个‘苏’字还是‘卢’字了?要不,我说‘兰’字了?我乐意说有人在拐弯抹角指桑骂槐,又没说是你俩,你急个啥劲儿?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干啥。” “还反了你了!跟你爹闹就算了,你也敢跟老娘我闹!”苏大娘冲出了厨房,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苗翠花,直接升级到战斗形态,“再跟我来劲儿,信不信我赶你出去,让你们姐弟两个睡大街去?” “赶我俩走?行啊,照咱字据上写的,你赔钱我就走,半点不带犹豫的!”苗翠花阴阳怪气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啥急着赶我走,不就是想把院子空出来,将来好给你闺女往家里拉男人么?” 听苗翠花骂出这话,苏大娘差点被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憋死过去。 而一直观战中的兰姐儿也忍不住了,如果不是反应过来自己跟前是窗子,只怕就这么从窗子里跳出来了。所以,她只能两手扒着窗台嚷:“你说啥,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兰姐儿,你是真聋还是假聋?这种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总让我给你再说一遍。我刚才说的啥,你真没听懂?那我再说明白点儿,我们姐弟俩走了,你那位吴公子来了正好有屋睡了,也不用你娘成天躲出去了对不对?你个大喇叭花装哪门子郁金香啊你!” 对于喇叭花和郁金香的吐槽,兰姐儿没有听懂,但她也知道那肯定不是好话,所以一个窗台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只见她飞快的从屋里跑了出来,蹭蹭蹭的跑到苗翠花跟前,手指头几乎要指到苗翠花的鼻尖上:“苗翠花,你敢污蔑我?” “哟,污蔑你?你说这话真不脸红?”苗翠花向后一步,免得自己的小脸蛋被那九阴白骨爪给戳破,“是哪个在人家吴国公府上办喜事的时候,追着新娘的花轿哭了一路的?那人不是我吧?”说这话的时候,她忍不住冷笑,兰姐儿当时哭着追那轿子,应该是给前头骑马迎亲的新郎官看的吧。 她能像想得到,那位琪哥哥当时怕是心如刀割啊,他亲亲爱爱的宝贝兰儿,如此的痛苦,如此的伤心,如此的爱他,啊,可他却要迎娶别的女子,真是何等残忍的命运!啊,命运,你为何要给与我们狗血,难道我们还不够可怜吗? “你……呸!要你管?”没想到苗翠花竟然知道当天的事情,兰姐儿红了红脸,狠狠的瞪着苗翠花道,“你最好给我小心着点儿,早晚我要收拾你!” “是啊是啊,好歹你马上要当人家的姨太太了,到时候找几个人整死我还不跟整死一只蚂蚁似的?”苗翠花撇嘴,忽然又阴森一笑,“这么一想,还真是危险呢,你说我要不要先整死你呢,免得我将来被你给害死啊。” 那笑容阴森可怖,仿佛苗翠花随时都能拎起菜刀砍过来一般,吓得兰姐儿向后退了几步,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再次威胁:“你给我等着!” 苗翠花点头:“我等着呢。”唉,兰姐儿啊,你没见识过大宅院里的残酷,你不过是一个得宠的妾室罢了,真以为就做了枝头上的凤凰?你那枝子太不结实,随便下面有人用力晃晃,你就得掉下来呢。 不过,这也难怪,对于常人来说,能进了侯府的大门,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身份自然不同以往,平民百姓里头,有几个是见识过那不见血却要命的争斗的?唔,只能说,古代的宅斗小说太少了。 苗翠花确信,如果兰姐儿进了吴国公府,先不说私自残害百姓这一条能有多少人拿去当把柄攻击那个渣男,就说那位正妻吧,恐怕也时时刻刻等着抓兰姐儿的小辫子呢,兰姐儿一旦动手,估计她的头发丝儿还没掉一根,国公府里头就先把兰姐儿给调理了。况且,最重要的一点,兰姐儿啊,你进了那一重重的深宅后,该怎么来收拾我?那些管家家丁们,哪个不是油滑的跟耗子似的,能听你的话做这种事儿么? 算啦,她向来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就先同情一下兰姐儿好了。至少,要同情一下进门后要在正妻跟前立规矩的兰姐儿。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兰姐儿被苗翠花怪异的目光看得心里不自在,转身走回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扭过头来瞪住苗翠花道,“下次你再敢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苗翠花无语,大姐,你这次咋不收拾我? 唉,不跟脑回路异常的人计较,还是研究下翠峰的学业问题吧。 实话说,早在选定翰墨斋前,苗翠花就已经将城里的所有学塾都打听清楚了,最后才选定了这个位置环境都是最优的翰墨斋。如今离了翰墨斋,再看其他的学塾,似乎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再一次听到苗翠花对着那张写满了学塾名字的纸叹气,苗翠峰心里难受,搁下笔上前说道:“姐,其实在哪儿都一样,只要我好好学,何必在意那么多?” “那也得找个好点儿的啊,省得你去了非但不能学到东西,还要被人打搅学习。”苗翠花捏捏他的脸蛋,笑眯眯的说,“我可等着你将来给我养老呢,这会儿不把你给培养好怎么行。”喵的都两天了,还是定不下主意啊。 然而,她没想到,困扰了她两天的问题,竟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一切源于庞春梅的一句话:“翠花,你知道不,咱街上也开了一家学塾,我爹要把我弟送去上学哩!”(未完待续。) 101 重回正轨 听庞春梅说就在街上新开了一家学塾,苗翠花顿感诧异。据她了解,虽然在盛朝开办教育机构比在现代方便许多,也没有那么多规矩限制,但仍旧不是随随便便能开的起来的。 喵的,那是办学校,不是开饭店好么。 不过,既然街上开了学塾,那就去看看好了,说不准正合适呢。况且,如果能在西环街上上学,翠峰以后就更方便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苗翠花前往了那家名叫“存知堂”的学塾。 已经有人将孩子过来了,现在里头正有四五个小鬼头叽叽喳喳的背书呢,而现在屋里的那个老头儿,则是让苗翠花无语问苍天。 石老爷子,你不要告诉我,为了收翠峰做弟子,你索性跑来我这里办了个学校。 可,她没办法否定这个猜测啊。 因为,石宽看见她在门口偷看,就这么走过来了。 头一句话就是:“苗姑娘,令弟可以来上学了,这学塾中的都是这街上的孩子。” “为了收翠峰做弟子?”苗翠花呆愣愣的看着石宽,忽然怀疑起这老头儿的性取向了。 她家翠峰可是个招人疼的超萌正太,这老头儿能随随便便开家学塾,显然不是普通人。而这家学塾完全是为了翠峰而开……如果是霸道总裁文,这情景多么像是总裁为了泡妞干脆开家公司啊。 对于自己的举措,石宽十分自得。他那日回府,思前想后,仍然觉得难得能遇上一个合乎心意的良才,就此错过实在可惜。既然你是怕弟弟不合群,那我便开个学塾,收留附近孩童陪他读书又有何不可。或许,他能再发现几个可造之才也说不定。 “那个,先生,我能问你个事儿么?”苗翠花小心翼翼的开口。 “请讲。” “请问先生你……对断袖之癖有何看法?” 如果直接问这老头为什么看上翠峰。估计他会说什么看上翠峰才华啊,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学生啊之类的,索性不问那些,简单粗暴的切入正题。看这老头儿突然听见这问题会是什么反应。 断袖之癖?石宽愣了愣,不知苗翠花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不禁老脸微红。 靠,竟然脸红了,果然不是好东西。苗翠花磨起了牙齿。你丫都能做我们爷爷了,想搞基找老头子去。 “败坏纲常,不知羞耻!堂堂七尺男儿竟行那无耻之事,简直令人作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等行径违背人伦天理,实在不可饶恕!” 矮油,不是羞红,是气红的?苗翠花挑了挑眉,敢情这位是坚定的反基人士啊。虽然她对于yy攻受关系很热衷。但对于这位老爷子如此坚定的反基,她还是要点上三十二个赞。 “所以,倘若我的弟子胆敢如此无耻,我定要……” 苗翠花回过神来,见石宽还在长篇大论的抨击,忙举手投降:“先生放心,我下午就带翠峰来。” 到了下午,苗翠花果然带了苗翠峰到存知堂。 苗翠峰没想到石老先生竟然为了自己开了家学塾,不禁愣住了。他只听姐说街上开了家学塾,因为离家近。所以来看一看,却没想到竟然是石老先生开的。 “看来,你对这里还算满意咯?”苗翠花捏捏翠峰的脸颊,轻推他一把。“去跟先生问好,然后进去读书。” 愣了片刻后,苗翠峰终于回过神来,扬起了笑脸响亮的应了一声。 看着苗翠峰坐到桌前开始翻书,苗翠花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子闷闷不乐几天了。今天总算是高兴起来了。 “多谢先生费心。”苗翠花收回目光,对同样含笑的石宽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若非先生,只怕翠峰还要沉闷许久,纵使去了旁的学塾,也难免会受刁难。” “哪里,老夫只是不想错过一个好学生。”石宽满意的抚须,他如今度日清闲,这般教导几个小学生却也有趣。 头一件大事解决,苗翠花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这两天都没好好去摆摊,是该准备材料继续赚钱了。 刚要跟石宽告辞,她忽然又想起一事,忙叫住石宽说道:“麻烦先生了,希望今后待翠峰可以一视同仁,不要令他与其他学生有所区别。” 根据她从小学到大学的这十几年经验来看,凡是老师特别优待的学生,总会受到其他普通学生或多或少的敌意。 石宽一怔,随后才明白过来,不禁对眼前这个生于市井长于市井的少女深感佩服。至少,在他十三岁时,并未考虑如此长远。怪不得翠峰会如此出色,只怕与这样一位姐姐也脱不了关系吧。 走在回去的路上,苗翠花脑子没闲着,她正在考虑今后的经营方向。 豆沫已经是她的招牌了,这个不能丢了,羊油饼在百福大街上出了名,甚至西环街上的街坊也有来找的,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做羊油饼就有点吃力了,毕竟要守着热腾腾的炉子不停地烙饼啊,况且,这么热的天气,人们也不爱总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可她到目前为止,除了豆沫和羊油饼外,还没有刷出过其他实用的食谱呢。 妹的,前前后后也有将近一两银子投进去了啊,结果就出了豆沫,羊油饼和酸豆角这三样,酸豆角还只是个配菜而已,魂淡系统,你要坑死我么?我一天才赚几个钱?除去成本,根本都不够刷一次普通的,更不要说优质的和顶级的了。 不过,让苗翠花庆幸的是,在石宽这里,束修只要五钱银子,比别的那几家学塾和便宜多了。不过也是,这位老先生为的又不是养家糊口,只是为了收一个中意的弟子罢了。嘿嘿,这不能算是运气好,只能算是她家翠峰争气啊。 现在不用挂念翠峰的学业问题了,她只要努力开源节流,总有一天能把“翠花上酸菜”的牌子挂在这西环街上。 没错,她已经决定了,翠花上酸菜一号店,一定要开在西环街上,这里是她的大本营。 “苗姑娘,苗姑娘?” 听到身后隐隐约约有人在唤自己,苗翠花停住了脑海里的各种yy,扭过头去。见是蓝实,她不禁嘟了下嘴,小心地退后一步,问:“怎么,蓝少爷有事儿?”对于有主的干粮,她最好是保持距离,免得莫名其妙被当做攻击对象。 “只是打个招呼罢了。”蓝实笑了笑,回头指指身后自家的铺子,“出门来恰好瞧见你走过去。”听说她在百福大街上摆摊,跟她爹正对着做生意,真亏她想得出来。 “哦,我送我弟上学呢。”苗翠花点点头,视线忍不住往左右乱瞟,话说那位美女呢,不在么? “姑娘找人?” “啊,不是,就是随便看看而已。”苗翠花摆手,看看有些西斜的太阳,摇摇头道,“还一堆东西没收拾呢,蓝少爷留步,我得走了。” 谁知蓝实竟然给她来了一句“恰好我也要往东去,就随你同路吧”。 喂,你看不出我在跟你保持距离吗? 走了几步后,蓝实开口道:“听说你在百福大街上摆摊。” “不用听说,就是,跟我那个爹隔着街对着。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也去尝尝看,我做的饼好吃的很,生意不错呢。”说着,苗翠花挠挠头,又补充一句,“五文钱一个哈。” 蓝实不禁失笑,还真是个视财如命的主儿,只是不知白家的那一位是否也有所体会。 “蓝少爷,我到地方了,先回去了哈。”在自家巷子前停下了脚步,苗翠花冲蓝实摆手笑道,“先预祝蓝少爷与那位小姐好事早到咯。”早早的提醒几句,免得她卷入了什么狗血事件而不自知。 那位小姐?蓝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沈家那位吧。只是,还未等他开口澄清,便只看到了一个跑远了的背影。 “蓝少爷?” 略带些清冷的声音响起,将蓝实的目光拉了回来,看到面前这人的疑惑目光,他忍不住笑了,拂了下衣摆道:“白少爷,巧遇。” “凑巧。”白蔹微微颔首,目光往巷子中转去,但并未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不禁问道,“蓝少爷来寻苗姑娘吗?”方才似乎看到他与苗姑娘自远处走来。 “啊?不是,我只是送她回来而已。”蓝实摇头,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刺眼,“送了翠峰去新开的存知堂上学,正好送她回来。” 听他这么说,白蔹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原来,他们已经这样熟稔了么。 “说起来,苗姑娘真是让人折服,能有魄力带着弟弟从那样一个家里出来,还独力养家糊口,避开她那父亲和继母的纠缠,实在让人佩服。”见白蔹若有所思,蓝实继续说道,“虽然难免有些泼辣,可若不是这般泼辣,她如何能保全自己,保全弟弟?这等有魄力有决心的女子,少见呢。” “确实如此。”白蔹点头,又往那巷子里看了一眼,对蓝实笑道,“在下出来散步太久,是时候回去了,再会,蓝少爷。” 若不是这般泼辣,如何能保全自己保全弟弟?她的泼辣并非贪婪索取,与那女人完全不同。这样的女子,确实让人折服。抿紧了唇,白蔹加快了脚步。 蓝实微微一笑,转身往蓝记方向走去。 ———— 感谢苞爱ygr童鞋的打赏~(未完待续。) 102 讨债去 “……羊油饼,热腾腾的羊油饼,走过路过别错过啦。” 苗翠花又坐在了百福大街上,撑着自己的小摊子烙饼。虽然生意还算不错,但她也察觉到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买羊油饼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倒是买豆沫的人不减反增——没办法,这么热的天,能不在炉子边生火做饭,谁想没事儿去烤火啊。 “我说翠花啊,你这饼好吃是好吃,就是这大热天的吃起来太腻歪了,总这么吃受不了啊。” 看吧,有人提意见了。 苗翠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我心里也明白啊,可你说我就自个儿一人,卖个饭卖个饼还能应付的过来,要是跟对面那似的——”她指了指苗富贵那摊子,继续说,“我一人折腾不过来啊,别的不说,光蒸包子的那一堆家当,我一人就拉不动。” “说的也是。”那人点点头,看看对面的苗富贵,忍不住小声问,“你还打算以后……就这么着了?” “怎么着?”苗翠花拍拍手上的面,将烙好的饼放在一边晾着,嘴里说道,“我觉得我现在好的很啊,不用挨打了,翠峰也不用挨饿了。我前几天没来就是为了给他找个好学塾去上学,你觉得要是还在那边,我那爹能舍得送翠峰去上学?” “你送翠峰上学去了?我说呢,怎么两三天么来,还以为你换了地方以后不来了呢。” “那哪儿能,我还得赚钱养家,供养翠峰上学呢。呶,饼好了,现在吃正好,别等放凉了又不酥了。” 唉,还得想个别的点子啊,这大热天的总卖羊油饼可不好过。 苗翠花心里纠结,苗富贵心里也不舒坦。 几天不见那死丫头来,他还以为那死丫头终于老实了。不来跟他叫板了呢,哪想到过了几天,她又来了。 “富贵叔,你别生气。他们不就图个新鲜么,等过了新鲜劲儿,她就没生意了。”郑多娣说着,又狠狠瞪了对面一眼。笑死人了,竟然还送那个兔崽子去上学。就苗翠峰那么个傻不拉几的样儿,能学成啥? “行了,我知道。”苗富贵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烦心的事情不仅仅只是苗翠花做了他的生意对手,更是苗翠花给他出了一道大大的难题。 不信?跟他回家就知道了。 “富贵,连翠峰都去念书了,咱大福咋就不能去?”刘荷花抱着小儿子坐在廊下,见苗富贵过来,忙起身道,“我听说西环街上新开了家学塾。学费比别处便宜一半呢。” “便宜一半也要五钱银子,我一个月才赚多少?”苗富贵眉头紧皱,要不是死丫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送翠峰去上学,荷花也不会惦记上这事儿了。 刘荷花轻轻嘟了下嘴,小声咕哝道:“翠花那丫头还送了翠峰去呢。”说着,她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声音也哽咽了,“我这不是怕大福受委屈么,都是你的儿子。凭什么翠峰就能去念书,大福就不行?要说聪明,咱大福怎么也比翠峰聪明吧?要是去念书,指定比翠峰有出息。” 听见娘提到自己名字。正在一边看蚂蚁搬家的苗大福连忙抬起头,冲他爹咧嘴一笑:“爹,你看你看,蚂蚁挪窝呢,人家说蚂蚁挪窝要下雨是不?” 刘荷花立刻跟上:“你瞧瞧,咱大福才多大。连这个都懂了,你去问问翠峰,你看他懂不懂。”停了一停,她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当我是非要跟他们姐俩比?我是想着啊,他俩现在一瞧见你就跟瞧见了仇人似的,要是翠峰将来读了书考了官,还不得回过头来找你出气?你再是他老子又有啥用,他们俩都不认你这个老子了。可要是咱大福做了官,咱家怎么说也算是有了撑腰的了,他就算是想动咱,也不敢乱来,好歹算是个靠山。再说了,大福他聪明,又孝顺,将来考个官总比翠峰强,又能孝顺你。” 这么说,却也是这个理儿。苗富贵紧皱着的眉头略展开了些,看看苗大福,又看看刘荷花,街坊们那些叽叽咕咕的闲言碎语止不住的涌上心头。 他也没问刘荷花咋知道翠花把翠峰送去念书的事情,连他时不时的都听人叽咕这事儿,荷花哪能一点都听不到。那些闲着没事就爱学舌的王八羔子还说什么,什么他就是不如翠花,说翠花才十三都能养得起一个翠峰,还能送翠峰去念书什么的。呸,真是狗屁不懂乱嚼舌根子,那丫头攀上了高枝儿,手里还能缺钱? 可是,苗翠花手里真的缺钱,这是真的啊。 “喵的,你先前那个先生,我得找他要账去!” 苗翠花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回来以后,摆好小算盘,把自己手里的钱仔仔细细数上一边,计算一下距离自己的翠花上酸菜一号店还有多远的路程。 可她这几天为了翠峰的学业没时间去摆摊不说,还白白丢出去一两银子——翠峰当初在翰墨斋上学交的一两银子的束修,才上了几天学就退了,那银子可没退给她。虽说在石老爷子这边只要五钱,比那边足足便宜了一半,可那一两银子还是牺牲了啊。 “哼哼,想跟我抢钱,你问过我的算盘了么。”苗翠花磨磨牙,她今儿没和太多面,羊油饼很快就卖完了,饼一卖完,她也懒得再蹲在那里卖饭,索性推了车回来,一路上也就把饭卖了个差不多。 然后,她回到家开始了愉快的数钱,才想起自己那无比委屈的一两银子。 “都是我的错,白花了钱还被赶了出来。”苗翠峰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停的搅着衣角。 “你的错?你有啥错?”苗翠花一瞪眼,把苗翠峰拉到身边来,拍直他的后背,扶正他的脑袋,认真的教训道,“给我记好了,你没错,只要你没做坏事,你就没有错。你不是被他赶出来,是咱不要他了,他不配教你,知道么?你想想看,如果真是你不行的话,石老爷子会为了你专门在咱街上开家学塾?你问问你那先生,他有这个本事么?” 苗翠峰有些怔忪的看着苗翠花。 “翠峰,以后不许你遇见啥事儿都忍气吞声,知道不?再遇见事儿,你要自个儿想想,你究竟有没有错,别出了事就往自己身上揽。”关于这一点,苗翠花有点无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被欺负的缘故,翠峰总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看来,她还得想办法培养一下这小子的自信心。 真是的,一个长得可爱,又聪明乖巧,还认真勤奋的好孩子,有什么地方不该自信的? “以后和人说话的时候,要昂首挺胸,说话的底气要足,心里别害怕,只要你不做坏事,你就不用害怕。说话的时候要干脆利落,别哼哼唧唧的,想明白自己要说啥就干脆的说,不知道要说啥就别开口,免得说得乱七八糟,记住了没?” “记,记住了……” “你说啥?我没听见。” “我说我记住了。” “啥?” “记住了!” “恩,以后说话干脆点。行了,你去学塾吧,我去买菜去。” 苗翠峰点点头,咧开嘴笑了起来,姐说的没错,他又不做坏事不害人,有啥好害怕的? 目送苗翠峰提着书箱出门,苗翠花幽怨的叹了口气:唉,她才多大啊,怎么跟当了妈似的。 庞春梅一进来就瞧见这样的情景,三两步跳上前去,笑嘻嘻的问:“翠花,你叹啥气呢?” “没啥,就是可怜大勇叔这两天胃疼。”苗翠花收起来怨妇脸,露出笑容来,问,“咋样,他这两天好点了吧?” “恩,好多了,我这两天光顾着给他煎药,都没好好做饭,等晚上买点排骨给他炖了吃。” ……你还是别炖了吧,不然他还得胃疼。对于庞大勇那五味杂陈的幸福生活,苗翠花只能打心底里送上最诚挚的同情和祝福了。 “对了,翠花啊,我爹到底是让我娘给磨通了,送了春山去存知堂呢。”庞春梅笑得眼睛都弯了,她可是特地来跟翠花说这事儿的,赶明儿春山可以跟翠峰一起去上学了。 “那敢情好,他们两个年级差不多,住的又近,可以做个伴儿呢。”苗翠花见过庞春山,长得可皮实了,跟翠峰正好一文一武,俩小子凑在一起做小伙伴,有人想欺负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说到这个,她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一会儿得去趟那个翰墨斋,你跟我去不?” 庞春梅好奇的问:“去干啥?”这都回来几天了,翠峰也去了存知堂念书了,翠花不会这个时候了还想去闹一场吧。 “当初翠峰在那儿念书,我交了一两银子的束修呢,结果才几天就走了,我得去把那一两银子给要回来啊。”苗翠花轻挠着下巴,两眼眯在了一起。 “啥?你去要钱?”庞春梅吓了一跳,随即就白了苗翠花一眼,“得了吧,他能给你?”不过,才这么几天就收人一两银子,那个先生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他要是肯主动给我,还用我这会儿主动去要么?”苗翠花撇撇嘴,“你跟不跟我去吧?” “去,当然去!”(未完待续。) 103 如此感人与再遇(嗷嗷嗷取名无能!) “你说什么?”陈友山觉得自己的耳朵最近越来越不好使了。 “先生,你还没到齿摇发落的时候呢,怎么耳朵就不顶用了呢,未老先衰?”苗翠花同情的看着先生,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摇头,“我弟弟他在你这里才上了三天学就走了,来时交给你的银子,你总不能昧下吧?”说着,她无比熟练的从怀里抽出一把算盘。 一两银子是半年的束修,半年三百六十天,平均下来,每天将近三文钱。 “四舍五入,我就给你算是每天三文好了,我弟弟在你这里三天,给你九文。”搁下算盘,苗翠花把白嫩嫩的小手往前一伸,“给我一两银子,我找你十文钱——看我够大方了吧,还多给你一文哩。” “你……你……”陈友山瞪着苗翠花,嘴张了又合,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话来。 竟然有人会专门找先生来索要束修,这还是他头次遇见。 “我怎么?”苗翠花奇怪的问,挠挠头,扭头问庞春梅,“是不是我太大方了?要知道,一文钱能买一个大包子,一碗饭,一张饼,或者干脆一碗米哩。” 庞春梅用力点头:“我爹打一把菜刀才几十文钱,一把菜刀都能用多少年了。” “先生,你听我说。”苗翠花长叹一声,切换到语重心长模式,“身为一个先生,一位老师,你的责任是重大而光荣的,你肩膀上担负起来的不仅仅是这些孩子们的未来与希望,更是咱们大盛将来的兴盛与繁荣。你想想看,如果你教出来的孩子们全是栋梁之才,将来他们长大了,能为咱们大盛做出怎样的贡献?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者也。你的眼光要放得更加长远,而不是仅仅盯着眼前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益,要知道,你可是这些孩子们的领路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只是冲着他们的钱财而来。他们该有多伤心?你忍心伤害他们吗,他们还是那么的弱小,那么的单纯,对你那么的信任……”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几乎觉得自己眼角几乎有泪光在闪烁。太感人了,实在是太感人了! 陈友山有点呆愣,听苗翠花越说越感慨,越说越激动,他忙摆手打断苗翠花。说道:“那个,苗姑娘,我没有只盯着他们的钱财,我是在教他们读书啊。” “那你为什么拿了我的钱不给我呢?我是为了让我弟弟在这里上学才给钱的,可我弟弟根本就不在这里了,你却扣着钱不放,怎么能不让人觉得你其实就是为了钱而来的?先生,对于一位老师来说,师德很重要啊,一位师德高尚的老师。他会得到人们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尊重,而不是客套与敷衍。看到人们尊重的目光,难道你不会高兴吗,不会觉得心中有种骄傲之情油然而生吗?” 庞春梅转过头去偷笑,翠花这丫头真是太能说了,连她都觉得这位先生如果不还钱,简直就是坏了良心罪大恶极。 “还有,你想想啊,你缺这一两银子吗?你在这里教书,这屋里二十来个学生。加起来就是二十多两银子。你半年就有二十多两银子进账啊,况且你还有功名,朝廷每年都给你们供养。而我呢?我每天早起晚归累死累活的卖粥卖饼,一天才那么几十文钱。又要养活我和弟弟,又要交房租,还要应付其他不必要的支出,一天下来根本剩不下多少钱。这一两银子,你知道我攒得多辛苦吗?好歹我弟弟也跟着你读了几天书,做过你几天学生。你忍心看他挨饿受冻吗?先生,人生在世,一颗仁心不能丢啊。” 苗翠花吸了吸鼻涕,她总算是做到了声具泪下,喵的,这洋葱太给力了,哭得停不下来啊。 “好好好……苗姑娘你别哭了。”见苗翠花这样,陈友山有点急了,一个少女拦着他哭成这样,他还怕人家起什么疑心呢。 “我也不想哭,可我一想到我……我……我命苦啊……先生,流泪不是我的意愿,是命运逼着我流泪啊。”穷摇老太太,麻烦把你的词儿借给我几段哈。 眼见苗翠花有越哭越厉害的架势,陈友山忍不住了,提高了音量道:“行了!不就是一两银子么,我还你,我还你行了吧?别哭了!”遇上这姐弟俩,算他倒霉。 闻言,苗翠花睁圆了眼睛,眨巴眨巴,问:“真的?” “真的!” “多谢先生,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陈友山算是彻底服了,为了让耳根子清静下来,他一咬牙,找出一两银子来摔到了苗翠花的怀里,顺便丢给她一句话:“钱你拿走,别再来纠缠我。” “放心,你求我来纠缠你,我都不来,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又不是年纪轻轻英俊潇洒的公子,有啥值得我来纠缠的?”拿到银子,苗翠花心情大好,笑眯眯的说,“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先前不是算好了账嘛,你给我一两,我得还你十文,给。”她从怀里摸出十文钱来。 “不用了!”谁要那十文钱啊。 “那哪儿行,要是不给你,我不成白占便宜的了?”苗翠花一挑眉,猛地上前一步,在陈友山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把将那十文钱塞到他手里,拉起庞春梅大笑着跑开了。 看着手里的十文钱,陈友山收也不是丢也不是,再看看那两人,已经跑远了,他总不能就这么追上去吧? 真是气死个人了。跺跺脚,他将那十个铜钱一把丢进袖袋了,转身回屋了。 一两银子失而复得,苗翠花心情好的不得了,瞧瞧,她的翠花上酸菜一号店这不是又多了几张桌椅么。 “服了你了,要钱都能要出这么多道理来。”庞春梅笑得合不拢嘴,怪不得翠花生意这么好,肯定是因为嘴皮子利落,看来她也得跟翠花好好学学才行,“诶,现在干啥去,回家?你下午还得去卖豆沫的吧?” “还有空呢,咱转转再回去。”反正都出来了,就转会儿再回去也来得及,反正下午又不烙饼,只煮上一大锅豆沫费不了多少时间。 说起来,她来到这个地方两三个月了,竟然还没有好好的逛过呢。逛街嘛,就是要拉上一两个闺蜜,然后漫无目的的四处瞎逛,看见啥稀罕玩意儿就凑上去摸摸,相中啥东西就讨价还价然后买买买。 ……买买买?靠,她这一两银子赚的容易么,买你个毛线啊买,她又不是白富美,这一条划掉! “这大热的天儿,转啥?”庞春梅拉长了脸,她都快晒成人干了好吗,翠花哪来的这么大精神? “转……酸梅汤,喝不?” “喝啊。” “走,我请客。” 路边茶摊上,不仅有炉子上煮得咕嘟咕嘟直冒热气的绿茶,还有凉好了的酸梅汤。这样的天气,一碗酸甜爽口的酸梅汤下去,简直五脏六腑都舒服的要跳舞了。 捧着手里的茶碗,苗翠花不禁出神了。 话说,如果她有那条件的话,真该弄个冰箱,推着一箱子冰棍满处走,用不了一圈,她就卖个干净了。可关键是这坑爹的古代,大夏天里,平民家谁有冰窖?富贵人家的冰块都是限量供应的好么。 还是说,跟着酸梅汤一样,卖点清凉可口的饮料?穿越大神啊,你要是听见我内心的呼唤,麻烦再给我装一个冷饮系统可以么。苗翠花忧伤的看着茶碗,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唯一会做的冷饮是凉白开。 喵的,哪怕会做这酸梅汤也好啊。 “翠花,你咋啦?”庞春梅有点不安的看着苗翠花,刚刚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愁眉苦脸起来了。 “没啥,就是心里不舒坦。”苗翠花叹息,耷拉着眼皮子有气无力的说,“瞧着这酸梅汤挺好,要是我能学会就好了,以后早上卖饼中午卖酸梅汤,晚上卖豆沫。” 庞春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你……还真是不闲着啊。” “没办法,为了钱呗。”苗翠花耸了耸肩。 而且,在这个娱乐信息匮乏的古代,她就算是不出来做生意,在家里憋着能干啥?没电脑没电视没小说的,难道她要学那些女子窝在家里绣花?还不如在外头看人来人往呢更自在点呢,顺便还能到处八卦与听人八卦。 “你要是真想学,也不是没法儿……”庞春梅慢吞吞的说道。 苗翠花的眼睛顿时亮了。 “每到热天,我娘就早晚煮上一大,味儿比这里的还好。” “……哦……”苗翠花的眼睛又黯淡下去了,不是她看不起秀花姨,可秀花姨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煮出来的酸梅汤能喝么? 算了,这个方案先搁着,等她好好的去打听打听,看哪儿能学到正宗的酸梅汤做法吧。 两碗酸梅汤灌下肚,苗翠花和庞春梅顿觉全身的热气去了大半,起身继续往前走。 苗翠花是想去成衣铺看看,她又不会针线活,只能去看看现成的衣裳了。 “让开让开,别挡路!让开让开!” 一连串急促的叫喊声和马蹄声传来,以及路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抬头看去,苗翠花的眼睛不由得猛地睁大了一下,那个骑马的女子不就是那位“英兰”么。(未完待续。) 104 教训 她犹记得,在带着翠峰离家出走的头一天,在客栈中听到了这个英兰与那个黄衣女子的对话,得知了造成原主死亡的始作俑者。她更记得,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被大雨浇得落汤鸡一般躺在角落里,那种从上到下都凉透了的滋味。 这个在大街上纵马奔驰的女子,正是当初撞死原来那个苗翠花的人,英兰。 “翠花,小心!”见苗翠花看着越跑越近的马却没有半点反应,庞春梅吓得连忙拽了她一把,“你想啥呢,不怕给撞死啊?” 苗翠花回了神,扯了扯嘴角:“刚刚吓傻了,没反应过来。”撞死?她不是已经被撞死一次了么。斜眼瞟了眼脚边,她弯下腰,捡起半截砖头来,冷不丁的冲着刚从自己站立位置奔驰过去马儿砸了过去。 “你干啥?”庞春梅瞪圆了眼睛,低声骂道,“知道你看她不顺眼,那你也不能动手啊,万一她……”她想要说“万一她知道是你,你能斗得过她吗”,还没说完,就听见那马儿长长的一声嘶鸣停住了。 然后,那骑马的女子就从马上跳了下来,低头查看了一番后,阴沉着脸甩着手中马鞭问:“刚刚谁丢的砖头?”幸好她及时拉住了马,不然这马惊了把她摔下来怎么办。 惨了惨了,真来算账了。庞春梅心中暗暗叫苦,连忙推了苗翠花一把:“赶紧转过身去装没看见,咱慢慢往回走,就当啥也不知道。” 对此,苗翠花深表遗憾,她原本想砸那马腿把那位英兰姑娘从马上请下来的,哪想到只是丢在了马蹄子底下而已。 对于英兰如果真从马上摔下来会有什么下场,会不会受伤,她倒是没啥负罪感。也就是现在太阳毒辣行人少,英兰这样骑马才没有撞到人,若是人多的时候。这样骑马会是什么后果?刚才英兰可是半点要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是想怎么跑就怎么跑,顶多算是自带人工鸣笛。况且,严格来说。因为英兰的危险驾驶,她已经死了一次了。 这种觉得全世界的存在都是她家马场的人,你不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跑的快了也会摔下马来,她还就没完没了了。 “你们俩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了怒气冲冲的叫嚷声。 庞春梅心里一紧。头皮发麻,可还是不能不停住了脚步。真是倒霉了,这女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敢在街上这样骑马,恐怕也绝不是什么平民百姓的出身。但愿能糊弄过去吧,要是糊弄不过去,只能让翠花赶紧跑了,要是被抓住,不定要受什么罪呢。 叫住了正在走路的两名女子,黄英兰沉着脸指着两人问:“你们两个可见过有什么人乱丢东西?” “诶?丢东西?”苗翠花挠挠头。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道,“没看见哩。”说完,她扭头问庞春梅,“春梅姐,你瞧见了没?” 庞春梅当然是说没看见了。 “真没看见?”黄英兰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起两人来,她只知道砖头是从后边丢过来的,可到底是从哪里,她也不清楚。不过。这个穿蓝布裙子的丫头,瞧着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那个,小姐啊,我有点儿尿急……”苗翠花很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我能走了不?” 尿急?真是个粗鄙的丫头!黄英兰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快的挥手赶人:“滚!” 庞春梅顿时松了口气,忙扯了苗翠花的衣袖掉头就走。 “等,等等!” 身后传来的声音顿时又让她心里一紧。 再次上前拦住了苗翠花,黄英兰冷冷的看着她:“我怎么瞧着你这么眼熟呢?” 能不眼熟吗,你先前撞死过我一次啊妹子。苗翠花拉长了脸:“我大众脸。谁见我都说眼熟,前儿还有个兔崽子说我长得像他娘。真是岂有此理,我才多大,哪能像他娘?” “少给我打马虎眼!”黄英兰狠狠一瞪眼,伸手指着苗翠花的鼻子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不会滚的死丫头!” 不会滚的死丫头?苗翠花奇怪的挠头,这妹子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所以得了语言错乱综合症?但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当初在客栈里跟这妹子对上的时候,这妹子让她滚,她好像是给来了一句“我不会滚”。喵的,一句话而已,你至于记得这么清楚吗。 黄英兰如何能不记得清楚,想她长了这么大,除了父亲母亲和兄长外,还没有哪个敢那么不客气的对她呢,竟然敢那么阴阳怪气的跟她说话,若不是大嫂拦着,她定要让这丫头好看。 “翠花,你认识她?”庞春梅小声问,她只觉得自己心里越来越苦,敢情翠花跟这个姑娘早就有过节,怪不得会突然捡砖头砸呢。 苗翠花小声回道:“不认识,我是啥人,她是啥人,我咋能认识她?” “哼,怪不得会有人砸我呢,那人是你吧?”黄英兰死死盯住了苗翠花,牙齿轻轻的磨了起来,“敢拿砖头砸我,你胆子不小嘛。” “小姐,我胆子很小的,真的。”苗翠花很认真的阐述这个事实。 “一定是你错不了!”黄英兰握紧了手里的马鞭,她说呢,今儿怎么就这么不顺,一定是因为要遇见这个死丫头的缘故,该死的,非要给这丫头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矮油,这就要动手?苗翠花退后一步,大声喊道:“你要是打我,我立刻就撞死在这里,让人都知道你在大街上逼死人命!瞧你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绫罗绸缎,家里非富即贵,我就不信你家不要名声!你家是做生意的,就有的是对手等着抓你家把柄,看他们不去告你家依仗财势罔顾律法!你家要是做官的,看会不会有御史以此弹劾你的父辈祖辈,把你父辈祖辈从位上拉下来!”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估计左右的人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黄英兰闻言大怒:“你敢威胁我?”说着,她扬手一鞭子就抽了下来。 只可惜苗翠花闪避属性几乎满点,这一下落空了。 “春梅姐,你赶紧跑,别伤着你了。”躲开那鞭子,苗翠花顺手推了一把庞春梅。 失算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个月前见过一面而已,而且还是短短两句话的工夫,这妹子竟然把自己记得这么清楚。 庞春梅怎么放心一个人逃跑,可她发现就算是不跑,她也没辙啊,打又打不过,劝又劝不听。原地转了几圈后,她只能用力跺了跺脚,要是那个嚣张的小姐非要打翠花的话,她也就豁出去了,总不能看着翠花吃亏。 “英兰小姐,你这样打我,真个没事儿?这街上的人都不是瞎子聋子,你在闹市中纵马已经违反了律令,又要当街行凶,你要不要名声了?”一边躲着黄英兰的鞭子,苗翠花一边喊道。 黄英兰的鞭子挥舞的更加用力。 苗翠花必须要庆幸,庆幸自己每天都在努力干活,这才锻炼出强健的体魄。不然,如果是前世那个弱不禁风的自己,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打得满地爬了。不过,这也不是法子啊,看来这个英兰妹子的脑容量不高,根本联想不到当街打伤人命的后果。 在一个只要想对付你,连你老婆管不好小老婆都可以当做把柄在朝堂上攻击你的古代,纵容女儿闹事驰马,打伤人命,这是什么罪名?如果是偏远小地方也就算了,可这里是京城啊,别说你是什么富商大官之女,就算是个公主,也不敢随随便便当街行凶。 不过,就算是英兰想通这一层停了手,估计这仇还得记在心里。苗翠花一边躲着,一边分神思考一个问题:这事儿要是捅到羊咩咩那里,他会肯帮她擦屁股么。 喵的,以后再要动手,一定要吸取教训,更隐秘一点才行,决不能像今天似的这么莽撞了。 喂,生死关头不要分神啊,看吧,摔倒了。 苗翠花疼得呲牙咧嘴,魂淡啊,这是给她的警告么,绊倒她的竟然是她自己丢出去的那块砖头。 “你跑啊,你倒是跑啊。”黄英兰冷笑着提着鞭子走了过去,不紧不慢的甩着手里的鞭子。 “小姐,小姐饶命啊!”庞春梅急的一头汗,连忙上前拦在了苗翠花跟前,“她真不是要跟你过不去,你不能因为她以前得罪你,就认定这次也是她啊。”虽然这次确实是翠花没错。 “给我滚,我做什么事还用你来教?”黄英兰晃了晃手里的鞭子,冷笑着问庞春梅,“我看你是闲不住,也想挨两下是不是?” 庞春梅的脸白了白。 “春梅姐,你放心,我没事儿。”苗翠花在后头扯了扯庞春梅的裙角,郁闷啊,这一下摔得屁股都快碎了,但愿待会儿不会像鸭子似的扭着回去。 四周的路人远远的观望着,但摄于黄英兰的威势,并无人敢上前围观。 “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住手吧,黄小姐。” 苗翠花的眼睛亮了,咩咩童鞋,你是无处不在的么?(未完待续。) 105 惊悚的身份 杨高就这么突然出现,带着无限光芒与希望…… 苗翠花感动的泪流满面,用最真诚的目光看向天空:穿越大神,虽然你确实是个不靠谱的王八蛋,但我今后一定不会再诅咒你被爆菊一千次了。 见到是杨高,黄英兰也是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的晃了晃手里的马鞭,不快的嘟了下嘴:“不过是随手教训她两下罢了。”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平民女子,黄小姐大家闺秀,何必如此斤斤计较?”杨高微笑,转身的空当还很有空闲的丢给苗翠花一个无奈的眼神,随后才继续说道,“方才我见你纵马奔驰,非是在下多管闲事,只是不能不提醒你几句。这街上人来人往,这次没有伤人还好,若是不小心撞伤了人,岂不是要闹出风波来?况且,你说这女子背后袭击于你,也不过是猜测罢了。倒是在下方才一直在旁边,恰好看到几个顽童丢出那块砖后便一哄而散了。在你与这位姑娘纠缠不清的时候,只怕他们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咩咩啊,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苗翠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她可不是什么顽童。 不是这丫头?黄英兰意外的皱了皱眉,又看了苗翠花一眼。 苗翠花忙摆上单纯无辜脸一张。 “算啦!”黄英兰收回了目光,转向杨高道,“既然连九殿下都这么说了,若我还纠缠不休,反倒失了气度……” 九九九……殿下?! 黄英兰后面的话,苗翠花已经听不清了,她只知道自己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从头到脚都在发麻,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了。这是坑谁家爹呢,这只羊羔是“殿下”?如果她没搞错的话,只有自己老子叫“皇帝”,别名“陛下”。又号称“圣上”的一种动物,才会叫“殿下”吧? 国姓不是郜么,跟杨有个毛线关系啊?苗翠花欲哭无泪,她就想做她的市井小泼妇。随便找条粗大腿儿抱一抱就行,没打算抱这么粗的啊。这么粗的大腿,伸过来一个不小心会把她压死的好么。 “……苗姑娘……翠花,翠花丫头!” 耳边响起的呼唤声终于将苗翠花给叫回了魂。 “那个……九殿下?”苗翠花僵硬的转过头去,不知黄英兰什么时候已经走人了。 她现在只想说一句。喵的,那些穿越过去面对皇亲国戚能继续保持自己真性情,半点都不紧张的妹子,你们特么过来给我传授一下经验啊! “怎么,怕了?”杨高眉头微挑,“先前不还给我取外号的么?” “那个,那个……嘿嘿。”苗翠花干笑,咬咬牙,索性把心一横,豁出去了问道。“那你是想砍了我?”先前都没收拾过她,总不能因为如今坦白了身份而收拾她吧。 原来她也知道怕啊。杨高好笑的看着苗翠花那一脸的视死如归,摇摇头道:“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不,我天也怕地也怕。”苗翠花也摇头,很老实的说,“我想好好的活着,我很怕死。我只是不怕那些跟我同等身份的人,因为我们是平等的。可对上不同阶层的人,我只能认命,尤其是比我高了又高的皇亲国戚。就像我先前曾经跟你说过的那样。你的五两银子就能改变我的人生,你的一句话也足够要了我的小命。” 那些天天做梦穿去古代的妹子,你们总做那满朝文武爱上我的梦,你们真不怕那其实是个噩梦?在这个上位者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社会。你觉得自己能如同玛丽苏女主那样一口吐沫都变成琼浆玉液么。 “那你现在怕不怕我要了你小命?”杨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苗翠花,这个名字很庸俗,行为很粗俗的市井女子,他发现这丫头真的很好玩,虽然时候确实会如同一个泼妇一般撒泼,但有时候却又能一鸣惊人。说出他从未听过的话。那句“少年强则国强”令他受益匪浅,而今日她威胁黄小姐的话,也不是随便一个毫无见识的小姑娘能想到的。 “怕啊,没见我都紧张得不会走路了么?”苗翠花幽怨的看着杨高,“不过,我想你应该……大概……可能……不会宰了我吧?说起来,我跟你没仇没怨的,因为你爱看笑话,我还亲自上阵给你演了几场热闹,让你看了个够,你上次喝了我的豆沫没给钱我也没说啥……所以,你没理由杀我,不是么?” “可我若是心血来潮就是想杀了你呢?” 喂,我有先天性心脏病,请不要随便吓人好吗?苗翠花更加幽怨的看着杨高:“要不要我跪下磕头,求你网开一面,饶了我这条小命?” “这个么……”杨高轻挠了下下巴,点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要求了,我不答应你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 说完,他拂了下衣摆,稳稳的站在那里,仿佛是在等苗翠花磕头。 我靠,你丫还真要我跪啊,亏咱还算是熟人呢。苗翠花瞪圆了眼睛,就算在古代,难免膝盖要受委屈,可如果能不委屈的话,她还是不想委屈这一下啊。 看苗翠花迟疑又别扭的站在原地发呆,杨高不禁大笑起来:“罢了,你的小命就先记着吧,什么时候我想起来要账了,你再一并还我。” 就知道他是在故意吓她。苗翠花磨了磨牙,想要瞪杨高一眼又不敢直接瞪过去,只能低下头狠狠的瞪他的鞋尖。 “翠花啊,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儿。” “……殿下请讲。” “你方才低头太慢,我似乎看到你一脸怒意,你现在不会是在偷偷的瞪我……恩,的鞋吧?” “绝对不是,我只是因为你肯放我一马,对你这么善良伟大宽容的心肠感到无比感动,所以低下头,让感激的泪水无声的滑落。” 这话顿时又引得杨高一阵大笑,笑了一阵子才勉强停住,伸手想去拍拍苗翠花的脑袋,但终究还是停住了,摆摆手道:“放心,我还不至于难为一个小姑娘,况且还是这么有趣的小姑娘。只要你安心做你的生意,偶尔撒撒泼给我找点乐子,不作奸犯科为非作歹,我没那心思要你小命。”顿了下,他轻笑一声道,“你当要人小命是很好玩的事情么?” 苗翠花摇头,当然不好玩,但谁让你有这个能力呢。 “罢了,先前你总问我是谁,我没有说出来,就是不想看你这般拘束。”杨高轻轻摇头,他喜欢漫无目的的散步,看这世间百态,若是这街上的人都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诚惶诚恐,那还有什么意思? 况且,不过是个九殿下罢了,他空闲的很。 “……亏得你没说出来,不然我早就先吓傻了。”苗翠花惆怅的叹气,两手用力的拧着衣角,“我只想找条粗大腿抱一抱,哪知道竟然抱了这么粗的一条呢。” 粗大腿?杨高微愣,随即再次大笑起来。看来,即使惶恐,这丫头也同样有趣啊。 笑笑笑,你可劲儿笑,笑够了就对我客气点。苗翠花拼命回想自己跟杨高几次见面的情景,确认自己没做过说过什么敏感的事情,这才放了心,抬起头来嘿嘿笑道:“那个,殿下啊,我觉得,我可以好好的活着,你说呢?” “好好地活着?”杨高的目光落在苗翠花身上,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后,用力点头道,“当然可以。”如果能好好的活着的话,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呢?既然她说他一句话便能定她生死,那他便定下看看。 “多谢殿下赏命。”苗翠花扬起笑脸来,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有想过杨高会是官二代,或者世家子弟,却没想到人家两样都占齐了。话说回来,如果杨高的老子是皇帝的话,他该跟他老子一起姓“郜”啊。……我靠! “你叫郜阳?”话一出口,她忙拼命咳了几声,“那个啥,我就是一时激动,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不过是个名字。”杨高,或者说郜阳,摇头笑道,“不论是杨高还是郜阳,都跟羊脱不了关系,我这名字还真是膻味够重的。” 大哥,你吐槽起自己来还真是不留情啊。苗翠花无语的看着郜阳,可不是么,要么羊羔,要么羔羊。 看到小虎站在街对面,神色有异,郜阳微微皱眉,对苗翠花摆手道:“看你今日受惊不小,罢了,你且回去吧。我既然许了你好好活着,你自然就可以好好活着。” “多谢殿下,那我就先告辞了哈。”苗翠花这会儿是真想撒丫子狂奔。 只可惜,郜阳还有话要讲:“殿下……还是不要叫我殿下的好。” “那叫什么?” “就照你先前起的那个既亲切又好记,还显得咱们不那么生分的外套吧。” “外号?羊咩咩?” “恩,那我走了。” 看着郜阳真就那么头也不回的走了,留在原地的苗翠花风中凌乱。 穿越大神啊,你是不是给我配备金手指了?可你就算是给我配了,好歹提前给个使用说明书啊,我心脏不好,吓出毛病来,你负责不? 诶,等等,庞春梅呢? ———— 反省下,流风的数学老师被气死了……先前翠花给先生算学费账,半年应该是一百八十天。每天都被自己蠢哭,怎么办?(未完待续。) 106 大福上学记 你竟然这个时候才想起人家,人家早就走了好吗。 “你在那里傻站着也不知道想什么呢,他说一切包在他身上,让我先走,我敢不走?”庞春梅没好气的白了苗翠花一眼,随即就凑了上来,好奇的问道,“我听那女人叫他‘殿下’呢,他是皇亲国戚?你咋认识他的?”听见那位公子竟然被称作“殿下”,她吓得都快不会走路了,亏得她还记得要等着翠花,才在旁边路口站了半天。 苗翠花忙去捂庞春梅的嘴,左右看看没人,才松了口气,小声道:“知道他是啥人,你还不小声点儿?” “我这不是不小心么。”庞春梅吐了下舌头,同样小声说,“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想过能跟那样的人物挨这么近呢。” “那今天挨近了,啥感觉?” “太害怕了,忘了啥感觉了,你呢?” “我比你还害怕呢。” 毕竟,对于郜阳来说,庞春梅只是个无关痛痒的路人而已啊。 又定了会儿神,庞春梅才觉得自己的心终于不跳得那么快了,扯扯苗翠花的衣袖,低声问:“你咋认识他的?” “凑巧,凑巧。”苗翠花忍不住望天,她真的是凑巧啊,“就是先前在街上,他买过我一碗粥,我那时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等身份啊。”又走了一阵子,她捅捅庞春梅说,“你小心着点儿,这不是啥好玩的事儿,回去最好别跟人乱讲,知道不?” 皇室王族,总是与血雨腥风脱不开关系,虽然抱上的这条大腿够粗够结实,但一不小心就可能砸死很多人,还是小心点的好,最好是不要再把别人扯进来。 好在庞春梅一向机灵,知道一个平头百姓最好不要跟皇家扯上什么关系。点点头道:“你自个儿也小心点,别让人给留意上了。”她才不去想什么翠花会不会被那位殿下看上的蠢事呢,翠花跟她一样,都是穷困百姓家的闺女。而且翠花还没爹没娘,要是真被人看上进了大宅子,连个撑腰的都没有,不定怎么吃苦呢。 就这么回了家,苗翠花是半点也不去想郜阳的事情了。反正人家都说了保证她没事。还勇敢的进行了自我吐槽,那她小心点就是了,没必要成天自己吓自己,结果搅乱了自己的生活不说,估计连郜阳都会觉得她是不是有病。 ……话说回来,他真没说错啊,不管是杨高还是郜阳,都跟羊脱不了关系,一股子膻味。 恩,下次遇见他的话。就请他吃羊油饼吧,看在他那金光闪闪的身份上,不收他那五文钱了。 不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头,苗翠花是一次都没遇见过郜阳,这倒让她松了口气。 毕竟,对上这么一位身份特殊的朋友——可以算是朋友吧,她的小心肝还是有点压力啊。 “姐,大福来上学了。” 苗翠峰的一句话,差点让苗翠花的眼珠子从眼眶里跳出来。 “他去上学了?”眨巴眨巴眼睛。让眼皮子重新适应一下,苗翠花拉过翠峰来,好奇的问,“去你们学塾?”看来。苗富贵没能抵得住真爱的软磨硬泡啊,不过,她实在是很好奇,苗大福去上学,能学啥? 不是她非要鄙视苗大福,只是那小子在她看来。真的差不多可以放弃治疗了。 也不能说是智商缺陷,虽然确实有点儿笨,但还不到弱智那行列。应该是从小被惯得想干嘛就干嘛,所以总是身体支配大脑,导致大脑缺乏锻炼而造成的。 所以,这么一个早就被惯坏了的,普天之下皆他妈的熊孩子,送去上学能学到什么?苗翠花记得,石老爷子那里陆陆续续收了十来个学生,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二三,虽然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基础的普通孩子,但看起来都还算老实,没有太嚣张跋扈的。不知道苗大福这一去,会造成什么效果呢? “那个女人送他来的,还给先生送了篮鸡蛋,说是劳烦先生费心,让先生拿去补补身子。”苗翠峰继续讲述大福上学记,“先生说什么也不肯收,那女人才又带回去了。” 苗翠花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不知是该吐槽还是该笑,刘荷花这是要送人情啊,可人家石老爷子是什么身份?人家为了收一个合心意的弟子能够为了这个弟子单开一家学塾啊,眼皮子会浅到看中一篮子鸡蛋? “姐,你猜那女人跟先生说啥了?” “说啥?” “她说大福从小就聪明,又懂事,希望先生多用些心思,将来大福若是出息了,一定忘不了先生的教导。” 苗翠花的嘴角再次抽动了几下。自己的儿子自己好,没有哪个爹妈会看不起自家孩子的,这一点她知道,可是,刘荷花女士啊,就算你觉得你那儿子是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宝贝,咱也要摸着良心说话吧? 摇摇头,她没兴趣再研究苗大福是怎么上学的,只叮嘱翠峰一定要小心,别被苗大福欺负了去,如果被欺负了,一定不要忍着。喵的,她确信,就冲苗大福那尿性,指定会跟翠峰过不去的。 只是,她猜中了这开头,却没有猜中这结尾。 苗翠花是真不放心,想当初在那个家时,苗大福就总依仗着自个儿比翠峰壮实欺负翠峰,刘荷花又只会在旁边说什么他是弟弟跟你闹着玩之类的屁话,如今苗大福再见了翠峰,岂会老老实实的跟翠峰和平相处?不欺负翠峰才怪呢。虽说她一直努力给翠峰吃好的喝好的,又逼着翠峰锻炼身体,可毕竟时间还短,要拼体格,翠峰根本不是苗大福的对手。 妹的,刘荷花,你最好祈祷你那只兔崽子的屁股够结实,否则,别怪我欺负小孩。 瞪着眼前的饼,苗翠花几乎忍不住想要收了摊去存知堂偷看,看翠峰有没有受欺负。可她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你丫给我冷静点。 她能护着翠峰一时,还能护得了翠峰一世么?翠峰终归是要长大的,如果只躲在她的背后,翠峰还怎么成长。难不成等到翠峰十八了,二十八了,还捂着脸跑回来,跟她说:“姐,有个人抽了我一巴掌,我要不要抽回去?” “那个,翠花啊,饼做好我就拿走吃了啊。”王二嘴里说着,手已经飞快的拿了饼走了。翠花这丫头今儿不知道怎么了,总直勾勾的瞅人,他还是赶紧走了的好——他得赶紧回去招呼人准备看热闹啊,瞧翠花这样,不定又是谁招惹了她呢。 终于,饼卖完了,豆沫也剩得不多了。苗翠花估摸着翠峰这会儿也该散学回家了,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唔,今天买点棒骨吧,回去煮汤喝,看翠峰能不能再长解释点儿。 “苗翠花,你给我站住!” 一个略显尖锐的熟悉声音自背后响起。 苗翠花一挑眉,回过身去看着匆匆追上来的那个女人。刘女士啊,你不是很重视风度气质的么,你那温柔贤惠的风度呢? 刘荷花现在没空研究什么是温柔贤惠,她只知道她的大福受委屈了。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肠!” 喂,你这大帽子扣得也太直接了吧。苗翠花无语,把车子支好,往车子上一趴,懒洋洋的问:“咋了?我给你家下毒了?抱你儿子跳井了?” “你……你好歹也是大福的姐姐——” “不好意思,我提醒你一句,我跟你家没半点关系,这可是有字据为证的。” “就算你这么说,还真能把关系就抹了去?”刘荷花忍不住冷笑,“逼着自己父亲写那样的字据,亏你也干得出来。” 苗翠花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他都好意思把闺女卖出去了,我有啥干不出来的?行了,你有啥话就赶紧说,我还得赶着回家给我家翠峰做饭呢。” 她不提翠峰还好,一提翠峰,刘荷花的怒气更大,咬着牙道:“你还好意思提他,你看看你都把他惯成啥样了!” ……我家翠峰乖巧懂事聪明勤奋,我用的着惯吗?苗翠花只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把小车支架一收,推起来就走。 “你给我站住!”刘荷花忙追上去,干脆就拦在了车前。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一个大老娘们放着俊俏潇洒的公子哥儿不缠,总缠着我干嘛?”苗翠花彻底不爽了,这女人到底是抽了哪门子邪风啊。 “你家翠峰欺负我们大福!” 翠峰,欺负大福?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又揉揉耳朵,不确定的问:“你说啥?” “我说你家翠峰欺负我们家大福!”刘荷花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恨不得再在苗翠花耳边吆喝上一遍。 “你是不是睡多了说胡话呢?”苗翠花撇嘴冷笑,“我家翠峰老实懂事,会欺负他?要说欺负,也是他欺负我家翠峰。” 要是翠峰真能主动去收拾苗大福了,她还要谢天谢地呢。 王二拉着哥们蹲在路边树荫下,一手啃着饼,一手喝着粥。看吧,他就说肯定有热闹看,这不,苗富贵他老婆找上翠花丫头了。 “你家翠峰欺负我们大福,把大福的手都给打破了!”刘荷花恨得牙根都痒痒了,从小到大,她啥时候舍得动过大福一手指头。(未完待续。) 求……假 流风病了,得了一种明天休班,所以今天想休息明天更一万二的病。 希望亲们不要抽死流风可以么? 请看到我这双饱含着热泪的眼睛! ps:感谢兔子和pondupon两位的粉红票子,以及苞爱ygr的打赏~(未完待续。) 107 揍他,就是揍他 翠峰把大福的手给打破了?苗翠花顿感意外,虽说她知道刘荷花一定会夸张事实,但估计翠峰真跟大福交战过。真是难能可贵的进步啊,翠峰竟然知道还手了。 苗翠花可不想把翠峰教成个畏畏缩缩的老实小孩,更不会教翠峰别人打你左脸,你要把右脸也伸过去。那是她的宝贝弟弟,特么的,凭什么要挨打? “苗翠花,你倒是给我说说,翠峰打了我家大福,这事儿怎么办?”刘荷花岂会善罢甘休,拦在苗翠花车前动都不动一步,非要苗翠花给她个交代不可。 “怎么办?”苗翠花嗤笑,“你儿子以前打翠峰打的少么?你给我过交代?” 以前?刘荷花顿时撇嘴哼了声:“那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咱就说今天,你说怎么办!” 正午的太阳热辣辣的照在人身上,这焦香滋味简直就差洒一撮孜然了。 苗翠花的脸蛋拉长了,她累了一上午了好么,让老娘回去好好休息有这么难吗?而且,她还得回去看看翠峰有没有受伤呢,苗大福这兔崽子人高马大,下手又没轻重,天知道会不会伤了翠峰。不过,估计不会太严重,不然,刘荷花这会儿应该是躲在家里想招儿应付她,而不是理直气壮的来找她。 “你要我说怎么办?好,那我就说了,让你家大福去给我家翠峰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完了,行不?” “你做梦!” 苗翠花撇撇嘴,她就知道不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她干脆反过来问:“那你想怎么办啊?” “让你家翠峰来给大福赔礼道歉,你再给我家大福看伤,赔钱!” 真是没有新意的回答啊。 实在是不想陪刘荷花继续晒太阳了,苗翠花抹了把额上的汗:“行,看在翠峰揍了你儿子的份上,我回家去叫他来。”至于什么时候来。你就慢慢等吧。 只可惜人家刘荷花也不是弱智,听苗翠花这么说,她立马说道:“那我哪知道你还来不来呢?” “那你要怎么着啊,要不我不回家了。咱就在这里站着?”苗翠花无语的向天翻白眼,喵的,是不是穿越大神那渣看她这几次遇上麻烦都太顺利了,所以才把这货发配过来了呢? 刘荷花左右看看,见有人在路边偷偷往这边看。她也知道因为苗翠花的事儿。自个儿那纯洁无暇的名声已经受了玷污,这会儿再继续缠着苗翠花,一定又会有那傻了眼的人以为她是在欺负人。低头想想,她咬咬牙道:“行,你先回去,你要是不来,我就带大福找你去!”她倒要让西环街上的人都看看,这死丫头是个什么德性,翠峰那小子又是个什么东西。哼,大福比那小子小了快两岁了。亏他下得去手。 “随便你来不来,我怕你啊?”往前一推车子,苗翠花很善良的提醒,“让开,我车里可还有剩饭呢,你不想回家洗衣裳吧?” 而刘荷花的回答则是一声冷哼,然后迈开步子蹬蹬蹬的往回走了。 推着车子匆匆回了家,苗翠花也心思向先前那样,一路上把没卖完的饭叫卖掉,搞得街上的人还以为她今天生意好。没剩下饭呢。 “翠峰,翠峰?”也顾不上敲门了,到了门口,苗翠花就喊起来。 “来了姐!”屋里传来苗翠峰的声音。 听那声音响亮的很。估计这小子应该没啥事儿。苗翠花这才松了口气,一边推车进屋,一边上下打量苗翠峰。 “姐,咋了?”苗翠峰不自在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没啥东西啊。 “没咋,就看看你没事不。”苗翠花摆摆手。放好车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回的问,“听说你把大福打了,咋回事?” 哼,就知道那个女人一定会跟姐告状的。苗翠峰嘟了嘟嘴,上前去帮苗翠花收拾碗筷,笑嘻嘻的说道:“不是我打的,春山打的,他活该。” 庞春山?苗翠花挑挑眉,扭头瞥了眼苗翠峰:“他为啥打?” 事情很简单,也正如苗翠峰说的那样,真是……活该啊。 想人家苗大福,长这么大了,何曾受过拘束?他肯耐着性子在学塾里坐着背书,那都是看在他爹的黑脸和那五钱银子的份上了。一到休息的时候,他比谁蹿的快蹦得高,一蹿就蹿到了苗翠峰的桌前。 苗翠峰是他哥哥?真是笑话,苗翠峰还没他高呢,又被爹赶出门去了,哪能算他哥哥。苗大福先甩了个白眼给苗翠峰,又怕苗翠峰正在跟人说话,看不清楚他那销魂的白眼,又推推苗翠峰的肩膀,再甩了个白眼过去。哼,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会背两句书么,先生有啥好夸奖的?想当初,这小子让他揍得屁都不敢放一个,那才叫好呢。 “起开。”苗翠峰不想搭理苗大福,随后拍开那只爪子,扭过头去继续跟庞春山说话了。 “你敢打我?”简直是不想活了!苗大福瞪圆了眼睛,从小到大,这小子哪次不是乖乖的挨揍,这才跑了两个月,竟然敢跟他动手了。 “打你咋的?”甩白眼不是苗大福一人的专利,人家庞春山也很擅长甩白眼的好么。 眼看两边瞪起眼来,苗翠峰皱了皱眉,轻扯了下庞春山:“春山,别跟他一般计较。” 庞春山摆摆手:“你还别拦我,我今儿还真就得跟他计较计较。”姐早就跟他说过,翠峰他爹跟后娘不是个东西,那俩人生出来的儿子肯定也不是个东西。翠峰在这里好好的坐着,这小子都敢过来找茬,真是嚣张过头了。不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这小子还真以为这里没人能收拾他了。 福禄胡同里没有跟苗大福同龄的儿童,他在胡同里是独一个,还没尝过被人反击的滋味,顿时就发飙了:“你个小王八羔子,你敢跟我来劲儿?” 听他这么骂,苗翠峰的脸色也难看了,瞪着苗大福道:“你不干不净的骂啥呢,滚?” 真是反了,连苗翠峰也敢骂他?苗大福也不瞪庞春山了,两眼死死盯住了苗翠峰:“你个王八羔子,你姐出去卖身养活你,她就是个出来卖的,你也有脸跟我……” 他没来及骂完,因为苗翠峰一扬手把整一砚盒的墨都送给他喝了。 “苗大福,你敢再骂我姐一个字,我就跟你拼命!”说这话的时候,苗翠峰已经握紧了自己的砚盒。 石头砚盒,砸人一定很疼才对。 “你敢打我?你他妈敢打我?!”苗大福可没觉得那样说苗翠花有啥不对,反正娘和姥娘还有多娣姐在家都说过,苗翠花就是不要脸出来卖的,她都好意思卖了,他咋不能说? “不光他敢打你,我也敢!” 随着这一声喝骂,庞春山的拳头挥了过来。 翠花姐一个人养家糊口容易么,这兔崽子狗屁不懂也敢造翠花姐的谣,姐可是跟他说过了,翠峰是他哥哥,要是谁敢在学里欺负他翠峰哥,那就揍谁。再说了,就冲翠花姐天天给他烙饼吃,他也不能让人骂翠花姐。 苗大福确实很高很壮,但也只是个孩子,当他欺负从小营养不良的苗翠峰时,确实是得心应手的。但如果对上一个比自己大一岁,而且还同样又高又壮,还是铁匠的儿子的庞春山时,高下立判。 “春山你小心着点儿,他惯会咬人。”眼见争端升级,苗翠峰也放弃了徒劳的劝架,改为指点战术,“别打他脸,容易让人看见,要打就打屁股!我姐说了打胸口不好,容易出事儿,踢腿!” 可怜苗大福纵横江湖七八年未尝败绩,今天终于一败涂地。 听完实况转播,苗翠花呆愣愣的看着苗翠峰,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来:“也就是说,你俩合伙把大福给收拾了?” 苗翠峰点头,再次强调:“他活该!”末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姐,你不会生气吧?” “生气啥?”苗翠花反问,随后照着苗翠峰脑门敲了一指头,“你要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由着他欺负,我才真生气呢。对了,你为啥不帮春山去打他,光站一边看着?”她一定得问清楚这一点,翠峰是个聪明孩子,她可不想让他长歪了学会拿人当枪使,就算是拿人当枪,也不能拿自己的小伙伴。 “因为春山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他们两个身高相当,就算事后追究,也不过是双方各受斥责而已,可要是我也跟着上去打,就成了我和春山一起欺负他,再追究起来,他就占理了。而且,春山不了解他,我正好在旁边提醒春山,免得春山吃亏。”说到这里,苗翠峰咧嘴一笑,“春山揍了他一顿,自己一点亏都没吃,这多好,要是因为揍那小子受了伤,那多不值当。因为同窗们都说是大福先动手找我麻烦的,所以先生没责罚我,就训了他和春山两句。回家时春山跟我说,先生脾气真好,他爹训他都跟打雷似的。我跟春山说了,下次大福要是再找事,就不让他明着动手了,我俩边逃跑边打,反正大家都看着呢,是他追着打我们,先生就骂不到我们了。” “你还挺会算计啊你。”苗翠花白了苗翠峰一眼,推推他道,“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去把锅里的剩饭热一热吃了,我去烙饼。” 虽说这一战是大获全胜,可还需要善后啊。 ———— 感谢死神打赏,紧接着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108 盛朝好邻居 烙了四五个热腾腾的羊油饼,苗翠花用小筐一装,跟苗翠峰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她得去慰劳慰劳参战部队去。 “不就是小孩儿打架么,你这还客气啥?”见苗翠花端着饼来了,庞大勇连忙让她进门,嘴里虽说着太客气了,可始终没说一句“不用特地烙饼来”。 没办法,不是他太馋,是实在是……想吃点人吃的东西啊。 “翠花来了?”屋里传来庞大娘的声音,“快进来坐,刚刚还说起你家翠峰呢。” “可不就是为他来的。”苗翠花边往屋里走边说,“都是我家的破事儿连累春山跟着受委屈……” 还没等她说完,庞春山就哈哈大笑起来:“我受啥委屈啊,我把那小子狠揍了一顿咧。就是翠峰太老实了,我就说么,那小子刚来时,就该先揍他两顿,揍到老实为止……” “行啦,就你话多。”庞大娘“啪叽”一巴掌拍到了儿子后脑勺上,“人家大福也是翠花弟弟哩。”只可惜翠花这么能干的姑娘,怎么就托生了那么一个爹,亲娘死的又早,结果带着弟弟在外头单过。 “没事没事,我家那点破事儿,隔两天就闹一闹,反正也没人不知道是咋回事了。”苗翠花没有半点尴尬,摇摇头笑道,“反正就是那样了,我还能怎么着,跟那一家子我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了,我这世上就翠峰一个亲人。” 闻言,庞春梅连忙从来里屋出来,拉着苗翠花的手道:“那一家子不要就不要了呗,反正我看你现在带着翠峰过得也挺好,翠峰又懂事又聪明,你还怕将来没好日子过?要是他将来考中了举人,你还用出来做生意?对了,翠峰他天天回来还要教春山做功课,赶明儿他再教。我就在旁边听着,也能学个一点半点的。” 说起这个,庞大娘在一边用力点头:“可不是么,翠峰真是聪明。我家春山就是一把子傻力气,我想着让他去念书,就是想哪怕考不上功名,好歹算是识字儿,也学点儿规矩道理。结果这小子读书也读不好。回回都是人家翠峰到了家再跟他讲一遍。我有时候在旁边听,都觉得翠峰这小子讲得真好,连我都能听得明白。” 关于这个么,苗翠花还真有点小得意,苗翠峰的学习方法可都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啊。 说笑了一阵子,庞春梅忽然想起一事,皱眉道:“对了,翠花,我估计你们那个后娘肯定不会吃这个亏,说不准这两天的就得找你麻烦呢。” “她敢?!”苗翠花还没开口。庞大娘瞪着眼睛先开口了,“欺负人还上瘾了是不是?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敢跑咱街上闹事了,没完了她还。翠花你别怕,她要是敢来,大娘帮你收拾了她。” “不用不用,哪能麻烦大娘,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来了我去对付就行。”苗翠花连忙摆手,这位庞大娘的战斗力可不能小看,不然。也不会培养出庞春梅这青出于蓝的闺女了。 庞春梅也在一边帮腔:“娘,你别看翠花瘦瘦小小的,精的很哩,他们自家的事儿。咱外人也不好直接去管,大不了真要是动起手来,我在墙后边偷砸两块砖过去。” 说到背后砸砖,苗翠花不由得跟庞春梅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嘿嘿笑了两声。 屋里说得热火朝天,已经从闹事的处理办法说到了苗翠峰好庞春山的兄弟友情。惹得庞大娘忍不住叹息,要是翠峰是个女娃就好了,这不现成的儿媳妇么。 苗翠花的嘴角时不时的抽动一下,她家翠峰是直的,比钢管都直。顺便,她瞄了眼庞春山,这小子看起来……应该不会变弯才对。 可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了庞大勇的声音:“翠花啊,我见一个媳妇子拉着个胖小子往里头去敲你家门了,是你那个后娘不?”春山说翠峰拍了那小子一脸一身的墨,刚刚那小胖子可不是带着一身墨水么。 靠,她还来得真快啊。苗翠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知道刘荷花肯定会来,可她估摸着怎么也得过一阵子来,哪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翠峰还一个人在家呢,她得赶紧回去,免得翠峰吃亏。 “娘,我过去看看啊。”见苗翠花跑了出去,庞春梅冲她娘喊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娘,那我……” “你啥你?你给我上里屋床上躺着去,我得问问翠花她后娘,为啥她儿子把你给打得下不了床了!” 庞大娘的大脑运转速度是飞一般的速度。 不停脚的跑回去,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可不就是刘荷花么。 见自家的房门还没被攻破,苗翠花松了口气,停下来歇歇劲儿。 “苗翠花!”苗大福听见后头动静,扭头一看是苗翠花,立刻跳着脚骂道,“你给我过来!你不要脸!” 喵的,小兔崽子,我不收拾你,你就闲的蛋蛋疼?苗翠花冷笑起来,撩了下额上碍事的刘海,冲苗大福露出个呲牙的表情说:“我就不过去,你有本事过来啊。” “翠花,你跟一个孩子计较啥?你好歹是当姐姐的,至于吗?”刘荷花泪汪汪的看着苗翠花,把苗大福揽在怀里,哭道,“你看大福都让翠峰打成这样了,你还想接着打他?你的心也忒狠了点吧。” 苗翠花彻底无语了,她就是叫苗大福过来,有说要动手么?刘女士,你的理解能力很有问题啊,是生怕人家不知道我心狠手毒要打你儿子么。 “我没打他,是他来打我的!”苗翠峰躲在门后不甘心的嚷道。 刘荷花立刻脸上滚起了泪珠:“翠峰,说话要凭良心,你看看你大福弟弟身上都成这样了,你还没打他?你可是做哥哥的,他能打得过你?” “哟,大福打不过翠峰?”苗翠花挑了挑眉,往大门门框上一靠,懒洋洋的说,“你敢发誓说大福打不过翠峰?要是他能打得过,怎么办?” 那能咋办,那是肯定的啊。刘荷花又不是没脑子,她儿子是啥体格,苗翠峰是啥体格,她看了七八年了会不知道?可是,她不揪着苗翠峰算账,难道还要去找那个叫庞春山的小子不成?那小子有爹有娘,给那小子撑腰的人可不少。 “我不管,反正大福是这个样了,你自己又不是看不见。翠花,我劝你做人也别忒过了,好歹也是你弟弟,老天爷在上头看着哩。”说到这里,刘荷花又哭起来,“你从小犟脾气,跟我过不去就算了,你闹着要搬出来住,我也拦不住你,可你真要是有啥脾气,你冲我来不行吗,干嘛要欺负大福?大福他一老实孩子招谁惹谁了?翠花,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再欺负大福了,行不?” “打也行骂也行?”苗翠花惊喜的看着刘荷花,“你说真的?” 刘荷花一愣,这丫头还真敢就当着人面打她不成?飞快的左右看一眼,对门已经有人出来了,外头胡同里也有人过来看了。不能吧,这丫头才住到这边来俩月,总不能一点儿名声都不要。 可偏就是有那不要名声的。 “啪啪”两声,在这热辣辣的太阳底下吃两记热乎乎的锅贴,真是醉人的享受啊。 “打你也行骂你也行,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我心里还真是纳闷啊,怎么就有人会求着要挨揍呢。”苗翠花一边揉着自己的手掌,一边很是不解的打量刘荷花,“刘大妈,你不是因为天太热,脑子蒙了吧?” 刘荷花真是有点儿蒙,她怎么也想不到苗翠花真就敢这么打过来。 “你,你敢打我娘,我跟你拼了!” 苗大福,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孝顺儿子。 “我打都打了,你还问我敢不敢?”轻松避开苗大福的进攻路线,苗翠花笑嘻嘻的说,“看来你还真是不机灵,你爹花钱送你去上学,根本就是白糟蹋钱啊。” “揍他揍他揍他!”庞春梅站在门边,嘴里不停地嘀咕着。春山回来都跟她说了,这兔崽子才多大,嘴里竟然会骂出那么不干不净的话来,没人当真还好,要是被人当真,翠花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庞大娘跟到闺女身后,伸手一指头戳了过去,戳得闺女呲牙咧嘴的扭过头来,她才小声在闺女耳边嘀咕了几句。 “娘,你真精。”庞春梅嘿嘿笑,重新转过头去看里头的追逐。 苗大福不依不饶,可苗翠花不想跟他继续跑了啊,喵的,这大热天的,咱文斗不行吗,干嘛非要武斗。看看左右,她往边上跑了两步,绕过一个凳子,脚尖顺势一勾。 “矮油……苗翠花你个不要脸的死娘们!” 顿时,外头看热闹的人啧啧议论起来,这小子才多大,嘴里就这么不干不净,跟谁学的? “还用说吗,他娘在那里站着呢,这事儿得问他娘啊。”庞春梅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发言,顿时引起了一片附和。 小孩可不就是跟爹娘学么,看来这个哭哭啼啼娇娇弱弱的女人,光嘴里说着自个儿多疼翠花跟翠峰,在家里原来是这么骂人家翠花的啊。 ———— 剩下的两章晚上会更上滴~~希望亲们可以继续支持流风。(未完待续。) 109 庞大娘之威 庞春梅再接再厉:“光会哭着说人家翠峰欺负你了,你看你家这样,人家翠峰敢欺负吗?” 配合着庞春梅的话,苗翠峰推开门走出来。 一个又高又壮满脸横肉,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一个瘦弱矮小斯文清秀,安安静静的站着——谁欺负谁? 苗翠花召过翠峰来,指着苗大福问刘荷花:“就这样的,你好意思说我家翠峰欺负他?” 可不是嘛,再来一个翠峰也打不过啊。 苗大福一看见苗翠峰出来,顿时心头火起,也顾不上来时路上他娘说的话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前冲。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来劲儿了是吧?”苗翠花阴沉了脸,抬起一脚,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将苗大福扫倒在地。 刘荷花吓了一跳,终于从自己被抽了耳光的震惊中醒过来,尖叫一声扑上来,抱住苗大福哭了声“我可怜的儿”,抬头看看苗翠花,又看看门外诸人,泪珠子就连串儿落下来了。 “啧啧啧,哭得可真可怜呐,想当初跟你娘商量着把我卖给傻子时的精明呢?惯着你儿子欺负翠峰时的嚣张呢?”苗翠花居高临下,冷笑着看半跪在地上抱着苗大福哭得无比凄惨的刘荷花。 “翠花,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听谁说什么闲话了,我哪能做那种事儿啊。”刘荷花泪眼朦胧,看过苗翠花又看向门外的人,用力摇着头道,“我就是想来问问你,看到底他们兄弟两个有啥矛盾了,为啥翠峰打了大福,也好劝解劝解……” “呸,你不知道?”门外的好邻居庞春梅再度出声,“上次带人来抓翠花的不就是你娘跟你那个啥外甥女么?你咋能不知道?” 这个促狭的死丫头!我家的事儿跟你有个屁关系啊!刘荷花恨得牙痒痒,她说一句,外头那死丫头就要顶她一句。她招谁惹谁了。 苗翠花回给庞春梅一个笑脸,揽着苗翠峰的肩膀道:“你也好意思说是翠峰打大福,你也不看看你家那大福的块头是翠峰能动的了的么?苗大福,你好意思说你被我家翠峰打趴下了?” 被自己一向欺负的抬不起头来的苗翠峰教训。这对苗大福来说,简直就是丢死人的耻辱。无奈他被他娘抱得紧紧的,根本冲不出去,只能握紧了拳头叫喊:“就他也想打我?要不是庞春山那个狗崽子帮忙,他也敢打我?” 你当着人家亲娘亲姐姐的面儿叫人家狗崽子?苗翠花低头跟翠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情的看向了苗大福:你完了。 果然,正在观战兼进行战况解说的庞春梅恼了,抬脚进门,指着苗大福问:“你管庞春山叫啥?你有种给我再说一次?” 苗大福吓了一跳,往刘荷花怀里缩了缩,色厉内荏的嘴硬道:“关你啥事儿?” 那是人家弟弟,你说关人家啥事儿大福同学。 “你就叫刘荷花是吧?”庞大娘也进来了,春山可是她的宝贝疙瘩,春山是狗崽子,那她是啥? “娘。就是她,翠花那个后娘。”庞春梅恶狠狠的瞪着刘荷花,这种女人最恶心了,干着坏事,还装得可怜。 刘荷花有点发愣,不知道这娘俩是来干什么的。 “你就是那个人家老婆刚死就大着肚子进门,自己妹妹跟野男人跑了的刘荷花?”只这么一句话,庞大娘就精准的概括了刘荷花的人生大事。 “你,你说啥?”刘荷花气得站了起来,涨红了脸。“你血口喷人!” 如果庞大娘能被这阵仗吓到,她就不会是庞大娘了。把嘴一撇,她斜睨着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刘荷花,“咋。我说错你了?你不是人家老婆刚死就进门的?你不是进门刚八个月就生的?你妹妹没跟野男人跑?” “我,我……” 苗翠花在旁边插嘴纠正道:“庞大娘,她生大福时进门还不到八个月哩。” “我那是早产!”刘荷花终于说出话来。 “哟,早产啊。”庞大娘拎小鸡子一样的把苗大福给拎了出来,推给众人看看,“瞧瞧。都瞧瞧,这就是七个月生的小孩,早产都能养这么好了?” 嘿,谁信啊,一进门就怀上也就七个多月,早产的小孩有几个这么身强力壮的? 苗翠花继续补刀:“我那时听接生婆偷偷跟人说,这哪儿是早产,这不正好足月嘛。” “苗翠花,你有完没完?!”听到外头的人叽叽喳喳的嘲讽自己,刘荷花的心越来越凉。进门时间跟生产时间太短,是她这辈子都抹不掉的一个污点,每次想起来,她就忍不住要咬牙,要不是齐香玉那个死女人死得慢,她也不至于等到那时候再进门了。 “哟,你不是挺和蔼可亲的么,怎么突然就这么凶了?”苗翠花斜眼瞥着刘荷花,怪笑道,“怪不得说骂人不揭短呢,这一揭你的短处,你就恼了。” 不等刘荷花张嘴,庞大娘就先开口:“行了,我也不管你偷汉子的事儿,我也不管你那儿子是谁的种,反正肯娶你的汉子又不是我家亲戚,丢不着我的人。我就问问你,你儿子叫我儿子狗崽子是咋回事儿?” 刘荷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敢情眼前这个泼妇的儿子,就是刚刚大福嘴里说的那个庞春山。拉了一把想要说话的苗大福,她硬挤出点笑容来:“那个,小孩子家乱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哟,小孩子家乱说话都是跟大人学的,他那满嘴喷粪是跟你学的不?骂自己姐姐不要脸,出来卖,还臭娘们,真亏他骂得出来,都是你在家教的吧?”庞大娘冷笑,她就看不上这种装模作样的娘们,装啥委屈可怜啊,看谁不顺眼直接上呗,非得躲着人才敢骂。 庞春梅在旁边拉拉她娘的衣裳,说:“娘,你跟她废啥话,直接说正事。” “正事?”刘荷花一怔,她跟这娘俩又不认识,还能得罪着她们不成? “对,正事!”庞春梅用力点头,冲苗翠花使了个眼色,瞪着眼睛说道,“本来想着你好歹算是翠花的后娘,那个苗大福是她弟弟,这事儿我们家就当是吃了亏不追究了,可你还敢带着你儿子找过来闹事,还骂我弟弟是狗崽子,我不跟你好好算账,你还当我们家好欺负。好好说说吧,苗大福把我弟打得在床上躺着呢,这事儿怎么算?” 突然听说这事儿,刘荷花不禁吓了一跳,连忙看向苗大福。 “我才没打他哩。”苗大福连忙摇头,“是他找事,我收拾苗翠峰关他啥事儿了,他非要管闲事。” “也就是说,你欺负翠峰,我弟拉架,你嫌他管闲事了,就打他?”看来,庞春梅很擅长总结重点。 “我没有!”苗大福摇头,看看瞪着自己的那娘俩,再看看苗翠花和苗翠峰,突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嚎起来。 刘荷花顿时心疼得跟针扎似的,搂着苗大福又是哄又是劝。 庞春梅扭头就走。 没过一会儿,她出来了,背上背着个庞春山。 “姐,就是他打我。”庞春山趴在庞春梅肩膀上,可怜巴巴的说,“他打我打得可使劲了。”说完,他凑到庞春梅耳边小声嘀咕,“我跟翠峰揍得他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回答他的是庞春梅的手,狠狠在他屁股上拧了一把让他闭嘴。 “你说到底咋办吧。”庞大娘一手扶着儿子,一手掐着腰,恶狠狠的瞪着刘荷花,“我儿子从小到大还没挨过揍呢。” 这纯粹是瞎话,就在昨天,这小子还被他爹给收拾了一顿。 苗翠花偷偷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却见庞春山正冲翠峰挤眉弄眼。 ……这两只小家伙,应该不会发展出什么危险关系吧? 喵喵的,在现代养成的最大恶习就是,看到两个男人就自动给他们配cp啊泥煤! 要说刘荷花的战斗力,那完全不是庞大娘的对手,更何况她是客场作战,儿子又先骂人撒泼失了立场,这败局是妥妥的啊。 “你们……你们咋能这样……”她再一次痛哭起来,抽噎着控诉,“明明是你们欺负了大福,还反咬起来了……我,我……翠花,大福好歹是你弟弟啊,你咋能这样呢……” “不好意思啊,刘大妈,我就翠峰一个弟弟,你儿子是我哪门子弟弟?”苗翠花一搂翠峰肩膀,扬起下巴道,“瞧见没,我弟弟是这个会背书会干活,有礼貌又乖巧的苗翠峰,你儿子可不是。” 要说苗翠峰在这一片的风评,那可是有口皆碑的好,长得讨人喜欢不说,还斯文乖巧,从来不淘气的,总能见他要么是帮姐姐干活,要么是捧着书看书,就算是跟春山去玩,也是文文静静的,让哪个不喜欢? 就算是看苗翠花不顺眼的苏大娘,也不得不承认,苗翠峰这小子确实是半点差错都没有。 闹了也有这么半天了,苗翠花扭头冲庞春梅咳嗽了一声。 庞春梅会意,拽了下她娘的衣角,开口道:“行了,也不跟你废话,反正事情大家都看得明白听得清楚了。我们原本想看在你跟翠花的关系上认倒霉呢,可你非要闹,咱就闹。走,跟我去医馆,给我弟看病去!”(未完待续。) 110 要跟大夫搞好关系啊 “你给我过来你!”见刘荷花呆愣在那里不肯动弹,庞大娘没耐性了,上前一把抓住刘荷花那纤细嫩白的手腕子,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就这么拽着柔弱可怜的刘荷花往外走,“收起来你那个可怜样,老娘不是男人,不吃你这一套!” 庞大勇站在自家门口,目送他老婆拽着人往外走,顺手,他还拦下闺女,给他儿子脸上抹了点灰——没见那个小子一身脏兮兮的么,要是春山身上脸上干干净净的,那哪儿像是打过架的?他就说么,女人办事不牢靠,还得他在后边查缺补漏。 “姐,咱还跟上去不?”苗翠峰小声问,“他们真去医馆?” “不去医馆还能去哪儿?庞大娘又不是坏人,不会拽到义庄掐死她的。”苗翠花拍拍弟弟的脑袋,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见状,苗翠峰也跟了上去,他要看看春山那小子会怎么装病呢。 鉴于之前由于苗翠花的关系,庞春梅跟白蔹也算混了个脸熟,所以这次是脚都不停的直接把弟弟背进了白记。 “这,这是怎么了?”见庞春梅背着个孩子进来,郭柏吓一跳,连忙招呼她把庞春山小心放到旁边小榻上去。还不等他上前去给庞春山检查,外头吵吵嚷嚷的又进来几人,打头的就是两个妇人。 “大夫,我儿子被她儿子给打伤了,你快给看看。”庞大娘说着,把刘荷花往前一推,“该用啥药用啥药,该收多少钱收多少钱,让她掏!” 一见这架势,郭柏就猜到了大半。不过,明白归明白,他还是赶紧上前去查看庞春山的伤势——你们大人爱怎么闹怎么闹去,可别耽搁的孩子的伤。 “郭叔,这孩子交给我。你歇着吧。”白蔹一直坐在旁边看着,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跟了进来。 “好,好,那你赶紧帮他看看。横竖是打架受的伤,我先去配点外敷内服的药。”郭柏连连点头,把位置让给了白蔹。 苗翠花进门,冲郭柏打了个招呼,就飞快的溜到白蔹身边去了。 “苗姑娘。”白蔹笑了笑。手指在庞春山身上轻按着,嘴里轻声问道,“想要什么伤?” 矮油,这小子很上道么,都不用她开口,就知道该怎么配合了。苗翠花挑了挑眉,相当满意的点头:“下次我请你喝粥。”反正每次都多收他一文钱,喝粥的钱就从这一文里头扣好了。目光落到冲自己直挤眼睛的庞春山身上,苗翠花挠头了,该出个什么症状呢?重了怕没人信。毕竟只是小孩打架而已,轻了拿出来说也没意思,又讹不到几个钱。 看苗翠花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白蔹微微一笑:“罢了,还是在下拿主意吧。” 给庞春山上上下下检查过后,白蔹叫住了还在用语言彻底压制着刘荷花的庞大娘:“这位大娘,你儿子的伤势有点儿复杂。” 听他这么说,庞大娘不禁吓了一跳,这小子活蹦乱跳的,咋突然就真受伤了?目光落到冲自己眨眼睛的闺女身上。她才松了口气,看来是那丫头跟翠花搞的鬼。 “这孩子看起来身上并无明显外伤,但我用手按压下去,却能明显察觉到小腿和手臂有些浮肿。显然是被人伤到。而且,从他的脉象来看,似乎因为受了什么东西的重击——比如用膝盖撞击后背或者胸口,所以内府有些瘀伤。外伤倒还好说,只是这内伤就要小心休养了,不然。只怕会落下病根啊。” 听白蔹说得那么正儿八经的,苗翠花低下头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免得笑出来。没有伤口是吧,那我就说你是浮肿了,不见血是吧,那我就说你受内伤了,反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只有专业的大夫才能诊断出来,你怎么着吧。 说完庞春山的伤势,白蔹又顺便检查了下苗大福的伤势,然后实事求是的说:“这孩子只有手上一道伤口,流血不多,回去好好擦洗,不要弄脏伤口即可。若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在我这里买些金疮药带回去擦。” 也就是说,这伤太轻了,你就算不擦药都没事儿。 听完病情分析,庞大娘当场就揪着刘荷花的衣领子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 “咋,咋能这样……”刘荷花怎么也不信,也顾不上自己正被人揪着骂了,扭过头去问苗大福,“到底咋回事,你打没打他?” 苗大福用力摇头:“没,我才没打他!” 白蔹站在一边,淡淡的说道:“孩子怕事不敢说实话也是有的,这位太太,请你不要恐吓他。” “我不管,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了,你赔!”庞大娘可是有恃无恐了,今儿她非要让这个没天良的后娘出一回血不可。不见不知道,今儿她才见了这个苗大福,真是蛇蝎后娘心,这个苗大福比翠峰小了快两岁,块头都快能把翠峰给装进去了。 哼哼,让这个死娘们狠狠出一笔,然后她买排骨回去炖了,叫上翠峰补补身子。 要是苗翠峰知道了庞大娘的打算,估计会腼腆而坚定的表示,大娘你不用担心我,炖了排骨自己吃就行了。 要说装可怜引人心疼,刘荷花只需要眨一眨眼而已,但要论起动手来,她只是一只战斗力为五的渣渣。只可惜,这白记里头除了他们这一群外,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郭柏,和一个刚帮庞春山检查过身体的白蔹,没人来看她表演啊。 “反正是这样了,你要是敢不管我儿子的事儿,那咱就见官去。”庞大娘仍旧没撒手,她非要把这个死娘们给收拾服帖不可——你那儿子敢骂我儿子是狗崽子,我看是不想活了。你刚刚劝我别跟孩子计较是不是,行啊,我不跟他计较,我跟你计较。 看着这样的庞大娘,白蔹不由得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到了旁边的苗翠花身上。 “看什么?”察觉到左边投过来的目光,苗翠花扭头看过去。话说这小子今天真是太上道了,才一看见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唔,话说回来。他一向爱穿浅蓝色衫子,本来就够高冷范的,今儿换了件黑色的,更显冷艳了。这一身黑衬得唇红齿白。尤其是那下巴和脖子…… “俗语说,鱼找鱼虾找虾,果然苗姑娘相与的人,也与苗姑娘一般精明。” 靠,她刚才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这小子漂亮!冷艳你妹啊。 那边。庞大娘已经跟刘荷花谈定了,刘荷花贡献了一个镯子给庞春山看病兼压惊,这才将自己从庞大娘手里赎出来。 对此,苗翠花忍不住叹息,刘荷花啊,你这是何苦呢,教坏一个儿子,折磨自己一辈子啊。 眼见刘荷花带着苗大福悻悻然的走出去,她忽然想起一事,忙出声喊道:“刘大妈。你等会儿!”喊完,她跟郭柏飞快的要了包金疮药,跑过去塞给刘荷花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你说你儿子的手上了,那这包药拿回去擦,咱两清了哈。” 等刘荷花反应过来,苗翠花已经说完跑回去了。对着冲自己挑衅的苗翠花,以及活动着拳头随时准备迎战的庞大娘,刘荷花用力咬牙,将那包药狠狠的砸在地上。牵起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浪费,一包药三文钱呢。”苗翠花撇嘴,跑上前去将药捡了起来,拍干净丢给苗翠峰。“拿着点儿,好歹是花钱买的。” 苗翠峰抿着嘴儿笑,姐真是要把那个女人给气死了。 先让翠峰跟了庞大娘他们回家,苗翠花留下来跟白蔹道谢。 然而白蔹只是冷冷一笑:“撒泼耍赖,只为讹人钱财么?” 这小子又怎么了?苗翠花眉头皱了起来。她能感觉得到,从先前什么时候起。虽然白蔹还是会吐槽她,但态度缓和了不少,可现在来看似乎又回到了原先那看她不顺眼的状态了。 “想方设法的装病,都只为从别人手中骗钱,苗姑娘,你还真是找到了朋友,还是说,他们是跟你学的?”白蔹没有看苗翠花,目光落在门口的那一缕阳光上,“在下记得,你先前曾说过,你使那些手段都是为了摆脱父亲,带着弟弟离开那个家。若真是如此,使些手段倒也有情可原。在下本以为你离开家后会自力更生,也确实见到你如此。但……这次呢?也是如此?” 从这句话里,苗翠花听出苗头来了,敢情这小子是因为她帮忙敲诈而不爽呢。先前对她客气,也是因为她干脆利落的离开家自力更生。看不出来,你的是非观还挺强的嘛。撇撇嘴,她也不去看白蔹脸色,直接往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坐,没骨头的靠在椅子背上懒洋洋的说:“那个被收拾的灰头土脸的女人,就是我那位后娘,那个一身墨水的小崽子,就是她跟我爹生的儿子。” 白蔹一怔,他见过苗富贵,也见过黄老太以及郑多娣,但还是头一次见刘荷花和苗大福。 “至于今天么,她那个崽子在学塾里想欺负我弟,结果被我邻居家小孩给教训了,她不敢找人家麻烦,就找上了我这个没爹没娘的软柿子,哪知道她儿子当着人家亲娘亲姐姐的面骂人家弟弟,把人家给惹恼了。这不,干脆上你这儿来了。”坐没坐相的伸了个拦腰,苗翠花斜睨着白蔹,“白少爷,你有家有业有爹有娘,我的那些破事儿,你当个笑话看就好,不用认真,我不介意你看我热闹的,反正这满街上都看过我的热闹。” 有家有业,有爹有娘?白蔹摇头一笑:“抱歉,苗姑娘,是在下误会了你。不过,在下要纠正一下,今天是在下母亲的忌日。”(未完待续。) 111 家家都有个难收拾的后娘 他母亲的忌日?苗翠花一愣,怪不得他今天穿黑衣呢。有点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她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提你伤心事了。” “无妨。”白蔹摇了摇头,母亲的忌日,有他记得即可,无需扯上他人。 “打搅你半天了,多谢你今天帮忙,我也该回去了。”苗翠花挠挠头,笑着补充一句道,“看你医术学的不错,人长得也好,有家业应该不会吃亏受累,你娘在地下应该不会太担心的。” 要是她那位亲娘知道她和翠峰没离家出走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估计会心疼死吧。 她这是在安慰他么?白蔹一怔,原来她也不全是泼辣粗野。随即,他就笑了,摆摆手道:“苗姑娘慢走,若是下次还想坑蒙拐骗,请提前告知在下。” 喂,我那不是坑蒙拐骗好吗,没见刘荷花赔出来的那镯子是给庞大娘了么,我连跟毛线都没拿到啊。狠狠甩了个白眼送给白蔹,苗翠花扭头就走。 “白蔹,你这不孝子,给我出来!” 诶诶,这是肿么回事?苗翠花一愣,她还没出门呢,怎么就有人闹上门了呢?能骂白蔹是“不孝子”的,应该是白蔹的长辈吧,而且最大可能应该是他爹。回头看看那朵白莲花,却见他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斟茶。苗翠花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下,帅哥,你这是在向我展示什么叫做“大敌当前面不改色”么?淡定过头了吧? 察觉到苗翠花异样的目光,白蔹对她摇头一笑,低声道:“在下同样不介意被人看笑话。” 所以,你这是在搞感恩回馈吗?看多了我的热闹,所以这次奉献给我个热闹看看? 耸耸肩,苗翠花是不急着走了,拖了个凳子到角落里坐下,尽力收起存在感,免得影响剧情。 外头的人已经进来了,怒气冲冲的。瞧那年纪,约莫有四十上下,眉眼与白蔹有几分相似,想来十有八九是他父亲了。 白蔹的话证实了这一猜测:“爹。难得你来这里。” “你还有脸叫我爹?”白仲实冷冷的看着白蔹,大手握紧,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东西丢到白蔹面前,冷声问,“这是什么?” 那东西当啷一声落到白蔹面前的桌上。又落到了他的脚下,发出一声脆响。 苗翠花伸过头去瞧,那是一块翠玉,瞧那质地,相当不错的样子。 白蔹低头看了看,抬起头来笑道:“这玉不错,是块好玉。” 而白仲实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见气氛越来越冷淡,郭柏有些紧张,上前陪着笑说:“老爷,你息怒。少爷他……” “滚!”白仲实现在不想听任何人废话,他只想知道眼前这个逆子是不是想气死他。 “郭叔,爹现在心情不好,你先出去吧。”白蔹冲郭柏笑了笑,只是他脸上丝毫没有因为他爹不爽而露出半点紧张神色。 苗翠花小心的左右观望,话说连郭叔都被赏了一个“滚”字,估计要是让那大叔看见她在场的话,她也别想留下。不行,难得能看一次白莲花的热闹,而且白莲花还亲口准许了她看热闹。撤了岂不可惜?唔,躲在柜台底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再看了眼白仲实,确定对方背对着自己。并没有转过来的迹象,她连忙起身蹭到了柜台旁边,轻手轻脚的蹲进柜台后边,顺手扯了一口袋刚收来的金银花坐在了屁股底下,就这么等着外边那两人开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药香,茶香混入其中。二者融在一起,闻起来有些怪异味道。 “爹,你特来这里给我送玉么?”白蔹看了眼地上的那块玉,又看了眼柜台。躲得还真是巧妙呢,半点都露不出来。 “我给你送玉?”白仲实闻言,气得几乎咬牙,随后便醒悟过来,冷笑道,“你这性子真是随了你娘,惯好惹人发怒。你以为这样胡搅蛮缠,我便会放过你么?” 白蔹仰视着父亲,静静的问:“那么,你想怎样呢?除非年节,我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 一边偷听的苗翠花眉头微动,看来她真是想错了,这朵白莲花的日子过得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轻松自在啊。难不成他这个爹也跟她那一位似的不靠谱?话说,这位白老爷虽然四十岁上下了,可长得挺精神,又有这么一份家业,估计想要续弦还是挺轻松的一件事吧。难不成,白莲花也有一位很给力的后娘么。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昨日不就回家了么?”白仲实恨恨的看着白蔹,他就知道这逆子不安分,从这小子十三四岁时,他就看出来了。 “今日是我母亲忌日。”白蔹神色可以说得上是波澜不惊,连端茶的手都没有动一动,“我怕没人去打理我娘的牌位,没人给她烧香祈福,所以回家一趟。” 听他这么说,白仲实张了张嘴,终究是冷哼了一声:“找借口。” “那么,我回去是做什么的?父亲,你大可明言,何必只是撒气发怒呢?我们是父子,不是么?”说到“父子”二字时,白蔹终于忍不住动了神色。 他唇角微动,扯出个讽刺的弧度。 看到他这样,白仲实按捺不住,呵斥道:“你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不清楚?” 苗翠花在一边听得闹心,究竟是什么样的矛盾,能让白蔹三年里头出了年节以外都不回家?怪不得上次她假装撞墙送来这里时,会是白蔹看店呢,原来他是一直住在这里啊。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丫能不能直说啊!他是掀了你的桌子还是砸了你的碗,你给来个前情提要啊,半路看戏的人表示很茫然!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至于其他的,我不清楚。”白蔹摇摇头,他这会儿倒是很想问问躲在柜台下面的苗姑娘要不要喝茶,这样热的天气,蜷缩在那里很憋闷呢。 “你该做的事情?你该做的事情就是纠缠继母?”以为赶走郭柏后店内再无他人,白仲实很干脆低吼出声。 纠缠继母?苗翠花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偷偷冒头出去看白蔹是神色,却见那朵白莲花仍旧维持着浅笑。 “爹若是只想说这个,我便是无话可说了。” 喂,你无话可说个鬼啊。你今年才十六七,听你这意思,估计你打三年前就有那位继母了,她怎么也得比你大点儿吧?你一个诱人的小鲜肉总不会对一个差了辈的老女人感兴趣吧?还是说……是那位继母瞧上了美貌的继子,所以使尽手段。终究将继子吓得不敢回家? 苗翠花两眼乱转,脑海里全是各个版本的武则天与李治。 “你这逆子不知好歹,拿你娘的忌日当借口,你也不怕报应!”白仲实恨得咬牙,打从环佩一进门,这小子就有些异样,他也知道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容易情动的时候,环佩又年轻美貌,可他只想着这逆子不过是少年人的冲动而已,哪里想到他竟然真有那样不轨的心思。 当环佩向他哭诉时。他是震惊的,他如何也想不到这逆子竟然敢用言语调戏继母。 那一次,他动了家法。可谁知这逆子竟然变本加厉,若不是看在这是他长子的份上,他真想将这逆子逐出家门。不得已,他将这逆子赶到了西环街上的分号里,严令他不得随意回家。 可饶是如此,这混账东西还是会借机纠缠环佩,可怜环佩年纪轻面皮又薄,几次寻死。幸好被他拦下。 “爹,这次,你打算怎样?”白蔹将茶盏中最后一滴茶饮尽,搁下茶盏后。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我洗耳恭听。” 白仲实握紧了拳头,两眼死死盯住了那个跟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少年人。简直是反了,身为儿子却对父亲毫无敬意,甚至还敢嘲讽父亲,这是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吗?他的脑海中又不由得回想起那封信上的话来—— 父亲已垂垂老矣。卿卿何必守一老人?小可年轻,与卿卿年相仿貌相配,若能成就眷侣,岂不美矣? 更可恨那信中还威胁环佩,若她将此事说出去,定会落得一个身败名裂下场。 简直是不可饶恕! 啪嗒,是白仲实将团成了一团的信砸到了白蔹的脸上。 矮油,要动手?苗翠花提起了精神,话说如果真打起来,白莲花那小身板似乎不是他爹的对手啊。虽然个头不算矮,可白莲花没他爹魁梧啊。唔,她要不要帮一把忙呢?可是,帮着儿子打亲爹,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伸手将那纸团捡起来,一点一点展开,一字一句看过,白蔹脸上浮出一种古怪的笑容:“真难为了她,学我字迹也学得这么像。”轻叹了口气,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我那弟弟,也有两岁半了吧。” 白仲实板着脸轻哼了一声,算是应答了。 “看来,她忍不住了呢。”白蔹左右环视着这间并不算大的店铺。 这三年,他在这里钻研医术,除非年节,从未回过那个家。这三年,他时常在静谧的夜间独自漫步或静坐,回想自己究竟应该何去何从。这三年,他看过太多人,有的人放不下,有的人无法放下。 有谁放得下么?他一直以为只有那些出家人才能放得下,可却不料竟看到一个才十二三的少女也能放下,那么干脆的丢开一切。他抬起视线往柜台那边看去,正看到那个少女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怪笑,自己不禁也失笑了。 苗翠花这会儿被自己的脑补折腾的不上不下的,听那爷俩对话,好像是因为白莲花的后娘搞了什么鬼,弄得这爷俩起了误会,而且还很可能跟某种颜色的帽子相关,这让她如何不心急。(未完待续。) 112 爆发吧,白莲花 “爹,你今年三十有七,正当壮年,待到白芨成年,你也不过是知天命之年。”白蔹低着头,语速很慢,语气很平静,说着他所知道的事实,“环佩是你心尖上的,白芨更是你的心头肉,而我却占着这么个长子的名分,实在是有些尴尬。” 白仲实皱紧了眉,慢吞吞的问:“你什么意思?” “我闹过,也挣过,解释过,也委屈过……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忽然想想,我守着一个空名头,做着别人的眼中钉,又是何必?” “你……” “我?我只不过是累了。”白蔹打断了他父亲的话,脸上嘲讽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大,不加半点掩饰,“今天是母亲的忌日,三年前,我看着她咽气。这三年里头,我听她的话,好好的学医,好好的做事,好好的看着你与那个女人恩爱体贴。如今,我觉得也差不多了。”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如三月春风般醉人。 可苗翠花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不好的意味来,还不等她伸过头去看,就听见外头“哐当”一声。 我勒个去,大叔你骂归骂,别动手啊,你儿子那么漂亮的小脸蛋,伤到一点都是对美的亵渎知道吗?! 但当她探头出去看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那哪儿是白仲实打了白莲花啊,分明是白莲花砸了白仲实,瞧那小子一转眼就那么淡定的擦手,还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啊。 对着碎在自己脚下的茶壶,白仲实目瞪口呆,他如何也不曾想到,这个无论何时都一副斯文派头的儿子,竟然有朝一日会对自己如此不敬。 “见过别人几次打砸,我一直就在想,若是亲自动手,会是什么滋味。如今看来,似乎不差。”白蔹笑笑。将擦干净手的帕子团了团,直接冲着他爹的脸丢了过去。 白仲实终于回了神,扬手拂开那帕子,上前几步。伸手拎住了白蔹的衣领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扬起的巴掌没能落下来。 因为他听见背后有人说话。 “那个,我腿疼,现在有没有空给我来两贴治拉肚子的药?我拿回家煮煮吃,看能不能治好我的痔疮。” 喂,姑娘。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白仲实深吸一口气,甩开白蔹的衣领回过头去,见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站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不禁皱了眉道:“这会儿有事,不看病。” “大叔,你哪位?”苗翠花歪着头看着白仲实,挠挠头,很老实的说,“你不要总阴着脸。一副媳妇跟别的男人相好了的模样行么,怪吓人的。” 她还真敢说。白蔹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该知道,这姑娘的嘴里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你,你胡搅蛮缠什么,滚!”苗翠花那话简直是直接戳白仲实的心窝子,让他如何能淡定的下来。 整整自己刚才被抓皱了的衣衫,白蔹几步绕过白仲实,转身向他行礼:“爹,你保重。我走了。” 白仲实一愣:“走?你去哪儿?”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白蔹一笑,再次行礼道,“自今日起。我白蔹便不再是你白仲实的儿子。恭喜,你今后可以不必再为我生气了。” “你胡说什么,你给我站住!”白仲实忙出声呵斥道,“你若敢踏出这店门一步,便再也不要认我这个父亲!” “是么?”白蔹一挑眉,了然的点点头。毫不迟疑的抬脚出了店门,冲门里的白仲实满意的笑道,“多谢成全,我踏出了这店门,今后不必认你为父了。” 说出这番话时,他忍不住向苗翠花看去。 她当初向她的父亲说出恩断义绝的话时,也是这般解脱与轻松么?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再叭嗒叭嗒嘴,话说,她的大脑转速有点儿跟不上啊,这小子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跟他爹一刀两断了? “那个,白莲花啊……你这是,翻脸了?” “不然是什么?”白蔹反问。 是啊,都这样了,不是翻脸是什么? 苗翠花回头看看已经气得脸色铁青的白仲实,忽然咧嘴一笑:“白大叔啊,你儿子不要你了哩。”她不是满身金光的圣母,没打算去劝白蔹回心转意跟爹好好谈谈什么的,这朵白莲花既然能隐忍三年一朝爆发,那他跟他爹之间的矛盾就不是三言两句能解开的。说不定,跟她一样,是根本解不开的。 唉,这算是同命相连么,都摊上了一个不省心的后娘,然后跟爹闹翻脸走人。不一样的是这小子就自个儿,不像她,还有个翠峰作伴。 所以,这小子其实比她还惨吧,好歹她还有个贴心的弟弟在身边。怪不得他耍得一手好精分,又那么高冷孤僻。 “苗姑娘,你站在那里,是还要买治拉肚子的药会去煮煮治痔疮么?”白蔹站在门口,任由耀眼的日光洒满全身,从头到脚每一处都透着一股热意。 是阳光太刺眼了吧,照得他眼睛都不舒服了,酸胀刺痒。 “我这不是看这位大叔脸色不好,怕他出事儿,我的病事小,他的身子事大啊,你说他万一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这里,那得多吓人。”苗翠花说这话的时候,又瞟了一眼白仲实,忽然觉得自己不适合站在这里了。因为,这位大叔看起来好像很暴躁,而且不介意打小孩和女人的样子啊。干咳了一声,她嘿嘿笑道:“既然大叔你没空给我看病,那我就换一家去,买点伤寒药回去给我弟弟吃,他这两天有点消化不良。” 苗翠花前脚出了店门,后头就听噼啪一声,回头看看,原本战战兢兢躲在桌上逃过了被白蔹干掉的命运的茶杯,终于还是去陪那只碎成千百片的茶壶了。 “唉,浪费,当茶壶茶杯不是花钱买的么?”摇摇头,苗翠花叹息道,“这过惯了好日子的人啊,就是不知道借鉴。一针一线,当思来之不易,啧啧啧……” 白蔹浅笑,她砸东西的时候。为何就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走了两步,苗翠花回头,见白蔹跟在自己身边,忍不住问道:“到底……咋回事儿啊?”她虽说能猜个大概,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是想听完整版的。 可听完之后,苗翠花忽然发现,白蔹简直就是她的翻版啊。同样是后娘大着肚子进门,同样是后娘有了儿子就开始看原配的儿子不顺眼,同样是后娘想要赶原配的儿子滚蛋。但不同的是,白蔹的这位后娘是白仲实养在外头的外室,不是刘荷花那种偷偷摸摸的勾搭,因为怀了身孕,来家中跟白蔹的娘耀武扬威,气得白蔹亲娘旧疾复发。而在白仲实赶来救治时。柔弱委屈,被正妻欺压的后娘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吓得白仲实慌忙抱去急救。 等到后娘的胎安稳下来时,白蔹亲娘已经挺了。 “动了胎气?”白蔹冷笑,“是我当时太软弱,若是今日,我便让她明白什么是动了胎气。” 这话里头掺着冰渣子,让苗翠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她知道这朵白莲花看似纯洁无暇。可内里是黑的,舌头是毒的,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狠毒的一面。 不过,说来也是。白蔹的亲娘几乎可以说是因为那个后娘而死的。先是被气得发病,接着救命的人又赶去给争风吃醋的外室保那根本没啥危险的胎去了,以至于好好的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 “话说回来,若不是你娘去世,她怕是进不了门呢。”苗翠花抿着唇,她总觉得有点儿古怪啊。 “只有我娘死了。她才能称心如意。”白蔹的眼睛微微眯起,“她跟了我爹两年,直到怀上身孕后才几次找上门来,几次气得我娘发病,直到那一次再也救不回来……” 这么说,那个女人是故意去刺激白蔹他亲娘的了?白蔹他娘本来就不能受气,结果一直被一个怀孕了的小三在眼前头找茬,估计老公还得教训她要大度,要宽容,要好好的关爱怀着孕的小三,所以白蔹他娘肝气郁结,越来越严重,直到再次发病又错过抢救时机。 “你娘心胸狭隘,终究害了自己,你要牢记在心,不可犯同等错误。”白蔹轻笑一声,用脚尖碾死了一只爬过来的蚂蚁,“这是他事后教训我的。” 靠,你特么找小三气死了原配,还要说人家自作自受?苗翠花瞪圆了眼睛。 “他说的每一句,我都看着,记着。他日渐老去,我日渐成熟,终有一日,我要换掉这白记的招牌。”白蔹的牙齿轻轻磨了一下,“若不是为这点儿家业,一个妙龄少女岂会委身于中年男子?” “那个,恩,是啊。”苗翠花很想说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其实还不算太老,但想一想,在这古代,不到四十就能当爷爷的年纪,三十五六也不算年轻了,只好转了个话题,“不叫白记,叫啥?” 叫什么?白蔹眉头一挑,随口道:“那便叫苗记好了。” “……你还可以再随便点吗?”苗翠花无语,看来这小子是因为今天突然爆发,所以有点稳不住神啊。耸耸肩,她说起另一个话题来,“你那后娘就是跟你爹告状,说你对她图谋不轨,搞得你爹拿你当眼中钉?”她怎么觉得这戏码很熟悉呢,似乎春秋战国时期,有哪个国君的妃子就是这么陷害太子的。 唉,记不清了,到底她没翠峰那份本事啊。 “我的父亲与你的父亲,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噗,你丫的状态不稳定,可吐槽的功力一如既往啊。 ———— 感谢死神的打赏~~(未完待续。) 113 合伙 吐槽归吐槽,苗翠花是真想不到,这朵白莲花平时看着温吞淡然的模样,爆发起来竟然这么干脆。估计,就连他那位亲爹都想不到吧。在母亲三年忌日的时候决定离开,想必这是他早就做出的决定了吧。 默默的走了一段路后,苗翠花忽然开口问道:“呐,你今后打算做什么?” 今后?白蔹垂下眼帘,他原本并没有做下决定,毕竟,这是他生长了十几年的家,直到遇见眼前这名女子。 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弱女子,带着一个更小的弟弟,尚且有如此决断,他若是再继续懦弱下去,岂不连一个小女孩都不如?若是他当初不那么软弱可欺,母亲她会不会还在? “苗姑娘,多谢。” 诶,谢她毛线?苗翠花不解的看着白蔹,随后耸了耸肩,算啦,反正这朵白莲花精神错乱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了。 “苗姑娘打算一直在百福街上摆摊?不打算开店?”白蔹忽然问起跟自己丝毫不沾边的问题来。 “开啊,但不是现在。”苗翠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租店面,买桌椅板凳,还要雇人帮忙,哪一样不要钱?我手里就这么点儿银子,全投进去都不够。况且,我还得考虑安身问题,如果赔了个干净的话,我手里总要留点闲钱,免得带着我弟弟去喝西北风。” 又是一阵静默,静到苗翠花几乎忍不住想去提醒白蔹——我到家了,你还跟啊? 但没等苗翠花开口,白蔹就出声了:“若是开店,需要多少钱?” ……他什么意思?苗翠花诧异的看着白蔹,这朵花不会是打算投资她生意吧?可是,他是大夫,跟餐饮业不搭边啊。 “在下手中有些闲钱,想与姑娘开店经营,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还真是! 苗翠花也不走了。停住脚步站在那里,两眼死死盯住白蔹打量,以求将他每一个细胞里的细胞核给透视清楚。 “怎么,在下身上有何不对?”白蔹坦然迎着苗翠花打量的目光。 有何不对?你是哪里都不对好么。你一个大夫不去卖药看病。跟着我做早餐?苗翠花真的很想问一句,问白蔹是不是爱上了她。可是,这不可能啊,她跟白蔹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喂喂,你们别误会。我不是说我长的丑啊,我的意思是我是卡通q萌风,而白蔹那是唯美华丽风的,懂了没?我绝不是说我丑啊。 白蔹当然不知道苗翠花的脑子里在转些什么念头,见苗翠花不开口,他便继续说下去:“苗姑娘有手艺有能力,在下有银子有时间,若是开店的话,这利润分成是要算一算的。另外,因为在下过去不曾接触过这个行当。所以,关于成本问题,希望苗姑娘可以和在下详细解释一下。除此之外,关于经营……” 怎么突然就谈到这些了,进度是不是快了点?眼看白蔹已经规划到了将来生意扩大后的分成问题,苗翠花连忙用力挥手打断白蔹的演讲:“等,等等!你先等等。” 白蔹住了口,站在那里等苗翠花讲。 “你……”苗翠花觉得自己忽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定了定神才开口道,“那个。你干嘛要跟我做早点?有钱开店,你咋不开医馆?” “开一间医馆,房租摆设且不论,仅药材至少要上百两银子——这只是最常见的药材。那些贵重药材每一样都要上百两。这些不过是起步罢了,最重要的是,在下今年才不过十六岁,纵使贸然开了医馆,又有哪个病人信得过在下?” 所以,你是本钱不够。而且怕人家嫌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就看上了我卖早点成本低还不用熬资历?还真是好盘算啊。 “那,你打算跟我干多久?”苗翠花挠挠下巴,“我觉得,你肯定不会跟我一直干早点生意的。” 白蔹微微颔首:“待到在下更成熟些,不会因为年轻而令人侧目之时。” 实话说,苗翠花真心觉得白蔹已经很成熟了,才十六啊,在现代,十六岁的骚年们都在干嘛?上学,游戏,泡妹子。 不过,谁让这里是古代呢,没见她才十三都在养家糊口么。 不过,如果这小子肯安心跟她合资经营的话,倒是条不错的路子。虽然他确实少年老成,看起来也稳重,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估计想取信于人,怎么也得到二十岁上下。这四年里头,她的店应该可以经营的很稳定了,顺利的话,每年的分红也挺可观。到时候,这朵白莲花年龄也有了,本钱也有了,开医馆就顺利多了。 算盘打的挺精啊。苗翠花斜着眼打量着白蔹。 这小子真的很漂亮,如果不算上那偶尔爆发的毒蛇精分以外,真就跟朵白莲花似的。不对,估计那毒蛇精分的部分就是底下淤泥里头的藕根吧。让这么美型的少年去跟她卖早点,端茶倒水被人使唤,怎么都觉得有点儿像是暴殄天物啊。 “那个,我可没打算雇很多帮手的,你确定真要跟我干早餐这一行?到时候,你得跟着端茶倒水,估计刷锅刷碗也要做。” “姑娘这是怕在下受不得苦?那姑娘便是小瞧了在下了。”白蔹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皙修长,抬起头来,他笃定的说,“既然姑娘能做得,在下也能做得。” 矮油,还真是下定了决心啊。苗翠花挑了挑眉,咧嘴笑起来:“那行,到时可别叫苦。”她一定会好好教育这朵白莲花的。敲定了合作事宜,她又想起另外一事:“话说回来,你现在无家可归了,去哪儿住?” “早在前几日,在下便已经请中人寻房屋租住了,昨日已经得了消息,今日便可搬去。”白蔹边说边往前走。 只是,他那一脸看似温和的笑容却让苗翠花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啊。 等她停住脚步后,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你丫住在这里? 白蔹在庞春梅家门口停住了脚步,扭头对苗翠花笑道:“在下租了这里的房子,待到下午便去铺子里将东西搬来。”早在做下决定之后,他便将自己的东西归拢起来,只待今天。 “不是,我不是说你搬家的事儿……你怎么租这里来了?”苗翠花无语,这小子难不成是故意住过来的? “在下既然要与姑娘经营生意,自然是住得近些才好。况且,这里正好有空房出租,在下何必舍近求远?” 听起来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啊,反正住哪儿不是住呢,能跟熟人做邻居总比去个陌生地方强。苗翠花慢吞吞的点头,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啊。 “姐,你可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苗翠峰听见外头动静,连忙从屋里跑出来,先看了一眼白蔹后,才对苗翠花说,“饿了不?快去吃饭吧,我都热了两次了。” 这小子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苗翠花还真觉得是饿了。摸摸肚皮,她看看站在那里笑得无比淡然的白蔹,抿抿嘴,很违心的问了一句:“我去吃饭了哈,你来不?”伙计,你刚跟你爹翻脸出来,肯定没心思吃饭是吧,再说了,你还得收拾你的房间,准备搬家呢,也没时间啊…… “苗姑娘盛情,在下却之不恭。” 啥?我哪儿盛情了,我就是随口客套一句好吗?苗翠花瞪圆了眼睛,她觉得自己有点晕乎啊,先前一直以为这朵白莲花是走高冷范的,不说拒人千里吧,可也是矜持的,怎么会干出这么无赖的事情的?这种事情应该由她来干才对吧。 “那个,姐,他都进门了,你还站着?”苗翠峰拉拉苗翠花的衣袖,提醒道,“中午剩的饭不多,多了一个白大夫,我估计不够吃哩。” 白大夫……白毛大夫啊,白白白,就是让你白是不是?苗翠花磨了磨牙,一拉苗翠峰的手,抬脚进门。 喵的,这大热天的,她还得擀面条啊。 一下午的时间,苗翠花和白蔹算是把合伙开店的事情谈定了,连日后的分成都谈妥了,但虽说是一切搞定,可苗翠花目前还不打算立刻动手。 “这西环街上你比我熟,选址交给你了,好好看看位置,打听打听哪里适合做早点。”对于白蔹的活动能力,苗翠花还是很信任的,这小子顶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又有一张帅脸,糊弄起人来绝对是把好手。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有能力,待人接物都很有条理,做事也严谨。 有这么一个合伙人,应该会省心不少。唔……话说,她会不会玩不过这小子,将来被他给耍一把,然后扫地出门? 忽然想到这一点,苗翠花忍不住皱起了眉,应该不至于吧。虽说这小子以吐槽她为乐,甚至说她长了一张惹他吐槽的脸,可她觉得自己看人还挺准的,这小子应该不是那种阴险狠毒的货。 “喂,你是下定决心跟我好好做生意吧?不打算做着做着,突然坑我一把,让我带着弟弟出去喝西北风吧?” 面对苗翠花的问话,白蔹只是摇头微笑:“苗姑娘放心,在下绝不会为了银钱谋算姑娘。”不过,或许会为了别的,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未完待续。) 114 突如其来的求婚 实话说,只这么一句口说无凭的解释,苗翠花不该信,可她却忍不住要信。权衡了半天利弊,她还是觉得跟白蔹合伙做生意更合适,毕竟她自己想要独自开店的话,不光资金上紧张,就连经营上都费劲。 毕竟开店和摆摊不一样,要面对的事情更多更复杂,有一个对西环街熟悉的人在,总归是好的。况且白蔹沉稳精明,有他帮忙也比较省心。认识了也算有一段时间了,她觉得这人吐槽归吐槽,但品行应该是不错的,况且身世经历也与她相似。话说回来,这小子还惦记着报仇呢,为了颠覆白记,他宁肯先熬上几年时间积累经验和资本,这不现成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 ……这种人一旦黑化起来,她真应付的来? 咳了一声,苗翠花死死盯住了白蔹,呲着牙威胁道:“事先警告你,你要是敢算计我,我可是真敢跟你拼命的,别以为我只会装死。” 还真是凶呢。白蔹眉头微挑,忽而翘起了唇角:“若是姑娘实在不放心在下的话,不妨就嫁给在下,若是那样,在下谋算姑娘岂不就是谋算自己?” 那个,今天的天空还完好吗,有没有被雷给劈成碎片? 苗翠花忍不住探头出去看天,那天亮堂堂的,就天边挂着几丝云彩而已。 话说,今天怎么过得这么魔幻呢?先是翠峰和春山把苗大福给收拾了一顿,接着刘荷花带着苗大福来告状,却被火力全开的庞大娘给轻松压制,为此还付出了一个镯子的代价。然后,这朵白莲花就说今天是他娘的忌日,顺便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跟他爹来了场撕逼,跟她一样砸了东西翻脸离家,还找她合伙开店。 这也就算了,好歹剧情还在她理解范围之内。可是,眼前这疑似求婚是什么鬼?她耳朵刚才没有出现幻听吧。这小子是说了要她嫁给他吧?还是说,她理解错了,“嫁”这个字,其实还有别的意思? 吓到她了么?不知为何。看着苗翠花那一脸惊诧又滑稽的表情,白蔹只忍不住想笑。 只为了取信于她,他就要娶了她?苗翠花嘴角抽动,如何也不能理解白蔹的脑回路是怎么个方向。虽然,她也觉得这确实是能让人放下戒心的方法。可关键……这是终身大事啊,就这么跟谈生意一样的谈出去了? 混乱了半天,苗翠花终于找到了力气开口说话:“那个,白少爷啊,你是不是今天受惊太多,又伤心过度,所以有些头疼眼花?” 喵的,你丫这么突然来一句,有没有想过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啊,我差点脸红了好吗。 白蔹摇头:“苗姑娘放心。在下身体很好。”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如今在下离了白记,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了,姑娘称呼在下名字即可。” “哦,白蔹……那个花,这么说吧,你知道什么是成亲么?”苗翠花觉得自己是在说废话,人家还能不懂这个?可她实在是找不到话说了,先找个话题过渡一下吧。 “姑娘放心。在下心里明白的。”虽说泼辣粗野,可毕竟还是个才十三岁的姑娘家,看来真是受惊了。 “我个人觉得呢,你只为了让我放心。就娶了我,这也太草率了。”说到这里苗翠花干咳了一声,不自在的扭过头去不看白蔹,“人生大事,不能儿戏啊。” 喵的,是她价值观出问题了吗。为毛她竟然有种“如果为了做生意而娶了她白蔹好吃亏好牺牲啊”的错觉!难道她没白蔹值钱么? “在下只是想令姑娘放心而已,并不打算勉强姑娘。”白蔹笑了起来,人生大事,自然儿戏不得。看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挠头的苗翠花,他忍不住轻轻一叹,不知母亲当初是如何做出决定的?或者说,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外公么? “行,咱可以不研究这个问题了,我目前暂时对你还算放心。”苗翠花忍不住想要唾弃自己,人家就顺口一提,只是为了谈生意而已,又没打算真娶你,你脸红个什么鬼啊。身为一个来自于现代的三无少女,你无节操无底线无内涵,竟然还保存着“害羞”这种情绪,简直是占用硬盘内存好么。 白蔹轻轻点头:“既然姑娘放心,那在下便也放心了。” 苗翠花顿时长出一口气,转而说道:“你也别姑娘长姑娘短的了,听着怪拘束的,既然你让我直接叫你名字,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对了,你不是还要搬家么,你东西还没收拾的吧,赶紧去收拾吧,我得准备明天摆摊要用的东西了。开店的事情就那么说好了,等时机成熟了,就把店给开起来。好了,你可以走了。” 瞧她这语速,可以去帮周董伴唱了么。 打发走了白蔹,苗翠花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 喵的,人生如此刺激,她的小心脏受不了啊。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她从现代来的,重口味惯了,偶尔忍不住嘴上带出两句也就算了,这小子土生土长的古人,竟然也敢这么随便。你丫的,信不信我真就直接嫁给你?到时看你敢不敢娶我进门。 不过,她要是真嫁的话,这小子恐怕还真敢娶吧?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淡定样儿,连他爹来咆哮都没能让他变了脸色。为了报仇,彻底颠覆白记,让白记消失?这创意不错啊。不过,为了报仇而献身,这就有点儿过了,你还是安安稳稳的跟我卖早饭吧。 与其同白蔹合伙做生意,苗翠花更在意的是白蔹母亲的死因。 被小三一而再的挑拨招惹,引得旧疾复发,可以说是气死的。话说她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既然不是下毒不是殴打,为什么不会是气死的?她那位亲娘本来就常年卧病,性格又软弱,就冲苗富贵跟刘荷花那黏糊劲儿,估计当初也很不客气。既然如此,如果刘荷花明知道她那亲娘病重,偏还三天两头的来嘚瑟,自然是会加重病情的。 苗翠花拼命翻找记忆,可毕竟当时的原主也就三岁多,刚开始记事,对于那段过往的印象实在是不算清楚。翻了半天,也只找到了刘荷花似乎确实来过几次的情景,不过,每次刘荷花来时,那位亲娘就会赶了原主出去玩,不让原主在场。 想来,是不想让孩子听到那些负面对话,留下什么阴影吧。 原因,会不会就出在那几次见面上呢? 苗翠花忍不住脑补起某些剧情来。 比如刘荷花会不会挺着才刚两个月的肚子,跟她娘炫耀自己怀了苗富贵的孩子,刘荷花会不会嘚瑟的说苗富贵的心都在自己身上,让她娘有点自知之明,早点退位让贤,刘荷花会不会刺激她娘,让她娘赶紧去死,她要等着折磨死两个孩子呢…… 种种小说电视里常见的欺凌画面闪得苗翠花眼都花了。 “姐,你想啥呢?”苗翠峰回来,只见苗翠花倚在门上,手里的葱都剥得只剩叶子了,不禁奇怪的问,“有啥事么?” 苗翠花回神,冲翠峰一招手:“我剥葱呢,晚上想吃啥?” “……吃啥都行,只要不吃葱叶子。” 第二天一早,送了苗翠峰出门,苗翠花推起车子就往外走,才刚走到门口,就被庞春梅给堵上了。 “翠花啊,我家那个空着的小隔院儿昨儿租出去了。” “有啥话直接说。”苗翠花直接白了她一眼。 “那个白少爷……”庞春梅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冲着你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是这样。不过,苗翠花很干脆的照着庞春梅脑门上来了一指头:“瞎说啥呢,他有事儿,跟我可没关系。” 庞春梅撇嘴,她才不信呢,要不是冲着翠花来的,白少爷会一来就先去了翠花那里么,俩人说了半天才散了呢。 “行了行了,你也别那样看我,真不是冲着我来的。”苗翠花无奈的叹气,不爱八卦的春梅不是好春梅啊。 “那谁知道呢。”庞春梅哼了一声,又摇摇头,摆正了脸色道,“你还小,不懂事,可别觉得他俊俏就可靠了,知道不?他要是敢动手动脚,你就跟我说,我撵了他滚蛋。” 苗翠花无语问苍天,咱俩到底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妹子。 推着车子到了百福街上,苗翠花正要像往常一样放下车子,却忽然察觉到某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靠,谁特么这么恶心! 她每天定点摆摊的位置,竟然被人倒了一滩子垃圾,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她打扫卫生,那垃圾上还明明白白的躺着一坨……那啥。 妹的,一般人干不出这事儿来,谁家再不讲究,也不会倒这东西在外头啊。狠狠咬咬牙,苗翠花扭头往对面看去,正对上郑多娣冲自己露出挑衅的表情。 打赌十张羊油饼,这事儿跟那死丫头绝对有关系。 但知道又怎样,苗翠花也不能这会儿搁下车子去扫那一堆东西啊。 “不就是一堆垃圾么,这条街这么长,我看你有本事就把整条街都倒满!”重重的拍了下车顶,苗翠花推起车子绕开那一堆东西,左右观望起来。 郑多娣得意的笑了起来,让你嚣张,让你跟我们叫板,你怎么不在对面摆摊了啊,你倒是接着摆啊。 ——— 好想求票求订各种求求求……(未完待续。) 115 坐地起价 这么大的街,想找个地儿摆摊还不是轻松的事情么。如果像苗富贵那样摆上那么多桌子凳子,或许会有麻烦,毕竟要挡在别人铺子前么。可是,苗翠花一共就一辆小车,一张小桌,往哪儿一放都碍不了事。 随便扫了几眼,苗翠花就推着小车到了对面,跟苗富贵那包子摊做起了邻居。 郑多娣顿时瞪圆了眼睛。 “羊油饼,羊油饼,热腾腾香喷喷的羊油饼嘞!” 呸,谁要吃你那饼啊。郑多娣翻了个白眼,看看刚出锅的包子,她深吸一口气,索性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热包子,吃热包子嘞!” 矮油,跟我拼吆喝?苗翠花眉头一挑,姐有现成的词儿,你有么? “豆沫一文钱,一文钱喝豆沫!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一文钱你吃不起醉香居,一文钱你进不了红袖苑!一文钱管你肚饿,一文钱救我温饱!一文钱……” 苗翠花的这个“一文钱吆喝”,在西环街上早已出名了,但在百福大街上倒不常用。毕竟,她在西环街上是推着车子到处走,走哪儿吆喝到哪儿,在百福大街这边却是坐下来摆摊,也就来的头两天吆喝过,后来就消音了。 恩,重新捡起来,功力仍旧不减啊。 呸,嘴皮子那么利索,咋个不去说书哩?郑多娣继续翻白眼。 把旁边吆喝的没了动静,苗翠花笑眯眯的住了嘴,开始烙饼。不过,她脸上笑得欢快,心里却是有点纠结。话说经过白蔹的提醒,她现在怀疑那位亲娘很可能是被刘荷花故意挑衅气得病情加重,最后不治身亡的,可关键是……这种事情怎么找证据啊?就算确定了是这个原因,可这种死因不好定罪啊,况且又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告到官府里去,估计会是她被当做无理取闹给赶出来。 最关键的是,她想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就得见到刘荷花本人——她该怎么去见刘荷花? 这几次斗争。她火力全开一直压制着刘荷花,估计刘荷花现在正处于休养生息状态,不会轻易主动来见她的。唔,难道她要送上门去见刘荷花么?用什么理由去啊? “翠花丫头,做饼。” 郜阳无奈的看着苗翠花。也不知道她想什么呢,这都叫了几声了,竟然连头都不抬一下。 苗翠花终于回了神,抬头一看……羊咩咩,不,特么的九殿下啊。她的嘴角顿时抽动了几下,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笑? “一张饼。”见苗翠花总算回了神,郜阳随手丢给她五个铜板,“不要太辣。” 好吧,你就爱与民同乐。我也不能搅了你的兴致。苗翠花认命的低头做饼。这几天里,她也留意打听过,终于对眼前这位九殿下有了一些大概的认识。 郜阳,当今圣上第九子,生母舒嫔不得宠,其亦不得宠。虽出身高贵,但因排行在后,又无宠于上,故无缘太子之位。生性懒散不乐仕宦,年过十八仍闲散度日。未领职务。 恩,总的来说,这就是一只胸无大志的米虫,人生目标是舒舒服服的过不愁吃喝的小日子。 苗翠花忧桑的看着郜阳。老兄你还真是舒坦,生在皇家不愁吃不愁穿,出身不好排行又靠后,皇位竞争力小避免了许多危险,如果不自己找死,再小心点儿。应该可以舒坦的混个衣食无忧一辈子。然再随便娶个同样胸无大志的白富美,随随便便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不过,让她选的话,她还是做她的平民小泼妇好了。毕竟再怎么降低危险度,那危险也还是有的啊。 “饼不用刷油么?”郜阳无奈的出声提醒。 “啊?”苗翠花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光把饼摊上了,忘了刷油,还好郜阳提醒的及时。她忙唰唰几下在饼上刷了几层油,把炉火拨小一点,才干笑着说道,“一不小心走了点儿神。” 郜阳轻轻颔首,眉头却微微皱起。果然她还是有些吓到了吧,先前那般轻松自在,现在也有些诚惶诚恐了。若是如此,还有什么意趣?他不缺对他诚惶诚恐的人呢。可惜了,难得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有趣人儿又变得无趣了。 “那个……咳,你先前可是跟我保证了,就算我叫你外号,你都不会翻脸的哦?” 冷不丁听见苗翠花这话,郜阳眉头挑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点头道:“君子一言九鼎。” 苗翠花眼巴巴的瞅着郜阳:“那你可一定要做个君子啊。因为……我还是忍不住觉得叫你外号,更顺……额,那个口。”纠结,就算知道眼前这位是站在顶尖一线上的人物,可她已经随便惯了,万一哪天一不小心顺口说错什么话肿么办,还是先给这头镶了金边的羊做好铺垫吧,让他觉得她偶尔叫他一下外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话说,这么有挑战性的项目,她能搞定么?想到自己先前能胡搅蛮缠的从这位手里借到五两银子,还把外号给明朗化,也不见他发飙翻脸,想来应该是可以的吧。估计,他也就是觉得她有意思,没啥恶意。毕竟,就算是出身皇家,也不一定就是满心杀杀杀的变态么。 努力安慰着自己,苗翠花才慢慢的把心放下来,一边翻饼,一边瞟着旁边的郜阳,小声道:“一张饼卖你五个铜板,有点亏了。” “为什么?”似乎他失望的有些早了,自打知道了他的身份,这丫头确实有些惶恐,可这惶恐里头却也透着有趣。既然她还能保存着这份有趣,那他一直做个君子却也无妨。 “我应该跟你说,这做饼的面是我一粒一粒亲手剥出来,静心筛选饱满麦粒后亲手磨成粉的,这鸡蛋不是普通鸡下的蛋,而是散养在山里一个月只下七天蛋的特种小母鸡下的蛋,这羊油也不是普通羊刮出来的羊油,而是养在塞外大草原上的九尾灵羊,我九死一生才从那些彪悍的外族人手里交易来的,而这块烙饼的铁板是天外陨铁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打造而成,用它烙的饼,吃了可以活血化瘀提神醒脑补肾壮阳……” 郜阳听着苗翠花一句一句的念叨,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一发不可收拾,几乎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在苗翠花无语又纠结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我在很认真的跟你算账。”苗翠花叹息,虽说她知道对方是觉得有趣,可……至于笑成这样么? “我知道。”郜阳忍住笑点点头,“不仅这面,这鸡蛋,这油,这炉子,你还要跟我算这案板是采自南方千年不倒神木,这木炭来自北方雪山深林,对不对?” “……看来,你很识货。”苗翠花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说,兄弟,你都会抢答了。 他确实识货,所以才能五两银子买到这么有趣的孩子。不过,这丫头似乎是十三了,不能算是孩子了吧。郜阳轻轻挠了下下巴,他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似乎已经随着大军去见识过战场了。 “呐,饼做好了,趁热吃,凉了会拉肚。” 接过那冒着热气的饼,郜阳轻嗅了下,确实香气勾人,怪不得这丫头生意这么好,小小年纪就能养得起家。轻轻咬上一口,恩,味道确实不错,亏得刚刚赶了小虎去取东西,否则那小子又要抱怨他在外面乱吃东西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声嘀咕,郜阳一愣,再次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说道:“我是天羊,跟吃草的羊不是同根。” “……你的耳朵也太灵光了吧。”苗翠花的脸耷拉了下来,她就小小的嘀咕了一声也能让他听见,还让不让人说悄悄话了。 “那是自然的。”郜阳自得的一笑,生在皇家,若是个聋子瞎子倒还好些,若不是…… 那就只能听得更清,看得更远。 好吧,你这羊比别的羊金贵,连羊毛都比别的羊优质。苗翠花嘟了下嘴,低头擦案板,忽然间,她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这么大方的抱上了郜阳的大腿,算不算是薅封建主义羊毛? “苗姑……翠花,一碗豆沫。” 突然听见白蔹的声音,苗翠花微微发愣,忍不住又想起昨天那句“要是不信就嫁给我算了”的话,喵喵的,你小子一句话让我纠结半天知道吗。 从锅里盛出一碗豆沫来搁到桌上,苗翠花板着脸伸出手:“呐,五文钱。” “不是两文么?”白蔹眉头微挑,眼角余光扫过了旁边饶有兴致打量自己的男子。 “今天的豆沫原料不简单,小米是我从西南商人手里高价收来的,豆子是我从东南客商那里千恳万求要来的,菜是我亲手种的,但种菜浇的的水都是我请人调配的,里面浸泡了多种药材……” 郜阳顺势说下去:“这煮饭的木炭来自北方雪山,这煮饭的小锅是用天外陨铁打造了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就连这盛饭的木碗,都是用南方不倒神木精心打磨而成。” “恩,就是这样,要你五文钱还算是少的了。”苗翠花点头。 “原来如此。”白蔹点点头,从衣袖中取出五文钱递给了苗翠花,“一碗豆沫。”说完,他转过头去,对郜阳笑道,“多谢公子提醒,公子也来买饭?”他记得眼前这男子,似乎与翠花颇有几分交情。(未完待续。) 116 又一个投资者 “翠花丫头手艺超群,哪怕是走上三条街,我也是每日必来的。”郜阳点头,同时扭头看了眼苗翠花,回过头来才继续说道,“小小年纪这般好手艺当真难得,也不知她父母上辈子修了多少功德,才得来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 苗翠花撇嘴,你这话时说给旁边那位听的么? 旁边苗富贵阴沉着脸,将手里面团在案板上拍得砰砰响。 “公子言之有理。”白蔹缓缓点头,不紧不慢的说,“年仅十三却有这般担当,着实难得,谁人做她的父母,实乃三生有幸。” 苗富贵已经轮起菜刀开始切面了。 话说,白蔹啊,他闺女几次装病可都是送你那里去的,你这会儿装瞎子看不到旁边那亲爹么? 可似乎向来对自己记忆力很自负的白蔹,偏偏这会儿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 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面前两人,反正都是帅哥,反正都在夸她,听人夸奖又不收费。不过,为毛多娣妹子那么安静呢,这个时候,不正该是她表现的时候么。 带着这个疑问,苗翠花扭头看去。 人家郑多娣正呆愣愣看着这边呢,准确一点,是看着这边正盛开着的一朵美腻的白莲花。 苗翠花顿时了然,笑眯眯的问白蔹:“白莲那个花啊,你今年十六了吧?”看白蔹点头,她立刻接上一句,“打算什么时候娶妻,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此言一出,苗翠花果然看到郑多娣明显的动容了。 “这……”白蔹微怔,顺着苗翠花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了然,不禁摇头笑了笑,“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暂不考虑婚嫁之事。不过,若是昨日所谈成真。婚嫁之事也便就好说了。” 昨天谈的啥?苗翠花翻了个白眼,你丫想凑着报仇的空顺道娶个媳妇,也太随便了吧,驳回! 郜阳略感好奇。方才这白蔹出现之时,翠花丫头的神情便有些异样,这会儿又提起昨天谈的事情,难不成他们昨日谈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好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少谈。说正事。”苗翠花收回总想往郑多娣那边跑的目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有没有想好租哪里的铺子?” “这个么,”白蔹摇了摇头,“尚未去看。” 没去看?苗翠花眯起眼看看天上的太阳,虽说现在没有手表之类的东西,可以她在古代生活了两三个月的经验来看,现在怎么也得有个十来点左右了,这小子半上午都干嘛了? 迎着苗翠花不解的目光,白蔹微笑道:“才刚起床便来了这边了。” ……都这时候了。你丫跟我说刚起床?苗翠花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这么淡然自若的说自己赖床,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不等苗翠花吐槽,白蔹就拿出一卷纸递给苗翠花:“这是我昨晚理出来的账目与想法,请过目。” 投资协议与方案么?苗翠花擦擦手接了过来,才翻了几页,她就忍不住抬起目光,把白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 怪不得他会睡到这时候,连夜写这么一大叠子协议,估计脑袋瓜子都给掏空了吧。从分红模式。到决策执行,上到税款缴纳,下到原料采购,连垃圾清理都给写得清清楚楚。她就算想挑刺儿都没的挑啊。而且,不论怎么看,这份协议都没有任何槽点,把每句话拆开再组合上看,也都对她有利无害。 郜阳看到了那纸上的字,又想到两人之前的对话。不禁诧异道:“你们要一起开店?” “是有这个打算。”苗翠花一边翻看那些协议内容,一边点头道,“一天到晚摆摊能赚几个钱?还是租个店面,安安稳稳的开店赚得多点。” 在外头摆摊看似省钱,一年下来光租金就是不小的数目,但受到的制约也不小。头一个就是天气问题,晴天还好说,若是阴天下雨,有哪个会想淋着雨坐在外头吃饭的?况且,每天还要收拾东西搬进搬出,也太费力了些。若是在店里,这些制约因素便不是问题了,而且,她也不知局限于煮豆沫烙羊油饼这两种,可以腾出手脚去做更多餐点,忙不过来也可以雇人做工。 “确实,还是开店更安逸些。”听完苗翠花的话,郜阳点头赞同,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这丫头都有本事开店了,当父亲的却还在外头摆摊,唔,心里的滋味不好受吧。想到这个,他忍不住一笑:“既然如此,翠花丫头,也算上我一份。” “啥?”苗翠花眨巴眨巴眼,她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楚,“算你一份啥?” “这店,算我一份。”郜阳重复了一遍,略一沉思,补充道,“我以银钱入股,不插手经营,只领分红,如何?” 苗翠花无语了,开店好玩还是怎么的?怎么都跑来插一脚了呢?还都是带资金入股的,她现在倒是不差钱了。 不过,与其让郜阳带资金入股,苗翠花更看重的是这小子其实是带势力入股的。虽说只是个不受宠的小皇子吧,可终究是皇子啊,她开个小铺子,那位高权重的人犯不着跟她过不去,一般的普通人她能应付的过去,实在应付不了的,正好借这条粗大腿给踹走,妥妥的踹飞。 当然,这条粗大腿是不能随便亮出来的,否则,恐怕她得被人给盯上,到时候一身骨头根本剩不下几根渣子。 恩……权当是买意外保险了。 思前想后半天,苗翠花用力点头道:“我没意见,那么,白蔹你呢?” 听闻郜阳也要插手生意,白蔹沉思了半晌,终究也点了头:“既然杨公子有意,在下也不反对。”虽然不知此人身份,但度其气度举止,应该不是寻常人家出身才对。就连一向大而化之的翠花都隐隐有几分忌惮,杨公子不简单呢,能与这样的人合伙,想来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那个死丫头要跟白少爷合伙做生意?!怎么可能! 郑多娣的人站在这边,可心眼耳鼻全都在旁边呢。她今儿一早就听人说白记的白少爷跟父亲大吵一架后离了家,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白少爷本人,更没想到的是,白少爷竟然要与苗翠花那个死丫头合伙做生意了。白少爷究竟是怎么想的,就苗翠花也配和他合伙?跟苗翠花做生意,不赔个干净才怪呢。 可是,她想归想,幸好还没失了理智,没有冲上去劝白蔹悬崖勒马,别被某个坑蒙拐骗的死丫头给忽悠了。 “多娣,想什么呢,收拾东西!”苗富贵阴沉着脸,刚刚,他的心眼耳鼻也在旁边。听苗翠花和人谈论开店的事宜,他简直要咬碎了牙齿,他这个做老子的尚且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的摆摊,那丫头竟然得意洋洋的要开店了。 她手里能有几个钱就敢开店?这是苗富贵首先想到的一个问题,但很快就不是问题了,因为他想到了旁边站着的那个姓杨的公子哥儿。那个公子哥儿出身富贵,随手丢给死丫头几个钱开店玩还不是拔根汗毛的事儿么。正是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才更加恼火,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就是因为找上了大靠山,所以才有底气忤逆他,还带着翠峰离家出走的吧。 一直看着苗翠花收拾了东西推着车子走远,苗富贵才勉强收拢了那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念头,转过头来就看到郑多娣呆愣愣的看着那边,不禁又心烦起来,训道:“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叫你几声了都。” 郑多娣抿抿唇,低了头去收拾东西,只是心思仍旧往西边飘去。 白少爷他温柔体贴又善良,竟然被狠心的父亲赶出了家门,是不是因为太伤心了,所以一时不察被那个死丫头给骗了呢?她要不要去提醒白少爷?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啊。 而苗翠花现在面对的大问题则是—— “你快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去找那女人?” 谈妥了开店分成的事情,郜阳就先走了。苗翠花心里明白,这头镶了金边的羊会差那几个钱么,他不过是看着好玩想来凑一脚罢了,所以这分成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随便给出个不太离谱的价格就够了。她现在只想在开店之前把最要紧的事情给办了。 “这还需要找个借口么?”白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剥着花生。 “总不能就直接踹了门进去,不管怎么说,我可是个讲道理的人。”苗翠花舂米,顺便提醒白蔹,“让你剥壳,别把那层红皮给我剥掉啊。” 看看手里的花生,白蔹点点头,继续边剥边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从未想过你也会讲道理。” 苗翠花手里的石杵重重的落下,再吐槽我,信不信我把你放这石臼里头捣成糊煮粥? “既然如此,那便用讲道理的办法。”白蔹笑笑,他忽然发现,在她面前,他总是会想笑,尤其是她总那样凶狠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时候。 “什么办法?” “我记得,她昨天来找你,是为了她的儿子。” 所以,你让我提上几个苹果鸡蛋,去他家探望那重伤的苗大福?苗翠花停下了舂米的动作,低头寻思了一阵子后,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就是……置办礼品的钱哪儿来?(未完待续。) 117 好像娶了也不错 虽说这是个可行的主意,但最关键的是——钱谁掏?买几个苹果是花不了多少钱,但一想到是给那一家子花钱,苗翠花就觉得还不如拿去打水漂玩。 打水漂还图一乐呢,给那一家子只能是气。 “花生剥完了。”白蔹拍拍手上的灰土,提醒道,“黄豆再舂就成粉了。”他记得,豆沫里的黄豆只是碎了些,但还不至于成粉。 呃,是么?苗翠花低头,好吧,她把那一家子都当盆里的豆了。 吃饭睡觉,打豆豆。 庞春梅躲在门边捂嘴偷笑,翠花那丫头还嘴硬呢,瞧吧,人家白蔹才来一天,就给叫来帮忙干活了。嘿,回家跟娘说去,看娘怎么说。恩……翠花跟白蔹也算般配了,一样的身世呢。不过,人家翠花好歹会做生意能赚钱,这个白蔹没了少爷的名头能干嘛? 诶,这么想想,好像白蔹配不上翠花呢?翠花还小呢,会不会是看上了那小子俊俏就没想过别的?那小子长得好相貌,嘴又会说,别是把翠花给骗了吧? 脑海里各种念头来回转个不停,再看看里头那有说有笑的两人,庞春梅嘟了下嘴,算啦,回去问娘吧,看娘怎么说。 喂,人家哪里有说有笑了,你脑补过头了啊妹子。 苗翠花不知道有人在外头偷窥了半天,她现在还在纠结怎么去探望那可怜的受了委屈的苗大福。 菜洗干净了,米也舂好了,豆子也舂碎了,花生也都剥出来了,锅碗瓢盆都刷干净了…… “不管了!”用力一挥手,苗翠花猛的站起身来,握拳道,“不就是找个借口去一下么,干嘛还要带礼?我就空了手去,她还能吃了我?” 对此。白蔹只是淡定的伸手将苗翠花碰掉的抹布捡起来,一边擦小餐车,一边说:“言之有理,不过。倒是要小心谨慎些,莫要被人伤到。”她油滑如泥鳅一般,怕是伤不到吧。 那还用说?她就是去确认一下猜想,几句话的工夫而已,要是刘荷花要动手。她立刻撒腿就跑。 恩,决定了,下午就去。 “一路小心。”含笑看苗翠花走远,白蔹忍不住摇了摇头,虽说泼妇常见,可这样的少女当真少见。不过,却是极有趣的。倘若昨日,她真个应下要他娶她,他该当如何? 这般泼辣又精明的女子,若是娶了……似乎。也不错。 意识到自己竟有这等念头,白蔹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前又浮现了那张总是气鼓鼓的小脸。 “那个,白,白少爷啊。”庞大娘迟疑着上前,小声唤道,“这会儿忙不?” “大娘,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你直呼我名字便是。” 庞大娘点点头。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白蔹来。 早就听说白记的少爷长得好,可哪次也没仔细瞧过,这会儿离近了一看,当真是俊俏的哩。 被人这么打量。白蔹没有丝毫不自在,浅浅的笑着问道:“大娘唤我所为何事?” “这个,那啥,我问你两句,你别嫌我多事儿哈。” 白蔹轻轻点头。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户庞姓人家。与翠花的关系是极好的。 翠花,这还真是个简单好记的名字啊。 “不是我爱打听事儿,可昨儿的事儿,我也听说了……”面对这么清秀的少年人,庞大娘也觉得直接说人家家的八卦有点不自在,但话都到嘴边了,她也不能不说啊,干咳了一声,她继续说,“那个……你啥时候回去?” “回?”白蔹眉头一挑,转过头将略带些冷意的笑容朝向无人看到墙壁,摇摇头道,“既然离了家,就不会再回去了。” 这是跟翠花那孩子一样?庞大娘皱起了眉,她只听说白蔹与父亲大吵一架,随后离家出走,但究竟为何争吵,她却是不知道的。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往外跑。翠花那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可这个白少爷又是怎么回事?看他不像吃过苦的样子,总不能也像翠花似的过不下去了吧。 “今后我与白记,再无任何关系。”见庞大娘不说话,白蔹继续说道,“我是我,白记是白记,我只是碰巧姓白而已。” “这个,父子没有隔夜仇,你还是别说气话了,要是没啥深仇大恨的话……”庞大娘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她哪儿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万一有呢?可她在这街上十几年了,从来也没听说过白记闹出过什么事儿来啊。 白蔹低垂着眼帘,半晌才出声道:“有劳大娘费心了,不过,在下与翠花一般,离了家,就绝不会再回去。”深仇大恨,害死他母亲,算是深仇大恨吗? “这……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多说啥了。就是,那个啥……”庞大娘急得脑门子汗,真是的,这话让她咋开口啊,可要是不提,万一翠花真给人骗了呢?春梅那丫头说时,她还以为是那丫头胡说八道呢,可这白少爷叫翠花的名字叫得那么顺口,到底安的啥心思,还真是难说啊。来回踱了两步,庞大娘终于问出了口:“那个白,白哥儿,我看你今年也有十六七了,先前定过亲事没有?”这小子瞧着挺不错的,可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人,哪怕真是个好人,可翠花才十三,谁知道将来能不能成呢?她可得盯着点儿,别让翠花吃了亏。 “我并没有定下过任何亲事。”白蔹笑了笑,这位庞大娘似是有话要交代他呢。 没定亲?没定亲就好啊。庞大娘松了口气,不管这小子将来跟翠花成不成,可中间不夹着旁的乱七八糟的事儿就好。小心的觑着白蔹的脸色,庞大娘试探着问:“那,你今后的亲事可怎么办?” “这个……”白蔹笑了笑,“顺其自然吧,缘分不能强求,也或许其实就在身边。” 还真是相中了翠花不成?!庞大娘刚松开的眉头顿时又皱紧起来,也顾不上拐弯抹角了,索性直接说道:“那个,白哥儿,我得跟你说明白啊,翠花这孩子还小不懂事,等她大了就明白了,嫁人得嫁个有能耐有担当的。她这么能干,要是嫁个还没她能干的相公,那不是亏了她?” 果然是为了翠花来的么?白蔹的嘴角翘了翘,看不出,那么泼辣粗野的少女,却还有人这般体贴她。 见白蔹不吭声,庞大娘急了,跺脚低声喊道:“你听见我说话没?” “听到了,大娘莫气。”白蔹回神,摆摆手说道,“我只是尚未想好该怎么说而已。” 庞大娘哼了一声,两眼盯着白蔹,就看他要说些什么。 别以为你小子长得俊俏,我就会放你一马,你要是敢起坏心眼,看我不立马把你赶出去的。 “翠花勤俭能干,自然是要嫁一个能匹配她的男子才对。” 他这话啥意思?庞大娘有点不明白了,听起来好像这小子对翠花没那心思的样子。可这就怪了,这小子没事儿总往翠花那里跑啥,还去给翠花干活,让外人瞧了咋能不误会。 “大娘放心,我会是一个有能耐有担当的人。” 庞大娘眨巴眨巴眼睛,这小子到底想说啥,能不能痛快点一次说完啊。 “大娘留步,我要出去走走,看一看附近有没有正在出租的店面。” 再次冲庞大娘一笑,白蔹转身走了出去。 “这小子……啧啧。”庞大娘咂巴了几下嘴,她想了这半天,总算是把白蔹刚才的话给想明白了,敢情这小子的意思是他能干有担当,配得上人家翠花啊。 哼,你以为你说自个儿能干就真能干了?翠花还小呢,这两年我就盯着你了,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苗翠花不知道在自家门口竟然发生了这么一场诡异的对话,她现在已经到了福禄胡同了。 胡同最里头那一家,就是她今天的目标。 “诶,翠花?”张婆婆一打开门,就瞧见苗翠花站在胡同口,忍不住就先往里头瞅了瞅,然后才回过头来,小声问,“你咋来了?是不是你爹又找茬了?”听说翠花在西环街上住下了,日子过的挺好,还送翠峰去上学呢。 “不是,我来看大福呢。”苗翠花笑笑,上前拉住了张婆婆的胳膊轻摇了几下,“我这几天都在街口那边摆摊卖饭呢,也不见你过去,改天我从这边过,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说完,她往里头一努嘴,“先前大福也去上学了,在学塾里碰见翠峰,刚要欺负翠峰,就被别的孩子给揍了,这我还是听翠峰说的哩。我想着既然已经知道了,好歹过来看看,也算是全了面子。” 至于探病应该带的东西么……如果方便的话,她只想带一束白菊。 听完苗翠花的话,张婆婆不禁哼了一声:“大福就是给惯的,都多大了还不懂事呢,哪像翠峰,从小就不惹事儿。” 跟张婆婆又寒暄了几句,苗翠花才往里头走去,一直走到那扇虚掩着的门前。 这扇门,她太熟悉了,不论是记忆中的原主,还是穿过来以后的她,都曾经无数次推开过这扇门。 而现在么,她又来了。 ———— 感谢空白&空心菜童鞋的打赏~(未完待续。) 118 确认 苗翠花没敲门,而是先透过门缝往里头瞄了一眼。 黄老太是已经回黄家沟了,苗大福也应该去上学了,家里这会儿应该是只有那对真爱,以及苗大财和郑多娣才对。 唔,院子里静悄悄的啊,都在屋里干嘛呢? 总不至于大白天的就造小人吧,苗大财可才两个月不到啊。苗翠花挠挠头,努力去听里头的动静,可也只隐约听到屋里有声音传出来,只是究竟说的什么,却是听不清楚。 算了,进门吧。 深吸一口气,再次复习了路上排好的剧本,苗翠花伸手推开了门。 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而后打开了。 上一次来,还是带着人来搜东西,闹哄哄的也没心思好好打量。这次进门,四下静悄悄的,苗翠花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自己住了一段时间的院子。 看起来,好像跟她走时没啥变化的样子。 墙边还是有棵石榴树,屋子还是那几间屋子,厨房的门板还是那么黑,那是常年被烟熏的。 不过,似乎又有些变化的样子。 比如那树上开满了红花,有几只蜜蜂飞来飞去,比如她和翠峰原本住的那间屋开着门,瞧里头的摆设,应该是给郑多娣住了,比如厨房外头搁着的几个酱菜坛子不见了。 放慢了脚步,苗翠花往正屋走去,随着她越走越近,里头的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我就说她现在不好惹了吧,甭管她到底是真卖身了还是打瞎话,那个姓杨的公子哥儿就是摆明了给她撑腰呢!” 这是苗富贵的声音。 苗翠花忍不住咧了咧嘴,敢情是在议论她啊。怀疑她先前自卖自身是撒谎?废话,我又不傻,还能真把自个儿给卖了?同时,她忍不住恶意的去猜想,苗富贵啊,要是那位九殿下同志知道你管他叫“姓杨的”。那会是什么局面呢?她叫郜阳“羊咩咩”,那可是过了明路,经他本人批准的,可他估计不会乐意被一个看不顺眼的男人叫“姓杨的”。 “我也不知道她净捡着高枝儿飞去了啊。先前瞧她挺老实的,敢情是一直憋着坏呢,等到靠上了大靠山这才开始使坏。”这是刘荷花委屈的声音,“你是她爹呢,她找着大靠山都没跟你说过。我这个本来就不受待见的后娘更不能知道了。富贵,你想想啊,我当初不也是为她好?那孙家的少爷虽说不大行,可他们家有钱啊,翠花要是嫁过去,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她随便帮衬着点儿,你还用累死累活的在外头摆摊?就算她是有了靠山就看不上孙家,可她好歹也跟咱说一声啊,我还能逼着她非要进孙家的门不可?唉,说到底。她没把咱放眼里啊。” 我勒个去,你丫给人扣帽子泼脏水的本事一流啊。苗翠花听得不禁心生佩服,就这洗白的功力,不去现代做危机公关,真是浪费人才了。继续听下去,里头却沉默起来,似乎那两口子在沉思些什么。 不会是在研究怎么对付她吧?苗翠花抬起脸,四十五度角仰望明媚忧桑的天空,苍天啊大地啊,这两口子累不累啊。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紧张。没见她又找上门来了么。 苗富贵,刘荷花,你们九年前种下了因,九年后结出了果。这果子是否香甜,那就看你们先前种下的是什么种子了。 挠挠下巴,苗翠花笃定的点头,这果子,恐怕是不会很甜啊。恩,该进门去给这果树施肥了。 可是。还没等她进门,背后就响起了惊怒的质问声 “苗翠花?你在我家干啥?!” 这声音…… 苗翠花拧着眉头回过身去,果然是苗大福。怪了,翠峰早就上学去了,这小子怎么没去? 可苗大福似乎没兴趣跟她解释这个问题,而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爹,娘,苗翠花来啦!” 几道黑线顿时滑下,苗翠花拉长了脸。喂喂喂,我不是鬼子进村好吗? 伴随着苗大福的叫喊声,里头屋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转眼,苗富贵和刘荷花两口子就从屋里跑了来,如临大敌的盯着苗翠花。 ……她有那么穷凶极恶吗?苗翠花无语的看着这一家子,伸手挠了挠头。 这动作吓得刘荷花心一紧,忍不住问道:“你,你想干啥?” “我就挠挠头……”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她知道这几次交战都是她占了上风,可也不至于把刘荷花吓成这样啊。 “你来干啥?”刘荷花抓紧了身边苗富贵的手臂,两眼一会儿看看苗翠花,一会儿看看门外。 也不怪刘荷花这么紧张,先前苗翠花那次带人破门实在是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这么突然见苗翠花上门,她忍不住怀疑这死丫头是不是又带着人来砸东西了。 “那个,我来探望大福的啊。”苗翠花酝酿情绪,硬是挤出了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容来,“你不是说他伤着了么,我专门来瞧瞧他哩。” 苗大福飞快的骂了一句:“滚,谁要你瞧啊。” 苗翠花翻给他一个白眼:“我不会滚,你给我滚一个看看先。” 来看望苗大福?这话鬼才会信呢。很显然,苗富贵和刘荷花两口子都不是鬼。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苗富贵盯住了苗翠花,这个死丫头绝对不是来看大福的,天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我不说了嘛,来看大福的。”苗翠花很善良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目的,低头看看空着的双手,她很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那个啥,我这两天手头紧,没钱,也就没带东西来。不过,礼轻情意重嘛,我都特地上门来了,也就不用在意那点儿虚礼了是不?” 话说,有特地上门去看望却不带东西的么?而且,你们之间有啥情意? 苗富贵的眉头紧皱着。把苗翠花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后,挥挥手道:“行了,你也看过了,走吧。”这丫头一肚子坏水。还是趁早赶走的好。 “我难得来一趟,就这么直接赶我走,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苗翠花不满的抱怨,“哪有把上门的客人往外推的道理,苗大叔你还真是不懂人情。”说完。她又数落刘荷花,“苗大叔不通人情也就算了,刘大婶儿你怎么也这样,亏人家都说你是这胡同里少有的贤惠人呢,啧啧。” 早在几个月前,刘荷花确实是这福禄胡同里的贤惠人没错,可这几个月来么…… 唉。 听苗翠花又提起自己曾经的名声来,刘呵呵气得直咬牙,要不是这丫头胡搅蛮缠惹是生非,现在会有那么多人背后指点她?用力攥了攥拳头。她才强忍了怒气问:“你又要闹什么?” “不闹啥啊,就是来看看。”苗翠花有些失望的叹气,看这一家子的态度,似乎是不会请她进门去喝茶的了。算了,那就不耽搁时间了,赶紧完事走人,回去还得推上她的好日子小餐车在西环街上转一圈呢。 “你再不滚,别怪我赶你出去了。”苗富贵发现了,苗翠花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外头没人。 矮油。你这么粗暴真的好么?苗翠花眉头一挑,无奈的摇摇头道:“好吧好吧,说正事儿。” 苗富贵冷哼了一声,他倒要看看这丫头有什么正事跟他谈。 不过。苗翠花却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刘荷花身上:“刘大婶儿啊,我娘当初病重,成天吃药,你确定你真没给我娘下毒?” 怎么又提起这茬了?刘荷花阴沉着脸说:“你再这么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了。”死丫头怎么总提这事儿。难不成是有人挑拨什么了?哼,那可就笑话了,她可没给齐香玉那女人下过毒。 “我可不是胡说八道,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话呢。话说回来,如果你真没给她下毒的话,她怎么会突然死了呢,真是奇怪啊。” “这有啥奇怪的,她那病都拖了多久了,熬不住了不就死了么?”说到这个,刘荷花冷笑起来,那女人还真是能熬,不过,还不是要死么。 “真是熬不过去?还是说,被人给气的?”苗翠花的目光转也不转的盯着刘荷花,几乎要将她的每一次呼吸都看透,“我娘她身子骨弱,又一直生病,可经不起有人三天两头气她。前儿还听说我们那边有婆婆跟儿媳吵架,被儿媳妇给气得吐血的呢。刘大婶儿,你那段时间好像经常上我家来找我娘啊。” 脸色变了。 苗翠花一直死死盯着刘荷花,在她说下毒的时候,还能看到刘荷花神态镇定,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冷笑的,但说到受气一事,刘荷花的脸上却有些惊慌的样子。 “不知道你胡说啥呢,你这丫头是不是失心疯了?”刘荷花心神不定,忍不住打量苗翠花的神色,可那张看似熟悉的俏丽小脸上只有玩味的冷笑,并看不出其他东西。 不可能,当初旁边再没别人了,那女人连这四丫头都给赶出来了,怎么会有人知道的。 “我看她不是失心疯,是打的轻!”苗富贵恨恨的咬起了牙,他可是这死丫头的亲爹,可这死丫头有把他放在眼里么,成天跟他作对不说,现在还越来越嚣张了,竟然跑到家里来说荷花害死了香玉。这根本就是来找茬的,香玉一直都是个病秧子,病死了能赖到别人头上? “哟,又想打我?苗大叔,信不信你今天打了我,明儿我就敢接着掀你摊子?”苗翠花冲苗富贵呲牙冷笑,拍拍自己裙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冲刘荷花摆摆手道,“行了,我先走了,你们两口子继续商量咋对付我吧。话说回来,还真是奇怪啊,我今年才十三,马上就要开店了,可苗大叔你都三十多了,咋连个自己的店都置办不起呢?”(未完待续。) 119 做了个决定 是啊,你闺女十三就开店,你混到了三十多,咋连自己的店都没有呢?成天拉着板车雨里来风里去,不累吗? 苗富贵的脸色铁青,跳着脚指着大门声嘶力竭的吼:“滚,给我滚!” 啧啧,好残暴啊。 苗翠花伸了个拦腰,优哉游哉的走了。走到门边时,她猛地回过身,对上正恶狠狠盯住自己的刘荷花,呲牙露出一个狞笑来:“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事情过去了几年就没人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大家伙儿心里清楚着呢。” 刘荷花的脸色顿时灰白一片。 不可能,当时再没别人了,怎么会有人知道的?不可能的,一定是这死丫头故意吓唬她呢。可是,要是没人跟死丫头说的话,死丫头又是怎么知道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死丫头那时候还小呢,又根本不在屋里头,哪会知道屋里头的事儿。到底是谁舌头长,跑死丫头那里搬弄了是非? 是不是张老婆子?还是姓王的那娘们? 一时间,刘荷花脑海里翻滚起了无数混乱的念头。 这正是苗翠花要的效果,“你心里清楚”,“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拿来唬人最合适了,谁心里还没有个阴暗面了?这话一说,最能给人一种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给看穿了的错觉,让人满心紧张,思前想后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不过,刘荷花究竟想到哪里去,这就不是苗翠花要管的了,她现在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该怎么报复刘荷花。这样一个白莲花一般纯洁的小三,内里却是如包裹着藕根的淤泥一般肮脏。如果放任这么一个以真爱之名横行的贱人,她总觉得那个知性美丽的“别人家的”表姐会时不时的在眼前晃悠。 以及表姐那句金句:“我这不能算是介入他们家庭,毕竟他们已经没感情了不是么?我跟他不过是正好缘分到了而已,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有时候,苗翠花回想过去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挺搞笑的,为了什么面子什么情分,搞得自己一肚子憋屈,何苦呢?就像那位表妹那样。直接给亲爱的表姐上一句“小三上位”,表姐还能吃了她不成?你再怎么缘分啊感情啊,大家心里还不是明明白白你是小三上位?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忍。横竖除了一个翠峰以外,她再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亲人了,那些伸到面前来的脸,不打白不打。 恩,从这一点上来看,那朵白莲花总说她是泼妇,倒是没说错。不过,她宁愿做个泼妇,也不想自己憋屈受气成全一个贤惠的名声。 “回家,开工。”伸了个懒腰。苗翠花打起精神来,现在一切都无比顺利的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她将来的好日子是妥妥的。 诶,真是想谁来谁,那不就是白莲花么? 街对面,白蔹正往这边走来,而白蔹身边还跟着一名少女。 那脸盘儿……怎么看都是郑多娣啊。 苗翠花忍不住偷笑,怪不得刚才没见着郑多娣,敢情是追情郎去了。看来,这多娣妹子对白莲花还真是一片真情啊。就是不知道白莲花心里是肿么想的了。 唔,话说,如果郑多娣知道这小子之前跟她说出过类似求婚的话,会不会气得想咬死她? “翠花。”瞧见苗翠花站在对面。白蔹唤了一声,然后才扭头对身边的郑多娣说,“多谢郑姑娘,在下是来接翠花的,现在要告辞了。” 翠花?郑多娣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怎么可以这样。白少爷竟然唤那个死丫头的名字唤得这么亲切,还说是来接那个死丫头的!哼,果然都是死丫头挑唆的,一定是死丫头勾着白少爷学她离家出走。用力攥了下拳头,郑多娣这才稳住了心神,没将自己心里的怨言说出口,扯出个干笑说:“这样啊,那……白少爷慢走。”顿了顿,她又小声道,“白少爷,你如今在气头上,待到消了气,还是尽早回家吧。我想,你的父亲一定很挂念你,只要你回家,他一定会很开心的。”白少爷是斯文人,知书达理,苗翠花那个贱丫头自己都不孝不敬了,肯定不会这么劝白少爷的。等到白少爷的气消了,就知道那个贱丫头不是好东西了。 “多谢郑姑娘劝慰,郑姑娘果真贤良淑德,在下佩服。”白蔹浅浅的笑起来,眼角眉梢仿佛带着春风一般。 三两句话的工夫,苗翠花已经走了过来,伸手冲郑多娣打了个招呼:“多娣姐,大下午的出门去哪儿了?又去找垃圾准备明儿再往我摆摊的地方丢呢?” 郑多娣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不知道你说啥呢。”说完,她转过脸去,对白蔹笑道,“白少爷,那我就先走了。” “姑娘慢走。” 目送郑多娣一步三回头的走远,苗翠花才嘿嘿笑着收回了目光,冲白蔹挑挑眉:“瞧见没,多温柔体贴的妹子啊。你还不快点追上去,说你看中她了,想娶她进门?” 白蔹轻笑了一声:“这般温柔体贴的女子,我如何消受得起。若说娶妻,倒不如娶个泼辣精明些的女子更合心意。” 这话说得苗翠花心里扑通一跳,喵的,这小子什么意思啊,不会是在暗示她什么吧?可是,不可能吧?她忍不住斜睨了白蔹一眼,可人家气定神闲的走着,脸上没有半点不自在。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察觉到苗翠花的目光,白蔹转过视线来,打量了苗翠花一眼,他又皱皱眉,“看来,你小时候确实受了苦。” 这又扯到哪里去了?苗翠花纳闷的问:“为啥这么说?” “我十三岁时,已经这般高了。”说着,白蔹用手比划了下。 ……靠! 苗翠花狠狠的磨牙:“长那么高当柱子啊?天塌了先压的就是你们长的高的。” “如此说来,长得矮却也有这般好处。”白蔹轻轻点头,再看了苗翠花一眼,无比诚恳的说,“为免天灾,你还是矮一些的好。” 你妹,我才十三,我还要长个儿的好么!苗翠花怒视白蔹,这朵白莲花竟然敢诅咒她以后长不高。 只是,面对苗翠花的怒视,白蔹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似乎,确实娶个泼辣精明些的女子更合他心意啊。不过,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的好,否则,又要吓到她了。 “喂,你怎么跟郑多娣一起来了,刚刚跟她说啥呢?”苗翠花很好奇,郑多娣很明显是积极进攻的,她很想知道这妹子的进攻手段啊。 “我本想四处走一走,看看街上饭馆里的陈设,正与她遇上,陪我走到了这里。方才么,她正劝我尽早回家,不要与父亲怄气呢。”唇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那女子当真如此善解人意?那当初带了人来打砸翠花家里的又是哪个?一个外来者鸠占鹊巢,如此蛮横粗野,转身便要装作不曾有过么? 早点回家?苗翠花眉头一挑,看来郑多娣跟刘荷花一样,都打算走贤惠路线啊。可是,多娣妹子啊,你比你表姨差远了好么,你表姨再怎么毒,可在外人里头,还是那个又柔弱又贤惠的老实女人,你呢?啧啧啧,你当街跟我对骂可没避过人。 “行了,不研究她,说正事儿。”知道了郑多娣的打算,苗翠花顿失兴趣,在她看来,白蔹这小子虽然耍的一手好精分,但似乎对泼妇这一特殊物种深恶痛绝,估计郑多娣是没戏了。 诶,也不对啊,要是白蔹真看泼妇不顺眼的话,为毛刚刚又说想娶个泼辣点的媳妇?但他确实是不待见泼妇啊,先前她几次撒泼的时候,这小子的毒舌可是从没留情过,光那眼里的鄙视就不是装的。不过,好像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后来他也吐槽过她,不过态度似乎有那么点儿变化。 啊啊啊,就说了精分的人最难伺候了啊。 白蔹等了一阵子也没等到苗翠花开口,只得自己开口提醒道:“翠花,什么正事。” “啊?恩,正事,说正事。”苗翠花回神,用力点头,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赶走,说完正事再研究好了。 正事就是,她那位早逝的亲娘很有可能是在病中被刘荷花三番五次的找茬给气得不治身亡的,所以,她该怎么回敬刘荷花呢?这种事情一来过去太久了,二来又不可能找到证据,又不是投毒或打杀,报了官也没用。 “说起来,咱俩还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啊。”苗翠花无奈的叹气,她的亲娘被小三给气死了,白蔹的亲娘被外室给气死了,结果亲爹都成真爱了。 “如此相似的身世,实在是凑巧。”白蔹笑了笑,或许,这也是缘分吧。 身世?帅哥,你的身世比我简单多了,我还在别的世界多活了二十来年呢。苗翠花挠挠下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好像你很久都没问过我当初是怎么死了又活过来的了。”先前不是总追着问的么,难道说终于知道是肯定得不来答案,所以放弃了么。 “这个么……”白蔹轻挑起了眉,“若是我问,你可会说与我听?” 苗翠花老实的摇头:“当然不会。” “所以,何必多此一举。”待到将来,他定会让她亲口告诉他答案。(未完待续。) 120 黑化 回到家,苗翠花再次陷入了沉思。 现在已知亲娘的死跟刘荷花的挑衅有因果关系,那么,到底该怎么办? 她是不打算去报官的,毕竟这种案子根本不会有下文,但让她向刘荷花挥刀,她也做不到啊。且不说她下不了那份狠心,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为了刘荷花害得自己牢底坐穿。 “烦呐……” 苗翠峰搁下笔,奇怪的问:“姐,咋了?”他下午回来,就见姐坐在那里发呆,一问,姐又说是在思考人生。 真是的,姐就算想糊弄小孩,能不能再换一个借口了。 “没啥。”苗翠花摇了摇头,这小子才刚十一,阴暗的事情还是不说给他听的好。 苗翠峰不快的嘟起了嘴,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走到苗翠花面前坐下,让苗翠花看到自己脸上的不快:“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这样,我也没法儿安心。到底出了啥事儿,你说出来,咱一起想办法不行吗?姐,我大了,再过一个月就满十一了。你要是老把我当小孩,我啥时候能长大?” 十一就不是小孩了么?苗翠花白了苗翠峰一眼,不过,这小子看起来似乎是比她刚见时长大了一点点啊。这才几个月而已,怎么个头就长高了一截呢,脸蛋也圆润了,不像她刚穿过来时那样面黄肌瘦的……虽说稚气未脱吧,可这眉清目秀的,小脸蛋白嫩嫩,大眼睛忽闪忽闪,怎么看都是个帅哥坯子。 恩,再过两年,指定比那朵白莲花更帅。 “姐。”见苗翠花又盯着自己出神,苗翠峰不快的拉了拉她的衣袖,“跟你说话呢。” “啊?哦。”苗翠花回神,咧着嘴干笑起来,“那个……翠峰啊。咱没出啥事儿,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好过,你别瞎想哈。” 苗翠峰拉长脸哼了一声,摆明了是不信。 唉。现在的小孩怎么……不对,翠峰也不能算是现在的小孩啊。好吧,聪明的小孩怎么就这么难应付呢。苗翠花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苗翠峰的脑袋,有气无力的说:“既然你非要知道不可。那姐就跟你说实话好了。眼看你都十一二了,过不几年,你该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了,我想着吧,我弟弟这么优秀,怎么也得找个般配的姑娘才行啊。可论家世,咱不是大户人家,那大家闺秀不定能看得上咱,可要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姐又怕找个目不识丁粗鄙庸俗的配不上你。唉。姐愁啊,都快愁白了头了……” “姐,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苗翠峰的小脸蛋阴沉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干嘛无缘无故的拿亲事当借口?姐比他还大呢,要说亲事,那也是先说姐的才对。难不成……是什么人家向姐提亲了?! 这个念头一从脑海里冒出来,苗翠峰几乎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定是他上学去的时候来的,是谁敢打姐的主意?姐这么为难。可是那家人不好应付?还是姐被人欺负了?不好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自脑海里涌出来,急的苗翠峰用力抓住了苗翠花的手,急忙忙的说:“姐,不管有啥事。你都别瞒着我,我是你弟弟,咱没爹没娘,咱俩是最亲的了,你不跟我说还跟谁说去?甭管有多难,你说出来。咱一起应付。” 那双小受紧紧的抓着苗翠花的手,仿佛怕一松开就会消失一般。 看着这么焦急的翠峰,苗翠花愣住了。他说的没错,他们无父无母,这世上最亲近的就是对方了,关于那位亲娘,她也不过只能算作半个女儿,翠峰才是货真价实的亲儿子,这件事似乎不该瞒着翠峰。 只是她唯独不放心的是翠峰才十一,正处于心智发育的关键时期,参与这么沉重的事情,会不会对他日后的成长有影响? “姐,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姐!” 耳边传来翠峰一声声的呼唤,让苗翠花不禁有些晃神。或许是身世的缘故,这小子一直都比同龄人显得成熟些,可是,他适合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么?难道,她要跟苗翠峰说,咱娘让刘荷花害死了,咱得想个法子报复刘荷花。 可是,作为那位亲娘唯一真正的儿子,翠峰是最有资格决定这件事情的吧。 苗翠花再次长叹了一口气,歪着头仔细打量起苗翠峰来。 因为她穿过来前已经二十来岁了,面对才十来岁的一直依赖着自己的苗翠峰,她一直是当做小屁孩的。可现在仔细想想,虽然苗翠峰很依赖她,但在很多时候,这小子已经相当沉稳冷静了,离开那个家的时候,她做生意的时候,她受伤的时候,这小子并没有慌了手脚,而是站在她身边,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或许,她该更信任他一点? “姐,有啥事咱一起应付,你总不能护着我一辈子,是不?”苗翠峰眼巴巴的望着苗翠花。 “行,这是你说的,那你得答应我,我说了以后,你不能急,也不能胡思乱想,更不能想傻事,有什么念头都要直接告诉我。” 苗翠峰立刻响亮的应了一声。 然而,等到听过一切过往后,苗翠峰愣住了。 姐跟他说过,娘的死不简单,跟刘荷花那个女人脱不了关系。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姐说娘一直生着病,那样一定很难受吧,可刘荷花那个女人还三番五次的去骚扰娘,令娘不得清净。而爹…… 想到那个爹,苗翠峰脸上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冷笑。只怕爹明知娘生病,却也没有阻拦过那个女人吧。就是那个女人总来烦扰娘,才会加重了娘的病情,以至于病发身亡。 见苗翠峰这样冷笑,苗翠花有点紧张,拍拍他的小脸道:“翠峰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你不急,也不胡思乱想,是不?” “恩,我知道,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苗翠峰用力咬紧了牙齿,他一定不会犯傻,他不是小孩子了,今后他还要照顾姐呢,“以前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咱知道了,总比蒙在鼓里强,对不对?” “没错,就是这样。”苗翠花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小子瞧起来似乎还算淡定,没失了分寸,这样就好。 姐弟两个相对沉默了起来,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入夜了。 “好了,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苗翠花先起了身,借着最后一缕残光去寻摸蜡烛,边找边说,“你也别太难受,咱娘走了十来年,好歹咱现在知道了真相,也有心为她出气,她要是地下有知,也会笑着说咱俩总算是长大了。再说了,娘最挂念的一定是咱们两个,咱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活的好好的,娘在地下才能安心,你说是不?” 苗翠峰默默的点头。 娘究竟长什么样子,他不记得,他只知道有那么一个女人,他应该叫她娘。姐跟他说,娘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会绣花会做衣裳,会抱着他,哄他睡觉……可他都不记得了。如果娘没有死的话,他应该会知道娘长得什么模样,是什么声音,是怎么抱他,怎么哄他睡觉的。而这些,都因为刘荷花那个女人,全都没了。 娘那时生着病,本来就很难受了,可刘荷花这个女人还一次次的找来,那每一句话,都应该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子一样吧,就那么一下下的戳着娘的心窝子。而爹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女人身上,对这些根本视而不见,所以娘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压在心里。这样下去,如何能不加重病情? “姐,娘死得冤枉。”苗翠峰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平淡,只是这平淡里头还隐含着一丝阴狠,“那个女人逍遥了十年。” “所以呢?”苗翠花小心的问,翠峰啊,你不要给我黑化啊。 “所以,不能让她轻易逃过。”苗翠峰握紧了拳头,“娘生病,被人欺负,受了那么久的委屈才死,她有多难受?就算那个女人现在立时死了,那也太便宜她了。不光她,还有爹,爹明知娘生病,还让那女人来骚扰娘,爹是帮凶。” 你们在娘尸骨未寒时办喜事,有想过娘其实会在旁边看着你们吗? 你们做了恩爱夫妻,宠爱着苗大福的时候,有想过娘的冤屈么? 你们住在娘住过的屋子里,有想过娘当初病情一日重过一日的痛苦吗? “我不要他们痛快的死,我要他们活着,熬死他们。” 听着苗翠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苗翠花的小心肝猛的一颤,这小子不会真气昏了头吧?喵的,果然跟他商量这种事情还是太早了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微凉的小手覆上了她的手。 “姐,你别担心,我没事,真的。”苗翠峰浅浅的笑了起来,用力握住来了苗翠花的手。 只是,他笑着,可眼泪却止不住的从眼中流出来,一颗颗打在苗翠花的手上。 “姐,我就是很难受,我都不记得咱娘长啥样……”顿了顿,他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用力笑起来,“不过,还好,我还有姐,姐没丢下我不管。” “翠峰……” “姐,真的,我没事,我就是想哭一会儿。” 苗翠花愣愣的看着苗翠峰,他是个很清秀的孩子,笑起来更是可爱,如果没有那么多眼泪的话。 苗翠峰的笑容,让她忍不住想起了那朵白莲花,好像那朵白莲花也总爱这么笑。(未完待续。) 121 打秋风的 苗翠花很不放心,现在翠峰正是成长的时候,万一因为什么不好的情绪而变成个小变态,她找谁哭去? 但万幸的是,第二天一早,这小子似乎还和以往一样,笑眯眯的跟她打了个招呼就出门锻炼去了。 “那个,等,等等!”苗翠花忍不住叫住了吃过饭正要去上学的翠峰,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 苗翠峰一怔,随即笑道:“啥事儿?” “就是咱娘的事儿。”苗翠花抿抿唇,眉头几乎拧成了个疙瘩,翠峰昨晚哭了很久,今天一早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她心里有点悬。 “姐,你别担心我。”苗翠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笑起来,“我没事,真的。娘的仇要报,咱们也要好好过日子,这样娘才不会担心咱,对不对?”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才松了一口气,用力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理儿!去上学吧,上午想吃啥?” 上午吃啥呢?苗翠峰挠挠头,嘿嘿笑道:“想吃鱼,你那次先煎了又红烧的那种。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去上学了啊。” 不等苗翠花做出反应,他就转过了身往外跑去。转过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姐一天到晚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他已经大了,不能总让姐担心他。 看着苗翠峰远去的背影,苗翠花无奈的叹气,点了菜就跑,这小子是不给她任何反对的机会啊,好吧上午做鱼。喵的,她超级讨厌弄一身鱼腥味啊。 和往常一样,苗翠花推了车子再次去了百福街上——她的铺子还没筹办好呢,眼下也只能先干路边摊了。既然是摆摊,自然是要找个能给苗富贵添堵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郑多娣有没有继续在她的地盘上倒垃圾呢?可她都已经搬到苗富贵旁边去了,要是郑多娣再接着倒。那岂不是他们自己也要被垃圾给包围了呢? 等到苗翠花到了百福大街上,她才发现,自己真是个卑鄙小人,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伟大光明正义的郑多娣姑娘根本没有往她的地盘上倒垃圾。 可是,在苗富贵那包子摊的两边,是两滩水,她要是想继续在那里摆摊,那就只能坐在潮乎乎的水面上了。 还真是够执着的啊。苗翠花忍不住想要叹息。这妹子是要坚决将她杜绝在视线范围之外么。 不过,她也不是非要在这里摆摊啊。 “豆沫,打豆沫啦,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 多娣妹子,我这是移动的小餐车,想往哪儿去往哪儿去,不一定非要定点不可的。就算是做羊油饼要停下来,我也只需要放下车子。摆好板凳,把炉子端下来这三步而已,费不了一分钟。 眼看着苗翠花推着那辆古怪车子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那吆喝声不绝于耳,郑多娣气得直咬牙,尤其是看到苗翠花竟然在摊前拦了人买饼的时候。 再一次目送一人买了饼离开,郑多娣终于忍不住了:“苗翠花,你不要脸!” “我咋不要脸了?”苗翠花斜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你卖你的包子我卖我的饼。人家爱吃啥就吃啥,你嫌我卖饼不要脸,是不是觉得人家买我的饼不买你的包子也是不要脸?” “要不是你碍事,人家会不买包子?” “可人家一见我这饼就不买包子了。这不正好证明我的饼比你的包子好吃么?”苗翠花撇撇嘴,很有诚意的劝道,“我劝你啊,又嫉妒人家的工夫,倒不如想想咋把自个儿的包子做的好吃点。你的包子要是好吃的话,人家会不买么?” 多娣妹子。你可悠着点儿,你后边还有几桌客人呢,要是闹得太过头,让人都知道饼比包子好吃,以后你可就更没生意了。 数落完郑多娣,苗翠花又看了眼一直阴沉着脸的苗富贵,咧嘴一笑:“苗大叔啊,咱也做了好一阵子邻居呢,正好我铺子再过五六天就开业,到时请你吃开业酒啊。” 苗富贵顿时冷哼了一声。 “别嫌弃嘛,虽说我那铺子就三间门面,一年不过‘才’三十两银子,估计一个月利润也‘就’不到十两而已,可好歹也是间铺子啊。”苗翠花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她真的很好奇,刘荷花昨儿知道她要开店之后,有没有闹着苗富贵也去开店。 毕竟,那么一个要面子的女人,如果眼看着自己的眼中钉有了铺子而自己没有,估计心里会很不爽吧。 但苗富贵给她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滚!” 啧啧,好大的火气,见你心情不好,那我就开心咯。 “羊油饼配豆沫,越吃越香,越香越吃咯。买豆沫白送酸豆角,来晚了送完了那可不赖我咯!” 清脆的吆喝声让苗富贵的脸色更加阴沉,忍不住扭头瞪了郑多娣一眼:“以后别给搞那些破事儿,你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车能推着走,现在她不摆摊了到处吆喝,比先前还碍事。” 郑多娣张了张嘴,可看看正在一边给人盛豆沫的苗翠花,只能应了一声把头滴下了。 偏是心情不好总有人来碍眼,就在苗富贵拉长个脸揉面的时候,几人嘻嘻哈哈到了摊前,为首的一人笑嘻嘻的开口:“富贵,富贵啊,你这生意不孬啊。” 苗富贵真不想搭理眼前这几人。 但人家苗翠花已经抢先开口了:“这不是洪叔吗?哟,安叔,成叔也来啦。” 苗富贵也只能硬挤出个笑容来跟几人打招呼。 几人已经很不客气的在后边桌前坐下了,用他们的话说就是—— “富贵哥生意做的好啊,这么久不见了,兄弟可真挂念你。” 对于这几位兄弟,苗翠花可是有很灿烂的记忆的。他们几个都是苗富贵的堂兄弟,说是堂兄弟,其实也不是亲堂兄,几乎要出了五服了的。不过,毕竟还是亲戚嘛。而这几位叔叔最擅长的呢,就是…… “那个,富贵哥啊,”苗成大嚼了两个包子进肚,这才开口谈正事,“你这生意越做越红火啊,去年我来时,你这儿才三五张桌子,瞧瞧,现在都摆了六七张桌子了。” “哪里,生意也就凑合,桌子是摆的多,可人还是少。”苗富贵暗暗磨牙,这几天真是晦气,死丫头找茬不算,这几个混账竟然也来了。 苗洪立刻接口:“富贵哥就是爱客套,要是这还算凑合,那弟弟我还不得喝西北风去?” 苗安正在灌米粥,听见这话,他忙搁下碗,强行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点头憨笑道:“洪哥,咱可不就是快去喝西北风去了么?” 难得能旁观别人的好戏啊。苗翠花笑弯了眼睛,也不吆喝了,把小车一支,趴在车顶上等着看几位堂叔表演。 “富贵哥啊,兄弟这次来,一呢,是几个月不见了,怪挂念你的,专门上城里来看看,这二呢……”苗洪干笑一声,桌子下的脚轻踢了下正在塞包子的苗成。 苗成会意,搁下咬了半口的包子,嘿嘿笑道:“实话说,咱家就数你最能干了,能在城里做生意,日子过得可比咱兄弟几个强得多了。那个……你是不知道啊,今年地里涝得不成样子,我那点儿口粮也就够我老爹三五天吃,我都喝了三天稀粥了。” 涝得不成样子?换词儿了是不,去年旱今年涝,明年是啥?苗富贵没吭声,只在那里用力揉面。 “可不是么,我媳妇刚生了个闺女,现在一家子五张嘴都等着吃,再这么下去,我就得拖着二蛋上街要饭去了。” 总之,兄弟几个穷得叮当响,马上就要当裤子了,你这个做老大哥的看着办吧。 苗翠花心情很不错,因为她对这几位叔叔的本性还是很了解的。 什么叫滚刀肉,什么是死皮赖脸,他们已经完美的诠释了这两个词汇最精华的部分。而且,苗富贵没办法翻脸,不信,你听—— “富贵哥,想当初你进城做生意时本钱不够,还是我爹帮了你一把呢。” “可不是,还有我爹,他可是把他那件羊皮袄子都给当了。” “我娘给你亲手做的衣裳哩。” 虽然苗富贵知道因为闺女的事情,自己已经是这街上的笑话了,可能够避免的话,他还是不想再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头。 “就是说啊,几位叔爷当年可都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如今你发达了,咋能眼看着他们饿死呢?”光看戏也太无聊了,看来她还得帮忙推一把啊。 一听苗翠花开口,苗安立刻拍了下大腿道:“可不是么!还是翠花丫头讲理,富贵哥,不是兄弟几个非要缠你,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谁又想低三下四的求人呢?” 苗翠花继续补充:“如果没有几位叔爷,恐怕这生意都干不起来,更别说在京城里头安家了,说到底,这生意都该有叔爷他们一份的。不过,叔爷他们大度,不计较这些个东西就是了。” “苗翠花,你有完没完,滚!”郑多娣忍不住了,把手里抹布往桌上一摔,瞪眼骂道,“哪儿轮着你废话了?” ———— 感谢玄飛,inead,紫藤妞妞的粉红票,以及小薯片的打赏和票子。 流风今天心情很压抑,更新也很晚,抱歉。今天第一更,第二更可能要午夜过后,困了的亲明早起来再看吧。 再次抱歉。(未完待续。) 122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苗翠花也不反驳,只笑眯眯的看着郑多娣,看的郑多娣心中毛毛的。 “富贵哥,这小丫头谁啊,翠花可是你亲闺女,你惯着这丫头骂她?”这个小丫头是小嫂子那边的个什么远房亲戚来的吧,他记得是,那次来吃满月宴的时候听人说过。 “说的是啊,富贵哥,先前的事儿我也听人说了。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外来的还有亲生的近?翠花那是你亲生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再说了,咱们自家的事儿,翠花是咱家的人,轮不着她说话还能轮着谁说话?”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姑娘家里怎么教的,咱们自家的事儿,哪儿轮着她说话了,还好意思撵人家翠花哩。” 瞧见了吧,多娣妹纸,不了解情况之前,别乱开口,否则就是这个下场啊。我这三位族叔别的本事没有,挑刺训人的技能那是满点的。我帮他们说话,你赶我走,那不是跟他们作对么?本来就没立场发言,还非要事事都插一脚,不骂你骂谁。 郑多娣被苗安三人围攻,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她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她知道这三人都是富贵叔老家亲戚,可这跟苗翠花啥关系,明知道苗翠花都不算是富贵叔闺女了,他们还一口一个自家人的,难道说……他们根本就是苗翠花从老家找来的?那个死丫头是在外头过不下去了,又想回家来了吧,所以才找人来从中说合。 这脑洞开得未免有点大了啊妹子,她要是想回来,那绝对不会找这么几个“人才”来帮忙的。 苗富贵被缠得心烦,一拍桌子道:“老三,你差不多就行了,到底想怎么着?” “哟,富贵哥好大脾气啊。”苗安岂会被这点儿小动静给吓到,稳稳的坐在那里,嬉皮笑脸的说。“要是富贵哥这么不待见咱哥几个,那也是没法儿的事儿,谁让富贵哥如今发迹了,先前的恩情就忘光了呢。”说着。他四下看了看,摇摇头道,“这还有外人呢,富贵哥是真不怕人家背后说你?” 苗成这会儿吃饱了,一边剔牙一边附和道:“我看哪。咱还是回去算了,跟三叔还有七婶说一声,以后别高攀富贵哥了,这次来还能说说话,下次来,说不准人家就根本装不认识了。” “成叔这话说的,咋能呢,但凡有一点儿良心,谁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就算真想,也不敢啊。”苗翠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实话说,只要事不关己,不管她是站着躺着趴着蹲着,那都不腰疼。 “哎,到底是翠花懂事啊,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么,做人呐,得要良心。”苗安立刻点头,大声感慨起来,“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听说你出了事,叔怪心疼的,唉,好好的亲闺女不要。偏养着那不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 苗翠花瞄了一眼“不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很是同情的摇了摇头,多娣妹子啊,得罪了爱记仇的人,你就自求多福吧。 “够了!”苗富贵强忍住抓起菜刀剁了眼前几人的冲动,瞪着眼道。“到底要多少,说!”不能让这几个混账回老家瞎说,不然,过不几天,来的就不是他们三个了。 只要给足好处费,呲牙咧嘴无所谓啊。 苗安他们三个有谁会觉得不好意思吗?当然没有。所以,他们又是一堆大方啊不忘本啊的高帽子送了出去,一人揣了一把钱拍拍屁股走了。 啧啧啧,这才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苗翠花望着几人的背影赞叹不已,她觉得自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如今看来,还得勤加练习才行。 “苗翠花,我警告你,你敢再来我这边找事,别怪我砸了你的车!”送走了三位瘟神,苗富贵将炮火对准了苗翠花,“别以为你找上了靠山就能跟我对着来了,老子他妈豁出去命不要了能怎么的!” “哟,吓死个人了,你这是要跟我拼命?”苗翠花拍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可脸上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哪像受惊。 “你不给我留活路,我大不了拖上你一起死。”苗富贵咬牙切齿的瞪着苗翠花。打从这丫头闹事离家出走之后,一天天的就没消停过,啥破事儿都能找上他,一件顺心的事儿都没有。 不给你留活路?苗翠花冷笑一声:“你的刘荷花还活着呢,你还俩宝贝儿子呢,你舍得死?你前脚死,她后脚改嫁,嫁个汉子成天睡你的屋打你的娃。我不给你留活路?你当初给我娘留活路了吗?她生着病,你在外头找相好的,还让你相好的找上门来气她,她跟谁哭去?别以为她死了这事儿就算完了,她人不在了,魂儿还在呢,时时刻刻盯着你们呢。” 阴气森森的说完这话,苗翠花停下来歇口气,把小车的支架收起来,推着往前走,走了两步,才回过头来,冲苗富贵无比清晰的喊出三个字:“狗男女!” 苗富贵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扯下腰间的围裙,冲上前去,指着苗翠花吼:“你说啥,你再给我说一遍?!”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她还真没见过被骂一遍不够,还想再听一遍的呢,既然如此,那她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满足这个小小愿望了,谁让她这么善良呢。 “我刚才说,背着老婆在外头相好,还让相好的贱人跑家里来闹的,是狗男女——这次听清楚了吧?” “你……你……我打死你——” 可苗富贵的大耳瓜子没落下来,因为他才一抬手,就被左右几个大妈大婶给拦下了。 “老婆在家病得要死,你不说照顾她,还在外头跟贱女人相好,让贱女人跑家里来气她。人刚一死,尸骨未寒呢,你就成亲,这不是狗男女是什么?就等着把人折磨死了好给你那贱女人挪地方的吧,不然,再拖下去,你那宝贝儿子苗大福就得早产五六个月生出来了。”苗翠花的嗓门可是饱经磨练的,如今一开口就能让人听清重点找准目标。 亲爱的苗大叔啊,你没发现刚才那三个来打秋风的时候,就有人等着看热闹了么,你没见旁边菜摊子上有的是买菜的大娘大婶么?你不知道遇上这种事儿,大娘大婶们会站哪边么? 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被三五个妇人堵住的苗富贵,心里无比畅快。别说现代了,就算是在古代,小三上位毕竟还是少的。遇上这种小三气死原配的事情,女人们当然是站在原配的立场上同仇敌忾骂狗男女了。 “别以为我娘死了十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老天他长着眼睛呢。”苗翠花拔尖了嗓门,免得被人数落中的苗富贵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别总跟人说我娘是病死的,她是咋死的,就算你不知道,刘荷花肯定知道!我娘她要是死得不委屈,她会给我托梦吗?老天爷都看不下啦!” 关于亲娘托梦这事儿,苗翠花不是头一次喊出来了,基本上知道苗家这摊子烂事儿的人,都知道苗家的闺女因为得了她娘托梦,知道她娘死的冤枉,这才跟她爹和后娘大吵一架,带着弟弟离家出走了。 那么,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呢? “嘿,那谁说的准呢,反正香玉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我估计啊,这也不是没影儿的事……你是不知道,翠花先前多老实,突然变得这么泼辣,指定是遇上了点啥东西。”这是福禄胡同里第一八卦手张婆婆传出来的。 估计,是人家亲娘看不下去闺女儿子受苦,这才托梦点拨女儿的吧。 这就是苗翠花要的效果,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苗富贵的前妻死得蹊跷,让所有人一提起这事儿,就把目标对准那对狗男女。 “你这玩得挺高兴么。” “还好啦,小吵怡情。”苗翠花扭头冲郜阳咧嘴一笑,“又跑出来看热闹?”经过最初的忐忑之后,她发现自己之前似乎是有点紧张过度了,她又没得罪羊咩咩,况且对方对她态度还挺不错,有点儿朋友的意思,只要她不作死的扯敏感话题戳羊咩咩的心窝子,羊咩咩不可能对她起杀心啊。 “横竖我只是个闲散皇子,又不领要职,自然是想怎么玩都可以。”郜阳笑眯眯的拍了拍苗翠花的车子,指指里头的小炉子道,“来张饼,再来碗豆沫。” ……你堂堂一个成年皇子,就算是不得宠,可也不至于挨饿吧?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认命的停下车子,搬出炉子开工。 人家皇子殿下肯吃你的东西,那是看得起你啊。喵喵的。 “翠花,一碗豆沫。” 这才刚伺候完了郜阳,又有人来了。 苗翠花白了白蔹一眼,顺手又盛了一碗粥递过去,随口问道:“铺子的事儿琢磨的怎么样了?” 白蔹没回答,而是看了眼郜阳手中的饼,皱皱眉道:“饼。” “……饼怎么了?”苗翠花拉长了脸,他最好不要说是再给他来一张。 “一早出去奔波,竟忘记早饭,辛苦你再做一张饼。” 我……好吧,我忍,看在你是为了铺子奔波的份上,再给你烙一张。魂淡,等改天铺子开业了,一定教你怎么烙饼,让你试试大热天的守着个火炉的滋味。 ———— 感谢211066童鞋的粉红票。 因为家里的事情,昨天只有一更,流风今天会三更的。对不起,谢谢大家包容。(未完待续。) 123 翠花上酸菜一号店 伺候了两只大爷吃饱喝足,苗翠花才继续谈正题。 正题就是,翠花上酸菜一号店,到底什么时候能开起来。 白蔹用帕子轻拭嘴角,不紧不慢的说:“就在黄记油坊左临,右边临着黄记油坊,左边拐角是菜市。那里原是家茶馆,因生意不景气,老板正在往外出兑。” 赚钱才怪了,人家去茶馆图的就是个清静雅致,你开在一片柴米油盐里头,能清静的下来么。不过,这样的地方,做早餐这种接地气的生意倒是很合适啊,挨着个菜市场和油坊,她置办材料也省事。 “位置确实不错。”郜阳轻轻点头,探手从衣袖中取出两张十两的银票来,笑道,“这是我的一份。” 见状,白蔹也从袖袋里取出银票来:“这是在下的。” 土豪了不起了你们?苗翠花嘟了下嘴,别说二十两,她连十两也掏不出来,索性一摊手道:“我是穷光蛋,手里没钱,我只能凭手艺入股了。” 虽是敲定了铺面位置,但要开店,需要准备的东西还多着呢。 “桌椅板凳,柜台,长桌,案板锅炉,还有屋里的摆设,这些我列个单子出来统一采买,买不着就让人去做。柴米油盐之类的等临开业头几天再买,免得不新鲜也不好放。还有,衣裳!” 在苗翠花的计划中,翠花上酸菜可是要做成品牌店,连锁店的,在这个没人懂得什么事企业文化的古代,她要打造出独一无二的企业文化,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的店跟别人家截然不同。 首先就是要统一风格统一装修和服饰,这头一家店,一定要精心设计,等到后面的二号店三号店,全都以一号店为模板进行复制。只要开店营业,所有员工都要穿上统一风格的围裙。让食客一眼难忘。 想想就激动啊,她竟然成企业家了——虽然她的餐饮集团目前就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随手投资一下找乐子玩的。恩,回去好好设计一下。一定要独特亮眼才行。 “翠花,真的……要穿这个?”看过苗翠花的围裙设计图,白蔹那一向淡如水的脸色终于变了。 苗翠花点头:“一定要穿。” 考虑到身处古代,衣裳都是肥大宽松的,她干脆设计的是连袖围裙。袖口有抽绳。可以将袖子整个扎紧,下面垂到膝盖,不用担心袖摆衣摆太长走动不方便,或者碰到东西的问题了。 最重要的是,在浅灰色的围裙上,大得晃眼的五个大字——翠花上酸菜。 光这五个字就占满了整个胸口,哪怕在街对面,也能看清这五个字。 “等下得找几个绣娘,把这几个字全绣上,做上七八身不同尺寸的。免得将来雇了伙计没得穿。”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那设计图,这图可是她亲自排版设计的,花团锦簇的五个字错落叠加,视觉效果绝对一流。 “这……”白蔹眉头皱起,不同于以往,他这次是真的,紧紧地皱起来了。 这种围裙,恐怕在大盛是头一份了吧,真要穿出去吗? “记住,面对客人的时候。一定要昂首挺胸,别遮遮掩掩的,这五个字一定要让他们看明白记清楚。”苗翠花偷笑,她还能不知道白蔹在纠结什么吗。不就是无聊的羞耻心嘛。帅哥,让你穿这样就不错了,如果不是怕因为有伤风化被官差带去喝茶,我更想让你袒着上身站店中间啊,指定大姑娘小媳妇一群一群的往店里跑。 白蔹再次看了一眼那纸上的图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苗翠花才不管他。又开始计划起下一个项目来。 在她的计划中,为了让食客放心,一切都要做成透明化烹饪。不论是煮粥,烙饼,或者蒸包子馒头,没有后厨,厨房就在店里面,只要进来吃饭,就能看到自己的饭食是怎么做出来的。 干净卫生是她主打的招牌。 “还有,所有的桌椅摆设,乃至筷子上,都要刻上咱们店的标记。时间短了记不住,但时间久了,要让所有人一看到这个标记,就知道这是咱们店。”要强化品牌商标意识啊。 不过,这五个字起来有点儿麻烦啊,尤其是筷子上。 白蔹已经不开口了,而是坐在桌前静静的听苗翠花滔滔不绝的说着她的主意。 他忽然发现,虽然一再的提醒自己不要小看她,可到底还是小看了她。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要强的,自力更生的女子,如今看来,何止于此。这样天马行空的念头,莫说女子了,又有几个男子能想得到。 (你想多了,她只是照搬了现代企业文化管理办法而已) “有了,不刻字了,刻个符号!”苗翠花忽然眼前一亮,反正这里又没人认识英文字母,她刻上ch两个字母不就行了么,将那两个字母画下来给白蔹看,“你看,这半个圈圈呢,代表的是太阳,象征我们的店要像太阳一样红火。这两竖一横呢,代表的是个梯子,象征我们的利润像爬梯子一样节节攀高。” 随便两个字母都能让她引申出这么多含义来,啊,她真是太机智了,必须得给自己点三十二个赞。 太阳?梯子?白蔹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为何他觉得这两个符号更像铜钱与算盘? 终于,苗翠花把开店要用的东西全都列了出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道:“好了,现在大概要筹备的就是这么多了。” 那厚厚的一叠纸,自然是要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办咯,比如眼前这位行动能力很强的白少爷。 “诶,你说我到时要不要请我那位不是爹的爹来喝开业酒?你呢?请不请你们家那位?”想到苗富贵,苗翠花就忍不住会很恶心的猜想,以刘荷花那要面子的尿性,估计会催着苗富贵也跟着开店吧,就算不会催,估计也会叽咕几句的。 如果琐碎多了,真爱还会是真爱吗?苗富贵能像霸道总裁那样满足刘荷花的所有要求么?苗翠花真的很好奇啊。 “请他?”白蔹扯了扯嘴角,“罢了,我不想刚开店就歇业。”若是那女人知道的话。定会歇斯底里的发作的。 “诶,他还会砸了咱的场子不成?”苗翠花挑了挑眉,“好歹也是开了好几家医馆的人物,不至于这么野蛮吧?那天我躲在那里。看他也不像爱动手的人啊。” 白蔹摇头一笑:“我说的不是他。” “那……你后娘?”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看来,白蔹这位后娘跟刘荷花不是同一风格的啊。 “你撒泼的时候,像极了她。” ……靠!我这么温良贤淑的女子,你竟然说我撒泼。还像你后娘一样?苗翠花顿时瞪圆了眼睛。 不等她发作,白蔹又笑笑补充道:“只不过,你们想要的,想做的,不一样。” 那个女人蛮横源自于贪婪,想要将整个白记都握在手中,而翠花么,似乎想要的只是她自己。这等泼辣,却也不错。 丢给白蔹一个“我懒得跟你计较”的眼神,苗翠花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咕哝:“我算是看明白了。对好人,温柔体贴点儿没啥事,可对恶人,你就得狠起来,不是他收拾你,就是你收拾他,你只有把他给修理老实了,你才能过得清静。”说着,她来了精神,坐正了身子道。“你娘我是不知道,就说我娘吧,多贤良老实一人,结果呢?如果她当初有我这般泼辣强势。刘荷花那女人敢在她跟前嘚瑟?她忍来忍去,最后得来的是什么?若是我遇上这种事,我带了女儿儿子扭头就走,心里再疼也要走,干嘛留在那里受气,我又不是养活不起我自己。” 可惜。那位亲娘太过懦弱,面对背叛的丈夫和嚣张的小三,她只是默默的承受这一切。 白蔹笑了起来,看着眼神坚定的苗翠花,他忽然忍不住伸过手去拍了拍她的脑袋。 苗翠花“啪”的一下拍开白蔹的手:“干啥?” “无事。”白蔹收回了手,移开了视线,轻声道,“你说的不错,今后也要如此才好。”若是母亲当年能如翠花这般要强,或许,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没事别动手动脚的,万一我嫁不出去赖上你呢?”……诶,要说脸蛋,这小子帅的一塌糊涂,她要不要考虑一下赖上他呢? 赖上他?白蔹的唇角翘了翘,从上到下将苗翠花打量了一番,摇头道:“那我只好终生不另娶。” ……意思他宁可单身一辈子?苗翠花磨牙,喵的,她要收回刚才的念头,她就算路边随便捡个老头儿嫁了也不考虑他! “姐,我回来了!” 外面传来苗翠峰的声音,然后才是开门声。 然后…… “姐,他来干啥?” 苗翠峰的小眉头皱紧了,打从搬过来后,这白少爷就总来找姐,说什么要一起开店。他一个大夫,不去开药店,反而来找姐开饭馆?不会是有所图谋吧?今早上春山还偷偷问他,是不是他姐看上了白少爷。 哼,才不是哩,都是白少爷缠着姐。 “那个,翠峰啊,你白蔹哥哥特地为你来的,因为姐不会做衣裳,所以他要带你去成衣铺给你买男孩子的衣裳。”苗翠花拉过弟弟到身边来,笑眯眯的说,“毕竟你是男孩子,姐不方便跟着,也不会操办,正好他来了,让他带你去买。”翠峰个头长高了不少,以前的衣裳是不能穿了,正好让白蔹带去买,省得她买的不合适了。 送了那一大一小出门,苗翠花活动了下手脚,她得回去继续整理开店要用的东西,好好想想还缺什么,免得临时手忙脚乱。 呸,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了。兰姐儿隔着窗子狠狠瞪了对面一眼。 ———— 感谢熠熠莹童鞋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124 少奶奶有请 开店跟搬家一样,一开始总觉得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可越是收拾就越觉得这也差那也缺。 “喵的,我上哪儿给他们找餐巾纸啊!”对着纸上那一连串的需求品名单,苗翠花发出了无力的呐喊。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以及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可是苗翠花姑娘家?” 苗翠花眉头挑了挑,她熟人并不多,她认识的基本都认识她,不会跑来敲门然后是不是她。 见没人应声,外面敲门的人又敲了下,问:“苗翠花姑娘在吗?” “谁啊?”苗翠花轻轻咬起了唇,在这个法制不健全的古代,经验和理智告诉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小妇人见过苗姑娘,因有事求见,还请苗姑娘开门面谈。” 矮油,这么客气?苗翠花有点儿意外,从这女人的语气中,她听得出来,这完完全全是很自然的客气,并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可是,她认识的女人当中,有这么有素质的人么。还是先问清楚来路吧。轻咳了一声,她盯着门口问:“你哪位?” “这个……”门外的女人迟疑了下,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小妇人来自吴国公府,我们府上三少奶奶听闻苗姑娘为人精明能干,想请苗姑娘过府一叙。” 吴国公府?听到这个名字,苗翠花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位三少奶奶为的不是她精明能干,而是为了对面那一位吧。唔,如此看来,那位刚过门的三少奶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啧啧啧,兰姐儿,你可要受苦了呢。 不过,感慨归感慨,苗翠花还是不明白,这位三少奶奶把她叫去干吗,难道是想让她盯着兰姐儿么?可你老公没事儿总往这里跑。我还能把你老公给赶出去么。 “苗姑娘?”外面的女人又唤了一声。 得,人家还等着呢,大不了去一趟好了,反正她小胳膊拧不过粗大腿。就算是不想去,估计那位三少奶奶也有别的法子把她整过去 或许,靠着郜阳的名头,她可以避开这些麻烦,但她不想。郜阳的身份实在太敏感。如果不想跟危险扯上关系,最好还是别打着他的招牌四下招摇的好。跟他认识是一回事儿,跟他走同一条路,那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苗姑娘,请。” 瞧这客气的,好像她一个走街串巷卖粥的也跟个贵客似的,就冲这一点,苗翠花必须要给个五分好评。 当然,心里也再次提起了十分戒备。 能将自己的下人管教的这么好,那位三少奶奶要么真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要么真是个有大城府大心机的宅斗高手。虽然心理上,她很想选择前者,但理智却逼着她最好还是选后者。 那国公府可不是她撒泼的地盘,看来得见招拆招了。 “那个,这位嫂子啊,你们三少奶奶找我做啥?”苗翠花一边跟着那女人往外走,一边问道,“她是贵人,我跟她又不认得,她没啥地方能用得上我的吧?” “主子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苗姑娘不必惊慌,我们少奶奶是再和善不过的了,不会难为你的。”那女人笑了笑,指指自己道。“我夫家姓王,你叫我王嫂好了。” 苗翠花点点头,喊了声“王嫂”,又低着头不吭声了,直到上了外头那辆乌篷小车,她爱在寻思。 她跟那位三少奶奶的关系仅限于一个兰姐儿。如果那三少奶奶只是想从她这里了解些情敌的消息,她不介意连兰姐儿几点上茅厕这样的机密都说出去,但如果是想拿她当枪使呢?比如推兰姐儿一把啊,给兰姐儿饭里下点儿东西啊,这种事情怎么说?她跟兰姐儿的关系不好,邻居之间都知道,如果真闹起来,哪怕她说是三少奶奶指使的,三少奶奶一句“她这是乱攀咬,我根本不知此事”就能应付过去。甚至,估计都等不到她提起这位三少奶奶,就已经畏罪自杀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就算想不把羊咩咩的粗大腿拽出来也不行了啊。想到那条不能随便使用,技能冷却时间超长的粗大腿,苗翠花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虽说这条腿用起来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可在身处危险之时,这条腿也是条救命腿啊。 恩,决定了,等有时间了,专门买条羊腿烤了给羊咩咩补补。 有这么条腿搁在怀里,苗翠花忽然觉得安心不少,伸手撩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 说起来,她都穿到这里两三个月了,结果每天忙的跟狗一样,除了百福大街和西环街以外,唯一熟悉的只有一条汇文街了,其他街道,她压根都没去看过。 真对不住穿越女这张脸啊。 看方向,马车是一路往东走的。对于这京城,苗翠花也多多少少有点了解,盛朝讲究紫气东来,贵人一般都住在东城区,而商人多住西城,形成了东贵西富的格局。国公啊,这么大的爵位,自然是住在东城了。 啧啧,看吧,刚刚闪过去的那一闪闪红色大门,一家家都是这个府那个府的——没个官职在身,谁敢挂“府”? 终于,马车减慢了速度,晃啊晃的在一扇小门前停住了,苗翠花仔细打量了几眼,在那小门的上头隐约瞧见了个“吴”字。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堂堂国公府的大门就这么丁点儿,这妥妥的是人家的后门——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丫头片子,还能从正门进去不成? “苗姑娘,请随我来。” 走咯,大宅门限时免费加真人cosy。那些被游客挤满了的宅门,虚假做作的景区表演有现在这么真实的现场感么。 忽然间,苗翠花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话说,她见着那位三少奶奶的时候,用不用行礼啊?是随便躬身问个好,还是特么的跪下?她连九皇子都没跪过,要去跪一个没有品级没有封号的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国公府就是不一般啊,瞧这青瓦白墙。瞧这一层层的小门,瞧这来来往往的丫鬟仆人,瞧这斯文秀气的公子哥儿……诶,那不兰姐儿的真爱郎君吴公子么? 苗翠花正四下乱瞟。没想到还真瞧见了一个熟面孔,不过,似乎隔得太远了,人家并没有看到她。 再次转过一道抄手游廊,穿过一扇月洞门后。带路的王嫂终于开口道:“前面就是我们少奶奶的住处了。” 终于……解脱了。苗翠花抹了把汗,忍不住怨念的看了眼前头那扇门,上头挂着淇风院。喵的,不就是个宅子么,修这么大不嫌浪费?大热天的走这么远的路,累成狗了好么。 让苗翠花在门前稍等,王嫂快步上前跟门内的丫鬟小声交代了几句,只见那丫鬟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阵子,那丫鬟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少奶奶这会儿正有空,请苗姑娘进去呢。” 苗翠花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从这淇风院的下人可以看出,这位三少奶奶管教人可是一把好手,一个王嫂自是不必说,这院里还有两个婆子和一个小丫头,但见她来,没有哪个是好奇的打量她的,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就连唤她进门的那个丫鬟,都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一点好奇打量的神色都没有。 “是西环街的苗姑娘吗?” 一个柔和的女声自楠木屏风后传了出来。 苗翠花定了定神,答道:“是我。苗翠花。” “进来吧,不必拘束。” 虽然那声音相当温柔,可苗翠花心里还是升起了戒备。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位少奶奶只是因为在家闲着无聊了,所以找她来唠唠嗑啊。缓步绕过那道屏风,苗翠花向前走了几步边停下了。笑盈盈的躬身道:“见过三少奶奶。” 这是她的极限了,让她膝盖着地,绝壁接受不能啊。 不过,似乎上头端坐着的那位并没有在意这个,只是摆摆手道:“不必这么客气。”说完,她侧过头去唤道,“环儿,请苗姑娘坐下,给苗姑娘奉茶。” ……大姐,咱有啥说啥,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虚礼行不?苗翠花无声的叹了口气,如一般古言小说里头那般,很不好意思的说:“少奶奶跟前,我哪儿敢坐,少奶奶有何吩咐,尽管直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义不容辞。”至于那伤天害理的事儿……臣妾办不到啊。 听苗翠花这么说,一直低垂着眼帘的黄婉兰才抬起视线,将苗翠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听你说话,倒真是个又懂事又规矩的好姑娘呢。” “不敢当,少奶奶这么端庄大气,在少奶奶跟前,我怎么也不敢跟平时似的粗野,生怕冲撞了少奶奶哩。”好话包邮买一送一,你想听什么,下个单来我立刻发货。 “哪里粗野了,我看你确实是个温柔善良规矩有礼的好姑娘呢。”黄婉兰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可苗翠花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什么叫“确实是”,还有刚刚的“倒真是个”,难道有谁在这位少奶奶跟前提起过她么? “苗姑娘,你可是住在喜欢街上来福胡同里?” “是啊。”你人都去找过我了,还用问么。 “听说你身世孤苦?” “这个么,还好啦。”……你要查户口? “听说你小小年纪,却能干的很,还有一双巧手。” “额呵呵,还好了……”要是想吃东西,预付押金我给你送货上门啊。 “唔……看来,确实是你没错了。” 就在苗翠花还在揣测黄婉兰究竟什么用意的时候,就听黄婉兰冷下了语气唤道:“赵妈妈,帮我教导教导这位苗姑娘。” 苗翠花顿时就瞪圆了眼睛,我靠,你丫要收拾的不该是兰姐儿吗?(未完待续。) ps:感谢@夏天的依兰和@熠熠莹两位的粉红票子~~今天更新完毕,求包养求票票求求求求各种求~~~缩成一团滚成球~ 125 拆穿与嫁祸 苗翠花本以为,这位少奶奶只不过是把她叫来问一问兰姐儿的事情,哪想到再三的确认过她的身份后,竟然立刻就动起手来了。还好,她从进了国公府大门就一直提高警惕,这才在那赵妈妈的抓奶龙爪手袭来之时,一个懒驴打滚多了过去。 顾不上客气了,她抬头瞪向上面坐着的黄婉兰问:“三少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这位三少奶奶贤惠过了头,连老公的小三也照顾了起来,凡是让小三不爽的,她就出手解决?……要不要这么贤惠啊? 喂,我看你才是,脑洞要不要开这么大啊? 黄婉兰轻抿着茶水,对苗翠花的质问充耳不闻,只对赵妈妈说:“既然爷执意,那就不得不留意了,一个待字闺中就跟男子纠缠不休的女子,让我如何放心的下?为了咱们国公府的名声,也只有狠下心来了。横竖,苗姑娘还年轻,将来迟早还能再有的。” 等等……这是毛线意思?苗翠花一边躲避赵妈妈的追捕,一边消化着上头那位三少奶奶的话。 如果这话放在兰姐儿身上,她当然能搞明白,不在乎是老公要接小三进门,正牌老婆先来个下马威,顺便调教调教小三,让小三的肚皮老实点,别带着崽儿进来。 可关键是,你老公的相好不是我啊,瞧你长了个机灵样儿,怎么没打听清楚就动手了?你都这样了,要不要回去看看婚书,确认一下你没上错花轿,也许你会发现你搞错了老公也不一定。 虽然心里拼命吐槽着,但苗翠花可不敢懈怠,不管这位三少奶奶到底是真迷糊还是假迷糊,这位赵妈妈可不是个手软的主儿。看得出来,她一下下可都是往常人看不出来,或者不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招呼。苗翠花确信,这个三少奶奶的目的绝不是让情敌空着肚子进门就算完。估计是冲着今后都不能怀上而动手的。 最难得的是,饶是如此心狠手辣,这位赵妈妈还是一脸慈爱,光看脸。还以为她老人家在陪她玩捉迷藏呢。 ……现在是表扬敌人的时候吗,再这么下去,你将来的翠花上酸菜餐饮连锁集团就要传给别人了! 可是,苗翠花毕竟是孤军奋战,到底还是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给架住了。 “姑娘放心。大娘我一向是最温和的,不疼不疼啊。” 赵妈妈的话让苗翠花想起前世里给娃娃打针的护士,笑得满脸温柔的说“不疼不疼”。 “不疼才怪,让我踹你一脚试试?!”苗翠花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徒劳的反抗,无奈的看向上头端坐着的黄婉兰,叹了口气说,“三少奶奶,你搞错人了,我不是你夫君的外室。” 黄婉兰眉头微挑,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饶有兴致的问:“难道你不是西环街上来福胡同的苗翠花?” “是啊,可跟你夫君有来往的是住我对门的兰姐儿,不是我。”苗翠花用一种很忧桑很蛋疼的目光看着黄婉兰,“我不知道你怎么会以为是我的,可真不是我。” 这话让黄婉兰皱了皱眉,略沉吟片刻,她挥了挥手。 两个丫鬟立刻松了手。 苗翠花松了口气,退后几步揉捏起自己的手腕来。 听这位三少奶奶的意思,似乎是吴琪已经提过要把自己的心肝宝贝接进门的事情了。可要是那样的话,难道吴琪都没说要接的是谁么?而且。苗翠花还很好奇一点—— “如果真是我的话,少奶奶你如此教训我一顿,不怕落人口实?” 闻言,黄婉兰轻笑了一声:“伤痕何在?赵妈妈手上有轻重。岂会如此大意。” 要是半点伤痕都没有,兰姐儿还怎么告状说自己挨揍了?如果去告状,估计除了一个吴琪外,其他人都会当她是故意诬陷主母吧——少奶奶好心接你进府,你却争风吃醋败坏少奶奶的名声。 没办法,谁让你名声不好呢。有哪个好姑娘会去勾引男子? 甚至,如果黄婉兰演技够高,说不准连吴琪自己都要心生疑虑,怀疑兰姐儿会不会是进了府就开始争风吃醋,再也不是他那朵天真纯洁的兰花了。 想通这一层,苗翠花不禁为兰姐儿未来的幸福生活祈祷了。 “你是说,你对门住着一个兰姐儿?”黄婉兰将目光放在了苗翠花身上,这名女子似有几分机灵,但若敢在她面前耍这分机灵,她定会让这女子明白,什么叫做安分守己。 “是啊,我租她家房子的,见过几次吴公子去找她。”苗翠花耸耸肩,顺便补充一句,“至于找她做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能跟进屋里去看他俩。” 进屋,他俩。 黄婉兰轻轻点着头,半晌才开口道:“苗姑娘,你挺机灵讨喜的,若是想进府,最好还是坦诚些。要知道,今儿你走出这个门,以后想进来就难了。虽说我是有些不客气,但为了爷,我还是能容人的。” “三少奶奶,你这还是不放心啊,我确信我跟你家夫君没有半根汗毛的关系,心心念念想进门的是我对面的兰姐儿,她跟你夫君究竟是汗毛的关系还是头发的关系,这我就不知道了。”苗翠花轻轻磨了下牙齿,喵的,害我差点遭了无妄之灾,其他体毛方面关系,就由着三少奶奶自己联想去吧。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苗翠花百无聊赖,干脆抬头去打量上头坐着的黄婉兰,忽然间,她觉得这位三少奶奶看着有几分眼熟的样子。 平心而论,黄婉兰长的典雅温婉,眉目如画,是个不折不扣的端庄美人。先前没娶进门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娶进门了,守着这么个美女,吴琪怎么还一副爱死了兰姐儿的模样? 好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可是,你特么又想要真爱,又不敢反抗婚约,把人娶进门来当你纳妾的垫脚石是闹哪样? 苗翠花之前是很不爽的,吴琪玩这么一手,不是坑了毫不知情的妻子么?如今,她是挺爽的,这位正妻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这对真爱的下场是什么,很有看头啊。 相爱相杀神马的最有爱了。诶,那个三少奶奶啊,看在我虚惊一场的份上,回头有好戏了能让我免费观看不? “云儿。”黄婉兰忽然出声唤道。 一名黄衣丫鬟应声。 “那日,爷是如何说的?” “爷说那女子住在西城西环街上来福胡同,乖巧伶俐,身世孤苦,与唯一亲人相依为命。虽然年幼,却勤奋能干……” 总之,一个名字也没提起,只说是住在那里的一个心灵手巧身世可怜只有一个亲人的姑娘。 苗翠花脸黑了,吴琪这是耍了好一手浑水摸鱼啊。不说到底是谁,只说身世可怜。论知名度,她这个来了一个月就闹得鸡飞狗跳的外来户可比兰姐儿还高,都知道她被后娘和渣爹虐待,如今可怜兮兮的和弟弟相依为命。被她一对比,没了爹的兰姐儿倒不显得可怜了。况且,要论能干,她小小年纪就能养家糊口,做一手好饭,兰姐儿自然比不了。 吴国公府的人照着这个标准去打听,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她。 猜的出来,吴琪这是怕万一照实说的话,老婆不乐意或者长辈不同意,有她做个试水的替罪羊,到时他倒好解释。同意的话,他就接了兰姐儿进门,不同意,那他就把兰姐儿养在外面,哪怕府里有人不爽了想警告某个狐狸精,找到的也只会是她。到时一对质,吴琪有的是话可以解释——兰姐儿没了爹也很可怜啊,兰姐儿在他心中确实是个能干的女子啊,兰姐儿也是跟母亲相依为命啊。 不过,经由她这么一缓冲,吴琪自然知道府中的态度,到那时,是接兰姐儿进门,还是金屋藏娇,就看他的选择了。 估计,他会努力保护自己的真爱吧。不过,他不怕府里人动作太快,赶在他金屋藏娇头里先找上她,然后问清事实,把正主儿给收拾了么? 话说回来,刚刚来时还瞧见那位情圣了呢。 苗翠花的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说道:“三少奶奶,你可是明确跟三爷说过不想接兰姐儿进门?” 黄婉兰闻言一怔,随即轻笑一声道:“告诉你也无妨,这事儿只是我的一个小丫鬟凑巧从别处听说来的。” 凑巧?那你还真是凑的很巧啊。这个别处估计是哪个长辈屋里吧。苗翠花倒是没想到,这位三少奶奶才嫁过来不久,竟然就能在别处安排下眼线了。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儿,三少奶奶越给力,兰姐儿和吴琪就越无力,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啊。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你想接兰姐儿进府的话,最好是尽早,否则,估计你就不用接了。”苗翠花挠挠下巴,冲黄婉兰咧嘴一笑,“我是这么觉得,不然,你那位爷明知道他打的这个幌子一戳就穿,为什么还要玩这么一手呢?” 恐怕吴琪也时刻留意着府里的动静,甚至留意着他这位正妻的反应呢。 黄婉兰也立刻想通了这一点,不禁有些意外的看了苗翠花一眼,但立刻就转向了身旁的丫鬟:“去交代王嫂,请那位兰姐儿过府叙话。”(未完待续。) 126 不爽 苗翠花笑眯眯的站在一边,也不提告辞的事情了。原本,她是想早点完事早点走,省得再来一个张妈妈李妈妈跟她过招。可现在,她不急了,她很想知道,究竟是这位三少奶奶动作快呢,还是那位吴公子更快一步。 就看待会儿能不能在这里见到兰姐儿吧。 相较于苗翠花的轻松,黄婉兰就有点不轻松了。若是她让人去请苗翠花进府,根本没惊动过任何人,若是这样还能被夫君得了消息,说明什么?说明夫君对她的举动了然于胸。 说明,她的人里头已经有人投向了夫君那边。 她今日留在房里的一共就这么几人,若是夫君知道她请了苗翠花来后,先来问她缘故,她或许可以相信夫君只是在院子里留了人。但如果夫君没有问她原委,而是直接将那个兰姐儿藏起,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夫君知道她是如何对苗翠花的,所以才会直接去将人藏起来。 如此一来,她与夫君之间怕是要有隔阂了。 想到这一点,黄婉兰不禁握紧了拳,脸上也不复先前的冷静淡然。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现在就等王嫂回来了,看王嫂是独自一人回来还是带着人回来。 “咳,那个……三少奶奶。”苗翠花忍不住小声唤道,“不好意思啊,我能不能找个地儿坐下?”从刚刚打起来算起,她可一直都是站着,可怜她这两条腿儿啊。 被苗翠花打断思绪,黄婉兰回神,随意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立刻,苗翠花就捡起她刚才就盯上了的一个脚凳,飞快的溜到了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坐着去了。 “你……这是何意?”黄婉兰不解,这女子为何要躲起来? “嘿嘿,待会儿万一兰姐儿回来了,我先把空地让出来。免得赵妈妈不好施展。”苗翠花咧嘴笑了两声,最重要的是,她怀疑待会儿会不会还加进来一个吴琪,要是那样的话。可就是多方混战了,她本来就是一局外人,可不想被误伤。 她不急着走,也是要留下来看看吴琪前院后院都着火会是什么情形。 喵的,你特么好伟大啊。为了保护你的真爱,搞出这么一个浑水摸鱼之计,我要是战斗力低一点,早特么被那和蔼慈祥的赵妈妈给打趴下了。到时候,你再随手甩给我一堆银子赔偿是不是?然后我感恩戴德的捧着银子跪舔你是不是?我呸你丫的。 祝福你们两个真爱最好相爱一辈子,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苗翠花是真恼了,就因为她正好住在那里,正好能给兰姐儿当掩护,你特么就这么不客气的直接拿来用了?你给我代理费了吗你?要想让我帮你真爱挡箭你直说啊。签好协议一次三百两银子,我来时也好做点准备工作。这下可好,反应慢点,就站着进来爬着出去了。 “你说,你叫苗翠花,是个做生意的?”黄婉兰沉思了一阵子,终于丢开那些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在了苗翠花身上,“你小小年纪,做何营生?”她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女子。可没想到这小姑娘心中似乎颇有几分城府的样子,倒是令人意外。 “我啊,卖饭的。”苗翠花扬起专业级的灿烂笑脸,开始滔滔不绝的安利起自己的产品。“我煮的豆沫,在我们那条街都是出名的,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面食方面,我卖羊油饼,香酥满口,吃的人都说好。买我的饭和饼。还送我自己亲手腌的小菜,价格不贵,非常实惠,买到就是赚到,错过一次后悔一天……” 黄婉兰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嘴皮子灵巧的很。” “没办法,做买卖要是嘴太笨了,只能看着人家拿垃圾当金子卖,你带着一车金子当垃圾带回去。”苗翠花耸耸肩,很幽怨的看向黄婉兰,“其实,你不要被表面现象给蒙蔽了,除去油嘴滑舌这一点外,我其实是一个很淳朴善良天真单纯的姑娘,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可谁让我不可以呢。” 这次,不仅是黄婉兰,连黄婉兰身边丫鬟都忍不住抿着嘴儿偷笑起来。 有啥好笑的,我说的是大实话啊,我确实是一个淳朴善良天真单纯的好姑娘。 “你父母双亡?” “不啊,我娘死得早,我曾经的爹娶了后娘变成了后爹,我就带着我弟从家里跑出来了,现在每天都在看我那个后爹气得半死的脸,感觉心里特舒坦。” “你还有个弟弟?” “是啊,我弟弟长得好,人又聪明,读书悟性颇高。那个,三少奶奶啊,你可别嫌我贪心,你要是认识谁家有十来岁的小姑娘,帮我留意一个呗,我弟的婚事得我来操心呢。” 谈天说地半天,苗翠花心里犯起了嘀咕,都这么久了,难不成王嫂慢了一步,兰姐儿已经被吴琪给转走了?喵的,要是那样的话,她上哪儿看戏去啊。 正寻思着,忽然听见外头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来了,不是一个人! 顿时,苗翠花的眼睛亮了,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进来了,为首的一个正是吴琪,加上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是脸色很难看的吴琪。后面跟着的是王嫂和另一个妇人,瞧那样子,都有点儿紧张的味道。 “夫君回来了。”黄婉兰似是毫无察觉,笑着起身迎了上去。 吴琪一摆手,冷声道:“不要过来。”他狠狠的瞪了黄婉兰一眼,“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阴狠之女子。” 矮油,看来你是知道你老婆要收拾你那心肝宝贝的事情咯?可是,你老婆只是派人去接你心肝宝贝进府,你怎么就认定是要害她呢,难道不能是为了给她个名分么?还是说,你早早的知道了这屋里发生的事情?看来你插眼线的本事也不小嘛。仗着自己坐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里,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好戏。 黄婉兰已经红了眼圈,不解的看着吴琪:“夫君何出此言。”果然是有人从中搞鬼,看来,是她近来太温和了!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清楚么?”吴琪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心如蛇蝎一般,也不知老夫人怎么就被人蒙蔽许下了这门亲事。” 哟,嫌娶的不合适啊,你不从早就不甘心的,你干嘛不去跟你长辈说你要娶的是兰姐儿?干嘛要拿人家当跳板,还特么拿我来试水? “夫君如此重话,让婉兰如何承受。”泪珠儿从黄婉兰眼中溢出,顺着脸颊滑出动人的曲线。 “不必如此惺惺作态!”吴琪一想到黄婉兰竟然真有报复兰儿的打算,他的心就不由得揪来了起来。还好,被带来的是那位苗姑娘而不是兰儿,否则,兰儿那么柔弱的女子,岂不是已经遭了毒手。 喂喂喂,你家宝贝兰儿装起来也不比你老婆查的好么?你丫要是能隐身,我就把你搁我门口,让你看看她是怎么跟我吵架的。 收起存在感装成隐形人,苗翠花欢乐的看戏加吐槽,同时,心里不由得有个疑问,兰姐儿呢?话说瞧着架势,王嫂该不会是被吴琪给截住了,所以没把兰姐儿给带回来吧?……要是这样的话,精彩度可就大打折扣了。不过,说的也是,要是王嫂正好遇上了吴琪,她一个下人也犟不过主子啊,只能空着手回来了。 屋里的气氛已经很紧张了,可偏是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三爷,三少奶奶,夫人已经见过那位卢姑娘了,交代下来说,既然三爷一心惦记着,少奶奶又这么体贴三爷的意思,那便收进房好了。不过,毕竟是个外来的女子,也不知究竟是何品行,总不好一进门就是姨娘,先做个通房罢了。” 那丫鬟似是夫人房里的,交代完就走了。 可苗翠花乐了,敢情黄婉兰这是经了公去请兰姐儿的啊,如此一来,就算吴琪拦也拦不住啊,这可是你娘让带来的。 听完那丫鬟的传话,吴琪咬紧了牙,过了一阵子才冷静下来,定定的盯住黄婉兰威胁道:“你若是敢伤兰儿一根汗毛,我必不饶你!”若不是她从中横插一脚,他原本想慢慢求得老夫人与夫人同意,给兰儿一个名分,好好的将兰儿抬进来的。想以兰儿的品行才德,纵然不能做正室,至少也应有个正经名分才是,可如今却只能做一个通房丫环,这对兰儿何其不公。 “哟,那要是我现在过去伸手把你那心肝宝贝抽上两耳瓜子,你要不要把我剁了喂狗?”苗翠花忍不住了,从角落里的小板凳上站起来,冷笑着看着吴琪,“吴公子,咱又见面了啊。” 吴琪从进屋就一直盯着黄婉兰,根本没有留意屋里还有个苗翠花,他原本以后苗翠花已经离开了府中,现在忽然瞧见苗翠花,他忽然有种狼狈感。 扯扯坐得有点皱的裙摆,苗翠花晃悠着胳膊走上前,冲着吴琪呲牙一笑:“吴公子,你是个挺聪明的人呢,咱说说良心话,你觉得我今天怎么会突然跑到你们府上来的呢?” ———— 感谢闲逛天下,kk20062008,微笑像天空一样蔚蓝,香脆小薯片,w小ai等几位亲的粉红票子~~感谢亲们的支持,马上儿童节了,祝大家儿童节快乐~~~(未完待续。) 127 剧情发展不对啊 虽然可以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兰儿,他会给苗姑娘补偿的,他当时虽然语焉不详,但也并未提及苗姑娘的名字,所以其实这件事不应怪他,是别人弄错了而已……可真正面对苗翠花的时候,吴琪还是有种很狼狈的感觉,尤其是面对一个满脸冷笑的苗翠花,这让他觉得似乎有种阴谋被看穿的尴尬感。 “多谢你啊,吴公子。”苗翠花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吴琪面前,嗤笑一声道,“托你的福,我竟然有幸进了一趟国公府,不然,我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进这么高大上的地方。” 吴琪没有问苗翠花什么是“高大上”,他只知道在这件事上,他确实做的不光彩,有违君子之道。 只是,当着妻子和下人的面,他怎么能对一个小小的平民少女低头。 看看仍旧冷笑着的苗翠花,以及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丫鬟,吴琪抿了抿唇,强笑道:“苗姑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若是我哪里冒犯了姑娘的话,还请姑娘莫要动怒,我定会弥补姑娘的。”兰儿曾说过,这位苗姑娘心胸狭隘,是个极精算计的女子,若是如此,想来应该听得明白他的暗示才对。 不过,好像人家苗翠花这会儿心胸狭隘的成分超过了算计的成分。 苗翠花很不爽,你丫给我装傻是吧,想事后封口是吧,不好意思,我特么不乐意了! “吴公子,你三天两头的跑我们那里去寻兰姐儿,怎么不把我们兰姐儿接进府?”轻轻磨了下牙齿,苗翠花瞟了一眼神色淡然的黄婉兰,直截了当的说,“我们兰姐儿跟了你那么久,你总这么放着她,不太好吧?毕竟她对外来说,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呢。再说了,你先前说眼看成亲在即不方便。待到成亲之后再纳妾就不会受长辈阻挠了。我们兰姐儿可是一心等着你成了亲接她进府呢,如今你既然都成了亲了,怎么还不接她进府?” 黄婉兰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原本以为会是一段好姻缘的亲事,没想到却是为了那个姓卢的小贱人做垫脚石! “你。你这是胡说什么?”吴琪岂会承认,忙摇头道,“苗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苗翠花不解的挠挠头,很奇怪的问。“可我听过你说,让兰姐儿做妾有些委屈了,你心疼的很,还说不论娶了谁,你心中最重要的仍旧是她——不是吗?” 黄婉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这简直是打她的脸,她堂堂一位千金小姐,出身高贵才貌双全,竟然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而且,她夫君娶她进门。为的是好将那女子尽早接进府? 里头这还没折腾完呢,外头又有婆子来火上浇油了—— “少奶奶,那位卢姑娘安置在哪里?” 闻言,吴琪顾不上去解释苗翠花的话,而是神色一紧,猛地转过了身去。 不等他开口,黄婉兰就先开口道:“把西边小厢房收拾出来,让她住那里,虽说夫人交代了先容她只做个通房,可毕竟是爷心尖上的人。不好太过怠慢。对了,我知道咱府里的人惯会踩高捧低,你交代下去,莫要让人小瞧了她。” 听她这么说。吴琪一怔,有些不解的看向了黄婉兰。明明先前她将苗姑娘当做了兰儿,定要教训兰儿不可,如何忽然又变了态度? 交代完一切,黄婉兰对吴琪笑了笑:“爷,如今卢姑娘进了府。也算是了了你一桩心事,名分的事情说难也不难,待到将来,她若是得了老夫人和夫人的欢心,或是生下个一儿半女,自然有她的好下场。对了,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议,待会儿安置好卢姑娘再说吧。”方才屋里除了赵妈妈外,其他都是年轻丫鬟,不论是哪个多了小心思都无妨,她只要让爷明白,这些丫鬟都存了向上爬攀高枝的心,总会想着法子诋毁主母即可。 苗翠花有些不爽的嘟了下嘴,话说你们两口子肿么了,说好的撕逼呢?她可不信这位三少奶奶会是个善良大度的女子,面对这样一个小三和老公还能坦然相待,尤其是知道自己竟然成了这个小三的垫脚石。可是,人家竟然笑眯眯的为小三安排住处,体贴入微——你也太能忍了吧。她发誓,如果她的老公将来敢玩这么一手,她就敢直接让她老公和那位小三看看猪大腿是怎么变成包子馅儿的。 唉,果然后宅争斗什么的不是她的菜啊,还好她就一市井小泼妇。 菜刀向前砍啊,一街的极品不敢动哇,说砍咱就砍啊,你砍我砍全都砍哇,路见不平一刀砍啊,该撒泼时就撒泼,风风火火创西环哪。 苗翠花还没感慨完,黄婉兰的笑脸就转向了她。 “苗姑娘,今日扰了你多时,令你无端受了惊吓,实在是非常抱歉。” 没关系,我倒是挺喜欢看你家热闹的。 “今后若是得闲,不妨常来坐坐。” 好啊好啊,我也想来看看我们兰姐儿的豪门生活的。 “天色不早,你还有弟弟要照顾,我便就不留你太久了。” 诶,我还没看够呢,怎么就赶人?你放心,我弟弟很能干,他自己会做饭吃饭的。 “环儿,去送一送苗姑娘。” ……好吧,看来人家是要准备解决内部矛盾了。苗翠花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看看神色有些复杂的吴琪,她嘿嘿笑了两声,生怕黄婉兰看不懂自己的暗示,拼命眨巴着眼睛说:“那个,三少奶奶啊,我和兰姐儿做了这么久邻居,如今看她进了你们府,今后怕是见面就少了,能不能让我跟她说说话再走?怪舍不得的呢。” 见那女人?黄婉兰眉头微挑,很快便点头应允:“确实应该见见呢,也算全了你们的情分。”说完,她对环儿道,“带苗姑娘去见卢姑娘。” 兰姐儿,我好想你哟。 兰姐儿此刻正含着两包眼泪坐在西边小厢房里头呢。 这跟琪哥哥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因为琪哥哥跟她说过这几日可能会来接她,所以她正在家里等着琪哥哥,没想到竟真等来了国公府的人,只是一看来人神色,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一问才知道,这两个女人竟然是那位少奶奶使来的,她哪儿敢跟去,可若是不去,只怕尚未进府,就先开罪了少奶奶啊。 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琪哥哥来了,她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其中一个女人说,这是奉了夫人的命令。 然后,一切都不受控制了,她被人带进了国公府,战战兢兢的见了那位夫人,没说几句话,就被赶来了这里。 她觉得,那位夫人,那位琪哥哥的母亲,看着她的眼神还不如看路边一条狗。(未完待续。) ps:———— 感谢inead,`棂┆籹孓.,姬倾泠,彼岸的天常,雪枝子,青蓝青兰,希竹,猫游记人等诸位亲的粉红票子……诶,我也给我自己投了呢,要不要谢谢自己? 对鸟,还有苞爱ygr小哥儿的打赏~~ 儿童节快乐~~虽然我肉体上已经不能过儿童节,可我能从智商上过嘛。 128 广告是一定要有的 琪哥哥说,虽然他给不了她大红花轿十里红妆,但他也定要让她坐着轿子从门里抬进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最看重的人,是他唯一的妾室。而且,琪哥哥还说了,定会带她去拜见老夫人和夫人,长辈们定会待见她的。 可今天呢?少奶奶只一辆小车就将她带进了府,甚至不提名分之事。到了夫人那里,夫人也只是冷淡的说了句“知道了”,还说她是外来的女子身份不明,只能做个通房。 连个妾都算不上! 为什么会这样呢,琪哥哥原本许给她的那些,为什么都没有了? 将来,会怎样? 琪哥哥会照顾她吗,少奶奶会苛待她吗,这府里上上下下会将她当做什么人? 兰姐儿想不到,也不敢去想,若是琪哥哥有哪天厌烦了她…… 不,不可能,琪哥哥不会不管她的,琪哥哥最看重的就是她了! “哟,兰姐儿,一个抱着包袱哭呢?哭个啥,你这不进府了嘛,以后可以天天跟你琪哥哥恩恩爱爱了,啧啧啧,你可悠着点儿,不知道多少丫鬟恨不得把你从床上踹下来自己爬上去呢。” 一个轻佻的声音传进来,将兰姐儿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暂时打断了。 兰姐儿猛地抬头,连眼泪都忘了擦,直勾勾的盯着苗翠花半晌,忽然才尖叫起来:“是你!”她忽然想起,来时路上,那个姓王的女人口中似乎提起过苗翠花的名字,说苗翠花已经在府中了。 一定是这贱丫头混进了府里,然后在少奶跟前挑拨离间,教唆着少奶奶让人带她进府。 喂喂喂,这是国公府不是菜市场好么,你当是随便混混就能进来?还用的着挑拨离间么,你是人家老公的心头肉,你让人家做正妻的怎么忍?你想多了啊。你这位少奶奶可是聪明的很,不会受人教唆的。 苗翠花咧嘴一笑:“是我啊,多亏了你家琪哥哥,我才有机会进这国公府的大门。” “你什么意思?”兰姐儿戒备的看着苗翠花。左右看看,见苗翠花身后并没有跟进人来,她略松了口气,狠狠的瞪住了苗翠花,小声威胁道。“我警告你,这里可是国公府,给我收起你那套泼妇嘴脸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哎呦,才刚进门,只给了个不当不正的通房名头,你还真当你是这国公府的人了?苗翠花撇了撇嘴,很善良的往窗口一指:“你这样恶狠狠的威胁我真的好吗?你猜,会不会有人正贴着窗子偷听咱俩说话?套用你一句,这里可是国公府。一步不慎,一辈子不能翻身呐。” “你什么意思?你……你想给我下圈套是不是?”兰姐儿有点惊慌,一会儿看看苗翠花,一会儿看看窗外。 “我没啥意思啊,就是随口提醒你一声,这里可是国公府。”苗翠花耸耸肩,她这可完全是善意的提醒啊,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你随便跟你琪哥哥撒个娇就能混日子的地方。 不过,她还是很不爽。因为她不能不想到那个渣男为了保护自己的真爱,就把她拖过来当挡箭牌的事情。 喵的,你媳妇没做到的事情,我帮她做! 轻轻舔了下唇。苗翠花硬是挤出了依依不舍的落寞笑容来:“兰姐儿,你是得在这里住下了,不过,我可是要走了。以后,怕是想见你就难了,虽说咱俩总吵架。可一想到这个,我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呢。”上前两步,她继续说,“话说回来,你打进了府,还没见过那位三少奶奶吧?我刚才倒是在她屋里待了好一阵子,她可真是个又端庄又贵气的美人呢。对了,我得跟你说一声,少奶奶她啊……” 兰姐儿本来还诧异苗翠花怎么突然不舍起来了,但听苗翠花说起少奶奶的事情,她也顾不上其他,忙追问:“少奶奶怎样?” “嘘,你小点儿声,这里的人耳朵都长的很呢。”苗翠花瞪了兰姐儿一眼,又上前几步,直走到了兰姐儿身边,才小声道,“你可给我记住了,你家琪哥哥让我……”晃晃肩膀,活动活动手指。 “他怎样?!”兰姐儿是真的有点急了,也顾不上刚刚说的是少奶奶,怎么突然变成了琪哥哥了。 “他啊……他让我很不爽!” 啧啧,这响亮的耳光声,如此清脆。 兰姐儿被打得有点儿懵,呆愣愣的看着苗翠花。 “知道我为啥打你不?” 摇头。 “因为,你跟你琪哥哥都很贱!我现在打不了他,只能先打你了。”至于剩下的那个,她一定会还上的。 丢下捂着脸发呆的兰姐儿,苗翠花甩甩手,扭头走了。 都快走到门口了,才听见反应过来的兰姐儿低吼:“苗翠花,你给我等着!” 苗翠花无声的叹息,我不会等着的,因为你还是先等着你家少奶奶吧。 跨出房门,她对等在门口的环儿一笑:“环儿姐姐,我该回家了。” 环儿点点头,一眼都没往屋里瞧,就这么带着苗翠花走了。 遗憾呐,没买全程票,不知道今后的剧情走向了。喵的,就说了这种注定没下面的太监坑最折磨人了。 “见过四小姐。” 正走着呢,忽然前头带路的环儿停住了脚步,还好苗翠花停步及时,没有发生追尾事故。她探过头看去,是一个穿金戴银的年轻小姐,估计是这国公府里的哪位小姐吧。挠挠头,她很不确定的问:“那个,我还要行礼不?”还是平民百姓好啊,不用在自己家走两步,见个人就要弯腰问好。 “你……是谁?”吴怡奇怪的打量着大嫂的丫鬟锁带领着的小丫头,这姑娘瞧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看打扮不像是府中的丫鬟,也不像是哪个亲戚家的姑娘。 “我么,我叫苗翠花。”这妹纸应该有个十四五岁吧,瞧这小脸儿多讨人喜欢,苗翠花送上个笑脸,嘴里飞快的说道,“我是做早点生意的,烙饼煮粥都拿手,五文钱一张羊油饼,一文钱一碗豆沫,买饼买饭都送我自制小菜。对了,我在西环街,我的小饭馆叫翠花上酸菜,过几天就开业了,到时欢迎来捧场。相逢就是有缘,熟人头一次来吃饭,半价!要是能给我多带几个客人来,头次吃饭,免费!”对了,刚刚环儿叫她“四小姐”是不是,“那个,四小姐啊,你要是有空来的话,记得我在西环街,西环街哈。” 这姑娘真好玩,说话一串串的。吴怡不禁失笑,点头道:“若是我去了西环街,定会去你那个……那个那个店看一看的。” 看吧,广告是一定要有的,万一勾到人了呢?(未完待续。) 129 回家 从国公府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已经失了白日光彩的太阳斜斜挂在天边,虽不那么刺眼,但热度还是有的。 这么走回去,又得一身汗啊。苗翠花哀怨的看看脚下的漫漫长路。 其实,对于一个现代都市生活过的人来说,哪怕是作为这个国度的都城,盛辉城也算不上特别大。毕竟,这里是古代,城市规模还是无法跟现代相提并论的。从东城走回西城,走的快点,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但是,苗翠花病了,她突然得了急性懒癌。 “那个,环儿姐姐……靠,跑得够快!” 苗翠花刚要跟环儿说,你们怎么把我弄来的就怎么把我送走,结果转身一看,正好能瞧见人家的裙角消失在门中。 去敲门?这个念头一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被苗翠花自己给否决掉了。得了吧,那不是正门,估计把门一关,就没人管了,就算是听见了她敲门,如果环儿交代一句的话,也只会当做是没听到。 腿啊,对不住你了。 认命的腿着回去,苗翠花一边走,一边回想着自己穿过来这段时间的经历。 从在福禄胡同里忍气吞声,到拿到羊咩咩的投资爆发离家,她忽然觉得,很多时候,没必要留的面子,完全可以不留。就好比苗富贵和刘荷花这两口子,她跟他们之间的冲突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不是招了一帮人来围观?可最后呢,舆论到底还是偏向她这一边的。至于有没有人在背后笑话她,指责她,她用得着管么,只要不当面跟她叫板,她就当是牺牲小我娱乐民众了又怎样。 现在她的店眼看着要开业了,除了有羊咩咩这条大腿做底牌外,她有这么一个不好惹的名声也不错,如果太软弱可欺。这店可开不稳当的。不过,要说开店,手头还是有点儿紧张啊。 倒不是资金紧张,毕竟现在有了白蔹和郜阳的投资。暂时不用去担心资金问题,苗翠花担心的是餐点问题。 她赖以成名的豆沫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除此之外,米粥是本来就会的,手擀面要搁一搁。等店里稳定下来,有了雇工之后再上。除了这些外,她所掌握的面点只有羊油饼,馒头,以及刚完成任务得来的煎饼。 没错,就是煎饼,传说中煎饼卷大葱的煎饼。 这是苗翠花完成“查明亲娘死亡真相”任务得来的。刚一得到这个食谱时,她基本上处于呆愣状态了。实话说,煎饼虽然有名,但她并不爱吃。因为……太干了。 不过,或许有人爱吃也不一定? “还是研究研究,改造成煎饼果子吧。”苗翠花长叹了一声,煎饼果子她倒是还吃得习惯,不过,她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但并不知道怎么养猪啊。 而且,还要重新打造个摊煎饼的鏊子才行。那玩意儿跟烙饼的铁板差不多,但尺寸要更大,也要更薄一点。还要准备小铲子。竹刮子。 回去好好练习一下吧,尤其是调制面糊,那绝壁是个挑战。调稀了摊不成形,调稠了又摊不开。不糟蹋上两盆面,估计是没戏的。看来,狗子他们又有好几天的饱饭吃了。 “姐……” “姐——!” 从远处传来了苗翠峰的呼唤声,把苗翠花被煎饼卷走的神智给拽了回来。 喵的,天都黑下来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苗翠花勉强看到远处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向这边赶来。那矮的是翠峰,可那高的怎么瞧着那么像白蔹呢,那朵白莲花陪着翠峰来找她么? “姐,你上哪儿去了,吓死我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苗翠花跟前,苗翠峰一头扑进了苗翠花怀里怎么也不撒手,“你没事吧?白哥说你可能去了吴国公府,真的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白莲花怎么知道她去了吴国公府?苗翠花奇怪的看了眼白蔹。 白蔹浅浅一笑:“听说是有车子来接,后来又听说卢姑娘被吴国公府的人接走,我便胡乱猜了一猜。” “你猜得还真准啊。”苗翠花扯了扯嘴角,这小子这么精明,话说她要真是跟他合伙做生意,能盯得住他么。还是说,只能指望他品行良好一点,别动歪心思? “姐,是不是他们抓的你?他们抓你干啥?”苗翠峰满心的恼火,咬着牙齿,小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他们欺负你了吗?哼,他们这是强抢民女!” 苗翠花忍不住咳了一声,提醒道:“翠峰啊,人家是客客气气来请我的,不是上门来抢。走吧,咱回家,你也不瞅瞅,你姐有啥值人家抢的?” “所言甚是,”白蔹赞同的点头。 ……你就算赞同我的话,我也不会高兴的好吗?在黑夜的掩饰下,苗翠花恶狠狠的给白蔹送上一对白眼。 不过,这小子白日里瞧着那么淡雅出尘,漂亮的跟仙人似的,可在这夜色下隐约看过去,有些模糊的面容看不清白日的清秀雅致,却隐隐透着些许诡异的妖娆味道。 尤其是月光渐渐亮了起来,给他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线,整个人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魅惑气息。 “翠花,要帕子么?” 诶,帕子?苗翠花回神,不明白的眨巴眨巴眼,问:“啥?” “可以擦一下口水。” ……靠!刚才那些统统都是错觉! 苗翠峰不解,奇怪的问苗翠花:“姐,你是不是饿了?” “额……恩恩,是饿了,这都什么时候,咱赶紧回家做点饭吃,鸡蛋面怎么样?”翠峰不说还没感觉,他一提起来,她还真觉得饿得不行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喵的,我是给我弟煮面吃,不是给你好吗? 算了,看在这小子陪着翠峰出来找她的份上,给他煮一碗。 虽然身边的少女没有开口,但白蔹知道,此刻的她,一定是咬着牙齿暗暗嘀咕。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格外有神。 还好,她没有事。 “那些高门大户,看似花团锦簇。背后却隐着风刀霜剑,不是我们这等人物该涉足的。”她虽然泼辣,但并不愚昧,那些虚假的繁华,应是蒙蔽不了她才对。 “那还用说。娘家强硬的还有人吃亏呢,咱这样的平民百姓能随便进去混么?”苗翠花点点头,顺便给已经混进去的兰姐儿送上一把同情的鳄鱼泪,“兰姐儿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又有那位公子哥儿喜欢,就那么进去了,还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 “你既明白,这最好不过。”虽然不知那位杨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但看他言谈举止,便知出身非凡。他要小心提醒,免得她一时糊涂才可。 等回到家,早已是黑夜了,生怕惊动了邻居,苗翠花小心的进了门,却不料被人一把拉住,刚一张嘴,就被捂住了嘴。 “别叫唤,是我!”庞春梅捏了苗翠花一把,小声道。“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我还以为你跟人私奔了呢。” 苗翠花这才松了一口气,瞪了庞春梅一眼:“我要是私奔了也得拉着你,路上也给你找个好男人。黑黑咕隆咚的在我门口也不打个灯,你要吓死我啊?” “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么。翠峰回来不见你,还以为你出去溜达了呢。结果等来等去也不见你回来,差点急哭他,我们到处找你。还是白哥说他想着了你的去处,让我们别乱找,他就带着翠峰去接你了。我都出来看几趟了也没见你回来。这不刚又来的么。” 听庞春梅这么说,苗翠花不由得心头一暖,这里除了翠峰外,还是有人会真心担心她关心她的啊。 “行了,这都啥时候了,我得回去跟我娘说一声去,你也早点歇着吧——以后没事儿别瞎跑,吓唬谁呢?”话说回来,到底是白哥聪明啊,竟然真找着了翠花。诶,这不会就是人家说的什么心有灵犀吧? 妹子,心有灵犀不是这么用的啊,虽然你白哥会喜欢你这么用。 送走了庞春梅,苗翠花拍拍刚受了惊吓的小心脏,伸手关门。 “是翠花回来了?” 外头冷不丁响起的沙哑声音吓得苗翠花手一哆嗦,哐当一声把门给拍上了。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了!吓人好玩还是怎么的。 让翠峰点上灯,苗翠花拉开门看过去,原来是苏大娘站在门外。她才松了口气,打起精神来问:“刚回来,咋了?” 苏大娘恨恨的瞪着苗翠花:“你搞了什么把戏,把兰儿弄哪儿去了?” 苗翠花的嘴角抽了抽,你闺女咋回事跟我有毛线关系啊?要不是你闺女,我今天本该好好的出去赚钱然后回来哄弟弟的,你喵的,你给我掏误工费压惊费精神损失费了吗? 不过,苏大娘显然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吴公子当初不是说好了么,会等到府里长辈们同意之后,遣一乘小轿,将兰儿好好的抬进府,怎么今天突然来了两个不客气的妇人,硬是要把兰儿给带进府去?等到吴公子赶来,她们还说是奉了什么什么夫人的话,连吴公子都拦不得。 吴公子都拦不得,她又怎么拦得住。况且,她心里也存了个想头,若是这次进了府,得了名分,那岂不是再好也没有了?只是,乱哄哄的时候,从吴公子和那两个妇人的对话华中,她听到了对门苗翠花的名字,这不禁让她心生疑惑。 今儿这事,不会是那个丫头闹出来的吧? ———— 感谢inead和精灵@公主@殿下两位亲的粉红票~~~兰姐儿已经被包养了,有没有人愿意包养流风?(未完待续。) 130 苏大娘寻女 吴公子成亲了,这一点,苏大娘当然知道。 苗翠花和兰姐儿不对付,这一点,苏大娘当然也知道。 吴公子跟兰姐儿私相授受,这一点,苏大娘必须得知道。 所以,三点合一,苏大娘从她惊人的推理能力中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苗翠花跟兰儿过不去,所以到吴公子的正妻跟前搞鬼学舌,挑拨着那个女人把兰儿给抓走了。 就知道这死丫头不安好心,活该被她爹娘给赶出来! 从这一点上来看,苏大娘跟兰姐儿果然是亲娘俩,连推理能力都出奇的一致。 苗翠花很累,虽然今天下午没干活,只是在人家国公府里看戏,可那戏不是随便白看的啊,这这样一个平民是鸡蛋贵族是石头的社会里,哪怕是她,对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心里也是有几分紧张的。虽然她脸上轻松嘴上轻佻,可哪句话不是在脑子里转了两个圈儿才说出来的?况且,从国公府里出来,又摸黑走了半天路才到家—— 所以,她现在只想好好填饱肚子,顺便喂饱身边这两只,然后闷头睡大觉好吗! “你给我说明白,你到底搞了什么鬼?”苏大娘咬紧了牙齿,真是岂有此理,打从这个死丫头来了就没好事儿,就算多赔三个月的房钱也无所谓,她非得把这死丫头赶出去不可。 苗翠花没好气的翻了个不收费的白眼送给苏大娘:“苏大娘,你这也太不客气了。你闺女搞男人去了,我只能搞鬼?” …… 白蔹轻咳了一声,对身旁茫然着的苗翠峰道:“翠峰,去看看锅碗收拾好了没,你姐不是要做面么?” “那……”苗翠峰看了看苗翠花,又看看白蔹,点头去了。 就一个苏大娘而已,要真是动手起来,就算姐打不过。姓白的还打不过?要是姓白的把苏大娘给打了,那就有官府的人来抓他了,这样正好,既教训的苏大娘。还让姓白的不能再打姐的主意。 一举两得呢,赶紧打起来吧。 少年,你这么机智,你姐知道吗? 苗翠花也是烦了,没反应过来翠峰还在身边就直接上重口。看白蔹把翠峰给支开了,她才干咳了一声,继续说:“你闺女害我被人带走刁难,我没找你讨个公道就不错了,你现在还找我?”妹的,这地儿是住不下去了,越住越闹心,等到她的一号店开了业,在店附近找个地儿住吧。 “兰儿害你?兰儿她能害你?你也好意思说,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人。也不听听人家都是怎么说你的!”苏大娘瞪圆了眼睛,虽然身高有欠缺,但两手这么一掐腰,到还算有点气势。 “人家咋说我的?人家是说我勾引公子哥儿了,还是说我勾着年轻男子进自己房里了?”苗翠花嗤笑一声,“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家,可从来没有什么公子哥儿跑来找我,一进屋就是半天不出来。” 苏大娘的脸顿时涨红了,吭哧两声,目光忽然落到了旁边白蔹身上。立刻得意起来,指着白蔹道:“那他是干啥的?他大晚上的来找你干啥?” “他?”苗翠花瞟了白蔹一眼,耸耸肩道,“他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你有意见?” 听苗翠花这么解释,白蔹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紧紧抿了起来。 “你放屁呢,谁信啊。”苏大娘撇嘴,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来,改为在两人之间指指点点。“还好意思说人家呢,也不看看自个儿,你也敢说自己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家?呸,不要脸,小小年纪的,大晚上的勾着男人进自己屋。” “苏大娘,请慎言。”白蔹的眼神冷了下来,上前一步,将苗翠花挡在身后,挡住了苏大娘的手指,“女子的清白名声,岂可随意污蔑?我不过是陪翠峰去寻他姐姐罢了。话说回来,若不是拜你女儿所赐,又岂会有今日之事?”轻笑一声,他意有所指的说:“苏大娘,若我是你,此刻便不会还有心思去污蔑他人。” 苏大娘退后了一步,皱着眉头瞪着白蔹问:“啥意思?” “国公府那等地方,岂是好进的?也不知卢姑娘她在那里究竟会怎样呢。”白蔹说着,摇摇头轻叹了口气,“那些大户人家依仗财势打死人命尚且逍遥法外,更何况国公府这样的地方,更何况卢姑娘与那位吴公子还……唉,听闻那世家门第最重门风,岂会容许家中子弟与女子私相授受闹出丑闻。” 这话说得苏大娘的心整个儿都揪起来了。从兰姐儿被带走,她都一直安慰着自己,毕竟兰姐儿是吴公子心坎上的人,吴公子也跟她保证了会护着兰姐儿的,那位少奶奶再怎么嚣张跋扈,还不得向自己的夫君低头?等到兰姐儿地位稳了,自然能接她去过好日子,如果能再早早的生下一男半女来,又有吴公子的欢心,就算那位少奶奶也不敢把兰姐儿怎样。 可经由白蔹这么一说,苏大娘发现自己想得有点儿简单了,别的不说,就说吴公子的长辈吧。他的妻子不敢违抗他,可他也不敢违抗他的长辈不是? 见苏大娘沉默下来了,苗翠花从白蔹身后探出头来,补充道:“今儿下午,那位少奶奶把我当兰姐儿给带走了,到了地方知道找错了人,又来找兰姐儿。啧啧啧,她可真是位严厉又干脆的少奶奶啊,亏得我喊得快,不然就把我当兰姐儿给打了。” 她,她还真敢打啊?苏大娘的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喃喃道:“她就不怕吴公子动怒……” “动怒又怎么着,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老婆,打个勾引她汉子的女人还不是天经地义的?谁还能说她的不是?” “吴公子……要真是那样,吴公子还不得休了她……” “嘿,人家大户人家出身的闺女,拿了婚书从大门八抬大轿抬进去的,能是说休就休的?为了一个相好的休了自己老婆,别说吴公子不傻,就算他傻了,他的长辈们还不傻呢。” “苏大娘,夜色已深,卢姑娘如今究竟是何处境,我们都不得而知,你还是回去早些歇息,待到明日再做打算吧。或许,明日会有人来给你通消息。”若是翠花所言为实,想必吴国公府明日定会有人来的。(未完待续。) 131 果真来人了 送了心神不宁的苏大娘走人,苗翠花顺便再附赠上一双白眼,这才回过头来问白蔹:“你怎么知道国公府会来人?” 白蔹微微一笑:“因为卢姑娘是要成为通房的女子。” ……这是什么解释,我还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呢。算了,还是先去做饭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苗翠花就面对了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她是留在家看国公府有没有人来寻苏大娘呢,还是继续出摊卖饭呢?那白莲花的心眼不少,既然他说了国公府的人会来,那就极可能会来。 看戏,她所欲也,赚钱,亦她所欲也,二者若可兼得……那就在胡同口卖饭就行了也。 把心一横,苗翠花将小车直接推到了胡同口,支上小桌,边卖饭边等人来。 说起来,她一直都是在百福大街上卖羊油饼,在西环街上,还真没做过。不一会儿,就有人闻着香味儿来了,见是苗翠花,不禁一愣。 “诶,蓝少爷。”苗翠花一抬头,正撞上蓝实的目光,立刻笑了,“怎么,来一张饼?” “这个……”蓝实眉头微皱,但很快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就来一张。” “你放心,我这饼你吃了绝对不后悔。”苗翠花麻利的烙饼,嘴里唠叨个不停,“我现在忙得要死,也就今天巧了没去百福街上,不然,你指定见不着我。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这饼……恩,算你三文钱一个,别人买都五文呢。” 蓝实失笑,他怎么觉得她如今更贪财了呢?目光转向胡同里头,他状似无意的问起:“听说,白记的少爷如今在这里住着?” “你说白蔹啊?是啊,跟他爹闹掰了,在这里住了有几天了。咋,你找他有事儿?”苗翠花奇怪的瞧了一眼蓝实。她怎么觉得蓝实似乎跟白蔹关系并不怎么融洽的样子,至少,几次见他们碰面,那气氛都能用冷淡来形容。 “不。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蓝实摆了摆手,见苗翠花仍旧好奇的看着自己,他笑道,“只是听说了他的事情后,心里有些个惊讶而已。不过。没想到他也住到了这里来,倒是巧的很。” 巧的还不止这一件呢,苗翠花得意一笑:“再过几天,我就开店了,跟白蔹合伙的。” 蓝实眉头一挑,脱口而出:“医馆?” “不啊,饭馆,叫翠花上酸菜,我记得跟你说过啊,到时记得来捧场哈。”苗翠花说着。三两下把热腾腾的饼对半切开,用纸包好递给蓝实,“给,趁热吃。” 接了那饼过来,蓝实仔细打量了几眼,红油浸透了白饼,里头的葱花中和来了羊油的腥膻之气,透着一股古怪的香气。 真是有趣,没想到她竟真与白蔹越走越近了。将三文钱递给苗翠花,蓝实跟她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只是脑海里的思绪却并未停滞。不知走了多久,低头看看,饼已经只是温热了,但仍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嗤笑一声。蓝实随手将饼丢进了路旁乞儿的碗中。 苗翠花还在做饼,只是她心里已经快要咆哮起来了。 喵的,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劲儿啊! 这一会儿工夫,买饼打饭的人一个接一个,让她根本没时间分神去留意胡同里的动静—— 正如白蔹所说。吴国公府的人真的来了。 “五文钱!”将手里的饼递上去,苗翠花飞快的说,“趁热吃别放凉了。”那把五个铜板往车底下钱箱子里一丢,她拎了炉子放到车上,把案板和小桌往车顶一搁,板凳往车把上一挂,推起车子就往里走。 “嘿,我说你这丫头急啥呢。”买饼的大叔瞪了苗翠花背影一眼,算了,还是趁热吃饼吧,天知道那丫头是不是尿急呢。 可算把面都给用完了,回去,看戏。 不过,她进门时,剧情已经过半了。 苏大娘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陌生妇人,难以置信的问:“你说啥?卖身契?” 那妇人笑着点头:“可不是么,你家闺女如今做了我们三爷的通房,既然是进了府,总得按规矩来办事吧?” “啥规矩?我好人家的闺女,咋能签给你们卖身契呢?”苏大娘不傻,要是签了卖身契,兰姐儿不就成国公府的奴婢了么。这怎么行,虽然吴公子如今给不了兰姐儿名分,可将来迟早是要给的,兰姐儿若是个奴婢身份,那多丢人。 “哟,瞧你这话说的。”妇人撇嘴怪笑,“好人家的女儿?那你闺女咋个进我们府的,咋个成了通房的?” 那当然是勾搭上了你们府三爷呗。 苏大娘脸涨得通红,连连摇头:“不行,我不能签。”吴公子明明说了要给兰儿名分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是了,一定是苗翠花那个死丫头搞的鬼,本来还没事儿呢,就是那死丫头去了一趟国公府,回来就变了样了。 苏大娘正在这里恨着呢,听见外头传来动静,扭头一看,是苗翠花推着车子进来。 也顾不上国公府的人就在跟前了,她几步上前拦住了苗翠花,两手抵住苗翠花的车子,瞪着眼睛质问:“你到底搞的什么鬼!” 什么鬼?苗翠花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个问题了,拜托啊大婶,你闺女搞男人,而且还是个有财有势的男人,我只能搞鬼?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她有气无力的说:“我哪知道我搞的是什么鬼?我说苏大娘啊,咱能不能靠谱点,我就算是搞,也不能搞个鬼啊,我又不是你,又没守这么多年的寡,哪有死鬼给我搞。” “你!”苏大娘瞪圆了眼睛,气得嘴皮子乱抖。 “苗姑娘,咱又见面了”那国公府来的妇人走上前来,笑盈盈的一欠身,“昨儿误会了苗姑娘,令苗姑娘无端受了惊吓,怪不好意思的。” 苗翠花越过苏大娘一看,原来是昨天来带她去国公府的王嫂,忙笑了笑:“没事没事,我胆儿肥,基本上没受啥惊吓。” 见两人这样客气,苏大娘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推理——一定是这个死丫头在吴公子的正室跟前说了闲话。 不然,那位少奶奶的人怎么会对这丫头这么客气的? 不然,那位少奶奶怎么会突然命人来带走兰儿的? 不然,怎么会有人来逼着她签兰儿的卖身契的? 真相,只有一个! “苗翠花,你干这样坏良心的事儿,也不怕遭报应!” 苗翠花愣了愣,不解的问:“啥意思?” ———— 应一位帅哥读者强烈要求,为他征集妹纸:条件:女,要求:无。 有意者请联系苞爱ygr童鞋。(未完待续。) 132 卖身契与驱逐 “别跟我装傻,不是你在三少奶奶跟前挑拨离间,她会带兰儿走,会让人来签卖身契?”苏大娘的牙齿磨啊磨,恨不得磨的都是苗翠花的肉。 果然,她自带的被动技能是拉仇恨么?苗翠花无语问苍天,半晌才憋出一句很善良的话:“苏大娘,我劝你别胡说八道,你骂我没关系,可你话里话外捎带着人家三少奶奶……你可别忘了,兰姐儿现在是在谁手底下讨生活。” 这话让苏大娘一惊,连忙闭上了嘴看向了身旁的王嫂。 “无碍无碍。”王嫂笑眯眯的摆着手道,“我们少奶奶最有规矩了,只要是懂规矩有礼仪的女孩子,我们少奶奶喜欢还来不及呢。” 不过,一个与男子私相授受的女子,懂规矩么?一个连行礼都不会的女子,有礼仪可言么? 但苏大娘显然没想到这一点,她的女儿她最了解了,兰儿可是再伶俐不过的女孩儿,连吴公子都能被她迷倒,讨好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三少奶奶,想来应该不难才对…… 恩,这么想着,她放心了许多。 “苏姐姐,我们府里的事儿忙着呢,你看这卖身契是不是快点签了的好?”王嫂笑眯眯的,似乎在这里耽搁了半天工夫,她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苏大娘回神,迟疑了下,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这我不能签。” “真不签?”王嫂又问了一句,见苏大娘还是摇头,她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说,“若是这样,那也是没法子。那这么着,苏姐姐下午不要出门,在家等着,我们送你闺女回来。” 送回来?苏大娘有点想不明白了,不解的看着王嫂。 “卢姑娘她又不是我们府里的亲戚。凭什么住在我们府里?上头夫人可是交代了只让她先做个通房,既然你不肯,那她在我们府里算是个什么?没名没分的留个姑娘在家,我们府里可没这规矩。”王嫂说着。摇摇头道,“苏姐姐,你可得想清楚,这一送出来,想再进去就难了。你也别总把我们三爷挂在嘴边。就算我们三爷有那心思,可上头还有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在呢。” 苏大娘已经听得愣了。 苗翠花却是听得乐了。她是没办法不去幸灾乐祸啊,横竖往死里作的人又不是她,她用得着贴补那没屁用的同情心么?没见苏大娘昨儿还骂她是勾引男人的小婊砸么。 想留在府里,就得签卖身契,不想签卖身契,那就滚出我们国公府。 “这……兰儿她……兰儿她都已经是……”苏大娘结巴着,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苗翠花很好心的帮她补上:“都已经是吴公子的人了?”撇嘴一笑,“自己送上门的。又不是人家吴公子用强,现在玩腻了丢开手不管又能怎样?” 喵的,吴琪,我特么跟你死磕上了,真爱送到你身边,慢走不谢。特么天天对着你那受了委屈的真爱痛苦自责去吧,去你妹的! 对于吴琪,苗翠花是超级不爽,为了守住你的女人,就拉别人当垫脚石和挡箭牌。所有人都得为你俩那伟大的爱情让路是不是?还好你娶了个给力的老婆,你的真爱自有你老婆照顾。 苏大娘两眼乱转,站在那里想了半天,终于一咬牙道:“好。我签!” 没关系,不就是卖身契么?只要兰儿在国公府里站稳了脚跟,这卖身契有跟没有还有啥区别?吴公子那么看重兰儿,肯定不会让兰儿受委屈的。那位少奶奶再怎么嚣张跋扈,到头来,还不得听吴公子的么。 按照王嫂的指点。苏大娘在那卖身契上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狠狠的瞪了苗翠花一眼。 都是这个死丫头闹的,不然兰儿直接进府就是姨太太了。 苗翠花却是无比同情的看了眼苏大娘,苏大娘不识字,可她识字啊,那卖身契分明签的是死契,而买主么…… 恩,写的是“黄婉兰”三个字。 而在她的印象里,似乎那位三少奶奶正好就姓黄啊。 “这是卖身的银子,十五两,苏姐姐你拿着,咱钱货两讫了。”对神色怪异的苗翠花笑了笑,王嫂从怀里抽出两张银票来,笑眯眯的递到了苏大娘手里。 啧啧,十五两呢。苗翠花不由得咂巴了下嘴,这可是个好价钱,想当初她往苗富贵那边报价,才说自己卖了五两而已,是人家兰姐儿的三分之一啊。 苏大娘接过了那两张银票,见上面是太平银号的印记,心里一松。这太平银号是大盛最大的银号了,银票拿去,即时便能兑出银子来。 “既然这样,我也该走了,府里还有的是事儿要忙呢。”王嫂拂了拂衣摆,又对苗翠花一笑,“苗姑娘,再会。” 苗翠花冲王嫂挥了挥爪子。 可惜啊,估计吴国公府里会有很精彩的宅斗戏码上演,可她却看不上了。 算了,还是回去收拾收拾东西,顺便去催一催庞大叔,看什么时候能把她的鏊子给打好。 但就在苗翠花推着车子进门的时候,苏大娘的声音又在背后响了起来:“苗翠花,你给我站住!” “咋?有啥事?”苗翠花没好气的回过头去,“我现在收摊了,饼跟豆沫都不卖。” “谁要买你那玩意儿了?”苏大娘呸了一口,指着门口道,“给我赶紧搬走,这屋子我不租了。” 听她这么说,苗翠花的没抬头微挑:“不租了?咱可是签了字据的。” “不就是照价赔你三倍房钱么,我赔!”等回头她就把这十五两银票都兑成现银搁着,太平银号再怎么硬气,到底还是不如真金白银的安心。 哟,你这是发了笔财就飞上天了么,你知道你这十五两银子是怎么来的吗?苗翠花嗤笑了一声,也懒得争辩,点点头道:“行,你给我三两天时间,我找着了住处就搬走。” 谁知苏大娘却不同意,定要苗翠花立刻就搬走,今天就搬。 我靠,你丫的这是故意的啊。苗翠花磨了下牙齿,既然如此,那我搬就是了,不过,你可别怪我发挥一下拓展思维。 “反正,今儿晚上你就得给我搬走。”苏大娘得意起来,将银票揣进了衣袖,转过身往外走,头也不回的说,“不就是三倍房钱么,我给你就行,你可别赖着不走。哼,大半夜的勾着人家白少爷进屋,我可不敢再让你住我这里了,免得带累了我的名声……” 好嘛,你要名声是吧。 ———— 感谢希竹和mcj221两位亲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133 大家一起来造谣 不过,苗翠花倒是没想到,她还没发动呢,人家苏大娘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说实话,她拼了这么久,早出晚归走街串巷,也是累了,本想趁着如今手头宽裕,先不出摊了,休息一下调整状态,好应付即将开业的翠花上酸菜。 听听,这店名多洋气,多高大上。 算起来,她穿到这世界都几个月了,竟然只在这两条街里上打混,唯一走的远的一次,还是被半请半胁迫的去了别人府上。 你真好意思说你是穿越女吗? 所以,她要给自己放个小假,顺便去找一下合适的房子搬家。对于苏大娘所说的你今天必须给我滚这一条,最近天热,她总是热晕了头,然后就会忘事,唉,真是没办法啊。 “那,你要小心。”听苗翠花说这几天不出摊了四下逛逛,苗翠峰唯一的回复就是,“别累着,多带些钱,中午累了就在外面吃,不用管我,我会做饭。” 苗翠花眼含热泪,关于穿越大神许诺给她的那个姐控弟弟,她是不是已经顺利培养成功了? 关于苗翠峰所说的不用管他,苗翠花却真是放心的,这小子平日里没少帮她忙,就算她甩开手不管,这小子也能手脚麻利的煮出一大锅豆沫或者擀一碗面再甩俩鸡蛋进去。 不过,她都懒得开火了,又怎么舍得翠峰大热天的开火。抓了把铜钱塞给苗翠花,她嘿嘿一笑:“成,我不回来做饭了,你也别做饭,在外头挑干净的吃点儿,回来多喝水,睡会儿再去学塾,知道不?” 苗翠峰收好铜钱,响亮的应了一声,提起书箱走了。 那么。放假咯。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苗翠花拍拍身上的衣裳,来回打量了下屋里。 挠挠头,恩。还是把钱都带在身上吧。虽说有可能遭遇扒手,但留在家里,她更怕对门的某位半老徐娘来做客。 一出门,苗翠花就瞧见庞春梅往这边过来了,不用问。肯定是来找她的。 “翠花,你过来。”迎头撞见苗翠花,庞春梅连忙冲她招手,“赶紧的,有事儿!” “又有啥事儿?”苗翠花白了她一眼,这丫头最爱大惊小怪,天知道是不是又是庞大叔把碗打了或者春山欺负了谁家小鬼。 见苗翠花这么漫不经心的,庞春梅急的跺脚,一手拉过她到门边,小声问:“你昨儿晚上跟白哥回来……没啥吧?” 昨儿晚上?苗翠花一挑眉:“能有啥?我还能把他给睡了?” “睡你个头!”庞春梅忍不住照着苗翠花脑门上敲了一指头。“你知道外头现在咋传你俩的不?” 昨天晚上的事情,才一个白天,就有传言了?苗翠花轻轻舔了下嘴唇,用目光示意庞春梅继续。 “人家说啊,你大晚上的跟白哥在屋里,也不知道干啥呢,也不知道白哥啥时候出来的。”一想起说这话的人那副嘴脸,庞春梅就生气,翠花直到天黑了才回来,白哥在翠花那里吃了饭就回来了。况且还有个翠峰在,能有啥事。 可人家不这么认为,横竖是一个年轻小姑娘大晚上的带了年轻男子进了自个儿屋。 你说说,现在的姑娘咋就这么不要脸呢? 听完庞春梅的话。苗翠花冷笑起来:“苏大娘还真是闲不住啊。” 庞春梅奇怪的问:“可不就是她么,生怕人不知道,到处传呢,你咋知道是她?” “昨儿回来的晚,没跟你说是咋回事呢。昨儿吴国公府的人把我当她闺女给带走了,后来又来带的她闺女。听人家那意思,连个妾都不算,就当个通房丫环了,今天来了人逼她签卖身契呢。呵呵,她就恨上我了呗,觉得是我在人家吴国公府的少奶奶跟前挑拨离间了。”苗翠花撇嘴,“人一走,她就逼着我赶紧滚蛋,别住她的地方呢。” “呸!老的小的都不要脸!”庞春梅顿时瞪圆了眼睛,苏大娘也是真够了,兰姐儿自己勾引了人家夫君,人家做正妻的能高兴?当个通房丫环都是抬举她了。连这也得怨翠花的话,那是不是翠花死了,兰姐儿就能直接当大老婆了? “行啦,反正我今儿不出摊,既然她非要找我玩,那我就陪她玩。”苗翠花轻磨着牙齿,正好她今天放假,又有事儿可以娱乐了。 制造舆论?苏大娘,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制造舆论。 苗翠花心里很明白,苏大娘这是给赶走自己找借口,顺便给自己泼上一桶又黑又臭的狗血。 而且,还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你说我闺女勾引男人不正经,我就说你勾引邻居。 喵的,真不知道这谣言现在有没有传到那朵白莲花耳朵里,如果传了过去,估计他会来一句“请不要侮辱在下眼光”,或者之类的话吧。 ……妹的,她干嘛帮着那魂淡吐槽自己啊。 胡同口站着几人,苗翠花果然能察觉到他们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的古怪。 好吧,既然你开战了,那我就迎战。 让庞春梅不用管自己,苗翠花深吸一口气,气定神闲的走了过去,向离自己最近的刘婶子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啧啧啧,瞧着小脸多水灵,怪不得那白记的少爷离家出走跑这里来住了呢,说不准就是冲着丫头来的吧。 挨个问过好后,苗翠花笑容不减,将目标对准了西边隔墙的孙家奶奶:“那个,孙奶奶啊,你知道咱这边谁家还有空房子往外赁不?” 孙老太太一愣,下意识的问:“谁要赁房子?” “我啊。”苗翠花指指自己的鼻头,又叹了口气,“昨儿人家吴国公府的人来了,把我当兰姐儿给带走了,后来知道我不是兰姐儿,又来了一趟把兰姐儿给叫走。唉,那叫一个热闹啊,兰姐儿在人家府里一蹦三尺高,说人家吴公子许了她做妾的,又说自己有了人家吴公子的孩子了,闹得我也不敢提要走的事儿。足闹到入夜,国公府的人没法儿,哄着她先做个通房,等生了再做妾,才算是消停了。等出了门,天都大黑了,亏得住庞叔家的那个白蔹陪着我弟出来找我。” 这两天吴国公府的人来的勤,先带走了苗翠花,后带走了兰姐儿,今儿早上又来了一趟。 虽说现在不少人都知道那个常来找兰姐儿的公子哥儿可能就是吴国公府的,可谁也不敢下定论啊,苗翠花这可是第一手资料。 ———— 感谢女子,傻鱼,inead三位的粉红票子,以及傻鱼,水影儿,知昕几位的打赏~~~(未完待续。) 134 另找住处 134 “今儿早上来签卖身契,苏大娘就恼了,说我不顶用,在国公府里时不帮着兰姐儿闹一闹,如果我能帮忙闹一闹,说不准真就直接做妾了。”说到这里,苗翠花缓了口气,随即才很是不解的抱怨,“她闺女干啥关我啥事,要不是她闺女勾引了人家吴公子,我还能被当做她闺女给带走?担惊受怕的。她不管那,就为着这个把我骂了一顿。我也没理她,就回我屋了。谁知道过了没一会儿,苏大娘就来找我,说我在她这里住着不方便,叫我搬走呢。” 孙老太太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这话,跟苏桂琴那女人,说的不一样啊。 人家苏大娘可是说了,她眼里可是不揉沙子的,看不得苗翠花这种半夜往屋里拉男人的事儿,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也怕闹出丑事来丢人,干脆跟那丫头说,让那丫头趁早搬走了大家清净。 可这么想想,也不对啊,人家晚上往屋里拉男人是不要脸,你闺女白天往屋里拉男人就是要脸了? 不过,反正不是自家的事儿,就当个笑话看了呗。 把国公府风波宣传一番后,苗翠花转移重点,无比纳闷的问:“孙奶奶,苏大娘是不是还有啥亲戚要来,我都住这里这么久了,也没见她说过不方便,咋个她闺女一走,她一个人住了,反倒不方便了?” “这个……谁知道呢。”孙老太太干笑,她也不能说是因为怕你跟白少爷做出丑事来啊。 再说了,到底是咋回事儿,谁知道呢? 苗翠花挠挠头,好像她点题点的不是很成功,好吧,再直接一点。 “兰姐儿一走,苏大娘就自个儿了,我陪着她住不好么?她干啥非要一个人住,有啥事是不方便让我在跟前的?” 是啊。你一个寡妇,连闺女都不在身边了,有啥事非要避开人呢? 刘婶子不禁点了点头,随口嘀咕道:“她守了这么多年寡。也没见她再嫁过……嘿,真是能守得住的好女人,还能让兰姐儿跟人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孙老太太在背后捅了一指头。 回神,她连忙干笑了两声:“那个。翠花啊,咱这胡同里是没空房了,要不,你再去别处问问?” 苗翠花看着几人,眨巴眨巴眼睛,叹了口气:“哪能这么巧,正好遇上苏大娘家这样没男人的。我先前就是冲着她家就她跟兰姐儿娘俩才租的,住着放心呐。哪知道三天两头的有男人来找兰姐儿就算了,就连苏大娘……唉,我再出去打听打听吧。” 出了胡同走了一段。苗翠花回过头,看到胡同口的几人正对着胡同里头指指点点,不禁撇嘴一笑。 苏大娘,白莲花才住过来几天,也就昨儿晚上送我回家一趟,可你闺女呢?那可是早就勾搭了一个琪哥哥了。造别人的谣之前,好歹先把自己闺女的屁股给擦干净啊。 吐槽归吐槽,苗翠花还是得去溜达溜达,找个合适的住处啊。其实,除了一个苏大娘以外。她在这一片住的还挺习惯的,邻居们都不算太难相处,还有个对她很不错的庞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在这附近找到住处吧。 不然。估计春山那小子的功课会不及格。 一路找着新住处,苗翠花也不忘一路向每一个问过的人家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搬家的。 没办法啊,苏大娘的闺女被带进了国公府,苏大娘现在一个人住了,就说我在她家住着不方便,非要我搬出去。 你说她闺女?哦。你不知道么,她闺女跟人家国公府的公子相好半年多了,现在被接进府里去了。对对,就是那个成天来找她的公子哥儿。 哦,这个啊,她闺女哭的眼都肿了哩,说是许给她做妾,结果进去成了通房。 走了一路,看看太阳越来越火辣,苗翠花抹了抹额上的汗,转身进路边的馆子。 唔,这好像是她头一次在这里下馆子啊。 “姑娘,要点啥吃的?”老板兼大师傅兼小二在厨房门口喊道,“咱这里有馒头扭头面条……诶,你不是卖饭的那个……” 矮油,她的知名度似乎不低啊。苗翠花挑了挑眉,冲那老板咧嘴一笑:“是啊,我就是那个卖饭的苗翠花,今儿我不干活,出来溜达溜达呢。” 听她这么说,老板呵呵一笑,也不催着苗翠花点单了,提了水壶过来,边倒水边说:“你也不容易,听说你才十三,跟我闺女差不多大哩。养活自己不算,还得养活你弟弟,亏得你能熬得下来。” “也不算啥了,年轻时多吃点苦,上了年纪少受点罪。”苗翠花接过老板递来的水,看着那水碗,忽然有点愣神。 原来,她才十三。 因为穿过来时已经是成年人了,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在外人眼中,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有时候,她也对着水里的影子暗自得意,瞧那水灵俏丽的小脸蛋,怎么看都是个美人坯子,哪怕长不成倾国倾城的绝色,可放到天涯上去,怎么也得是中等偏上的妹子。 十二三岁的姑娘家,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应该是很轻松悠闲的吧。 唔,决定了,等到翠花上酸菜一号店走上正规后,她一定要给自己找出空闲时间来。 就像今天这样,抛开豆沫羊油饼包子饺子馄饨,想说啥说啥,想看啥看啥。 那么——“老板啊,给我来一碗拉面。” “好嘞,稍等。” 热腾腾的面端上来了,莹白的面上趴着一撮葱花,还有几片肉片,香气扑鼻。 “好吃。”苗翠花抄起筷子吃了一口,用力点头道。都不容易,出来混的,给个面子吧。 “那可不,我的手艺可是十几年了。”老板得意的拍拍胸口,抓起手边抹布擦了擦手,又问,“你刚说你要找住处是吧?想找啥样的?” “干净点儿的地方,最好有隔间,我跟我弟弟俩人呢。”苗翠花忽然意识到一点,那就是——翠峰越来越大了,不能再跟小时候那样,跟她住在一起了。 小姑娘家都爱干净,这是该的,恩……带着个弟弟,是不能挤一个屋里头。要说地方么,也不是没有……老板挠挠头,有些迟疑的说:“要说干净点的,两间房,也不是没有,就是……” 苗翠花瞅着他:“就是啥?” “就是那房里以前死过人。” “……死了多久了?” “得有六七年了吧。” “嗨,这有啥,除了新盖的屋子,哪个屋里没死过人?” “就是……听说那屋里不清静。”(未完待续。) 135 目标——鬼屋 不清净的意思就是……会闹鬼呗? 苗翠花拉长了脸,建国后不许闹鬼不许成精,所以,这是都给发配到古代来了么? 不过,吐槽归吐槽,亲自打亲身经历过抽离灵魂的神奇事件后,她倒是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没什么畏惧了。 用穿越大神那个专注坑客户一百年不动摇的渣货的话来说,就是—— “存在感强一点的灵体罢了,连实体都没了,你还怕他来伤你?” 所以,只要不被外表吓到,那玩意儿基本就可以当做摆设了。 当然,穿越大神还有其他补充—— “不过,如果你心存恶念,那玩意儿说不准会勾着你,把你心底的恶意放大。嘿,到那时,作恶的就是你了,受罚的自然也是你。” 对于这一条,苗翠花觉得自己可以直接无视掉。她这么善良淳朴的好妹纸,会心存恶念?不要开玩笑了好么。 跟老板问清那房子的地方,苗翠花更满意了。 就在跟来福巷子斜对着的程堂胡同,房主是个姓程的老太太,老伴去世后就被二儿子接走了,而那房子自然是空下了。 “她家老大本是想住那里呢,结果……嘿。”老板摇摇头,看苗翠花有所意动,连忙说道,“我就是忽然想到有这么一个地儿,你可别真就跑去住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带着个弟弟,住那样的房子能放心么?” “没事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苗翠花咧嘴一笑,但随即就叹了口气。听老板的意思,那房子陆陆续续也有人租,但基本上都没有超过三个月的,自打年前那户人家搬走,到现在都一直空着呢。 也就是说,真要是搬过去。首先第一条,打扫卫生啊。 喵的,她最讨厌打扫卫生好么! “你,你还真想去租那里?”老板瞪圆了眼睛。见苗翠花点头,心里顿时后悔的要死。让你多嘴,这下可好,这丫头真住过去,出了事儿。他良心上能过得去吗。 可后悔也晚了啊,至少苗翠花这会儿对那个疑似闹鬼的空房很感兴趣。别的不说,既然是空了那么久都没人住的地儿,又有闹鬼的传闻,指定这租金可以使劲儿往下压,绝壁比苏大娘那里便宜。而且,没人住的独门独院,这多清静,比住苏大娘那里还清静呢。 “多谢大叔,我先去看看哈。”冲面馆老板用力挥了挥手。苗翠花笑眯眯的往回走了。 就在来福巷子斜对面,基本上还处于她所熟悉的环境,这多好,不用再费时间去了解环境了,离庞家也近。 不过,听苗翠花说要租程堂的房子,庞春梅瞪圆了眼睛,然后捏着苗翠花的脸左看右看。 这丫头不会是已经鬼上身了吧? “先去看看,如果不行再另说。没事儿,有啥好害怕的。传了这么几年,也没听说那鬼真害死谁不是?”相较于庞春梅的紧张,苗翠花就轻松多了,“我是出了名的大胆。我家翠峰比我胆子还大,要是半夜有谁要来跟我俩打个招呼,大不了我就给他多煮碗豆沫。” “你真是傻大胆了。”庞春梅撇撇嘴,可她心里也清楚,翠花这丫头一旦做下了决定,那是九头牛都不一定能拉的回来。 算了。先去看看吧,都半年没人住了,说不准翠花一瞧见那屋子,就根本不想住那了呢。 然而,庞春梅的美好期盼还是落空了。 “还行,就是得收拾收拾,两个房间带个厨房,这院子不大,正合适我和翠峰住。” 听这话里的意思,是相当满意啊。 庞春梅的脸耷拉了下来,左右扭头打量这杂草丛生的小院儿。不是说闹鬼吗,鬼呢,你赶紧出来啊,你跟翠花说,这是你的地儿,别让她过来! 然后,她又忍不住埋怨上了白蔹:“要是白哥没来租我家的屋子,倒是正好能让你和翠峰搬过来,可他在我家住着我家就没空房了。” “没事儿,就这里了。” 苗翠花笑得眼睛弯弯的,这里除了需要打扫以外,基本上没有其他问题了。 那么,进入下一个环节。 “啥,你?”听面前的小姑娘跟自己打听程老太的屋子,赵强有点儿发愣,多少人都不敢租这里了,这才十几岁大的小姑娘,敢租? “是啊,我还有我弟弟俩人,住这里正好。”苗翠花笑嘻嘻的说,“我听说过这屋子的事儿,没关系,我不怕那些个事情。” 赵强挠头,看来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个小姑娘都有这么大胆子,他还成天琢磨着要不要搬走,不跟这空屋做邻居。 “你要找她,往东边走,她在她家老二那里住呢,就在桂花胡同。” 庞春梅很想继续劝说苗翠花,只是看苗翠花这么兴冲冲的模样,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搬出一个有分量的人来:“翠花,就算你要租这里,也跟翠峰商量商量,万一他害怕呢?” 翠峰会害怕么? 苗翠花挠挠头,好像那小子没啥特别害怕的东西,至少她没见过。 ……那会不会是正好怕鬼呢? “你等他回来,问问他要不要去那里,他还小呢,万一吓着了可怎么办?”见苗翠花终于犹豫起来,庞春梅再接再厉,“你不怕是你的事儿,可翠峰万一害怕,跟着你天天住在那里,你就不怕他出事儿?” 这是个问题,万一翠峰真是怕鬼,她带着翠峰住在那里,给翠峰养成了心理阴影就麻烦了。 “那行,先回去,等翠峰回来了再说。”苗翠花点点头,又补充一句,“还得收拾东西呢,先回去收拾好了。” 庞春梅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没到胡同口,两人就瞧见门口闲聊的邻居正对着里头指指点点。 诶,又有什么戏码上演?苗翠花眼睛亮了,扯了庞春梅一把,两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走进胡同,苗翠花的嘴角就抽了下,话说,好像这戏台子摆在了她的住处啊,而参演的演员她也都很熟悉。 “苏大娘请慎言,苗翠花乃是年轻女子,经不得你如此污蔑。”白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对眼前妇人的言论相当不赞同。 苏大娘嗤笑一声:“怎么,我说错她了?”说着,她扭头对身边的邻居道,“刚不还跟你说她勾着人进屋么,你看看,这人就在我院里呢。” ———— 感谢愚者的粉红票子,以及暗夜童鞋的打赏~(未完待续。) 136 黄瓜事件 135 那邻居干笑了两声没说话,只是狐疑的目光在白蔹身上转个不停。 “在下只是来寻苗姑娘谈些事情罢了,苏大娘何必想得如此龌龊?”白蔹目光越过苏大娘,落到了走过来的苗翠花身上,摇摇头道,“苏大娘,虽然有的女子喜欢接那富贵人家的年轻公子进自己房中,虽然有那做母亲的非但不阻止反而还纵容他们,但我与苗姑娘并不是那样人,不会做那等不知羞耻之事。” 苗翠花正好听见这一句,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顺口补上一句:“我也没被什么公府侯府的人接走做通房啊,连个妾都算不上哩。” 喵的,这只半老徐娘肯定是又在传谣言,说她半夜勾搭白莲花了。那白莲花岂会容人污蔑他白莲花一般纯洁的名声,果然开启反击状态了。 听见身后的声音,苏大娘往后扭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撇着嘴道:“我当谁呢,这不翠花回来了么,还真跟约好了似的,人家白少爷前脚进来,你后脚就跟来了。” 呸,还算哪门子少爷,都被赶出家门了。哼,还真是够般配的,俩都是被赶出门的。 “可不是嘛,我上午跟白哥说了有事要谈,这不就着急忙慌的赶回来了么。没法子啊,我怕我要是晚来一阵子,说不准你又拉着人家不撒手了。”苗翠花说着,眼皮子上下一翻,先把苏大娘打量了几圈,又将白蔹扫了一番,“上次人家来找我,你在院子里给拦下了,一会儿说人家可怜招人疼,一会儿说人家长得好个头高,还拉人家的手……啧啧啧,苏大娘。你老了,还啃得动嫩草?” 白蔹脸颊微红,忍不住轻轻瞪了苗翠花一眼。 苗翠花得意的翘起了下巴,难得见这小子没了平时的淡定。可喜可贺啊。 不过,这俩人还算轻松,可苏大娘就淡定不下来了,变了脸色指着苗翠花质问:“你说啥?” “我说你老了,不该啃嫩草。我说错你啦?”苗翠花指着白蔹道,“还是说,你还非要啃嫩草不可?” 白蔹眉头紧皱,忍不住出声道:“苗姑娘,在下并非不知羞耻,饥不择食之人。” 这“饥不择食”四个字,顿时又往苏大娘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泼了一盆热油。 “好你个小贱人,住我这么久的房子,成天跟我过不去,如今还敢造我的谣?”这小贱人嘴皮子上下一磕就是一大篇瞎话。肯定在吴国公府里没少说了兰儿的话,怪不得那个少奶奶会不待见兰儿呢。 ……大婶啊,你见哪个正妻待见小三了? 白蔹悄无声息的退后了几步,看苏大娘与苗翠花对峙起来。 好像每当此时,她都会格外兴奋似的,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小嘴儿总是笑着,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真是想不明白,那样娇小的身子里,怎么就有那样惊人的力量。 若是没有她。或许,他还会在那个家中挣扎着吧。 如今离了那里,仿若得了新生一般。就好像…… 就好像她先前离奇的死后复活,仿佛曾经那个静静坐在那里的自己已经死了。而如今的他已经重新活了过来。 “一人少说一句吧,好歹都是邻居呢。”有人看不下去来劝架了,“苏姐你也是的,翠花还小呢,她懂啥?你说那种话,叫她以后还能抬得起头不?”真是笑了。你也不看看你闺女干的啥事,还好意思说人家呢。 “翠花你也消停点儿,跟长辈吵吵啥,那种话也是你个小姑娘挂在嘴头上的?” “我看这事儿就别再提了,本来没啥事的,传来传去也传成事儿了。” 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白蔹再次退后了一步,然后冲看过来的苗翠花轻轻眨了下眼睛。 ……啥意思啊你?苗翠花的眉头动了动,这小子耍得一手好精分,能因为一点儿小事把她吐槽的渣都不剩,绝不会笑看苏大娘往他头上泼狗血的。 苏大娘还在辩解,不外乎她昨儿瞧见白蔹半夜来找苗翠花了,她是个干干净净的寡妇,可容不下自个儿院子里闹出丑事,非要苗翠花赶紧滚蛋不可。 “就你还干干净净?”苗翠花实在忍不住了,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就有人那么喜欢自打自脸呢,“人家国公府的公子来找你闺女时,他俩是盖上被子纯聊天啊?”顿了顿,她很恶毒的加上了一句,“瞧见你闺女跟年轻男子眉来眼去的,你都不眼红心热?谁知道你背地里想啥呢。” “你……你个小贱人!”苏大娘气得浑身打颤,“我家兰儿如今是人家吴公子的人了,过了明路进了府的!” “不就是个主子坐着她站着,主子吃着她看着的通房丫环么,有啥好得意的。”苗翠花撇嘴,“倒是你啊,闺女一走,你就要把我赶出门,说什么不方便,我看是院里有人,你不方便带人回来住吧?” 眼看战火再起,众人只能无奈的继续劝。 “哐当”一声,里头好像什么东西给撞倒了,引得众人都探过头去看。 白蔹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开几步,摇头苦笑道:“抱歉,在下一时不查,撞倒了这垃圾桶……” 他的脚边,垃圾桶可怜无辜的躺在地上,里头是几片菜叶和一根绿油油的黄瓜。 那黄瓜滚了过来,看上去新鲜的很,也没用破口和虫眼儿,怎么就丢掉了呢? 瞧见那黄瓜,白蔹不由得摇头叹息:“好好的瓜就这么丢掉,未免有些糟蹋了。” 听他这话,苗翠花心里一动,嘴上已经无比迅速的说了一句:“这黄瓜挺粗的啊,苏大娘,就这么丢了?” 那垃圾桶是苏大娘的,为什么一根好好的黄瓜要这么糟蹋掉,似乎苏大娘更有发言权。 苏大娘有点发愣,她不记得自个儿丢掉过黄瓜啊,又不是烂了的菜。不过,对上苗翠花,她怎么可能低头,立刻就哼了一声:“我乐意丢了,你管的着?” “我当然管不着,不就是根黄瓜么,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哪儿管的着这个?晚上用了白天丢掉正好嘛。说来也是,守了这么些年了,苦呐。” 觉得不对劲的邻居们集体一静,然后,都抿了抿嘴。 苏大娘也回过了神来,瞪圆了眼睛吼道:“你放屁,这关我啥事!这黄瓜不是我的!” “你刚刚还说你乐意丢呢。”苗翠花耸耸肩,冲白蔹招招手道,“白哥儿,正好你来了,我有话要问你呢,跟我过来一下。”见好就收吧,不然苏大娘可真就要抽风了,到时没完没了。 ———— 今天本想加更的,结果下午出现了奇葩事件……流风努力明天补上,抱歉!(未完待续。) 137 负责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苏大娘岂会善罢甘休,要是让苗翠花这么走了,那根黄瓜也不答应啊。 苗翠花头也不回的喊:“你让我回去就回去?你算老几啊你。” “小贱人,跑那么快,带人私奔去是不是?” “带人私奔?你当我是你啊?” 苗翠花就无语了,她是不是有招惹奇葩的体质?真是怪了,为毛有没有关系的事情都能算到她头上,泥煤,人家大老婆讨厌你闺女,那不天经地义的事儿么,怨得了我? 好吧,她承认,她对上看不顺眼的人时,确实使用了毒舌攻击模式。 “行了行了,苏姐你也少说一句吧,人家好歹是个没出嫁的小姑娘呢。” “可不是,你一大人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再这么喊下去,以后她嫁不出去,还不得赖你头上?” 嫁不出去?跟在苗翠花身后出巷子的白蔹眉头挑了挑。 像她这般泼辣的女子,确实不多见呢,怕是只这份泼辣劲儿就会吓退不少人吧。况且,她又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那些粗俗俚语时常挂在嘴边。 唔,若是这样的话,却是极好的。 没人敢娶她。 苗翠花不是不知道,就她这满嘴荤话,咋保守的古代,确实是相当犯忌讳的——有哪个没出嫁的小姑娘家会把勾引啊私奔啊偷汉子啊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上?可知道归知道,她偏是不想忍。 难得重活一次,她不想忍气吞声。 “只要我不作恶害人,你管我说什么呢。”撇撇嘴,苗翠花望天瞪了一眼,魂淡穿越大神,你最好给我消停点儿,把我的幸运值打成满点,不然等我挂了,我就下去投诉你。揭穿你搞错了穿越对象然后拿我身体顶包的事情。 (穿越大神:你本来都快死了,给你换条命还不行?你丫有种回来,我让你死个痛快!……算了,你还是呆那边吧。) 白蔹跟上苗翠花。恰听见苗翠花嘀咕的那句,不禁笑了。 只要不作恶害人,活的畅快点,又有何不可? “看来今天是连累你了。”苗翠花扭头冲白蔹笑了笑,“就她那嘴东传西传的。你的清白名声要被抹黑了。唔……听你之前说,最近这两年里头也不打算娶妻,这样还好,不然耽误你娶媳妇哩。” 白蔹摇头一笑:“无妨,不耽误的。” “等过两年吧,反正谣言也都是一时的。”苗翠花耸耸肩,轻挠着下巴,忽然说道,“你看,我都被人说成是勾引你进房了。你要为我名声负责。”她又想起了刚才她说苏大娘老牛啃白蔹这根小嫩草时的情景,这小子终于忍不住破了功,小脸蛋微红的模样别提多诱人了。 恩,调戏一下试试。 负责么?是个好主意。白蔹颔首:“若是你坚持的话,我也只好屈从。” ……喂,别说的好像我是恶霸强抢纯情民男一样好么。苗翠花甩给白蔹一双白眼,喵的,这小子怎么半点脸红的意思都没有,是没找准攻击点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呢。苗翠花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扭过头去盯着白蔹问:“那黄瓜是怎么回事儿?” 她怎么想,都不觉得那根黄瓜会是苏大娘的日用品啊,就算是,说不准苏大娘也会洗干净削了皮丢进饭锅里物尽其用。哪能就那么丢掉。她在苏大娘那里住了这么久了,似乎从来没留意到苏大娘的垃圾桶里常见这种横跨水果蔬菜日用品三界的神物。 “那个么……”白蔹沉吟片刻,脸上很是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先前你说过要腌黄瓜,我不知你要大的还是小的,来时路过市场。见那一根格外的大,便先买了下来。本是预备问过你之后再去买其他的,哪想到在苏大娘那里受了惊吓,一时不察将黄瓜落进了垃圾桶里……” 靠,这小子果然是个黑! 苗翠花无语问苍天,难道这个保守的盛朝,其实已经开发了黄瓜的妙用? 抿抿唇,她白了白蔹一眼:“那你还说是她自己丢的?” “我只是不想被人说我糟蹋粮食而已。”白蔹很诚恳的看着苗翠花,“我很惭愧,很愧疚,因为我一时的谎言,令苏大娘受人误会。不过,你为何会说她夜里用过白天丢掉?难道她夜里还要动火做饭?” 翠花一向是满口荤话的,但他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教会了她这些本不该女孩儿家知道的事情。清冷的眸子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恰被垂下来的眼帘遮住。 装,你给我可劲儿装。苗翠花撇撇嘴,干脆没答话。还说什么一不小心把黄瓜丢进去的,不想被人说糟蹋粮食所以不承认是自己丢的,你坑鬼啊? 哦,好吧,在某种意义上,我确实算是个鬼。 不过,你丫最恶心的是,你竟然说你很惭愧很愧疚?你要是真惭愧的话,现在就回去跟人说啊,说那黄瓜是你买的……等等,要真是这样,众人岂不是得用“哦,原来你是这个型号”的目光看她。 算了,还是将那根黄瓜送给苏大娘吧。 “行了,先不管黄瓜的事儿,说说咱们店的事情吧。”苗翠花把满脑袋的黄瓜甩开,直接进入正题,“你这些日子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店面已经请人重新打理粉刷过,桌椅也有现成的,明日下午便可送到,锅碗炉灶也已经齐备……”白蔹一项项的说着已经做好的准备工作,说到最后,他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那件围裙,真的要穿?” 那件灰色的连袖围裙,胸口上用红黑两色的线绣着一团字——翠花,上酸菜。 苗翠花笑眯眯的点头:“必须要穿。” 不论前期效果如何,品牌意识必须要树立起来。 “我这边呢,是打算先卖豆沫,米粥,然后做羊油饼和煎饼,煎饼的鏊子已经做好了,等我搬了家就可以……” “搬家?”白蔹眉头一挑,“已经寻好了住处?”她之前就与他说过,要自苏大娘那里搬走,这确实是应该的。 只是,她要搬去哪里? “就搬到对面的程堂胡同,那里有个小院儿。”苗翠花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这几天就辛苦你了,我是要给自己放个假,到开业那天为止,我都不打算出摊干活了。” 对此,白蔹没有意见,只应了一个字:“好。” “我搬得不远,估计苏大娘那放屁的谣言还得传上两天呢,你可得顶住压力,别在这节骨眼上给我撤摊子啊。”对于那无中生有的谣言,苗翠花唯一担心的是白蔹会不会为了避嫌,而决定撤走投资。 投资的钱,即使没了白蔹,估计羊咩咩那里也能搞定,可她一个人搞不定这店啊,羊咩咩绝对没时间也没心思成天泡在小饭店里研究每天多卖几碗饭的事情的。 “若不放心,不如为我名声负责如何?如此一来,谣言便不成谣言。”(未完待续。) ps:感谢悠闲午茶童鞋的打赏,以及bailumm和月雨流风的粉红票子~~~嘿嘿,厚颜无耻的谢自己一下。 138 苏大娘,再见 ……刚刚,他说啥? 苗翠花揉揉耳朵,又揉揉眼睛,她咋觉得自己未老先衰了呢,耳朵眼睛都不好使了。 “那个,白莲……花啊,你刚刚说的啥?” 白蔹一笑:“玩笑而已,我先前说过,我不至于饥不择食。” 白莲花,你知道吗,我去年买了个表。 妹的,你刚刚说你不会看上苏大娘,因为你没那么饥渴,照你这意思,我跟苏大娘是一个档次的?泥煤,保质期都不在一个维度好吗! “翠花,生气了么?”看苗翠花小脸气鼓鼓的埋头向前走,白蔹不知为何就笑了起来。 正是不至于饥不择食,所以才要认真挑拣。 挑拣出那个最令他中意的。 “不生气,我生什么气,我是在庆幸,幸好你没看上我,不然我还得研究怎么让你死心放手。”苗翠花深吸一口气,用极端鄙视嫌弃的目光将白蔹全身上下洗了一遍,磨着牙齿道,“我可不想将来成亲的时候,人家说新郎比新娘还漂亮这种话。” 基因大神你怎么安排的,颜值高的人非要这么任性不可么。 “这……怕是难呢。难道你非要寻一个貌不惊人的男子成亲不可么?”白蔹轻轻挠了下下巴,眉头微拧。 她今年才十四,虽然不十分惊艳,但自有一番风采,待到几年后,应该更加显眼才对。但在常人眼中,怕是……唔,若她如此在意,届时再做修正吧。 苗翠花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喵的,我好歹是个青春可爱美少女,你这意思是只要随便帅一点的男人,都比我好看? 算了,忍字心头一把刀。 强忍住将忍字心头那把刀拽下来砸白蔹脑门上的冲动,苗翠花飞快的将开店的事情跟他讨论完毕。然后打道回府。 她一定会撕了这小子那张淡然温和的面具的,她发誓! 回到来福胡同,见已经没了苏大娘的身影,胡同口也没了人。苗翠花略松了一口气。 虽说她是战斗种族,但偶尔也要有休息时间嘛。况且,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翠峰,咱搬家好不好?” 翠峰奇怪的看了一眼苗翠花:“不是已经说好了要搬的么?”姐不会是中暑了吧,怎么又问他一次呢。 “是啊。不过,咱这次搬的地方……恩,可能有点儿麻烦。” 用比较委婉的话向苗翠峰解释了那个传说中不清静的小院儿,苗翠花只等这小子给自己答复。 苗翠峰只沉思了片刻,抬头问道:“你觉得呢?你怕不?” “我当然不怕,所以才问你怕不怕。”苗翠花得意的一拍胸口,“你姐的胆子可不是兔子胆。” 苗翠峰笑了起来,用力点头道:“既然姐不害怕,那我也不怕。” 哪怕是那里真的闹鬼,也比这里好许多。他的目光转向窗子。虽然窗子没开,但他知道,对面是苏大娘的屋子。 今天回来时,他就见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躲进青山家门后,他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姐跟白蔹? 姐才不会看上白蔹,苏大娘根本就是造谣。 于是,搬家一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对此,庞春梅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身后的老妈说:“娘。我咋觉得她不是比我小一岁,而是比我大十岁呢。” 庞大娘戳了自己闺女一指头:“人家过的是啥日子,你过的是啥日子?”没爹没娘的孩子,苦呐。养活自己不算,还要养活一个弟弟。这才多大,就满有个大人样了。 恩,应该是从小没娘教着,亲爹又跟个后爹似的,才没人跟她说过啥能学。啥不能学,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算了,等翠花丫头忙完了这几天,她再慢慢教她吧。 在不情不愿的庞春梅的帮助下,苗翠花很快就将程堂胡同里的小院儿收拾了出来,把自己的那点子家当挪了过去。 “可算是清静了,也不用担心会不会闹出啥丑事了。”苏大娘靠在门框上看苗翠花搬东西,话里满是阴阳怪气。 苗翠花嗤笑一声,虽然两手抱着包袱,但不妨碍她开口:“可不是么,我这一走,这院里就你一人了,就算半夜有男人翻墙进来,也没人听见啊。” 苏大娘顿时站直了身子:“嘿,我说你个小贱人,小小年纪就满脑子不干净,跟谁学的?” “在你这里住了快俩月了,我没吃过猪肉也得见过猪跑啊。”苗翠花送给苏大娘一对白眼做留念,抬脚出了门。 走出几步后,她扭头往后看看,见苏大娘还在那里咬牙切齿,耸耸肩,补充一句:“那个苏大娘啊,我买了一篮子黄瓜,就搁你窗台下边了算是谢你这俩月的照顾,你慢慢用。” 唉,她都快被自己的善良大度给感动了好么。 “姐,这院子挺好的。” 写完功课,苗翠峰在新家来回转了两圈,很满意的点头。 院子不大,只两间屋子一间厨房,还有个小配房,能放点杂物,正适合两三个人住。虽然院子不算大,但挨着墙角开了一长溜土地,先前长满了杂草,现在清理了干净,可以种点菜。 等到将来,他有了出息,一定给姐买大房子,再不用到处租别人家的房子。 “唉……又失败了。” 从厨房里传出了苗翠花挫败的声音,苗翠峰听见也只能叹了口气。 姐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让庞大叔给大了个圆圆的鏊子,说是要做煎饼,已经捣鼓了半下午了,可还是没做成。再这么下去…… “翠峰啊,你饿不?”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撑死了! 苗翠花很郁闷,为毛这早点系统只给技能书,不给她自动提升技能的?每一样东西都得照着食谱自己去做,练熟了才拿得出手。要是直接给她满点的技能,她还用得着这样练习么。 做煎饼,首要的就是调面糊。这跟做白饼的面不一样,因为煎饼是一整勺面糊倒在鏊子上,然后用竹刮子摊成薄饼的,如果是和成面团,那还怎么摊。 可她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饼是能摊成形的,但厚度…… 谁规定尼玛煎饼要薄如纸啊,我做成鸡蛋大饼行不行? 想想前世里,她也不是没吃过煎饼果子,也看过人家是怎么做煎饼果子的。可人家那么左一抹右一抹,饼就成型了,到她这里怎么就这么难呢。(未完待续。) ps:感谢灵女子和ziyihudie两位亲的粉红票子~~话说,这是紫衣蝴蝶的意思么? 十二点前,应该还有一更。 139 童工啊 关于面糊的调制,早点系统是给出了配料方案的,可苗翠花尝试了几次,不是稠了就是稀了。稠了摊不开,稀了根本就没办法成型,好不容易调得差不多了,怎么摊成薄薄的圆形却又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她还总摊得薄厚不均。 看了眼面露绝望的翠峰,苗翠花也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残忍,不能再继续往翠峰嘴里塞饼了。 “算了……你去看看小狗子他们几个在不在那边,要是在,就叫过来。” 苗翠峰会意,应了一声出门了。 苗翠花长叹一声,她本恶女,奈何命运逼她行善。 听说是有吃的,小狗子很快就出现了,跟他一起的还有花儿。 好像花儿从来都跟小狗子形影不离。有时候,苗翠花会忍不住想,等到他们两个长大,会不会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呢? 或许会吧。 他们两个在最凄苦的时候相依取暖,用自己的双脚丈量了整个盛京城的长度,身上穿着一般破烂的衣衫,牵着的是两只一般污脏的小手。 “翠花姐,咋了?”被苗翠花看得有点不自在,小狗子挠着头嘿嘿笑起来,“你还真敢搬这个院里来住啊。” “不就是个住处么,我又没害过人,还怕谁来找我?”苗翠花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人比鬼还毒呢,只要人不来害我,我就不害怕。” 这世上,有多少人是死于鬼之手,而又有多少人,是死于人之手? 把那一碟子大小不一厚薄不均的煎饼全都给了小狗子,苗翠花很是惆怅的叹了口气。 她现在还在愁一件事情,那就是雇工问题。 饭好说,煮好放在锅里,谁来给谁盛就行。可饼呢?不管是羊油饼还是煎饼果子,那都是要现做现吃的。根本不能做上一堆搁着。可她分身乏术啊,要是突然有人要吃羊油饼,又有人要吃煎饼,还有人要打饭。外加有人要算账,怎么办?就算有一个白蔹在旁边帮忙,也忙不过来。 果然还是包子馒头省事啊,做好了往筐子了一倒,谁来给谁拿就行。 关键是。这个坑爹的早点系统,根本就没给过她包子馒头的食谱。包子还好说,她跟在苗富贵身边那么久,给她一点时间,也差不多能研究出来,可她不会做馒头啊。 尤其是,怎么把馒头揉成型? 算了,还是先搞定煎饼吧。 “那个,翠花姐……” 期期艾艾的说话声打断了苗翠花的思绪,回神一看。见小狗子还不走,苗翠花奇怪的问:“咋了,还有事儿?” 小狗子点点头,黑瘦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脚尖在地上搓来搓去,终于硬挤出一句话来:“你要是开店的话,要帮忙的不?” 他是想来打工?苗翠花一愣,随后就皱起了眉头。她确实是需要雇帮工,可小狗子也太小了点吧,听他先前说。今年不到还不到十岁,这比翠峰还小的童工,她要怎么去压榨啊? 见苗翠花半天不说话,小狗子有点着急。连忙说:“你别看我小,我可有劲儿啦。”说着,他推推身边的花儿,“是不?” 花儿用力点头:“狗子有劲儿……”她很努力的想了半天,笃定的说,“一整个坛子。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走了。” 苗翠花不由得失笑:“我也能一只手提起来啊。”是他们平时来取饭用的那个坛子吧,那是坛子又不是缸,虽说大了点儿,也没大得离谱啊。 花儿急了,结结巴巴说:“他真能提起来,里,里头装满了粥都能!” 提满的?苗翠花愣了下,然后看了眼瘦小的狗子。 翠峰从小就瘦弱,那是因为刘荷花常年的克扣,但毕竟翠峰还是长在家中,一日三餐都有饭吃。而狗子呢,从小在街上讨饭,饥一顿饱一顿的,那身板儿比翠峰更加瘦弱。 就这么个小鬼,能单手拎起一个装满了粥的坛子?而且还是拎着就走? 苗翠花估算了下,那个他们常用来取饭的坛子,若是装满的话,应该有个三十来斤。 如果这才九岁大的小鬼能轻松单手拎起三十来斤,那可真算是大力了。 “那个……狗子啊,你平时爱吃菠菜么?” 狗子莫名其貌的看着苗翠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翠花姐,我,我不会做饭,也没狗子有劲,我能帮你刷碗。”花儿憋红了脸,哪怕是小脸上满是横一道竖一道的灰土,也掩盖不住,“刷锅刷碗扫地都行……” 又一个想来打工的么?苗翠花泪目望苍天,你丫给我送的都是童工啊,我是一个善良守法的好公民,我不能雇佣…… 哦,好吧,这个时代还没有童工法。 抓了下头发,让自己清醒点,把注意力从煎饼上转移到面前的两个小鬼身上,苗翠花饶有兴味的问:“为啥要来给我干活?我这店刚开业,不一定能赚多少钱哩,说不准要赔,到时候连工钱都开不出来。” 闻言,花儿看向了狗子,显然她是以狗子的目标为旗帜的。 “发不出工钱无所谓,横竖饭是管饱的。”狗子咧嘴一笑,“翠花姐,你总不能不管饭吧。” 嘿,这小子还挺会打算啊,她开饭馆的,就算是不发工钱,可帮工的三餐总得包了。 “就算没工钱,光管饭吃,也比我现在在外头要饭吃强。”狗子笑嘻嘻的,一双黑亮的眼睛嵌在不知是抹黑还是晒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我这样在街上混也不是个法儿,总不能从五岁混到五十岁。我有时候就想啊,等我长大了,怎么的也不能再做个要饭的,我可以给人做小工,跟人学生意,学几年都行,等我学会了,我就自己干。” 说完,他挠挠头,赔笑道:“翠花姐放心,我就算自己干,也不干饭店这一行。” 苗翠花听得愣住了,她真不知道究竟是狗子天生的早熟呢,还是环境逼着他不能不成熟起来。才九岁的孩子,就有这样长远的考量,甚至为了打消她的顾虑,还会向她保证不跟她做同行。 她九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好像是刚上二年级,因为不能跟老爸去云南旅游而赌气不吃饭。 “好,你们两个,我雇了。” 狗子立刻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欢笑。认真理了下身上破烂的衣衫,他对苗翠花欠身行了个不怎么规范的礼:“掌柜的,我叫赵兴隆。”(未完待续。) 140 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苗翠花一直觉得翠峰已经够懂事够老成的了,但如今看来,狗子——不,他现在是赵兴隆了,赵兴隆比翠峰更加老成。 毕竟,赵兴隆比翠峰还要小两岁啊,应该跟苗大福差不多年纪。苗大福?好吧,她找错了对比对象。 不过,既然收了人做伙计,总要给换身干净衣裳啊。 看看赵兴隆和花儿身上那破衣烂衫完美的解释着鹑衣百结这个成语,苗翠花无奈的叹气,她要是放他们两个这么去店里干活,估计没人敢来吃饭了。 “走吧,去东边的成衣店。” 赵兴隆一愣:“干啥?” “给你俩买衣裳!” 买了衣裳,又烧水给这两只洗澡,苗翠花忽然觉得自己怎么越来越像老妈子啊。 等等……她不是雇主么,不该这两只来伺候她么?为毛这两只活都没干呢,就先赚了她一身衣裳,还要她提供洗澡水? ……算了,当做是前期投资吧。 她总觉得,赵兴隆这小子,将来的道路一片光明。 恩,她的未来一定也是一片光明的,就好比这七月的阳光一样,灿烂耀眼。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让自石榴树枝叶间透下来的细碎阳光落满手掌。石榴树是邻居家的,长得很茂盛,隔着墙头探出几根枝子来,可以看到,树上已经挂着尚未成熟的青皮石榴了。 等有空了,也在院里种一棵吧。 “翠花姐,我换好了。”院里传来花儿的声音。 苗翠花应了一声,推了赵兴隆一把:“该你了,洗干净换新衣裳去。” 赵兴隆挠挠头,看看手里的新衣裳,忍不住说道:“等咱店开业了再换行不?” “为啥?” “还得几天才开业呢,这可是新衣裳,万一穿脏了咋办。” “穿脏了就洗,不是还给你买了一身替换的么?” 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才会特别珍惜吧。苗翠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赵兴隆这小子有时候挺有个大人样,但有时候又挺可爱的。 话说回来,花儿咋个还不出来呢? “花儿。你干啥呢,出来啊,兴隆还得洗澡哩。”苗翠花拍了拍门,那丫头最好不要说她要帮亲爱的狗子哥洗澡。 “那个……真出来啊?” “……不真出来,还假出来啊?” 终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只小手伸了出来,然后是一颗小脑袋,半干的头发挽了个攥儿,身上穿着翠色的衣裙。洗去了常年累积的灰土,那小脸说不上多白嫩,但透着一股水灵新鲜。 “那个……好看不?”花儿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苗翠花,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去,穿着同样翠色小鞋的两只脚在一起蹭来蹭去。 “好看,好看!” 苗翠花挑眉瞥了眼赵兴隆。我都没来及开口呢,你小子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说完“好看”后,赵兴隆才反应过来,不禁嘿嘿笑了两声,捧着衣裳闪身进了门。 “花儿,你姓啥?”苗翠花轻拍着花儿的脑袋,她现在真是很看好这一对cp啊。 “姓花啊。”不知是不是因为赵兴隆那直白的赞美而心情大好,花儿这会儿没那么羞涩了,笑嘻嘻的说,“我姓花。没人给我取名,就都叫我花儿了。” 说起姓花的名人,苗翠花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只能是木兰妹子。 恩,那你以后就叫花沐兰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对此,花儿自然是没意见。 沐兰,听起来真好听,像人家正儿八经的姑娘家的名字哩。 过了半天,赵兴隆才从院里出来,身上已经穿上了新衣裳。满身的灰尘洗掉后,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配上他还算清秀端正的五官,俨然是个小小正太啊。 看着这么一对萝莉正太摆在面前,苗翠花忽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瞧见没,这可是她一手开发出来的。 等等,她才十三好么,为毛已经有孩子妈的心理了? “翠花姐,买衣裳的钱,从我工钱里扣。” 正当苗翠花准备推门回去收拾残局的时候,忽然听到赵兴隆这么说,不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翠花姐你肯收下我俩干活就很不容易了,不能白拿你的衣裳。”赵兴隆笑着,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笃定,“衣裳钱,我一定能还上,还有花儿的,她的衣裳算在我工钱里好了。”等到他有钱了,再拿自个儿的钱给花儿买衣裳。 苗翠花定定的看了赵兴隆片刻,然后用力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咱明算账,你可别想死皮赖脸的跟我要钱。” “一定。”赵兴隆点头。 推门进去,苗翠花却愣住了,院里干干净净,洗澡的凳子盆子全都洗刷好放在墙下跟阳光做蒸发运动呢。 赵兴隆这小子,有意思。 等到下午,苗翠花带了赵兴隆和花沐兰去了店里,告知那朵正盯着人安装炉灶的白莲花,这是她新招的伙计。 “他们两个?”白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恩,他们两个。”苗翠花点头,“能帮的上忙。” 太小了。白蔹轻轻摇头,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只怕还不如翠峰大,如何能在店里帮工?只怕到时还要空出时间来照顾他们。 见白蔹摇头,赵兴隆忙开口道:“白少爷,你别看我小,我很能干的……你要是不信的话,留我在这里干上几天试试,到时不满意再赶我走行不?” 听他这么说,白蔹的眉头不禁微微一挑,这孩子看似年幼,可言谈上却颇有几分老成。 苗翠花冲白蔹招招手,将他叫到一边,小声道:“你别看他小,说话办事挺像样儿的,要是从小培养,长大了说不定能成气候。他的力气不小,也算是桩本事,先留他几天看看,说不定帮的上忙。” 白蔹低垂了眼帘,沉吟片刻后,微微颔首:“罢了,新开业头几天,只怕生意不会太好,先让他们在店里做几天试试。”说着,他的目光慢慢移到了面前的少女身上。 俏丽的少女,总是挂着笑容,狡黠的,得意的,讨好的……那笑容明媚如盛夏的日光,令他无法直视,却又不想移开眼睛。明明那么娇小,比他矮了几乎一头,可在这娇小的身子里却有着那么惊人的力量。 她的力量不在于能提得起多重的东西,而在于能让人放下多重的东西。 “……喂,你干嘛?”苗翠花直勾勾的瞅着伸到了自己面前的那只白皙大手。 白蔹一声,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淡淡的说道:“你头上有片枯叶。”说完,他的手伸到了苗翠花的头顶上,然后收回。 树叶?苗翠花挠挠头,估计是刚刚等那两只洗澡是,从石榴树上落下来的吧。(未完待续。) 141 隆重开业 紧锣密鼓的筹备了几天,看着万事俱备只欠开业的店铺,苗翠花笑弯了眼睛。 牌匾上,一排五个大字——翠花,上酸菜。 为着这个招牌,她可是准备了好几个坛子,全都腌上了豆角和白菜。 “明儿就开业了。”白蔹走过来,递给苗翠花一碗水。 “是啊,就要开业了。”苗翠花点点头,接过那碗水来搁下,歪着头看白蔹,“真是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跟你合伙开店。”想当初,这朵长了一张美人脸的白莲花,上来就帮她撒了个谎,还顺便整了她一顿,理由是——她长了一张让他吐槽的脸。 他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与她这样在一起。 想到那个雨夜,那个倒在墙下一动不动的少女,他忍不住想要轻轻松下一口气。 不论是因何原因,还好,她活了过来。 “呐,你现在真不好奇我是怎么活的了?”苗翠花端起碗来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说,“说不准你缠得我没了耐心,真就会告诉你了。” “这个么,”白蔹笑了笑,“我并非是那等死缠烂打之人。”待到将来,他定会从她口中得到回答,而并非纠缠得来。 苗翠花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撒谎都这么淡定么,先前是谁一见面就要问她为毛没死的啊。 想想白蔹那么淡定温柔的给苏大娘送了跟用过的黄瓜,苗翠花只能叹气了,估计有的人就是拥有这种……恩,天赋吧。 打了个哈欠,她丢开注定无解的话题,转而问:“开业打算请谁?要不要请你爹来看看他儿子的事业?” 估计会气死的吧,儿子离家出走,学了这么多年医术,却开了个饭馆儿。 不过,也说不准。指不定人家白掌柜的不乐意儿子开个医馆跟自己做竞争对手呢。 “百福街上的苗富贵,应该会请吧?”白蔹微微笑了起来,她很记仇,被她盯上的人。日子总是不好过呢。 “当然要请了,好歹是同行,也让他来学些经验回去,提升下他那破烂摊子。”提起苗富贵,苗翠花的牙齿就轻轻的磨了起来。“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敬刘荷花呢。” “不打算告官么?” “你觉得有用?” 白蔹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闹到了官府也是无用的,因为没有人去毒害,去残杀,只是他们的母亲太懦弱,才会被恶人一再的欺辱。 “我娘她就是脾气太好了,啥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扛,想得多却又于事无济,最后只折磨了自己……”苗翠花轻轻的数落着,不知是该为那个女人不值还是叹息,然后。她又扬起了笑脸,“所以,我绝对不会走她的老路,谁想来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不想让我好过,那就大家都别好过。哼哼,如果我娘当年一耳瓜子把上门犯贱的刘荷花给抽了,那该多好,事情已经到那一步了。她还犹豫什么,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出点气呢?” 白蔹轻轻的点头。 这样极好,强势一些,绝不接受他人的欺辱。 那些欺辱她的人。全都尽数还回去。若是她累了,由他来做,也未为不可。 七月初四,晴。 七月初四绝逼是个良辰吉日,不信? 你看,七月初四这一天。苗翠花出生了,这还不算是良辰吉日?而且,在十三年后的七月初四,苗翠花的铺子“翠花上酸菜”隆重开业了! 百福大街苗富贵包子摊发来贺电! 吴国公府通房丫环卢兰发来贺电! 西环街来福胡同苏氏发来贺电! “我去干啥?不去!” 头天晚上,苗富贵阴沉着个脸,对于刘荷花的提议,他一口否决。 那丫头开店跟他啥关系,他去看那丫头怎么嚣张的么? 刘荷花嘟了下嘴,把吃饱了奶睡着的苗大财搁下,轻推了下苗富贵的胳膊道:“又不是让你去给她贺喜去。既然她故意来跟你说这事儿了,那你就去,看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好不好意思不认你这个爹!”顿了顿,她小声道,“那铺子不小呢,虽说她满嘴的不认你,可谁不知道她是你闺女?要是那店真赚钱了,将来……” 她没说将来怎样,可苗富贵也能猜得到那将来是什么意思。 苗富贵此刻的心里,真是很矛盾。他的闺女开了间大铺子,他该得意的,闺女开的不就是爹开的么。可这个闺女,早就跟他翻了脸了,甚至还逼着他签了字据断了关系。 “她都跟我断亲了,那店赚钱不赚钱,还能咋样?” “你傻呀?”刘荷花轻拧了苗富贵一记,“她说断就断了?你可是她爹,她这会儿不认你,还能一辈子不认你?”那可是三间门面的铺子,如果将来赚了钱,说不准还要开得更大。 大福和大财还小呢,等到将来长大,这点儿家当哪里够分的。 “说的也是……”苗富贵轻轻点头,紧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些许,不管咋说,那丫头还不是他的种么,就算再嘴硬都没用。 见苗富贵松了口,刘荷花笑了起来,一边给他脱鞋,一边说道:“赶明儿你去了耐着点性子,她再咋挤兑你,你只当没听见,别跟她一样。外人也不是瞎子聋子,她要是叨叨个没完,人家得咋看她?反正到时候啊,你就说你是特地来看看她的,就看看她现在过得咋样,客气着点儿……” 夜色渐深,透过窗纸的昏黄灯光闪了几下,暗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西环街上就响起了鞭炮声,以及清脆的招呼声。 “新开业啦,开业头三天,买三碗饭送一碗,买饼送米汤,店里吃饭白送小菜啦!” 经过这两个月的磨练,苗翠花现在吆喝起来已经是相当放得开了。 她穿着连袖的围裙,胸口上是自己设计的图案,一团“翠花上酸菜”环绕着商标——ch,那个她解释为太阳和梯子,却被白蔹认作是铜钱和算盘的翠花缩写。 不仅是她,白蔹,赵兴隆以及花沐兰,就连来客串帮忙的苗翠峰都穿起了这样的围裙。 “兴隆,吆喝啊。”苗翠花推了赵兴隆一把,“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声喊。” 赵兴隆倒也不怯场,想当初他在街上东奔西跑的讨饭,要是张不开嘴伸不出手,那还不得饿死? 唯一张不开嘴的恐怕只有一个白蔹了,就连腼腆的花沐兰,也敢在有人走来时上前跟人家说自家店的招牌餐点。 看看热情高涨的那三只,他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 但这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 “白兄弟,你这……还真是让人意外呢。”蓝实站在柜台外,戏谑的目光在白蔹身上扫过。(未完待续。) 142 差强人意 白蔹看看蓝实,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坦然一笑:“蓝兄见笑了,生活所迫而已。” 生活所迫么?蓝实转过头看了眼正在教花沐兰如何招呼客人的苗翠花,收回视线来,笑道:“先前曾有所耳闻,只不过……我以为白兄弟会开医馆药铺之类的行当,却不想……”他轻轻摇头,叹息道,“怕是被苗姑娘所纠缠吧。” 那边,苗翠花笑容满面,因为又有客人进门了。 白蔹轻声一笑,手上动作不变的将一张张小碟子盛上腌好的酸豆角黄瓜等物,不紧不慢的答道:“甘心如此,何来纠缠之说。难不成,蓝兄以为仅凭我一人之力,能撑得起一间医馆?” 只是因为无力支撑医馆么?蓝实不置可否的笑了,冲白蔹点点头,而后转身走向了苗翠花。 “矮油,蓝少爷,你啥时候来的,我都没瞧见你。”苗翠花一扭头看见了蓝实,连忙笑着说,“今儿头天开业,难免有点乱,要吃点啥不?” “恭喜。”蓝实笑了下,然后摇头道,“只是听说你这小店开业,所以特来看看,实在手头上还有许多事做,早上又已经用过饭了。不好意思了,苗姑娘……不对,如今得叫你苗掌柜了呢。恭祝生意兴隆啊,苗掌柜。”顿了顿,他冲苗翠花挤挤眼睛,“若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莫要忘了我。” 苗翠花嘟了下嘴:“行,你闲着没事可以随时来看热闹。”这小子就是个职业围观党。 向苗翠花摆摆手告辞后,蓝实转身步出了这间店,然后转过头来看了眼门头上挂的招牌。 翠花,上酸菜。 呵,白兄弟,你盛酸菜的动作很娴熟么。看来,以后会有许多有趣的事儿呢。 毕竟开店跟摆摊还是不一样的,饶是预先准备了那么久,乍一营业。苗翠花还是有点手忙脚乱。而赵兴隆和花沐兰两个更是不必说了,哪怕再懂事,也还是两个孩子,难免会慌乱。 到这时候。苗翠花才发现了白蔹的重要用途。 论一朵漂亮的白莲花的正确使用方法—— 方法一: 露出温和如春风般的笑容三秒:“大娘别急,小店方一开业,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包涵。你看他们两个也不过是孩子,小小年纪出来做工实在不容易,等过上几天。手上熟练了,自然动作就快了。”顺便送上满满一碗豆沫。 方法二: 欠身行礼,将手上小菜碟送上,歉然微笑:“这位大哥,要饼的人多,我们掌故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你总得让她忙得过来不是?这小菜是店里送的,你先吃着,我催一催她。” 方法三: 凝视面前的妇人,然后垂下眼帘。轻叹一口气:“这位嫂子,何必呢,大家都不容易,各退一步可好?兴隆这小子笨手笨脚,等回头我一定好好的训他。”然后浅笑,“嫂子你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和气的人儿,只怕这会儿也不过是一时之气,何必为了一点小事气到自己呢?你要了四碗豆沫带走是不是?等等,我再多给你打一碗粥。” 方法四…… 看着那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面带红晕的流连忘返,苗翠花不禁感慨。这小子果然是个人才啊。 过了半上午,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苗翠花终于松了口气,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这比特么推个车子在街上来回走更累啊。 一碗温水适时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多谢啊。”冲白蔹咧嘴一笑。苗翠花端起碗来一饮而尽,“爽!” 见她这样,白蔹不禁笑了,似乎经她一用,连清水都变得格外清爽甘甜。 苗翠花倒没啥感觉,她现在更在意的是一件大事:“赶紧的。数数咱收了多少钱。” 叮当,叮当,这美妙无比堪称天籁的音乐啊…… “一共是一百二十三文,去掉房租,本钱,净赚五十三文。” 一早上净赚五十三?苗翠花眉头微皱,这个结果让她不是很满意。想当初,她推着车子满街走下来,也有四五十文入账。若是开店跟走街串巷收入差不多,那可就有点儿亏了。 白蔹也在沉思。一早上下来,赚五十三文钱,确实不太多。 回想这一早上的情景,虽然看似忙得团团转,但其实客人并不算特别多,只是头一次开店,大家都有些慌乱,所以显得忙了些一样。 “都是假象啊……”苗翠花轻咬着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努力开启反省模式。 喵的,不是说穿越女们回到古代做生意,一个个都是风生水起,开业头一天恨不得挤爆店门压烂银箱打破算盘的么?为毛她生意这么清如水淡如茶? ……她真不想去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智商一不小心欠了费没去充值。 “想来,只是因为头一天开业,不少街坊邻居还在观望的缘故吧。” “是么?”苗翠花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沉思片刻后,挠了挠下巴,点头道,“或许是这缘故,先前我推着车子满街的跑,谁瞧见了就叫住我买一碗,如今我定点开店,离得近的估计有心思来,离得远的,人家不一定想来呢。这该肿么破呢……诶,你干啥?”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面前。 白蔹看了看自己的手,淡然笑道:“你发间有些发白,许是做饼的时候沾到了面粉。” “哦。”苗翠花点点头,随手拍了拍鬓边,问,“掉了没?” “……恩,掉了。” 今天唯一的收获是,煎饼果子的销量不错。 关掉反省状态,苗翠花活动了下手脚,有点迟疑的说:“看来,以后得教兴隆或者沐兰做饼,我一人真有点赶不过来。就是……他俩这么小,能学么?” 白蔹顺着苗翠花的视线看过去,赵兴隆在跟花沐兰讲着什么,似乎是在教她如何与客人讲话。他笑了笑:“熟能生巧,不要小看了孩子。”就像他,先前竟小瞧了她。 那张沾了面粉的小脸,不论是皱眉还是欢笑,都让他有种古怪的冲动,心头痒痒的,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已经伸出了手去。 或许,在将来,他可以不必将手收回。 “诶,对了啊,你跟蓝实是怎么回事?”这是苗翠花相当关心的一个问题,她怎么看,这两只之间都好像有什么过节的样子。 一样都是帅哥,一个偏美型,一个偏阳光,啧啧啧,这是多么让人狼血沸腾的配置啊。 不过,她不喜欢这么明显一看就是弱受与健气攻的搭配呢,白莲花这么精分,肚子里黑的一塌糊涂,为毛不能是个腹黑攻呢?而看似阳光帅气的蓝实,其实是个健气受?可这样的配置,一般都会伴随着鬼畜啊…… “……翠花,不要笑得那么吓人。”(未完待续。) 142 等等,大叔,咱啥关系啊? 对于白蔹的解释,苗翠花深表遗憾。 喵的,谁丫的信你俩只是纯洁的同行关系啊?说不准就是因为同行,你俩之间才会有那么一场可歌可泣的相爱相杀。同行是冤家嘛,你们两个小冤家凑到一起,明明心中都挂念着彼此,偏因为种种隔阂和误会而无法互诉衷肠,只能在伤害中紧紧纠缠…… “……翠花,我说了,不要笑得那么吓人。” “好,好,我不笑。”苗翠花勉强将自己拼命翘起的嘴角压制住,但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句话,“你喜欢菊花吗?” 菊花?白蔹眉头挑起,不知她为何突然会有此一问,略一沉吟后,摇摇头道:“太过清冷,不如葵花热烈。” 同样灿烂的金黄,到底还是葵花更加耀眼,就如眼前的少女一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葵花?苗翠花的嘴角抽了下,你小子也太重口了点。 苗富贵是上午才来的,没办法,人家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也要赚钱养家糊口不是? 站在那三间门面前,抬头看着那崭新的牌匾,苗富贵只想狠狠地咬牙。 那丫头在家时,怎不见她有这般本事这么多钱?只怕是一直藏着,就等着跑出来才施展呢。如果这丫头肯早点拿出钱来给他开店,如今坐在这店里的人不就是他了么。 “这位……”赵兴隆瞧见了门口的人,刚跑上去开了个口,就发现这人有点儿面熟。 还雇了小工?苗富贵看了眼那个半大孩子,哼了一声,抬脚进了门。 正在里头教花沐兰擀面的苗翠花抬了下头,矮油,竟然来了,还以为这位不会来了呢。 “豆沫一文一碗,买三碗送一碗,羊油饼五文一个。煎饼果子三文钱一个,买饼送米汤。晌午有擀面条,清汤的了两文钱,鸡蛋的四文钱。加肉片的五文。” 苗富贵还没把这店打量明白呢,就听见自己那不孝女响亮明白的报价了。 真是笑话,有跟自己亲爹算饭钱的么? 白蔹走到苗富贵身边,脸上是标准的待客笑容:“这位大叔,是吃面。还是吃饼?” 苗富贵瞪了眼白蔹:“你不认得我?”这小子不是白记的少爷么,听说跟他爹吵了一架被赶出门了,没想到竟然跑这里来了。 哼,跟死丫头一样,都不是什么孝顺东西。 “这……”白蔹退后一步,仔细打量了苗富贵一番,恍然道,“在下记得了,你便是隔壁百福大街上那位卖包子的苗大叔是不是?” 苗富贵哼了一声,找了张桌子坐下。 白蔹跟了上去:“那么。苗大叔,你想吃点什么,是吃面,还是吃饼?我们店的饼还是不错的,酥香满口,价格也适中。” 这小子怎么回事,知道他是谁,还不知道他跟那丫头是什么关系么?苗富贵冷哼一声,没搭理白蔹,而是直接冲苗翠花说:“我来了。你都不吭声?” 大叔,你是真聋还还是假聋啊?苗翠花无奈的将注意力从手中擀面杖上移开,放到了苗富贵身上:“你刚一来,我不就吭声了么?我跟你说了那么一长串话哩。” 豆沫一文一碗。买三碗送一碗,羊油饼五文一个,煎饼果子三文钱一个,买饼送米汤。晌午有擀面条,清汤的了两文钱,鸡蛋的四文钱。加肉片的五文。 苗富贵略一回想就知道苗翠花指的是啥,不禁瞪圆了眼睛:“你跟我算钱?” “苗大叔,你今儿又想怎样?”苗翠花冷笑起来,“跟你算钱怎么了?你可别忘了,我还掀了你的摊子砸了你的家哩。”这男人不会是以为他降尊纡贵的放下当爹的款亲自上门,她就得赶忙过去跪舔吧。 ……是血缘不可斩断的关系么?苗富贵心中可真是就这么想的哩。他今天可是忍了脾气亲自上门来了,死丫头先前是跟他赌气撒泼,可如今见他这样,还好意思跟他犟?说起来,天底下有哪个当爹的会先去跟闺女低头的?他做出的让步也够大了吧。 不过,似乎苗翠花虽然这么猜了,但并不这么认为。 见苗富贵坐在那里没有动作,苗翠花倒是有点意外了。据她了解,这男人可不是个温柔脾气,先前她要是这么不客气,他早拍桌子瞪眼睛了,今天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还是说,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么? “翠花,”苗富贵开口,难得他一开口竟然是这么客气的称呼,“你也别跟我使性子了,有啥话不能好好说的?” 苗翠花点头,恩,看来,应该是亲爱的刘荷花女士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吧。 看苗翠花点头,苗富贵神色稍缓,脸上也略微带了点笑意:“虽说你先前闹了些乱子,可到底是年级小不懂事,我是你亲爹,还能跟你记这个仇?你不在家的时候,你娘也挂念着你……你自己也想想,天底下只有爷打闺女,有几个闺女打爷的?那老话咋说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爹这也是……” 等,等等,这是说到哪儿去了? 苗翠花圆睁着眼睛,她很想问一句:大叔,你是糊涂了吧,你家里不就俩儿子么,哪儿来的闺女?就算是有闺女,咱俩又没啥关系,你跑来跟我诉苦干嘛。 花沐兰看看苗富贵,又看看苗翠花,很老实的低下头去研究《面粉是如何组合成面团的》这一高难度课题。 “所以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等一下!停,停!”苗翠花听不下去了,连连喊停,无比纳闷的问苗富贵,“大叔,你这啥意思啊,你大儿子才十岁不到哩,我都十三了,你这是要跟我提亲?” 苗富贵一愣:“你啥意思?” “……要不你咋个说我跟你是一家人呢,你又不是我爹,你媳妇也不是我娘,咱咋能是一家人?”苗翠花无比不解的看了眼白蔹,“你看了这么些年病,失心疯啥的,你会看不?” “这……我专精外伤呢。”白蔹摇摇头,看向苗富贵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若是这位大叔受了伤,他倒有的是好药可以帮忙医治。 苗富贵瞪圆了眼睛,他才忽然明白过来,敢情自个儿说了这么一大篇,那死丫头还是没把他当她爹! 正当苗富贵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即将开启暴走模式的时候,门口停下了一辆马车。 ———— 感谢呵呵哩啦和香脆小薯片两位亲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143 来看戏的和来演戏的 一只素白的手伸出了那辆小车。 那只手修长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的手,拇指上带着一枚鲜艳的玛瑙扳指,让苗翠花顿时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羊咩咩童鞋,你不装那个x会shi么?平时都是靠脚走路的,怎么今天突然上车了? 从车上下来的是郜阳。 抬头看看那五个显眼的大字,他不禁笑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别出心裁,唔,但愿她好好经营,别害他血本无归。 不过,二十两银子,算是血本么? “九……杨公子,你可算来了。”苗翠花差点脱口而出“九殿下”,飞快的转过来后,她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下——我还九阳豆浆机咧。 “有些小事,略耽搁了阵子。”郜阳说这话时,眉头皱起,分明是一副不堪回首的神情。 什么小事能让堂堂皇子殿下这么为难?苗翠花挑了挑眉。 但郜阳显然不想去讨论这个话题,而是转而说道:“却是有些饿了,做些东西来吃。”记得她说要做什么煎饼,不知琢磨的怎样了。 “来了就找吃的。”撇了撇嘴,苗翠花转身去收拾鏊子。 要不是这只羊全身都是带刺的纯金羊毛,她真想直接送两个字给他——吃货。 小小的一碟酸豆角摆在了郜阳面前,以及温和平淡的声音:“杨公子,请慢用。” “白兄弟,”郜阳提醒,“这只是一碟小菜。” 白蔹浅笑:“我们家掌柜的在做饼,不过,杨公子要稍等片刻。” 是他的错觉么,为何白兄弟口中“我们家掌柜的”这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楚。恩……算了,还是眼前的人更引人注意。 郜阳一坐下来就留意到了斜对面坐着那人,那不是翠花丫头的爹么,难不成是贺喜的? 苗富贵会是来贺喜的么? 连他屁股下边的凳子都不信。 只是。他那被苗翠花几乎烧起来的怒火,在瞧见了郜阳后,又一点点的熄灭了。 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可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虽然自称是死丫头的主子。可他心里明白很,这小子就是故意给死丫头撑腰的。而且,这小子家中非富即贵,就凭他这么一个在街上摆摊卖包子的,跟这种人斗。根本是找死。 所以,苗富贵可耻的默了。 顿时,郜阳大感失望。 然而,一辆马车又停在了门口。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伸了出来,那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的手,手上带着两枚镶金嵌玉的戒指,手腕上是一只翠玉镯子,让苗翠花…… 恩,她确信自己不认得这人。 那是一位穿金戴银的小妇人,梳着极为繁复的发式。戴着垂珠金步摇,插着珊瑚簪子,个头不高,瞧上去应该有二十四五岁左右了,正是女人最具风情的年纪。 而且,还很不好惹。 苗翠花确信,这位绝不是传统意义上温柔善良的女人,从那眼角眉梢就能看得出来,带着一股狠劲儿。 不过,她还是想问:“这位太太。你累不?”你一定是从印度穿来的吧,所以才练就了头顶重物的本事。 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搭理她这体贴的问候,而是直接将注意力放在了白蔹身上:“白蔹。这店是你开的?” 苗翠花顿时瞪圆了眼睛看向白蔹,喵喵的,这小子是御姐控? 白蔹只是平平的看了一眼苗翠花:“我只是出些银子而已,我们掌柜的是苗姑娘。” 果然,还是来了。 苗姑娘?妇人挑了眉,嫌弃的看了一眼正在摊煎饼的苗翠花。嗤笑一声:“就是这么个小丫头,勾得你连父母都不认了?” 喂喂喂,我跟你这继子的关系很纯洁好吗?哪怕外头满天飞谣言,我跟他也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而且,难道你非要我可耻的承认,你继子看不上我? 没错,从白蔹的神情,苗翠花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那位泼妇版的刘荷花,大着肚子找上门来,气得白蔹母亲病发身亡的……叫神马来着? “……环佩是吧?”真亏她还能想起来,她可没有人家翠峰过目不忘的本事。 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环佩立刻瞪了过去:“好没规没矩的丫头!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苗翠花岂会被她吓到,立刻进入反击模式:“不让人叫你名字?那你还取名干啥,直接叫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呗。” 气别人时,你心里很爽吧,那换过来,你也来感受一下。 郜阳笑了起来,他来的很是时候呢。看看苗翠花手下已经做好的煎饼果子,他提醒道:“翠花丫头,吵归吵,那饼先给我,还有,让你家小伙计给我来碗豆沫。” 苗翠花无语的看向了郜阳,咩咩啊,这么严肃的时候,你插播点餐真的好么? 环佩这才发现店内还有两人,看到坐在那里的秀雅公子,她不禁皱了皱眉。 早先听说那小子跟他爹大吵一架发誓不再回家时,她笑得很开心。听说他竟跟一个什么野丫头混到了一起去,还要开什么饭馆儿,她笑得更开心了。 呵呵,一个学了多年医术的小子,被那两个瞎了眼的老头子夸上了天,结果跑去开饭馆了。 “杨公子,你的饼。”将做好的煎饼果子放在郜阳面前,白蔹似乎根本懒得去看那个冲着他来的女人,而是一亮算盘,“饼三文,饭一文。” 一共四文钱。 “我觉得,我吃饭应该不收钱吧?”郜阳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蔹。 白蔹一抖算盘:“杨公子,哪怕是在下吃饭,也是会算账的。待到结算,自然会一并清算。” 是这样吗?苗翠花挠挠头,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条规矩? 与白蔹对视了片刻,郜阳点头一笑:“这样也好,账目清楚。”说完,他取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先压着,不必找零。” 从善如流的接过银票,白蔹一笑:“好,在下会记好的。” 郜阳没再多做争执,而是看向了环佩,他还想看看这位小妇人究竟为何而来。 见郜阳看向自己,环佩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苗翠花不禁好奇了,人家咩咩怎么看也是帅羊一头啊,你竟然不感兴趣? “白蔹,你以为缩在这里开个饭馆,就能出头了么?”环佩挑衅的看着白蔹,尽情的用目光鄙视着这个被自己赶出了家门的继子。 她要来看看,因为她心里放不下,这小子最后一次回家时,看向她的目光着实有些古怪。 ———— 感谢亲们的粉红 ,因为流风爪机写的这一章,不方便复制名字,只好这么一并谢了,不好意思啊。(未完待续。) 144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位太太,你站在我们店里,会带坏我们生意的。”苗翠花不快的看着环佩,鼻子眉毛都快挤到一起去了,“我们是小本生意,刚开业不容易,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地道?” 对此,环佩只是嗤笑了一声,几乎是从鼻子里喷出一句话:“赶我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只这一句话,苗翠花就发现了,环佩跟刘荷花真是该调换一下身份啊。 刘荷花那么一个市井小摊贩的老婆,偏把温柔体贴贤惠大度装了那么多年,而环佩这么一个富商的妻子,却把泼辣嚣张发展到了极致。 腹诽归腹诽,苗翠花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女人身上,懒洋洋的说:“我哪知道我算什么东西?你呢,你算什么东西?你倒是跟我说说,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不上来,你就不是个东西。” 恐怕被人这么不客气的对待,对于环佩来说,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 顿时,她就拔尖了嗓门:“好你个小贱人,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怪不得那小子会跑来跟你开饭馆呢,你这本事还真不小啊!” 真是怪了,为毛女人撕逼的时候,总爱拿这种话题当武器? 苗翠花不解,摇摇头,很认真的说:“你不能因为自己做过什么,就以为别人也做过,这是不对的。” 只是这话未能平复环佩的怒气,反而令她更加恼火。 无奈的转向了白蔹,苗翠花叹息着问:“我觉得我很和气啊,也没骂骂咧咧吵吵闹闹,她怎么就这么生气呢?” 白蔹一笑:“正是太过和气。” 对那女人,不必和气。 苗翠了然的点点头,重新转向气红了脸的环佩,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张嘴喊出:“你个不要脸的大着肚子上门逼死正室的外室女。你有什么脸跑我店里来叫唤?你肯定从来不咬人对不对,因为会咬人的狗不叫!你其实是冲着我这里有男人才来的吧,也是,你相公都大你十几岁了。哪能满足得了你,可不得跑出来找男人么?来来来,我昨儿买的黄瓜没用完,拿走不谢!” 瞧咱这不换气的肺活量,要是天天这么练习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在店里摆上桌子说书了,到时还能领赏钱哩。 “你!” “你什么你,我都这么大方了,你还不赶紧跪谢我送你黄瓜?” “我!” “我什么我,我的地盘我做主,我说给你黄瓜,就绝对不会给你胡萝卜!” “好你个小贱人……” “我今年才十三,比不上你个二十多岁的老贱人!” 对于气得头晕脑胀语无伦次的环佩,苗翠花表示很满意。当初气死原配,你很得意吧?白莲花他娘太老实了,来来来,换我陪你玩。 看着被骂得不知如何反驳的环佩,白蔹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苗翠花立刻甩了个白眼过去,笑个毛线啊,没见老娘我在为你娘讨公道么。 然而,白蔹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环佩纵横撕逼界多年,或许是近年来太过养尊处优,没了能与她一战的对手。战斗力稍显不足,一个不小心,就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对手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等她后知后觉的药进入反击模式时,人家已经打完收工了。 “总之。你就是一个身带贱气的贱人,满身烂疮脚底流脓,怪不得要嫁进白家,为的是人家家里有药,可以随时随地给你治病吧?”给环佩下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定义,苗翠花伸了个懒腰。接过白蔹递过来的水碗一饮而尽,“爽。” 而环佩终于找到了攻击点,指着白蔹尖叫起来:“你个小畜生找个小贱人来跟我作对是吧?信不信我让你们这一对狗男女都混不下去?” 狗男女?白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接过苗翠花喝尽了的水碗放下,目光淡然的看着环佩:“你竟也知狗男女三字,是在说你和白仲实么?” 环佩瞪圆了眼睛,然后得意的笑了起来:“好啊你,你敢骂你爹。” “不,我只是骂狗男女,并不是骂我爹,我没有爹。”说这话的时候,白蔹扫了一眼坐在一边一直不吭声的苗富贵。 现在,他终于明白翠花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爹时的心境了。 ……骚年,我发誓,你一定理解错了。 苗富贵有点不自在,他没想到看似温和的白家少爷竟然也跟死丫头一样的脾气,怪不得他们俩能混到一块儿去呢。 “白蔹,你有种!”环佩用手狠狠的指着白蔹,冷笑着说,“你爹一会儿就到,你最好等他来时也有种这么说。” 白蔹避开环佩的手指,温和一笑:“说什么?说他和你是狗男女?我本以为他心知肚明高的,却原来也要有人去提醒。” 苗翠花为环佩点上三十二炷香,再为白蔹点上三十二个赞。 她原本以为这朵白莲花对她吐槽时毒水四溅,可没想到,他其实已经很收敛了啊。 尤其是,配上他那副永远平淡温和的表情。 “好你个小畜生,你爹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环佩咬牙切齿了半天才冷静下来,挑衅的笑起来,“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你爹的种,不知道你那娘活着的时候偷了多少男人才生——” 她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没办法再说了啊。 那么一盆面糊,就那么扣在了她的头上,让她大地江山一片白。 白蔹接过花沐兰递过来的抹布擦手,皱着眉对苗翠花道:“她怎么了,为何突然抢了面盆倒在头上?” 苗翠花耸耸肩:“我哪知道,说不准是抽风了。”说完,她捏捏花沐兰的脸蛋,问:“刚刚是怎么回事?” 花沐兰有点反应不过来,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看白蔹,又看看环佩,最后又看向了赵兴隆。 “这位大婶儿不知咋的,进了店就吵吵闹闹,还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啥呢,她就开始砸东西,最后抢了面盆就往头上扣,咱拦都拦不住。”赵兴隆叹了气,“好好的一盆面糊,少说能做十来张煎饼果子呢,全没了。” 花沐兰听完点点头,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苗翠花笑了,抬头瞧了郜阳一眼。 正在擦嘴的郜阳会意,笑眯眯的看向了苗富贵:“这位大叔,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苗富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群王八羔子分明是要他陪着撒谎呢。可他知道归知道,但一想起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势力,想到这个年轻人随便几个家丁就能砸了自个儿家,他也只能吭吭哧哧的重复了一遍。 苗翠花不满的撇了下嘴:“连话都说不利索,等会儿就说他是个傻子好了,这样人家一听傻子都这么说,肯定也就信了。” 喂,我不傻,我真不傻你知道吗!苗富贵低头挠桌子,他现在真是很想走啊。 可是,他又忍不住想要留下来,看待会儿白老爷来了后会不会收拾了这死丫头。(未完待续。) 145 撕逼模板 环佩又不傻,听苗翠花他们这么一安排,还能不知道他们是啥意思? 可那满脸葱香味的面糊滴滴答答,让她根本没办法开口讲话。 “我说你啊,我这一盆面糊能摊十几张煎饼,现在呢?刚糊了你的脸而已,你说你的脸咋就跟十几张煎饼一样大呢?”苗翠花无比心疼的看着自己的面糊,这可是她精心调配的啊,我调一盆面糊有多努力你造吗! 当然,她的问话是得不到回应的。 花沐兰小心的看着环佩满脸的面糊,小声的对赵兴隆嘀咕:“真像……糊了一脸稀屎。” 环佩:死丫头下班别走,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说你……唉,你也算是个富家太太,怎么不带个丫鬟来呢,好歹有个帮你擦脸的不是?”苗翠花很是同情的看着环佩,同时又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啊,都有本事大着肚子挤掉原配了,脑子不该不好使,明知道今天是来干嘛的,竟然连个帮手都不带?” 白蔹冷笑一声:“她向来是不假手他人的。”若是那样,她还如何享受欺辱他人的快意? 苗翠花好奇的挑挑眉,等着白蔹的下一句解释,可白蔹却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门口,一个中年男子正走进来。 平心而论,用苗翠花的眼光来看,白仲实确实算得上是帅叔一枚,还不满四十,目测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左右,五官方正,身材也没有走样,想来,在他更年轻的几年前,估计更帅一点,怪不得环佩会硬闯进门。况且,他有不小的家业,这不明摆着的高富帅么。 “翠花姐?”花沐兰奇怪的唤了一声。“你说啥?” “我说你躲起来,以免误伤。”苗翠花看了眼顶着一头一脸面糊正在那里擦拭的环佩,决定还是先将无关人等遣散,避免误伤的好。 说话间。白仲实已经走了过来,也看见了那个疑似糊了一脸稀屎的女人。 定了定神,他惊得唤了一声:“这……环佩?!” 听见这熟悉的呼唤声,环佩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捂着脸大哭起来。 白仲实阴沉着脸等向了白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蔹嗤笑一声:“不知。” 顿时。环佩的哭声更大,掺杂着让苗翠花大开眼界……哦,不对,这是大开耳界的叫骂。 “这个混账小子……他敢这么待我,我还怎么有脸活下去?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这个没良心的王八小子啊……” 苗翠花不能不张大了嘴,她本以为就算环佩确实是泼妇版刘荷花,可在白仲实跟前至少会收敛一点,如今看来,人家还是那个原汁原味的环佩啊。 再看看白仲实一边帮环佩擦脸,一边满脸心疼的哄劝的模样。苗翠花确信,这丫的绝壁是真爱。 呵呵。 似乎,耳边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但当苗翠花转过头看去时,白蔹一脸的淡然,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看着面前这两人。 看着自己父亲如此呵护着害死自己母亲的女人,他哪怕脸上再如何平静,心里也是愤怒的吧?或许,常年的平静已经让他无论在如何愤怒的情况下都无法发泄出来了么? 这么想着,苗翠花不由得心生同情,这样下去。心里该有多痛苦? 唔,既然你没办法发泄出来,那我帮你一把。 搓搓手,她用力闭上眼睛酝酿剧情。大口的呼吸,活动手指。 开工之前,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足才行啊。 白蔹察觉到身边少女的异样,不禁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却看到了她睁开眼睛,冲自己咧嘴一笑。 “让你瞧瞧。什么是演技。” “你个死女人,跑我店里来闹事,现在还叫唤,你叫唤个鬼啊!”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正哄着环佩的白仲实愕然失声。 “你也不看看你都比我家白蔹老了几岁了,好意思来纠缠他?”说到“我家白蔹”时,苗翠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抖掉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继续指着环佩开火,“人家都说了对你没兴趣,你还缠人家,你是有多犯贱?!瞧你也不像是没钱的主儿,就不能好好地出去,拿手里银子包几个肯甘心跟你脱衣上床的小爷?”喵的,说白莲花勾引你这个继母是吧,看我拨乱反正。 白仲实已经听得愣了。 然而擦干净了脸的环佩却是飞快的反应了过来,挣开自己老公的手,指着苗翠花尖叫:“你说什么,你有种再给我说一次!” “说就说!我说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跑来店里勾引我家白蔹!”苗翠花不甘示弱,指着环佩跳着脚骂,“一进门就问人家想不想你,说什么这么久不见他想死他了,他都想糊你一脸屎了你知道吗?!呸,见他不搭理你,你还敢骂我是狐狸精勾引你男人了。我去你的,他是你男人的话,你后边那个是你公爹啊?” “你个死贱人胡说八道!你们这对狗男女都不得好死……” “狗男女说的是你俩吧,自己骂自己也骂得下去!” “你个小贱人!” “都说了你是老贱人,我个小贱人哪比的过你个老贱人!” …… 撕逼之战,攻击力完全在于你的词汇量与肺活量,只可惜,论编剧才华,环佩实在是落后太多,谁让她是本土原住民,没经历过某晋某点某涯的洗礼呢?论肺活量,苗翠花可是酝酿了半天,而可怜的环佩女士,刚才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向白仲实先生哭诉自己的委屈呢,体力消耗太大啊。 骂到环佩词穷,苗翠花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一碗水适时的递到了手边。 “咋着,你还有啥话要说?”苗翠花斜着眼看着脸色青白不定的环佩,以及恨不得亲自上阵,却根本没有一战能力的白仲实。 环佩瞪着眼睛,她现在几乎不知道是去瞪苗翠花还是白蔹了,她没想到,这个王八小子竟然找了个小泼妇来对付她。 “拿着。”苗翠花把手里水碗递给身边的白蔹,活动活动手脚,从案板后走了出来。 白仲实忙扶着环佩退后一步,冷厉的瞪住苗翠花呵斥:“你想做什么?”蔹儿果真是无药可救,竟然与这等女子混在一起。 大叔,你不觉得这是遗传基因决定的么? “我干啥?”苗翠花咧嘴一笑,对着对面正要翻白眼的环佩咧嘴一笑,“我被你们找上门来欺负人的行为,给气得晕掉了,知道么?” 说完这话,她真个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瞧咱这演技,说倒就倒一点不带含糊的! ———— 感谢211066和月移西楼两位亲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146 看谁倒过谁 苗翠花倒了,环佩愣眼了,她才刚要晕过去,这死丫头竟然比她还早一步? 白仲实气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指着白蔹道:“你以为她这么装疯卖傻就能糊弄过去?” “白老爷,你家大业大,何苦与我们这小本营生过不去?我家掌柜的从小就体虚气弱,万一被你们气出个三长两短,可叫我们如何是好?”白蔹摇头叹息,“今日是小店开业头一日,掌柜的竟然倒下了,这还如何得了。”说着,他扭头对看得津津有味的赵兴隆说,“去,报官去吧,别让咱掌柜的受委屈。” 赵兴隆回神,摇头道:“白哥儿,还不如先请大夫呢,咱掌柜的都晕过去了,这赔偿不能不算啊。” 苗翠花躺在地上,拉长了脸不爽的说道:“白莲花,你有没有看过戏啊,你家掌柜的倒下了,你还能那么清闲的站着聊天?还有你啊兴隆,咱这屋里现在都有俩现成的大夫了。” 这晕倒了还能指挥战斗的,可真是头次见啊。 “抱歉,是我失了经验了。”白蔹很不好意思的冲对面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抒发自己内心愤怒的白仲实和环佩笑了笑,上前几步蹲下,握住苗翠花的手轻声呼唤,“掌柜的?掌柜的你还好么?掌柜的你醒醒,你不要吓我们。” ……你小子特么配合我当路人甲的时候,那演技不是杠杠的么,怎么轮到自己主场了,就这么坑爹? 是因为你爹在旁边,所以你想坑一下的缘故吗? 好在店里还有一个饱经战阵的赵兴隆,人家可是从记事起,就在大街上四处围观战场的。 深吸一口气,他冲上来扑倒苗翠花身边,跪在地上就哭喊起来:“掌柜的,你可别吓我啊,你醒醒啊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这一家子咋个活啊!掌柜的,掌柜的?!掌柜的,你这是咋了,你要是听见我的声了。你就醒过来吧,我们不能没有你啊。” 苗翠花瞥了一眼白蔹,教训道:“瞧瞧人家兴隆。” 白蔹歉然一笑:“是我不好,让你失望了。” 喂,你们对面那两位还没死呢好么? 白仲实攥紧了拳头:“白蔹。你以为这样就能污蔑我们了么?”说完,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两个坐在店里的男子,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污蔑他。 见白仲实看向自己,郜阳忙冲花沐兰招手:“小姑娘,要是还有豆沫的话,给我来一碗。”然后,他才对白仲实笑道,“这位老爷,你把人家掌柜的气成这样了,赶紧想想咋赔钱吧。” 翠花这丫头。还真是会给他惊喜啊。 不过,苗翠花此刻只想问郜阳一句:“咩啊,咱皇宫大内都不管你饭吃的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已经吃了一个煎饼果子,一碗豆沫了,眼下再来一碗,他的胃容量还真是宽广。 白仲实顿时瞪圆了眼睛,他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竟然会帮着他儿子污蔑老子。咬了咬牙,他又看向了另外一人。 苗富贵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说:“那个。你把人家掌柜的……气晕了。” 他也不想这么说啊,只是,坐在他对面的郜阳正对他温和可亲的微笑呢。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环佩的拳头是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指着白蔹和苗翠花:“你们两个混账,竟然敢当面的这样胡闹……你们……你们……” 然后,她两眼一翻,终于把刚才被苗翠花打断的动作给做完了。 不过,看人家多敬业,每一个步骤都力求逼真。哪像苗翠花,都挺了还要指挥战斗。 “环佩?环佩?你醒醒啊环佩!”将环佩接了个正着的白仲实急得连声呼唤。 苗翠花不由得瞥了一眼白蔹:“瞧瞧,跟你爹学着点儿。” 白蔹看了看白仲实,摇摇头:“实在太难,我认为,这需要天赋。” 好吧,现在两个都倒了,该怎么继续下去呢? 郜阳给出了最好的建议:“都这样了还不快些送去医治?万一出了事儿可如何是好?这位苗掌柜就罢了,还是个小姑娘,可这位太太……万一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这么折腾难保不会小产呢。诶,她会不会是怕出什么事儿,所以故意闹出点乱子来,为的就是要小产呢?” 咩咩,其实如果她小产了的话,你会看得更加津津有味对吧。 可要说医治,眼前这大白小白可都是医生啊。 白蔹伸手搭住了苗翠花的脉搏,片刻后,神色一惊:“掌柜的脉搏微弱,是大伤之兆!” “你胡说八道!”要不是抱着环佩呢,白仲实一定可以跳起来的,“教了你这么多年医术,你就学会骗人了是不是?” “可她脉象确实凶险。”白蔹嗤笑,看了眼白仲实怀里的环佩,“倒是那女人,看上去颇有几分装腔作势的样子。” 你说这话竟然不脸红,真是好气度。 “你放开她,我来!”白仲实定要让白蔹明白,在他面前耍这种花招,是行不通的。 然而机智的赵兴隆却立刻反驳:“你来才不行哩,就算是病的快死了,你也肯定说我家掌柜的壮得像头牛!” 苗翠花默默的为赵兴隆继续点赞。 “白老爷不妨让在下为这位太太诊脉一番,说不准能看出端倪。”白蔹也同样向对方的晕倒人士发起了进攻。 当然,肯定是得不到同意的。 啧啧,还真是有趣,想不到这父子两个,竟会走到这等地步。蓝实笑看这群对峙着的大大小小,轻挠了下下巴,似乎,他是该去帮苗姑娘一把了。 毕竟,苗姑娘答应他可以随时来寻开心呢,不枉他特地向白太太转达了白兄弟如今的事业。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门口传来说话声,众人都回头看去,恩,这也是个熟人,至少大家都认得。 白仲实皱了皱眉,勉强笑了笑:“一点家事而已,让蓝少爷见笑了。” “哪里,小侄只是路过,见白伯父的车停在外面,想着不来问安未免有些失礼,便进来了。”蓝实说着,已经走了过来,然后顺理成章的看到了这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不禁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白伯母么,她病了吗?”(未完待续。) 147 败退,拥抱 苗翠花无语了,今天她这里还真是热闹啊,看戏的和演戏的都到齐了。 “白伯父,伯母她——”蓝实正说着,瞥见苗翠花也在地上倒着,不禁又是一惊,“这,这……苗姑娘她……” 已经相当有经验的赵兴隆答道:“这两位老爷太太来我们店里闹事,气得我们掌柜的昏死过去,那位太太见我们掌柜的晕过去了,她也跟着晕过去了。” 晕倒也会传染?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蓝实是信了。 “这可如何是好,白伯父,白兄弟,不论有何过节,眼下先暂且放下吧,快些为伯母和苗姑娘早做医治。” 瞧你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你不是特地来看热闹的话。 白仲实终于忍不住了,冷声道:“那女子分明是在装病!” 我就是在装病,你咬我啊?苗翠花挺着身子死活就是不动。 你丫敢碰我,我家敢喊非礼,哼哼。 “装病?”蓝实疑惑的看向了苗翠花,迟疑着道,“我看苗姑娘淳朴善良,不像是那等奸诈的女子。……若是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为苗姑娘号脉看看如何?” 白蔹看了眼蓝实,摆手道:“我们家掌柜确实晕过去了,不必麻烦蓝兄。” “不必麻烦?”白仲实冷笑一声,“是不敢吧?”他真是糊涂,竟养大了这么个混账东西,如今看来,虽然芨儿年幼,亦不如这混账机敏,却是乖巧懂事许多。 苗翠花觉得,自己这么躺着等外援,简直是太卑鄙了。 白大叔,你知道蓝翔童鞋是我坑蒙拐骗的好队友么? “由你把脉又如何。”被苗翠花扯了衣角,白蔹抿了抿唇,语气平淡的说,“若是刻意污蔑我们。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话差点把白仲实气抽过去,你们都明摆着坑我了,竟然还反过来警告我别污蔑你们? 赵兴隆给蓝实让开位置,好让他给苗翠花把脉。 片刻后…… “这。这……苗姑娘的旧疾如何又复发了?!” 只这一句话,就让白仲实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这女子方才还当着他的面装模作样,怎会有什么旧疾复发? “不可能!”此刻他也顾不上同样晕过去的真爱了,上前一步推开蓝实。不顾白蔹的阻拦,伸手搭住了苗翠花的脉搏。 这脉象,岂止一个乱字了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白仲实难以置信的瞪着苗翠花,又瞪向了白蔹,最后才看向蓝实。 蓝实轻轻摇头,叹息道:“苗姑娘向来体弱,有多年的沉疾,我几次为她诊脉,总告诫她戒急戒怒。不要太过受累……可如今看来,只怕是店铺开业太过劳累,且又受了怒……” 说“受了怒”时,蓝实看了眼地上的环佩,没吭声。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亲眼看到自家掌柜的冲自己眨眼睛后,赵兴隆得意了,指着环佩道:“还说我们掌柜的装病呢,我看她才是装呢,见我们掌柜的倒下。她紧接着就倒,不是装病是啥?” 正在惊疑不定的白仲实闻言,立刻等了赵兴隆一眼:“胡说八道,她岂会如你们掌柜那般阴险狡诈!” 苗翠花只能再次默默的感慨。这果然是真爱啊。 “那你也让蓝少爷给她诊脉啊,哼,不敢吧,蓝少爷不是你白记的人,你怕他不帮你撒谎是不是?”赵兴隆深谙撕逼之道。 一直在旁观的花沐兰怯生生的问:“兴隆哥,他这是不是叫做恼羞成怒?”她这几天正跟苗翠峰学成语。对于每一个成语,她都在努力找到对应的目标。 赵兴隆也不是太清楚,胡乱点头道:“应该是吧,你看他可不就是恼了么。” 真是岂有此理! 白仲实对蓝实一招手:“蓝贤侄,就由你来为你伯母诊脉。”这群混账是太过得意了,以为所有人都会陪着他们一起胡闹么? 想到曾经大小便失禁的刘荷花,苗翠花很期待。 …… 等等!不对,她这里可是饭馆啊。 那边,蓝实的手已经搭上了环佩的手腕。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见状,白仲实心中一紧,哪怕知道自己方给环佩号过脉,并无大碍,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伯母她……” “伯母她并无大碍,只是……”蓝实为难的笑了笑,“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白仲实急了。 他话音方一落下,怀里的女人就尖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只是醒来的早了点。 白仲实愣愣的看着环佩。 环佩顾不上解释,而是恶狠狠的瞪向了站在她脚边的赵兴隆:“你,你个死兔崽子,敢掐我?!” 赵兴隆挠头干笑:“刚刚着急,没站稳,踩了一下。白太太你放心,我只踩了肉,可没踩你骨头,你骨头肯定没事儿。” 她当然知道自己骨头没事儿,有事儿她早喊起来了。不过,既然你踩了我…… 环佩往白仲实怀里一扑,大哭起来:“老爷,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连这么个小兔崽子都敢这么欺负我啊……这一定是白蔹教的啊……” 苗翠花真是无语了,她以为环佩在白蔹他爹跟前会装一装呢,没想到人家真个是表里如一真性情,撒泼耍赖活泼妇啊。 白蔹只是浅笑着看着这一切。 看着环佩叫骂。 看着白仲实忙不迭的哄劝。 看着蓝实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苗翠花,你叫苗翠花是吧,你给我等着!” 终于,环佩哭够了,也知道自己今天是失手了,在白仲实的搀扶下站起来,指着苗翠花威胁了一通,这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苗翠花伸了个懒腰,扶着旁边的桌子腿爬了起来,扭头冲白蔹抱怨:“真是服了你爹,这种女人也喜欢?” 白蔹笑了笑:“那是他的心头好。”若只是泼辣些,他亦喜欢。 那个心无恶念的泼辣女子,他亦喜欢。 真是好热闹的一出戏啊。郜阳起身,轻轻鼓掌:“翠花丫头,今日精彩非常,深有感触。” 感触神马,怎么跟你的羊兄羊弟撕逼么?苗翠花嘟了下嘴。 眼看折腾到了半下午,是该关门午歇了。送了郜阳出门,催了蓝实回家,赶了赵兴隆和花沐兰回去休息,苗翠花扭头冲白蔹一笑:“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出气?” 白蔹一怔。 “我这么卖力帮你出气,你就给我这反应?”苗翠花拉长了脸,这毒舌帝最好不要给她来一句“谁要你多管闲事”。 然而,回答她的,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泥煤……敢借机调戏你家掌柜的! 在大脑进入死机模式之前,苗翠花脑海中闪过的最后念头是——还好已经关上了门。(未完待续。) 148 老娘卖饭不卖身 白蔹的臂膀并不如何结实,哪怕他个子高挑,但身材仍旧是纤细修长的。 只是,他抱的很紧,紧得让苗翠花无力挣开。 靠,老娘卖饭不卖身的好吗! “谢谢……” 轻微的几乎叹息一般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让正致力于逃脱游戏的苗翠花愣了一下。随即,她反应了过来,这小子是在谢她。 骚年,你是不是太感动了? 或多或少的,苗翠花能理解到白蔹的心情。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父亲的外室逼死,而父亲无动于衷,甚至还将那外室当做心头肉一般,这对于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少年来说,是何等的冲击。 甚至,苗翠花忍不住庆幸,经过那么阴暗的事情,这朵白莲花到现在也就是稍微精分了一点,毒舌了一点,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想他这几年来,不说孤立无援,只怕也没什么区别了。毕竟,他再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不像她,至少还有个翠峰呢。所以,当有人站在他身边,帮他报复谋害了他母亲的人时,他才会心生感激吧。 “谢谢你。” 又是一声。 苗翠花已经回了神,没好气的说:“是是是,我知道你感激涕零,恨不得粉身碎骨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我的大恩,但能不能请你先松开手,难道你觉得抱我一下就是回礼了么?” 不过,被这么一个帅哥抱一下,似乎确实是种福利啊。至少,如果让郑多娣知道了的话,说不准为了这个拥抱冲上去干掉环佩也甘心。 果然是她一贯的语调啊。白蔹忍不住浅浅的笑了,没有依着苗翠花的话松手,而是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拥在了怀里。 “喂,你不要仗着你长得好就抱个没完了,你以为我会当做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吗?”苗翠花真怀疑是不是今天的冲击太大。以至于白蔹现在有点神志不清了。 或许,如果把环佩那女人搁在这小子面前,他也会冲上去抱个没完也不一定咧。 终于,白蔹再次开口:“或许。是父子天性。” 啥?苗翠花发现自己的理解能力越来越差了。还是说,这小子还在精分状态中,所以现在语言混乱? “虽然不再将他当做父亲,可我毕竟是他的血脉。” 喂喂喂,你不是吧……你打算回家认错。重新做你的白大少爷去? “在某些喜好上,我确实随了他。” 大哥,麻烦你再说清楚一点,难道环佩说的是真的,你丫真对她有非分之想?……可是,那种女人,你下得了口? “所以,我们都偏好泼辣些的女子。” 所以,你真的看上了环佩?不要想不开啊亲。 “本想过些时日,至少等你再长大些……不过。也罢,你并不是普通女子呢。” 等等,这跟我啥关系? 终于,苗翠花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朵白莲花口中那个随了他的喜好,看上了的“泼辣些的女子”似乎大概可能……是她。 …… 穿越大神,你这是给我惊喜还是惊吓? 白蔹会喜欢她?这个问题,苗翠花从来没去想过。毕竟,从一开始,这小子一遇上她。就立刻开启吐槽模式,后来混熟了以后,这小子的吐槽模式也没能完全关闭。她以为,自己跟他也就是损友关系了。 可是。你突然告白是闹哪样啊。 “翠花,我中意你。” ……而且,本来挺好的四个字,前面加上“翠花”这么个接地气的名字,感觉突然就到了城乡结合部了好么。 干咳了一声,苗翠花强迫自己淡定下来。无比平静的说:“白莲花,我卖饭不卖身的。” 这话顿时引得白蔹又是一阵低低的轻笑。 松开了苗翠花,他将她转过来,盯住了她的眼睛,再次重复道:“翠花,我中意你。” 那双眼睛很好看。 白蔹一直长得很好看,这一点,苗翠花相当相当赞同。不论是五官还是脸型,哪怕高矮胖瘦都是最佳搭配。可是,这么认真的,仔细的看着白蔹,或者被白蔹看着,还是头一次。 从那双黑亮的眸子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个……你不会是说真的吧?”苗翠花问。 “难道很像是假话么?”白蔹问。 “废话。”苗翠花翻了个白眼,随手拍拍刚才在地上扑腾时蹭得灰土,一批去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招呼白蔹也坐过来,问道,“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啥时候看上我的?” 什么时候? 白蔹沉思了片刻,发现自己竟然不记得了。 起初留意到她,只是因为震惊于她明明应该死了,却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随后,他对她便生出了厌恶。 刁蛮泼辣,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与那女人何其相似,以至于他无法克制心中的恶意,每每讽刺于她。然而,慢慢的,他却发现,她的泼辣手段与那女人如出一辙,可目的却背道而驰。 那女人是为了擭取,而她却是为了舍弃。 她的境遇竟然与他如此的类似,然而,不同的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带着一个更小的弟弟,却比他更有决断。 那样的父亲,那样的家,与其忍受,不如舍弃。 与她来往的越多,他就越是明白,这女子虽然泼辣,但却坚强自立,心存善念,绝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女子。 甚至,他忍不住心生羡慕,活得这样干脆直白,何其畅意。 等到意识到自己心境变化时,他已经向她说出了那句“若是姑娘实在不放心在下的话,不妨就嫁给在下”,而且,他竟并不觉得这话如何意外。 越是留意,他便越是中意。 “所以,你就把你的魔掌伸向了才十三岁的我?”苗翠花恶狠狠的瞪着白蔹,她可没忘了,这小子刚刚还有一句呢—— 本想过些时日,至少等你再长大些…… 也就是说,他在察觉到自己心意之后,就开始做铺垫了,准备守着她到了适婚年龄后就一举拿下?喵的,你丫这是想玩养成吗? 白蔹摇头苦笑:“哪里算得上是魔掌。”还真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少掩饰自己那猥琐恶毒的内心。”苗翠花白了白蔹一眼。 不过,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得意啊,瞧见没,姐才十三,就有美男拜倒在姐的围裙之下了。 “好吧,我猥琐恶毒,将魔掌伸向了你。”白蔹好笑的点头。 “所以,你先慢慢喜欢着我,我先琢磨琢磨我是不是喜欢你。”挠挠下巴,苗翠花给出了期限,“就先研究个两年吧,这两年里头,你可给我老实点儿,我卖饭不卖身的。” 白蔹继续点头:“好。”两年后她已经十五,刚及笄,虽然年纪仍不算大,却也可以成亲了。(未完待续。) ps:感谢水影儿~,夜黎丽,nifengziyu,海贼王鸣人,彼岸的天常,猫游记人,黑惦荖板娘等诸位亲的粉红票子,以及水影儿和gaojiabai两位的打赏~~ 149 善意的提醒 第二天一早,该做饭的照常做饭,该刷碗的照常刷碗,好像之前那句“我中意你”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不过,大家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苗翠花是决定先不去想。 横竖有大把的时间去研究这朵白莲花的喜欢究竟有多深,有多持久。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确定自己对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感觉啊。 要说相貌,白蔹确实可以说得上是无可挑剔,身高身材脸蛋五官,全都是高分,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虽然性格上有点缺陷,可至少还不至于三观不正。 “不就是……精分么……”戳着手里的面糊,苗翠花又出神了。 她现在基本上明白白蔹当初为什么会对她大开吐槽技能了,不外乎她跟环佩那女人简直是如出一辙,撒泼耍赖,一哭二闹三上吊,而唯一不同的是,她不贪,不会害人。 所以,你就中意我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白蔹确实是白仲实的亲儿子,两人的喜好基本类似。 “翠花姐,面糊已经搅好了。”花沐兰忍不住提醒道。也不知道怎么了,翠花姐打昨儿下去起,就有点魂不守舍的。 难不成,是真给那个女人气着了?不该啊,要是翠花姐都能气成这样的话,那个女人还不得回到家就气死啊。 “没关系,我再加工加工,搅得匀一点儿。”对于坑骗少年儿童,苗翠花心安理得,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可……翠花姐,那鏊子热了半天了。”花沐兰继续提醒,“要是这会儿不做煎饼,先把火关一下?” 苗翠花低头看看火,点点头道:“刚刚要关呢,忘了,正好面糊搅好了。不用关了。” 喂,你这么骗小孩真的好么。 一旁的白蔹垂下了眼帘,嘴角微微勾起。 无论她如今心里如何想,但终究是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掌柜的。一碗米粥。” 来人了。 苗翠花立刻将一脑袋的杂念赶出脑海,扬起笑脸问:“米粥单买一文钱两碗,只要买饼就送一碗米粥,买三碗豆沫也送一碗米粥,你还要点啥不?” 唔……这人瞧上去。好像不是来吃饭的啊。 果然,那人撇嘴道:“我就要一碗米粥,什么饼什么豆沫的都不要,赶紧的,多了不要紧,找钱。” 说完,他丢了一枚铜板到桌上。 那铜板在桌上蹦蹦哒哒停了下来,无比可爱的看着大家。 苗翠花无法克制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心,这盛朝最低的货币单位就是文了,你拿一文钱。让我找你啥?这就跟在现代一分钱两个糖豆,你非要买一个糖豆,逼人把那一分钱掰成两半一样。 这根本就是来找茬的。 白蔹眉头微皱,上前几步,挡住不知该如何应对的赵兴隆,笑道:“这位兄台,你的钱给太多了,小店找不开。” “找不开?”那人嗤笑一声,伸手在这店里胡乱的指,“你们开这么一家店。连一文钱都找不开?” 店里有正在吃饭的客人,此刻都小心低下了头去,所有的人都在安安静静的吃饭。 白蔹摇头:“确实找不开,若是方便的话。兄台不如教一教在下,该如何将一文钱找出一半来。” 苗翠花轻轻磨牙,这个嘴歪眼斜头大脖子粗的男人应该是这条街上的小混混,就是看她这店新开业,专门来找茬的。 这种事本也算稀松平常,若是会做事的。好言好语的哄劝了走,顺便以后人家来时,甜言蜜语的送上热饼热饭,也就消停了。可苗翠花虽然心知如此,但她偏不。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做的饭,要白送给这些牲口? 说牲口都委屈了人家货真价实的牲口,好歹牲口还能拉车推磨呢,这种人活着糟蹋粮食死了糟蹋土地,不死不活的糟蹋空气。 那头牲口已经恶狠狠的瞪住了白蔹:“小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的老师说我天资聪慧。”白蔹一笑,“我想,我应该不傻。” 正是不傻,才不会去助长这种人的气焰。 “哎呦呵,你想说你是天才?”牲口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子才说,“你要是真聪明,还能让你爹给赶出来?哈,堂堂的白家少爷,家里开了好几家医馆,现在可好,成了开小饭馆儿的了。” 苗翠花嘟了下嘴,她就知道得有人拿这个说事儿。 她开饭馆,那是一个小摊贩的闺女发达了,租了店面开店了,白蔹开饭馆,那是一个连锁医药企业的少东家堕落了,沦落到跟人合伙开饭馆。 等到牲口笑够了,白蔹才淡笑着说:“人各有志,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少他妈废话,你就说打算怎么办吧!”牲口不耐烦了,他早就打听过,这个小店的东家就是这个姓白的小子,还有那个前段日子总在街上卖饭的姓苗的小丫头。想也知道,指定是姓白的小子被赶出家门以后带了点钱出来,跟着小丫头片子勾搭上了开了家饭馆。 “这……”白蔹为难的回头看了眼苗翠花,摇头笑道,“兄台恕罪,小店实在找不开你的钱。” 苗翠花把摊好的煎饼递给花沐兰,让花沐兰给客人送去,自己则是关了火,站在那里看白莲花表演了。 她倒想看看,这小子究竟打算怎么应付。 实话说,如果她不是背后有羊咩咩那么一座大山,或许她会为了保全自己而息事宁人。但如今她既然能不低着个头,那……为毛要低头呢?非要等到所有人都当她好欺负,轮着班的来消遣她,然后积累怨气最后大爆发? 喵的,这是那些圣母白莲花女主们喜欢做的事情吧——我是善良的,我是要与人为善的,所以我一直在忍,我爆发报复也都是被你们逼的。 反正都是要爆发,那前边还受那么多气干嘛,不是自找苦吃么。 那边,牲口已经快要爆发了。 “兄台,天气燥热,难免心浮气躁,小弟建议你可以用冰糖炖梨煮来喝一下。”白蔹脸上仍旧是不变的浅淡笑容。 苗翠花深有体会,这笑容在常人眼中是又和气又好看,但在特地人士眼中,简直能把人气抽。 比如现在的这头牲口。 “好,你有种!”用手指狠狠的指了下白蔹,牲口冷笑着威胁道,“我劝你这几天最好小心点儿,别走到街上就被人给砸死。” 白蔹眉头一挑,叫住正要扭头就走的牲口,很温和的说:“多谢兄台提醒,不过,小弟也要提醒兄台一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跟身后的赵兴隆轻声说了一句,回过头来,继续说完,“兄台走在路上也要小心着些,不要自己摔伤撞伤。实在不想这么说,可在下说话一向是挺准的,既然与兄台有这一面之缘,就不能不放任这等事情发生。” “你敢威胁我?”牲口狠狠的盯住了白蔹。 “不,”白蔹摇头,“只是提醒,善意的提醒。” “那我多谢你提醒了!” 狠狠的瞪了一眼冲自己傻笑的苗翠花,牲口转身就走。(未完待续。) ps:感谢精灵@公主@殿下童鞋的打赏~ 150 金疮药打折处理 看那头牲口气冲冲的出了门,苗翠花才冲白蔹一摆手:“你啥时候会算命了?” 还你说话一向挺准呢,那你直接说那头牲口…… “啊!” 这叫声听起来,怎么像是刚刚那头牲口啊。 苗翠花睁圆了眼睛,话说,她这吐槽还没完呢,白莲花的诅咒真就实现了? 面对苗翠花诧异询问的目光,白蔹笑笑:“所以,我才善意的提醒他。” 懒得吐槽这朵内里乌漆墨黑的白莲花了,苗翠花扯块抹布擦擦手,就绕出了案板跑到了门口。 门口左手边,趴着一头牲口。 一头抱着自己的小腿哼哼唧唧的牲口。 赵兴隆正拖着个垃圾桶站在路边。 苗翠花直接问他:“咋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出来倒垃圾呢,回头就听见他嗷了一声趴这儿了。”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牲口,赵兴隆挠挠头,又摇摇头,“谁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儿,我还是先把垃圾倒了去吧。” 说完,他拖着垃圾桶走了。 平白无故的,又不是手脚残疾,怎么会说摔倒就摔倒?苗翠花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白蔹。 这小子肯定知道缘故,刚才在店里时,不还跟兴隆嘀咕了什么的么,指定是在冒坏水呢。 然而,人家白蔹却似没留意到苗翠花的目光一般,走过去几步,在那头牲口面前蹲下,很小心的问:“兄台,你还好吧?小弟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滚……疼死老子了……”牲口疼得直冒冷汗。 他就纳闷了,刚才气哼哼的出了门,他也没看脚下,不知道踩了哪里,猛的一滑,没站稳摔倒滚了几下。结果腿下边好像有块石头,小腿正好磕在了上头。 真是倒霉到家了。 疼了好一阵子,他才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抬起头来,自己已经离那翠花上酸菜的饭馆有几步远了。 自己出门走路摔倒了。又不在店里,总不能赖到那铺子上头去吧。 白蔹仍旧一脸的体贴:“兄台,你真的不要紧么?小弟的金疮药都是精心配置的,十文钱一瓶。说起来,这还是看在咱们有一面之缘的份上。否则,卖与外人,定要十五文才可。” 牲口很想再回白蔹一个“滚”,可他却发现,他需要这瓶金疮药! 亲,受伤了吗? 亲,需要帮助吗? 亲,金疮药一瓶只需十文钱。 是的,十文钱,十文钱你就能把一瓶原价十五文的金疮药带回家!不论是你手伤了脚伤了腿伤了还是胳膊伤了。只要你有伤口,你就用得上它!活动只做一天,过了今天,立刻恢复原价,亲,你还在犹豫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苗翠花低头看着牲口的小腿。 不光她,跟出来的花沐兰,倒垃圾回来的赵兴隆。以及附近走过的路人,全都看着他的腿。 他腿上那条灰不溜丢的裤子撕开了一条口子,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显然。腿上的伤不轻。 旁边,是一块略显尖锐的砖头,显然这倒霉鬼的腿是正正好磕在那尖儿上了。 牲口疼得满头汗,咬牙切齿的瞪向了白蔹:“还不给我上药!” 白蔹为难的一摊手:“兄台,小弟这药也是花钱配的……” “老子给你钱!” 牲口觉得,自己的腿比十文钱更要紧。 “小弟瞧你这伤势不轻。只怕还要用纱布的,这纱布要两文钱一卷……” “给你钱!” 将钱递给了苗翠花收着,白蔹温和一笑,对花沐兰道:“去打盆水来。” 清洗,上药,包扎。 看完白蔹那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苗翠花忍不住想要感慨,这动作简直美哭了好吗。每一个步骤都不急不慢,手起手落间简直浑然天成,不像是给人包扎伤口,倒像是在雕刻艺术品一般。 再看那头牲口的小腿,已经清洗的干干净净,用纯白纱布整齐的包裹起来了。 “白莲花,你的医术还真没白学。”苗翠花抓紧了手里的那十二个铜板。 美观倒还是其次,主要是,开个饭店还能赚药钱,一举两得啊。 牲口摸了摸已经包扎好了的小腿,对上笑盈盈的白蔹,也只能狠狠的一咬牙:“算你有良心,给我等着!” 妈的,真是倒霉,走个路也能摔一跤。 白蔹摇头轻笑,兄台慢走,可不要再摔了。 摔倒在外面地上,除了怪自己,你还能怪谁呢? 显然,苗翠花并不这么想。 把客人都送走后,她略过了白蔹,直接问赵兴隆:“刚刚到底是咋回事儿?” 赵兴隆挠头干笑:“啥咋回事儿?不就是……不就是他摔趴下了嘛……” “哟,你才给我干几天活,就敢糊弄我了?”苗翠花斜着眼看他,“你是翅膀硬了,想出去单干了是吧?” “掌柜的……我哪儿敢呢。”一边说着,赵兴隆一边往白蔹那边使眼色。 可人家白蔹正在低头清账,似乎没有意识到这边有人在求救。 好吧,白哥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 所以,牲口摔得那叫一个冤。 脚底下踩了一摊油,能不滑倒么?如果是急匆匆的向前走,滑倒时自然是向前趴的,趴倒的方向,左边是台阶,人一定是下意识的向右边倾斜。 所以,当右边有一块尖朝上的砖头,而人又没有留意到的时候,腿砸在上头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白哥说,把那砖搁在右边一步向前两步的位置,就行了。”赵兴隆老老实实的交代完了一切,讨好的看着苗翠花,“掌柜的,这可都是白哥让我干的。” 白蔹好像才听见那边是在讨论自己一般,抬头笑道:“不会伤到骨头的,我有分寸。” 苗翠花听得只想翻白眼,这朵白莲花果然够阴险,连人家往哪边摔,能摔多远都算准了,就等着推销他那瓶金疮药的吧。 喵的,怪不得自称是专精外伤。 “他是消停的回家养伤去了,不过我估计,还是会有下次。”苗翠花轻挠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难道要出动咩咩么。 可是,只是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而已,出动咩咩是不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不,宰羊刀。 “若是有下次的话,看来,我的金疮药需要再多配几瓶才是。”白蔹笑笑,手指飞快的拨动着算盘,“这十二文,里面有七文的成本,净赚五文,另外,他丢在桌上的那一文钱没有收回,算是赚了六文……”(未完待续。) 151 打秋风的又来了 苗翠花还在琢磨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可能会出现的牲口二号,三号,四号乃至n号,可第二天,她却发现,已经有人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苗翠花是吧?” 这一看就是家丁打扮的男人进门就喊。 “听说你这里的饼不错,以后隔天做两个送学政杨大人府上去。” 学政杨大人?苗翠花眨巴眨巴眼,想了半天,开口道:“要煎饼还是羊油饼?”那位杨大人,不就是盗用了她名句的那位么,就冲这个,快递费也得多收几文啊。 这个,大人倒是没交代呢。那家丁想了想,索性一挥手道:“随便,一样两个好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真是怪了,大人他是怎么知道这家新开的铺子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杨齐倒想不知道呢,可那位都特地坐到他的面前来了,他还能不知道? 而且,人家张嘴第一句话就是:“三兄弟,我跟人合开了间铺子。” 铺子?我的爷,你又冒出什么鬼主意了。 “虽说平日里用不着我来操心,不过,想想或许会有什么人不长眼睛的去坏我铺子的生意,所以,我得求你点事儿。” 有什么话直说不行么,你是什么人,用得着来求我? “其实也没啥,你常使唤俩人去那里走走,买两样东西就成。哦,顺便得让人知道,你杨大人爱吃他们家的东西。” 说来说去,就是给你那店找个靠山么。说的也是,你是不能直接出头。 所以,你就把人家给一脚踢出来了? 苗翠花的视线一时之间找不到焦点,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没啥,就是想说,万一他有政敌怎么办?” 她就说么,怎么有现成的靠山送上门来了,感情是这只咩办的好事。 郜阳笑了笑:“他爱吃谁家的东西。难不成也要受人诟病?横竖又不是白拿——你给他记账了吧,若是白拿,那可损失不少呢。” ……你把人踢出来干活,连工钱都没有吗童鞋?又想剪羊毛。又想羊儿不吃草有木有。 不过,苗翠花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找麻烦?”难不成羊咩咩在她这里留了眼线。 “我成日在街上,什么人什么事不曾见过?”郜阳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斜对面的铺子。 几个地痞一样嘴脸的男子正吊儿郎当的从里面走出来。 所以,他是算准了新铺子开业会有人来找茬么。苗翠花挑了挑眉。她原本以为这头羊只是个爱凑热闹的吃货,如今看来,心里的盘算还挺多。 恩,这样也好,至少让那些地痞们知道,她这店背后是靠着大官的。恩,杨大人,你盗用了我的句子,也该给我点版权费了。 看苗翠花笑得得意,郜阳不由得也笑了起来:“今日之事是我来操办的。所以,记得在我红利上记一笔……你说那叫什么来着……哦,奖金。” 苗翠花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拉长了看郜阳:“你还缺那几个钱?” 郜阳笑得更开心:“谁会嫌钱多?” 是啊,谁会嫌钱多呢。 苗翠花嘟起了嘴。 “杨公子,隔日给那位杨大人送饼,这路费是要算一算的。从这里到东城,路程不算近,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来回,这半个时辰。店里就缺了一人干活,耽搁的活儿也要算一算……”一直低头算账的白蔹此刻抬起了头,笑容满面的说了起来。 算来算去,这路费比饼还贵。 “那么。你看这路费是你来付呢,还是算在那位杨大人账上?若是算到他账上的话,你是不是先给他打个招呼?” 苗翠花用力点头:“这路费得算,必须算!”白莲花童鞋,你深刻印证了一句话—— 不想当好账房的厨子,不是好大夫。 不过。她没想到,这位靠山带来的除了平静以外,竟然还有其他效果。 比如,这家店的东西真就这么好吃,人家杨大人竟然专门让人送到府上? 就冲着“杨大人”这三个字,跑来一尝究竟的人可不是没有,倒是省了好大一笔广告费。 “也就一般般吧,杨大人怎么就喜欢吃这种东西?” 苗翠花:“许是杨大人口味独特。” “味儿是挺不错,头次见有人用羊油烙饼哩。” 苗翠花:“你眼光真好。” 然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买杨大人的账啊。 比如,苗家三贱客。 苗洪,苗安,苗成。 早在一个月前,苗翠花这铺子还没着落的时候,人家三位就来过一趟。不过,那趟是来找苗富贵的。可时间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从苗富贵手里挤出来的那点儿钱早折腾光了,还得想法子弄点钱花花啊。 诶,听说翠花那丫头如今混好了,竟然租了铺子开店呢,咱上那儿瞧瞧去? 说走咱就走,这三位全都是两个肩膀扛一张嘴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上城里去逛逛呗。 站在“翠花上酸菜”的牌匾之下,苗成瞪着眼瞅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苗安。 “安哥,那上头写的啥?我不认字儿。” “嗐,说你笨你就不聪明,她一个开饭馆的,上头还能写啥?肯定是苗翠花饭馆,要不就是苗记包子铺啥的。” “行了,别废话,我瞅见那丫头,走,进去。” 瞧见门口来人,赵兴隆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桌子招呼人坐下,笑嘻嘻的问:“我们这里有豆沫米粥,羊油饼煎饼果子,三位来点啥?” 羊油饼这玩意儿,苗洪他们倒是见识过,可煎饼果子又是个啥东西? 相互对视了一眼,苗安索性说道:“什么羊油饼啊煎饼的,一人来两张,再一人来两碗豆沫。” 矮油,饭量不小嘛。正在烙饼的苗翠花闻言挑了挑眉,随便瞄了一眼过去。 诶,不对劲啊。 她连忙抬头又看过去,喵的,这不是那三只么! 见兴隆已经拿了碗准备盛饭了,她忙招呼道:“兴隆,过来!” 赵兴隆一愣,搁下碗走过去,小声问:“咋了?” “先别慌给他们盛饭,”她冲苗洪那边努努嘴,“我老家亲戚,来白吃饭的。” 闻言,赵兴隆皱起了眉:“那咋办?” “这不正好给杨府送东西么,让你白哥应付去,我去给杨府送东西。他们要提起我,你们别理,说我就是一干活的,不当家,他们吃多少,你们就给他们算多少,一个子儿也不许少。” ———— 感谢nanheyimeng和兔子的粉红票,以及敲代码的胡萝卜的打赏~(未完待续。) 152 兰姐儿衣锦还乡 交代完一切,苗翠花还不放心,又交代了白蔹一遍。 “放心,定然不会放过哪怕一个铜板。”白蔹微微一笑,对苗翠花摆手道,“路上小心些。” 对于白蔹的保证,苗翠花还是比较放心的,提了热腾腾的饼,她扭身从后门走了。 那边,苗洪几个说了一阵子,再抬头去看桌案后边,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烙饼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小丫头片子在那里刷碗,顿时就愣了。 “人呢?” 苗安低头一寻思,忍不住蹦出一句来:“不是瞧见咱来,就跑了吧?” 大哥,你倒是说,她为啥跑呢? 看看端上桌来的饭,他们几个一合计,算啦,不管,先吃饭再说。 白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算盘。 苗翠花提着饼往东走,走着走着,她忍不住想要蹦跶几步。 难得能出来溜达一趟啊。 她原本想着,开了店总比推着车子满街跑轻松,可谁知不用风吹日晒了是真的,但每天守在店里更无聊啊。 “妹的,啥时候才能做甩手掌柜啊。”走了一路段,连续看到两家以前熟悉的店已经换了新招牌,苗翠花忍不住感慨了。 想想现在勉强能烙出一张普通白饼的花沐兰,她叹了口气,解脱的日子漫漫无期。也亏得这半上午的时候,除了苗家那三只以外,并没有其他客人来,否则,她还是走不开。 要不要找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帮工呢,哪怕是收个学徒工,专门来做饼,她也好累的时候能倒换一下,沐兰那丫头虽然能干,可毕竟还是太小了。 “……翠花。翠花!” 直到背后那人一巴掌拍过来,苗翠花才恍然回神。 “死丫头,叫你几声了,当听不见啊?”庞春梅不爽的拧了苗翠花一把。“自打你开了店,成天忙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今儿咋有空跑出来了?” “我这也不是跑出来玩,没见我是给人送东西么?”苗翠花晃晃手里的油纸包,一手挽住了庞春梅的胳膊。“走,跟我送饼去。” 庞春梅了然:“给那个学政大人是吧?你这店还挺出名的哩,连当官的都专门吃你的饼。” “额,这个……呵呵,呵呵。”苗翠花干笑,我总不能说人家那是被逼着来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还有俩小工么,咋自个儿跑出来送呢?” “额,那个,嘿嘿。嘿嘿。”苗翠花继续干笑,我总不能跟你说我是在躲那三只吧。 “傻笑个啥,难看死了。”庞春梅白了苗翠花一眼,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一条今早刚出炉的新鲜八卦,如无意外,应该可以直接夺取来福胡同八卦版头条的新闻,甚至能在西环街八卦版上占据一席之地。 就在今早,那位飞上了枝头进了国公府的鸟儿——兰姐儿,回来了。 当然,不是被赶回来的。而是人家衣锦还乡了。 “啧啧,你是没瞧见,那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连手指头上都挂着俩金戒子,她也不怕坠得慌。”庞春梅不屑的呸了一口,“那下巴啊,再往上扬的话,俩眼可就只能望天了。” 这形容的也太贴切……脑补了下扬着下巴两眼望天,满头珠翠遍身罗绮款款走来的兰姐儿。苗翠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俩人搂在一起笑了好一阵子才止住。 “行了,人家发达了,要是听见你背后说这话,指定说你是嫉妒她呢。” “我嫉妒她?”庞春梅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嫉妒她干啥,连个妾都算不上,就是个通房,连卖身契都给签了。如今那位爷宠着她也就算了,要是不宠着她啊,人家少奶奶随便一甩手卖出去,她还能赖着不走?别说这了,就算是那位爷宠着她,她要是闹得不像话了,上头还有大大小小的长辈盯着呢,哪个不能让她灰头土脸的?” 苗翠花嗤笑一声:“人家可想不到这一层上去,横竖天塌了有她琪哥哥顶着呢。”想想那位城府极深的三少奶奶,她忍不住抿了下唇,估计那位就是撒开手不管,由着自己老公往死了宠小三吧。 到时,自然有看不顺眼的。 不过,苗翠花没想到的是,头一个看不顺眼的,却是她。 拖着庞春梅陪自己把饼送到杨府,拿到了多于饼钱的跑腿费,她表示很满意。 但这满意只维持到回到自家门前。 本来,她一路上还在琢磨白蔹会怎么送那三位滚蛋,可到了门口,她只想说—— “我靠!” 一只碗从里头飞出来,端端正正的砸碎在了她的脚下。 雪白的碎片无辜的望着她,用目光向她倾诉: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被人谋害了,你要为我报仇啊。 “喵的,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把袖子一撸,苗翠花抬脚就进了门。 然后,她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鬼? 她原本以为是苗家三贱客在撒泼呢,可进门一看,只有一个穿金戴银的小妇人坐在那里,冷着一张粉脸,而砸东西的,显然是这小妇人的丫鬟。 ……等等,这不是兰姐儿么? 不怪苗翠花一眼没能认出来,谁让兰姐儿当初是做少女打扮,也没带过多少首饰呢,可如今倒好,真个跟庞春梅说的那样,满头满手的都是首饰,也不怕累死。 见苗翠花进门,兰姐儿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 “苗翠花!”她得意的冷笑起来。 “哟,这不是吴国公府的通房丫环卢兰姑娘吗?”苗翠花一挑眉,生怕人听不清,又冲守在外头等着看热闹的旁观群众重复了一遍,“吴国公府三公子的通房丫环卢兰姑娘,你来我店里是吃饭呀,还是买饼啊?” 说话的工夫,她已经看了一眼里头,见自家的那一大两小三只都没异样,这才放了心。 无比清晰的“通房丫环”四个字,让卢兰几乎咬碎了牙齿。如果不是这死丫头在少奶奶跟前给她使了绊子,她怎么会只做个通房丫环? “啧啧啧,瞧这一身上下,没个百儿八十两银子置办不下来呢,吴公子还真是疼你啊。”苗翠花砸吧着嘴,她真心想说的是,吴公子,你真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么?这样往死里宠你的宝贝疙瘩,真有可能会把你的宝贝疙瘩给宠死啊。 “苗翠花,你敢欺负我娘,我看你是想死了!”兰姐儿死死的瞪住了苗翠花,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听娘说这个小贱人三天两头的找麻烦,害的娘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未完待续。) 153 你砸的我好心疼 苗翠花法师,她真是冤枉的,她绝对绝对没有…… 诶,是指那根黄瓜么? 想到那根用途可疑的黄瓜,她忧桑的将目光投向了那朵坐在柜台后面,笑得云淡风轻的白莲花。 兰姐儿,你知道吗,真正送给你娘黄瓜的人,不是我。 显然,人家兰姐儿听不到苗翠花内心的独白,她只知道,这个死丫头片子就是害她娘丢人的罪魁祸首。 先前,她为了琪哥哥的名声,不能太过张扬,只能任由这死丫头对她和娘百般欺辱。可如今她已经过了明路,进了吴国公府,过的是出入有车随行,起卧有人伺候的日子,一个小小的平民丫头,用得着放在眼中么? 所以,她扬手将自己身边桌上唯一还剩下的筷子筒挥了出去:“苗翠花,我看你嚣张到几时!” 苗翠花简直要冤枉死了好么,明明是你来砸我的店,还说我嚣张?看了一眼委屈在脚边的筷子筒,以及散落一地的筷子们,她默默的叹了口气。 贼老天,她开个店有这么难吗,这才刚开店几天,什么牛鬼蛇神都特么的找上门来了。 见苗翠花不理会自己,兰姐儿心头怒火更炽,若不是如今自持身份,她简直要撸起袖子亲自问候了。 “那个,兰姐儿啊。”对筷子们表达了足够的同情后,苗翠花终于看向了兰姐儿,“你这么砸我的店,不怕你那位琪哥哥生气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那位爷相中的就是他亲爱的兰儿“宽容”,“善良”,“温柔体贴”,可上门砸人家的店,却不像是个宽容善良温柔体贴的纯情妹子该做的事情哩。 闻言,兰姐儿嗤笑一声:“我是来为我娘讨公道的。” “讨啥公道?”苗翠花翻了个白眼,看了眼店里尚未出门的客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故事。她撇撇嘴道,“不就是你娘守了多年的寡太过辛苦,所以三天两头的买黄瓜,夜里用完白天丢么?” 实话说。她真不想一再的提起这话题,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名声对于女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可是,既然你苏大娘现在还在孜孜不倦的向人推广我和白莲花之间的关系跟你和黄瓜之间的关系相同,那我也只能继续给你送黄瓜了。 ……话说回来。白莲花高是够高的,可他身材修长,不走型男风格,会不会黄瓜也比较娇小? 喵的,管他黄瓜什么型号呢,脑洞君你给我打住。 听见四周人的嗤笑声,兰姐儿涨红了脸,紧攥着拳头狠狠的盯住了苗翠花:“不要脸的贱货!” “不要脸的贱货?矮油,你是纯洁无暇的小白花吗?一个未嫁女孩儿勾着富家公子不放,死乞白赖的进了人家的家门做个连妾都不算的通房。啧啧啧。兰姐儿啊,你这脸打的啪啪响哩。” “你……你给我等着!”兰姐儿的牙齿咬来咬去,咬得咯咯直响,她现在是恨不得把苗翠花的嘴给彻底撕了。 苗翠花挑眉:“我等着呢。” 她现在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她要不要像之前应付环佩那样,也来一个一倒三不知呢?反正她自带大夫,背靠大夫好乘凉的啊。上次事后,她有问过白蔹为什么连白仲实都没诊断出她是在装病,结果白蔹给出了一个很牛那个叉的解释—— “难道真没察觉到我当时正在后面给你施针?” 喵的。怪不得总觉得好像躺错了地方,地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她呢。当时混乱成那样,她的心思都在白仲实身上呢,哪儿察觉得到那是根针?而且。你丫用什么玩意扎我的,竟然半点都不疼? 照白蔹的解释,就是在蓝实给她诊脉胡扯的时候,他就在那里偷偷的给她来了两针,影响她的气血运行,自然等到白仲实冲上来时。诊断结果就出现问题了。 所以,带着一个大夫去装病,那就不是装了,那是真病啊。 一边紧盯着时态发展的赵兴隆见苗翠花身形晃了晃,连忙跑上前来扶住她,急忙问:“掌柜的,掌柜的,你没事儿吧?”翠花姐是不是又要装病呢。 “我……我看见我这么多东西都给人砸了……我……我心疼啊……”苗翠花颓丧的看着脚下的筷子,以及不远处的破碗,用力吸了吸鼻子,“我这心……疼得直抽抽啊……”喵的,哭不出来怎么办。 “心疼?不就是几个破碗么,我砸得起!”兰姐儿得意的笑起来,对身边丫鬟一挥手道,“给我砸,砸了多少我赔!” 听见一个“赔”字,苗翠花立马来了精神,两眼闪闪发亮的看着兰姐儿问:“你真赔?真的?不会赖账吧?” 兰姐儿忍不住用鼻子哼了一声,几个破碗才值多少钱,她头上随便一根簪子都能赔得起。 苗翠花立刻吆喝起来:“白蔹,白莲花啊,你还不快点过来算账等啥呢!” 闻声而动的白蔹走了过来,轻轻一抖算盘,纤长的手指开始飞快的拨动起来。 “一双竹筷十文,一只筷子筒二十文,一个碗一钱银子,一个碟子一百二十文……” “等等!”兰姐儿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谁家的碗碟这么贵?你欺负我不知市价么?” “诚然,市面上普通的筷子五文十双,碗两文一个,碟子一文,可是,卢小姐……不,卢姑娘?也不对,卢……太太?……卢通房。”连续换了好几个称呼,白蔹才终于给兰姐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谓,继续笑着说下去,“这些碗碟,这些筷子,都不是普通的货色,你可以看这筷子筒上的标记,这上面都刻印着我们店的标记,可是特地请人定做的。不仅如此,这每一根筷子上,都刻有我们店的标记,全都是我家掌柜的亲自去选料,亲自去监工,让木匠一根根精心打磨出来的。” 赵兴隆用力点头,然后捡起地上的筷子筒,将背面的标记翻出来给兰姐儿看,以证实白蔹所言不虚。 “行了,随便,不就是想讹诈么,你直接给我算个总价。”兰姐儿轻蔑的笑了,不过是三五两银子,她赔得起。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谢卢通房的大方了。”白蔹微笑,手指飞快的拨了一阵子后,报上了一个总数,“一共是三十二两四钱,看在当初我家掌柜的曾受过你们母女照顾的份上,在下便代她做主,将那四钱的零头给抹了罢。” ———— 感谢笨鸟先飞哈哈和yayasabrina两位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154 索赔 兰姐儿听得愣神,忍不住反驳:“什么碗碟,要三十多两银子?” “不,卢通房听得差了。”白蔹笑盈盈的摆了摆手,将算盘搁回柜台,慢条斯理的说,“那二两四钱,是赔偿碗筷的。” “还有三十两呢?” “小店是小本买卖,经你今日一闹,不仅坏了今日生意,只怕今后几天内,生意都不会有起色,少说要耽搁七八两,卢通房是通情达理的人,这个不能不赔,对不对?因为今日风波,有几位客人受了惊吓,在下决定免了他们的饭资以示补偿,这个也不能不赔,对不对?况且……” 这一刻,苗翠忽然有种错觉,那朵白莲花根本不是笑得一脸春风,简直是笑得一脸阴风好么。 如果给这小子脑袋上插上两只角,背后再戳一根尾巴的话,这小子的尾巴一定在危险的摇晃呢。 “再者说,你方才也瞧见了,因为东西被砸坏,我家掌柜的受惊非小,总要有压惊费,对不对?她一向有心疾,若是病发,请医吃药都不是小数,这一点尤为重要……”说着,白蔹浅笑着看了苗翠花一眼,“她这病,平日里看着如常人一般,可却是随时随地都能发病的。” 喂,我都决定不躺了,照你这话的意思,我还是得躺? 苗翠花冲白蔹翻了个白眼,开始四下寻摸干净的地儿准备晕倒。 只可惜,还没等她寻到合适的位置,想好最凄楚动人的姿势,就有人进了门来。 那人一进门就急切的呼喊:“兰儿!” 哟,这不琪哥哥嘛,怎么有空来了,你老是要吃饼啊还是饭啊? 不过,显然人家不是来吃饼也不是来吃饭的。 “兰儿,你没事吧?”看到兰姐儿一脸呆愣的站在那里,吴琪也顾不得许多了。上前几步握住了她的手问,“兰儿,你怎么了?” 苗翠花腹诽:你宝贝疙瘩啥事没有,就是被我家那朵花算账给算傻眼了。 呸。什么叫“我家那朵花”,口误口误,她还没研究好要不要把这朵花收下呢。 兰姐儿回神,也回手握住了吴琪,抿着嘴儿。眼中已经蒙上了薄薄一层雾气。 见状,吴琪更是心急,忍不住将周围几人冷冷的看了几眼。 旁边这个女孩儿,他认得,是兰儿家的房客,只是听说行为不端,苏姨已经赶了她走人。而且,兰儿如此不受婉兰待见,也有这女子从中作梗的缘故。 喂,三爷。你先前不还因为拉人家做挡箭牌而心怀愧意的么,那愧意呢,被狗吃了? “吴公子,久仰大名。”白蔹整衣行礼,笑道,“在下白蔹,这间小店的小小账房。”多亏翠花,他对这位吴公子可是久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一眼看过去,人家白蔹哪怕每一个细胞里都透着十二分的端正。吴琪皱了皱眉。扶着兰姐儿退后一步,微微颔首:“有礼了,不知兰儿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何你们要如此欺辱于她?” “这个……”白蔹有些为难看了眼兰姐儿。摇头道,“说人是非,不是君子所为呢。”沉吟了下,他对旁边的赵兴隆和花沐兰道,“方才的经过,你们两个也都看到了。便告知这位吴公子吧。恩……兴隆,你是掌柜的,沐兰,你是卢通房。” 于是,一幕精彩形象的不差钱砸店记再次上演。 待到谢幕,白蔹才叹着气摇头说道:“在下也明白,卢通房她只是逞一时之气,只是这砸坏的东西不能不算。在下相信,卢通房她不是不讲道理的女子,所以,在下才会这般认真的与她清算账目……”他认真仔细的说着,顺便看了苗翠花一眼。 只这一眼,苗翠花就明白了这小子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晕倒? 喵的,说来说去,她还是得倒啊。 算了,早倒晚倒都是倒,干脆点,倒了吧。 深吸一口气,她硬是憋红了脸硬挤出来了几滴生理眼泪,捂着心口抽抽搭搭的说:“我这筷子……我这碗碟……我这筷子筒啊……可都是我请人定做的啊,碎一样少一样啊……你这是要我心疼死啊……我……我……” 这断断续续的哭诉简直太销魂,根本就是照搬了某些不良电视剧么。 还没等哭完呢,她很干脆的两眼一翻,倒了。 妹的,下次换人来倒,当往地上摔不疼呢? 不过,这次还真不疼。 眼见苗翠花身形摇晃着要倒下去,白蔹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连唤了几声:“掌柜的!掌柜的你醒醒!” 小子,演技有长进啊,点赞。 喂,你接着我就算了,还打算搂怀里不撒手是怎么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吴琪有点不知所措。 若是这苗姑娘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吴国公府岂不是要受人诟病,说他逼死人命? 很显然,吴三公子是从小在福窝里长大的,从来没见过这等阵仗呢。 反观人家兰姐儿,就淡定许多了。 “琪哥哥,我真不是有意要打坏他们东西的……”含着泪轻扯了扯吴琪的衣袖,兰姐儿哽咽着说,“我难得回来看望母亲,却得知母亲受他们欺辱,一时气愤便来寻他们讨个说法……哪晓得,哪晓得他们蛮横无理,我气不过与他们顶了两句,一时失手碰掉了他们的东西……琪哥哥,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定要讹诈我几十两银子才肯罢休,否则,就要去告我逼死人命……” 吴琪现在半边心思在兰姐儿的解释上,另外半边心思都放在了倒着的苗翠花身上。 花沐兰已经趴在苗翠花身上哭起来了。 翠花姐,我哭不出泪啊,怎么办? 笨丫头,刚不是让你切葱花了么,拿你手抹抹眼睛! 于是,花沐兰涕泪俱下。 “你们……少胡来了……翠花她先前就爱装病,都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骗得过人吗?”兰姐儿用力拉了下吴琪的衣袖,好让他认真听自己说话,“翠花她先前忤逆不孝,她父亲每次教训她,她便躺在地上装病,都好多次了的。” 听她这么一说,吴琪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冷笑道:“好大的胆子,胆敢装病敲诈良善百姓,实在是太过嚣张!”低头略一沉思,他便说道,“罢了,尔等愚昧,我也无需与你们太过计较,否则,定要送你们去府衙,告你们一个敲诈勒索之罪。” 我靠你的,我还没告你上门打砸抢呢,你丫要告我勒索?你喵的,我要不是正在这里挺尸,我就跳起来喷死你。 ———— 感谢大耳猫童鞋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155 讹你没商量 兰姐儿微微垂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苗翠花,你不是惯会撒泼么,也不看看你如今是个什么东西,胆敢来冒犯我们吴国公府。 看了眼躺在白蔹怀里的苗翠花,吴琪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若是这女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公府的名声便要受牵连了。 作为吴琪肚子里的蛔虫,兰姐儿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当即轻扯了下吴琪的衣角,轻声道:“琪哥哥,我们这样,翠花她也不便起身的。若是我们走开些,事情也便就了了,好歹给她留些颜面。若她真是身子不适,她的伙计自会送她去医馆救治,不是吗?” 苗翠花:哟,我还得谢你给我留面子了是不是? 不过,显然人家吴琪深受感动,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兰姐儿的纤纤玉手,柔声道:“兰儿,你实在是太善良了些。” 兰姐儿抬起小脸,浅笑着说:“琪哥哥,这其实没什么的。” 现在就算是不用睁开眼睛,苗翠花也能脑补出自己小店里出现的唯美画面—— 在这纷杂的人世间,我的眼中唯一能容下的是你,也只有你。 那一眼便是万年,让我遗忘了世间喧嚣,不论身边是高山大川,还是脏乱的小店。 琪哥哥。 兰儿。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 我吐你一脸! 苗翠花只觉得自己胃里在拼命的向上返酸水啊。 “咳,两位,这里人来人往呢。”察觉到苗翠花正在磨着牙齿,白蔹不禁一笑,开口提醒道,“虽然两位鹣鲽情深,可那些有伤风化之事……”他说着,看了一眼花沐兰和赵兴隆,摇摇头道,“还有孩子呢。” 吴琪顿时觉得脸颊微烫。松开了兰姐儿的小手,回头环视了一眼店内,皱眉道:“罢了,亦不必与尔等多做争执。告辞。” 兰姐儿轻轻点头:“是该回府了呢,我想翠花她稍后醒悟过来,便不会再起那讹诈公府之心了。” 苗翠花,你不是骂我勾引男子不知羞耻么,可那又怎样。哪怕是做个通房,那又怎样,只要有琪哥哥,哪个敢欺负我?你慢慢躺着,我可是要回府了。 喵的,你丫就一个国公府撑腰嘚瑟个毛线,没见我找了头镶着金边的羊腿抱着还这么低调么?什么低调奢华有内涵懂不懂?苗翠花这会儿真是深深的同情着兰姐儿,你仗着一个吴琪在外头嘚瑟,你家少奶奶知道吗?连个自个儿的丫鬟都没有,你当身边这丫鬟跟了你就真是你的人了? 看着吴琪扶着兰姐儿转身。白蔹不慌不忙的唤道:“吴公子,卢通房,留步。” 吴琪不快的皱起了眉,这男子看上去斯文有礼,难不成也是个敲诈勒索之徒? “吴公子,在下能体谅贤伉俪归心似箭,可在出门之前,不该将砸坏了的东西赔偿一番么?” 贤伉俪?苗翠花的嘴角又是一抽,白莲花,你语文老师哪年死的?还有。刚才那个鹣鲽情深又是什么鬼,这词儿适合用在这俩人身上么。 对上吴琪略凌厉的目光,白蔹不闪不避,指着仍旧紧闭着眼睛的苗翠花道:“我家掌柜的。可还没醒呢。” 兰姐儿忍不住脱口而出:“她那根本是在装病呢。”说完,她紧紧闭上了嘴,小心的看了眼吴琪,见吴琪并未在意,才松了口气。 “卢通房,我家掌柜的是不是有病。我想,我这个大夫应该比你更明白的。”白蔹伸手搭在了苗翠花的手腕上,然后笑道,“她确实有病。” 泥煤,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吴琪握了握拳,沉下了脸问:“你究竟要怎样?” “在下只是想讨个公道而已。”白蔹抱着苗翠花起了身,回头交代赵兴隆,“你与沐兰看店,我出去一趟。” 赵兴隆默默点头。 开启挺尸模式的苗翠花脸黑了,忍不住用挨着白蔹胸口的手轻掐了他一把。 喵的,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这么抱着我是想去哪里啊。 还好,赵兴隆帮她问出口了:“白哥,你上哪儿去?” 白蔹一笑:“衙门。” 难不成他还真敢去告状?兰姐儿一愣,随即就笑了。 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你们不过是平头百姓罢了,也敢与堂堂公府作对?只怕到时讹诈不成,反倒落得个受刑的下场。 然而,吴琪没有笑,他只是用力的皱着眉,慢吞吞的问出一句:“你要去告官?” “在下只是为了讨个公道而已,吴公子。”白蔹笑着,不急不慢的补充了一个称谓,“吴三公子。” 他是吴三公子,上面还有大公子和二公子,所以,这爵位轮不到他来继承。若不从其他途径出仕的话,这辈子,也不过是做个光鲜的富贵闲人罢了。 当然,吴大公子是乐见其成的。 当然,声名狼藉的公侯家纨绔子弟,想出仕是不容易的。 这一点,吴琪心中当然清楚,也从未如那些纨绔子弟一般嚣张放肆。 “不知贵府上,会不会因为小店冒犯了公子你,而命人灭了小店中这四口人呢?”白蔹仍旧浅笑着。 苗翠花只想挠他,你丫胆子不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还敢威胁对方? 她不怕吴琪和兰姐儿,是因为她知道羊咩咩的身份,可白蔹根本不知道羊咩咩是什么人,只知道人家是个有点权势的世家子弟而已,怎么就有这底气呢? 还有,你丫抱了半天了,真不累? “你这是讹诈。”吴琪定定的看着白蔹。 “官府老爷那边,自有公断。”白蔹回以轻笑。 为了一个市井泼妇闹上公堂?而且自己的人还确实是先动了手。只要吴琪的脑子没被烧坏,他就知道这事儿一经传开,吴国公府会成为京中上等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连平民百姓也会传来传去。 而他呢? 赢了官司,不过是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头。输了官司,那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堂堂国公府的公子,被人当堂讹诈。 只是,吴琪想不明白,不过是小小一间饭馆而已,眼前这人如何就有这等底气与他纠缠? 难不成是他想得太过简单,这小小的饭馆背后还另有玄虚?这两人对他与兰儿的事情知之甚深,不像是欺负兰儿,倒像是冲着他来的。难不成,是有人想要看他的笑话?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吴琪脑海里转个不停,搅得他心烦,用力咬了咬牙,掏出随身荷包来:“一共折价多少银两?” “三十二两,吴公子。”(未完待续。) ps:感谢精灵@公主@殿下,书友080606233831226和玄飛童鞋的粉红票子,以及玄飛童鞋的打赏~~ 156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呢 将那几张银票连带碎银都尽数收起,白蔹欠身微笑:“吴公子果然讲道理,请恕在下不便行礼了。”他家掌柜的还没醒来呢。 吴琪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白蔹,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 “吴公子,慢走不送。” 吴琪一走,兰姐儿自然也赶忙跟了上去。不过,走出几步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贱丫头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她作对?难道那贱丫头不知道,跟她作对就是跟琪哥哥作对,跟国公府作对么? 苗翠花想说,妹子,你醒醒吧,睡着通房的床,操心人家正室夫人的床单被罩干嘛。 可偏巧此时,苗翠花正好睁了眼看过去,见兰姐儿回头,立刻送上清纯可爱的完美笑容一脸。 哼! 咿……好大脾气,你家琪哥哥知道吗。 看那对真爱上了车远去,苗翠花才瞪了白蔹一眼:“抱够了没,还不撒手?” 白蔹将她放下,摇头叹息:“翠花,你分量着实不轻,若不是手臂酸麻动弹不得,我早已将你放下。” 泥煤,老娘才十三,有那么重吗?! 扭头瞥见赵兴隆和花沐兰两个在那里捂嘴偷笑,苗翠花立刻瞪圆了眼睛:“笑个毛线,赶紧收拾了地上去后头歇着,我不叫就不许过来!” 两只小鬼相视一眼,老实的去收拾被兰姐儿摔了一地的东西去了。 嘿,翠花姐在害臊哩。 苗翠花磨了磨牙齿,喵的,她绝对没有重到让人手臂酸麻的地步。 等了一阵子,赶了那两只去后面休息,她才随手拉了条凳子坐下,皱眉问白蔹:“那是吴国公府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吧?” 她原本以为以这小子的性格,会更柔和一点呢,没想到今天却有点锋芒毕露的意思。 白蔹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看中的女子,不是什么不要脸的贱货。 “那你还跟他硬碰硬?” “我只是要他们赔偿而已,否则,这砸坏的东西。受惊的客人,还有病倒的你,该用何补偿?” 苗翠花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你不会以为这种废话能糊弄我吧?” “这个……”白蔹略一沉思,笑着摇了摇头。“不能。” 那你还说这废话? 只是,白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了。 “若是非要去官府,我想,我应该是不敢的。”翻开茶碗给苗翠花倒了一碗水,白蔹轻敲着桌面说,“只是,他也不敢就是了。” 这一点,苗翠花也明白——毕竟是要面子的人啊,要是一个市井泼妇较劲,那吴三公子的逼格得降到什么档次了。可关键是—— “你就这么得罪了他。真就一点都不怕?” “他是吴三公子,不是吴国公,更不是吴大公子,不是么?”白蔹一笑,“这里可是京城。” 这里是杀人不见血的京城,平民百姓倒罢了,而那些达官贵人,若是一着不慎被人捉住痛处,不脱下一层皮来,岂会轻易过去?若是吴三公子只想做个纨绔子弟。或许会不计后果的报复。 但他不是。 从这么多年来都不曾传出过什么丑闻来看,这位吴三公子要么真的是品行良好,要么是相当在意名声,自然不会做出公然行凶的事情的。 “有那位杨大人在。只怕那些地痞流氓不会随意来挑衅,况且这里是天子脚下,他若是只为斗一时之气而结交匪类,只怕那下场会很好看。”顿了顿,白蔹补充了一句,“当然。最重要的是,今日之事,确实是他们理亏。” “所以你才敢小小的挑衅他一番?”对于吴琪这个人,苗翠花虽然认识不深,但也算略有些了解,这是个……恩,道貌岸然的渣,这种还要脸皮的渣,哪怕勾搭个女人都要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做了错事,自然也做出个讲道理的姿态。 给苗翠花的茶碗续上水,白蔹轻点着头:“却也不全是,我只是想着,若是万一他真的想要报复,那便还有杨大人,以及能支使得动堂堂学政大人的杨公子在。”少见的调皮一笑,他伸手向上指了指,“俗话不是说过么,哪怕天塌了,自有高个子去顶呢。” ……敢情你是找着冤大头了啊。 她也没问为什么白蔹知道那位杨大人是羊咩咩搞来的,以这小子的脑筋,猜到这一点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苗翠花没想到的是,还没过几天,那位冤大头就找上了门来。 “苗姑娘,在下姓杨。” “哦,你好你好。”苗翠花头也没抬,对门的杂货店要了五张饼,她得赶紧做出来才行。 杨齐眉头微皱:“苗姑娘,在下杨齐。” “哦,洋气洋气。”苗翠花随意点着头,这名儿起的还真洋气。 诶,等等,杨齐? 后知后觉的她抬起了脸,将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杨——齐?公子,你跟学政官大人同名哩。” 饶是修心养性的工夫一向不错,杨齐还是觉得心底有股怒意在悄悄蔓延。抿了抿唇,他再次开口:“在下便是那个隔天要你送一次饼到府上去的学政官——杨齐。” 亏得这店里此刻无人,否则,他今后真是无颜见人了。 “还真是杨大人?罕见罕见……诶,今儿的饼好像已经送过去了啊。”苗翠花手脚麻利的翻着饼,顺便很贴心的提醒,“杨大人,你往后站一站,别让这油星儿喷你身上,可惜了那一身好料子。” 后边,白蔹已经端上了茶水:“杨大人请坐下用茶。”曾听闻杨大人年少有为,却不想竟然如此年轻,倒是意外的很。 杨齐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终究还是退后几步,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小小的饭馆究竟有什么意思,那位爷到底是有多空闲,非要跑这里来玩。 难不成,是看上了这小女子? 脑海中冷不丁冒出了这个念头,杨齐再次仔细打量了那个正坐在那里专心做饼的少女,然后摇了摇头。 确实有几分颜色,不过,却也不是什么绝色,那位爷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没见过,岂会被这么一个尚未长开的小丫头迷了心。 “呼,好了。”将最后一张饼起锅,苗翠花拿过旁边抹布擦了擦鏊子,交代花沐兰把饼送去对门,这才松了口气,冲杨齐笑道,“杨大人,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有钱催着,我不能不先忙正事啊。” 杨齐点头,还未开口,就听得门口一阵纷乱。 而苗翠花则是瞪起了眼睛。 喵的,前头进来的是翠峰,后边跟着的那两只小牲口是谁?(未完待续。) 157 两只小牲口 如果苗翠峰背后跟着的那两个是打酱油的,或者干脆是苗翠峰的同学跟来吃霸王餐的,苗翠花都不会用上“牲口”这俩字儿。 可显然,人家不是。 个头高的那一个,跟在苗翠峰后边一脸嘲讽的吵吵着什么,而个头矮一点的,则是干脆用手去戳苗翠峰的肩膀了。 妹的,那是我弟弟,你们欺负他,问过我没有? 苗翠峰心里也在懊恼,本以为已经甩开了这两个粘虫一样的东西,没想到他们竟然偷偷跟着他到店门口,到底还是让姐瞧见了。 “嘿嘿,你还躲,你躲个啥呀,谁不知道你姐——” 嗖。 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那高个儿小牲口,和蔼可亲的问:“知道他姐啥?” 高个儿小牲口这会儿顾不上回答,他正努力大口呼吸,拼命把自己飞了半截的魂儿给拉回来。 刚刚飞出去的,好像是把刀子? 矮个儿小牲口瞪圆了眼睛,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抖着手指着苗翠花叫嚷:“你你你你敢杀人?!” 苗翠花瞟了一眼刚回神的高个儿小牲口,那不还没死的么,连血都没见,她杀谁了? “沐兰啊,把咱家刀子捡过来,擦擦还得用哩。”漫不经心的擦着手,苗翠花对刚进门的花沐兰说。 花沐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应了一声,弯腰把无辜躺地的刀子捡了起来。 高个儿小牲口终于把飞了半截的魂儿叫回来了,大嘴张张合合,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来:“你,你敢砍我……我跟我娘说去!” 苗翠花撇嘴,欺负人的时候觉得自己好牛逼是不是,被人收拾了就回家找娘? 懒得理会那两只,她直接问苗翠峰:“咋回事儿?” “没啥,你别管他们。”苗翠峰很是气恼,臭着一张小脸把书袋往柜台后边一搁,恶狠狠的盯了门口那两只一眼。 “这是没啥的样儿么?”苗翠花揪住了苗翠峰的耳朵。打算好好的审讯一下。真是怪了,难道现在还有人欺负翠峰不成,她以为翠峰和春山这对小伙伴一个有拳头一个有脑筋,配合的应该天衣无缝才对。 不过。好像不用她来问了,门口那两只已经开始自动公布答案。 “苗翠峰,你以为你背书背的好就厉害了?不就是先生待见你么,他又没闺女,你还想将来娶他闺女去啊?” 喂。石宽那老头都多老了,别说他闺女,他孙女我也得考虑考虑好吗。 “呸,你就是个小杂种!” 靠,你放学别走! “就是就是,你姐不守妇道,嫁了人又跑出来,你也不是好东西!” 我勒个去,我嫁谁了啊,你爹? “不就是会背书么。下次再嘚瑟,信不信我打傻你?” 喂喂喂,刚刚是谁被我一刀给吓得裤裆都快发洪水了啊? 苗翠花基本上可以确认,这两只小牲口应该是处于某种无聊的嫉妒,外加其他什么狗血的因素,从而做出了这么作死的行为。 可是,翠峰啊,人家骂你呢,你都不能反抗一下么,你还是我弟弟吗? 想到苗翠峰先前还会联手春山收拾苗大福呢。现在竟然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也不吭声,苗翠花对石宽那老头儿的教育方式充满了质疑。 要是那老头儿总教人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或者“以怨报德”之类的玩意儿,那她还不如赶紧给翠峰转学呢。免得翠峰学成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傻子。她逼着翠峰每天晨起锻炼身体是为毛线啊,为的不就是强身健体,免得成了个受人欺负不能还手的弱鸡么。 “你就这么听他们叫唤?”苗翠花白了一眼自家弟弟。 “姐,你放心,等他们滚了,我再收拾他们。”苗翠峰轻轻的磨着牙齿。一双小手紧紧握拳,“不能在咱店里闹事,眼瞅着到上午了,耽搁生意。” 恩,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一旁的杨齐眉头已经皱得如同被糊了万能胶一般撕不开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那位爷成天就爱看热闹,难怪喜欢到这里来,这一家子,连个小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门口有两只牲口叫唤,终归是不美观。苗翠花活动了下手脚,拎着花沐兰送回来的菜刀走上前去,笑眯眯的说:“小弟弟啊,刚刚我是不小心丢偏了,我这次注意点好不?你放心呢,后面那位白蔹哥哥,他是个大夫,有上等的好药,一定会帮你好好包扎的。” 高个儿小牲口看了眼苗翠花手里那闪亮的菜刀,瑟缩了下,硬着头皮道:“你,你敢砍我?杀人是要偿命的!” “我没说要杀了你啊,我就是砍你一下,留点血掉点肉,那是死不了人的。”苗翠花说着,手里的菜刀轻轻晃了两下,“到时我就跟人说,我正往外丢东西呢,你俩就进来了,正好撞我刀口上,我也没办法嘛。” “呸,谁信啊!”矮个儿小牲口嘴里说着,人却是向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想先去试试这女人敢不敢哩。 苗翠花忽然就收起了满脸的笑容,把菜刀往旁边桌子上一拍,拍的两只小牲口都原地跳了一跳,冷厉的看着他们:“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拎了你们两个直接送衙门,报官说你们两个吃了我的东西不付账,到时让你爹娘来接你们出来。恩,顺便去你们先生那里告个状,看你们先生还要不要教你们这种学生。” 她也懒得多做废话了,这种熊孩子还是早滚蛋早舒心,上前一手一个,她直接拎住了领口,扭头冲花沐兰道:“沐兰啊,把刚才收拾的剩饭剩饼找出点儿来。” 花沐兰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头去了。 苗翠峰嘟了下嘴,无奈的起身跟着苗翠花出了门。 外头,已经人在问苗翠花为什么要拖着两只小牲口了。 “这俩小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跑我店里吃了东西不掏钱,不掏钱也就算了,还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弟,真当我们姐弟俩是好欺负的?” 追上来的苗翠峰拉了拉苗翠花的衣袖,劝道:“姐,他们俩好歹算是我的同窗,看在同窗的份上,就当我请他们吃了。” “别计较?他们要是好好的说话,我也就算了……” 苗翠花还没说完呢,一直挣扎个不停的矮个儿牲口就叫嚷起来:“谁吃你家东西了,我俩才没吃!” 闻言,苗翠花立刻就撇撇嘴:“你听听,吃了都不承认,还欺负你,你让我怎么不计较?” 苗翠花当然知道,自己好歹算是个成年人,虽然身体年龄只比这两只小牲口大一两岁,但实际年龄相差不少,没必要跟两个狗屁不懂的小鬼来劲儿。可是,这两个小崽子的那句“小杂种”已经惹毛了她。(未完待续。) 158 我嫁给谁了? 翠峰是她的宝贝弟弟,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来羞辱他。 “诶,翠花,这又是咋了?” 庞春梅刚买菜回来,就瞧见对面好一阵热闹,再看看那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小崽子的,可不是翠花那丫头么。 苗翠花把手里这两只抓的紧紧的,抽空继续重复了一遍小牲口吃霸王餐的故事。 “走,我送你俩去官府去!” 见苗翠花是来真的,庞春梅连忙追上去,小声道:“你还真要送官府去?送去了能咋?”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估计官府都懒得搭理。 “送不到地方的,你等着吧,等会儿就有人来拦我了。” 这是实话,毕竟存知堂就开在这西环街上,来上学的孩子也多是这西环街上的,她这么一路闹闹腾腾的过去,自然会有认得出来的人去通风报信。 就好比,现在。 “嘿,你个死丫头干啥呢!”张秀花正在家里做饭呢,满心抱怨着儿子咋还不回家来,就听人说街上有个丫头拉着她儿子说是要去报官,急得她赶忙就出来了。 苗翠花看了那妇人一眼,又看看手里的这两只,锁定了矮个儿小牲口,撇嘴道:“你儿子跑我店里去闹事,吃了东西不给钱还欺负我弟,你说我干啥呢?” 听她这么说,张秀花一愣。 “放屁,我才没吃!” 苗翠花判断的没错,眼前这位正是矮个儿牲口的老妈。 “吃你东西不给钱?你说了算啊?”张秀花撇嘴,不管是咋回事儿,可这会儿,她可不能认这一条,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哟,照你这意思,他是吃了东西给了钱了?”苗翠花嗤笑一声,把矮个儿牲口往他娘跟前一推,放开了嗓门说。“这小子跑我们店里去,要这要那的吃,吃了就说是我弟的同学,见我弟跟他要钱。就恼了,在我店里跳着脚骂我弟是小杂种——这是谁教的啊?” 终于重获自由,矮个儿小牲口连忙抱住了他娘的胳膊站定,对比了下他娘和苗翠花之间的身高差距后,又跳了起来:“你弟就是小杂种!你就是不要脸!嫁了人跟人跑了的贱货。我娘都这么说的哩!”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秀花的身上。 苗翠花冷笑:“敢情,这是你教的啊?麻烦你跟我讲讲,我嫁给谁了?” 自己是什么名声,她心里当然清楚,不外乎野蛮泼辣,惹是生非之类的,可她就纳闷了,她什么时候上了花轿嫁了人? 张秀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听儿子这么说,她心里多多少少是有底了。这个丫头恐怕就是那个难缠的苗翠花。铁蛋也真是胡来,惹哪个不行,非要去惹这丫头? 见张秀花不开口,苗翠花继续:“我弟读书读得好怎么了,先生待见他怎么了?这也值你俩特地跑来欺负他?” 那还用说么,肯定是他俩读书没你弟好啊。 群众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姐,你别生气……就是今儿先生要我们默书,他俩没写出来,被先生责罚了……”苗翠峰委屈的扁扁嘴,“我知道他们俩是生气。嫌先生夸了我……姐,他们俩好歹是我同学,你就当他俩不懂事,别跟他们俩计较了。” 苗翠花有点儿纠结啊。为毛她觉得她的宝贝弟弟越来越像那朵白莲花了。 喵的,应付来找茬的人倒是没啥,万一这小子装上了瘾,连无冤无仇的都去坑一把怎么办? 还不等苗翠花纠结出结果呢,又有一人来认领儿子了。 “贵锁,贵锁?这是咋回事儿?”赵惠琴围裙都没脱就出来了。见对面围着一群人,赶忙跑过去,可不就是她儿子么。 原名“贵锁”的高个儿牲口见了自己亲娘,连忙大喊:“娘!苗翠峰他姐要杀我!” 苗翠花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下,你小子身上有伤口么。 不过,人家亲娘却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拉她儿子。 “他两个去我店里吃饭不给钱,还欺负我弟,我正拽了他俩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小孩呢。”苗翠花从善如流的把儿子还给人,揽过自家小孩说,“刚刚听那个铁蛋说,我也知道是咋回事了,不就是因为我弟读书读得好,他俩心里不忿么?心里不忿就好好学啊,你欺负我弟就能学好了?先生就待见了?” 苗翠花妈妈课堂开课了! 孩子嚣张,犯二,欺负人,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苗翠峰很认真的说:“王铁蛋,周贵锁,你俩好好读书,不去淘气偷懒,一定也能把书背下来的,多练习,字自然写的就好了,到时,先生也会夸你们两个上进的。” 铁蛋,贵锁,你们看到我眼中满满的诚意了吗? 瞧咱家这孩子,学习好,有礼貌,大度宽容善良友爱…… 等等,你个混小子,黑脸我唱完了,现在轮到你唱红脸了是不是? 本来听着周围人夸自家小孩还挺得意的苗翠花,忽然发现,这小子简直是个坑啊。 不动声色的拧了翠峰一把,苗翠花拉长了脸道:“既然我弟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咋着,就当是我倒霉,请他俩吃顿饭算了!”不爽的哼了一声,她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张秀花身上,“不过,我还得问问,我到底嫁给谁了?” 本来么,说人坏话的事儿,只限于背着人的时候,谁会满街的开着喇叭去叫嚷?奈何自家儿子一张嘴,直接就把亲娘给卖了。 “谁……谁说了……他个小孩说话你也信?”说这话的时候,张秀花是可劲儿抓着自家铁蛋的胳膊啊。 “那谁知道呢,他怎么就知道我嫁了人,还知道我跟野男人跑了呢?”苗翠花是真的很好奇,她到底是嫁给谁了啊。 张秀花张了张嘴,忍不住还是嗤了一声:“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不清楚?” “我就是不清楚,我才得问问知道这事儿的人啊。”苗翠花死死盯住张秀花,“我到底嫁给谁了?” 被苗翠花盯得浑身不自在,再看一眼已经拖着自家儿子溜回去躲丑的赵惠琴,她跺跺脚,提高了嗓门:“装啥傻啊,你爹不早把你嫁给人家黄家了,你现在勾引人家白记的少爷出来开店,你自己不知道?” 黄,黄家?苗翠花的嘴角再次抽动。她翻了翻回收站,才从没清空的记忆里头找出来这个黄家。 话说,她爹是把她卖给黄家的好么,这笔生意没谈成好么? 更让苗翠花纳闷的是,这事儿都过去两三个月了,怎么还有人挂念着?喵喵的,到底是巧合,还是谁在问候她?(未完待续。) 159 旧事新发展 (在此道歉,经由“闲逛天下”童鞋的提醒,流风忽然反应过来,上一章提到的不是黄家,应该是孙家,在此纠正,跪求鞭打。) ———— 听张秀花说起孙家,苗翠花忍不住冷笑了,仰着脸盯着张秀花问:“我咋嫁他们家的?你是见我上花轿了,还是见我进他们家门了?谁告诉你我嫁他们家了?今儿这事你不给我说清楚,我还真就跟你没完了。” 喵的,她的名声再不好听,那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来踩两脚好么。 被这么多人看着,张秀花就算是想下台也没空地儿让她下,只能拔尖了嗓门嘲笑道:“哎呦,小丫头片子你还跟我来劲了是吧,看你年纪没多大,咋就这么不要脸呢?还好意思问我呢,谁不知道你是人家孙家的人啊,钱都给了你家了。” “你年纪这么大,我也没见你有多要脸啊。”苗翠花直接翻给张秀花一双白眼,“怪不得你儿子是这副德行呢,有这样的娘,就算是把圣人请过来,那也教不好!自己学不好就眼红人家学的好的,丢不丢人?还有啊,你说人家给了钱就是人家的人了,我现在丢给你两个铜子儿,你算是我的人不?” 说完,苗翠花就特么后悔了,就算她是霸道总裁,眼前这位也不是傻白甜啊,她要这人干嘛。 这种架吵起来是没个完的,围观的群众有张秀花的邻居,见状也只能上来劝说一番了。 不外乎你跟她一个小姑娘吵什么,今天是你理亏,再吵下去也没个完,闹大了可就丢人了,还不得整条街都知道你儿子读书不好好吃懒做?那丫头不是个省事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等等等等。 张翠花也知道这些,可她就是不爽啊,你个不要脸的小婊砸也敢跟老娘嘚瑟? “行,没完是吧?”苗翠花松开翠峰。活动活动手脚扭头就往前走,边走边说,“那咱经公,我这就去衙门。看衙门的人是判我活该让你儿子白吃饭,还是判你管教不好儿子,跑别人家店里白吃还找茬!” 提到经公,张秀花倒有点胆怯,不是因为自家理亏。毕竟么,不就是小孩子吃点儿东西的事儿嘛,谁家孩子不爱吃东西呢,哪里就那么严重了。可她紧张的是,她忽然想起来,好像听人说,这死丫头片子有个什么靠山,连孙家的人都不敢跟死丫头的靠山硬碰。 连孙家都碰不起,她能碰得么? 所以,张绣花跳着脚叫出了自己最后一声:“苗翠花。我告诉你,你不用跟我犟,早晚有你倒霉的时候!” 然后,她用力一扯自家的铁蛋:“走,回家!家里没管你饭啊,外头什么脏的臭的也敢吃!” 苗翠花在后头凉凉的恭送:“铁蛋小弟弟,回去好好念书,念不好也别眼红人家嘛。下次来我店里乖巧点,到时我请你吃,不要钱。” 等人都散了之后。她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姐……”苗翠峰轻扯了下她的衣角,小声道,“别生气了……”都是他太不小心,若是提早把那两个小子收拾了。就不会惹得姐生气了。 王铁蛋,周贵锁,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没,我没生气,你先回去,我慢慢的走。思考下人生。”苗翠花摆摆手,见苗翠峰还在犹豫,顿时瞪他一眼,“回去,都这时候,还不回去赶紧吃了饭睡会儿?下午上课时打瞌睡,看石先生不罚你的!” 姐又来了,总思考人生,人生有啥可思考的。苗翠峰扁扁嘴,扭头往回走。 苗翠花确实在思考人生。 她跟孙家那坑爹的孽缘,经过这几次大大小小的撕逼之后,基本上知道这事儿的人都明白,就是苗富贵要拿她换孙家的钱,她不肯,于是跟苗富贵闹翻脸,然后这事儿就没成。 这么简单明了的事情,又过去那么久了,谁闲的蛋疼又提起来了? 难不成,是纯洁善良的通房兰姐儿,或者率直真性情的小三环佩?再不然,是等不及她出招的刘荷花女士? 那孙家,她事后也打听过,是个开杂货铺的,生意做的挺好,连着开了三四家,一家子都是精明的,可偏就是儿子是个傻的。最苦逼的是,儿子傻了,还没等生第二个呢,老公又死了。 所以,想生一个来补救也来不及了。 事情都过去两个月了,孙家总不至于这个时候又想出什么主意来吧。再说了,也不至于全天底下就找不到一个贪图享受肯自愿嫁你们家的姑娘了么,还非就盯上我不可? “翠花啊,你这人生思考好了没?” 冷不丁听见了庞春梅的话,苗翠花忽然才反应过来,这姐们是跟她一路过来的。拉回越飘越远的思绪,她叹了口气:“想不出来啊,你说我原先那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听说过这事儿的也都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咋就还有人念叨?总不能孙家的人到现在还想给他们的傻儿子娶我吧?” 说到这个,庞春梅笑了起来:“你要是肯教我做煎饼,我就跟你说。” 矮油,听这丫头的意思,好像是知道点啥。 苗翠花的眉头顿时挑了起来:“还带谈条件的是吧?你还不快点给我实话招来,到底还有啥缘故?”教春梅厨活的事儿,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应下的,否则,那就是劫难。 她不是没教过,可是,人家庞大叔亲自来找她了啊。 “闺女啊,算叔求你了,可别带着春梅做饼做饭啥的了。” 你说说,她还下得去这手么? 威逼利诱下,苗翠花终究还是从庞春梅口中敲出了线索来。 敢情她猜错了,还真就有那不介意老公痴傻的善良女子,本着牺牲我一个,拯救孙一家的精神嫁进了孙家。可是,这妹子似乎对于那个差点成了她老公媳妇的前任,有那么点儿不爽。 “就是前几天咯,你忙得很,估计也懒得打听这些个事儿。”庞春梅漫不经心的说,“听说是附近乡里的姑娘,现在没事儿就去孙家铺子里逛逛,有时候也管管事儿。” “那关我啥事儿啊?”苗翠花就纳闷了,既然你看中的就是孙家好吃好喝,那你就去呗,干啥跟我过不去。 庞春梅一撇嘴:“那谁知道?反正我也是刚刚买菜时才听人说的,说是听见她说你啥啥……哦,受了人的彩礼不嫁进门,不守妇道啥的哩。” 喂,我要是守妇道嫁过去,还有你啥事儿啊妹子。(未完待续。) ps:感谢@幽暗星晨 童鞋的打赏,以及@inead 的粉红票子~ 160 警告 一直到来福胡同口,目送庞春梅被等急了的庞大娘揪着的耳朵亲切的带走,苗翠花还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惹了那位孙家新媳妇? 要说来,不是该感谢她么,如果她不给腾出位置的话,那一位也没机会嫁过去不是么。 “翠花姐,你可回来了。”瞧见苗翠花的身影,等了半天的赵兴隆终于松了口气,连忙招手催她快点进门。 苗翠花眉头一挑牙齿一磨:“又咋了?” 喵的,她现在很不爽,谁要是这会儿再来闹腾,别怪她大开杀戒。 赵兴隆被吓了一跳,结巴了一下:“那,那个……还没走哩。” 忘了,那位盗版了她的洋气的杨齐杨大人,还在里头坐着呢。 杨齐很不痛快,才刚来到,还没说两句话呢,就闹起来了。这个叫什么苗翠花的姑娘,看着小小年纪,竟然这般泼辣。他本以为是传言夸大了,如今看来,根本就是传言太委婉了。 但看着苗翠花将那两个小鬼拽着出去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还有正事儿呢,等那丫头回来得什么时候了?可让他跟上去,看那丫头泼妇一样的骂街…… 他不是那位爷,真心做不到啊。 再一次,杨齐打心底里鄙视了某人的品位。 “杨大人,不好意思,出了点小事儿。”苗翠花冲杨齐笑了笑,她也不想一来就给人看热闹啊,奈何热闹总是追随着她。 杨齐摆了摆手,脸上不见半点笑容。经过今天这事儿,他几乎可以明白为什么那位爷喜欢来这里了,不外乎…… 有热闹看。 他要想想,该怎么开口。 见杨齐不打算立刻进入正题,苗翠花伸了个懒腰:“反正也晌午了,杨大人也留下一起吃炖饭吧,给你府上送了那么多次饼,我估计你也没吃过。” 在这里吃饭?杨齐环视了一眼。摇摇头道:“多谢苗姑娘盛情,不过,我还有事在身,就不留下用饭了。” 哟。你这是嫌弃我这小店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苗翠花一撇嘴:“你家那位九爷还没事儿就爱来我这里吃东西呢。” 九爷?她果然知道!杨齐神色一凛,起身道:“苗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着,他看了眼坐在墙角刷碗的赵兴隆和花沐兰,以及在柜台那里低头看书的白蔹。 “麻烦你简明扼要一点。”苗翠花嘟了下嘴。肯定跟羊咩咩有关。 看苗翠花赶了那两个帮工去后面干活,又跟自己走到了屋角,杨齐才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既然你知道他的身份,我便就直说了,请你今后慎重一些,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最好……” 喵的,竟然是来说这个的。 “最好是有点自知之明,别惦记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什么的。是不是?”打断了杨齐的话,苗翠花没好气的说,“他那枝子太高,我飞得上去吗?” “你明白这一点最好。”杨齐抿紧了唇。 如非那位爷的动作实在是大了点,他也不想亲自来说这些话。那位爷爱玩,胡闹,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不仅是他,朝中又有哪个不知道?可像这次这样,玩得这么久。甚至露了身份不说,还把他拖进来打掩护的,还是头一次。他一来是想看看这个据说“实在有趣”的丫头,究竟是怎么个有趣法儿。二来,也是要这丫头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痴心妄想的。 否则,一个精明的平民丫头,刻意跟这等人走近,难免不会图谋些什么。 “不过啊。你这么一提,我倒是忽然反应过来了。”看着杨齐那阴沉的脸,苗翠花觉得自己有义务帮他再次加深,“我累死累活的做生意多苦啊,要是能攀上他,那得省多少心思啊。你不得不承认,他对我挺有兴趣的不是么?就当是养来取乐也没什么不可以嘛。” 她很满意的看到了杨齐彻底阴沉下来的脸蛋。 其实么,这位杨大人长得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只可惜,从进门到现在都是臭着一张脸,让谁能看得舒心?想想从来都是笑嘻嘻的郜阳,苗翠花摇了摇头,哥们,多跟你家那位爷学学吧。 “苗姑娘,我希望你能明白,太过得寸进尺的话,只怕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杨齐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分明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寒意。 额,她是不是太嘚瑟了呢?会不会有人觉得她是个不安定因素,然后以防万一,干脆先抹了她拉倒呢?挠头,恩,说不准等羊咩咩追究起来的时候,这位哥们还会给羊咩咩来句“我是为了你好”,然后罗列出《苗翠花不得不死的十大因素》,人家可是学政大人,擅长的不就是扯话题么。羊咩咩就算是心里不爽,可一个逗乐的小丫头片子,一个学政官大人,哪个更重要? 她不会充满了幻想,以为世上的人不是白就是黑。坏人偶尔也会做一下好事,好人,其实也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做出坏事。 就比如眼前这位,或许他是个好官,但如果告诉他,死了一个苗翠花,盛朝顿时更繁华,估计他会毫不犹豫的干掉她吧。 “翠花,你忙了一上午还未喝水,有什么事,坐下来喝点水再谈。”白蔹适时的递上了茶碗,又冲杨齐一笑,“杨大人,小店没什么好茶,只能委屈大人喝碗白水了。” 苗翠花接过白蔹手里的茶碗一饮而尽,顺便瞥了一眼杨齐。 喂,白莲花啊,就算你要整他,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她记得这个碗,今天早上,白蔹才用这碗盛过药粉。那药粉是她逼着白蔹磨的……恩,巴豆粉。 毕竟么,手里搁着这么一个大夫,她怎么能不效仿各路穿越先驱,把这最出名最好用的药粉存上两包呢?而且,为了加强药效,还配了番泻叶和荷叶。 看着杨齐端起茶碗将水喝了下去,苗翠花默默的叹息。 她确信,白蔹绝对没有刷碗。 “咳,那么,咱来继续话题。”苗翠花搁下茶碗,冲杨齐扬起了笑脸,“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的,也不过是借着他的一点东风,让我的生意安稳点,少点人来找茬而已。我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就算混进了他的门,估计没两天就让人给玩死了,能飞上枝头的麻雀好歹有翅膀,我这没翅膀的还是在地上跑着安稳点。” 她这话说得无比诚意,因为,她希望亲爱的杨大人听完赶紧退散,免得在她店里留下什么不好的气味啊。 杨齐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看旁边笑容以待看着自己,似乎并不打算回避的白蔹,他也只能点点头:“你心里明白,这最好不过,告辞。” 再见,杨大人,希望你带了足够的手纸。(未完待续。) 161 是撮合? 对于杨齐有没有带够手纸,苗翠花倒不是太关心,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 她到底哪里得罪了那位孙家的新媳妇啊? “或许,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就会惹人怨恨吧。” 这是白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得出来的结论。 靠,那你丫的还向我表白?你是要承认你品位奇葩么? 狠狠的甩给白蔹两个白眼,苗翠花开始原地溜达了。 可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里值得人家看不顺眼的。就算她曾经差点嫁给孙家的傻儿子,可她不是及时规避了么,要不是她躲避及时,也轮不到那姑娘嫁过去啊。还是说,那姑娘恨就恨她避开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呢,因为人家本来不想嫁过去,可因为她的缘故,孙家重新找目标,所以那姑娘才被娶进了孙家门。 可是,听春梅那话里的意思,那姑娘……哦,不能老是姑娘姑娘的了,那媳妇好像做孙家媳妇做得挺有滋有味的。 “下午没啥事,我出去溜达溜达。” 算了,别想了,越想越闹心,不如去孙家的铺子转一圈,跟那位新媳妇打个照面,看看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人家。 白蔹笑盈盈的摆手:“路上小心。” 她……怎么就只有十三岁呢。 阅历是不会骗人的,眼前这样的她,实在让他难以相信,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就在两三个月前,还懦弱的受着父亲和继母的虐待而不敢反抗。若说先前那些都是隐忍与伪装,可却又不像。 她是个很直接的人,对于忍气吞声这种事情是嗤之以鼻的。而她的直接,却又直接的恰到好处,不会蛮横无理的惹人厌恶,仿佛将自己的所有心思摆在日光下,不留一丝阴影。 让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却又摸不着头脑。 真是的。怎么就……只有十三呢。 “白哥肯定在想翠花姐呢。”赵兴隆捅捅花沐兰,偷笑着说,“打从翠花姐出门,他就傻呆呆的哩。” 花沐兰瞪他一眼:“你小声点。别给白哥听见。”要是白哥娶了翠花姐,那翠花姐到底是掌柜的,还是老板娘? 唉,想不明白。算了,还是别想了。昨儿跟翠峰说这个,翠峰生好大的气呢。 你们两个小鬼啊,人家正主还不急呢,你们急什么。 那位正主,这会儿正在路上溜达着呢,因为她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不知道孙家的铺子在哪里啊。 虽然听说在隔壁汇文街上就有一家,可万一那位新媳妇不在那一家呢?更悲剧的是,万一那位新媳妇在家里歇着,没出来看店呢? 唉,忧桑啊。这事儿她只能跟碰运气一样的去试,总不能跑到孙家门口,说我是你们之前差点娶进门的苗翠花,我来拜望你们家的新媳妇。 “苗姑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苗翠花眼睛一亮,转过了头去:“蓝少爷,巧遇啊。”她才刚起步,只开了一间小小的店面,自然是不认得孙家的铺子的,可像蓝实这样在城里经营了好几代。关系往来复杂的人家,应该会知道才对。 恩,她出门前咋就没想到呢,估计那朵白莲花也该知道。 “怎么。有事?”一看见苗翠花那亮起来的眼睛,蓝实就知道,这姑娘恐怕又在惦记着什么了。 “是啊,正好想跟你打听个地方呢。” 孙家。 蓝实不禁诧异的挑起了眉,将苗翠花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说:“事情过去了许久,难不成你还要去大闹一场么?” “我闹他们干嘛。我就是听说他们家到底是娶着媳妇了,想看看是谁那么倒霉嫁了他们而已。” 至于那位新媳妇说她不要脸跟人私奔,不守妇道这种诡异的言辞,还是等她确认过后再做追究吧。 不过,对于苗翠花的解释,蓝实却是不信的,摇摇头道:“一定有别的缘故……唔,不说也罢,我这会儿也没有急事,就带了你去,如何?” 你这是生怕错过好戏么?苗翠花撇撇嘴,有人肯陪着跑腿,她求之不得呢,反正演戏给人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熟人,不收费。 可走了一段路之后,苗翠花不爽了。 你丫闲着没事儿哪怕问我怎么煮豆沫也行啊,总问我跟白莲花那小子的绯闻是闹哪样?虽说那小子确实是向我告白过,可当时你不在场才对啊,为毛你会觉得我俩有猫腻? 收到苗翠花疑惑的目光,蓝实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与白兄弟也算旧识了,若非对你有意,只怕他不会放下身段来与你合伙开店,更不会陪你胡闹。” 这丫头才十三,哪怕泼辣些,只怕在男女情事上也是懵懂,正是涉世未深情窦初开的时候。他会让她明白,白兄弟这样人才出众的男子,恰是她的良配的。 待到那时,定然会精彩之极。 “喂,你的意思是我高攀了他么?”苗翠花不爽的将蓝实的思绪拉回现实,“我还没想好到底要找什么样的男人呢,就算你搁一个金人在我眼前,我说不准还会嫌金子太重搬不动呢。” 不过,那朵白莲花一定不会嫌弃,她算是发现了,那朵花的本命一定是头貔貅,只进不出。 听出苗翠花不高兴,蓝实忙改口:“哪里,有你这样的女子相伴,是白兄弟的福气呢。我的意思只是,他学医多年,离了家却去与你同开饭馆,只怕这里头有大半心思是为了你。况且,他的秉性你也应该了解,是再稳重文静不过的,可偏偏几次暗中帮你,这份苦心,你可不能不放在心上。” 啧啧啧,说的她都开始觉得白蔹是对她一往情深了。可是,蓝翔童鞋啊,你跟那朵白莲花到底是什么关系?人家明明很排斥你好么,偏你还这么热心…… 你丫其实是弯的吧?说不准,你早早的向白莲花告白了,然后人家一直男对你这种意图掰弯的行为无比抵触,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看见你就冷脸的情况。而你呢,用情太深,一直放不下他,总是借着各种理由去接进他…… 等等,要真是这样的话,她不是现成的情敌么,蓝翔怎么会几次帮她,还有点想撮合她和白莲花的意思? 还是说,蓝翔就是这么善良伟大的圣父,自己爱人所喜欢的,他就一定要帮忙得到? 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苗姑娘,怎么了?”见苗翠花忽然一脸古怪的神色,蓝实不禁奇怪的问,“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我觉得你很伟大。”苗翠花无力的长叹,转换了个话题,“还有多远才到地方?”脑洞啊,你先暂时休息一会儿吧。 不多远,前头就是。 而且,里头就有正主。(未完待续。) ps:感谢@胆小兔 和@书友101022155323361 两位的粉红票子~ 162 什么仇什么怨 那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媳妇,瞧上去应该只有个十六七岁,长得不十分漂亮,但也算眉清目秀。因为是坐在柜台后面,所以苗翠花不能不猜想,这会不会就是那位走了她的老路的孙家新妇。 毕竟,孙家就这么一个傻儿子,绝对的独苗苗,不会再有第二个儿媳妇了。 不过,这都不是让她瞪圆了眼睛的理由。 她之所以瞪圆了眼睛,是因为她看那妹子面熟——虽然按年龄来说,那妹子比她大三四岁,可按事实来说,她可是年过二十的……恩,在这古代,应该算是老处女了。 如果她没失忆的话,那个坐在柜台后边听掌柜的说着什么的年轻女子,前几天曾连着好几天都到店里去买饭。她之所以有印象,就是因为这妹子一进门就会盯着她看,开口说话时的语气也格外恶劣,让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人家。 如今看来,那不会是冲着她,所以才去店里买饭的吧? “那位,就是他们新娶进门的少奶奶了。”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孙家好歹也有些家底,独子娶妻之事应该热热闹闹操办一番的,奈何他们家的独子天生痴傻,所以,喜事也是一切从简,他也是事后才听朋友提起的。 蓝实的话证实了苗翠花的猜测。 苗翠花忧桑的看着蓝实:“你跟我说实话,我应该不能算作是她的情敌吧?” 向毛爷爷发誓,她根本对那位孙少爷没有半点觊觎之心。 “你?”被苗翠花的话逗乐,蓝实好不容易才忍住笑说,“我想,应该不算。” 可是,那妹子为什么会跟她过不去?甚至还专门跑店里去观察她呢?不懂。 苗翠花还在店外头纠结呢,店里头的王春红一抬头就瞅见了门外那位,牙齿不禁咬了一下。 哼,苗家的小丫头片子。 人家都说。她虽说嫁个傻汉子,可婆家有钱,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怎么也比她在家里连身花布衣裳都得捡着穿强。 这是实话。她才不管什么才子什么文人呢,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就行。再说了,傻子多省事,好糊弄又听话,将来等那三个老不死的死了。这个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可人家又说了,要不是苗家的丫头片子要强,不肯嫁个傻子,这孙家的媳妇还轮不到她做呢。 呸,要什么强,死要面子活受罪,要强能当饭吃?能当钱花? 但人家还说了,苗家的丫头厉害着呢,不肯嫁孙家的傻儿子,自己出来单干。做了几个月生意,现在自己开店了。不光开店,还勾着白记的少爷跟她跑了出来。啧啧啧,你是不知道啊,白记的少爷长得那叫一个俊,医术又精通,品行又好,待人和气……那丫头还真是好命啊。 不要脸的小贱人,滚你家里伺候你后娘去不行么,满街浪什么。还勾引男人呢,呸! 苗翠花要是能听见王春红的心声,恐怕她只能泪流满面了。 喵的,明明是那朵白莲花勾引她好吗。 见苗翠花犹豫半天却没有动静。蓝实不禁开口问:“不进去么?” “还没想好进去干嘛。”苗翠花挠了挠下巴。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里头那位肯定是认得她的,所以,她是装作打酱油的进去逛一下呢,还是直接进入主题,问那位对她究竟有什么心结呢? 还没等苗翠花研究出个头绪来。里头泼出来的水让她明白,人家在邀请她了。 还好,她反应及时,没直接用自己的衣裳和脸蛋接下这请帖。 “妹的,我还真就怒了,平白无故的找我麻烦干嘛!” 活动活动手脚,她抬脚进门。 王春红这才起身怪笑:“唉哟,是我不小心了,也没瞅见门口有人,就往外泼水了,怎么着,没泼到身上吧?” 苗翠花皮笑肉不笑:“吓着我了,赔钱。” 蓝实轻轻挠了下下巴,略一沉吟,也跟了进去——外头这么热,干嘛要站在外头看戏呢。 孙家一直经营着杂货店,也算有好几代了,家底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这京城里开了大大小小几家铺子。汇文街上这一家,在这几家铺子里不算最大也不算最小,挺平常的一间。 但不平常的是,孙家刚娶进门的新媳妇,平日里别的铺子都不爱去,就爱来这家坐着。 “吓着?”王春红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苗翠花,而后轻蔑的撇了下嘴,“有那么不经吓么,骗谁呢。” 旁边的掌柜的看情势不好,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少奶奶平时没事就爱来店里逛逛,偶尔也问问店里的事情,但并不怎么插手。他也看得出来,少奶奶根本不懂账,不怕她搞出什么明堂来。 可这突然找人麻烦是怎么回事?这个一看就带着股泼辣劲的小姑娘又是干什么的?万一在他眼皮子底下闹出什么乱子来,恐怕太太那边不好交代啊。 掌柜的还在这里纠结着呢,那边就直接动上手了。 动手的不是王春红,而是苗翠花。 她很干脆的抓起桌上的茶壶给王春红来了个提壶灌顶。 顿时,王春红的尖叫声响彻天地。 苗翠花很不想说,但她必须要说,基础教育很重要啊。 不然的话,你看吧,连骂人都没有什么新意,不外乎什么不要脸的小婊砸,我x你什么什么的。 耐心等王春红打完收工,苗翠花才很体贴的说:“还有水不,满嘴喷粪也怪可怜的,漱漱嘴,省得晚上吃饭还带着一股粪味儿。” 闻言,王春红几乎又要大开粪戒,直到她不经意瞥见店里还站着一位年轻男子。 而且,是穿得挺不错,长得也怪好看的一位年轻男子。 当着个帅哥的面,她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也不能太失态啊。 顺着王春红的目光,苗翠花回头,也瞥见了蓝实,顿时明白了为毛王春红会闭上了嘴。 可是,麻烦你看看清楚自个儿,你是已婚妇女啊,在帅哥跟前保持风度有什么意思,打算跟人家来一段真爱吗? “很好,看来我们现在可以好好的谈一谈了。”苗翠花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蓝实倒是个很好用的消音器。 饶是勉强保持了不破口大骂的风度,王春红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谈啥?” “谈咱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苗翠花朝天翻个白眼,她真是属于极品体质,就算是自己不去惹,也会有麻烦来惹她。 ———— 感谢浅灰色的羽毛笔童鞋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163 让她滚 看了眼站在旁边想劝架又不敢吭声的掌柜的,苗翠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估计掌柜的不认得我,那就先报一下家门。我姓苗,苗翠花的苗,知道了吧?” 当然知道,这事儿谁不知道?孙家的傻儿子找不到媳妇,好不容易找了个肯把闺女嫁过来的,结果闺女还跑了。 那个闺女,就叫苗翠花。 掌柜的不是孙家的傻儿子,自然不会以为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老天爷,听说这个苗翠花年纪不大,可比一般的泼妇还泼,这突然找上门来……掌柜的不由得咧了咧嘴,悄悄儿往王春红那里瞄了一眼。 王春红正狠狠瞪着苗翠花呢。不就是个死丫头片子么,什么要强,能干,都是她自个儿吹的吧?还有那个什么白记的少爷,也不知道瞎了哪只眼睛,非看上这种丫头片子。 “行了,废话不多说,咱谈谈正事。”轻咳一声,苗翠花左右看看,然后冲那掌柜的咧嘴一笑,“你放心,我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砸店的。” 大叔,你一脸时刻防备着的表情做什么,我这么温柔可爱的萌妹子,会做出打砸抢的事情吗。 “跟你谈啥正事。”王春红一撇嘴,直接往旁边椅子上坐下,不搭理苗翠花了。 “就谈谈,你跟人造谣,说我嫁给你家那傻子后又跑了的事儿。”不看我?没关系,我送上门去。 上前几步,苗翠花再次将自己摆放在王春红的视线范围内。 王春红直接翻一白眼送给苗翠花:“谁跟你说是我造谣了?你亲耳听见我说这话了?谁爱传谁传去,反正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哎呦喂,这是跟她耍赖皮呢?苗翠花眉头一挑,回头看看显然在等她反应的蓝实,回过头来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只能有样学样了。” 对此,王春红只是嗤笑了一声,她倒要看看这死丫头怎么有样学样呢。 谁知苗翠花说完那话就不管她了。直接转向掌柜的问道:“那个掌柜的啊,我听说,你家少奶奶成天守在你这店里,为的是查你的帐。是不是真的?” “这,这个……”不能吧,少奶奶又不懂账目上的事儿,能怎么查他?可说起来也是纳闷,怎么不去那几家店里。非要往他店里来呢。 “谁听你胡说八道啊。”王春红这次是连冷笑都省了,坐在那里拧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死丫头片子,看她赶明儿不去砸了那破饭馆的。 “你知道我是胡说八道?我这可是有人……嘿。”故弄玄虚神马的,谁不会啊。 掌柜的眯起了眼睛,虽说他不怎么信这姓苗的丫头的话,可少奶奶没事儿总来他店里坐着,这确实有点儿古怪。他可不信少奶奶是年少嫁了个傻子,就心思活络看上了他这把老骨头。 “懒得跟你废话。”王春红哼了一声,实在是受不了身上这湿哒哒的滋味,对掌柜的说。“让人备车,我要回家。” 苗翠花,你给我等着! 抬头看看站在一边,只笑不言的蓝实,王春红心里又是一阵气恼。 原本,她可以笑嘻嘻的迎那位小哥进门的。 “孙家少奶奶慢走,最好以后别再回来。”苗翠花立正站好恭送。 王春红停住了脚步,猛地回头冷笑着瞪了眼苗翠花:“你让我别来就别来?你算老几啊你。” “这个么……”苗翠花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说,“要是从我那个早就断了关系的爹那里排辈。我算是老大。你想来也行啊,只要你不介意让人知道你总来这边,是因为你受不了自己那个傻相公,看中了这街上的哪位年轻俊秀的小哥儿……”低头认真的沉思了一会儿。她扭头问蓝实,“蓝少爷,介意来做一次男主角么?” 正置身事外看苗翠花造谣记的蓝实闻言不禁一愣,这丫头说什么男主角的,意思不会是让他充当那个“年轻俊秀的小哥儿”吧?虽然,他承认自己时年轻俊秀。可被扯进这种事情里来,他的眼光也不至于那么差才对。 “你放什么……你说什么鬼话!根本就是造谣!” 天知道王女士用了多大力气,才将那个屁给吞回了肚子里。 “我造谣?我就是听人说来的啊,又不是我先开的这个口,谁知道这是真是假呢。”苗翠花耸耸肩。 很好,王春红现在知道苗翠花那句“有样学样”是什么意思了。 赶在王春红开口前,苗翠花抢先开口:“我得提醒你一句啊,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你觉得孙大娘是信,还是不信呢?我见过孙大娘,那可是位精明的主儿。就算她不信,你觉得她是防着你呢,还是不管呢?” 儿子本来就傻,还指望这花钱哄进门的儿媳妇爆发出感天动地的真爱不成?估计孙大娘最怕的就是这儿媳妇不安于室吧。 “我劝你最好还是悠着点儿,免得孙大娘为防万一,干脆让你连门都出不了,到那时,你爱跟你那傻老公说我多少坏话都行,反正别人再不信,他也信嘛。”笑盈盈的对上了王春红阴沉的脸蛋,苗翠花无比的温柔体贴,“虽说现在是夏天,可那湿衣裳穿在身上也不好,说不准会着凉哩。这大热天的伤风多难受,你还不回家换衣裳去?诶,还是说,你就是想让人看看你这湿了一身的模样?” 确实很不雅观,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帅哥在旁观的时候。王春红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狠狠的转身绕过柜台,从后面的小门走了。 暂时送走了王春红,苗翠花伸了个懒腰,将目标再次转向了旁边的掌柜的:“掌柜的,某些经验告诉我,有那么些人啊,看起来好像傻不拉几的,可肚子里头精明着呢。你以为她不看账本就真是不管事了?你要是给我十来天工夫,让我天天在你这店里坐着,我也能算出你一天卖出多少货去,能赚进多少钱来,中间能赚到多少差价,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掌柜的心里一紧,可不是么,哪怕不看账本,可这货是有数的啊,要是肯用心去记,回去再仔细算上一算,虽说不能算个清楚明白吧,可到底也能算出个大概的。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不得不防啊。 走出杂货铺,苗翠花冲蓝实得意一笑:“信不信就算那媳妇敢再回来,他们掌柜的也得想招儿让她滚,到时候就不用我来操心让她滚的事情了。” 一直旁观着的蓝实眉头微皱,这丫头虽然年幼,可却精明得很,而且,极知人性。(未完待续。) ps:感谢@书友150422152911654 @玄飞 两位亲的粉红票。 164 我送你回家? 跟蓝实挥手说再见,苗翠花默默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不对,下午又没什么事,回去也是发呆,她回去那么早干嘛。 忽然想到这一层,她停下来脚步,然后果断的立正转身向后走。 溜达溜达,听说西边寿喜街上,可是有一整条大巷子都是……啊,那个什么什么出于蓝的那个楼。她不进去逛逛,可从那里经过,偷偷瞥一眼总行吧。 难得穿过来一趟,不去看看都觉得对不住那些穿越前辈呢。 不过,那些花魁啊什么的……她是没兴趣去竞争一下了。 说到穿去青那个楼,这可是无数穿越文用烂了的梗。普通一点的,穿过去做个小丫鬟,然后步步逆袭登上花魁宝座,迷倒少主皇子,走上人生巅峰;香艳一点的,穿过去就直接在床上了,少主皇子们已经在上或者在下的运动着,然后继续走上人生巅峰;偶尔奇葩一点的,穿到美艳动人的老鸨身上,然后少主皇子们就不爱花魁爱老鸨了。 总之,性福满满哒。 犹记得那个穿过去正遇上青那个楼选秀的,结果靠着一个mp3里头传出来的音乐,再拽着不知道为毛会垂下来的布条子在空中转了几圈,来历不明的女主就成了颠倒众生的花魁…… 当时看那一幕时,苗翠花只觉得自己的氪金狗眼已经彻底瞎了,某朝好潮诶,竟然还玩选秀诶,话说,客官和老鸨们,你们的眼是多瞎,才会看到是女主在唱歌,那mp3是掉在地上的好么?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你们都不惊奇的吗,你们也太淡定了吧。 最诡异的是,难道有人唱歌还能自带伴奏的?这是穿越大神附赠的技能? 总之。在经过后面几集的洗礼后,苗翠花发现自己的雷抗属性又提高了一大截。 走吧,去寿喜街看看。 不光是为了青那个楼,苗翠花还打算去逛逛成衣铺子。难得有这么一个萌萌哒身子,不好好打扮打扮,未免也太亏了。而且,翠峰现在营养跟上了,个头也慢慢长起来了。也得有两身新衣裳才行啊。 恩,说到底,她就是想去买买买了。 虽说要存钱刷系统,可也不至于紧衣缩食,把所有积蓄都用在刷系统上啊。 重活一世,她要活得舒畅才行。 可是,你丫的好好的天,刮什么风啊! 苗翠花怨念的望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她不爱吃落汤鸡啊。喵的,为毛气象局不在古代开个跨时空分部。 成衣铺子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娘。见苗翠花那一张俏生生的小脸都皱到一起去了,不禁笑了起来:“姑娘,变天了,你家要是近,就赶紧走,要是远,就先在我店里等等。这天变得快,我估摸着也就是过路雨,下一阵就停。” 过路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就下那么一阵子。苗翠花也知道这个理儿。可她怕的就是这魂淡雨万一下着下着就不肯停了呢? 要是在这店里干等着,等到雨停再走,万一等到天黑怎么办?这天一会儿黑得跟锅底似的,雷雨天本来就没多少人在街上。等到天黑,就更没人了。 原主当初不就是在大雨天里被黄英兰给撞死的么,天知道会不会还有哪个神经抽搐的牲口大雨天里赶路不长眼的。 看看外边的大风,盘算了下从寿喜街到西环街的距离,苗翠花用力一摇头:“也不算远,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大娘。麻烦你把这两身衣裳抱起来,我赶紧跑几步,估计能在下雨前跑到家。” 只可惜,她高估了自己。 别说跑回西环街了,她连寿喜街都没出去呢,这雨就稀里哗啦的下过来了,那豆大的雨点子砸在身上生疼。 “靠的,等我回到家再下还能憋死你啊?”苗翠花恨恨的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这雨呢,还是骂上头那天呢。 算了,中间还隔着条汇文街呢,找个地儿躲躲吧。认命的叹了口气,她左右瞄了眼,连忙躲到了一间客栈门口,瞧瞧客栈里头,像她这样来躲雨的还真有几个,好在掌柜的和伙计看起来也好说话,只抱怨了几句,也没非要把人赶出去。 看看身上湿了一层的衣裳,苗翠花忍不住哀怨的叹了口气:“这特么是报应?刚给人提壶灌了顶,这就被老天爷给灌了一次。你就算灌,不能等我逛够了再灌么?就差红花巷子了好么?我知道我从来不给你烧香上贡,可你也不缺我这一口吃的啊,要是非要我这一口的话,你给我拖个梦,我明儿给你补上还不行?”话说,给老天爷烧香上贡的不少,可给穿越大神烧香上贡的就没几个了吧,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那个活该万人压的妖人才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 看看怀里的包裹,她又松了口气,继续碎碎念:“算你有良心,没把我的新衣裳给浇了,不然,我就把你名儿写我鞋底上,从早踩到晚……” 有趣,真有趣,京里的小姑娘都比外头的好玩儿,还有跟老天爷讨价还价的呢。听着门口那个抱着东西的少女一刻不停的抱怨,齐少敏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嘿,小姑娘,老天爷生你气呢,这雨是越下越大了。 苗翠花也看出雨是越来越大了,不禁更加不爽,妹的,她出来时,还不到翠峰放学的点儿,也不知道过会儿雨能不能停,翠峰会不会淋雨。 “你丫最好赶紧给我停雨,要不就把我家翠峰那一片的给停了,敢淋了我宝贝弟弟,看我不把你名儿写他马桶上!” 好吧,她就是一个人闲的蛋疼躲在这里找穿越大神骂一骂。 噗,写马桶上?真亏她想得出来。 听见旁边的笑声,苗翠花嘴角抽了下,她知道她刚刚声音稍微大了点儿,可是,骚年你这么偷听人说话是不是也不好? 而且,听就算了,还笑得那么灿烂,生怕我不知道你是在笑话我? 瞧见苗翠花正瞪着自己,齐少敏才勉强忍住了笑,对她摆摆手:“姑娘,瞧你这样子,似乎有急事?” 苗翠花点头:“算是吧。”翠峰现在也快到放学的时间了,那小子最好是乖乖的在学塾里等雨停,可别犯傻跑出来,万一淋个感冒发烧肿么办,这坑爹的古代医疗水准,就算她现在自备医生也不安全啊。 “若是信得过,我送你回去,如何?”真想知道这姑娘究竟还有多少有趣的词儿啊。 信得过?苗翠花将实现转到身边那高个少年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一身衣裳料子不错,腰上挂着的佩玉一看也是高档货,手里摇着把折扇,颇有几分卖弄风雅的公子哥儿风采。从上到下的打扮与做派都说明一点——哥们我不差钱。 只可惜,虽然长得五官端正,但并算不上美型,因为……娃娃脸太可爱了,尤其是一笑还会露出一颗小虎牙。 综上所述,挺可爱的一个有钱的年轻人。 “若是能送我回去,那我真要提前道谢了。” 苗翠花咧嘴一笑,“反正我一没钱二没人的,不怕你图我啥东西。就是得先跟你说明一点,我没带钱。” 她身上最后一个铜板,也贡献给成衣铺子的那位大娘了。(未完待续。) ps:感谢@211066 童鞋的粉红票~ 165 带你去个好地方 真是个大胆的姑娘。 齐少敏一笑,回头召过小二来交代了几句,又转过来对苗翠花说:“出了这条街后,便须得你指路了,我头次进京,不认路呢。” 原来是外地人,怪不得口音听着不一样呢。 苗翠花点点头,笑嘻嘻的说:“放心,我那地方好找的很,出了街往东走,隔着一条街口拐进去就是。等到了地方,我请你吃饭。”她缺啥,就是不缺饭啊。 唔,既然有好心人帮忙,她要不要顺道拐一下,把翠峰也给接回去呢? 抬眼一看,一辆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看旁边这娃娃脸小哥那神情,显然正是他的车。 不过,兄弟,你真是不差钱啊,瞧你那车,那马,生怕人不知道你兜里搁的票子多。 “上车吧,姑娘。”齐少敏先行几步,然会回身招呼苗翠花。 随即,他就从那个小姑娘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嫌弃。 他这车马配饰都是顶好的,难道还会惹人嫌弃么? “这位哥哥,出于对你好心的感激,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句。”一边上车,苗翠花一边说道,“你本来就是个外地人,还用这么张扬的车马,未免也太招眼了点。若是有那漂亮姑娘往你身边靠,你可小心着点儿,这年头仙人跳什么的多得是。” 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齐少敏忍不住哈哈大笑,笑了半天才在苗翠花的白眼中忍住了笑,用力点头道:“多谢姑娘提醒,我一定会留意的。” 这姑娘年纪不大,想得倒是不少哩。 苗翠花撇嘴,有那么好笑么,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在自己地盘上高调一点也就算了,可跑到陌生地界上,那还是先低调一点的好。省得自己扎了什么人的眼都不知道。 算了,看在这位兄弟长得这么可爱,又这么好心送她回家的份上,她再传授一句好了:“我知道你不以为然。不过,毕竟你人生地不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俗话说的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砖撂倒。不怕贼偷还不怕贼惦记么。”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这是谁家的俗话?齐少敏想笑,但还是生生忍住了,点头附和:“姑娘说的不错,我记在心里了。我姓齐,齐少敏,姑娘怎么称呼?” “苗,……翠花。”报上家门,苗翠花幽幽的叹息,她多么想说,小女子闺名苗翠花。翠是两个黄鹂鸣翠柳的翠,花是日出江花红胜火的花。 可是,那跟她不是一个画风啊,还是翠花上酸菜的翠花吧。 外头的雨势似乎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了,雨点子打在车棚上噼啪作响。 苗翠花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车棚,还好,这车绝对是高配的,这么大雨都不漏。 “咳,那个……齐少爷啊。我能不能……” 齐少敏抿了下唇,忍不住打断了苗翠花的话:“苗姑娘,你还是叫我哥吧,齐少业是我哥。” 就说娘不该让爹给人取名。大哥害得兄弟们一出门就不自在。 饶是苗翠花这光速的脑回路,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才将笑声控制在正常范围内。长吸一口气,她勉强恢复正常,继续说:“好吧,齐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待会儿,进了我家那条街上,能不能在街口停一下车?嘿嘿,那里有个学塾,我弟弟正在那里上学呢。” 齐少敏会意,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可以。”随即,他就笑了起来,“如今时间不算晚,只怕学塾里还不到散学的时候吧?” 确实不到,可是,我怎么觉得你那笑容很诡异呢?苗翠花小心的往后坐坐,没吭声。 “所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我靠,还真遇上拐子了?哥们,你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屁股下面坐的,哪个不比我值钱,至于嘛! 见苗翠花面露戒备,齐少敏顿觉好玩,也不解释,直接交代外头的车夫:“老王,前边巷子转进去。” 喵的,真简单粗暴,我还没说要跟你去的好么。 苗翠花轻轻磨了下牙齿。她之所以上这哥们的车,就是看他穿戴不似常人,随便丢出一两样来都足够买个漂亮丫鬟了,不至于干拐卖少女的勾当。难不成,她看错人了?还是说,真就遇上了那种觉得你情我愿不够刺激,所以要强抢民女的渣? 外头的雨还在哗啦哗啦,苗翠花的心也在哗啦哗啦。 果然还是会怕的么?齐少敏笑吟吟的打量着坐在对面不再吭声的少女,总觉得这姑娘虽然看得出是在紧张害怕,可那模样儿却有趣的很,似乎不仅仅只是紧张害怕而已。 怎么说呢,有种……近似于无奈的感觉。 “那个,齐……哥啊,我得再跟你商量个事儿。”苗翠花叹了口气,慢吞吞的开口道,“不管是你自己要上,还是打算过一把拐卖人口的瘾,咱斯斯文文的来,成不?”她不会遇上一个虐待狂的变态吧? 现在,纠结的人换成了齐少敏——她所谓的“要上”,不会是……那个意思吧?还“斯斯文文的来”,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会把这么粗俗的话挂在嘴边么? 苗翠花继续叹气:“生活就像一场那啥,如果不能反抗,只能尽情去享受了,不是吗?至少,这样可以少受点苦。”当然,现在还在马车上摇晃呢,也不知道齐少敏到底要带她到哪里去,不到最后一刻,她是绝壁不会妥协的。 “姑娘,你想多了。”强迫自己维持着轻松自在的风度,齐少敏摇着头道,“我只是带你去一个你很想去的地方而已。” 她很想去的地方?苗翠花翻了个白眼:“我想去哪儿?” “前面就到了。” 马车如齐少敏所交代,在一个巷子口拐了进去。 苗翠花只来得及透过飘起的帘布看到那墙上挂着的牌子,牌子上有几个不太清晰的字——红花巷。 红花巷?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号称集中了附近几条街的青那个楼的一条巷子么。 “方才在客栈里听你自言自语,似乎很想来这里瞧一瞧,既然如此那我便带你来瞧一瞧。”齐少敏笑得两只圆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现在不想去了,可以不?”苗翠花无语问车棚。 她是很想去看看啊,但也仅限于路过巷子口往里瞟一眼,然后歪歪一把,可没打算进去逛一圈。毕竟,在这个封建保守的古代,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孩子,是不该去逛青那个楼的。 别跟我说那些女扮男装专门来这里打卡签到的穿越前辈!(未完待续。) ps:感谢@ 童鞋的打赏~~端午节快乐,今天吃了两个粽子~ 166 诡异的念头 马车前行了一段,停了下来。 最可恨的是,这该死的雨也停了下来。 苗翠花恨不得现在就飘来一道雷,好把她劈到穿越大神跟前去,好好问一问那妖人到底是闹哪样。 “这雨停的倒是巧呢,苗姑娘,下车吧?” 这大胆的姑娘敢不敢进去瞧上一瞧呢,真是好奇啊。 下你妹子的下啊。苗翠花翻了个白眼,死守着自己的两条腿不动弹,牙疼哼哼一样的说:“齐哥,谢你带我来这里开眼界,可我觉得还是……” “哎哟,这位公子爷来的可真是好,才刚一来,这该死的雨就停了。” 这么尖锐又百转千回的尖叫声…… 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下,伸过手去小心的将马车帘子撩开一条缝儿。 隔着缝儿,她果然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异常艳丽,正笑盈盈的踮着脚尖走过来呢。 妈妈桑,你眼神真好使,这才刚到,你就瞅见了。 再往里看看,已经有年轻女子从里面小院儿里走出来了,瞧见门口停着这么一辆返古版布加迪威龙,顿时眼睛都亮了。 偏生旁边还有一个怂恿的:“怎么样,苗姑娘,进去瞧一瞧吧?” “我觉得,还是不用进去了。”苗翠花摇头,她也就是好奇现实版的青那个楼是什么样子的,并不打算进去围观一下人家的工作模式。 难道说,装作个男人进去调戏女人,就显得自己多高大上了么?如果能干干净净的,谁乐意在这里讨生活啊。 “不是说,很想看一眼么?”齐少敏的眼睛一直没离了苗翠花身上。 这个大胆的女孩真的很有趣,而且让他觉得很自然的想要去亲近。 真是活见鬼了,难不成是思春期到了?可他只不过是想逗逗她哄哄她而已,并没有那等狎昵的念头,应该不算是思春才对。 “算了,走吧。” 苗翠花正在研究怎么打消掉齐少敏这奇葩念头。却听他忽然又这么说,嘴角不禁再次抽了两下。 兄弟,你是来大姨妈了么,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诶。诶,公子爷,怎么走了呢?诶,诶……” 后面,妈妈桑那忧桑的呼唤声渐小。 “齐哥。你怎么了?”苗翠花奇怪的问。她相当确信,这哥们说什么带她来开眼界,其实就是想逗她玩而已。 因为,普通小姑娘不会有哪个会突发奇想去青那个楼看一看的,所以,他在无聊之余,索性带她过去瞧瞧,看看她的反应。可奇怪的是,都到了门口了,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走了呢。 “没什么。只是见你不想进去,便不难为你了。”齐少敏重整了笑脸,敲了敲车壁,对车夫说,“向前,去……”转过头来问苗翠花,“去哪里?” “往前出了街口往东走,第二个街口拐进去,在存知堂门前停一下。” 托刚才那场急雨的福,天气总算不那么热了。只是。苗翠花总觉得这车里头越来越闷了啊。 话说哥们,你刚才不是挺轻松自在的耍我玩么,怎么突然就一脸的仇大苦深了呢? 难不成……跟那楼里的某位姑娘有关系? 冷不丁的,这个念头从苗翠花脑海里冒了出来。她没办法不这么想啊。刚刚明明还好好地呢,结果齐少敏下了车跟那位妈妈桑都没说几句话,忽然就变了态度,怎么也不像是他所谓的“见你不想进去,便不难为你了”啊。难道说,齐少敏本来是想给某位姑娘赎身的么。只可惜由于种种原因不能达成,所以才会这样。 还是说,他相爱多年的情人流离辗转,最终沦落到了这里,他不远千里赶来京城为的就是要拯救爱人于水火之中,奈何爱人已经变了心…… 慢慢的,一个相爱相杀相杀相爱的虐心大剧在她脑海里成型了。 看看那一张没了先前活力的娃娃脸,连原本的可爱也透着一股可怜味道,苗翠花叹了口气,伸手拍拍齐少敏的肩膀:“齐哥,等会儿……我请你吃饭。” 安慰人神马的,她不擅长啊。 齐少敏被拍得肩膀一紧,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那就多谢了。” 外头又稀稀拉拉的下起细雨来,让齐少敏的心情更加不痛快起来。 不可能的,他堂堂齐家老三,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怎会对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娘起什么不良念头。只是,这个大胆的姑娘,确实让他打心底里想要亲近。这若是让老二知道了…… 嘶……还是别去想了。 马车在存知堂前停下了。 “多谢齐少爷。”苗翠峰嘴上说的客气,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平白无故的,这位齐少爷为什么要主动送姐回来?瞧他分明是纨绔子弟的做派,不会是有所图谋吧?抿紧了唇,他看看神色变幻不定的齐少敏,又看看一脸轻松自在的自家姐姐,终于忍不住轻扯了下苗翠花的衣摆,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姐,他没……欺负你吧?” “应该……没吧。”在青那个楼门口耍她一把,应该不算是欺负吧。 见苗翠花犹豫,苗翠峰心头警铃大作,再次重复:“真没有?” 苗翠花无奈的叹气:“真没有,你小小的人儿,怎么那么爱操心。”估计是一直以来紧张惯了,这小子总有设定假想敌的习惯,总以为她会受人欺负。 她真想说,弟弟啊,你姐才是欺负人的那个,哪儿能坐那里等人来欺负呢。 而旁边的齐少敏,也在叹气。 他觉得自己完了。 方才,他还在唾弃自己已过弱冠之年,竟然会想亲近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可现在,他竟然觉得这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也很招人喜欢。确实,这是一个很清秀的男孩子,长大了定然是一表人才。 可是,这是一个男孩子,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完了完了,他这是真的在找死啊,谢天谢地老二没跟他同来京城。 “那个,齐哥啊,你真没事么?”苗翠花觉得这哥们好像越来越忧桑了,简直天塌了一样。 苗翠峰一脸戒备的看着齐少敏。 而齐少敏只是长长的叹息:“我没事,只是……恩,饿了。”这姑娘说要请他吃饭不是么,赶紧吃了就走。一定是他太饿了,所以才会有那种古怪的念头。 饿了?饿了好说,可我看你不像是饿了的样儿啊。 “再往前一点,恩,就是这里,到了。” 齐少敏从车上下来,抬头一看。 翠花,上酸菜。 ———— 感谢月移西楼童鞋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167 经营特色问题 “多谢款待。” 放下碗筷,齐少敏欠身致谢,这礼数可是足足的,语气也客气的很,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家出来的。 可是,苗翠花不自在了啊。 别跟我装,之前耍我去青那个楼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正经? 所以,她真的是很纳闷,齐少敏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又是一个精分高手么? 说到精分,已经有一只精分高手迎了上去,笑得比三月春风还温柔:“齐少爷客气了,是该谢你特地送我家掌柜回来。” 甚至都没提醒人不要叫自己“齐少爷”。 诶,等等……话说,我是你掌柜的没错,可你这个“我家掌柜”,怎么就叫得这么顺口呢?苗翠花后知后觉的咂巴咂巴嘴,她总觉得这朵白莲花越来越有点得寸进尺的味道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齐少敏摆摆手,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姐弟两个身上转开,不然的话,他总会克制不住自己去留意他们。 真是见鬼了,哪怕他真是犯了糊涂看上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也不会去看上一个才十一岁的男孩。 ……不对,他根本不喜欢小女孩好吗,还是成熟些的女人更有韵味啊。 苗翠花挠头,这哥们到底肿么了,瞧那脸蛋都纠结成啥样了。 “咳,苗姑娘。”转过视线将店内扫视了一番,齐少敏决定选择一个话题来转开自己的注意力,“我看你店内整洁干净,饭菜可口别致,尤其是这两样饼,我在别处还从未尝过,价格也算合理……” “然而呢?”夸了一通之后,应该来转折了吧。 “然而,你店内的生意却有些萧条,虽说今日天气不好。但也不应冷淡至此。而且,上午天气还是好的,但听你方才与白兄弟的话,似乎生意也不算太好。”齐少敏说着。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我想,除了是新店开业以外。应该还有其他缘故。” 这一点,苗翠花也早就在琢磨了,开业也有将近半个月了,可生意也就一般般,而且来的还多数都是先前她走街串巷时积累的老顾客。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招牌。” 翠花,上酸菜。 这个招牌固然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但若是让一个从未来过的人来看,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或许这半遮半掩的神秘感会吸引一部分好奇的客人,但也会让一部分懒得打听的客人望而退步。 不用齐少敏再说下去了。苗翠花已经想明白了关键。 她这店是卖早餐的,做的是接地气的大众生意,销售对象是广大朴实的百姓,而不是少数猎奇人士。所以,很多不认识她又懒得打听的百姓,看不懂她这饭馆的经营内容,就索性直接走了。 反正么,又不只你一家地方能吃饭。 毕竟,这里是民风朴素保守的古代,太过标新立异的特色经营。如果不解释给百姓们明白,根本就不是特色。 最重要的是,雪村没有穿越到这里来,没有留下一首《大盛人都是活雷锋》。所以,她这个翠花上酸菜的梗,对于盛朝百姓来说,什么都不算。 “原来是这样……”苗翠花轻轻挠了下下巴,“原来,是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原本也想过这里的百姓不懂这句话的内涵。但总想着人家会为了好奇心进门来看看。 可是,她却忘了,还有那么一批懒得打听直接换下家的啊。 她又想起了在现代时,她家附近就开了一间酒吧。恩,也不能说是酒吧,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外面招牌上只有两个不知所谓的英文字母而已,里面装修的光怪陆离,到底看不出是酒吧还是歌厅。从开业到关门大吉,她都没进去过——因为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干嘛的,更不知道是什么价位。 “我想,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或许生意会更好一些。”齐少敏笑了起来,因为他看到苗翠花在那里若有所思的做捻须状——小姑娘,你有胡须么? 随即,他就转开了视线。真是的,看来这次最好尽早回去,锦娘那样的女人才是他喜欢的呢。 “多谢齐哥哥指点。”早在车上就被提醒了避开“齐少爷”三字的苗翠峰上前,规规矩矩的躬身一礼,笑道,“姐姐为此事烦心许久,今日听齐哥哥一番点播,定然有所收获。今日天气不好,现在时近傍晚,天色已暗,虽然很想留齐哥哥多聊几句,只是怕天黑了行路会多有不便,且又有风雨……”哼,这男子说是举手之劳助人为乐,可他看姐的眼神就不对! 所以,你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吧。 苗翠花无语的看了眼苗翠峰,她确信,这句话才是这小子真心想说的。 这么小小的人儿,偏生这般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有趣。齐少敏看得不禁笑了,随即脸色一变。 真是活见鬼,一个小男孩正在赶他走人,他为什么要觉得有趣且招人喜欢?锦娘那种女人才是他偏好的!锦娘那种女人才是他偏好的!锦娘那种女人才是他偏好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确实天色不早,苗姑娘,白兄弟,翠峰,留步,我也该告辞了。” 看着齐少敏甩下这么一句话,就落荒而逃一般的走了,苗翠花纳闷的挠挠头,扭头问白蔹:“他怎么了?” 白蔹收回目光,轻笑道:“天色渐暗,许是怕黑吧。” 那么大的人了,会怕黑? 苗翠花撇了撇嘴,算了,不研究那个,还是研究一下怎么将她的小店收拾得更接地气吧。 首先第一条,得让人知道她这里头有什么啊。 其次,既然挂牌叫翠花上酸菜,所以这个特色也得一同推广。 最重要的是,得让走过路过的百姓们明白,这是一间大众饭馆,随便谁都吃得起才行啊。 妹的,谁说随便哪个穿越女跑到古代来,从现代搬来点故弄玄虚的点子,就能叱咤商界,混得风生水起了。 “呐,白莲花啊,你说该怎么办?”寻思了半天,苗翠花忽然才发现眼前亮了起来,抬头看到是白蔹点了灯放在自己面前,随口问道,“咋才能让人知道咱的店是干啥的,里头有啥东西呢。” 她可不想把家伙都搬到门口去,当着众人的面烙饼煮饭,外头风吹沙走的,哪有屋里干净?以前是没有店,只能在街上摆,现在有了更好的条件,可不能再那样下去。不然的话,她只随便在外头摆上两三天,偶尔过路,或者住得远的,几天后路过这里,还是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啊。(未完待续。) ps:感谢@julyn 亲的打赏~~ 168 关于恋爱 所以,你丫给我的主意就是贴大幅海报? 苗翠花无语的看着白蔹。 把所有饭点的名称价格都明白写了牌子挂外头,让人一目了然,这解决办法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迎着苗翠花的目光,白蔹微微一笑:“这样,不就清楚明白了么?” 确实是……恩,这样。 你不知道我这里头有啥?这还不简单,米粥豆沫大饼面条,连价格都给你写清楚,省得你进来还要问第二遍。 苗翠花叹着气点头:“确实是个很直接的办法,可就是……也太……” 太没美感了啊,写个招牌挂外头。 诶,为什么她不能好好设计一下海报呢? 谁说非要一样一行的写一张干巴巴的大字放那里呢,她就不能加点装饰么?做的好看的话,岂不是能起到吸引顾客的作用。而且,从这大盛的基础教育普及程度来看,似乎平民百姓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呢,那她干嘛不能图文结合呢? 比如说,上面写着米粥一文钱两碗,旁边就画上一碗粥和两个铜钱?或者,直接画一张米粥大饼小菜面条,然后搞个箭头往里一指,就算没有文字说明,只要智商在正常范围内的,应该都知道是啥意思了吧。 看着苗翠花再次陷入沉思,白蔹无声的笑了。 就是这么个小女子,才十三岁,才刚到他胸口那么高,却每每给人以超出了年龄的感觉。 是因为自幼所经受的磨难令她不得不比同龄女子更加老成么? 不对,老成这个词不应该用在她的身上。可他一时之间却又寻不出其他词来形容她。 这样一个又莽撞又谨慎,又精明又迷糊,又泼辣又善良的女孩子。 好像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便觉得早已麻木的心口慢慢有了知觉。 她说他舌头带毒,说出来的话都是毒的,可他却不想改。因为,他就是想看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儿。 那样的生机勃勃。 “喂,你盯着我看什么?” 苗翠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一看才发现,那朵白莲花一直看着自己呢。 白蔹抿了抿唇,很小心的问:“真要知道么?” “废话。” “方才不经意打量你一眼,总觉得你似乎……恩。比先前胖了些。” “不就是胖……你说啥?” 透过摇动的灯光,白蔹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再次重复:“我说,你比先前似乎胖了些。” 然后,他果然就看到了如临大敌的苗翠花。 真是不解。为何一说到这个,她就会那么紧张,明明不胖,却总把减重挂在嘴边。 花花啊,那是你不懂现代女人的忧桑。 苗翠花上下拼命捏自己的脸蛋和胳膊,完了,是不是她现在成天蹲店里,不跟以前那样一天出去两趟,在街上风吹日晒,所以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这膘就跟着上来了? 喵的,由瘦入肥易,由肥入瘦难啊。 看足了苗翠花的神色变换,白蔹才不慌不忙的补充:“不过,胖些倒也好。” “为毛?”别惹我,我现在很不爽。 “将来不会有人说我苛待你。”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忍不住翻给他一个白眼:“凭什么你苛待我啊?”然后,她就反应了过来,这小子的意思是将来她肯定得嫁给他,要是把她养得胖胖的。人家肯定不会说他有家暴的问题吧。 喂,你划地盘的时候,有经过我的同意吗? 白蔹披着一张公子如玉的皮,包着一个自恋精分毒舌的魂。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的坑人,然后自己在旁边装无辜,卖了人还要让人家帮他数钱,这是苗翠花早就知道的,可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小子还有这么死缠烂打的技能呢。 不光死缠烂打。还会耍滑头,这怎么看都跟他的画风有点不一样啊。 “白蔹……那个花啊,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谈谈。” 白蔹定定的看着苗翠花,片刻后,点点头:“好,谈。” 他坐到了苗翠花的对面,顺便给她到了碗水。 外面天气仍旧不好,风丝丝缕缕的钻进店里来,灯光随着晃来晃去,晃得苗翠花忍不住开始回忆各路恐怖片的经典剧情。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外面风声大作,偶然一抬头,看到自己对面的人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在灯光的映照下,狰狞可怖无比惊悚…… 喵的,这魂淡小子确实露出了诡异的表情啊——你一脸宠溺是闹哪样!可说到狰狞恐怖,哪怕是被昏黄的灯光映着,人家照样是三百六十一度都无死角的帅哥啊。而且,因为光线的原因,还平添了一丝神秘的妖娆味道有木有。 “咳,那个,进入正题。”强迫自己收回那“对美丽事物的纯粹欣赏”的目光,苗翠花端起碗来抿了一口水,两眼盯着水碗说,“你说,你想娶我,是吧?” “恩。” “喂,我是很认真的跟你在谈这件事,你别敷衍我。你再好好地,认真的沉思一会儿,然后告诉我,你确定你是真心的,不是随便逗我玩?” “恩。” “我今年才十三,你知道吧?” “恩。” “我是什么脾气,什么性格,你知道吧?” “恩。” “……我没打算为什么人改掉自己的脾气,也不打算做个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好女子,你知道吧?” “恩。” “所以……你恩个毛线啊你恩!” 喵的,说了我不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恩恩恩,再恩下去,看我会不会把你摁到桌子里抠都抠不出来。 白蔹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恼火的样子实在有趣,两只眼睛圆圆的瞪着,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像被惹急了的猫。 被白蔹这么看着,苗翠花也是无力了,索性往桌上一趴,没精打采的说:“行了,你也别糊弄我了,老实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谈恋爱什么的,听起来不错,可关键是跟谁谈,怎么谈。她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哪怕竭力去适应,但终究还是会有些异样。但为了融入这个时代而彻底改了自己的性格,她又实在不想——好不容易重活一次,难道要委屈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么? 她有时候也想过,以自己的性格和那……出众的名声,将来的婚事恐怕不好搞定,但就算是那样,她也不想让自己憋屈。所以,将来那一位,你最好有必死的决心和勇气。 只是她没想到,还没等她找好目标呢,就有人先送上门了。而且,还是个早就看过了她各项撕逼技能,甚至和她联手出击过的。 “我说娶你,是真的,我好好的,认真的沉思过,确定是真心的,不是随便逗你。你今年十三,明年十四,后年十五,我不着急今年就娶你过门,你也不必急着嫁过来,毕竟聘礼和彩礼都尚未筹备。你的脾气性格,不仅我知道,这街上谁又不知道?我也并未打算让你改了脾气,并未要你做个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好女子。所以,你说什么,我便应下。唔……若是你觉得‘恩’不太好听,我便改一个,你觉得‘哦’如何?”(未完待续。) 169 海报 如果没有最后那句话,苗翠花怀疑,自己几乎已经要被感动了。 但是,你为毛要加最后那句话,顿时破坏了气氛有木有!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甚至怀疑,以这朵白莲花的阴险,他会不会是故意勾引她,等她死心塌地之后,再继续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放下的问题——你为什么没有死。 应该……不至于吧。为了一个答案牺牲了色相,何苦呢。 “咳,那个,白莲花……花花啊,”苗翠花终于找到了一个顺口的称呼,抬起头,借着摇曳的灯光看着白蔹,“实话说,我不敢信,怎么办?” “不信我的诚意么?”白蔹低垂下了眼帘,抿着唇沉吟了片刻,忽而就勾起了唇角,笑容在灯光里透着妖娆,“没关系,你说过,你才十三。” 所以呢?大哥有话说完行不行,我又不是你肚子里头那条虫。 所以,他可以等她十四,十五,十六。 “横竖,有我在,想来其他男子是不会入你眼中的。” 花花,你这么自信,你爹知道么? 苗翠花无语问苍天,她必须承认,这小子长得帅,脑子灵活,还有一手医术,确实是个上等货。可是,你确定我真不会一时眼瞎,找上一个不如你的么? 看着苗翠花那隐忍的无奈,白蔹不由得笑了起来,再次补充:“我想,世间如我这般有耐心与肚量的男子,不多。” 你继续自卖自夸……等等,你丫啥意思啊,是不是说这世上也就你能受得了我啊?苗翠花的眼睛瞪圆了。 见状,白蔹继续补充:“并且,如我这般有超凡眼光的男子,也不多。”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心口窜起的怒火才算是稍微平息了点。 无力的摆摆手,她没骨头一样的往桌上一趴。哼哼唧唧的说:“算了,不说那些没用的了,既然你说你是真心的,那就继续真心好了。反正我不急。如果我哪天真的也喜欢你了,我会告诉你的……恩,如果我哪天喜欢上别人了,我也会告诉你的。” 喜欢上别的男子?白蔹眉头微微一挑,点头道:“便如你所言。” 那个男子定然不会出现的。若是非要出现……他的金创药可以半价出售。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听这声音呢,苗翠花就知道,是翠峰来接她呢。 开门一看,果然是翠峰提着灯笼站在门口。 “姐,不早了,回家吧。”苗翠峰嘴里说着,目光却直接越过苗翠花落在了白蔹的身上。 姓白的总以铺子经营为借口纠缠姐,但今天竟然拖到了这么晚,实在是有些过了。 苗翠花不知道自家宝贝弟弟在想什么,见他来接。连忙点头:“是该回去了,那个,花花啊,我走了,你赶紧锁了门也走吧。” 看着近乎落荒而逃的苗翠花消失在夜色中,白蔹忍不住轻轻一笑。 花花?还真是她取名的习惯。 第二天一早,苗翠花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喵的,一整夜啊,她都在美梦与噩梦之间挣扎徘徊。 先是梦见白蔹痴心一片的追她,使出了各种浪漫手段。简直是绝佳好男人有木有。结果就在新婚之夜,她正如狼似虎的要扒光这朵白嫩嫩的莲花的时候,这家伙突然就变了脸,直接叫进来一群人把她五花大绑。 “这个从异界飞来的孤魂野鬼。烧了她!” 烧你妹子啊烧! 就连翠峰都恶狠狠的瞪着她。 瞪得她猛地一睁眼,才发现外头已经蒙蒙亮了。 “姐,你没事吧?”苗翠峰不放心的打量着苗翠花,这都是姐第三次夹了菜却掉在桌上了。 苗翠花回神,咧嘴一笑:“没事没事,吃饭吃饭。这小黄瓜味道挺不错的啊。” “那是豆角,翠花。”白蔹看了眼掉在桌上的豆角,低下头默默吃饭。 这般失神,难不成是因为他? 花花,你想多了。 赶了满腹疑虑的苗翠峰去上学,苗翠花拍拍脸蛋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扭头冲白蔹嘿嘿笑:“现在,来研究下外头的招牌该怎么做吧,一定要让过路的百姓一眼就看懂咱是卖的啥才行。” 所以,你自主解封了漫画技能吗,花花? 看着白蔹笔下那一张张线条简单而生动的画,苗翠花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不是兰姐儿眼拙,而是她真的不适合画画。 那画上,一个小男孩端着一碗饭递过去,而对面的人则是递过一枚铜板来,显然画的是赵兴隆卖饭的情景。而另一张,是一个少女笑嘻嘻的递出一张饼,对面的人递过来的是五个铜板,不用猜也知道是苗翠花在卖饼。 一碗粥,旁边画着豆子青菜谷子,下面画着一个铜钱,这就是豆沫的价格了。 两碗粥,旁边画着个米袋,下面画着一个铜钱,这就是大米的价格了。 同样的还有饼,羊油饼是切三角的,煎饼则是折成长方形的,所以,这两样的画法和铜钱的数量也就各不相同了。 除此之外,为了照顾知识文化分子,白蔹还写了一张明明白白的价格清单。 “不对,还得写上咱的优惠,比如买饼送米粥,买三碗豆沫送一碗米粥——得让人知道咱有这优惠啊。”看着手里的一张张黑白画,那人物情态简直惟妙惟肖,苗翠花忍不住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要不,让这小子别搞医学了,也别搞餐饮业了,去做盛朝漫画第一人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忍不住笑了,简直异想天开。 不过,这漫画版海报的反响倒是挺好的。不信?你听听—— “哟,这画儿画的真好,瞧那眉眼那动作,跟真的似的。” “可不是么,这是谁画的啊?” “这还用问,肯定是人家白少爷画的,还能是翠花那丫头不成?” 喂,好歹排版是我设计的啊! 苗翠花用力的磨了磨牙齿,狠狠地把手里的饼一刀两断。 不爽归不爽,那海报贴出去后,还真招来了生意,至少比先前好点。有那进店的客人亲口说,先前路过几次,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专卖酸菜,还是卖饭,也不知道什么价儿,干脆就没进来。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苗翠花伸了个懒腰,笑嘻嘻的冲白蔹道:“这还真得多谢人家齐少敏。” “确实如此。”白蔹含笑点头,只是眉头微皱。 那位齐少爷虽然看似规矩,可看向翠花的目光却有些异样,确实应要留意一些才是。(未完待续。) ps:感谢@飞天招凰 童鞋的粉红票。抱歉今天更新完了,流风今天……恩,算是离家出走,目前住在朋友家,耽搁了点时间。 170 齐哥你肿么了 什么叫说曹操曹操到呢,大概就是指,你提人家齐少敏的时候,人家齐少敏真就过来了的意思吧。 说实话,齐少敏本不打算来的。 不过么,不就是去吃顿饭么,横竖他京中没有熟悉的朋友,难得结识个朋友。 况且,那小姑娘的手艺不错,不论是饭还是饼,都极对他的胃口。 再说了,横竖在哪里都是要吃饭的,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能去那里呢。 还有…… 总之,他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好像应该必须去一趟翠花上酸菜。 这念头一直翻滚到他站在了翠花上酸菜的门口,才恍然回过神来—— 真是见了鬼了,他做什么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只为了来一趟这里啊。 不过,在看到门口那一幅幅生动的漫画式海报后,他不禁看得笑了,这是谁的主意,还真是有趣啊。 苗翠花瞅见了门口的齐少敏,连忙招呼他进门呢:“齐少……那个齐哥,快来快来,多亏你昨儿提醒我,今儿赶忙做了补救,还真有人冲着这个进来的。” “我也不过是信口开河罢了。”齐少敏的目光落在那张卖饼的图上。 图上的少女扎着最简单不过的辫子,笑盈盈的递出饼去,怎么看都觉得格外的……招人喜欢。 招人喜欢?活见鬼,锦娘那样的才叫招人喜欢呢! 拼命用白花花的山丘与圆润的弧度为自己进行审美观矫正后,齐少敏避开了苗翠花的视线,低着头进了门。 这……又是怎么了?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纳闷的扭头看向白蔹,期待这个一身都是心眼儿的家伙给出正解。 但白蔹只是审视着齐少敏,并没有做出回应。 ……算啦,说不准这哥们其实就是便秘,所以心情不爽而已。恩,也说不准是昨儿离开这里又回了红花巷子,结果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黯然收场,所以今天就有点儿不在状态。 齐哥,你放心,我不会鄙视你的。你还年轻呢,早点吃药调理一下,还是可以再振雄风的。要不,你问问我旁边这朵白莲花,他可是个大夫。 等苗翠花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的脑洞已经开到了宇宙的尽头,连忙强迫自己暂时关闭思维延伸技能,打起笑脸来问齐少敏:“齐哥,吃了没?” “那个……恩,没呢。”齐少敏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挑了张桌子坐下,两眼认真的看着苗翠花手边的油壶,“来张煎饼,少放辣子,再来碗豆沫。” “好嘞。稍等。”苗翠花响亮的应了一声。恩,看来没别的缘故,就是饿了,这两眼哪儿都不看,光盯着吃的呢。 不一会儿,花沐兰端着饭送了过去,笑盈盈的说:“齐少爷,豆沫好了。” 齐少敏点点头,忍不住纠正道:“叫我齐哥哥就好。” 一旦有人叫他“齐少爷”,他实在是不能不以为是大哥来了啊。 若是大哥来了。嘶…… 花沐兰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应下了。 “饼好了,趁热……” 苗翠花还没说完,白蔹就接过了她手里的碟子。转身走到了齐少敏桌前,笑道:“齐兄,饼做好了,趁热吃。” 与苗翠花搁着一个白蔹,齐少敏忽而觉得自在了许多,点点头道:“辛苦白兄弟了。” “饼三文。豆沫一文,一共四文钱,谢谢惠顾。” 白蔹笑容满面,那笑容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齐少敏发誓,他从那笑容里读出了一句话——你这样的富家少爷,不会连这四文钱也要昧下吧。 “花花,”苗翠花不爽的开口道,“又不是外人,还用收钱?”喵的,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她确信,白蔹肯定是看齐少敏不顺眼,就跟先前算羊咩咩的账一样。当然,她也不排除白蔹是不舍得那四文钱——毕竟,这家伙比她还抠啊。不过,她觉得最符合逻辑的就是—— 他既看齐少敏不顺眼,又不舍得那四文钱。 “你们是小本生意,也不容易。”齐少敏倒不在意这四文钱,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俊秀少年颇为有趣。 这叫做白蔹的少年应该比他小几岁,乍一看上去,这似乎只是个格外俊秀温柔斯文的少年,可再看过去,他又觉得这少年近乎无邪的笑容中似乎藏着某种情绪。 绝不是什么平凡少年。 眼睁睁看着齐少敏望着白蔹出神,苗翠花再次脑洞大开。 白蔹颜值超高,这一点凡是见过他的人都得承认。难不成,齐少敏今天的不正常就是因为白蔹?难道他今天跑来吃饭,为的不是肚子饿了,而是那什么饿了? 话说,你一娃娃脸半点气势都没有,还想做攻么?可是,白蔹的体格和脸蛋也不像是个攻啊。 不对,齐少敏早在没来店里之前,就忽然有点不对劲了。 难道说,白蔹长得跟他在青那个楼里的某个相爱相杀的姑娘很像? 于是,齐少敏便把白蔹当做替代品,被白蔹得知真相后,再次展开与白蔹之间的相爱相杀…… 喂,脑洞君,麻烦你先暂停一下好么,那朵白莲花正在泡我不是吗。 好不容易再次关闭脑洞,苗翠花清了清嗓子,开口打断那两位的对视:“那个,齐哥啊,我听你不像是本地人,来京城做生意么?” 闻言,齐少敏回神,忙答道:“不是,我找人……恩,那个,找人。” 愁人,要是让大哥知道他来到京城不办正事,反而找了一堆借口跑来瞧个小姑娘,那会是什么情景? ……娘,初一十五别忘了给我烧炷香。 “找人?投亲么?”苗翠花好奇的挑了挑眉,绕开白蔹坐到了齐少敏对面,指指他面前的饭道,“别放凉了,先吃。” 齐少敏低下头,认真的吃饭。 “姐,我回来啦。”苗翠峰笑嘻嘻的跑进门,忽然看到正在吃饭的齐少敏,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减了大半,“齐少爷来了啊。”不爱听人叫你少爷?可我叫你齐少爷也没错呢,那便不改了。 “正好来吃饭。”齐少敏搁下筷子,回头看到那眉清目秀的男孩子提着书箱走过来,不禁心生感慨。 这孩子才十一岁,便如此出众,待到成年定然更加出色。想到苗翠峰将来的样子,他忍不住就有种欣然油然而生。 见鬼了,这孩子成年是什么样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勉强塞下最后一口饼,齐少敏飞快的起身说道:“那个,苗姑娘,我吃饱了,忽然想到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若是有什么事我能帮的上忙,便到悦福客栈寻我!” 真是的,不能再耽搁了,还是快些将那位姑妈找出来,然后回燕南去吧。 苗翠花纳闷的看向白蔹:“他怎么了?” 白蔹笑道:“他吃饱了,有急事要做,便先走了。”(未完待续。) 171 今年流行家庭伦理剧 对于白蔹的解释,苗翠花觉得,听听就好。 不过,看过白蔹的画功之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关于怎么问候苗富贵和刘荷花那对真爱的点子。 她现在已经安定下来了,翠峰也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她更加不能忍受那对令人作呕的真爱。 用一条无辜性命来成全你们的情深似海?那么深情,你们当初咋不直接去殉情呢,大不了事后每年给你们烧点纸。 只是,苗翠花明白,就像白蔹在他母亲去世后只能隐忍一样,她也没办法通过官司衙门为那位亲娘报仇。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当年都没有证据,又何况是如今呢。 “别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糊弄人!”每每想起刘荷花的嘴脸,苗翠花就不能不把她跟现代的那位表姐的形象重叠。 什么情不自禁,什么缘分到了,什么不爱了就别再勉强。 呸你一脸。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初那个温柔善良的齐香玉,她死得委屈,而夫妻情深的苗富贵和刘荷花,是一对贱人。 起初,苗翠花是打算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给所有邻居的。但她后来一想,又觉得这种方式的成效不大。毕竟当初的她还是个孩子,很难取信于人,况且她与苗富贵和刘荷花翻脸,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人家很有可能会认为她这是故意造谣生事。 但白蔹的漫画技能被解封后,她忽然冒出了个主意。 爱恨纠葛的苦情狗血剧,放在哪里都不过时啊。 “所以,你给我好好的画,剧本我都写好了。” 一对平凡夫妇波澜不惊的生活,有儿有女。然而,丈夫却在妻子生下儿子身体虚弱的时候恋上了旁的女子,甚至到了珠胎暗结的地步。明知家中尚有妻子儿女,该怎么办呢? 丈夫恍然发现。只有这个女人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女人,先前的一切不过是泡影而已。 这朵爱情之花虽然盛开在阴暗中,但仍渴望结果。 如果,那个女人死了。还有什么人能阻碍他们呢?有谁会阻拦一个鳏夫续弦么,又有谁会阻拦一个女子嫁人? 重要的是,该怎么让那个病秧子女人去死呢? 围绕这个难题,这个叫做文莲花的女人陷入了苦思。她不想下毒,更不想沾上血。她只是想要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并不是那种恶毒的女人啊。 所以,只有让那女人自己死掉么? 想来想去,文莲花终于忍不住了。因为,如果那个叫做秦香玉的女人不死,她肚子里头这个孩子该怎么办?所以,她三番五次的去寻秦香玉,羞辱秦香玉,恐吓秦香玉。 重病在身又要照顾子女的秦香玉哪堪这般折磨,病情一日重过一日。而本应照料她的丈夫,那个叫做田福奎的男人,却对时常来家里寻衅的女人关怀备至。 终于,秦香玉撒手人寰,田福奎迎娶文莲花,有情人终成眷属。 对于秦香玉留下的一双子女,文莲花从来没有打骂过,她永远都温柔体贴的照顾他们。但奇怪的是,她越是温柔体贴,田福奎就越是打骂他们。女儿刚一长大。便被两人嫁进了富贵人家一老翁做续弦,赚得大大的一笔银子。而留下的小儿子,则是孤苦无依的日日受着后娘那比寒冬腊月还要刺骨的温柔。 这是一个不知道是悲剧还是喜剧的结尾,故事的最后。田福奎和秦香玉恩爱到白头,子孙绵延,而秦香玉的坟头上,只有瘦弱的儿子年年忌日时守在那里。 放下最后一页剧本,苗翠花无比认真的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影射任何人。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她娘叫齐香玉,不叫秦香玉,她那个没了关系的爹叫苗富贵,不叫田福奎,而后娘是刘荷花,更不是文莲花。而且,她是被嫁给傻子,又不是卖给老翁。最后的结局,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跟她现在闹得那两口子灰头土脸完全不同。 所以,根本没什么共同点嘛。 “说的在理,如有雷同,不过是巧合罢了。”白蔹一笑。 他与她一样的身世,这也不过是个巧合罢了。幸运的是,他认识了她。 “所以,你照这剧本画就行,哪儿要着重费笔墨描画,我都给你写出来了。”苗翠花摩拳擦掌,她决定了,不仅要出生动形象的漫画版,而且同人小说也要上。 小说传播的快,但漫画更有代入感,两者可谓相辅相成。 如果可以的话,能推出剧场版就好了。不过,她没啥资源啊,小说漫画可以自己动笔,但找戏班子排戏,这可不是随便一两句话的事情。 但她忘了一人。 看过白蔹画出来的初稿后,郜阳忍不住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这丫头脑袋里怎么就有那么多鬼主意。戏班子的事情你不用烦心,我帮你找了。” “真的?”冒出来这两个字后,苗翠花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羊咩咩这种懒散度日最爱看热闹的闲散皇子,还能不认识一两个戏班子?一定是这家伙好几天不来店里,以至于她一不小心忘了他的存在了。 话说回来,他一连七八天都不见人影,做什么去了啊。 被问及这个问题,郜阳只是一笑:“家里有些事,略忙了几天。” 家里?是指你那个皇子府,还是指那个被献血浸染得无比华丽的皇宫? 苗翠花可不想去研究那个问题,转而谈起了找戏班子排戏的事情,喵的,看她打造盛朝家庭伦理剧第一频道。 “你只将本子给我便是,不出十日,自然有好戏上场。”郜阳轻挠着下巴,看多了才子佳人国恨家仇,这种鸡毛蒜皮似乎也有点儿意思。 苗翠花的眼睛顿时亮了,用力一点头道:“那就靠你了。” “恩,所以呢,听说你新出了个什么肉夹馍,来一个尝尝。” 所以,你难得来一趟,原来是为了吃么?苗翠花真想翻他一个白眼。 自从开了店安稳下来以后,手头没之前那么紧张,她也隔几天就试着刷一次食谱,可刷出来的不是自己已经会做的,就是不具备条件的。前几天,她豁出去了,本着大无畏的作死精神,刷了一次特级刷新。 然后,她就人品爆棚了,系统甩给她一张肉夹馍的食谱。 对于肉夹馍这种味道好,做法简单的面食,苗翠花简直笑歪了嘴。想当初在现代,肉夹馍几乎是遍地开户,除了不会做面饼炖肉外,单说做肉夹馍的流程,她在无数次吃饼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啊。(未完待续。) 172 如何折磨原配及其子女的一百种方法 既有了具体的食谱,又早就知道做饼的流程,苗翠花和肉夹馍之间,唯一差的就是时间了。 不管怎么说,她也得先练练手,然后才能拿出去见人不是。 炖肉好说,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洗干净先放水里去煮,撇干净血沫儿。一定要是肥瘦相间的肉才好,太肥了会腻,太瘦了又太干没口感。煮好了肉把锅里清干净,然后才是真正开始炖肉。 重新放水煮肉,把再次浮出来的血沫儿撇掉,放进去葱姜,酱油,最重要的是配好的香料,花椒大料茴香草果等等,这个苗翠花是严格按照食谱上来的,十来种调料全都塞进缝好的调料包里头。 不过么,她觉得丁香味道略重,如果不喜欢这个味道的话,可以稍微少放几粒。 以防万一,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敢一次就炖得太多。不过,她这次倒是低估自己了,头一锅出来的肉,那味道就相当不错。 “姐,好吃。”苗翠峰抹抹嘴角的肉汁,对苗翠花笑道,“以后咱中午也卖炒菜了?” 苗翠花白他一眼:“谁说是卖肉?咱卖的是饼。” 捞出一块肉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凌虐,然后将早就烙好的面饼从中间切开,把肉夹进去,再往里头浇上半勺香浓的肉汤,这才算是成品。 饼酥肉嫩,香而不腻,这才是肉夹馍的精髓。 趁热吃完了一个肉夹馍后,白蔹给出了最终定义:“五文一个。” 所以,哪怕是郜阳,也要眼睁睁的看着白蔹在他的账目上记了一笔——八月初三,肉夹馍,五文。 对于这个定价,苗翠花一开始是很郁闷的。她原本想着这么填肚子的东西,又是饼又是肉的,怎么也得价高一点才行啊,可白蔹却只给了一个跟羊油饼一样的定价。 对此。白蔹只是浅浅的笑着问了一个问题:“一斤猪肉,多少钱?” 一斤猪肉不过八文,可以煮出七两肉来,而一个肉夹馍里头能夹进去的猪肉也就一两多。整个肉夹馍里头。猪肉的成本不超过两文,而饼的成本,根本一文都不到。而做肉夹馍比羊油饼和煎饼都省时间,因为猪肉和饼都可以空闲时提前做好。再算上柴火和调料的成本,一个肉夹馍的总共成本不到四文钱。 苗翠花叹了口气。百姓们也不是傻子啊,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你三四文的东西卖出五文钱,人家说你价格公道,可你要是卖个翻倍,人家可真就要拿算盘给你好好的分析了。 所以,翠花上酸菜八月一号,推出新品——肉夹馍。 价格,五文。 而郜阳,简直就是闻着味儿来的。她这肉夹馍才刚在街上传开,人家就到了。 “真亏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吃法来。”解决掉第二个肉夹馍后,郜阳微微摇着头,感慨道,“若不是怕麻烦,真应请你去我府中做厨娘。” 苗翠花耸耸肩:“要真是那样,就没外边好吃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高大上的皇子殿下,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吃货。而且。还是个必须有热闹作为下饭菜的吃货。 拿出帕子擦拭了下嘴角的肉汁,郜阳转眼间又恢复了原本那个斯文秀气的形象,重新拿起那剧本看起来。 空气里是丝丝缕缕的肉香与饭香,混杂在一起。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诱人香气,温暖而蓬勃。手里的剧本不是常见的才子佳人,而是百姓的鸡毛蒜皮,看似寻常,却又让人无法释怀。 一切,都这么真实。真实的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底,其实还有那么一块地方,是活的。 “故事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么……” 见郜阳终于出声,苗翠花连忙问:“不过啥?” “不够凄惨。” 结局这么平淡,岂不让人看过即忘?所以,原配的女儿怎么能嫁给老翁就算完了,她应该被那老翁折磨致死才行啊。原配的儿子还每年都能去给亲娘上香?这也太好过了,让他被后娘蛊惑了的父亲打残,以后就守在亲娘坟前要饭。 不仅如此,还有那对狗男女,让那个田福奎发家,从卖油条到开酒馆,然后是大酒楼,然后各城都有分号。所以,文莲花就做了富太太,儿子田大富成了少爷,吃喝嫖赌无所不为。 “这样,才算是结局。”放下手中的剧本,郜阳微微一笑,“看过此剧的百姓,心中自然会有所不满。” 是啊,凭什么苦了一辈子的原配死了不算,连儿子女儿的下场也那么惨?为什么那对狗男女不受报应还享了富贵?看过这戏的人,定然会因为这个而不爽的。因为不爽,所以心里始终会像堵了疙瘩一样的放不开,无辜的人越是凄惨,他们越是无法放开。 那么,跟剧情近似的实事让他们如何能不放在心上呢? 想明白这一天,苗翠花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几下。咩咩啊,你看起来这么无害,心理肿么就这么扭曲呢?不去某江写虐恋文真是浪费人才了。 再扭头看看白蔹,这朵从来看羊咩咩不顺眼的白莲花,这会儿竟然也是一脸赞同。 所以,她从来都不看虐心文的好么。 “如此说来,原配去世那一幕,也不能交代得太过简单。”从那一叠画好了的画纸中抽出秦香玉身亡的那几张来,白蔹轻轻抿起了唇,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既然是两人交谈,再无外人在场,那么,加上一段吐血的内容如何?原配被气得吐血昏厥,文莲花却擦净那血,然后将原配摇醒,在田福奎面前再装作温柔照料原配……” “这个不错,如此折磨几次,原配病重的身子哪能承受得起。这么说来,要不要再加上一段文莲花当着原配的面,装作温柔关爱子女,然后挑唆田福奎打骂子女的经过?” “可以有,不过,最好加进去文莲花是如何蒙蔽邻居的部分,比如在邻居面前对原配的子女无比体贴,背了人却阴狠毒辣。而原配却因为企图揭穿这一切,被邻居们认为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如此折磨,莫说一个病人,只怕是常人也承受不了吧。” “还不够,或许,可以加上原配子女起初不明真相,误将文莲花当做好人,原配只能眼睁睁看着子女受骗……恩,待到原配去世,子女才忽然惊醒,原来这才是文莲花的真面目……” 苗翠花已经无语了,两位大哥,你们是在讨论如何折磨原配及其子女的一百种方法么?(未完待续。) ps:感谢@恋上胡飞跃 @猫游记人 @书友101022155323361 三位亲投出的粉红票子~~ 173 好戏连台 看过全新的真情记后,苗翠花不得不感慨,这两位大哥如果去了现代,妥妥的虐文大神啊。 从虐心到虐身,到身心同虐,最后的好人死翘翘,恶人鸡犬升天,简直是虐的读者死去活来。 “我在想,等这戏传开之后,演田福奎和文莲花的那俩,还不得出门都捂着脸?”苗翠花忧桑的看着郜阳,“给他们一人发个蒙面巾吧。” 不然,真怕满心怒火的百姓会太入戏,然后痛下杀手啊。 郜阳一笑:“若是如此,才能见得这戏深入民心。” 于是,在某天之后,京城各大茶楼酒馆的说书人,突然搁下了原有的才子佳人,说起了一个几乎与百姓们茶余饭后常谈的琐事并无异样的故事。 贤良淑德的原配,移情别恋的丈夫,口蜜腹剑的后娘……但与大家喜闻乐见的结局不同,那对狗男女非但没有受到报应,反而是原配死了,女儿死了,儿子残了。 “岂有此理,哪有这样的!”有人不爽了,“那样的狗男女竟然还发家了?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他们!” 对此,说书的先生只是耸了耸肩,很无奈的一笑:“客官息怒,且自己想一想,世间这种事情,还少么?” 是啊,世间这种事情,少么? 远的不说,就说身边的,那不肖子孙发迹,老爹老娘受苦的,不是有的是么?那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儿女受苦的,不是有的是么? 终于,在几天后,苗翠花听到了她想听到的对话。 “诶,你说这事儿……咋就跟苗富贵那两口子那么像呢。” “别瞎说!人家刘荷花嫁过来的时候还没大肚子呢。” “没大肚子?肚子不大就没怀么?不足月就生了,说是早产,打量人都傻呢?” 很好,漫画版可以放出了。 这漫画版已经不是白蔹最初画的那一版了,经过羊咩咩的再次加工。新的漫画版内容更加丰富,再加上苗翠花在有妖气畅游多年的经验点拨,定稿后的《真情记》,简直可以拿去现代出版了。 “只可惜。写书方便,这画画就有些难了。”这是苗翠花唯一的遗憾。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印刷术,但并没有活字印刷,不过,她并不想去搞什么发明创造。 时代如何发展。不是她的任务,她并不打算去推动一把。 但印刷术印字还好,要想把这么多画都刻成版印成册子,就有点费事了。所以,漫画版《真情记》只出来了三四套,一套是从九皇子府中传出来的,据说是闲不住的九皇子在街上玩乐时偶然得到的。 一套是从酒楼里捡来的,好像是什么客人遗忘在桌上的。 一套是从青楼里传出来的,因为田福奎和文莲花的某些运动还是挺吸引人的。 其他更多就是仿的了。 “秦香玉?唔……这秦香玉……”听着说书的先生在那里说着《真情记》,齐少敏的眉头慢慢的皱在了一起。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到处都有说《真情记》的,这真情记里头的那个惨死的原配,名字跟姑妈简直太像。不过,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直到过后几天,一场薄薄的秋雨将依依不舍的暑热冲散后,一出刚排出来的小戏登台,让齐少敏没办法再只就当做是个巧合了。 那个演秦香玉的女子,长得与画像上的姑妈有七分相似,难道这也是巧合? “凑巧,谁信啊!”刘荷花气得嘴皮子直哆嗦。 这连着好几天了。人家都在那里叽叽咕咕的说那什么《真情记》,还说那故事说的好像她和富贵,她也悄悄去听了几次,那哪儿是像啊。根本就是! 你以为苗字去了个草头就没关系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莲花跟荷花是同一样花吗,你以为齐换成秦我就不会当做是齐香玉了吗?你咋不直接叫齐秦(什么鬼?)?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他还能不知道这事儿么?可知道又怎么样,他总不能去跟人说,那一对狗男女就是我。你们都别当着我的面说了行不行。 “指定是苗翠花那个死丫头!”刘荷花的牙齿都快咬成碎片了,亏得她现在没抱着苗大财,否则,那娃儿肯定要给勒成两节。 “那我能咋样,还能找她闹去?”苗富贵不耐烦的抹脸,“生怕人家不知道那是我呢?”说完,他又摇了摇头,“大家都知道香玉是病死的,又不是你害死的,她再怎么胡闹还能哄得大家都信她那鬼话?” 说到这个,刘荷花抿了抿唇没吭声。 过了一阵子,她才恨恨的开口:“那也不能忍,你看看她那心肠有多毒!把我的刘切了一半变成个文,这就不说了,她还把你的苗去了头,这算什么,她要砍了她爹的头么?这心思也太狠了。” “那你说怎么办?她早就不听我的话了,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头一次,苗富贵对刘荷花生出了不快来,沉着脸道,“行了,我知道你要面子,也别总放在心上,这事儿都是一阵一阵的,横竖那戏里也没直接提咱,咱只当不知道,过上一阵子也就算完了。” 可真就是过上一阵子就算完了么? 这种事情,苗翠花怎么允许。 打铁要趁热,在剧场版《真情记》上映三天后,她溜达着到了百福大街上,走到了苗富贵的包子摊跟前。 还不等苗富贵开口呢,旁边的郑多娣先开口了:“你干啥?滚!”这个不要脸的死丫头,一天不找事就难受!呸,不要脸,勾引人家白少爷离家出走。 面对态度恶劣的郑多娣,苗翠花一反常态,略带诧异和不解的看着她:“这位姑娘为何口出恶言?” “少跟我装样,哪儿来的滚哪儿去!”郑多娣直接冲苗翠花翻白眼,哼,反正白少爷没来。 “这……姑娘,你未免也太不客气了。”苗翠花仍旧是一副娇柔温和的样子,带着些委屈的神情看向了旁边的苗富贵,“富贵,她是谁?怎么这样?” 苗富贵瞪圆了眼睛,压在心里快半个月的怒火终于忍不住了,大手重重的拍了下案板,低吼:“别在这儿跟我装傻!谁教你直接叫我名字的!” 苗翠花瑟缩了下,退后一步,两眼已经含了泪,小手捂着心口,望着苗富贵:“富贵,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发脾气了呢?”(未完待续。) ps:感谢@211066 @pondupon @福特小姐 @隆婷 等几位亲的粉红票子~~感谢大家继续支持流风~ 174 被上身了 苗富贵觉得很不对劲啊,这死丫头明明是嚣张泼辣的,别说被他骂了,就算是刚刚被郑多娣那么骂,也该跳着脚闹起来了才对,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就跟…… 就跟香玉似的。 当初,香玉就是这样,不论做什么都是细声细气的,哪怕受了气也不会说一句重话,只会自己闷着头哭。 “富贵,是不是生意做的不顺当?有什么心事,你尽管与我讲,有什么难事,我们一起应付。不要生气,气大伤身呢。” 对,就是这样,哪怕你骂了她,她也是先来劝你。 “对了,我蒸了鸡蛋羹,里面还是照常放了点咸菜,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好给你提前热饭。” 没错,她最爱蒸鸡蛋羹,哪怕他在街上卖包子的时候已经顺便吃了饭,她还是会蒸一碗鸡蛋羹,在他到家之后端上桌来。 “现在天气开始变凉了,你可……” “给我闭嘴!”终于听不下去了,苗富贵大吼了起来,“你个死丫头给我好好说话,学你娘干嘛!” 他终于恍然醒悟过来,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香玉,而是他和香玉的女儿,苗翠花。 再看看苗翠花,十几岁的姑娘,个子已经开始长高,眉眼间与香玉颇有几分相似,就连身上穿的衣裳,也像极了香玉。 当初,香玉就格外喜欢穿葱黄色的裙子。 “富贵,你是不是糊涂了,好好的怎叫我死丫头呢?”苗翠花眉头拧起来,不解的打量着苗富贵,“我娘不是去年就没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娘早十年就……”苗富贵说着,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他再仔细打量了眼前的苗翠花一番,可从那张俏丽的小脸上,他没看到往常那样的嚣张泼辣,也没有看到得意的坏笑。而是一脸的关切与委屈。 这,这是怎么回事? 郑多娣也有些纳闷了,这个死丫头不是最能撒泼的么,怎么被她和富贵叔骂了之后。非但不还嘴,还那么文静。 苗翠花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出来:“富贵,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呢?你心里有啥不痛快的,跟我好好说行不行。” 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委屈,像极了一个不明白丈夫为何突然恶语相向的无辜妻子。 在这并不算太冷的天气里,苗富贵只觉得自己背后窜起一道凉意。 吞了口口水,他小声问:“你谁啊?” 然后,他就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一句话—— “我是香玉啊,富贵,你昨儿晚上喝多了?” “苗翠花,你到底想干嘛!”苗富贵无法克制自己,他不想从那张脸上看到任何与齐香玉相似的神情,更不想听到任何与齐香玉相似的话。“你给我老实点,别耍花招!” “苗翠花?”苗翠花奇怪的左右看看,又迟疑着问苗富贵,“你管我叫苗翠花?” 一直旁观着的郑多娣也忍不住了,哼了一声:“你不是苗翠花是谁?” “我,我是苗翠花?”苗翠花呆愣愣的看向郑多娣,,又看看苗富贵,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苗翠花……你们说我是苗翠花?不是啊……我咋能是苗翠花呢?苗翠花是谁……” 她越说越快。忍不住两手抱住了头,神情也变得痛苦起来。 本来在旁边看热闹的人觉得不对劲起来,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可却被她一手推开。 “你怎么叫我苗翠花呢?富贵。我是香玉啊……” 因为刚才苗翠花语气温柔,并没有大声吵闹,所以离得远的人并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但这会儿靠近了,听她这么说,周围的人都愣了。 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苗翠花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呼,刚刚才发现,那片地上竟然有不知谁丢下的半个包子。妹的,指定是嫌苗富贵的包子难吃才丢那里的,害她还要重新找地方倒。 ……话说回来,我都倒下了,你们连个上来扶我的都没有吗?放心,我不讹你们啊。 扶她?要是搁在往常,指定就有人上去扶了,可现在谁敢啊,这丫头今儿不对劲,摆明了就是—— “这是被香玉给上身了吧!” 一个嘴里还剩下三颗牙的老太太一语道破。 可不是么,这丫头是个什么脾气,大家谁不知道?苗家那点儿破事,早就被她闹得烂大街了。今天倒好,被苗富贵和那个郑多娣骂了一顿,非但不发火,还在那里委委屈屈的陪小心。 “这……富贵叔,咋,咋办?”听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当年的齐香玉,郑多娣也知道了那个“香玉”究竟是谁,背后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苗富贵背后的冷汗不比郑多娣少,毕竟不管是齐香玉还是苗翠花,那都跟郑多娣没多大关系啊。 “这是干啥呢?诶,掌柜的?!”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苗翠花忍不住偷偷磨了磨牙,魂淡兴隆,你丫跑快点能死啊,害我在地上趴半天。 来的是赵兴隆,他挤进人群来,看到趴在地上的苗翠花,连忙上前去,用力摇晃着她唤道:“掌柜的,掌柜的你醒醒,你砸了掌柜的?”喊完,他又反应过来,瞪向了苗富贵,“是不是你又欺负我们掌柜的了?” 苗富贵连忙摇头:“谁知道她搞啥鬼呢。” “哼,一定是你又想欺负我们掌柜的呢。”赵兴隆狠狠的瞪了苗富贵一眼,又低头开始摇晃起苗翠花来,非要把苗翠花给叫醒不可。 实话说,苗翠花也快忍不住了,喵的,你小子是怪力少年不知道吗,再特么晃下去,我真要灵魂出窍换我亲娘来了。 于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后,苗翠花的眼皮子颤巍巍的睁开了。 “兴,兴隆?你这……我这是怎么了?” 瞧瞧,咱这演技拿个小金人不是妥妥的么? 赵兴隆这才停了手,一脸的惊喜:“掌柜的,你可算醒了,刚刚吓死我了。” 喂,小子,都跟你说了多少遍戏了,你丫这表情太浮夸啊。 不过,好在众人的关注点都在苗翠花身上,并没有人在意赵兴隆的演技。 通过众人的解释,苗翠花难以置信的眨巴眨巴眼睛,问:“我自个儿来的?这,这怎么能呢?我店里可忙着呢。” 偏赵兴隆在一边点头:“掌柜的,你刚才说有事儿,也不管我们,就自个儿走了,白哥他不放心才让我出来找的。” “这就怪了,我咋不知道呢。”一边说着,苗翠花一边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尘,然后又纳闷起来,“我今儿早上来店里穿的是这一身衣裳?我咋记得不是呢?” 众人的眼神都变了。(未完待续。) 175 骂的就是你 突然变了个性子,还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出来的,跟死了的娘穿一样衣裳说一样的话,还说自己就是死的娘…… 这不是被上身了是什么?! 不由得,众人都想起了这些天里最流行的段子和戏,那故事里头的名儿虽然不大对,可事儿不跟苗家这一档子差不多么!要不是翠花丫头比那个田小花要强,硬是带着弟弟跑了,还不得落个跟那田小花一样的下场? 说起来也奇怪,怎么会突然就兴起这故事了呢? 想起苗翠花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她娘给她托梦,说自己死得委屈,众人的心都紧了一紧——难不成……香玉她当年真是死得委屈? 要不然,怎么会上了翠花的身呢?说不准,就是在地下过得不安稳,跑上来找对头来了。 不光围观的人在这么想,就连苗富贵心里也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但他很快就否认了,香玉是病死的,跟荷花有啥关系。他还不知道荷花么,性子软,和善过了头,当初香玉病重的时候,她可是烧香拜佛的求香玉早点好过来呢。 苗翠花拍干净了身上的灰土,抬起头来冲苗富贵呲牙一笑:“哟,苗大叔,这几天不见你,还怪想你的,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说出来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对嘛,这才是正常状态下的苗翠花。 那么,问题来了,刚才那个小心翼翼温柔体贴的,是谁? 不可能是香玉,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死丫头搞鬼呢,装神弄鬼的,就是想吓唬他!来回想了几遍,苗富贵终于找到力气出声:“苗翠花,你给我老实点,今天又想搞什么鬼!” “我老不老实关你啥事?这街你修的啊。我还不能来了是怎么地?”苗翠花怪笑着瞪了苗富贵一眼,但立刻就捂着头皱起了眉,“怪了,头疼……兴隆啊。你刚说我啥?我自己跑这里来的?嘶……头疼……我咋就不记得呢……” 瞧姐们这演技,臣服吧,愚蠢的盛朝人! 赵兴隆一脸的惊诧:“你自己说有事要出门一会儿,结果半天不回,白哥没法儿了。这才让我出来找你呢,你不记得了?”说完,他又看向苗富贵,“我来时你在地上倒着呢,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他打你了?” 苗富贵动没动手,在场众人完全可以证明。 可就是因为能证明,才更显得诡异。 “那个……翠花啊,你赶紧去买点元宝蜡烛香火纸钱的去你娘份上烧了,别耽搁。”旁边一位大娘开口说道。说这话的时候,她小心的往后退了一步。 老天爷,这是给香玉上身了啊。 有一人开口,立刻就有第二第三个。 总结了下大家的话,那意思就是—— “刚刚我是被我娘上身了?” 如果不是提前做过准备,苗翠花真是想笑,如果这事儿放在现代,估计她会被一群人骂装神弄鬼的神经病。不过,谁让她是在鬼神之说盛行的古代呢。 挠挠头,她继续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嘀咕:“我说呢。连着几天都梦见我娘哭,光说她死的委屈,也听不见她到底说的是因为啥委屈……唉,眼看都十年了。再过半个月,就是我娘的忌日了呢。” 就是因为忌日快到了,就是因为死不瞑目,所以,人家找上来了呗。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都转向了苗富贵。 收到苗翠花的暗示。赵兴隆才开口说:“掌柜的,我看这事儿邪乎,咱走吧,去买点纸钱给你娘烧过去。” “也是,好歹那是我娘,估计是实在是心里憋屈,才忍不住上来了。”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的眼睛是看着苗富贵的,“这几天总听人传那什么真情记,那没廉耻的狗男女也能得个发家致富的好下场,我呸,死了的原配肯放过他们才怪哩。” 我就当你面骂你了,你咬我啊? 因为她是在苗翠花死后穿过来的,所以,对于苗翠花的记忆,她可谓是在短时间内全盘接收。由于没有经过长时间的遗忘过程,苗翠花小时候的记忆,她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一切。 正是因此,她对当初刘荷花是怎么来家里,而苗富贵如何当着她娘的面跟刘荷花眉来眼去,她都一清二楚。 狗男女。 这三个字送给那对真爱,再合适不过。 饶是对苗翠花被她娘上身这事儿心有余悸,见苗翠花在自己跟前嚣张,郑多娣还是忍不住呸了一口:“滚你店里去!”死丫头勾引白少爷离家出走,还好意思骂别人没廉耻? 对了,如果白少爷知道死丫头被她娘上了身,指定会离这死丫头远远的呢。 矮油,你丫生怕没了自己的戏份么?苗翠花把目光对准郑多娣:“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赖在别人家里不走,你咋不滚你家去呢?”她脸上露出了恶意的笑容,“这家里有啥东西值得你这么惦记?大福才十岁不到,你惦记的有点早啊。” 不等郑多娣和苗富贵爆发,丢下这句话,苗翠花一拉赵兴隆,转身就走。 回到了西环街上,赵兴隆才忍不住问苗翠花:“翠花姐,那个……你娘真给你托梦了?” 苗翠花白他一眼:“这鬼话你也信?” “那……”那你怎么知道你娘是被那个女人给欺负死的? 从赵兴隆的表情中,苗翠花已经读出了这个问题,微微一笑:“我记事早,三两岁时的事儿,模模糊糊还记得不少。” 原来是这样。赵兴隆用力点头:“亏得你记得,不然,你娘的委屈都没人知道呢。” 有时候,苗翠花自己也忍不住在想,会不会是穿越大神也觉得真爱党太恶心,所以才把她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反真爱党给塞了过来,还立刻就丢给她一个报复的任务。 如果是原来那个苗翠花的话,估计最终的下场,真的跟这《真爱记》里头差不多吧。 苗翠花抬脚进门,冲坐在柜台后面的白蔹笑道:“我回来啦,可怜的苗大叔,他好像吓着了。” “不过是受些惊吓。”白蔹笑笑,自然而然的翻开茶碗倒了一碗水递过去,“这一番唱念做打,辛苦了。” 把水一饮而尽,苗翠花抹抹嘴,刚要进行现场转播,就被一人的喊声给吸引了注意力。 “苗姑娘!” 齐兄弟,咱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叫那么响亮干嘛?还有,你那么惊喜的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饿傻了就等我回来做饭?(未完待续。) ps:感谢@153787 亲的粉红票子~ 176 狗血不限量 齐少敏不饿,他这几天都吃的很饱,虽然觉得那包子大饼什么的不如羊油饼肉夹馍好吃,小米稀饭也不如豆沫有滋味,但只要能不进翠花上酸菜这家店,那就是好的。 不然,他一定又会盯着人家小姑娘不放了,说不准还会看那个小男孩。 真是见鬼了,明明他喜好的是锦娘那样有韵味的女人,怎么会看上还没长开的小女孩。 不过,打从今儿早上起,他才醒悟过来,他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不是因为他喜好变了,而是另有原因。 谢天谢地,他还是原来那个他,喜欢的还是锦娘那种女人,不会看上小女孩,更不会看上尚未长大的小男孩。 不然,让大哥知道的话……一定会让他这辈子都再不能有那念想的。 所以,他赶忙的收拾收拾就来了翠花上酸菜,可进了门才发现要找的人不在。 “我家掌柜的演戏去了。” 这是那个叫花沐兰的小姑娘跟他说的。 他以为这孩子太小了不懂事胡说,又转向了白蔹。 “我家掌柜的,她真的演戏去了。” 演戏?放着饭不煮饼不做,演什么戏啊? 可不论他怎么问,人家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算了,等吧,演啥戏也得有个散场的时候啊。诶,说到演戏,这几天传来传去的真爱记,不会跟这丫头有关系吧? 齐少敏一直等到喝完一壶茶水,才总算把苗翠花给等回来了。盯着那张笑脸左看右看,他猛地反应过来,忍不住就喊了一声。 引来苗翠花诧异的目光之后,齐少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声音大了点,干咳了一声,他迟疑着问道:“那个……你娘贵姓?” 苗翠花无语的看着齐少敏,大哥,你是唐僧穿来的么,跑来问我“你妈贵姓”? “苗姑娘。在下失礼了,不过,还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齐少敏这会儿只觉得心跳个不停。 老天保佑他没找错,老天保佑他顺利把人带回家。老天保佑大哥看在他把人找到的份上,许他事后出去玩上几个月。 怎么了这是,一脸饥渴的看过来,难不成是青那个楼里没有姑娘能满足他么?苗翠花眉头一皱:“我娘姓齐啊……诶,姓齐……”亲娘姓齐。这哥们也姓齐,还专门跑来问她你妈贵姓,难不成这里头有啥狗血事件? 也不对啊,她记得那位亲娘只有一个已经死了的老娘,再没兄弟姐妹了啊。 齐少敏更激动了,忍不住上前几步,死死盯住了苗翠花,小心的问:“那……你娘她……是不是叫齐香玉?” 他是这些日子总听人传说《真爱记》,因为《真爱记》里头那个叫秦香玉的原配跟姑妈的名字太像,所以才留意起来。哪想到竟听说这真爱记跟一户人家的事情像极。且那户人家的原配就叫做齐香玉。 齐香玉! 父亲说过,姑妈叫齐香玉,九岁那年与家人走失,今年应该有三十二岁了。这些年来,家里一直未曾停止过寻找,直到去年,才打听到些许蛛丝马迹,那个早该千刀万剐了的拐子说,中间倒了几次手,不定是卖到京城。还是西边袁州了。 他便与二哥分作两路,他来了京城,二哥去了袁州。 哼哼,如果他没找错的话。老二可就要空手而归了,这次看那混小子还怎么去大哥跟前坑他。 “所以,你认为我娘……就是你姑妈?”苗翠花听故事一样的听完之后,只觉得狗血这种东西,是不限量的。 谁想泼就泼啊。 失散多年的亲人找上门来,这不是仅次于抱错孩子车祸失忆绝症等梗的狗血故事么。 “我觉得。是。”不然,他为何一见这姐弟俩就会心生亲近呢,定然是血亲间的天性使然。 “可是……”苗翠花不确定的挠挠头,“你得给我个证据啊,就因为名字相似?我娘可是从我姥娘家出嫁的。” 说到这个,齐少敏笑了,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你看,这画上的人可眼熟?” 那画上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虽然一团稚气,但看起来倒是跟原主记忆里头那位亲娘有几分相似。不过,那都是次要的,毕竟这种画像又不是相片,难免有失真的地方,重要的是,画上的那个小女孩手上有一块红色胎记。 而她记得,那位亲娘的手上也有一块红色胎记。 “我已经让人去打听过,你那位姥娘并无亲生子女,你母亲是她从别处领养来的。” 这才是齐少敏敢来找苗翠花的理由。若他打听来苗翠花的母亲是姥娘亲生,那自然是找错了人。 会有那么巧么,正好长得相似,手上都有同样的胎记,又都叫齐香玉,还一个是领养,一个是走失,连年龄都一模一样…… 相似度到了这个地步,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同一人了啊。 “所以,你是我表哥?”苗翠花呆愣的看着齐少敏,突然给她空降个表哥过来,这是闹哪样。 齐少敏点点头,看着苗翠花那呆呆的样子,笑了起来。 不论生死,至少姑妈终于有了下落,父亲和二叔他们应该了结了一桩心事了。 “话说,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苗翠花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提醒道,“跟你说实话,我娘她生前没给我留下任何东西,什么坠子啊镯子啊链子啊之类的东西,都没有,想通过那些东西来认亲都没戏。” 认亲最流行的道具不就是信物么,她手里可什么都没有。 谁知齐少敏却说:“你娘的坠子在这里。”他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玉坠儿,晶莹剔透,“当初那拐子把你娘身上值钱的物件全都拿走,还是因为见了这坠子,我们才找到的那个拐子。”而老二带走的,则是跟坠子一起找到的那个镯子。 所以说,她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某个大户人家失散多年的女儿的女儿? 这么天雷滚滚的事情,怎么就发生在她身上了呢?诶,也不对,连穿越这种天雷狗血的事情都能发生,认个亲什么的,凭什么就不能发生。 各种念头混在一起,让见惯了巧合的苗翠花忍不住回过头去,问了白蔹一句:“花花啊,你说咱俩身世几乎一样,那你娘会不会也是谁家流落在外的女儿?” 白蔹一怔,随即失笑,摇摇头道:“我母亲她,是我外婆亲生的。”她还真是敢猜。 不过,他只笑了一下,那笑容便慢慢收了起来,而眉头却是越皱越紧。(未完待续。) ps:感谢@夏天的依兰 童鞋的粉红票子~ 177 紧张 在此之前,他只是察觉到齐少敏身上的些许异样,那时,他只以为是有人会如他一般,发现了深藏在她身上不易察觉的诱人之处。 可他如何也想不到,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 齐少敏会是翠花的表兄? 白蔹的目光在苗翠花与齐少敏身上流转不定。 “突然冒出一家亲戚来,我是很惊喜啦。”苗翠花挠着脑袋,不太放心的说,“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再查一下,确认自己没有找错人吧。”喵喵的,这时代可没有基因技术,难不成让她去相信那坑死爹的滴血认亲? 相较于苗翠花的迟疑,齐少敏轻松许多,笑嘻嘻的拍着苗翠花的脑袋道:“难道还会有第二个人,正好与你母亲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胎记,一样的身世?”他就说么,为什么总觉得这姐弟两个亲近呢,敢情是一家人的缘故。 那样的亲昵让白蔹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齐少爷,请自重,哪怕我家掌柜真如你所说,是你失散多年的亲人,但毕竟你们男女有别,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这般越矩的好。”白蔹不赞同的摇头。 说得好一本正经啊。苗翠花低头撇嘴,可她怎么觉得那家伙纯粹就是在吃醋呢? 听白蔹这么一说,齐少敏收回了手,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来。他怎么觉得这个长得格外漂亮的男子似乎对他很有意见的样子,哪怕那张漂亮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他还是觉得,这个叫做白蔹的男子不喜欢他。 “齐少爷不是本地人,请问家住哪里?”白蔹避开苗翠花甩过来的白眼,笑盈盈的问齐少敏,“除了这些证据外,可还有其他证据,能证明你那个失散多年的姑母正是我家掌柜的母亲?” “我家在燕南。这些证据还不够么?”齐少敏不快的瞪了白蔹一眼,这扫兴的小子。他正满心高兴呢,少来泼冷水。 可人家偏就是泼了。 白蔹摆正了脸色,招手示意苗翠花走过来,继续说道:“请恕在下失礼。可齐少爷你这样真的很难让人放心。你也说过了,你的姑母当年就是被人拐走的,你又如何能证明你那画像,和你的说辞,不是编造而来的呢?我想。但凡一个了解我家掌柜的母亲的身世的人,都能够编出这么一套说辞的。” 你直接说齐少敏就是来拐骗未成年少女的好了。苗翠花偷偷掐了白蔹一把,这小子的嘴太溜了,瞧那个“我家掌柜”四个字说得多顺嘴。 齐少敏又不傻,还能听不懂白蔹话里的暗示么,气得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我编这个做什么?苗姑娘……不,翠花她母亲就是我的姑母,她就是我的表妹,你一个外人拦在中间,是想做什么?”哼。这小子先前就不待见他,指定是心怀不轨觊觎翠花呢。 “齐少爷息怒,在下不过是一向谨慎了些,怕有人想欺负我家掌柜年幼,谋害于她。”白蔹仍旧是一派温和态度,连神色都没变一下,“毕竟,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那个,齐哥啊。虽说我觉得咱俩说不准真是有亲戚,可你能给点证据出来么?”苗翠花跟在白蔹身边干笑,“不然,只口说无凭。怎么让人相信你是家在燕南,特地跑京城来寻亲的呢?” 这家伙,是在紧张吗? 藏在柜台下的那只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怕一松手就会再也抓不到她。 一直以来,对于白蔹似真似假的追求。苗翠花真的不敢直接去相信,或者说,不确定白蔹这份感情究竟有多少分量。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朵白莲花或许真的很认真。 见苗翠花也不肯相信自己,齐少敏急得站了起来,在店里来回踱步。 真是愁死人,眼瞅着人找着了,可人家不信他该怎么办。要是大哥在就好了,京城这边的生意都是大哥在谈的,面对这等质疑,大哥只消请来京中的朋友做个见证,证明自家确实是燕南齐家,根本没必要做那拐卖人口的勾当,自然就打消他们的顾虑了。 可是,偏巧大哥上个月才回家对账,把正好空闲的他给踢来了京城。 真是的,他从不插手京城的生意,对于大哥在京城往来的朋友,他一个也不认识啊。 可人就在跟前了,他总不能一走了之吧。 看看跟白蔹并排站在那里的苗翠花,齐少敏是越看越觉得亲切。 没错,这一定就是表妹。 “行,既然你们不信,那我给家中大哥传信,让他来京城一趟。他在京中朋友不少,可以证明我们家确实是燕南齐家。” 家中大哥?是那位害的他们家男子出门都没办法被叫“少爷”的齐少业么?苗翠花挑了挑眉,听这位表哥候选人话里那意思,好像燕南齐家还挺有分量的啊。 “若是如此,那便辛苦齐少爷了。”白蔹仍旧是一副温和的笑容。 只是苗翠花明白,这小子是真的很紧张,那只紧握着她的向来温热干燥的大手,此刻有些发凉,掌心沁着一层薄汗。 白蔹低头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从燕南到京城需得十天路程,齐少爷请耐心等待。在那之前,还请齐少爷不要随意来搅扰我家掌柜,否则,在下真的很难相信你并不是来蒙骗我家掌柜的。”不等齐少敏开口反驳,他又说道,“齐少爷,我家掌柜累了,她午后一向有午歇的习惯。所以,小店现在要打烊了。” 言下之意,你先哪儿凉快滚哪儿去吧。 苗翠花忍不住甩了白蔹一个白眼,是过了晌午不假,可这么闹腾了一阵子,她还没吃午饭呢好么。 可人家只是笑盈盈的看着齐少敏,好像那才是他的心上人。 齐少敏何尝不知道白蔹是在赶人,可看了看没有表态的苗翠花,他也不想将气氛闹僵,点点头道:“也罢,横竖事情已经明了了,那么些年都等得,更何况这十来天。不过,白兄弟,我劝你最好小心些。”他忽然一改懒散神态,两眼冷冷的盯住白蔹,“若是有谁敢欺负我的表妹,我定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后悔。” 矮油,放狠话哩。苗翠花笑嘻嘻的冲齐少敏摆手:“放心吧齐哥,说不准是我欺负他哩。”唔,如果她运气好的话,是不是可以收获一个妹控哥哥? 目送齐少敏出门,白蔹忽然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未完待续。) ps:感谢@了了轻烟 @花幕遮暖颜 @老冯888 @q青青河边草q @crazyheart80 等诸位亲的粉红票子~~流风今天休班,所以,提前更新咯~下周应该会不定时三更~ 178 我很害怕 走过去把门关上,苗翠花笑嘻嘻的扭头冲白蔹说:“人家是来认亲的,又不是来跟你抢媳妇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哦呵呵呵,让她稍微得意一下吧,瞧见没,这么个美绝人寰的帅哥在追她啊。 然而,那个绝美的少年脸上却不见方才的轻松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凝重。 见状,苗翠花也收起了笑脸,凑上前问:“喂,没事吧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真的很紧张。”白蔹两手握在一起,目光灼灼的看着苗翠花,“从初次见他,我便很紧张。” “诶,为什么?”苗翠花奇怪了,先前没闹出认亲的狗血剧情前,人家齐少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不可能发生灰姑娘故事,认亲之后,齐少敏是她的亲表哥,表哥表妹…… 额,好像这个时代不限制亲上加亲的啊。 白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随意坐到了一张桌子前,照旧给苗翠花倒了一碗水。 似乎,站在她的身后,看她神采飞扬,在她累的时候为她倒上一碗水,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苗翠花也坐了下来,端起碗来小口小口的抿着。 赵兴隆和花沐兰不在,店里再没第三人,只有两个人静静的对坐着。 这间不算太大的店面,每一张桌子,每一张板凳,乃至桌上摆的筷子筒,筷子筒里插的筷子,都是他和她精心筹备的。白蔹环视着店内,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角的一个记号。 那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她说是初升的朝阳和向上攀爬的梯子,可他却觉得更像是铜钱与算盘。店里大大小小的物件上都刻着这个符号,连身上这件可笑的围裙上也绣着这个符号,她说是要让所有人以后一看到这个符号,就想起这家店。 “那个,花花啊……” 被苗翠花迟疑着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白蔹回神,但很快就又笑了。 她就是喜欢给人起外号,先前叫他白莲花,如今索性改成了“花花”。听起来幼稚的很,可他却觉得异样的顺耳。 “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冷静啊。”苗翠花托着下巴看着白蔹。 虽说他还是跟往常一样满脸春风般的笑容,可这么对人这么不客气,甚至直接开口赶人,在她印象里。还是头一次——环佩女士闹场情况除外。 “是不冷静。”白蔹轻轻点头,跟苗翠花对视,“因为,我很怕。” “怕什么?” “怕我找不到第二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泼妇。” “喂!” 又瞪起眼睛了。白蔹失笑,伸过手去,迟疑了下,终究是没有抚上苗翠花的脸颊,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 “若他不是来认亲,我反倒不怕了。” “为啥?跟你抢媳妇你都不怕,怕什么认亲啊。”苗翠花发现自己果然不懂精分人士的脑回路。 “我怕他会带走你。” 若只是一样来追求她。他自信不会输了那人,可若是来认亲,他如何能挡得住她找回自己的亲人?但若是如此的话,她难免会与那人回燕南。 到那时,哪怕他真的自私的不许她离开,又怎么能留得住。 若是翠花上酸菜没了苗翠花,那还叫什么翠花上酸菜。若是将他从白家带出来的人不在了,他是在白家,还是在别处,又有什么区别。 苗翠花终于搞明白了。敢情白蔹是怕她真成了齐少敏的表妹之后,会跟齐少敏回燕南,从此做齐家的小姐,再也不是西环街上开饭馆的小老板了。 唔……说起来。那种大家闺秀的待遇,她还从来没试过呢。想一想,早上一睁眼睛,就有一群丫鬟凑到跟前来,伺候着刷牙洗脸穿衣裳……爽啊。 不过,做大家闺秀好像比较费脑筋啊。 首先第一条。你再想在街上破口大骂伸手就打,那是不可能的。 其次第二条,说不准会有各种恶毒小配角因为各种奇葩理由往死里坑你,宅斗技能不满点的妹子,你们穿越要慎重,千万别往大户人家里头钻啊。 以及第三条,大户人家的规矩那叫一个多啊,比如什么晨昏定省啦,比如什么规矩礼仪啦,比如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啦。 权衡了半天利弊,苗翠花耷拉着脑袋开口:“恩……想来想去,我觉得吧,做什么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挺费事的,我好像不是那块材料。连个千金小姐都做不来,想想还真是丢人啊。”虽说她偶尔会抱怨为毛人家穿过去就是衣食无忧的富贵千金,可她还是觉得小市民的生活更适合她啊。 果然,她已经废材到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大小姐都做不了的地步了。 只是,听苗翠花这么哀怨的感慨自己无能,白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赞同的点头:“诚然,你不是那块材料。”所以,还是京中做一个卖早点的厨娘吧。 “喂!”苗翠花立刻瞪圆了眼睛,“我自己说,那是自谦,你听了之后要立刻否决我,立刻夸奖我,立刻说我没那么没用,知不知道!” “好吧,你其实是挺适合做千金小姐的,你很有用,你去了燕南齐家,可以教你的表姐表妹们做羊油饼,摊煎饼,还可以教她们如何做肉夹馍。”看着苗翠花越瞪越圆的眼睛,白蔹忍不住又加上一句,“而且,你还可以教她们如何装病装死,如何砸人摊子。” ……真是没力气跟这小子辩论啊。苗翠花无力的叹气,软趴趴的往桌子上一趴,原本瞪圆的眼睛也眯了起来,伸过手去扯扯白蔹的衣袖道:“你心眼儿多,快点帮我想想,如果我真是那个什么燕南齐家的,到时他们要我回去,我该怎么应付?我可不想做个束手束脚的大小姐,连一顿饭吃几粒米都要被人盯着。” 那些从小受着千闺秀教育的正经千金小姐自然是早就习惯了的,可她这种半路出家的,指定会憋死啊。 “这个么……”白蔹嘴唇微抿,忽而笑了,“我觉得,只要你想回来,就一定能回来。” 他怕的只是她会留恋锦衣玉食,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等到下午苗翠峰放学回来,苗翠花立刻就告诉了他这个说不上算不算是喜讯的消息。 “你想不想回那个齐家?”苗翠花笑嘻嘻的问,“回去了,你就是小少爷了哟。” 虽然她更想留在京城,但翠峰的去留,还是由他自己做主的好。 燕南齐家?苗翠峰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等身世,但很快,他就问道:“那姐你呢?你去不去?” “你别问我,就说你自己吧,你是想做齐家少爷,还是跟现在一样在京城过日子。” 是去燕南,还是留在京城?苗翠峰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他扬起笑脸来:“我觉得,还是留在京城的好。” 富贵人家规矩多,姐肯定嫌麻烦。(未完待续。) 179 我不想回去 现在目标明确了,谁也不想回那个齐家做什么小姐少爷,在京城开个小饭馆的日子就挺好。 但问题是,该怎么离开齐家呢? 毫无疑问,如果确定了身份,那是一定要跟着齐少敏回齐家一趟的。 “跟他们说我得了不治之症,快死了,就想死在京城,他们会信么?”苗翠花没精打采的说出一个主意来。 “翠花,燕南也有大夫的。”白蔹好笑的提醒道。 “那就说你在京城已经嫁人了,必须得回来。”被叫来发挥臭皮匠作用的庞春梅说道。 苗翠花直接白了她一眼:“大姐,人家随便来人一打听,就知道我根本没嫁人好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肿么才能摆脱那个齐家?她跟翠峰都是两个没成年的孩子,在京城基本可以说是无依无靠,那个齐家又是个大户人家,不出意外,是一定会要把他们留在家里抚养的。 喵的,我自己养得起自己,也养得起我弟,不用别人来养啊。 白蔹沉吟不语。 “喂,你也帮忙想想办法啊。”苗翠花不爽的推推白蔹,你丫不是要娶我么,不是害怕我不回来么,再不帮忙想个招,说不准齐家那边真就连亲事都给我筹备好了。 “这个么……”白蔹手指轻敲着桌面,慢悠悠的说出了一句,“我觉得,你只需不改本性即可。” “不改本性?”苗翠花挠挠头,“我的本性是啥?” 此言一出,不光白蔹和庞春梅笑嘻嘻的看着她不说话,就连正给人盛饭的赵兴隆和花沐兰也都投过来了“你不知道吗”的目光。 你们的意思是发挥我温柔体贴善良大度的本性吗。 “翠花,这么早便开门了。” 走进门的那个男人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笑眯眯的样子让人难以生厌,不是齐少敏还能是谁。 不过,似乎他那讨喜的娃娃脸在这里有点吃不开。 一见他来,五个人全都是一副“你来干嘛”的表情。 “肉夹馍四个,送西边二号。” “张叔。连饼带饭一共是八文。” “王大娘稍等,你的饼待会儿就好,坐下等等别急哈。” 总之,我们很忙。我们没空搭理你。 对此,齐少敏倒也不觉得别扭,拣了张桌子坐下,笑嘻嘻的说:“表妹,一碗米粥。一个肉夹馍。” 苗翠花甩给他一个白眼,谁是你表妹啊,你大哥还没来给你作证呢好么。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现在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她迟早是要被证明归属,然后跟着齐少敏以及过几天会来到的齐家老大回燕南的。但一想到回那个燕南齐家可能要面对的麻烦,她就忍不住蛋疼啊。 她是不是该感谢穿越大神的节操没有掉尽,至少这个世界是不用裹小脚的呢。 “齐少爷,你的粥和饼。”赵兴隆板着脸给齐少敏端饭,顺便提醒。“不要忘记付账。” 翠花姐在京城开店开的好好的,才不要跟你回家咧。 齐少敏心里是有点不解的,燕南齐家 并不是小门小户,虽然表妹身在京城,又长于平民之家,或许不曾听说过,但看他一身穿戴吃用之物,也该明白这一点才对。 一回去就是锦衣玉食,为何她却不肯呢? 唉,难办啊。他一边漫不经心的搅着碗里的粥。一边歪着头打量正在给人做饼的苗翠花。 唔,不愧是他的表妹,小小年纪就这般能干,这一手厨艺羞煞多少厨娘。 “齐少爷。一共六文,谢谢惠顾,慢走不送。” 对上眼角眉梢均是笑意的白蔹,齐少敏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下,他这才刚吃完,还没等擦嘴呢就来收钱。想赶他走还能再委婉点么。扁扁嘴,他委屈的看向了那边的苗翠花。 却只收获到白眼一对。 大哥,好吧,三表哥行了吧,你丫坐在那里半晌了才吃完一碗粥一个肉夹馍,你都不怕吃凉的拉肚子?从头到尾盯着我不放,你是拿我当下饭菜么,知道这样会让人很不自在吗?喵的,我做饼差点都给人多打了一个鸡蛋。 摸摸鼻子,齐少敏无奈的说道:“表妹,你是拖不了多久的,这一点,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吧。” “是啊,所以我能拖一天是一天。”苗翠花耸耸肩,她知道从齐家的角度出发,对于失散多年的亲人,齐家自然是很想找回来没错,可关键是她对那个齐家没什么感情啊,而且也不打算回去。 你活得好好的呢,突然有一天,一老太太跳出来跟你说:“孙儿啊,我是你奶奶,快跟我回家吧。” 就算那真是你奶奶,你能跟她走么。 “我想不明白。”齐少敏不解的看着苗翠花,“为何不愿回去?回了齐家,你便不必如此辛苦的早起晚归,也不必操持生计。” 苗翠花搁下手里的抹布,抬起头来跟齐少敏对视:“回了那里,我要天天晨昏定省,要谨言慎行,看谁不顺眼也不能直说,日后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把我往花轿里一塞嫁过去。” 齐少敏很想说不会那样的,可他却说不出口,因为她发现,确实如此。 “就好比现在吧,我看门口那人不顺眼,我立马过去就想抽他。你想想,这种事儿在齐家可能发生么?”苗翠花的视线越过齐少敏,直接落到了门口那人身上。 门口站着的是苗富贵。 说实话,他根本不想来这个店。只要站在这个店门口,他就会发现,他活了三十多岁,结果还在街上摆个小摊,刮风下雨就只能躲在家里等天晴,而他这个不孝女才十三,就自己开店赚钱了。 可他不来不行啊,想到荷花哭成那样,他心里怎么放得下。 齐少敏不解的转过头去,看到门口那人,他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门口那人就是表妹的生父,也正是姑妈在世时的夫婿。早在得了姑妈的消息之后,他就去打听过,可打听来的消息却是姑妈早已身亡,而这个男人在姑妈刚刚去世之后,就迎娶了新妇,甚至在姑妈在世之时,便与那女人纠缠不清了。而那个突然流传甚广的《真情记》正是以此为蓝本,暗指姑妈其实并不仅仅是病重身亡,更是因为这对狗男女的无耻欺辱而死。 齐家寻了那么多年,可找到最后,却只能找到姑妈留下的两个孩子,这消息传回家中,纵然是会因为得了下落而高兴,亦不免会为姑妈早逝而伤心。 “那个,翠花。”苗富贵在门口转了好几圈,终究还是进了门,陪着勉强的笑脸道,“我有事儿跟你商量。”(未完待续。) ps:感谢@我爱我!! 童鞋的粉红票子~(恩,我也爱我!),以及@精灵@公主@殿下 童鞋的打赏~ 180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苗翠花心情不爽,见了苗富贵就更加不爽,往柜台边椅子上一坐,没好气的说:“有啥话直接说,说完赶紧走,别耽搁我生意。” 这半上午的,该吃饭的都吃了饭了,还有啥生意啊。 “你!”苗富贵咬了咬牙,握紧拳头将怒气强忍了回去,看了眼店里的其他人,继续陪笑脸,“我有点儿急事跟你说,你看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会儿?要不,让他们先出去下?” 苗翠花撇嘴:“有啥话不能当着面说的?你有话赶紧说,不想说就走。”说完,她冲齐少敏一努嘴,“瞧见没,这位大叔过去曾经是我爹,我娘在世的时候没少受了他的气,最后让他的姘头给气死了。” 齐少敏冷笑:“我自然是知道的。” 他不擅长折磨人,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大哥吧,想来大哥定会给这对狗男女一个最好的归宿的。 “你胡说什么呢。”饶是明白苗翠花对自己肯定没好话,可听自己亲生闺女这么介绍自己,苗富贵还是忍不住呵斥了一句,“你那时才多大,根本啥都不知道,听人胡说了几句就当了真,闹了这么久也该够了。” “没够,看你们倒霉,我咋能够呢,看一辈子都看不够。”苗翠花接过白蔹递过来的水,笑眯眯的说,“你们越是倒霉,我就越是高兴啊。” 苗富贵再次咬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翻滚不止的怒气再次平复下去,打起精神来说道:“你也别跟我赌气了,我就想跟你说点正事。” “你说啊,我这不一直都在等你说的么。”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苗翠花倒要看看,这位大叔今天是来谈什么正事的。 白蔹的目光也从苗翠花身上转到了苗富贵身上。 严格来说,眼前这男子应该成为他的岳父的。不过,他一向在辈分上分不清,或许他的岳父其实早已不在人世了吧。翠花常说她是父母双亡,恩。听翠花的话是不会有错的。 早晚有一天,那个男人也会像此人一样,不得不低着头来到他的面前。 齐少敏的眼神冷了下来,虽然顶着一张娃娃脸的他实在无法让人望而生畏。但如此不苟言笑之下,也隐隐透出一股凌厉来。 所有人都眼神不善的看着苗富贵。 “我……”苗富贵张了张嘴,看看其他人,心知苗翠花是不会让人回避的,他索性把心一横。直接问道,“你到底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现在大小酒馆茶楼的说书先生都在讲那个《真爱记》,戏班子也不止一次演过,还有话本和册子到处流传,不认识的人也就罢了,可认识的人,个个都眼神古怪的看着他。而且,这丫头昨天闹的那么一场,几乎让整个百福大街都知道了,现在荷花一出门。就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气死了香玉。 这根本就是造谣,香玉病了那么久,熬不过去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况且,荷花从来没动过香玉一手指头,也没碰过他们姐弟两个,香玉的死怎么会跟荷花扯上关系?香玉要真是因为荷花就气得病重身亡,也她气性也太大了点,怎么能怪到荷花身上去。 “我知道那个什么真爱记是你搞出来的,你跟我过不去。找我麻烦就算了,为什么要编排你娘……” “不好意思,我要打断一下。”苗翠花举手插嘴,“我娘早十年就死了。你从哪儿又给我弄个娘来?” 苗富贵几乎要跺脚:“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谁?”苗翠花不解的看看白蔹,“你跟我开店这么久了,知道我还有别的娘么?” 白蔹皱眉苦思,片刻后有些迟疑的说:“我想,或许他说的是那个气死了你母亲,又心狠手毒要卖你嫁给傻子的后娘吧。” 听白蔹也这么说。苗富贵忍不住轻捶了下桌子:“翠花,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娘的死跟她没关系,你娘是病死的!” “苗大叔,打扰你一下,请你下手时轻一些,小店本小利薄,置办的家当也都是便宜的,那桌子不怎么结实呢。”白蔹晃了晃手里的算盘,轻声叹息,“要操办一份家当,不容易。” 苗富贵已经不想再继续跟这几人胡搅蛮缠了,他索性直接问苗翠花:“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罢休?”苗翠花挑挑眉,歪着头想了好半天,终于用力点点头,开口道,“这么着,你现在回去休了刘荷花,向所有人承认当初就是她心狠手毒气死了我娘,我就停手,怎么样?” 这根本没得谈嘛。 “别跟我说那些不可能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苗翠花很无奈的看着苗富贵:“我都说了,可你不听,我有什么办法?要不这样,你想办法让我娘活过来,她活过来,我就心满意足了,到时我管你跟刘荷花过什么日子呢。” 你当是每个人都能穿越吗?而且,你娘都死了十年了,就算现在有人穿过来……会走路的骨头架子你想吓死谁? 所以,还是没得谈。 苗富贵几乎气得头晕,他就不明白了,怎么香玉那么老实的女人,生的闺女这么难缠呢。他好歹也是这丫头的亲爹,怎么她就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倒是没见翠峰,是上学去了么,不知道那小子跟着他姐这俩月,是不是也跟他姐似的难缠了。 “大叔,你还有事吗,有事就赶紧说,没事就赶紧回去哄你的宝贝媳妇去吧。”苗翠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忙了半上午了,怪累的,没工夫搭理闲杂人等。” “苗翠花,你非要逼死我不可么?”苗富贵几乎是铁青着脸吼出这句话的。 齐少敏忍不住冷笑着开口:“这位大叔,你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些,跑到别人的店里说些不经之谈,还说别人要逼死你,你活得好好的,人家没有碰你打你,如何就要逼死你?”若是将当初的真相公诸于众也算是逼迫,那姑妈当年受的苦又怎么算。 见外人插嘴,苗富贵在气头上,也懒得理会那人是平头百姓还是富贵公子了,狠狠甩了一句:“我自家的事儿要你多管闲事?” “自家?”齐少敏看向了苗翠花。 苗翠花立刻摇头:“谁认识他是谁啊,我爹死的早,我娘死的更早,我跟他没半毛……半个铜板的关系。” 苗富贵确信了,这死丫头真就是个铁石心肠的。可想想荷花哭的那样,现在连门都不想出,他心里就难受。 “算了,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当我没来过!”这丫头的心太毒,求她是没戏了。 “你刚来求了我,我都记着呢,哪能当你没来过。”苗翠花坐在那里不动,冲着苗富贵的背影挥手,“你放心,我会一直记得,记得你专门跑过来求我高抬贵手放你一马。”(未完待续。) 181 怒了 喵的,这会儿来要我高抬贵手放你一马,当初怎么不让你的真爱高抬贵腿别让你长驱直入? 苗翠花冷笑,这就受不了了,那你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点啊。 赶走了苗富贵,她转向齐少敏,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我自己也明白,我那娘亲可能真就是你的姑妈,我也相信你并没有坏心。不过,从我个人本身的想法来说,我可以跟你回去拜见长辈,但我并不想留在你们齐家。” 听她这么说,齐少敏有点急,连忙说:“为什么不想?就因为家里规矩多?那些规矩看似繁琐,其实习惯下来,并不太难。” 但苗翠花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对于从小守着规矩长大的你们来说,并不算难,但对从小没规矩惯了的我来说,很难。”不等齐少敏开口反驳,她就又说,“哪怕我时间久了可以习惯那些规矩,我也不想去习惯,因为我对我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很轻松自在,嬉笑怒骂皆由得自己,所以,我何必改了自己心性呢?” 齐少敏没再开口,只是坐在那里,眉头紧皱起来,皱得一张娃娃脸都透出了苦相。 他也让人打听过,对于这位表妹的事迹,那只能用“精彩”二字来形容,若是摆在老太太跟前,只怕要连茶壶都给砸了的。 虽然,他觉得表妹那撒泼也撒得在理…… 算了,等大哥来了,这些都丢给大哥去琢磨好了。 定定神,他重新打起笑脸来:“很好,如今既然你也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以后便叫我表哥即可,什么‘齐大哥’之类的,太见外。” “反正齐大哥还是表哥的,不都是哥么。”苗翠花耸耸肩,随口说道。“等什么时候真正确认了关系,再改不迟。”看看外头行人,估算下时间,她冲齐少敏摆摆手。“我这等会儿就要忙了,没时间招呼你,你先自便。” 饭馆开门迎客,谁来也不能撵出去啊,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三表哥就是看准了这点,赖在这里不打算走了。 不过,她没等来客人,反倒把庞春山等来了。 “翠花姐,翠花姐!”庞春山是连跑带颠的进门的,刚喊了两声,见自家姐姐也在,干笑道,“姐,你也在啊。” 庞春梅瞪他一眼:“这还不到散学时候呢。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皮痒了还是骨头痒了?”哼哼,看来她这几天不碰鸡毛掸子,这小子又忘了鸡毛长啥样了。 一听姐姐这么说,庞春山就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连忙摇头道:“我来找翠花姐呢,翠花姐你爹跑学里去找翠峰呢,翠峰挨揍了。” 神马,翠峰挨揍了?! 苗富贵,你特么是皮痒还是骨头痒?! “兴隆,沐兰。你俩看店!” 丢下这句话,苗翠花随手抄起擀面杖就冲了出去。 庞春梅姐弟两个也急忙跟了上去,同样跟上去的还有齐少敏——那可是他的表弟。 白蔹看了看已经没人了的门口,低头略一沉吟。从柜台下取出了药箱,挎在肩上,不紧不慢的跟出去了。 赵兴隆看看花沐兰:“白哥那药箱,是给谁用的?” “……翠花姐没拿刀出门,她爹应该用不着吧?”花沐兰不确定的挠挠头。 唉,好想跟去看看啊。可翠花姐要他们看店。 哎呦,这是谁又招惹姓苗的丫头了? 这是西环街上的街坊们看到提着擀面杖的苗翠花后的第一反应。 没办法,这么能折腾的小丫头不多见啊。 已经有闲得蛋疼爱热闹的抬脚跟了上去。 不过,眼看着苗翠花提着擀面杖冲着存知堂去了,众人不禁纳闷,难不成是要跟石先生打一架?这就怪了,听说那位石先生相当待见翠峰啊,姓苗的丫头没理由跟人家石先生过不去。 还是说,学里有谁招惹了苗翠峰那小子? 想到这个可能,凡是把自家娃儿送去存知堂念书的街坊都不蛋定了,有空的直接跟上,没空的招呼个人帮忙干活,自己也跟了上去。 苗翠花可没心思琢磨别人怎么看她这风风火火走西环的行为,她只知道,她的宝贝弟弟挨揍了。 很好,那头牲口还没走呢。 “苗富贵,你给我滚过来!” 这嗓门儿……翠花啊,建议你把青藏高原山寨过来吧,反正在咱盛朝,你是原唱啊。 听见这一嗓子,不光是苗富贵浑身一激灵,连存知堂里的学生们,尾随她而来的街坊们,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不过,抖完之后,大家都放心了——她要揍的不是咱儿子/侄子/孙子。 苗翠峰被苗富贵挡住了视线,听见苗翠花的喊声,他才知道是姐姐来了,忙探过身去看外头。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把脸侧了过去。 可这怎么瞒得过苗翠花的眼睛,她一眼就看到,苗翠峰那白嫩嫩的脸上,有鲜艳的五个手指印,想也知道是怎么来的。 “苗富贵!” 再次听见闺女对自己直呼大名,苗富贵扭过身来,还没等他拿出当爹的气势来教训苗翠花,一根上头还沾着面粉的擀面杖就砸到了眼前,吓得他一缩头才没直接品尝什么叫做当头棒喝。 但那棍子没打到头,并不代表没打到别的地方啊。 “你……嘶……你敢打你亲爹?”捂着又疼又麻的胳膊,苗富贵简直无法相信。 苗翠花直接一翻白眼:“我爹早死了,你算哪根毛?” 长久以来,她并未将苗富贵放在眼里,这样一个是非不分贪财好利偏心无情的男人,她从他的每一根头发鄙视到每一个细胞,但她现在不仅仅只是鄙视了。 苗富贵这一巴掌,彻底把她惹毛了。 她的宝贝弟弟啊,别说动手了,她都没舍得骂过一句的弟弟,这牲口竟然敢打他。 见苗翠花的脸都气得变了色,苗翠峰也顾不上躲藏了,连忙上前来扶住她说:“姐,你别气,我没事。” 天底下还有几个弟弟能比她家翠峰更贴心的?一想到这个,再想想翠峰往日的懂事,苗翠花只觉得自己心口的怒火简直要自燃了,用力呼吸了几口,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轻轻摸了下翠峰的脸颊,她小心翼翼的问:“疼的厉害不?还打哪儿了?” 苗翠峰连忙摇头:“没,就这一下。” “说实话!”苗翠花冷起了脸,“你姐还不能给你做主了?” “真就这一下……”苗翠峰讨好的拉拉苗翠花的衣角,“就头一下我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我就跑了。” 他又不傻,哪能站在那里给爹打。 哦,对了,姐说过的,这不是爹。(未完待续。) ps:感谢@hwl3320555 @香脆小薯片 @闲逛天下 @环境局开3 @ 几位亲的粉红票子~~~ 另外,推荐朋友的文:《重返七岁》,@伊灵 的,坑品绝对有保证~ 182 验伤 确认苗翠峰只有脸上这一下,苗翠花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底的怒火却是彻底的燃烧起来了。 苗富贵为什么会跑来这里找翠峰的麻烦,她当然知道,不就是因为在她那么碰了一鼻子灰么,指定是想摆着当爹的谱,让翠峰出面要她停手呢。 对于翠峰的性子,她深有了解。这孩子看起来懂事又乖巧,还有点儿少年老成的味道,但骨子里是无比倔强的,绝不会因为什么人的劝说或者威胁就低头。 所以,从她这里碰一鼻子灰走人的苗富贵,在翠峰这里,只会继续碰第二鼻子的灰。 被女儿赶走后又被儿子拒绝,自然,他就觉得他那半毛钱不值的面子受损了,他那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的自尊心忽然爆发了出来,然后就拿打儿子来弘扬父爱的沉重如山了。 父爱如山?我特么想扇你两耳光! 从翠峰脸上那指痕就看得出来,苗富贵这是根本就没留力啊,还好翠峰机灵,知道躲着,要是傻站在那里挨打,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姐,我真没事。”苗翠峰握住了苗翠花的手,才发现姐姐的手竟然在抖,而且冰凉的很。 苗翠花没理他的话,再一次的问:“头晕不?耳朵里头有没有嗡嗡响?觉得这边耳朵听声音能听得清楚么?” 她最怕的是那一耳光会不会打伤翠峰的耳膜,幸好,看翠峰的反应,似乎并没有伤到。 追着苗翠花的步伐而来的众人也纷纷议论开了,哪怕有不知内情的,也在众人的科普下了解了这父子父女之间的恩恩怨怨。 当然,如今正流行的《真爱记》是不能不提的。 可是,大家讨论的热火,苗富贵就不自在了啊。 “当老子的教训一下儿子,有啥好大惊小怪的……”他撇了下嘴。天底下有哪个当爹的不打儿子,棍棒底下出孝子呢。 听见这话,苗翠花把翠峰往身后一拉,直接举起手里的擀面杖。指着苗富贵说:“你教训你儿子去,碰我弟干嘛?”说着,她眼睛四下乱转,终于找到了目标,扭头对跟了过来的庞春山道。“去,把他儿子给我弄过来!” 庞春山摩拳擦掌,就等苗翠花指挥战斗呢,听见这话,立刻响亮的应了一声,窜进屋里,三两下就把苗大福给拽了出来。 早已品尝过庞春山拳头的苗大福吓得全身的脂肪都在哆嗦,连忙拽住了他爹的衣袖道:“爹,他他他要揍我!” “谁要揍你啊,揍你我还嫌沾我一手肥油呢。”庞春山呸了他一口。回头冲苗翠花嘿嘿笑,“翠花姐,他今儿不好好写字还捣乱,被先生拿戒尺打了手板哩。” 苗翠花看了眼一边冲自己摇头苦笑的石宽,耸耸肩道:“还打什么手板,直接剁了多省事。”说完这话,她也懒得再废话别的,直截了当的对苗富贵说,“你也不用跟我废话,守着你家刘荷花过你家的日子去。好好养你家的两个兔崽子,可别上梁不正下梁歪,也都给养成你这个熊样的。” 被闺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苗富贵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热。忍不住吼道:“苗翠花,你这是跟你爹说话吗!” 苗翠花一扬下巴:“谁说我是跟我爹说话了?”说着,她扭头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的白蔹,“我有爹么?” 白蔹一笑:“你父母双亡。” 她又问苗翠峰:“弟啊,咱爹呢?” 苗翠峰响亮的吐出俩字:“死了!” 满意的点点头,她将注意力重新转到苗富贵身上:“听见没。我没爹,我爹早死了。” 外头围观的人群众,有人在议论她忤逆不孝,小小年纪竟然敢这样对待亲生父亲,她听得见,所以,她冷笑了。 不过,那又怎样。 “我亲爹早死了,你就是个后爹。后爹才干得出惯着后娘气死我亲娘的事儿呢,后爹才干得出天天打我打我弟弟的事儿呢,后爹才干得出把闺女卖给傻子当媳妇的事儿呢,后爹才干得出把我腿砍了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事儿呢……”苗翠花一桩桩一件件的数落着苗富贵的所作所为,数落到了最后,她一扬手中擀面杖,用擀面杖指着苗富贵和苗大福父子两个,“你俩跟我俩屁关系都没有,别跟我扯那没用的,你欺负我弟,我就敢揍你!我们姐弟俩没爹,别上我俩跟前摆当爹的款!” 苗翠峰只是用力抓着苗翠花的衣角,没错,爹早死了,眼前这个不是他爹。 “你……你真是反了你了……” “反?”苗翠花嗤笑一声,毫无征兆的一擀面杖就打了下去。 立刻,苗富贵就“嗷”了一声。 恩,现在他两边肩膀平衡了,一边一下,谁也不委屈。 见真动了手了,有人忍不住上前来劝架,可话没说几句,却被白蔹的话给吓到了。 “这……掌柜的……我看翠峰他这伤势不轻啊。” 苗翠花眉头微挑,这朵白莲花的演技真是越来越高了。 白蔹的目光全都放在苗翠峰身上,显然,他现在全部身心都在关心苗翠峰的伤势。 “这小脸都肿起来了……还不知会不会留疤呢。再者,我看他神色有些异样,不知是否伤了脑子。”白蔹一边轻轻用手指按压苗翠峰的脸颊,一边叹息着说,“不要小看耳光,若是打得重了,说不准会伤到脑子,也会伤到牙齿,还有耳朵……” 苗翠峰刚要说“我没事”,忽然反应过来,抓着苗翠花的胳膊晃了一晃,断断续续的说:“姐,我头晕恶心……” 见状,围观的街坊们的心都提了起来,早就听说这孩子懂事聪明,念书念的好,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 也不怪大家这么紧张,因为那一耳光真的是打得太重了,重到让人无法忽视。 一看到那伤痕,苗翠花就忍不住抓紧了手里的擀面杖,妹的,她怎么没练过五郎八卦棍呢。 “头晕恶心?”白蔹神色微惊,忙扶住苗翠峰问,“耳朵呢?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他这么说,苗翠峰还有什么不懂的,捂着额头摇摇晃晃的说:“我……我这边能听到,那边听不清楚……” 白蔹的眉头顿时皱紧起来:“坏了,只怕是伤到了脑子和耳朵。” 苗富贵忍不住插嘴:“别瞎胡说,你懂个屁!” 对此,白蔹只是头也不转的回了他一句:“在下七岁学医,如今已年满十七。” 人家学了十年医术好么。(未完待续。) 183 看好你的崽子 听白蔹这么说,苗富贵才想起,眼前这位曾经是白记的少东家,从十四岁就在西环街上的白记医馆坐诊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毛孩一个,还真当自个儿是大夫了?” “哟,他不是,你是?”早就不爽的庞春梅终于压不住脾气开口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爹呢,有这么打自己儿子的?我看你不是信不过白哥的医术,是怕花钱给翠峰看伤吧?” “可不是么,虎毒还不食子呢,瞧那孩子给打的……” “要不咋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呢,啧啧,没见人家跟前还有亲儿子么。” 满意的听到周围的讨论,苗翠花两眼死死盯住苗富贵,嘴角扯出个冷笑来:“少给我废话,我弟弟被你打伤了,你说怎么办吧。” 基本上已经把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苗富贵脾气也上来了,把苗大福往身边一扯,冷笑道:“随便你怎么说,我个当爹的还不能教训自个儿子了?”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不怒反笑。 是啊,这不是许多为人父母最爱挂在嘴边的,最有力的理由么。 他是当爹的,所以他想打就打。 “就是!爹打他不该的么?打死他也得受着!”许是忘了苗翠花刚才是怎么打苗富贵的,苗大福站在苗富贵身后,只觉得自己身前挡着的是一座山,已经原地满血复活了。 想当初,苗翠峰那小子什么时候是他的对手了?还不是被他打得哭都不敢哭。 “可是,那不是他爹,那是你爹。”苗翠花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那笑容让正站在她对面的苗富贵心里不由一紧。 “人都说,”苗翠花漫不经心的说,“子不教父之过,我觉得,这话很在理。” 那个“理”字音还没落下,今天大出风头的擀面杖君再次登场。 现在。苗富贵只觉得自己两条胳膊都在跟自己哭诉今天的悲惨。 面对那父子俩的怒视,苗翠花只是轻蔑一笑:“你跟前那个才是你儿子呢,想打儿子就打他去,敢再碰我弟一指头。我接着打!”晃了晃手里的擀面杖,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头晕恶心就想吃点酸的状态的翠峰,点点头,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怎么给我弟弟看病治伤的事情了。” 苗富贵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他一个当爹的,教训自己儿子还不行?竟然被闺女当街打了一顿不算,还要他赔钱,简直是面子里子都没给他剩下。 所以,他必须要找回他做父亲的尊严! 他必须要让这丫头明白,身为一个父亲,他有责任有义务打他的闺女和儿子! “苗翠花,我今儿要是不——” 哐。 齐少敏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帕子擦了擦手。 表妹欺负人的时候,他在一边看着就好。可要是有人欺负表妹的话,他还是出来踢一脚的好。 如果他就这么看着表妹表弟被人欺负,等大哥到了,会不会像他踹这男人一样踹他? 好可怕,不要再想了。 苗翠花冲齐少敏咧嘴一笑。虽说她总不肯认这位表哥,但这位表哥却称职的很呢。 苗富贵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开,摔了个头晕脑涨,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认出这人是之前在翠花上酸菜店里见过的年轻人,不禁吼了起来:“我管教闺女。你管什么闲事!” 对此,齐少敏只是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说:“这是我出门在外头一次路见不平,忍不住就出手相助了。” 这样腼腆的表情。配上他那白嫩的娃娃脸,简直单纯的可爱。 苗翠花轻咳一声,提醒道:“是出脚。” 齐少敏连忙点头:“对,出脚。” 围观的街坊们已经不想费力去劝了,只在旁边有气无力的随便说些“算了算了”,“差不多就行了”之类的。 反正。这一家子乱七八糟的,谁也管不了,就当是看戏不花钱吧。 见自己是孤身一人,而苗翠花除了自带白蔹庞春梅以外,还有一个明摆着要管闲事的富家少爷,苗富贵咬牙切齿了半天,也只能摔下一句狠话—— “你给我等着!” 真是怪了,怎么总有人让她等着呢。苗翠花撇了撇嘴,冲拉着苗大福往外走的苗富贵说道:“你也给我等着,等我算好医药费去找你!” 见苗富贵停下来狠狠的瞪着自己,她只是阴冷一笑:“我劝你小心着点,再非说我和翠峰是你闺女儿子的话,那我也只能认了。你当爹的打儿子没错,我当姐姐的,打弟弟是不是也没错?” “你啥意思?”苗富贵也不傻,不会以为苗翠花口中的“弟弟”指的是苗翠峰。 “没啥,就是你最好把你那俩崽子看好,别让他们落单。”苗翠花轻抚着翠峰的脸颊,那几道鲜红的指痕让她忍不住磨了磨牙,“敢再碰我弟弟一下,我发誓,你那两个崽子身上的一定比我弟弟身上挨的多。” 苗翠峰握紧了姐姐的手。 姐说的没错,那人不是爹,他这世上的至亲只有姐姐一人。 苗富贵走了,灰头土脸的走了。 他始终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当老子的连儿子都不能教训了。 等人都散了场,苗翠花才有空问翠峰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跟她猜想的差不多。 从店里碰了一鼻子灰走后,苗富贵就想起了自己的长子。 那小子一贯的老实,翠花那丫头不听他的话,可翠峰的话总能听得进去吧。 于是,他就来到了存知堂,意图用自己身为父亲的威信去征服苗翠峰。 “让我劝姐姐别再胡闹?我才不劝。”苗翠峰冷哼了一声,“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跟他低头。” 这孩子的脾气就是犟啊。苗翠花无奈的摇摇头,还好只是皮肉伤,没再伤到别处。 “幸好没有伤到眼睛耳朵。”白蔹搁下手中的笔,将那方子拿起来轻吹了吹,“开了副消肿散淤的方子,我去给他抓来。” 走过苗翠峰身边时,他轻笑了一声:“为了一句气话伤了自己,又招得你姐姐难过,何苦呢?你满口应下他,回来只当做当时说了胡话,岂不两便?” 闻言,苗翠峰扭头看看苗翠花,只见她一脸的深以为然,不禁嘟了下嘴。 哼,下次他一定不让那人再占到便宜。(未完待续。) 184 建议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忽然很庆幸,庆幸身边有一个白蔹。 从一来到这里到现在,她已经数不清这朵毒舌自恋的白莲花究竟帮过她多少忙。虽然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然后随便三言两语气得她只能瞪眼磨牙,可每次她有麻烦时,他却总能及时出手。 有时候她忍不住会嘚瑟的想,白莲花开口要求跟她合伙开店,除了他一个人开药铺开不起来以外,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呢? 不过,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提醒自己淡定下来,然后去打盆水照照自个儿。 恩,还是挺俏丽可爱的,虽然年纪太小还看不出身材,但只要她努力保养,总能在二十岁之前把该圆的地方给养圆。 还是说,其实白莲花这家伙看着那么淡雅疏离,隐隐透着一股禁欲系气息,其实内里却是个萝莉控? “翠花,药涂得太多了。”白蔹在旁边提醒道。 不知她在想些什么,那张小脸上时而窃笑时而愁闷,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气恼,实在有趣。 苗翠花回神,两眼终于有了焦距。 人家翠峰只伤了半边脸好吗,你抹人家额头干嘛?额头就算了,你抹人家脖子干嘛? “那个……呵呵,”苗翠花干笑,“就算不伤也能保养下皮肤,一定会让你的脸蛋白嫩嫩滑溜溜的。” 诶,她是不是该给白蔹提个建议,建议他搞个药物护肤项目呢?这小子是大夫,指定是中药护肤纯天然无污染无任何毒副作用添加剂的。 反正么,不管哪个时代,女人都舍得往自己脸上费点心思花点钱的。 白蔹再次开口:“翠花,翠峰他没伤着手。” 苗翠花低头一看,罐子里的药膏已经被她糟蹋了一半了。 不是她太败家,是这药膏真的很好闻啊,香喷喷的。让她怎么能不想起睡眠面膜。 话说,她这成天烟熏火燎的,是不是该小心保养一下呢? 搁下药罐子,她搓搓手。冲白蔹嘿嘿笑:“那个……花花啊,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你说。”白蔹微微勾起了嘴角。 或许她自己尚未发现,如今,她已经对他有所依赖了。恩,这样很好。 “我想麻烦你帮我琢磨一样东西。恩,大概跟药膏差不多,不过不是擦伤口用的,是……怎么说呢,也不是胭脂,大概就是女人可以擦在脸上,滋养肌肤,让肌肤更加白嫩……也不是指那些面脂……唔,或者说,是那种头天晚上擦在脸上。第二天早上洗干净,可以将肌肤上的污秽清洁干净的东西……” 苗翠花终于发现了,给人解释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简直是太有挑战性了。 不过,好在古代也不是没有护肤品的,经过苗翠花的一番努力后,白蔹还是终于明白了她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倒是不曾试过,不过,应该可以琢磨一下。”难为她怎么会想到这种东西的,才十三岁而已。竟然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养护肌肤? 白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苗翠花的身影,一本正经的坐在窗下,对镜贴花黄,而自己则是站在她身后。为她挽起发髻…… 苗翠花呆愣愣的看着伸到了自己面前的那只大手,白皙修长,可是—— “花花啊,你干嘛?”手伸这么长,打算抽她耳光么? “无事,只是你头顶发丝乱了。”白蔹浅笑。大手自然而然的抚上了她的头顶,为她捋平乱了的发丝。 花沐兰搁下手里的碗,偷偷捅了下赵兴隆,小声问:“翠花姐头发乱了?” 赵兴隆摇头,他怎么觉得跟先前没啥两样呢。 算啦,白哥说乱就是乱了吧。 “姐,我去上学了。” “表妹,我送翠峰上学去了。” “知道了,走好,看见不顺眼的,就直接抽丫的!” 挥手送别那一大一小,苗翠花不由得舒了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苗富贵那个牲口会再次去存知堂那边找翠峰麻烦,现在有齐少敏接送翠峰上学放学,她就放心多了。 唔,话说她昨天打了苗富贵三棍,齐少敏又狠踹了他一脚,应该不会落下什么残疾吧。如果是x功能终生残疾,她喜闻乐见啊。 “翠花丫头,一个肉夹馍。” 这公鸭一样的变声期的嗓音,苗翠花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隔壁米铺的小伙计来了。 你妹的,就比我大半岁,成天在我跟前充什么当哥的款啊。 不过,人家强子并没有听到苗翠花心里的吐槽,而是神秘兮兮的凑上来,小声道:“翠花,你听说了没?” 苗翠花直接白他一眼,手下熟练的捞肉剁肉:“有话就说,我要是听说了,还等你来跟我讲?” “你真不知道?就昨儿半夜,有人见两伙人在街上打起来了。嘿,那打的……”强子啧啧感慨了一阵子,才摆正了脸色说,“你小心着点儿,这世道乱着呢,那两伙人大半夜的打架,指定不是啥良善百姓,你一个姑娘家,自个儿带着翠峰住,夜里可别给人开门。” “半夜我不睡觉去给人开门,我傻啊我?”苗翠花好笑的堵他一句,笑眯眯的抓起勺子舀了勺肉汤,“谢你提醒,今儿多给你加点肉汤。” “肉汤?”强子撇嘴,“不给多加块肉?” 魂淡,买肉不花钱的吗?苗翠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肉涨价了。” “那是羊肉涨价了,猪肉前儿还掉价了咧。”对于苗翠花的抠门,强子深有领会,也不与她争执,转而说道,“我听说翠峰昨儿被欺负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擦了药上学去了,我找人送他去的。诶,对了,你说昨儿半夜那两伙人打架,在哪儿打的?”穿到古代来,她该见识的人物都见识过了,连青那个楼都在门口溜达了一圈,唯一没见识过的只有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士了。 “听说在南城那边,离咱这里远呢。” “打的刺激不?动刀子了不?” “你个丫头片子咋爱打听这个呢,不过听说是打得挺凶的……” 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白蔹从门外回来。 他说:“强子,你家王掌柜的找你呢。” 强子一愣,他跑翠花这里来吃饭,掌柜的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这会儿找他呢?算了,赶紧走,省得那老头子又絮叨。 苗翠花也是一愣:“花花,你不是在剥花生么,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方才,随意出去走走。”闲来无事,寻王掌柜说说话而已。(未完待续。) ps:感谢@meslion 和@希竹 两位亲的粉红,稍后还有答应@黑惦荖板娘 童鞋的一个加更~ 185 谈婚论嫁 苗翠花并未深究,反正这会儿不忙,她总不能把白蔹给拴在店里。 不过,她倒是有些话要跟白蔹谈谈的。 但在这之前—— “兴隆,沐兰,你们两个给我回避!” 她才刚发现,原来这两只小东西,每天不忙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躲在一边偷看她和白蔹,然后俩人在那里不知歪歪些什么。 赶走了观众,她才冲白蔹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来。 白蔹有些好笑,但还是乖乖的坐下了,顺便给她倒了一碗水。 “花花,我想跟你好好谈谈。”苗翠花说了一句,端起水碗来小口抿着不吭声了。 苗翠花不吭声,白蔹也不开口,就这么浅笑着看她将那一碗水喝尽。 如今已经近八月底,天气渐渐转凉,从门外挤进来的风里不复夏季的炎热,反而带着些许凉意。 不过,这店里依然是暖和的,那凉风也不过是正好让人头脑一清罢了。 “花……恩,白蔹吧,今天正经一点。”说完这话,苗翠花就忍不住想要吐槽自己了——你哪天不正经了?你每一天都正经的跟新闻联播一样好么。 显然,对于这一点,白蔹也是很认可的,他点点头:“你不必勉强自己,只需向往常一样——正经,就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苗翠花横他一眼,不过,算啦,不跟他抠字眼,省得折腾自己。 放下水碗,她干咳了两声,吸气呼气,吸气…… “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你是真的想娶我?” 果然又是为了此事么。白蔹笑了,伸过手去。将苗翠花的手握起:“我从来不曾与你开玩笑。” 这样一个小小的,狡黠的,泼辣中透着温柔,精明中透着迷糊的女子。很合他的心意。 那只手干燥温热,柔韧有力,让苗翠花不由得脸颊微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这得看人家肯不肯撒手。 “喂。撒手。” “害羞?你竟在害羞?” ……害羞就害羞,你给我加个“竟”是啥意思。 再次提醒自己不要跟精分人士较劲,苗翠花竭力忽视那只紧握着自己的小手的爪子,转而继续正题:“那我想跟你好好谈一下,关于咱们两个的事情。” “是要谈一谈。”白蔹点点头,空着的那只手习惯性的轻敲着桌面,不紧不慢的说,“你刚过十三岁,尚未及笄,虽说女子尚未及笄亦可婚嫁。但我记得你曾说过不想过早出嫁,所以,今后几年是要好好谋划一下。我今年已经十七岁,再过三年便是弱冠之年,到那时,你也已满十六,正是成亲的好年纪。你我身世相当,并无父母之命阻挡,届时成家自然是无人阻拦的。但在成亲前,我觉得还是先立业的好。至少能够养得起你衣食住行,供得起翠峰读书。自然,咱们这店还是要开下去的,不过。我打算等到年底,算清今年的红利,推算一下明年的利润,若是顺利的话,便将医馆开起来……” 苗翠花听得有点发愣。 话说,她不是在跟这家伙讨论自己究竟要不要跟他恋爱的问题么。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结婚计划安排了。 喂,麻烦你收敛一点,现在开始列彩礼清单太早了好么! 喂喂,我说我要拿翠花上酸菜当嫁妆了吗,这里头还有人家羊咩咩的股份呢。 喂喂喂,你给我适可而止好吗,我现在才十三,你连我将来要生几个娃都列入计划?! “既然你说过翠花上酸菜要一直开分店,那我们只有一个儿子的话,定然是不行的,毕竟我的医馆也是要传下去的,不若多生养几个,到时,由着他们……” “喂,我说你够了啊!”苗翠花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 虽然,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白蔹一怔,随即笑了,单手托着腮看着苗翠花,反问:“不打算嫁么?” “不打算!”苗翠花哼了一声,就算是打算,我也说不打算,反正离我的结婚预计年龄还早呢。 “这样么。”白蔹轻点了下头,脸上笑容更盛,“没关系,距你十六岁,尚有三年。” 苗翠花斜睨了他一眼,兄弟,别这么自信好么,照你这意思,三年里头能妥妥的把我拿下? “若是你没有其他意见的话,那我方才说过的计划便不做改动了。”白蔹轻挠了下下巴,有那么一丝丝迟疑的问,“还是说,你觉得十六岁太久了,十五岁正好?” “……我……”苗翠花真的很想问问白蔹,你丫是不是觉得现在把我气死,这店就直接成你的了。忽然之间,她觉得全身上下都无力了,软趴趴的往桌子上一趴,有气无力的说:“算了,不跟你废话,我只说一句,我十八岁之前不打算嫁人。” 这是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哪怕眼前这位是个大夫,但也不是万能的。难道她要跟白蔹讲,你准备好刀子,等我难产的时候,你就把我肚子给切了,然后拿出来孩子,再把我肚子给缝上? 女子生产本就是难关,古代的避孕措施又落后,在没养好身体之前,她可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十八岁?白蔹眉头微皱:“真要等到十八岁么?”若真如此,他便真要小心一些,免得有些人眼睛不好找上了她。 “没错,十八。”苗翠花点头,顺便重点强调,“我那个不是爹的爹,你那个不是爹的爹,他们都是一路货色,所以,我还得说明一点——我要嫁的人,决不允许他跟别的女人勾搭。”磨磨牙齿,她别有用意的看了眼白蔹的左手,“你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如果有什么忍不了的,还是趁早找别家吧。” 她还真敢说! 白蔹忍不住上下打量苗翠花,这几个月来,他对她可谓极其熟悉,她的生活很简单,每日要做的事情也很明了,除了偶尔装个死撒个泼之外,并不曾与什么闲杂人等来往,为何会每每出此惊人之语? “对了,还得说明一点,我就是这么个脾气,外头叫我小泼妇的人不少,我这满嘴的荤段子估计也清不干净,你要是看不顺眼,可千万别忍。” 有那么一点点,她觉得自己似乎对白蔹是有感觉的。既然如此,她宁愿在这喜欢尚未更深一层的时候摆明一切,哪怕会因此断了白蔹的心思,也好过将来感情更深后,却因为性格不合而闹得不可收拾互相折磨。 或许,这就是防患于未然吧。 听她这么说,白蔹的眉头松开了,唇角也翘了起来:“你的本性,我心中早已有数。” 为毛他明明是好好的说话,可她偏就这么想抽他呢! 不等苗翠花爆发,白蔹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你方才说的忍不了之类的……我想,也会有应付之法的。” 如果不是自知话题已经太深入了,苗翠花真想追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应付?她也不敢继续问啊,因为她发现,这朵本是禁欲属性的白莲花,现在看着她的目光,相当热切。 “噗……哈哈哈哈……忍不了了!笑死……哈哈哈哈……” 冷不丁的,一个显然是强忍也无法忍住的笑声从柜台底下响了起来。(未完待续。) 186 伤员 在苗翠花的记忆中,这个声音不属于任何熟人,也就是说,有个陌生人躲在她店里,把她跟白蔹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全都给听走了。 而且,不论是她还是白蔹,亦或是兴隆和沐兰他们两个,谁都没发现柜台底下竟然躲了个人。 白蔹已经起身将苗翠花挡在了身后,戒备的看着柜台方向。 那人还在乐不可支的笑,笑得苗翠花都忍不住替他肚子疼。 “真是,真是绝了……头次见十几岁的小姑娘跟人谈婚论嫁的。哎哟……嘶……那种荤话,男人都没几个挂在嘴边的,亏你说得出来……哈哈哈,那个白兄弟,这媳妇你还真打算娶啊?” 饶是满心戒备,听那人这么说,苗翠花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干脆没好气的呸了口:“他娶不娶关你啥事,你想娶我还不想嫁给你呢。” 妹的,到底是什么时候躲进来的,这一家子人竟然都没有发现。 “你想嫁我也不敢娶啊,小姑娘,嘶……这伤给我疼的……”那人似乎是受了伤,一边笑,一边忍不住抽冷气抱怨,“本来想养养伤的,结果被你们两个笑得我伤口都裂开了。” “受伤了?受伤了好啊。”听见那人有伤,苗翠花的心稍微放下了点,不管是什么来头,受了伤,战斗力总得打个折扣。 诶,等等…… 强子说昨儿半夜有人打架,话说,这人不会是受了伤然后躲在她店里的吧?你妹的,你丫敢不敢换个地方去躲,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万一你仇家来了,三两下还不把我这店给拆了? “翠花,你莫要冲动。”白蔹轻拍了苗翠花的肩膀,自己谨慎的上前几步,沉声道。“里面的兄台,请现身说话。” “小兄弟,我要是能动弹,还在你店里坐着么?”他就是伤得太重才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啊。哪知道却被这对一本正经谈婚论嫁的小男女给逗乐了,一不小心露了踪迹。 闻言,苗翠花眉头一挑:“里面的大哥,听你这意思,好像是伤得不轻啊。” 那话里的幸灾乐祸没有半点掩饰。就算不用看,也能猜到她脸上这会儿一定挂着得意的笑容呢。 “今早开门后,我根本就没出去,这人来人往的也没见你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指定是夜里偷摸进来的。”苗翠花这会儿已经不怎么担心里头那只会不会跳出来伤人了,慢条斯理的走到了自己案板后头,笑眯眯的说,“伤得那么重,又饿到这时候。肚子咕咕叫了吧?这一早上都在听人吃饭,闻着我这饭味儿肉味儿,馋了吧?”她算是看出来了,里头那位应该不是那种一言不合整死你拉倒的设定,所以,她可以放松的跟那人探讨下在她这里养伤的事宜了。 这小丫头还真是刁钻。 华为嘟起了嘴不吭声了。 他能不饿么,本来就饿了一天了,偏一早上都在听别人吃东西,那香味儿飘得满屋子都是。 “哟,怎么不说话了?你要是饿的话呢。我这里有现成的好吃的,物美价廉哟。” 太邪恶了,在一个饿肚子的伤号面前剁红烧肉。 “……小姑娘,你有话请直说。”华为可不信那个刁钻的小姑娘会是个善良温柔的好姑娘。 “我这不是直说了吗。你饿了,我这里有好吃的,物美价廉。”苗翠花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啊。 根据一般惯例,这些江湖人士一向是不差钱的,属于那种吃个包子甩一锭银子过去的主儿。她这肉夹馍,怎么也得比包子贵点吧。而且。她还给那小子提供了庇护之所啊。 看看一边也放下了戒备的白蔹,她眼睛一亮,继续补充:“而且,我不仅能让你吃饱吃好,还自备大夫,可以帮你开方抓药包扎伤口。” “当然,本店本小利薄,并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费用。”白蔹笑盈盈的接过话头,伸手从柜台上拿下起了算盘。 这小姑娘刁钻,这小子也不是个老实人!华为又嘟了嘟嘴。 二哥啊,你知道你兄弟现在受了伤还在被人欺负的事情吗?如果你听到我的声音,就赶紧跑来找我啊。 可他等了半天,外头除了剁肉的声音,就是打算盘的声音,哪有二哥的声音响起。认命的叹了口气,他敲了敲头上的桌板:“行了,该吃饭吃饭,该上药上药,你们看着办吧。” 虽然刁钻难缠了些,但这两人显然只是普通百姓而已,想来不会有什么不妥的。 况且,就算真的是要害他,以他此刻的伤势,也根本离不了这个店——真是被那小姑娘给坑了,好好的谈你的婚事不行么,非要说那些废话,害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有那个姓白的小子也是的,这样口无遮掩的小丫头,他竟还顺着她胡说八道。应付之法?哼,哥哥我借给你几两银子,你去翠红楼住两晚算了。 手脚麻利的把肉夹馍做好,苗翠花刚要钻柜台下去看看那位仁兄的尊荣,就被白蔹拦住了。 “我来。”说着,白蔹接过了她手中的碟子,谨慎的拉开柜门侧身看过去。 只见那柜台里头原本堆放碗碟杂物以及他的一些医书的后面,隐约有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让白兄弟见笑了,在下华为。” 华为?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下,你怎么不叫小米,怎么不叫金立,怎么不叫中兴? 白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笑着点点头,问:“华兄是出来用饭,还是留在里面?” 华为再次嘟嘴:“若是能出来,我便早就出来了。”拖着一身伤躲进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哪还有力气出来。 苗翠花发誓,她真不是故意要笑的。 “既然如此,华兄便在里面歇养,放心,一应饭食医药皆由我等筹办。”白蔹只是浅浅的笑了下,将手里的碟子递了进去,顺便问道,“敢问兄台所受何伤,有无上药?” “这……”华为迟疑了下,但很快就放开了,“索性告诉你也无妨,我腿上三处刀伤,手臂一处,之前擦过些许金疮药勉强止了血,可刚才一笑……” 刚才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结果又把伤口给撑开了啊。 白蔹边听边点头,等华为讲完,他手下的纸上已经写了满满一整张。 “翠花,你去照这个方子抓药。”而这位华兄,还是由他陪着更加妥当。 苗翠花点头,看看柜台,伸手指了指白蔹手边的算盘。 偷听还敢嘲笑我?哼哼,这餐饮医药住宿跑腿,可都是费用。(未完待续。) 186 不要得罪大夫 这街上的药铺一共就蓝白两家,苗翠花想也不想直接冲着蓝记去了——白记的大夫就在她店里当账房呢,她还能去白记么。 不过,白莲花他这是开的什么药,为毛这么多还这么贵! 诶,不对,就得这么开啊,如果只那么仨瓜俩枣的,还怎么跟华为老兄算钱。 “咦,苗姑娘?” 蓝实进门就看到了苗翠花,见她手里提着药,不禁诧异的一挑眉:“这是谁病了?” “闲杂人等而已。”苗翠花不在意的摆摆手,手里的方子跟着一阵挥舞,“难得见你一面,瞧你这忙得很,什么时候有空也去我那店里坐坐。” “这个,待我有空,一定会去。”蓝实嘴里说着,目光却是落在了苗翠花手里的那张方子上,“你那方子瞧着像是白兄弟的字迹,是他开的方?” 矮油,一眼就能认出白莲花的字迹,你还真够留意他的啊。苗翠花挑了挑眉,把手里的方子伸到蓝实眼前晃了晃:“可不就是他开的么,我又不用医药。话说回来,你认他的字迹倒是挺准的啊。” “也是凑巧,先前曾看过白兄弟的方子而已。”蓝实笑了笑,只是在看清方子上的药之后,笑容微微有些怔忪,“怎么,有人受伤了吗?” “有啊,一点小伤。”苗翠花点点头,她可没打算满天下的吆喝自己店里藏着个受了重伤的江湖人士,“我想着反正一次用也是用,不如多存点做成药粉,以防万一,就让他多开点药,我一次买齐。” 是这样么?蓝实抿了抿唇,只是还不等他开口,紧随他而来的沈秀儿就进了店内,一眼便认出,这个跟蓝实搭讪的女子是先前曾在街上叫卖粥饭的那个怪丫头。不仅嫌恶的皱起了眉。 “蓝少爷,我店里没人看着不行,先走了哈。”察觉到沈秀儿的敌意,苗翠花撇了撇嘴。妹子,我没打算抢有主的干粮好么,再说了,我也已经快要有主了。 岂有此理,这丫头竟然敢轻视她!沈秀儿咬紧了唇。从这个怪丫头的眼中,她分明看到了嘲笑。 蓝实对苗翠花点头笑道:“苗姑娘慢走。”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补充一句,“那《真爱记》,故事不错。” “矮油,你也看了?嘿嘿,故事很不错吧,真想知道那两口子会不会遭报应啊。”实话说,她更想去看看那对现实版真爱现在是什么状态啊,话说苗富贵被她和齐少敏揍了之后。难道真就老实了,不打算抗争到底了么。 “我想,应该会遭报应的吧。”蓝实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道,“可惜了,若是还有这等好戏,我定不会再错过。” 沈秀儿有些不快,因为她觉得自己似乎听不懂实哥哥和这个怪丫头在说些什么。虽然听起来,他们像是在讨论这段日子突然时兴起来的那个《真爱记》,可似乎这背后还有其他深意。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仿佛实哥哥与这怪丫头之间有什么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实哥哥,”她忍不住轻声唤道,“不是来取东西的么?” 矮油,急了。苗翠花耸了耸肩。冲蓝实嘿嘿一笑:“下次有好戏一定提前知会你,我先走了啊。” 看着苗翠花离开的背影,沈秀儿忍不住握了握拳。 拎着药赶回店里,白蔹已经煮好热水打开药箱了。 接过苗翠花手里的药,白蔹略一打量,便提出一包来递给她:“这一副。热水煮开后用来清洗伤口。” “这一副,磨成粉后撒在伤口上。”他从柜台内拿出了捣药杵。 “这一副,五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内服。”他从柜台内拿出了药罐。 苗翠花无语了,她怎么就不知道,这家伙把这些家当也都给搬来了呢。 不过,不是她自夸,她家花花干这活还真是赏心悦目啊。诶,不对,清洗伤口用得着辣椒么? 对上苗翠花疑惑的目光,白蔹微微一笑:“些许而已,不伤身的。” 片刻后,从柜台下传出了一声隐忍的惨嚎。 “白,白兄弟……你这药……好疼……” “华兄,你伤口已经发炎,不用药水清洗干净,我怕会恶化流脓,还请你忍耐一下。” 苗翠花小心的退后了一步。 千万不要得罪一个大夫啊。 等到包扎结束,华为已经大汗淋漓。 “华兄放心,在下定会好好为你医治,必然保证你伤势痊愈。”白蔹一边不紧不慢的收拾着自己的药箱,一边笑吟吟的说道。 华为轻抹了下额上的冷汗,点头笑道:“那就多谢白兄弟了。” 苗翠花修正了自己刚才的说法:千万不要得罪一个小心眼的大夫啊。 “唔,我看华兄你的伤势虽重,但并不危及性命。”白蔹放好药箱,拿起了柜台上的算盘,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呢。” “更万幸的是结识了白兄弟你,否则,只怕我流血也要流死了。”华为是真的很庆幸,没想到自己随便找了个饭馆藏身,竟然还能遇上一个大夫。 白蔹轻轻点头:“不过,在下方才也说过,我们小店才刚开业,本小利薄,虽然有心供养华兄,但实在力不从心。这饮食住宿,以及医药等物……只怕要华兄破费了。” 苗翠花再次修正了自己的刚才的修正:千万不要得罪一个小心眼还贪财的大夫啊。 “收钱那是应当的,毕竟请你们收留医治已经很给你们添麻烦了……”华为说着,忽然一愣,紧紧闭上了嘴。 听见里面突然消音,苗翠花心中闪过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泥煤,你最好不要跟我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些个小钱就别斤斤计较之类的鬼话! “那个……我想,你们应该不急于一时吧?这个,这个饭钱药钱什么的……” 白莲花笑着蹲在柜台下看着华为:“华兄有何难言之隐?” 喂,你还用问是什么事吗。 “就是,那个……那个,我不是说要赖账啊……”二哥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来,兄弟我要丢人了啊。 白蔹笑容更盛:“恩?” “……我没带钱。”(未完待续。) ps:感谢@福特小姐 @ @chlirose 三位亲的粉红票~ 188 有人找来 泥煤,没钱你学人打什么架! 苗翠花的小脸蛋拉长了,冲白蔹使了个眼色,自己不吭声了。 白蔹一笑,起身道:“即便如此,我等也不是那狠毒无情之人,华兄你尽管在这里养伤。不过……” “不过什么?”惨了惨了,难道真要像那说书人常讲的那样,扣他留下刷碗么?万一来找他的不是二哥,而是老五,笑也要给笑死了。 由着华为胡思乱想了一阵子,白蔹才不慌不忙的开口:“不过,待到华兄脱困之后,这一应费用,还是要补上的。毕竟,小店生意并不算太好,实在负担不起的。” 顿时,沉重的负疚感自华为心中生出。 他太惭愧了。人家一心为他着想,而他呢?竟然在怀疑人家的用心,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苗翠花撇撇嘴,白莲花嘴上说的再怎么体贴温柔,手下算利息时也不会客气的。 “对了,那个华哥啊,你要是内急就说一声,后门外头有茅厕,我这里是饭馆,你可别胡来。要是实在爬不出来,就招呼一声,我给你找马桶。” 华为正盘算自己该如何报答白蔹的救治之恩,冷不丁听见这一句,差点趴倒在柜台里。 这真是个小姑娘吗,白兄弟到底看上她哪儿了! 虽然决定了要留华为在店里,但毕竟是个大活人,总不能让人就这么睡在柜台里头。 可听过苗翠花的话后,华为的话却让她僵住了—— “我还是不出去的好,毕竟尚不清楚外面是否还有人在搜我。” 我靠,你丫屁股没擦干净啊! 可现在已经把人留下了,再说什么也晚了啊。认命的叹了口气,苗翠花蹲在柜台边,忧桑的说:“那,我给你弄床被子垫着?” 听她这么说,华为不由得眉头微挑。看来是他想错了,这位苗姑娘虽然嘴上毒辣了些,可心地到底还是好的。 “这被子算在你的食宿费里头,到时一起算账。你可别赖账啊。” 好吧,他收回刚才的话。 白蔹拈起笔沾了沾墨,在纸上写下—— 上等棉被三床,合白银三两整。 郁闷归郁闷,但苗翠花还是小心的把店里搜了一遍。免得华为遗漏了什么东西在外面,结果被追他的人给搜到。 能动刀子把人砍得爬不来的,那指定不是什么善类啊。 看着苗翠花一边念叨一边在店里翻找,白蔹的眉头皱了起来。 “翠花,”终于,他开口道,“你……今日便歇业吧,不是说困得很,想多睡一会儿么。”不过是歇业几天而已,倘若真有人追来。她不在店中,却也平安无事了。 说完,他低头看看柜台地下,唇角微抿。 若是真搜出了人来,只要她不在场,自然与她无关。 华兄,在下已经尽力了。不是在下不想保你,只是在下觉得,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个未来的妻子。还是妻子更要紧些。 歇业干嘛?苗翠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如果她店里今天关门,就算有人跑来把华为大卸八块都没关系。反正华为是偷偷躲进店里来的,又不是她迎进来的,到时只消装成不知道就行了。 “可你不觉得关了门……” 她还没说完,就听外头一阵脚步纷乱,连忙闭上了嘴。 三四个带着彪悍气息的中年男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喵的,不用这么乌鸦嘴吧? 吞了口口水。苗翠花干笑一声,问:“那个……几位客官,想来点啥?” 为首的一人看了眼苗翠花,随即就转开了视线,不住的打量着店内的摆设。 白蔹轻拍了下苗翠花的肩膀,不动声色的将她挡在身后,笑道:“几位客官,小店现在有现成豆沫和米粥,若想吃面的话,怕是要稍等片刻,另外,肉夹馍是做的最快的,只需略等片刻便可……” 话尚未说完,身穿蓝衣的男子便呵斥了一声:“少废话!” “这……好吧,几位请自便。” 苗翠花现在已经基本确认,这几位大爷应该是冲着华为同学来的。 魂淡华为,你以为你是4g八核超长待机的吗?跑我店里来,给我源源不断的惹麻烦。 呵斥过白蔹后,蓝衣男子才正眼将白蔹打量了一番,轻哼了一声:“小白脸。” 苗翠花顿时瞪圆了眼睛,敢骂我家花花,放学后小树林见!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是越看越觉得白蔹顺眼,哪怕是白蔹在那里笑得云淡风轻的吐槽她的时候,她也还是觉得—— 觉得很想扁他。 完蛋了,她好像真的是喜欢上了这个毒舌精分小白脸……啊不,小白莲啊。 相貌好技能赞,关键时刻靠得住,能算账还能看病,用途多多值得拥有…… “翠花,去做饼。”白蔹轻推了苗翠花,“几位客官说要两张羊油饼,两个煎饼。” 苗翠花回神,抹抹嘴角的口水,扭过头呆愣的看了看那几个已经坐下的男人,眨巴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 瞧她家花花,做生意的本事杠杠的,她发个呆的工夫,就能忽悠得这几位跑来找人的大爷坐下吃饭了。 这小丫头傻呆呆的,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蓝衣男子皱了皱眉,但随即就笑了起来,冲苗翠花招手道:“小姑娘,你会做饭?” 苗翠花点头:“是啊,都是我做。”郁闷啊,难道她真是喜欢上了白蔹?还是说,只是成天在一起习惯了? 这不就是日久生情么!不行不行,这小子才刚无比自信的说她将来指定要嫁给他,她得端着点,决不能让他太得意。 “倒是挺能干的。”见苗翠花仍旧一副呆呆的样子,蓝衣男子冷不丁提高音量问道,“你这里有没有躲着什么人?” “躲?谁家小孩跑我店里来躲猫猫了么?”苗翠花奇怪的反问。 哼哼,果然是冲着华为来的,想套我话,你功力还不够啊。 “不是小孩。”蓝衣男子突然狠狠的盯住了苗翠花,“是大人,受了伤的大人。” 可人家苗翠花这会儿正好低头擀面饼子,没留意到他那冷厉的目光。 白蔹低头一笑,轻声道:“几位客官,我瞧你们这意思,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寻人的。”(未完待续。) ps:感谢@冷面热心 @彼岸的天常 @inead @`棂┆籹孓. 几位亲的粉红票子~ 189 祥林嫂上身 “要你多嘴?”坐在蓝衣男子对面的……恩,他穿着一身黑衣,便叫黑衣男子吧,这么叫挺方便的。 被呵斥了一句,白蔹倒也不怕,只是摇摇头道:“在下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罢了,既然几位不方便讲,那在下闭嘴便是。” 黑衣男子轻哼了一声也没再开口,只是两眼不断的打量着店里。 这小店布置的很简单,大半摆着的是桌椅板凳,里面靠墙是一排案板,那是苗翠花做饼的专属区域。在案板前面,是并排三口锅,一锅豆沫一锅米粥,还有一口锅是专门用来下面的。 除此之外,便是墙角里一个小小的柜台了。 “我瞧你们这柜台,样式倒是挺别致的。”蓝衣男子忽而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柜台前。 “让客官见笑了,小店本钱少,所用之物只能捡低廉的采买。”白蔹歉然一笑,“这柜台,是买的二手的呢。” 蓝衣男子的注意力只在柜台上,伸手将白蔹推到一边,冷笑道:“便宜货?我瞧着值钱的很。” 说着,他便走到了柜台后面。 与所有的柜台都一样,这个柜台也是用厚实的木板打造,下面是严丝合缝的柜门,里头一般会放些账册书本,亦或是其他杂物。 “小兄弟,如果我说,我们是官府来查账的,想看看你们店的账目,你觉得怎样?”蓝衣男子轻敲着柜门,牙齿轻轻的磨来磨去。 白蔹看了看眼前的人,又回过头去看了看那三人,不禁叹了口气,将柜台上摆着的账本拿了起来说道:“也罢,如今苛捐杂税,今日你来明日他来,小店才刚开业不久,所有账目俱在这本子上了,大人请便。” 才刚开业?蓝衣男子眉头一挑。怪不得店里的摆设都挺新的。 不等蓝衣男子开口,白蔹便继续说道:“若是几位有心想看我这柜台底下究竟有什么东西,直言即可。” 说着,他伸手打开了柜门。 那里头一摞摞的。摆的都是他的医书。 并不能看到什么人。 蓝衣男子皱起了眉,难道是听得岔了?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异样,声音阴冷了下来:“我怎么闻着……你这里的药味儿挺浓的啊。” 里头躲着个擦了一身药的活人呢,能没药味才怪。虽然苗翠花不知道白蔹是用什么办法让蓝衣男子看不到华为的。但她确信华为还在里头,毕竟,白蔹的专业是看病,不是大变活人啊。 白蔹只是略有些意外,在蓝衣男子的注视下,低头嗅了嗅,随后便笑了:“让客官见笑了,在下学过几年医术,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医馆,想来是这医书上带的药味吧。只是在下哪怕离了医馆。也时时刻刻不枉温习,闻得久了,倒是不察觉这书上有药味了。” 这小白脸是个大夫?蓝衣男子半信半疑的看了眼白蔹,然后弯腰将里头的书本拿起一本来。 《妇科千金方》 再拿出一本来。 《百草集》 他冷笑了声:“看不出,你竟还是个大夫。” 苗翠花一边摊饼,一边嘟起了嘴,抓人就抓人,有什么话你好的问行不行,非得这么阴阳怪气的,怪不得一看就是反派的料。 把那两本医书往柜台里头一丢。蓝衣男子走了出来,只是眉头仍旧皱着。 终于,他猛地看向白蔹:“我怎么闻着……你这书上头,都是金创药的味儿?” “金创药?”白蔹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客官对医药当真是了解,在下刚配了金创药。” 听他这么说,另外几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他只是浅笑着看向了苗翠花:“没办法,我家掌柜的要用。”说着,他叹了口气。“掌柜的,我觉得,翠峰那伤并不重,不至于用到金创药。” 苗翠花刚要回他一句“翠峰啥时候用那玩意儿了”,就反应了过来,嘟着嘴道:“哪能用不上,他都伤成那样了。”说着,她把饼从鏊子上拿下来,也顾不上切了,眼泪汪汪的看着蓝衣男子道:“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我爹不高兴了就会来找茬,可我不知道他竟然还跑去找我弟弟。他一早就去上学,我给他带了两个肉夹馍,叫他路上吃。他是很懂事的,我说的话句句听。他走了,我就在店里煮饭做饼……” “够了!”蓝衣男子听得不耐烦,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苗翠花被吓了一跳,扁了扁嘴,想哭又不敢哭的嘟哝:“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我爹走了,可我不知道他跑去找我弟弟。我弟弟一早就去上学,我还给他带了两个肉夹馍,叫他路上吃。结果我爹跑去把他打了一顿,打得他那小脸都肿了……” “行了,别废话了。”蓝衣男子的眉头已经皱得死紧了。 终于,从一进门就不曾开口的为首的男子出声道:“老三,你也别气恼,好好说话。” 蓝衣男子抿了抿唇,没再开口,只是仍旧狐疑的打量着店里。 喵的,在这里找不到,你们就赶紧去搜下家啊,还打算在我这里守株待兔是怎么地?苗翠花不爽的撇撇嘴,一边烙饼,一边继续扮演着祥林嫂:“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带着弟弟离了家,就没人来欺负我们了,可我不知道,我们那个不要脸的爹竟然还有脸追过来,把我弟弟那小脸打的啊……” 正絮叨着呢,苗翠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姐,你说什么呢?”苗翠峰奇怪的问,他刚到门口,就听姐姐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好像还提了他。 “啊?我,我那个……说你的事儿呢。”苗翠花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指着翠峰道,“你们瞅瞅,我弟弟本来长得多漂亮,现在倒好,给打了一巴掌,那脸还肿着呢。” 肿? 几人都看了苗翠峰一眼,但并未发现哪里有异样。 “没看见?就这里,就是这里啊!”见状,苗翠花连忙上前,用沾了面的手指在翠峰脸上比划,“你们看,这上头还有红印子呢!”花花,你的药也太好使了,这才一天,那么显眼的指痕就几乎消失不见了啊。 苗翠峰拉下姐姐的手,摇头笑道:“我就说伤得不重,是你太紧张了,你看,人家根本都看不出我脸上有伤呢,那药根本没必要再擦。”这几人指定有古怪,难不成是来欺负姐的? 黑衣男子斜睨着苗翠峰,忽而开口:“那小子,我问问你,你擦的什么药?” “啊?就是擦伤口的药啊。”苗翠峰一愣,挠挠头,不确定的说,“我也不知道白哥怎么配的,我姐是说要给我找金创药用的。” 为首的男子眉头一挑,再次打量了苗翠峰一番,勉强从他的脸颊上看到了类似于伤痕的痕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难不成,那金创药便是给这小子用的? 苗翠峰歪着头看着那几人,奇怪的问:“白哥的药很好用哩,你们是来寻白哥讨药的么?” “罢了,是我等失礼,告辞!”看来那金创药只是那个头脑不好使的小丫头拿来给她弟弟乱用的,没时间再在这里耽搁下去了,前面还有一家医馆,再去那里瞧瞧。 “诶,你们不吃饭啦?”苗翠花连忙问,“饼都快做好了,不吃不就糟蹋了?” “不吃了!” 当啷一声,是一块碎银子甩在了桌子上。 目送那几人离开,苗翠花捡起银子,冲白蔹叹道:“你瞧瞧人家,连饭都没吃就把银子给掏了。”啧啧啧。 躲在柜台里的华为再次确认,这个小姑娘就是个钻进钱眼儿里的。(未完待续。) 190 新任表哥,麻烦你收敛点 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确认附近再没有什么可疑人等后,苗翠花才放心的回来,钻到柜台后边可劲儿往里瞅。 她就纳闷了,那男人都往里看了半天了,怎么就看不到里头有人呢? 这一看之下,她也有点愣神——人呢?! “花花啊,你使了什么障眼法?”苗翠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就这么变成了空气,从柜台底下钻出来问白蔹。 “人就在那里。”白蔹专心的收拾着刚才被人随手丢在桌上的医书,“你们的眼神不好而已。” 你——们?苗翠花缓了一下,才确认这家伙把她跟刚才那一波人算作一“们”了,不禁瞪圆了眼睛。 苗翠峰满头雾水,小心点问:“姐,出啥事了?”刚刚那伙人不像是善类呢。 “没啥,别害怕,就是一群人在追债,一个躲债的躲咱店里来了。”苗翠花笑眯眯的捏了下翠峰另一侧脸颊,轻拍着柜台说,“你也知道的,你姐最心软了,搁不住人家三求两求的就应下了,这不,刚把追债的人哄走。” 华为无声的磨牙,你也有脸说自己心软! 不过,论起胡搅蛮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一把好手,那一连串的“我真傻真的”,把他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亏白兄弟会看上她。 “原来如此。”苗翠峰点点头,又看了眼柜台下面,那个躲债的人,应该就躲在那里吧,不过,“姐,你也太好说话了,常言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既然欠了别人,就应该承担责任。这样躲起来,不是太没担当了吗?” 华为再次磨牙,这小子是那丫头的弟弟吧,果然姐弟俩都惹人厌! 磨了半天。苗翠花总算是把答案从白蔹口中磨了出来,答案很简单。 当初在打这柜台的时候,多打了一张壁板。 所以,当有人来的时候,华为便躲在角落里。将那壁板立起。从外面看,里面自然是空无一人。因为光线昏暗,壁板又是深色,显得空间延伸了许多,少了一尺的长度反而不太明显了。 搞清楚这一点后,苗翠花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也亏得是古代这种前后全是实木的柜台,又挡光又结实,如果是现代那种透明玻璃的,你躲也没处躲啊。 “姐。他真是躲债的?”亲眼看到华为之后,苗翠峰反而不放心了,“什么债,能把人砍成这样?” 苗翠花耸耸肩:“要命的债咯。”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前因后果,问华为,华为只会给她一句“这种事情,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泥煤,说什么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你也不看你已经躲这里来了。真有什么事我们能躲得过去么?你要是跟我们说清楚原委,万一真有人把我们抓起严刑逼供的话,我们也好痛快的招供不是?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伤号一般见识,还是忙她的正事比较要紧。 “来,翠峰,擦药。”恩,这就是她的正事。 苗翠峰闻言拉长了脸:“姐,我脸没事了。” 苗翠花一瞪眼:“谁说没事。多擦擦好的快,过来。”说完,她往白蔹那边一扭头,“是吧,花花?” 白蔹含笑颔首:“确实如此。” 哼,这个姓白的就是不安好心! 满意的将药膏抹上翠峰的小脸蛋,苗翠花一边擦一边问:“对了,咱齐家表哥呢?” “送了我到路口,忽然说有急事,便先走了。”苗翠峰苦着脸,这药膏的味道怪怪的,他不想擦啦。 “急事,能有啥急事。”苗翠花撇了撇嘴,这青天白日的,总不至于这会儿就往红花巷子跑。 正说着呢,就听到齐少敏的声音传了进来。 “等等,别给我碰坏了,对对,就是这儿……” 亲爱的表哥,请你解释一下,这堆东西是干嘛的? 三五个小伙计手里捧着各样东西,脚不停地的跑进来,也不说话,收拾了张桌子出来,把东西搁下就走。 鞋子,衣裳,首饰,零食,文房四宝…… 苗翠花收起药膏,一边拿抹布擦手,一边问:“齐哥,翠峰说你忽然有急事离开了,这就是你的急事?” 她是不是该得意一下,这位表哥如此热情的送她这么多东西。 齐少敏正在打发小伙计走人,听见苗翠花发问,连忙回头答道:“一点小东西,权当是买个乐子了,表妹用得着便用,用不着便搁着。” 他真是糊涂了,竟然才想起来,表妹和表弟这些年来受了苦,手里也没有多少余钱,一应穿戴吃用之物皆是粗陋,身为表兄,照顾弟妹,他责无旁贷。 “所以,你就给我们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苗翠花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齐哥,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得提醒你几句。” 她在这店里做饼煮饭,成天烟熏火燎的,那上等布料能穿的住么?好看是好看,没两天就糟蹋成抹布了啊。 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用得着涂脂抹粉吗? 至于首饰,随便一点简单的簪子之类的也就算了,可这华丽丽的步摇啊镯子啊,她是生怕没人惦记么。 还有这零食…… 好吧,零食她可以笑纳。 听完苗翠花的话,齐少敏忍不住皱起了眉。话是这么说不假,可除了这些东西,他还能给表妹表弟置办什么呢?奇怪了,每次送给锦娘首饰,锦娘都喜欢的紧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苗翠花招呼齐少敏过来坐下,有气无力的说:“齐哥,好吧,齐表哥,我相信你是真心要关爱我和翠峰,可你用不着太过操心,毕竟我俩现在的日子过的也挺好的,你放松自己,平常心看待我俩就行。除了我俩以外,你还有其他的堂兄弟姐妹或者表兄弟姐妹吧,一样看待就行了。” 齐少敏本来还在点头,听见最后一句,顿时摇头道:“那哪儿能一样,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有人疼有人宠,吃喝不在衣食无忧是不是?”苗翠花怕的就是这个,估计等她带了翠峰回那个齐家后,少不了一家子会因为他们两个的特殊身世而偏宠他们。 可一旦如此,难免会泛起波浪来。 人受宠了,难免会被眼红啊。 “表妹你多虑了,”齐少敏摆手笑道,“家中姐妹们都是一团和气的,哪会有这种狭隘心思。” 不信拉倒。 扭头看看那一堆东西,苗翠花耸耸肩,还是先收拾起来吧,免得扎眼。 见苗翠花招呼自己过去帮忙,白蔹笑笑走了过去,伸手捡起了一根簪子。 她现在不必装饰这些,待到将来,他自会给她置办。(未完待续。) ps:感谢@精灵@公主@殿下 @福特小姐 @希竹 几位亲的粉红票~~对了,给大家安利一部电影,西游之大圣归来,看过预告和b站的剪辑,简直爱到不行,七月十号上映,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 191 大表哥到了 倒是没让齐少敏知道华为的事情,不是信不过,而是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翠峰是没办法,他毕竟是一直在店里的,而齐少敏只每天定点来签到一下的,能不知道就不知道好了。 况且,既然已经有人来追查华为的下落了,照华为本人所讲,他的兄弟应该用不了多久也会找来的。 恩,比如说,半夜。 虽然一直吐槽华为,但苗翠花心里还是惦记着的,毕竟那是个受了重伤的大活人。催着白蔹给华为换了药,又给他留了足够的宵夜后,她才小心把店门锁死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的跑来开了门,往柜台底下一看,里头已经空了。 怕华为是不是以防万一竖起了那块板,她还往里喊了两声,又钻过去摸了摸,这才确信,那家伙是真的走了。 泥煤啊,半夜不辞而别是吧,你丫把伙食费住宿费医疗费算清了吗?还有,害我这一家子都跟着担惊受怕,这精神损失费也得算在内啊。 “妹的,拖着一身伤,你往哪儿跑,也不怕撑开伤口。” 实话说,苗翠花是真不放心,华为那一身皮开肉绽的,搁在现代怎么也得缝上几十针才行,可这古代哪有缝针的,况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感染破伤风。不过,她家花花似乎真如他自己所说,在外科方面格外擅长,那伤口给清理的很干净,淤积的污血也都给清洗干净了,应该不至于太严重吧。 但愿那小子的兄弟靠谱一点,把他接走后别忘了继续给他换药吃药。 可是,她都还没机会看一眼传说中的高手啊,那些飞天入地无所不能,一拳砸死一头牛之类的神功,她不指望自己去练,可她还不能看一眼么。 大侠,求带我装x带我飞! 哀怨的叹了口气。苗翠花拍拍膝盖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这才发现柜台上搁着一张纸,还有一张银票。 十两面额的银票,上头是太平银号的印记。 白蔹兄弟: 多谢白兄弟收留并医治。给贵店带来了麻烦,还请见谅。因兄长前来接应,在下只得不告而别了,十两银票,算作食宿医药等费用。敬请笑纳。 书名是华为,不过后面加了个备注——华二代笔,想也知道华为那伤根本不能提笔写字,这是来接他的那位二哥代写的了。 不过,真正让苗翠花恼火的是,在纸条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听五弟所言,白兄弟一时糊涂迷恋上了一名刁钻难缠贪财好利的女子,他无奈之下,只得由我代为言明。请白兄弟擦亮双眼,莫要被美色迷了眼睛。咦,这么说来,那位苗姑娘难道是个绝色美人?若是如此,还请苗姑娘看到此信后联系在下。 苗翠花的脸彻底是黑的。 你妹的,华家老二,我不约! 她确信,这张留言条最后那句话指定没有给华为看过,是华家老二写完正文后又故意坑华为的。否则,华为再怎么爱跟她斗嘴。也不会由着他那位二哥这么胡说八道。 当然,她也确信,华为那个混蛋肯定跟这个华家老二吐槽过她,不然。华家老二也不会添上这么一段。 魂淡,你以为给你算各种账目是我一人的主意吗?真正下笔定价的人是你那个白兄弟好吗,他才是真正的刁钻难缠贪财好利好吗! 等到白蔹来到,苗翠花立刻把那留言条往他面前一拍。 “你看吧,人家把我当卑鄙小人,把你当成大恩人呢。”苗翠花无奈。这朵白莲花天生长了一副纯洁无垢的善良面貌,又擅长伪装,真是对得起他那名字了。 将那纸上的话随意看了一遍,白蔹不禁笑了:“怎么,这位华家二少所言有虚?” 苗翠花横他一眼:“怎么,照你这意思,我是刁钻难缠贪财好利的女子?” “这……”白蔹迟疑了下,微微一笑,“你不常说,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么。” ……算了,跟他生气不值当。喵喵的。 似乎华为的事情就那么过去了,从那天过去,就没再有人找过来,这也让苗翠花松了一口气。虽说这种事情挺刺激的,可这不是小说电影啊,是真的一不小心会死人的现实。 不过,这几天里头,倒是成全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了个土豪表哥。 没办法,接连几天了,总有人旁敲侧击的问一件事情—— 那位有钱的年轻公子给你买那么多好东西,还成天跑来找你,他跟你啥关系啊?他啥时候把你带回家去?他家里有正妻了没?你可小心着点儿,万一他家里头那位是个悍妒的性子,你可别想着进门去做姨娘,还不如做个外室呢…… “放屁放屁!我会去给人做妾吗?那是我表哥,表哥!” 然后,她就看到了众人投来的更加暧`昧的眼神—— 哦,表哥啊…… 喵的,忘了,这里是亲上加亲的古代,表哥表妹出cp啊。 魂淡齐少敏,你有钱不会直接给我银子么,非买那么一堆,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冲着我来的。 白蔹轻拍了拍苗翠花的头顶,笑道:“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翠花说的好,表亲之间本就不应成亲,至少,齐家的表亲绝不应该。 ……说的我跟没人要了似的。苗翠花甩给他一个白眼。 齐少敏一进店就看到白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占自家表妹便宜,脸顿时就拉下来了:“白兄弟,男女有别,麻烦你不要对我表妹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白蔹眉头一挑,摇头道,“齐兄,在下今日尚未动她手,也未动她脚。” 言下之意,你之前经常摸她的手脚吗? 苗翠花无语的低下了头去,不知道是不是她间接承认了这一层表亲关系的缘故,现在齐少敏越来越嘚瑟了,处处以她和翠峰的监护人自居。 果然,听见白蔹这近乎挑衅的话,齐少敏的脸色彻底黑了,但很快又转为笑脸,对苗翠花道:“翠花,来,咱们大哥马上就到了。” 大哥啊,我真的是尽力了,绝没有半点懈怠,是姓白的那小子太奸险。你赶紧来,咱快点带表妹表弟回家,免得给这姓白的觊觎。 老天保佑,大哥他刚刚去接翠峰了,应该不会来的这么快。 这边祈祷还没结束呢,外头就响起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少敏,你来的倒是快。” 齐少敏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扭头看过去,那走进来的不是大哥还能是谁。 苗翠花歪歪头,绕过齐少敏,这才看到了那位害的全家兄弟都对“少爷”二字无比敏感的大哥齐少业。(未完待续。) ps:补充上一章推荐的电影后的一句,因为b站的剪辑预告,我又迷上了一首歌——戴荃的《悟空》~~ 192 前往燕南 这位齐家老大,长的跟他娃娃脸三弟绝对是两个风格,成熟稳重,不怒而威,薄唇似乎总是这么微微抿着,俨然是年轻版道明叔。 在这里,苗翠花必须要感慨下造物主的神奇,明明五官相似,但只稍微有那么一点变化,赫然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既然寻到了人,竟还不能带回?少敏,你可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平淡的目光落在了讪笑着的齐少敏身上。 不敢跟大哥面对面,齐少敏干笑一声,转身冲苗翠花招手:“翠花,这就是咱们大哥了。” “……好吧,大哥。”苗翠花叹了口气,这种男人最难应付了啊,虽然这位是她最爱的成熟禁欲系帅哥,但她现在也没兴致去欣赏了。 没办法,一看就知道,这位绝对没有齐少敏好糊弄,想拖下时间肯定没戏。 ……说不准,人家都懒得跟她费心思,直接抓了她往马车上一丢,带回齐家认祖归宗。 诶,也不对,那是她那位亲娘的娘家,她就算认祖归宗,认的也还是这边的苗家。 齐少业唇角微微翘了下,算是露出个笑容,对苗翠花点点头道:“翠花,是么?”确实,与姑母幼年的画像有几分相似,不过,倒是翠峰那孩子更像些。 “恩……”苗翠花有气无力的应声。 “听说,你不想回燕南?”说这话的时候,齐少业的目光是停在白蔹身上的。 是啊,回去哪有在这里轻松自在,那些千金小姐们的规矩礼仪,她是半点也不想学。在这里虽然辛劳一点,但她乐意。 这样么。齐少业垂下了眼帘,沉吟片刻后,才淡淡开口:“也罢,先回燕南。”届时,自然有办法打消她的念头。 “这就回去?”齐少敏这会儿已经定下了神。嘿嘿笑着说,“那咱早点收拾好东西就走?。” 齐少业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白蔹,轻笑了一声道:“他们姐弟。这些时日有劳白兄弟照顾了。” “齐少爷客气了,照顾是应当的。”白蔹微微一笑,与苗翠花对视了一眼,继续说,“翠花她一向有些任性。待到回了齐家,少不得要劳烦齐少爷多多包涵照顾了。另外,她向来挑食,到时还请齐少爷留意些,莫要由着她的性子胡来。不过,翠花虽然任性了些,但并不是不懂道理的,只是性格太过耿直,不喜尔虞我诈而已,希望齐少爷不要因此而有所误会……” “白兄弟多虑了。她是我的表妹,我自会好好照顾她。毕竟,她如今是我们齐家的表小姐。” “说得也是,倒是在下太过担心了,毕竟这些日子来,在下已经将照顾他们姐弟当做了自己的责任。” 听着白蔹和齐少业在那里侃侃而谈,苗翠花无语了,你们两个是在强调自己的监护人地位吗? 苗翠峰走过去,拉了拉苗翠花的衣袖,小心的问:“咱真要去燕南?” 他不想去燕南。虽然石先生说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他还没有读万卷书呢不是么?而且,姐也不想去那里。 “没办法,难免要去的。”苗翠花耸了耸肩。微微弯下腰来,笑眯眯的看着翠峰说,“到了那里,如果有人敢小瞧你,欺负你,千万别客气。别丢了你姐的面子,知道不?” 苗翠峰用力点头:“谁敢找茬,揍他丫的!” “……这话谁教你的?”苗翠花确信,翠峰绝不会自己冒出这种念头。 “春山说的,如果有人欺负我们,就要揍他丫的。” 揍就算了,还要揍他丫的……苗翠花无语,寻思了半天,才继续说道:“在那里,只有咱们俩才是最亲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绝不许瞒着,知道不?”见翠峰乖乖点头,她才接着说,“有人欺负你,一定要想好该怎么应付,考虑好后果,那里不是咱们街上,不能随便动手……恩,你一定要让人知道,你是没错的你是受欺负受委屈的那一个,知道不?” 喵的,她这不会教坏小孩吧? 不管了,那样的大户人家,如果傻呆呆的过去,还不得落个受人欺侮的下场,宁愿翠峰腹黑点,也好过做个单纯的傻子。 再说了,有她盯着,万一这小子的三观跑偏的话,她立马就给抽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她家翠峰本来就有点腹黑倾向了,应该不会傻到白受人欺负才对。 那边,齐少业已经与白蔹讨论完了如何照顾一个少女和男孩的重要注意事项。 “大哥你先去客栈等我,我陪着表妹表弟把这里处置妥当,然后去收拾行李,怎么样?” “你?”齐少业薄唇微抿,冷哼了一声,“还是我来陪同表弟表妹吧,免得又有人动手动脚。” 听他这么说,齐少敏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完了完了!果然还是被大哥给听到了。怎么办,看在表妹表弟的面子上,大哥不会太过分吧…… 没再理会自家弟弟的消沉,齐少业将店内环视一番后,摇摇头道:“却也没有什么要紧之物可带,若是需要,路上自可买到更好的。” 所以,就这么干脆的走吧。 苗翠花无语望苍天,这位大哥的意思分明是不想让她和翠峰再跟这里有半点关系,索性丢掉这里的一切。 你以为不带走就断了关系么?轻轻的磨了磨牙,苗翠花点头附和:“也是呢,带来带去麻烦的很,反正还是要回来的,放在这里,回来时就不用费力搬运了。” 一句话说得齐少业紧紧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他便松开了眉头,无妨,先回燕南再说。待到表妹习惯了齐家的生活,再回这里,做这辛劳的活计,自会闹着回去。 只来得及交代庞春梅留意自己的房子,免得房东看她不在再另租给别家——她可是交足了租金的,苗翠花就带着翠峰登上了前往燕南的马车。 衣裳鞋子乃至扎头的头绳都没来及带,不过,苗翠花倒是不担心,反正有土豪表哥嘛,有钱任性买买买。她担心的是,这么拍拍屁股走了,翠花上酸菜里头,谁去做饼煮粥啊……(未完待续。) 193 想家了 从京城到燕南府少说也要八九天的路程,如果不赶路的话,怎么也要走上个十来天才行。 这还是苗翠花头一次坐马车赶路——先前那十来分钟就下车的体验不算。 她现在只觉得,特么什么香车宝马啊,颠死个人了好吗! “姐,你还好吧?”苗翠峰惴惴不安的问,这才刚一上午,姐怎么就没精打采的呢。姐说晕车,可是,晕车是什么?他怎么就不觉得晕呢? “我没事……”苗翠花有气无力的晃了晃手,她现在只想安静的活着。 可有时候,连想静静都那么难。 许是经过大哥温和亲切的教导后,齐少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明白是自己对表妹的关心不够,才让某个登徒子有机可乘,对表妹动手动脚。所以,这一路上,他决定尽力弥补自己的失职。 “表妹,喝水吗?” “表妹,吃点心吗?” “表妹,看书吗?” “表妹……” 请你给我消失,好吗? 苗翠花趴在车窗前,仰起脸,四十五度角望着外面明媚而忧桑的阳光,幽幽的说:“翠峰,答应我,咱以后能不坐马车,就不坐马车,好吗?” “好……”苗翠峰忧心忡忡的看着苗翠花,这才一天不到,听说到燕南还有十天的路程呢,总这样下去怎么行。 终于,在一个乡镇停车后,苗翠花向齐少业表达了自己良好的意愿。 而齐少业在沉吟片刻后,只做了一个决定。 他花了二十两银子。 于是,苗翠花和翠峰所坐的马车里铺了厚厚的几层棉垫子,包括座椅乃至车壁,全都用棉垫子裹好。现在,就算是马车跑得飞快,人在里头滚来滚去都不会撞疼自己。 “你们不必客气,若有哪里不合意。尽管开口,我自会让人去筹办。” 说这话的同时,齐少业正交代成衣店的伙计将所有适合他表妹表弟穿的衣裳各备一套包好。 一边陪着的齐少敏笑嘻嘻的拍着苗翠花的头顶道:“还缺什么尽管说,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衣裳先凑合着穿,等到了大点的城里,在给你们买新的。”大哥说的没错,等表妹表弟他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就不会总想着回去辛辛苦苦做生意了。 苗翠花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烧钱的表哥们了。她只想说,你们知道我做多少煎饼羊油饼肉夹馍才能买这么一身衣裳吗! 再次上路后,苗翠花想找晕车的感觉也找不到,反正到处都是软绵绵的,完全可以钻进车里就开始到处打滚。 唉,原本一整天火车就能赶到的地方,坐马车这么走走停停,却要拖上十来天。在前几天,苗翠花还有心思趴在窗子上看外头的世界,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头次离开京城啊。 但看着看着,她就看够了,喵的,这一路上看到的东西都差不多啊,这么看下去怎么能不审美疲劳。 有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想家了。 想她的翠花上酸菜,想她的小窝,想庞春梅,甚至想春山那个臭小子。而最想的,似乎是那朵毒舌精分白莲花。 在离开前。他只跟她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我等你回来。” 而另一句则是:“你若不回,便等我去寻你。” 喵喵的,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会怎么来找她,可只听他这么说。她那小心脏就忍不住加速运动啊。 那朵比女人还漂亮的白莲花,又毒舌又装逼,可她现在觉得,哪怕能再听见他吐槽她,那也是一种享受啊。 ……完蛋,她应该没有被虐倾向吧?应该……没有吧。 可要是没有的话。她为毛也会喜欢上这个总爱把她气得半死的混蛋? 不不不,她喜欢他只是因为他长得好技能赞,而且还总能在关键时刻助她一臂之力,绝对不是因为她有被虐倾向。 “姐,你还晕车?”苗翠峰疑惑不解,明明姐刚刚还好好的,可不知怎的,突然就变了脸色,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好像……一只蛤蟆。 不对,姐才不像蛤蟆呢,都是三表哥的错,谁让他给姐挑了一身绿衣裳。 “我没事,我很好。”苗翠花干笑,懒得没骨头一样的躺在铺满了棉垫子的车板上,伸手拉拉苗翠峰的裤脚,问,“走了这几天了,你想不想京城?” 苗翠峰愣了愣,点点头道:“我想石先生了,我还有一篇文章没有背给他听。” 好吧,她的弟弟是个学霸。 “除了石先生呢?” “还有春山,他上次没背好书,先生罚他呢,说好我教他念书的,结果只来得及打个招呼就走了。” 淡定,春山只是翠峰的小伙伴,绝对没有其他……诶,她怎么才发现,这两个小子的名字,简直就特么是绝配啊。不行不行,她要冷静一下,她的弟弟绝对不会去搅基的。 深吸一口气,苗翠花继续问:“那别人呢?想不想沐兰他们?” 兴隆和沐兰?苗翠峰嘟起了嘴,不快的哼了一声:“才不想。”他们两个就会躲在一边叽叽咕咕,说白哥跟姐的事情,还说姐将来会嫁给白哥。 呸,才不会咧。 “那……想不想春梅姐?”苗翠花已经快要放弃希望了。 “还行吧。”哼,春梅姐也是,总看着姐和白哥偷笑,他知道她在笑什么。 “有没有想过咱们街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苗翠峰皱眉苦思,然后摇头:“没有。”街上的小姑娘有几个,他都不认得,不认得人家,他想人家做什么。 “所以,你现在只想石先生和春山?” “恩。” 苗翠花彻底软成一团烂泥趴在了车座子底下。 没关系,翠峰还小呢,才十一岁,有的是时间去掰直。 抱着这样的心态,苗翠花在马车上又晃了几天,终于听见了外头齐少敏的声音—— “表妹,翠峰,咱回到燕南了。” 喵的,叫我一声“翠花”有那么难么,我这名字多接地气啊,这叫低调奢华有内涵,懂不懂啊,一辈子不爱被人叫少爷的齐少爷。 一路上,苗翠花没少听齐少敏形容过燕南府的繁华,但亲身到了,她才知道,齐少敏还真没夸大。虽然这燕南府城并不如京城威雄壮,但只论繁华富饶,似乎还更胜京城一筹。 而这个燕南齐家么,也很有那么一点儿分量的意思。 至少,光大门就比刚刚路过的另外几家气派。 “见过表小姐,表少爷。” 那个,表哥啊,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群妹子是干嘛的。(未完待续。) ps:感谢@青蓝青兰 @海贼王鸣人 等两位亲的粉红票子~ 194 拜见 真正进了这号称“锦绣双绝”的燕南齐家,苗翠花才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土豪。 先前去的国公府固然是贵气凛然,但多了几分庄重,少了些许华美。而这齐家,全是彻底诠释了“华丽”而二字。 “怪不得一路上就是有钱任性买买买呢。”看着那墙上挂着的五尺金银线绣锦,苗翠花忍不住咕哝了句,“光这一副绣品,拿出去少说也要三四百两。” 来的路上,齐少敏没少给她科普了这锦绣双绝的齐家是个什么来头。简单一点说,就是在燕南周边,乃至整个大盛北部地区,只要论起织锦技术和绣品质量,谁敢说自己比燕南齐家强,指定会被人呸一脸。 可是,难道家里不缺高档绣品,就是你把这么几百两银子到处乱挂的理由么? 不仅仅是她这屋,基本上,需要挂装饰品的墙上,全都挂着这据说百求不过三尺的绣锦。 算了,先理正事。 “三哥,这几位是做什么的?”其实,不用问,苗翠花也从她们的穿着打扮上看出来了。 果然,齐少敏笑嘻嘻的说道:“表妹,这几个小丫鬟是伺候你日常起居的,翠峰那里是两个小厮两个丫鬟。” “我没人伺候,不也活这么大了么……”苗翠花无力抱怨了一句,反正她也明白,不管她要不要,这几个丫鬟算是挂在她名下了。 放着就放着吧,反正人家也是混口饭吃,人艰不拆。不过,让她眼泪汪汪的去拉着她们的小手说什么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好姐妹,她可干不出来。 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这进了门了,是不是该去拜见那一票亲戚了? 按照林黛玉进贾府的流程,她不该是一进门就先去拜见诸位长辈么?然后大家一起抱头痛哭,说些这些年的辛苦,再来几个舅母提醒她千万别跟自己儿子勾搭什么的。 “表妹先洗漱一下。稍事休息,我去看看翠峰那边,到时会让丫鬟来叫你。” 有这么一句话,苗翠花倒是放轻松了不少。毕竟。她才刚来这个齐家,除了齐少敏一路上跟她讲的那些,她是对这个齐家半点都不了解,这可跟从小就过着白富美生活的林黛玉不同,还是先稳下神。整理下既有资料的好。 现在已知她那位娘亲上头有三个哥哥,大哥齐定锦,二哥齐定山,三哥齐定昀,再往上,亲娘的父母,也就是这齐家的老太爷和老太太,两位都健在。 除此之外,她亲娘还有一位姐姐,也就是她和翠峰的姨母。 这些还好记。可真正让苗翠花纠结的是,魂淡,你们知道什么叫计划生育,什么叫只生一个好吗? 三位伯父加上一个姨母,名下都有不少于三个子女,林林总总嫡出庶出的加起来,一共十五个!这十五个表姐妹兄弟,她目前只见了齐少业和齐少敏,还有那么十三个等她去认脸。 你们也去瞧瞧人家贾家,林妹妹总共还没有十个表兄弟姐妹呢。 算了。慢慢认吧,反正有个过目不忘的翠峰呢,万一搞混了,就问他好了。 想起翠峰。苗翠花就满心不爽,虽然她也明白,自己跟翠峰哪怕是姐弟,长大了也要避嫌,可原先在京城,他们不过是分开住。到底还是在一个院子里的,出门便能瞧见。如今可倒好,说是小姐住在这边,爷们住在那边,搞得她现在连翠峰在哪儿都不知道。 旁边一个小丫鬟凑上前来,讨好的笑着说道:“表小姐,请梳洗,更衣。” 所以,她现在是要过万恶的剥削阶级的生活了么? 看看那一盆清水,和满脸堆笑的小丫鬟,苗翠花叹了口气,走过去洗手洗脸换衣裳。大家都不容易,她没必要跟几个调来伺候她的小丫鬟过不去。 洗了脸,又换了衣裳,可还没人来通知她去拜见长辈。 难道说,其实到了这里,齐家才发现其实是找错了人?苗翠花忍不住恶意的猜想。 趁这会儿闲着没事,先收集一下资料好了。恩,叫我洗脸的妹子,就是你了。 “啊,那个……那个谁。”苗翠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人家名字,只得先问名字,“你怎么称呼?” “回表小姐的话,我叫织锦。” ……真是做什么生意就给人娶什么名字啊。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又将目光转向其他三位。 织缎,绣红,绣明。 说是小丫鬟,但看年龄应该都在十五六岁,反正是比她这个身体的年龄大。 “好吧,我还是不太认得你们的脸,不过慢慢也就熟了。”再次确认自己并没有翠峰那过目不忘的本事,苗翠花认命的叹了口气,随后就扬起了笑脸,“那么,谁能告诉我一下,咱们家这几位主子,都是什么脾气?比如老太爷,老太太,大老爷大太太,二老爷二太太等等。” 几个丫鬟相互对视了几眼,心底不禁闪过些许好笑,听说表小姐是从外头找回来的,瞧这样子,怕从小也不是在什么大户人家长大的吧,否则,哪会这么直接干脆的问这种事情。 不过,既然主子发问了,她们也不能不回答啊。 所以,齐家的长辈们,那都是和蔼可亲的模板,平易近人的典范,最是宽宏慈善,从不刁难于人的。 正说着呢,外头来了个年轻媳妇,说是来请表小姐去养荣堂的。 终于要上大戏了啊。苗翠花深吸了一口气,整整衣裳,跟了上去。 往前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去,对织锦她们几个咧嘴一笑:“总有一天,我得让你们跟我说实话。” 跟上了那自称杨氏的媳妇子,苗翠花一路悠哉的去了养荣堂。 “表小姐到了!” 随着这一声响亮的通传,苗翠花抬脚进了养荣堂。 然后,她就被这满满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太太小姐们给晃花了眼睛。 上头坐着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应该就是她那位亲娘的亲娘,俗称“姥娘”的人物吧。 还不等苗翠花想好究竟是该哭着扑上去抱着齐家老太太嚎啕一阵子呢,还是斯斯文文的上前几步行礼问安,就听老太太忙不迭的开口说:“快过来,小可怜的,赶紧过来,让外祖母瞧瞧你。” 好吧,这下不用她做选择了。 “唉,跟你娘小时候真像,只可怜我那香玉,怎么就……”想起自己无缘再见的小女儿,齐老太太悲从中来,不禁抱住苗翠花哭了起来。 老太太一哭还了得?顿时下面的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乃至诸位姐妹们,也都争先恐后的哭了起来。 苗翠花无语了,我说你们啊,要说我那几位伯父哭,人家还算有理,好歹是自个儿亲妹妹,小时候也是一起长大的,可你们几个连我娘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哭个毛线。 话说回来,这会儿不会也来个什么凤辣子鸡辣子的大笑着进门劝慰诸人吧。 还不等苗翠花腹诽完呢,外头又想起了传报声:“表少爷来了!” 翠峰来了!苗翠花的眼睛顿时亮了,打从进了齐家,她就没再见着翠峰,那小子再怎么稳重,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会不会害怕呢。 ……少不了又是一顿抱头痛哭。 云散雨收,而后大家才慢慢的相互介绍见礼,说些这些年的经历——当然,是苗翠花讲,翠峰补充,众人听。(未完待续。) ps:感谢@浅灰色的羽毛笔 童鞋投来的粉红票子~~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了,大家也要小心点,不要吃太多冰棍,吹空调有个限度,不要搞得热伤风。 195 我的专业是做饭 关于亲娘的真正死因,苗翠花并没有说出来。 这也是在来的路上,齐少业和齐少敏跟她商量好的。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本来收到女儿的死讯就已经是个打击,如果再听说女儿是被人给活活气死的,只怕心里会受不住。 至于那真相么。 苗翠花记得齐少业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那对狗男女就在京城。” 言下之意,反正跑不了他们,想什么时候收拾他们还不是动动手的事儿? “你说你父亲娶了后母便苛待你们两个,所以,你带着翠峰出来自立门户了?”齐老太太忍不住皱起了眉,虽说香玉嫁的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可这孩子小小年纪脾气就这么硬,只怕将来不好管教呢。 苗翠花点头:“是啊,他们不给我和翠峰好日子过,我就带着翠峰单过,横竖我能养活他。”说着,她冲翠峰招招手,让他站到自己身边来,“他跟我出来以后,吃得饱了,长得也结实了,总比在家里受欺负强。” 终于,一直在旁听的二太太忍不住了,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新任外甥女,满腹狐疑的问:“你养活他,你能养活他?” “是啊,我会做饭,我就在外头煮粥烙饼,生意还不错。”苗翠花轻挠着下巴,慢吞吞的补充上一句,“我最爱到我那爹的摊子对面去摆摊,看他被我抢了生意气得半死的样儿。” 唔,那朵白莲花说,想要离开齐家,她最好是维持自己的本性。话说,她这样应答应该算是本色演出了吧。 “你……你自个儿在外头抛头露面做生意?”说这话的是三太太的女儿,苗翠花的表妹,齐家六小姐齐絮。 “不然呢?”苗翠花反问,“总要维持生计的。”而这些穿着她买半个月的羊油饼才能买得起的衣裳的千金小姐们,怕是不知道一个铜板能买多少面吧。 齐絮嘟了嘟嘴,没吭声。只是跟旁边自己的大姐,齐家二小姐齐绢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以为然。 在外头大声吆喝,还要为了三五个铜板跟人讨价还价。真是太丢人了。 看出了齐絮的不以为然,苗翠花笑嘻嘻的补充一句:“在外头卖饭也确实辛苦的很,总有不长眼的人想白吃白拿,再不就是跟我抢地盘,亏得我还算有几分手段。把那些找茬的都给骂跑了。” 顿时,众人都在自己心底再给这位新来的表小姐注明了一点:粗野泼辣。 齐老太太的眉头已经皱了半天,照她这皱眉的力度来看,直接塞个蚂蚁过去,过会儿就可以给蚂蚁收尸了。 没办法,她没法儿放轻松啊。这翠花今年都该十三岁了,养成这么个脾气,一时半会想改过来可是难了。可要是不改过来的话,这孩子眼看着三两年里头就要说亲事,本来就没了娘。哪怕就是顶着个齐家的名头,可到底是个孤女,能嫁得好么?香玉一辈子过得苦,如今留下这两个孩子,她总要替这两个孩子好好打算打算。 那边,又有人在问苗翠花是如何在外头卖饭的了。 “就是推着我煮好的饭满街走呗,走哪儿就吆喝到哪儿,反正一文钱一碗,也不贵。”苗翠花笑得那叫一个天真单纯啊,反正我就是这样了。你们打什么主意请随意,不用为我考虑什么给长辈们留下好印象的问题。 可是,问我话的这位表姐啊,你是齐素还是齐纱?我有点儿脸盲。 “行了。过去那些事情不必总挂在心上了,如今你们两个回了咱们齐家,自是不必再那般辛苦维持生计。”齐老太太有些不快的摆了摆手,转而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翠花,你的女红如何?” 齐家以织锦绣锦闻名。家里的女孩儿自是自幼便学得一手好绣活。 “女红?……是指绣花啊,做鞋做衣裳啊,这种事情么?” 听苗翠花这么回答,齐老太太的心就不由得一沉。 果然,大家很快就听到了自己所预料中的答案—— “我还真没怎么学过绣花哩,不过,要是我衣裳哪儿破了个口子,往上面缝个补丁倒是还能缝的上的。” 真是见鬼了,堂堂齐家的主子,谁会去穿打补丁的衣裳啊。 自打拜见完这大大小小的长辈和姐妹们之后,苗翠峰就一直乖乖的跟在苗翠花身边没吭声,现在更是把头低了下去。 姐跟他说过,如果掩饰不好自己的表情,好歹把头低下去点,别让人看得个一清二楚。所以,他低下头了,因为他实在是太想笑了。 姐又不傻,还能看不出老太太不喜欢姐抛头露面的做生意么,还能看不出老太太很想让姐好好学女红么?可姐偏就是这么……恩,实诚。 “罢了,女红不好可以慢慢学,”看出老太太心里不高兴,大太太开口笑着打圆场,“纤儿的女红还算过得去,她平日里也空闲,等回头让翠花常去她那里玩,跟她学学也就是了。”好歹是团聚的喜庆日子,可别闹得大家都不高兴。不过,这孩子也是太直了,少敏那小子路上怎么教的,指定是偷懒了,今后少不得她费点心,教教这孩子怎么说话,怎么看人脸色,免得再得罪人而不自知。 听大儿媳妇这么说,齐老太太才慢慢松开了眉头,略点点头道:“恩,让纤儿好好的教导她,毕竟是咱们齐家的女孩儿,不会女红怎么行。” 喂喂喂,你们两个一人一句就把我的课程给定了?苗翠花拉长了脸,她可不想费劲巴拉的去学女红刺绣,一不小心给搞个近视眼颈椎病出来,她上哪儿配眼镜去。 抿抿唇,她开口强调自己的专业:“老太太,其实我除了不会女红外,会的东西还挺多的,煮粥啊,擀面条啊,烙饼啊,都行。对了,我会做羊油饼,煎饼和肉夹馍,你们肯定没吃过吧,可好吃了,要不我回头给你们做点儿尝尝?” “你这孩子……”大太太气结,那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变成了,“还真是能干啊。”这孩子可真是老实过头了,都不知道瞧瞧老太太的脸色。 一边的齐絮忍不住咕哝了句:“咱家又不缺厨子,哪有主子自个儿下厨的。” “自己做的饭香啊。”苗翠花耸耸肩,冲齐絮咧嘴一笑,“不信你就试试,我不骗你,真的。” 打赌一碗羊肉汤,这妹子指定连汤勺都没摸过。 齐絮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厨子,犯不着干那活儿。” “行了,别再说做饭的事儿了,以后你主子,是小姐,不用做那些活儿,好好的把女红学起来就行。”齐老太太再次开口,她就纳了闷了,明明她都把话从做饭这档子事儿上头转开了,这怎么就又转回来了呢。 虽然很想回老太太一句“咱家不缺厨子,可也不缺绣娘啊”,但想想自己今天已经很出彩了,还是先收敛一点的好。苗翠花闭了嘴,只用手轻敲了敲翠峰的脑袋,姐弟俩咧嘴一笑。(未完待续。) 196 表哥表姐是土豪 早年走失的那位小姐有下落了! 虽说本人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可好歹还留下了一双子女。 这算是件喜事儿,毕竟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嘛。可不上三天,齐家上上下下就都发现了一点—— 这位新来的表小姐,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你说你没来之前过的日子苦吧,如今跟突然掉进了蜜罐子似的,你还怕在蜜罐子里淹死是怎么地?有丫鬟伺候,你还浑身不舒坦了,不让丫鬟动这不让丫鬟动那的,那还要丫鬟干嘛,当摆设啊? 没错,苗翠花就是要织锦她们几个好好的在那里做摆设。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留在这个齐家,所以,她不想一不小心把自己惯坏,免得将来回了京城之后,突然没了人伺候,就开始犯公主病。 不仅如此,她还时刻对翠峰耳提面命:“翠峰,你可给我记好了,你有手有脚,不是残废也不是傻子,不许你坐在那里等人伺候,知道不?” 对于这一点,苗翠峰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但他更担心的是苗翠花的问题。 “姐,你要去跟表姐学绣花呢,能受得了么?”这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事情,姐向来随便惯了,捏着那么一根小小的针扭扭捏捏的缝来缝去,一定不习惯。 “我是去学绣花,可我也没说一定就学会啊。”苗翠花嘿嘿一笑,“谁还能拿刀逼着我去绣不成?” 见姐姐这么轻松,苗翠峰也放下了心来。姐最厉害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过,好歹齐老太太是正儿八经的亲姥娘,还不至于狠心到立马就让苗翠花进行女红极限培训,给足了她五六天的时间来适应齐家的生活,这才一句话安排下来—— “纤儿,你什么时候得空,也教教你表妹。她跟你学女红,我放心。” 所以,第二天一早,苗翠花就出现在了齐纤的屋里。 说起她这位表姐。那可真是没辜负了这名字,长得袅袅婷婷,身姿窈窕动人,举止温柔可亲,一颦一笑都让人心生亲近。就连她抱着找茬的目的来。在正面对上齐纤之后,也忍不住小小的收敛了一下。 “表妹放心,你先前没有学过,我先从最简单的花样教起。”拉着苗翠花的手,让她跟自己走到窗前的案前,齐纤笑盈盈的说,“你也莫要害怕,女红学起来不难的。”表妹真是有胆气,难不成真就在街上那么叫卖?想想就有些难为情呢。可惜了,老太太不让随便出门逛去呢。去亲戚家还要坐在车里,更别说像表妹那样在街上走来走去了。 真的不难么?苗翠花跟齐纤准备好的花样大眼瞪小眼,或许这花样在齐纤,或者在齐家任何一位女眷眼里,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可对她来说,那简直就是随便丢给她一份做满汉全席的食谱,而她却特么压根就不知道满汉全席是个什么玩意儿。 “怎么,不会吗?你先这样……”见苗翠花看着花样发呆,齐纤摇了摇头。拉过她到椅子上坐下,柔声讲解起来。 表姐啊,麻烦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你可以狠毒一点。或者阴险一点,再不然,就对我冷嘲热讽一下,不然,我真找不到跟你对着干的借口和底气啊。 可面对一个温柔体贴不厌其烦的对她再三讲解的齐纤,苗翠花就算是想无理取闹。也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三妹妹,表妹她在你这里是不是?” 外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苗翠花顿时精神一振,忙不迭的出声唤道:“三表哥,我在这儿呢!”赶紧来个人打断吧,她真是不想学绣花,同时还不想欺负这么一个表姐啊。 果然在呢。齐少敏的眼睛亮了,这还是翠花头次这么高兴的叫他呢,平时都不爱叫他表哥的,看来果然是他的诚心打动翠花了。就说嘛,翠花又不是铁石心肠,他这么关照她,她总不能老给他甩脸子看。 兴冲冲的进了门,齐少敏一眼就瞧见苗翠花捧着个绣绷在那里坐着,忙走上前去看了眼,点点头道:“这花样是最简单的,你想来机灵能干,指定学的快。” 学的快?我压根没打算去学好吗。 苗翠花低头翻了个白眼,决定换一个话题:“那个,表哥啊,你来找我?” 正要跟齐纤说如何耐心教导表妹这个问题,听苗翠花问,齐少敏连忙点头:“对,差点忘了,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他打开了随身带来的包裹,里头是一块块裁好的雪白缎子,厚实紧密,透着水样的润泽光感。 “这是我让人裁好的水缎,你摸摸这料子,上上等的。” “……你该不会不是要我用这缎子练手吧?”苗翠花的嘴角已经开始抽动了。 齐少敏奇怪的反问:“不然呢?” “拜托你啊大哥,水缎是什么价你不知道吗?我一个连缝条线都歪歪扭扭的人,拿这东西练女红,那不是糟蹋东西吗?就我现在这本事,你拿两块抹布来给我练手,我还可惜了那抹布呢!” 齐纤在旁边捂嘴浅笑,表妹怕是从小节俭惯了的,三哥这回可真是拍马屁却拍到了马蹄子上。 对于“我家表哥是土豪”这个设定,苗翠花真不知是该得意还是该叹气了。看看那一块块精致的水缎,她忧桑的看向齐纤:“表姐,这料子拿来给我糟蹋也太可惜了,你要是不嫌弃,拿去用呗?” “这……到底是你表哥的一番好意,既然你眼下用不上,那便先放着吧,什么时候练得好了再拿来用就是。”说着,齐纤忍不住摇了摇头,对齐少敏道,“三哥,你也是的,哪能都裁成帕子大小的尺寸?表妹将来还要学着绣抹额,绣裙子呢,下次再让人裁缎子,记得各种尺寸都要有才好。” 苗翠花默默的叹息,好吧,她这位表姐应该也是个从来不把铜板归类到钱这一分类中的。 赶了齐少敏离开,见苗翠花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齐纤不由得对她笑道:“三哥他考虑不周,想来下次一定会记得的。” “……那个,表姐啊,我觉得应该用不上下次了。”苗翠花摇头,“反正我是绝对学不会女红刺绣的。” 齐纤一愣,不禁问道:“为什么?”三哥说翠花看着老实,其实机灵着呢,既然如此,为何学不会? “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学会啊。”她还得回京城开她的翠花上酸菜呢,又不打算开个翠花上绸缎。(未完待续。) ps:感谢@a666888hot 亲的粉红票子~ 197 姥娘,你吓着我了 齐纤不明白,哪怕是资质驽钝,只要勤加练习,总能熟能生巧,至多不过是缺些灵性,为何表妹会一口断定绝对学不会呢。 “因为,”苗翠花笑嘻嘻的看着齐纤,直白爽快的说,“我压根没打算学会啊。” “不学?为什么?”齐纤愣了,她不明白,齐家的女子,自幼就学女红,也均以精通女红而闻名,这还是头一个对她说不想学女红的。 也不想费心思琢磨怎么应付齐纤了,苗翠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无比轻松的将自己的打算合盘托出。 只是回来拜见长辈,稍后还要回京城去?放着千金小姐不做,去抛头露面的辛苦赚钱?齐纤难以置信的看了苗翠花半天,才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疯了!” 苗翠花欣然点头:“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个疯子。” 齐纤秀气的眉头微蹙,寻思了半天,可对上苗翠花那笑嘻嘻的小脸,却不知该如何劝说了。 忽然,她一愣,难以置信的问:“那……你回来那天,还有这几天说的话……” “恩,就是为了让老太太看我不顺眼,最好能赶我出门。”苗翠花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 她从来耍不开阴谋,只能耍耍阳谋了。来齐家认亲,一是为了应付这两位表哥,以及可能会接着出现的其他亲戚的纠缠,二来也是为了给亲娘一个交代。 离家多年,至死都未曾再见至亲,那位亲娘心里应该是极想念的吧。 可齐纤还是想不明白,忧虑的看着苗翠花问:“咱家不好吗?”想起苗翠花先前的辉煌战绩,她忍不住心头一紧,老天爷保佑,表妹可别又带着翠峰离家出走。 “不是不好,只是我不喜欢。”苗翠花耸耸肩,这几天来,她也算把齐家上下认了个差不多。虽然有对她不以为然的,但也有像齐纤表姐这样关心她的。 虽然她很喜欢这位表姐,可是,这些都不是她留下的理由。 而且。还有一朵美艳无比的白莲花等着她回去呢。 齐纤刚要继续劝,就听外头响起说话声,似是有什么人来了,她连忙小声叮嘱苗翠花千万别到处去跟人说要走的事情,免得被人拿去做什么文章。 外头有丫鬟来说。嫁到隔壁县的齐家姑奶奶来了,带着表小姐和表少爷特地来看望终于找回来了的外甥和外甥女。 饶是经过了无数小说的洗礼,苗翠花还是大脑卡机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人家说的是,她亲娘那位姐姐,也就是她的姨母,带着闺女儿子来看她和翠峰了。 真是的,出嫁的闺女叫姑奶奶,也太绕口了。 不过。这么一来,她倒是可以暂时解放,不用研究女红刺绣了。 “翠花,见了姨母后,可千万不要乱讲话。”见苗翠花那脸上的高兴劲儿,齐纤可以猜到,她一定不是因为要见姨母才会高兴的。 “知道知道。” 半个时辰后,齐纤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表妹,你当初“知道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苗翠花现在正一脸兴奋的跟她刚见面的姑妈聊的热火—— “那羊油饼啊。就得趁热吃,放凉了就不香了。” “恩恩!” “豆沫也是小米做的,不过里头有豆子,还有花生。青菜,比没味儿的小米粥香……” “恩恩!” “肉夹馍一定得用五花红烧肉,光瘦肉不行,太干了,不香。” “恩恩!” 齐老太太已经是不想再继续干咳了。 苗翠花也是没想到,这位姨妈一谈到吃的。比她还兴奋呢。 再看看旁边九岁的表妹和十四岁的表哥,两个也是用求知若渴的眼神望着她。 “秀玉啊,你这赶了一天的路也乏了,先带珉生和文莲去歇息吧。”看来,她真是老了,这才多大会儿,就乏了。 虽然还想继续和外甥女聊聊,但既然母亲都开口了,齐秀玉也只能握住外甥女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规规矩矩的带着女儿儿子告退。 姨妈这意思,是还没听,哦,还没吃够啊。 既然要见的正主都走了,那…… “纤儿,你带翠峰先回去。翠花,你留下。” 苗翠花垮下脸来,听姥娘这意思,是要跟她私聊啊。 叫住苗翠花后,齐老太太并没有开口,而是端起了桌上的茶,一口口抿着。 这气氛……苗翠花纠结了,电视小说里就爱搞这一套,大boss不吭声,就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喝茶沉思,给人施加压力。 可是,那你得看人家肯不肯担着这压力啊。 “老太太,咱有啥话,直接说,行不?” 又是这样。 齐老太太抬起眼皮子看了苗翠花一眼。 这是她的外孙女,当初香玉丢了,她只当是再没音讯,没想到竟然还有找着的时候。只可惜…… “翠花啊,我知道,你是很机灵的孩子。” 诶,果然姜是老的辣么?苗翠花嘟了下嘴,干笑着说:“我机灵?头次有人说我机灵诶。” “你也不必在我跟前装傻,直说吧,为何要如此?”这是齐老太太所不明白的,她看得出来,翠花并不真的只是个直愣性子的傻姑娘,她这几天的作为,固然有她几分本性,但也少不了她的刻意为之。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老实招了。”苗翠花认命的叹了口气,看来,她的演技还不到家啊。 回京城?接着做生意? 齐老太太终于将目光完完全全的放在了自己这个十几年才见面的外孙女身上。 “可是家中有人欺负你们姐弟?”这是香玉留下的骨血,就冲这一点,她也要他们两个安安稳稳的过上好日子。 香玉苦了一辈子,好歹她的一双子女不能再受苦。 “哪儿的话,家里人都好得很,哪个也没来欺负过我们啊。”苗翠花连忙否认,反正,不管各人是什么心思,确实没谁敢明着找茬的,“我就是觉得,还是京城的日子更适合我……” “这是你来的日子还短,等过阵子,习惯了便好了。”随口说了这么一句,齐老太太随即就摆了摆手,“且不说那些,你先安安稳稳的住着吧。”说完,她转而问出了一句让苗翠花全身都僵住了的话,“你觉得……你珉生表哥,与少恭表哥,哪个更可亲?” 我勒个去,姥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198 姨妈一家是吃货? 齐老太太口中的少恭表哥,指的是齐家三老爷唯一的庶子,齐少恭,这也是诸位“少”字辈表哥里头,唯一年纪与苗翠花相近,且又没有婚约的了。 对于嫡庶之争,苗翠花是不那么纠结的,可是,这也不是她要嫁给齐少恭的理由啊。 姥娘,你知道么,近亲通婚可能会生出弱智来啊,到时,难道你也要学孙大娘,给重孙子买媳妇么。 好在齐老太太只是提了一提,并没有让苗翠花立刻做出决定的意思,没听到苗翠花的回答,也没有催促,而是摆摆手道:“罢了,你且先回去吧。” 可苗翠花这会儿不想回去了。 这里可是长辈让你嫁,你不得不嫁的古代啊,齐家跟苗家不一样,她这位姥娘,跟她那个亲爹也不一样,她没办法把对付苗富贵的那一套搬到这里来。 “老太太,”苗翠花讨好的笑着,“我觉得,我有话要跟你讲。” 齐老太太只静静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不想让我再过苦日子,可是我吧……怎么说呢,就当我是贱骨头吧,我还是觉得我之前过得挺好的,反倒是这千金小姐的日子,我过不习惯。” “不习惯?你只是才刚回来,一时不习惯罢了。”齐老太太摇了摇头,“你娘本该是锦衣玉食的闺秀,却苦了一辈子都不得回家,我岂能再让你们姐弟受那样的苦,你就安心的在家里住下吧。” 苗翠花郁闷了,整个人都蔫儿的看着齐老太太,这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老人最难应付了。偏还是上年纪的老人,她也不敢闹得太过,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就麻烦了。 “你打小没了母亲,许多事情也无人教导你,我看你混迹市井,只怕没少学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到“混迹市井”,齐老太太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所以,有些不该跟姑娘家谈的事情,我也不怕你会害羞,索性直接开口了。” 所以。你就跟我谈婚事,谈我将来怎么出嫁,怎么过日子? 苗翠花觉得自己的悲伤已经快逆流成海了,为什么古代就这么爱亲上加亲呢。 “说了这么半晌,我也乏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苗翠花确实要回去好好想想,想想该怎么进行下一步战略部署。 “那学女红的事儿,不能停。” 临出门时听见这句话,苗翠花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姥娘,我资质驽钝,会缝补衣裳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从齐老太太院里出来,苗翠花拖着步子磨磨蹭蹭的往回走。 愁人,还没看到脱身的希望呢,紧接着就要给她安排婚事了。她是不是把花花拖出来做挡箭牌更好点?不行,要是那样。说不准为了断了她的念想,会更急着把她嫁出去呢。 “小姐,叫人好找。”绣红远远的瞧见了自家主子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先瞧了瞧苗翠花的脸色,才小心说,“表少爷找你呢。” 翠峰?早上齐少敏说带他出去走走,见识见识这燕南的繁华,这么快就已经回来了么。 不会是出什么意外,或者被什么人欺负了吧?也不该啊。有齐少敏带着呢。 苗翠花也知道自己是保护过度了,可她就是没办法放下不管,才来到这里几天时间,除了齐少业和齐少敏这两个表哥外。跟其他人根本不熟悉,还没分清远近敌我呢。 一路飞快的赶回了自己住的院子,一进门,就瞧见一个略有些眼熟的纤细身影。 “表妹,你回来了。” 听见身后脚步声,杨珉生回过身来。笑道:“表妹,打扰了。”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左右看看,翠峰呢? 织缎正端茶出来,看见苗翠花,忙笑道:“小姐,表少爷等了有一阵子了呢。” 所以,绣红口中的表少爷,指的不是翠峰,而是杨珉生?拜托,你们传话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不知苗翠花在纠结什么,杨珉生只当是自己惹了表妹不快,忙说:“贸然来搅扰表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还请表妹勿怪。” “没事没事,”苗翠花已经回了神,漫不经心的摆手道,“不用那么客气,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话说,姥娘有心让她在杨珉生和齐少恭中间找一个,该不会是已经给姨妈透了气了吧? 不能吧。 她这么个身份,实话说,虽然也是小姐小姐的叫着,可毕竟隔了一层,只算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无父无母,人家看你顺眼,自然捧着你,什么时候不乐意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而姨妈嫁去的隔壁县的那户人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那可是织染技术闻名遐迩的染布杨家,也不知多少府城县城里都有他们杨记的分号。 这等人家,会娶她这么个身份复杂的媳妇么?要是她绝色倾城,又有一身闺秀千金通用的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技能也就算了,可关键是,她的特长是做饭…… “表妹,我有一不情之请。” 杨珉生的话打断了苗翠花的思绪。 “若是可以的话,希望表妹将那些食谱给我一份。” “哦,啊?你说啥?”苗翠花正心不在焉呢,没想到杨珉生这么认真郑重的来拜托她,竟然只是为了一份食谱。 “我是说,希望表妹可以将你今日说的那些肉夹馍,羊油饼,煎饼等面点的食谱给我一份。” 所以说,继表哥表姐是土豪后,第二发是姨妈一家是吃货? 她可没忘了在姥娘那里,聊起美食时,姨妈连带着表妹和这位表哥,都是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见苗翠花发愣,杨珉生微红了脸,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让表妹见笑了,只是母亲她对这几样面点有些兴趣……” “没关系没关系,不就是食谱嘛。”苗翠花嘿嘿笑了起来,“豆沫的食谱要不要,要的话,我一并给你。” 杨珉生的脸更红了,用力干咳了两声,嗫嚅道:“那个……就多谢表妹了……” 瞧他这样,苗翠花忽然觉得,自己笑那么灿烂,简直太不道德了。 “珉生哥!” 外面穿来一个满是惊喜的声音,苗翠花忍住笑扭头一看,是齐絮正进门来。 而且,从齐絮那眼神里,她好像看到了些许不太好的兆头。(未完待续。) 199气氛很微妙 齐絮很开心,因为打从端午过后,表哥就一直没再来过家里,没想到今天突然到了。 齐絮也很生气,因为她听母亲说,老太太似乎有意要将刚来的那个苗翠花许配给表哥。 真是岂有此理,苗翠花哪里配得上表哥! 没想到,她去了客院,却听说表哥竟然去了苗翠花那里。 不可能,表哥才不会那么傻呢,苗翠花那种粗鄙庸俗的姑娘,表哥如何受得了。 抱着这个念头,齐絮进了门。 可是,表哥,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苗翠花你在那里傻笑什么,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看是齐絮进门,杨珉生忙定了定神,笑道:“絮表妹,许久不见了。” 齐絮微红了脸,扬起笑脸来:“珉生哥一向可好?” “多谢表妹挂念,我一向还好,听说了先前姨母的事情,母亲忙带了我和文莲来了……” 你们两个慢慢的聊着吧,我就先不打搅了哈。 苗翠花很小心地向后退步,一步两步似爪牙,是魔鬼的步伐,我的绣花鞋无声无声最无声…… “对了,表妹。”杨珉生正与齐絮说着,见苗翠花似有退意,忙叮嘱道,“方才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行行行,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苗翠花满口的答应。 实话说,她现在更想说的是,拜托你俩出去爱上哪儿上哪儿去行么。她是真没想到,齐絮比她还小几个月呢,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已经情窦初开了。瞧齐絮看小表哥的那眼神,显然不是普通的表妹见表哥。 她可不想掺和到狗血事件中去。 只是,一听杨珉生那么说,齐絮的眉头顿时挑了起来,立刻问道:“表哥,你托她做了什么?” “这个……”杨珉生面露尴尬,与苗翠花对视了一眼。只得含糊其辞的说,“一些小事罢了。” 苗翠花点头附和:“一点点小事,一会儿就忙完。”人家都那样了,她还能直接跟齐絮说是为了要点儿吃的么。不等齐絮追问。苗翠花飞快的说:“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这两位究竟是相亲相爱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是管不着了,赶紧避开。免得惹上狗血再说。 对于杨珉生和苗翠花之间有事情瞒着自己,齐絮心里很不舒服。 这让她忍不住也对这几天的日子相当不满,在这姐弟两个回来之前,家里明明是很平静的,作为最小的女儿,她一向是最受偏宠的一个。可现在呢?多了一个苗翠花和苗翠峰,哥哥姐姐他们全都顾着那两人去了,就连家中下人们话里话外也都是在谈论他们两个的事情。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罢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又追问了几次,可杨珉生又怎会告诉齐絮自己是来讨食谱的。惹得齐絮忍不住跺跺脚。想要去问苗翠花,却发现苗翠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屋了,气得她只能嘟起了嘴抱怨:“才两三个月不见,珉生哥就不跟我说话了,一点小事也瞒着我。想咱们小时候无话不谈,你哪里会这样敷衍我。”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这一哭,惹得杨珉生手足无措起来,只能老实交代:“不过是想向翠花表妹讨一份食谱而已。” “食谱?”齐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哼,那个苗翠花就会到处炫耀,生怕人不知她会做饭。姨妈最讲究饮食了,这次定然也是在姨妈跟前特地招摇过。表哥是再孝顺不过的,定然会想要为姨妈弄到手。 “说来惭愧,只是听翠花表妹说自己擅长做几样从没见过的面点,我便起了兴趣,特来烦请她写一份给我的。”杨珉生刚恢复了正常的脸色,现在又微微红了起来。“方才不说,只是这种事情未免有些尴尬……” “哪有,珉生哥你一向孝顺姨妈,这有什么好尴尬的。”齐絮用力摇头,又忍不住往苗翠花那屋里瞄了一眼。 哼,不就是会做饭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绣明,绣……珉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屋里正埋头苦写的苗翠花听见外头动静,不禁拉长了脸。 妹的,让她一个人呆着就这么难吗,你们要上演什么狗血剧,别把我扯进来行不行。 隔着窗子看过去,外头站着的是个十四五的少年,个头跟杨珉生差不多,但却比他要壮实些,正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杨珉生。 虽然齐家这上上下下的表哥表姐表妹还记不住名字对不上人,可唯独这一位,苗翠花是记得的。没办法,只有这位三老爷家中庶出的儿子齐少恭,跟她是差不多年纪,比其他几位表哥好区分。 而且,还被姥娘列入了女婿备选方案中。 惆怅,如果齐少恭是嫡出的儿子就好了。如果齐少恭是嫡出的,对于苗翠花这么个无权无势的孤女,三太太定然是不感兴趣的,她想要的儿媳妇,身世怎么也得配得上她儿子才行。可既然不是她的儿子,只是个妾生的儿子,那就无所谓了啊。而且,她还巴不得庶子娶个没有外家撑腰的媳妇呢。 苗翠花一直很明白,虽然她总拿自己的处境跟进了贾府的林黛玉对比,但相较于林黛玉,她的身份差得太多了。首先,虽然都是无父无母,可林黛玉那爹好歹是做过大官的,这出身就不同,再者,当初林黛玉的老爹断气后,留下的一份家私,那可是进了贾府的口袋,而她呢?不光什么都带不来,要是从齐家出嫁,齐家还得倒贴一份嫁妆的。 所以,她从来没真把自己当成林黛玉。 穿越大神,你最好保佑我顺顺当当的从齐家走人,你要是敢在这里给我安排狗血婚事,我这就死下去嫁给你! 苗翠花还在屋里祈祷着呢,外头的气氛就已经变得微妙起来了。 齐少恭上下打量了杨珉生一阵子,随后撇撇嘴道:“几个月不见,长高了嘛。” “倒是不曾留意,不过,既然表哥说我长高了,想来应该是长高了吧。”杨珉生笑了笑,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因为他觉得表哥今天好像有些不高兴。 “来这里做什么,找翠花表妹?”齐少恭说着,瞅了眼旁边的齐絮,轻蔑的哼了一声,“六妹妹也来找你表姐?” 齐絮不快的瞪了齐少恭一眼:“要你管?”一个庶出的,也敢在她跟前充哥哥的款。 “随口一问,还真当我想知道你来做什么的么。”齐少恭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反正他也懒得问,珉生在这里呢,这丫头为什么来还不是一目了然。 不过,珉生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也是为了苗翠花? 齐絮被气得直咬牙,好不容易才忍下了脾气,对杨珉生道:“珉生哥,咱们走。” “这……”杨珉生迟疑了下,扭头看了看苗翠花的房门——如果他走了的话,表妹应该会记得把食谱送到客院里去吧? “怎么,珉生找表妹有事?”齐少恭挑了挑眉,又扭头问不远不近守在一边的绣明,“绣明姐,我表妹呢?” 绣明勉强笑了笑,也往苗翠花的房门那边瞅了一眼,回过头道:“小姐她刚才回屋了,说是有事儿急着做呢。” 老天爷,这几个小祖宗可别在这里闹脾气。 苗翠花不爽的看着窗外,大户人家就是麻烦,要是搁在外头,看谁不顺眼直接开掐么,这么你瞪我我瞪你,也不嫌累。不过,杨珉生找她是为了食谱,可齐少恭找她做什么?她打来了齐家,跟这齐少恭也就是头次见面问好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而已。(未完待续。) ps:感谢@书友101022155323361 @精灵@公主@殿下 @夏夜星空1186 三位的粉红票,以及@夜黎丽 的评价票~ 200 少恭表哥,你到底想怎样 可是,苗翠花发现,似乎她不出面也不行了。 因为,人家齐少恭已经往她这门口走来了。 到底是男女有别,见齐少恭这样,急得绣明赶忙去拦。 “我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儿,出去闹去,别在我这地头上折腾,行不?”苗翠花从屋里出来,拉长着脸看了眼齐少恭,又越过他对杨珉生说,“东西等我写好后,使个人给你送去,麻烦你先带表妹从我眼前要多快有多快的消失,最好是哪儿凉快哪儿远就去哪儿,可以吗?” 别在我眼前泼狗血,请圆润的翻滚出我的视线。 齐絮气得瞪眼,她又不是傻,还能听不懂苗翠花这意思是让她和珉生哥有多远滚多远么。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个外来的野丫头,也敢这么待她。呸,不就是仗着会做点不定时糊是焦的饭么。 她是越想越气,可又不想当着杨珉生的面发作,终究是重重的一跺脚说:“珉生哥,走!她不是说了吗,等她写好了给你送去,那还在这里做什么!” “这……有劳表妹了。”杨珉生苦笑着向苗翠花欠了欠身,摇摇头跟了上去。 慢走不送。苗翠花手动再见,然后转向了齐少恭:“我刚才那话,也不把你排除在外,少恭表哥。” 谁知齐少恭却翘起了唇角:“说话的是你,我为什么一定要照做?” 只这一句话,就让苗翠花明白了,眼前这位,不好打发啊。 撇撇嘴,她毫无千金小姐风范的往门框上一靠,斜睨着齐少恭:“那你想怎么着?” “这个么,”齐少恭上下打量了苗翠花几眼,笑嘻嘻的说,“也不怎样,带你出去逛逛。” 逛——逛?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话说,这是什么走向啊。 不等苗翠花给出答复,齐少恭就直截了当的对绣明说:“绣明姐,你家小姐打来了这里。还没出去过呢,正巧我今儿有空,带她出去逛逛去。” “这个……”绣明为难起来,看看齐少恭,又看看苗翠花。 老太太对女孩子管教最严。不让随意出去抛头露面,六爷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跑来说要带小姐出去玩,天知道有没有在老太太那里过了明路呢。 还没等绣明提起老太太,齐少恭便又挠着下巴慢吞吞的开口:“不过,只怕老太太那里过不去呢,不然,三哥也不会只带翠峰出去,把翠花表妹留家里了。” 苗翠花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看着齐少恭。 这是她头次接触庶子这一特殊人群。庶子这个名词,先前只停留在贾环那个形象上。可看看眼前的齐少恭,她不得不感慨齐家的基因还是不错的,至少这少年长得挺有型,不是“生得人物猥琐,举止荒疏”。 “那么好吧,今儿就先不出门了,我带表妹在咱们家里转转。表妹来了这几天,但只怕还没熟悉咱们家吧。”齐少恭说着,自己点了点头,“恩。走吧,表妹。” “我说你啊,你自己在那里说了那么大一篇,我好像没答应要让你带我转转吧?”苗翠花大大方方的翻了个白眼。 少恭表哥。你是想走霸道总裁风么,可你丫一十四岁的少年,出身也不好,撑不住那逼格啊。 “不想么?”齐少恭挑了挑眉,竟然也不强求,而是踱步到了院墙旁的石凳上坐下。扭头对苗翠花道,“那我便陪表妹说说话吧,若是表妹有事,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着。” 我靠! 苗翠花再一次确认,绝对不能以现代人的眼光看古代人,这些看着年纪不大的古代人,心智成熟的比现代人更早。至少在情商上,一个十四岁的现代人,还会被当做个孩子,但十四岁的古代人,已经是半个成年人了。 或许他们的思想落后,知识也不如现代人丰富,但为人处事上,却是超过的。 认命的叹了口气,让一边惴惴不安的绣明去煮茶来,苗翠花走到石桌边,在齐少恭的对面坐下,板着脸问他:“你到底想怎样,直说。” “表妹是爽快人。”齐少恭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苗翠花。 苗翠花忽然发现,这小子的眼睛一笑就眯起来,怎么看都像狐狸。 “表妹在外头那么些年,头次回来,虽说各位长辈都见过,兄弟姐妹也都来往过,但也仅限于认识而已。”齐少恭声音不大,懒洋洋的摆弄着自己衣袖上的一个线头,漫不经心的说着,“这家里头,谁喜欢什么,谁忌讳什么,谁跟谁好,谁跟谁不好,表妹怕是还都不知道吧?” “所以呢?你特地来提点我?”苗翠花嗤笑一声,“你不会那么好心,不求回报的特地来教我这些吧?” “当然不会,表哥我虽说是个好人,可也不是个滥好人,不爱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齐少恭一笑,没再说话,而是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 苗翠花不明白的看着他。 他是庶子,虽然同为主子,但又如何比得上那些嫡出的兄弟姐妹们。虽然一应穿用皆是公中出的,并不分彼此,但到底不是嫡出的,嫡母舍得给亲生子女的东西,又如何舍得给庶出的他。 这个齐家,将来不论是大老爷的,二老爷的还是他那父亲三老爷的,终究传也是传到嫡出的兄弟手中,与他并无关系。 “我呢,也没那心思,毕竟不是我自个儿赚下的,又本不该到我手里,名不正言不顺,拿到手里也没意思。” “矮油,这想法不错。”苗翠花忍不住点了点头,看来真是她想多了,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阴谋呢,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心胸。 不过,齐少恭接下来的话,就成功的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齐少恭说:“我也不怕你告状,也不怕你说给老太太听去。你回来后,老太太就跟我那嫡母提过的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当然是外孙女的终身大事。 这是齐少恭从嫡母与父亲商谈听来的。 娶妻生子的事情,他还不曾考虑过,可若是真的要娶一个,自然是能给他带来些好处的最好。 “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苗翠花再次大大方方的送给齐少恭一个白眼,真是x了狗了,她现在竟然成了香饽饽么,勾引了一朵白莲花不说,还多了个表哥做备胎——虽然这表哥看上的不是她,而是好处。(未完待续。) ps:抱歉,今天更的很晚,还有一章,应该会在十二点之前更上。今天早上收到消息,我最好的闺蜜昨晚车祸身亡。不想多说什么,只希望大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开车的时候谨慎再谨慎,一定不要交不靠谱的朋友。那种想玩的时候就叫上你,不为你身体着想的朋友,一定不是真的朋友。 201 交易 “在谈之前,我想先问一问,表妹,你真的是十三岁?”齐少恭轻挠着自己的下巴,眼睛眯得跟狐狸一样。 虽然表妹看起来确实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子,但他有时却又觉得表妹似乎跟十二三岁的女子不太一样。 “严格来说,我是十三岁零三十二天。”说起自己的年龄,苗翠花不由得嘟了下嘴,她十三岁的生日刚过了一个月,生日那天,白蔹亲手给她做了碗长寿面算是庆生。 庆得她把那朵白莲花的腹泻药消耗一空。 绣明端了茶出来,见那两位小祖宗都坐到了那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把茶送上去。 老天爷,六爷一向性子古怪,虽说不爱使性子责罚人,可也不向其他几位爷那样稳重,天知道今儿来找小姐做什么呢。她还是在一边盯着点吧,万一小姐受了委屈,到时老太太还不得罚她们这跟着伺候的人? “绣明姐,你是个忙人,表妹这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多都靠着你操心呢。”齐少恭端起茶杯,笑着对绣明说道,“我和表妹说说话而已,就不耽搁你时间了,你有什么事就忙去,不用操心我们的。” 言下之意,你可以消失了。 苗翠花用茶杯盖敲了敲茶盘,提醒道:“齐少恭,这里好像是我的地盘,绣明姐也好像是我的人。” “那是自然,所以表哥我也只是客客气气的请绣明姐去忙而已。”齐少恭说着,抿了口茶,不紧不慢的提醒,“表妹,你方才叫错了,你应该叫我‘少恭表哥’,而不是‘齐少恭’。” “你不是姓齐名少恭?我叫错名字了?”苗翠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但还是扭过头去跟绣明说,“绣明姐。你忙去吧,反正我就在这里,又不会出去的,有啥事儿我就叫你们。” 她倒要看看这个跟狐狸一样的小子到底要跟她谈些什么。 绣明不放心的一步一回头。见那两位确实是坐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喝茶说话,才稍微放宽心进了屋里。 “实话说,表妹有时候不太像十三岁的姑娘家呢。”齐少恭搁下了手里的茶杯,毫无仪态的往桌上一趴,懒洋洋的说。“你看六妹妹,她也就比你小七八个月,可有时却任性的很……” “不好意思啊,齐少恭表哥,”把这五个字咬得清清楚楚,苗翠花很认真的说,“我也很任性,在我那街上,认识我的都知道我有多任性。” “我明白,我明白。”齐少恭胡乱点着头。连带着他额前一缕散落下来的发丝也跟着摇晃,“可你这任性,跟六妹妹的不一样。” 六妹妹的任性,不过是孩子脾气罢了。而翠花的任性,却是刻意为之……翠花?真是的,这名字是谁起的,真够……质朴的。 会是因为自幼生活艰苦的缘故么?齐少恭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他虽然是庶出,但生在齐家,自幼也是娇生惯养锦衣玉食长大的。可她只怕连他所用过的最简单的东西,都不曾碰到过吧。常言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会是这个缘故,她才不像是个十三岁的姑娘家么。 “齐少恭表哥。麻烦你爽快一点,直接进入正题。”看看看,看毛线啊,如果你非要看我,麻烦请把你的目光调整到痴迷模式。 “正题么?”齐少恭眉头微皱,低头沉思了一阵子。才慢吞吞的开口,“正题就是,我觉得我若是成亲的话,可以娶你。” …… 苗翠花庆幸自己已经将茶杯搁下了,不然,齐少恭恐怕得洗脸。 缓冲了半晌,她才让自己抽动的嘴角恢复平静。 搞什么鬼,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吧,这个小子在向她求婚? 可关键是,她跟这小子也就是见过几面的关系,连话都没说过几次。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看她的眼神,怎么也不像是对她有意思的样子啊。 “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她家花花那是对她日久生情,这位才刚认识的,难道要跟她说一见钟情么。 喵的,她行情这么好? “原因不少。”齐少恭咧嘴一笑,随后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难道你就不能害羞一些么?”难道说,普通人家的姑娘家在谈及婚嫁之事时,都是这么大大方方的吗。 “你先开口的都不害羞了,我害羞什么。” 齐少恭的原因总结下来,并不复杂。 身为一个庶子,他的嫡母自是不想给他找个强有力的外家,甚至,并不想给他找一个能带来助力的妻子。但若是找个穷困人家的女孩儿,未免又要背上一个刻薄的名头。 而刚找回来的这个外甥女,娘是早死了,爹又是那么个爹,根本就是无父无母,现在只能寄居齐家,依附齐家,外头再无任何权势。虽说是亲外甥女,可照这丫头讨人嫌的性子,只怕过了眼前这股新鲜劲儿,家里上上下下再待见这丫头的就不多了。老爷们多少年都不见这丫头的亲娘,还能剩下多少情分?就算是老太太待见,那又有什么用,老太太活得再久,还能比她久?等老太太一死,这丫头还能靠谁去? 既然老太太存了把这丫头嫁给少恭的心思,那她顺手接过来倒也方便,既遂了老太太的心,又安排好了那小子的婚事,岂不两便。 “我若乖乖娶了你,既遂了我那嫡母的心,又能得一笔嫁妆,岂不两便?”齐少恭笑得两眼弯弯,端起了茶杯一口一口的抿着,看苗翠花那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又补充上一句,“到时,老太太心里也欢喜,更是皆大欢喜了。” “所以,你就是为了讨好她们,顺便拿我的嫁妆?”苗翠花竭力控制自己,免得糟蹋了一套好茶具。 “不,应该是我拿嫁妆,顺便讨好她们。”这个次序可不能乱。 磨牙,磨牙,这小子的算盘打得比那朵白莲花还响亮,至少那朵白莲花还不会为了银子卖身呢。……恩,他只会为了银子卖掉别人。 “表妹先莫要动怒,听我讲完。” “你说。”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话说。 墙头上伸过来的一截已经黄了叶子的树枝晃啊晃,晃得苗翠花把自己两只手都给握紧起来,免得糟蹋了一套好茶具不算,还要糟蹋一根鸡毛掸子。 照齐少恭那意思是,反正他是要成亲的,她也是要嫁人的,既然如此,不如他们两个凑活凑活得了,反正他是没的选,娶外头的还不如她得的好处多,而她呢,嫁到外头,太好的人家不会要她,太差了老太太也不舍得,到底是自产自销,嫁给自己人放心。 然后,他就可以借了她的嫁妆自立门户,脱离齐家的阴影,闯出自己的事业,做齐爷,齐老爷,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而作为代价,他会护她在齐家周全,将来也绝不会另娶纳妾。 说白了,这是一场交易。(未完待续。) 202 齐少恭的阳谋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忍不住撇嘴。 你说你不会花心,我就信?那些婚礼上的男男女女,哪个不是浓情蜜意,哪个不是山盟海誓?那些司仪一个个舌灿莲花,煽情煽掉一地鸡皮疙瘩。 结果呢,还不是该找小三找小三,该找姘头找姘头。 再说了,比起可能会生出及畸形儿的小表哥,苗翠花还是觉得那朵带毒的白莲花更合她心意。 “怎么,表妹不信?”齐少恭也觉得荒唐,自己竟会与一个半大少女谈这种婚事。可他觉得,虽然表妹比他小些,但却是听得懂他的话的。 “信哪个?”苗翠花扭开头不去看齐少恭,不然,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一拳头打的齐少恭不知道爹娘姓啥。 齐少恭笑笑,伸手取过茶壶给自己续杯,不紧不慢的说:“我明白,表妹毕竟是女子,有哪个女子不憧憬一份良缘?我这如同谈生意一般的谈婚事,自是会惹得表妹气恼。不过,也请表妹按下怒火好好想想,人这一辈子,也不过就是这样子么?那原本没情分的,守在一起久了,也就生出情分来了。” 苗翠花忍不住嘲讽了一句:“你在跟我谈日久生情?” “难道不可以?”齐少恭笑吟吟的反问。 “得了,没那兴致。”苗翠花嗤了一声,干脆的下逐客令,“你要是没别的事儿,就趁早回你地头呆着去,我这儿不招待男客。” 可齐少恭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没办法不提起注意力了。 “难道表妹不觉得,如果有人出手相助的话,你离开齐家的把握会更大一些么?” “难道表妹不想知道老爷太太们,以及诸位兄长姐妹们的品性么?” 她不想留在齐家,这件事,苗翠花从来没刻意隐瞒过,可她没想到,齐少恭竟然会说要帮她离开齐家。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没好气的说:“就算是帮我离开齐家,你也是为了你自己做打算吧?十有八九,你是打算娶了我。拿到好处后再离开这里。” 不想谋算不属于自己的家产,想要凭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番事业。这确实极好的想法,不论成败都足够励志。可前提是,你丫也别把我的嫁妆算在内啊。 低头想了半天,苗翠花终于抬起头来。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笑容:“不过,或许有别的解决渠道?” “表妹请讲。” “你不就是想脱离齐家,自己闯一番事业么。”得到齐少恭承认的点头后,苗翠花慢悠悠的继续说,“那你有什么计划,想做什么生意,算过需要多少银子么?” 小子,我可是早就把自己的店给开起来了哟。 不过,她能顺顺当当的开店,是因为有白莲花和羊咩咩的投资。而且羊咩咩又有个那么给力的身份,不然,她一个小姑娘家,带着个弟弟,怎么可能站得住脚。 诶,话说回来,她现在这处境,是不是可以求助于羊咩咩呢?如果是羊咩咩亲自介入了,齐家也不敢跟个皇子过不去吧。 好吧,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可是。就算是不得宠的皇子,那毕竟也是皇子不是么。 这念头在苗翠花的脑海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被放弃了。羊咩咩没立场啊,人家要把自家遗失在外的孩子带回家。他凭什么阻拦?这不是给自己拉黑么,生怕不被那些闲的蛋疼的御史参一本么。就算她现在再搬出来原先的“卖身说”,搁在这里也行不通的,齐家啥都缺也不缺钱,瞧瞧这几个表哥的任性样儿,到时人家捧着银子到羊咩咩跟前说是要为她赎身。羊咩咩也不能硬扣她啊。 毕竟,他是皇子,哪怕是个不得宠的皇子,盯着他的眼睛也多得是。 那……说羊咩咩是个萝莉控,其实早就看上她了?……得了吧,听说羊咩咩虽然没立正妃,但侧妃是有的,万一那位侧妃听说以后,盯上了她可肿么办。 “表妹……表妹?”齐少恭唤了好几声,才看到苗翠花那无神的眼睛转回神采,摇摇头道,“表妹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么?”难不成,她有办法助他不成? “是啊,在想很有趣的事情。”苗翠花点头,丢开脑海里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谈正事,“说说吧,就我刚才的问题,你有考虑过么?” 那些问题,自然是想过的。自打他两年前萌生出离开齐家的念头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自己离开以后究竟要做什么,怎么去做。 “我要做粮油生意。” “粮油?”苗翠花一愣,她以为这小子就算不做织锦,也会做相关的生意,没想到他竟然选了个毫不相干的行当,不禁好奇起来。 在织锦与绣锦行当里,齐家早已站稳了脚跟,若是他另起炉灶,必然要向如今的齐家低头,而生意做大后,也难免会有利益纷争。所以,他不想插手这类行当。 百姓可以不穿绣花的衣裳,不挂华贵的绣像,不用锦缎的衣料,但离不开柴米油盐。 “锦绣生意看似利润丰厚,也只是太平盛世才赚得起来,而粮油不然,不论丰年荒年,不论富贵贫困,想要活下去,都是要吃饭的。” 所以,一间粮行,若是经营得当,又没有人刻意刁难的话,哪怕不能暴利,也能维持生计。而在维持生计的基础上,事业才能起步。 “打算的是不错。” 见苗翠花并没有立刻否决自己,齐少恭略松了口气,继续说:“老太太虽然管教你严厉了些,但都知道,她心里是疼你的。所以……” “所以,她给我的嫁妆也不会太少,所以,你娶了我就可以用我的嫁妆做本钱,所以,你就想娶我了,是不是?” “虽然不太想承认,可确实如此。”齐少恭老实的点头,但随即就嬉皮笑脸起来,“表妹,如此一来,不正合你意了么?横竖你也是不想留在这里的。况且,开一间小小的粮店,所需本钱并不算太多,至少比织染行要少许多。而其余嫁妆,自然还是你的,用来开店的这一份,我也可以写个欠条给你。”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算计到了。 苗翠花歪着头打量了齐少恭半晌,不得不说,这小子现在长得挺有型,只要这几年不长歪,再过几年,妥妥的是个型男。而且,还有思想有追求有抱负。虽然打的是老婆嫁妆的主意,可至少不是口蜜腹剑的勾引她,而是把一切都摆在了明处,由她选择。 “不过么……”她慢悠悠的摇头,“我还是不能同意。”我有我家花花了,亲。 “表妹不再考虑考虑么?” 苗翠花竖起一只手指打断齐少恭:“我已经很慎重的考虑过了。但作为想要与你合作的诚意,我可以想办法资助你。”(未完待续。) ps:感谢@inead 和@月移西楼 两位亲的粉红票,以及@书友150705012245703 的打赏。 203 坦诚与讨价还价 费了一点唇舌,让齐少恭明白“资助”是什么意思,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齐少恭狐疑的打量着苗翠花。 据说,她在京城开了一家小小的饭馆。之所以起了娶她的念头,也是因为听说她有几分做生意的本事。他不想娶一个只知风花雪月的女子,也不想娶一个愚钝不通世务的女子,向表妹这样并非大家闺秀,而是有几分精明的小女子,正好。 但是,她说她可以拿出银子给他做本钱,这怎么可能。 “你还别不信。”苗翠花翘了翘嘴角,拿过茶壶给自己续杯,抬起头看着齐少恭,“我一个小姑娘家,能在京城占下一块地盘,总得有点本钱吧。” 翠花上酸菜这几个月来的利润说多不多,但也有二三十两银子,再加上她自打来了齐家后,上下长辈送给她的见面礼,全都换成现银,少说也值上百两了。况且,齐少恭既然打了要自立门户的主意,还能不存几个钱? 这么算来,也能有个二百两左右,开一间粮店绰绰有余了。 听完苗翠花算账,齐少恭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将来横竖都是要嫁人的,为何宁肯当掉所有身家,也不肯嫁我?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自己离开齐家,而非出嫁,是半点嫁妆也拿不到的。没有嫁妆,又当尽身家,到那时,你是何处境?难不成你怕我日后会变卦?还是觉因为我如此与你交易,寒了你的心?” “倒不是这个原因。”苗翠花摆摆手,冲齐少恭摆出灿烂的笑容来,“只是因为,我心里有人了。” 齐少恭一怔,他如何也想不到,苗翠花的给出的答案会是这个。 “有那么一个人,等我回去。” 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她回去。 他说,我等你回来。 他还说。你若不回,我便去找你。 这是苗翠花头一次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心意。离开京城后,她才发现,那朵白莲花已经成功的攻陷了她的防线。在她的心底盛开起来了。 “而且,这也不能算是我的全部身家,毕竟,这里的东西都是齐家的,在我没有来齐家之前。我并没有拥有这些,但我依然活得很好。我当掉它们,也不过是正好恢复了我来时的样子而已。” 翠花上酸菜,以及翠花上酸菜里头的人,那才是她的身家。 “你真的要当掉这些东西来……资助我?”不太自在的说出那两个绕口的字,齐少恭仍旧不敢相信。 上百两银子,对于一个吃尽苦头,在最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少女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苗翠花点头,顺便补充:“当然。是在我回到京城之后。” 齐少恭定定的打量了苗翠花半晌,终于用力点头:“好,成交!” 这是他此生所做的头一笔生意,他想,他应该不会后悔。 “很好。”苗翠花满意的点头,从旁边垂下来的枝子上随手扯了一根下来,在地上划拉起来,“那么,咱们可以来谈一谈你那粮店日后的分红了——你不会以为我这上百两白银就是这么白白送给你的吧?” 就算她同意,那朵卡在钱眼里头出不来的白莲花还不同意呢。 一谈到这么要紧的问题。齐少恭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态度,无比谨慎的开始与苗翠花讨价还价。 简直是连一个小小的铜板都要算清楚啊。 苗翠花拉长了脸,她以为齐少恭在齐家长大,享受惯了。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呢,哪想到这小子算起账来简直快跟上白莲花了。 “表妹,我觉得咱们现在谈得很清楚了,你说呢?”齐少恭丢开手里的树枝,一张脸又笑成了狐狸样,“我可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不,这样不好,很不好。”苗翠花坚定的摇头,“身为表哥,你忍心这么克扣一个帮了你的表妹么?” “我们是互帮互助,表妹。” “但你是主动上门来谈生意的,先开口的人要把姿态放低一点啊。” 喵喵的,简直太难对付了!要是白蔹知道她磨了半天就磨到个这么亏本的分红,指定会开启嘲讽模式啊摔。 “总之,先不管那些,现在首要目的是离开这里。”不想再跟齐少恭讨论十文铜板能买多少米面的事情,苗翠花狠狠的将手里的树枝摔在地上,磨着牙道,“等回了京城,自有人来跟你谈分红的事情。” 让那朵白莲花去跟这小子磨铜板吧。 齐少恭的眉头挑了挑,她说的那个人,会是她心里那个人么。 “六爷,小姐……”一直时不时留意着这边的绣明,终于犹豫着走了过来,“晌午了呢。” 言下之意,到饭点了啊两位,你俩是不是先散会呢? 已经晌午了?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太阳,果然是已经升到正中了,果然一谈正事时间就过的快啊。 见两人都没出声,绣明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小姐,大太太先前使人来过,说是叫你去那边用饭呢。” 当然,仅限苗翠花,齐少恭是除外的。 略有些遗憾的看看齐少恭,苗翠花摇头道:“看来其他事情只能改天再谈了。” 齐少恭点头:“来日方长,不限今日。表妹快些走吧,不要让大太太久等。” 走在往正锦堂去的路上,苗翠花是满脸带笑。 她的心情很好,虽然离开齐家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可现在多了一个了解齐家的盟友,总比之前一头雾水强些。 而且,有些事情一旦说开了,便会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比如,她喜欢白蔹。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喜欢上白蔹的,但她发现,她就是喜欢他。 想起过去与白蔹相处的种种,苗翠花脸上笑容略淡,抽了抽嘴角,咕哝了一句:“虽然总是吐槽我。” 跟在她身后的织锦没听清,忙问:“小姐,刚才叫我?” “没,我就是瞧见咱这一路上来,墙边都种着薄荷,气味挺好的。” 墙边一丛丛一簇簇,全都是绿油油的薄荷,这倒少见,她以为齐家怎么也得种点兰花啊竹子啊这种高大上的雅致玩意儿呢,没想到却种的是一次种活年年复发的薄荷草。 听苗翠花夸奖,织锦立刻用力点头:“可不是,味道挺好的,闻着提神醒脑,做起针线活来也精神哩。” ……别告诉我是为了让人提神才种的。 苗翠花无语望天,她发誓,让她缝补衣裳就算了,但绣精致的花样,或者做整件的衣裳,她是绝对不会去学的。 哪怕是…… “纤儿,翠花从来没学过女红,你要耐心一些教导她,知不知道?”饭后,大太太不放心的叮嘱道,“她若是学的慢,你便慢些教她,不要吓着了她。”让纤儿教这孩子,她也放心些,若是老二家的那个,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齐纤立刻应下:“母亲放心,我定会耐心教导表妹的。”说完,她还冲苗翠花浅浅一笑,“表妹,你也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你。”三哥说的对,等表妹习惯了家里的日子,自然就不会再想出去过苦日子了。 苗翠花忧桑的看着自己的两只小爪。(未完待续。) 204 关于价值观 “表妹,你这荷包做工不错。”齐纤满意的翻看着苗翠花的胜利成果——一个巴掌大的荷包。 苗翠花嘟了下嘴,就是拿块布缝个抽绳的口袋而已,这点儿活她还是能做到的。她所做不到的只是—— “那我们接下来学绣花吧,这荷包上什么都没有,两面光光怪素的。” 看吧,果然接下来就是这个项目。 忧桑的叹了口气,苗翠花推开面前的针线筐,往桌上一趴,可怜巴巴的瞅着齐纤说:“表姐啊,我是真的不打算学绣花,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齐纤笑眯眯的摇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做女红的。”这孩子真是太好玩了,一张小脸上怎么就能有那么多表情呢。 “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喜欢的。”苗翠花拉长了脸,连着三天了,她亲爱的大舅妈每天中午都会准时把她叫来这边吃饭,美其名曰“这么多年不见,要好好亲近亲近”,汤足饭饱之后,先是舅妈来上一场以《齐家是你永远的归宿》为题的演讲,接着就是表姐的技能培训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齐纤也搁下了手里的针线,不解的看着苗翠花:“为什么一定要回京城去,家里不好吗?” “家里很好,只是我不习惯。”说着,苗翠花摆摆手,让齐纤先别急着说话,因为她明白,齐纤一定会跟她说“你才刚来,慢慢就习惯了”这类话。 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苗翠花的目光从红木柜子转到银线绣屏,又从金玉摆件转到锦缎靠枕,只这一间屋子里的摆设,就足够让她再开三四家翠花上酸菜了。 她的店里,不论桌椅,都是用最便宜的木料做的,店里所有桌椅凑一起,估计也买不了这屋里最简单的一张小几。 “表姐。我喜欢做饭,我喜欢看我的客人吃了我做的东西后心满意足的模样。”那样会让她很有成就感。 “我喜欢看谁不顺眼就可以直接开口挑刺,而不是一句话要在肚子里转上十几个圈子以后,却发现说出来不合适。结果又给憋了回去。” “我不想被任何人安排我的亲事,我所要嫁的人,必须是我看中的人。” “我喜欢大家亲亲蜜蜜的,而不是处处拒人千里之外,守着一大堆规矩。母女父子之间还要恭恭敬敬如客人一般行礼。” “而且,我心中确实敬重老太太,但我不喜欢早晚都要特地跑去问安。我觉得叫她‘姥娘’,比叫她‘老太太’更顺口。” “在我的店里,人们听说我带着弟弟自立门户,开店为生,看我的眼神是佩服和赞叹,在这里,听说我带着弟弟自立门户,开店为生。看我的眼神是嘲笑不屑的。” 苗翠花一边踱步,一边说着自己早就想说的话,说得齐纤愣了神。 整日柴米油盐,还要伺候客人,难道不累吗?直言不讳,不怕得罪人吗?女子的婚事难道不是由长辈所做主的吗?敬重长辈,晨昏定省,不是应该的吗? ……等等! “翠花,是谁欺负了你?”有人会嘲笑不谢翠花和翠峰,是谁? 苗翠花一愣。奇怪的问:“谁欺负我?没谁啊。” “那你说有人看你的眼神是嘲笑不屑的,是不是有谁去欺负你了?”齐纤眉头紧皱起来,是她没留意么,竟然有人敢来欺负他们姐弟两个。 “哦。你说那个啊。”苗翠花耸耸肩,浑不在意的说,“你自己想想,会不会有人因为我带着翠峰跟我那不是爹的爹翻脸离家出走,又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卖饭为生而在心里嘲笑我。” 当然,会。 齐纤不吭声了。 “但在我那里。虽然也有人会说我泼辣,但他们也会说我能干,说我有决断,说我有本事。”苗翠花笑了笑,重新回到齐纤的对面坐下,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表姐,我得给你解释一个词儿。” “什么词儿?” “价值观。” 那是什么意思?齐纤沉思了片刻,发现自己似乎搞不懂这三个字,只能等着苗翠花给出答案。 “价值观,就是人在出于一定的想法,对事情或者东西,做出的认识,理解,和选择,也就是你认识事物,辨别是非的眼光。恩……怎么说了,就好比说,不一样的人,看待东西的眼光,是不一样的,这个你理解吧?”见齐纤点头后,苗翠花才继续说,“太啰嗦的我也说不明白,具体一点的说呢,同样是一块金子,在富人眼里,可能什么都不算,但在穷人眼里,那就是他的一切了。有的人可以舍己为人,但有的人认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都是因为他们看待事物的眼光不同,所以,同样的东西,在他们眼里也就有了不同的价值……” 苗翠花简直要泪流满面了,她竟然跑到古代来跟人谈价值观! 听到最后,齐纤忍不住说:“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觉得不重要的东西,在你眼里很重要,而我们在意的东西,你其实并不在意?” “恩,大概就是这样。”苗翠花点头,“就好比你们觉得把我和翠峰带回来,让我们不用辛苦做工也能衣食无忧,这就是对我们好了,但与此相比,我却更想回去早出晚归的用自己的双手去劳动。” 老天爷,她简直是满满的正能量! 齐纤定定的看着苗翠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孩子今年才十三岁。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就是所谓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绝对不是) “表姐,我知道不论是你,还是老太太,你们都是想为我好,只是你们为我好的方式,我不喜欢。” 有那么一瞬间,齐纤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表妹给说服了。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瞪了苗翠花一眼:“说来说去,你就是要回京城去。” 怎么能让翠花再回去,老天,那一身伤简直让人心惊,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那么吓人的伤疤。 “是啊,我的目的就是回去。”苗翠花坦白承认,“我要回去开我的饭馆,把我的翠花上酸菜开遍大盛。” “这……”齐纤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什么话去驳斥苗翠花,甚至连一句“我们是为你好”都说不出来了。 真是的,这个什么价值观就那么要紧吗? 苗翠花笑眯眯的,她是一定要离开这里的,关在这里做个绣花弹琴的千金小姐,那不是她的选择。(未完待续。) ps:感谢@crazyheart80 @鱼子酱酱1989 @登陆2008 三位亲的粉红票子~~ 205 揍他丫的 从齐纤屋里出来,已经是半下午了。 苗翠花朝天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再原地蹦跶几下给自己提提神,免得没精打采的往回走,结果半路上就瞌睡的直接栽倒。 没办法,她亲爱的表姐好像是被那所谓的价值观给吓到了,开始翻来覆去的给她洗脑。 你不是说在你的眼里,在外头开店,辛辛苦苦伺候人,比在家里享受锦衣玉食更有价值么?那好,我就让你明白富贵有多好,让你明白开店有多苦。 絮絮叨叨说得一壶茶都给喝干了,唐僧也要甘拜下风。 “小姐,你没事吧?”织缎有点不放心的问,“今儿太累了?”前几日每次出来还都是笑嘻嘻的呢,可今儿怎么就这么没精神了,不会是学得太用功了吧。 “没事,我就是觉得表姐对我太好了。”苗翠花忧桑的望着自己脚下的路叹气。 如果齐纤对她不好,她还能故意使出自己的杀手锏,跟齐纤撒泼耍赖装疯卖傻,可人家对她这么好,她就算是不接受,也不能故意找茬伤了人家的心啊。 唉,如果齐纤跟那几位表姐似的,懒得搭理她,把她当空气,就好了。 诶,话说回来,那几位表姐,都是谁来着? 对于齐家这个人丁兴旺的家族,苗翠花到现在也就能准确的认清几个常见的熟人的面孔,比如齐纤,比如齐少业,齐少敏,齐少恭,以及印象深刻的齐絮,或许勉强可以加上一个二老爷家的齐素。 至于其他那几位,她还是处于记得住名却对不上人的状态。 就好比,前面那位,那谁谁,你叫啥来着? “苗翠……翠花表姐。”齐少瑾不自在的跟苗翠花打招呼。真是的。这名字简直土得让人叫起来都感到羞耻。 苗翠花求助的看向了身边的织缎。 织缎会意,小声提点道:“那是七爷,少瑾少爷。” “哦,少瑾啊。正巧遇见你。”苗翠花冲齐少瑾点头一笑,这小子跟翠峰差不多年纪,如果可以的话,倒是可以让翠峰交个小伙伴了。 齐少瑾僵硬的点了下头,眼看不远处来了人。忙丢下一句“我有事”,就匆匆走了。 跑什么,还能把你吃你了?苗翠花撇了撇嘴,回头一看,却见是翠峰正快步的向她这边跑了过来,顿时就来了精神。 “姐,刚那是少瑾吧?”苗翠峰边说,边往齐少瑾离开的方向张望,仍旧稚嫩的脸蛋板得紧紧的,“他跟你说什么呢。有没有气你??” “正好走到这里遇见而已,他还能气到我?诶,话说回来,你俩是不是闹过别扭?”怎么齐少瑾一见翠峰过来,就逃命似的跑了呢。 苗翠峰一僵,随即嘿嘿笑:“哪能,我又不会去欺负人。” 苗翠花是什么人,岂会被他这拙劣的演技敷衍过来,当即沉下了脸:“怎么,还想瞒我呢?” 就知道瞒不过姐…… 其实事情也不复杂。不外乎人家根正苗红的齐家人,稍稍对一个外头来的土包子秀了把优越感而已。 恩,不外乎这个外头来的土包子,把自己小伙伴的话放在了心里。顺便很干脆的执行了一把而已。 庞春山说过:“谁敢欺负你,就揍他丫的!” “所以,你就揍……他丫的了?”苗翠花无奈的看着苗翠峰,这小子怎么就把春山的话听进去了呢。 受了欺负,当然不能白吃这种哑巴亏。可在这里,总要小心一点。她可不想自己姐弟变成什么人的眼中钉,然后被人用宅斗三十六计往死里整。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心怀不轨的人,你再怎么讨好他,他也不会把你放在心上的。 “我也没用力。”苗翠峰轻哼了一声,“谁让他手伸得那么长,我就随便动了动手,让他别把手指头对着我的鼻子而已。” “也就是说,他指着你的鼻子骂你,然后你一巴掌给拍开了?”苗翠花已经在脑海里还原了现场。虽然翠峰不是赵兴隆那样的怪力小超人,也不是庞春山那样从小打架长大的,可在她有意的训练下,那身体素质也能远远甩齐少瑾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一条西环街了。 估计,那一巴掌的分量不轻。 但不得不承认,就算换成是她,她也会拍。 苗翠峰不甘心的补充:“我就打了他那一下而已,春山还教我怎么踢人了的,我都忍了。”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很为齐家上下男丁们的命根子担忧。 “好了,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也别怕,谁欺负你也要告诉我,知不知道?”还想给翠峰找个可以谈得来的小伙伴的,看来齐少瑾可以排除在外了。 不过,估计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结束的。记得齐少恭那小子介绍过,齐少瑾是二太太的幼子,最得二太太宠爱,又是少字辈里最小的男孩,极受偏宠,从小就是个霸道的性子,那心眼不比她的大哪儿去…… 真是见鬼了,她干嘛拿自己作比较。 果然,苗翠花才刚带了翠峰回去,凳子还没坐热乎呢,就有养荣堂的丫鬟找过来了,说是请表少爷去说说话呢。 “跑去跟大人告状,也不害臊。”苗翠峰撇了撇嘴,显然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是是,哪个比得上我家翠峰,能自己解决的事情从不假手他人。”苗翠花好笑的敲了翠峰一指头,又问,“知道该怎么说吧?” 苗翠峰点头:“知道。” 对于也是身经百战了的翠峰,苗翠花还是比较放心的,拍拍裙子,她拉起翠峰就跟上了那丫鬟的步伐。 养荣堂里,二太太已经红了眼眶,正拿帕子擦呢。她的身边站着齐少瑾,嘟着嘴,眼里含着两泡眼泪。 抽噎了一阵子,二太太才缓口气,放下帕子说:“老太太,不是我这个做舅妈的刻薄,可你看看他们姐弟两个那性子……姐姐吧,我就算不说,咱心里也都明白,是个泼辣任性惯了的。可翠峰那孩子,我先前瞧着是个好的,哪想到也是这样……少瑾他做错什么了?就算是真错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就动了手了呢……” 齐老太太的眉头紧皱着,秀玉刚使了人来说要明儿一早就走,女儿出嫁后难得回来一趟,几天时间转眼就过,她心里正打紧的不自在,没想到这老二家的就眼泪汪汪的找来了。(未完待续。) ps:感谢兔子的粉红票~ 206 不丢人 老二家的说,少瑾遇上翠峰,不知哪句话得罪了翠峰,就被翠峰给打了。她也问了当时瞧见这事儿的丫鬟了,说是少瑾指着翠峰说了什么,翠峰就动了手。 那么,少瑾到底说了什么呢? 想着事儿的时候,齐老太太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直到杯中的茶水转凉,齐老太太才抬起眼帘,开口道:“老二家的,你也别顾着哭了,我倒是想知道,少瑾跟翠峰都说了什么话。” 总不会无缘无故就动了手,只怕是少瑾说了什么不客气的话吧。这些日子,她偏宠了那两个孩子些,不知有多少人在底下瞧着呢。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二太太心里一紧,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儿子,挑着眉道:“你都跟他说了什么,还不跟老太太讲讲?”听老东西这么说,果然还是偏向那个野小子呢。 齐少瑾怔了下,扁了扁嘴说:“我就说他打小儿在穷人家长大,怕是没上过学,也不识字,不能跟我们一起跟先生念书,得跟刚启蒙的孩子一起念书才行……老太太,我知道他肯定是从小在外头玩惯了,不爱听这样说教的话,可我也是为他好啊。” 齐老太太没吭声,只是静静的听着。 “再说了,翠花表姐她如今回了咱齐家,还是成天跟人说自己以前做饭的事情,我都听见过几次,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提醒翠峰,要他和翠花表姐好好说说的。”说这话的时候,齐少瑾忍不住低下头撇了下嘴。 真是的,在外头抛头露面,还撒泼,这有什么好显摆的。 “少瑾提起这个事儿,我也真得说道说道。”二太太忙把话头接过去,皱眉摇头的说,“如今翠花那孩子可不是外头卖饭的丫头了,她怎么就生怕人家不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呢。她再这么下去,婚事可就不好说了。”哼,就算老东西舍得给嫁妆,可家里没出嫁的女孩子多着呢。老东西也不能太偏了。到那时,谁家乐意娶个没爹没娘还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 齐老太太终于开口,淡淡的说了一句:“翠花的婚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听云彩说,少恭那孩子这几天常去寻翠花。瞧翠花那样子,也同少恭合得来,如此,倒是挺好的。 二太太还想再说几句,冷不丁听老太太这么说,她心头一跳,忙问:“怎么着,老太太可是有了主意了?难不成……是珉生那孩子?”珉生那孩子不错,她可是早就相准了,要是老东西敢胡来。那她就得先寻秀玉去聊聊才行了。 絮儿,那是她亲闺女。苗翠花?嗤,那是个什么东西? 齐老太太摆了摆手:“不是珉生,你也不要多想什么……”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头丫鬟传报,说是表小姐和表少爷来了。 二太太顿时轻哼了一声。 什么小姐少爷的,就是两个野孩子。 牵着翠峰进屋,苗翠花抬头就瞧见齐老太太坐在上头,旁边是二太太和齐少瑾,立刻就扬起了一脸的笑容:“老太太。才刚从二表姐那里出来,听说你叫我,我忙带着翠峰就来了。诶,少瑾也在。方才在路上遇见你,你见了我就跑,怎么回事?”嘿,当然是被她家翠峰给吓的。 齐少瑾看了眼苗翠峰,瑟缩了下,没吭声。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小子当时的眼神。那眼睛里没半点温度,就那么冷冷的,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看看你看看!这把少瑾给吓的。”二太太沉下了脸,可到底是长辈,总不好当面跟个小孩子置气,抱怨了一句后,也只能硬挤出笑容来问苗翠峰,“翠峰啊,你为什么打你表哥?是不是嫌他说教得啰嗦了?” 苗翠峰看了二太太一眼,摇摇头道:“念书的事情不用他来讲,我自己心里有数。我就是不喜欢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要我老实点儿,更不喜欢有人说我姐丢人。”说完这句,他仰起脸看了看笑眯眯的苗翠花,两人相视一笑后,他继续说,“没有我姐,我早死了。是我姐早出晚归赚钱养家,我不觉得她那样丢人。”他又冷笑着看向了齐少瑾,“少瑾表哥,什么时候你可以离了这个家,不依靠父母养活自己,再来说我姐丢人吧。我觉得,不劳而获的人更丢人。” 一番话说得齐少瑾顿时涨红了脸。 这小子才多大,怎么这么刁钻!二太太轻轻咬了咬唇,眼角的余光扫了下齐老太太,却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便开口道:“翠峰,你还小,许多事儿都不懂呢,也可能你听得差了。你少瑾表哥那意思是,你们两个现在是咱们齐家的人了,犯不着再去跟以前那样抛头露面,为了你姐的名声着想,过去那些事儿还是不提的好……” “我们不偷不抢,有什么不敢提的?因为我过去日子过得苦而看不起我的人,我会看得起他?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己去,靠别人养活还看不起人家自食其力的,丢不丢人。”苗翠花冷笑着上下扫视二太太。 她很干脆的用眼神表示:二舅妈,不用找了,那个被我看不起的人,就是你。 “你,你这孩子怎么……”二太太气得咬牙,可当着齐老太太的面,她那火气硬是转了个圈儿又憋回去了,索性扭头看向齐老太太,“瞧瞧这丫头,你一句话说,她三句话等着,我一向不会说话,可真是说不过她。” 齐老太太垂下了眼帘。 翠花泼辣,精明,这是她早就发现了的。精明固然是好事,可太过泼辣却有些妨碍,所以她才让纤儿带翠花做女红,为的就是磨一磨这孩子的心性。 可是,她竟没发现,翠峰这孩子看似老实,言谈举止却是犀利中透着老成,这对于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来说,相当难得。再仔细打量苗翠峰一番,她又忍不住暗暗点头,这孩子气度沉稳,并没有小门小户出身所带的那种小家子气。 (苗翠花: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帮他树立起自信心的吗?!) “翠峰,你可是打了你表哥?”好是好,只怕是在市井间呆得久了,难免沾染上一些坏习惯,少不得要好好管教管教。 苗翠峰坦然点头:“他用手指我,我便拍了他一下。”说完,他忍不住很是好奇的问齐少瑾,“表哥,我就拍你一下,你怎么弄得好像被我痛殴了一顿似的?难不成,你又出去跟别人打架了?是不是打输了不敢说?” 苗翠花发誓,她真不是故意想笑的。(未完待续。) 207 打脸 笑归笑,话还是要说的。 等翠峰一字不漏的说完,苗翠花才拉了他一把:“行了你,你当你少瑾表哥跟你似的从小摔打惯了呢?人家又没吃过苦,身娇肉贵的,你拍他一下,他还不得疼上好几天?说不准不光手疼,那胳膊,那腿,那全身上下,都得疼得跟针扎似的呢。”她这姥娘可是个明白人,她就不信没看穿二太太和齐少瑾这是恶人先告状。 谁知,齐老太太还真就顺着苗翠花的话问了:“少瑾,身上可疼?” 齐少瑾不知所以,看了眼自己母亲,然后才迟疑着说:“身上还好,就是手上疼些……”这个野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用那么大力气打他,这口气,他迟早要讨回来! “恩……虽说你表弟小了些,可当时被你一激,说不准用的力道就大了些,万一伤着了你就不好了……” 听齐老太太,苗翠花神色一凛,难不成她这姥娘心疼孙子,所以明知那小子是找茬装病,却也要为那小子出头么? 真是哔了狗了,明明装病是她的强力技能好么。 不过,二太太却是笑了。到底老东西还没老糊涂,知道少瑾是亲孙子,那才刚回来几天的外孙,怎么跟眼前头长大的亲孙子比。 “你这几天也别到处乱跑了,免得再伤到伤处。”齐老太太说着,招手让丫鬟过来,“去,取些药膏来给少瑾擦,再去配些黄柏来给他煎了喝。” 黄柏?苗翠花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下。 跟白蔹混了这么久,对于一些常见的药材,她也算是有些了解的,这黄柏,当初给华为配药的时候,白蔹就提到过。 苦啊,那玩意儿苦的很。 她不由得同情的看向了齐少瑾。 从齐老太太这随口一句话里,苗翠花就发现。这位姥娘可不好糊弄。黄柏清热燥湿,泻火除蒸,解毒疗疮,从药效上来说。给受了“重伤”的齐少瑾用,是没什么大错的。 当然,到底是用于“清热燥湿”,还是“解毒疗疮”那就不知道了。 唔……应该是降火的作用更强一些吧。苗翠花挠了挠下巴,再次投过去同情的目光。 二太太强笑道:“老太太。伤得也不重,擦点儿药膏也就罢了,不用再另外吃药了吧?”哪里就伤得那么重了,胡乱吃药也不知会不会吃出什么病来。 恩,从这一点来看,二太太估计是不通药理。 “哪儿的话,小孩子不懂事,你做大人的也不懂?回去好好的哄着少瑾吃药,免得他那伤再加重。”齐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对苗翠花姐弟两个摆了摆手。“你们两个也别站着了,坐下吧。” 她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回来,难免会有人心里不舒坦。可她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当面欺辱他们。 上不得台面?哼! 姥娘还是站在这边的啊。 苗翠花笑眯眯的带着翠峰坐到了旁边的小凳子上。 端过换了热茶的茶杯抿了一口,齐老太太继续慢慢的说:“翠峰,你们兄弟之间应该和睦才是。要知道,这里是你的家,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家人。若是你连家人都相处不好,将来长大后。又如何能与外人相处得好呢?你今日打了表哥,明日或许就会打表弟,乃至其他兄弟姐妹,这可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少瑾倒是提醒了她。翠峰如今不小了,是该尽早启蒙才是。 听齐老太太数落苗翠峰,二太太心里顿时舒坦了起来,点头附和道:“可不是,不能纵着他这性子乱来呢。我们少瑾受点委屈倒不值什么,可就怕翠峰自此养成了这么暴戾的脾气。唉。说起来,也是翠峰从小在那样的家里长大,没念过书,不知圣人道理,不然,也不至如此。”少瑾都已经学过《子言》和《史论》了呢。 喂,你在鄙视我的天才弟弟是个文盲吗?苗翠花拉长了脸,干巴巴的说:“二太太,我得插个嘴。” 二太太正说得痛快,被苗翠花这么一打断,顿时皱起了眉,点点头道:“你说。”哼,到底是粗鄙庸俗的野丫头,半点礼仪规矩都不懂。 翘了翘嘴角,苗翠花扭头对翠峰道:“来,随便挑你觉得不错的文章背给咱们二舅妈听听。” 嫌“舅妈”这称呼土是不是,我偏要叫。 苗翠峰点头站了起来,随意想了下,朗盛诵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那个稚嫩身子站在姐姐的身旁,吐字清晰,语句通顺,稚嫩清冽的声音响彻了整间屋子。 “……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直到余音消失,屋里众人都还愣愣的看着苗翠峰。 苗翠花得意的挑了挑眉,问已经直了眼的齐少瑾:“少瑾表弟,听说你早就跟着先生在念书了,翠峰背了这么大一篇,你可是懂得?表姐我一向不怎么爱念书,你来讲给我听呗?” 被点了名,齐少瑾才回神,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翠峰这小子先头开始背的时候,他还知道是哪本书上的,可背到后边,他就听得晕头转向了。这明明是六哥他们现在才刚开始学的文章,他哪里就学得这么早了。 “早先学这篇的时候,我总觉得没什么意思,可时间久了,却觉得这篇文章越读越有味道呢。”苗翠峰笑得无比平和淡然,“少瑾表哥,你说你念书好几年了,学得太深,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念书,那你们启蒙的时候学的是什么,也是这些吗?” 苗翠花继续同情的看着齐少瑾。 二太太抿了抿唇,不甘心的咕哝了句:“小孩子家死记硬背了一篇文章,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做人还是要谦逊些才好。” 看来,你还是嫌脸蛋不够疼啊。苗翠花嘟了下嘴,冲翠峰使了个眼神:“来,给咱二舅妈背一背咱平时最用得着的东西。” 苗翠峰会意,笑嘻嘻的背了起来:“《大盛律》第三卷第十一条:凡租赁房屋与他人者,不可擅自提高房租,不可在租期内将房屋转租他人……《大盛律》第四卷第四条:与他人合伙生意者,不可私下篡改字据,如果修改,必有双方证人在场……” 恩,这就是他们平时最用得着的东西。 齐老太太打量苗翠峰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欣喜来形容了。(未完待续。) 208 不能收他 她一直不放心,家中的男孩子是打小儿就请了先生启蒙念书的,可翠峰自幼长在那样的家里,后来跟着翠花在外头,温饱尚成问题,更何况读书识字了。可她竟没想到,翠峰不但念过书,而且还学得这么好。 一直由着翠峰背了半天,背得二太太脸色铁青,背得齐少瑾咬牙切齿,苗翠花才轻咳了一声:“好了翠峰,差不多就行,不用背那么多。咱自己肚子里有啥咱自个儿清楚,有人问起你就回人家,没人问就没必要到处显摆,弄得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念过两年书似的,说不准,你冲人家显摆的时候,人家其实是看你笑话呢。” 闻言,苗翠峰“哦”了一声,老实的点点头:“我一定不会到处显摆的。” 二太太再次咬了咬牙。 可她能说什么?是她先开了这个头的,她也只能狠狠的回头横了自己儿子一眼。 臭小子,你倒是给我长点儿脸呐! “我可是一直都有监督翠峰念书呢。”苗翠花得意了笑了笑,打脸什么的,真是太有爱了,“我做生意余下的闲钱,都供着他去上学了,好在翠峰也争气,先生最喜欢的就是他了。” 没想到这丫头虽然粗野了些,却是有些长远眼光。齐老太太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了些笑意:“难为你竟想着送他去念书,也算是没耽误了他。但那学堂里的先生只怕是资质平庸,也不过教些浅显道理而已,到底不如家中请的先生渊博。”若那些寻常先生能将翠峰教到这个地步,换了家中的先生,想必定能更胜一筹。 不如家里的?苗翠花嘟了下嘴,没吭声。她怎么觉得那位石老先生相当不一般呢,至少在提到那老头儿的时候,翠峰以前的先生,以及羊咩咩,脸色都有些异样呢。 不说别的。就冲那老头能任性得为了收一个得意弟子而专门开家学塾,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这样吧,今儿让人备下东西,明儿一早就让翠峰去书房那边拜见先生。”齐老太太越想越觉得事不宜迟。立刻做下决定,“翠峰,你打明儿开始,跟着赵先生念书,一定要认真。绝不可三心二意。”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看你有些资质,但你要记得,只有勤学苦练,底子才扎得结实,空有一副好头脑,却学得个皮毛就得意忘形,终究是难成大器的。” 苗翠峰仍旧一副老实样儿点头:“老太太说的,我都记在心里。绝不敢得意忘形的。书海淼淼,汗牛充栋,我尚未读过的书太多了,如何敢得意忘形?”说着,他又用力点点头,“恩,姐说过,真正博学的人是不会嚣张得意的,反倒是那些读了个一知半解的人,最爱炫耀自己。” 齐少瑾继续咬牙。 “说的好。”齐老太太忍不住再看了苗翠花一眼。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这个外孙女啊,这丫头似乎不仅仅只是有几分小聪明而已。 于是,苗翠峰去念书的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在回去的路上。苗翠花轻敲了翠峰一记:“谁要是在书房那边欺负你,可别瞒着我,你年纪小,又跟这里人不熟,动起手来,你一个可打不过他们。” 而她么。哼哼,谁说她要像个骑士一样的正面出击了。 然而,第二天还不到晌午,苗翠峰就被先生给送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苗翠花正被齐老太太叫过去念叨呢,不外乎给她洗脑些妇德妇功对一个女子的重要性的。她纳闷的是,老太太怎么还把二太太叫来了,难不成也要二太太来听一听妇德讲座么。 苗翠花不知道缘故,估计这里也就她还不知道了。 就在昨儿下午,齐家二老爷院里传出来了喜事儿——那位珍珠姨娘诊出有喜了。 而作为主母的二太太,大喜之下不小心砸了一套茶碗,又忍不住向珍珠姨娘发出了“你个小蹄子别以为怀个孩子就能得意”的良好祝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风儿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工夫,就吹到齐老太太这里了。 二太太恼啊,这珍珠原本是她的丫鬟,头两年才刚给了老爷做妾,一直对她低眉顺眼不敢有半点违背,哪想到另一个妾的肚子都还空着,偏这个怀上了。 这不是打她的脸么? 唉,二舅妈,你这两天光打脸了,疼不? 就在苗翠花还在听齐老太太说女子处事三百条,为人妻女不能不转的一百二十八句话等等鸡汤的时候,就听丫鬟跑来说—— “赵先生带着表少爷来了。” 苗翠花顿时就急的站了起来,喵的,这才刚去了半上午就给带过来了,不会是闹出什么乱子了吧? 也不该啊,就算是真有什么小矛盾,也不至于闹得老师领着来告状,况且翠峰这小子是个腹黑,看着老实乖巧,肚子里有的是主意,怎么也不能走到被人找上门告状的地步啊。 幸好,虽然是在封建古代,可男女大防倒不如历史上某些朝代那么严重,齐老太太只是看了眼苗翠花,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坐下,急什么。”便命人请先生进来了。 那位赵先生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了,穿得很素净,瞧上去颇有几分严谨治学的味道。 一进门,他就先向齐老太太行了礼,又回头叫过苗翠峰来,神色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对齐老太太说:“翠峰这孩子今儿一早送到我那里的,问了他几句文章,看得出是好好念过书的,又有天分。能收个勤奋又有天分的弟子,我本是极高兴的,可如今看来,是我跟这孩子无缘。” 齐老太太的眉头皱得死紧:“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我不能教。”赵先生有些惋惜的看了眼翠峰,摇摇头道,“老太太见谅,我实在是不能教他。” 闻言,二太太忍不住翘了翘嘴角,你们姐弟俩昨儿得意的也够了,哼,今儿怎样,送到先生跟前去,先生都不肯收啊。说什么勤奋,什么有天分,先生也不过是随口说几句客套话罢了。 苗翠花就纳闷了,那石老头儿可是追着闹着要收翠峰,怎么这人偏不收呢。她忍不住看了眼翠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见翠峰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苗翠峰也在纳闷啊,本来先生问过他的功课后,是挺喜欢他的,可跟他随口聊了几句后,却变了脸色,说什么不能收他,就带着他来见老太太了。(未完待续。) ps:感谢@janef 童鞋的打赏,以及兔子和@crazyheart80 的粉红票~ 209 石老先生威力大 “先生,你为什么不能教他?他哪儿冒犯你了么?”苗翠花忍不住了,她的宝贝天才弟弟,绝对不能白白受委屈。 赵先生闻声看了眼苗翠花,冲她略点点头:“表小姐切勿动怒,翠峰这孩子是个好孩子,认真,懂事,天分极高,我不收他并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而是,我不敢收。” 这就怪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见都奇怪的看着自己,赵先生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之所以不敢收,不是为别的,只是怕贸然收了这孩子,会冒犯了石老先生。” 石老头儿?苗翠花奇怪的眨巴眨巴眼睛,她知道那老头儿不一般,可难道竟然有这么牛逼的影响力么。 见众人不解,赵先生只能开口解释:“问起翠峰先前的先生,才知道他竟然是石宽石老先生的弟子,这让我如何敢再收他做弟子?”然后,他忍不住不解的问齐老太太,“有石老先生教导,老太太又何必再将翠峰送到我那里,岂不是耽误了他么。” 齐老太太愣了,这赵先生可是声名在外的博学之士,怎么今天竟然会说出这般贬低自己的话。还是说,那位石老先生竟然这般厉害? 赵先生没说出口的是,石老先生博学多识,可还有个让人头疼的脾性,那就是绝不肯让别人抢了自己的弟子。跟翠峰谈那几句,他便听得出来,石先生可是相当喜欢这孩子,若是让石先生知道自己的得意弟子被抢,只怕会动怒呢。 “这……赵先生,你是极博学的,何必妄自菲薄。”齐老太太迟疑着开口,“将翠峰交给你,我是放心的。”哪怕那石老先生真是才华横溢,可毕竟在京城呢。如今也只能先由赵先生教着了。况且,赵先生才学也是上等的,岂会教不得一个年幼的孩子。 可赵先生却是再次摇了头:“老太太恕罪,有石老先生。我是再不敢收这孩子的。说实话,翠峰他基础好,天分高,也不枉石老先生会看上他,我也是见才心喜。极想教他的。可是……”他抿了抿唇,只能老实说出,“可石老先生是不世出的奇才,因而也难免会有些异于常人的脾气……他……恩,他是最不喜自己的弟子另投他人的。诚然,不论是哪一个先生,都不喜如此,但他又格外的严格些。” 苗翠花恍然,怪不得呢,你是怕收了翠峰会得罪石老头儿啊。 明白了真正原因。齐老太太就纠结了。 翠峰天分高,这是好事,可现有的先生不敢教,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沉吟了片刻,她转向苗翠花:“那位石老先生,是京城人士?他如今多大年纪?” “他么……”苗翠花想了想,发现自己对这老头儿也不怎么了解,只能说,“我是在京城认得他的,不知他家在何处。不过,瞧他七十多岁了还常住京城,想来就算家在别处,也是在京城落了根的。那老先生颇有些个怪脾气。为了收个徒弟……” 她正说着,忽然眼睛一亮,紧紧的闭上了嘴。 “他怎么?”齐老太太忍不住追问。 “他啊,最是爱才,当初也是看出翠峰的资质,这才特地开口要翠峰跟他去念书。”苗翠花说得别提多得意了。这可是她的宝贝弟弟,“不过,他年纪那么大了,身子骨跟年轻人比不得,怕是受不得车马颠簸呢。” 瞧姥娘这意思,是想把石老头儿给请来教翠峰呢,这可不行,要是请来了,她岂不是又少了一个必须回京城的借口?恩,绝对不能把人给请来。 不过,就她对石老头儿的了解来看,那老头儿能为了翠峰不惜开间学塾,难保他不会真的应邀而来。 必须得从源头杜绝啊。 “已过古稀之年?”齐老太太的眉头紧皱,上了年纪的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个闪失,只怕麻烦不小。况且,听赵先生话里的意思,这位石老先生声望极高,若是处置不当,只怕反倒给自家招惹了麻烦。 “可不是,他都那么大年纪了,也就是实在喜欢翠峰,才会特地教翠峰念书的。”苗翠花一边用力点头,一边把那个甩开步子能比自己跑的还快的老头儿身影赶出脑海。 二太太就在一边坐着,静静的看这群人为苗翠峰苦恼。 那个,二舅妈,你的牙齿还好么?别给咬碎了啊。 由不得二太太不咬牙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小兔崽子哪儿好了,竟然还有个什么名师追着要收徒,连赵先生都不敢冒犯那什么石老先生。 不就是会死记硬背么,那种事儿,只要是肯闷着头死读书,谁不会啊。哼,说不准哪,就是赵先生不想教这兔崽子,这才胡诌个什么石老先生出来呢。再不然,其实这姐弟两个根本就不认得那个石老先生,就是故意说出来唬人呢。 “总之,既然翠峰是石老先生的爱徒,我看还是让他继续跟着石老先生念书的好,免得耽误了他的学业。”说这话的时候,赵先生又忍不住拍了拍苗翠峰的肩膀,“可惜了,被石先生抢先一步,我是不能教你了。” 让人送了赵先生出去,齐老太太的眉头是半点也没松开。 如今赵先生是不敢教,但翠峰这么好的资质,总不能不上学吧?可要说把翠峰送回京城去找那石老先生,她这才刚把人找回来几天,就这么送过去,让她怎么舍得。 苗翠花低下头,无声的偷笑起来。看来,想要离开齐家,现在已经有一条路摆在眼前了。恩,作为报答,以后石老头儿再来蹭她的饼吃,她跟白莲花商量一下,算个半价。 ……但愿那朵白莲花看在好歹是帮她脱身的份上,肯乖乖点头。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万一姥娘只肯送翠峰一人回去,而她留下肿么办?喵的,她一人在这里孤立无援,等到翠峰学成归来,她万一已经给塞进花轿送上床,生了一串儿畸形儿…… 咿……好冷,那种事情绝壁不可能。 恩,看来还得再好好的计划一下啊。 有这个念头的,不光苗翠花一人,齐老太太也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思考一下,跟老太爷好好的商量一下。 连二太太都觉得自己要好好的考虑一下,是不是该督促着儿子好好的念书,多背些文章了。(未完待续。) 210 上不得台面的表小姐 “石老先生?”听完苗翠花的描述,齐少恭的眉头挑了起来,“真有那么厉害?” 苗翠花耸了耸肩:“我哪儿知道,我只知道,翠峰先前的先生知道石老先生收了他后,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若是如此,或许真的确有其人其事。只不过……“老太太已经决心要送翠峰回京?”若是这姐弟两个无需他的助力亦可离开齐家,他岂不是少了助力。 苗翠花老实的摇了摇头:“还没下定决心,毕竟我们才刚来。不过,估计到头来还是会送他回去,毕竟老太太心里也明白,翠峰跟一个好老师有多重要。”她这位姥娘可不是糊涂人。 “恩……”齐少恭沉吟不语。 “所以,现在翠峰回去是有门了,就差我了,还得你帮我想想法子。” 苗翠花怕的就是齐老太太会只送走翠峰一个,而把她留下。 诶,能不能让翠峰去跟石老头儿打个招呼,把她也算作得意弟子之一?不信的话,她也可以信口来上一段《谏太宗十思疏》,或者《将进酒》之类的。 可是,也得人家信才行啊,她可是早就把自己每天的行程给宣扬出去了的。煮饭烙饼采购,根本没有去学塾的时间啊。 “不得不连你一起送回去的法子么……”齐少恭陷入了沉思。 但不全然是为了这个问题,他有时候忍不住纳闷,这丫头苦了十来年,突然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怎么偏不肯留下呢? 她与他不同,她只是一个从未享受过安乐的小女子,而他虽然是庶出,却也是生于安乐长于安乐的。 或许,正如她所说的那般,她宁愿每天辛苦赚钱,只为可以在不痛快的时候对人破口大骂。而不是被绸缎和金银束缚着与人面无表情的勾心斗角。 生在这样的家里,如何能不勾心斗角?财帛动人心,可偏又要端着架子,哪个好意思如泼妇般破口大骂。 而他。只想亲手赚下这样一份家业,然后看那些后辈们在自己面前如此做戏。 想来,定然是极有趣的。 “喂,你傻笑个啥呢,想到法子了?” 苗翠花的声音冷不丁打断了齐少恭的思绪。令他再次好笑的摇了摇头。 翠峰的事情他也听说了,那小子据说是跟着翠花离了家后才去上了学堂的,那么,在他没去上学之前,是谁教他道理带他识字的? 想来,那个一无是处又续了弦的父亲是不会的。 这丫头总是满嘴的市井俚语,一言一行都与大家闺秀大为迥异,只是为了让人知道她与这个家是格格不入的吧。 “翠峰是不得不回京,你要想也一起回去,必须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否则,老太太已经送走了一个翠峰,如何再舍得送走你。”齐少恭轻挠着自己的下巴,慢慢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她的饭馆缺厨娘,离了她会关门大吉算不算? 得了吧,要真是那样,她姥娘巴不得呢。 “那你慢慢想,我去厨房混一会儿。” 她还得回去开店呢,可不能丢了自己的老本行。 真是的,表小姐她又来了! 大厨房的柳家嫂子一眼瞅见了远远儿走过来的那姑娘。顿时就唉声叹气起来了。 “你说这人放着大小姐的日子不过,非得往厨房里跑,算啥意思啊?”她就纳了闷了,你一做主子的。三天两头来这里,是嫌我手艺差还是怎么的? 旁边婆子挤眉弄眼的笑道:“你不知道?她原先不就是个卖饭的么,到底是上不了台面,都做了小姐了,还是离不开锅台。” “嘘,你俩小声点。人过来了!” 虽然没听见,不过苗翠花大抵也能猜到,那几位肯定在叽咕些闲话,不在乎她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自找苦吃之类的。 不光这几位,这齐家上下这么说她的人多着呢。 不过,随便你们怎么说,别对着我做出来的东西流口水就行。 “柳嫂子,忙着呢。”苗翠花冲柳家的笑了笑,往厨房里头一看,见里头没几个人,不禁满意点了点头。这会儿不是饭点,她占用炉灶也方便,要是到了饭点,她也不好意思跟人家忙正事的抢地盘啊。 柳家的忙赔笑“表小姐又来了,到底是表小姐能干,那手艺,啧啧,跟表小姐一比,我都不好意思说自个儿会做饭了。” “哪儿的话,我也就会做做早饭,炒菜什么的,勉强能炒熟就不错了。”苗翠花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厨房。 她这倒不是客套话,想当初没穿过来时,上学期间,哪有功夫学做饭,都是老妈下厨,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医院,家里都怕累着她,谁敢让她下厨? 说到底,她还是穿过来之后,才配合着那个坑爹系统开发了厨艺技能的。 说这系统坑爹,可不光是因为这系统吃钱,而且还因为,这玩意儿光给她早点相关的食谱什么炖菜炒菜之类的,到现在为止,一样都没刷到过,她怀疑是根本就没有。 今天她来,就是要试做一样刚刷出来的,有可行性的面点。 彩色面条。 用胡萝卜榨出的汁和菠菜榨出的汁和面,和出橙色和绿色的面,再加上普通的白面,三种面都和擀普通面条一样的擀成面皮。然后把三张面皮摞在一起,继续擀成一张面皮。 “那个,表小姐,你这是弄啥?”柳家的满肚子不明白,你擀面就擀面,用的着擀不一样的颜色么?也不嫌麻烦。 苗翠花拿起菜刀,头也不抬的说:“等我切开就知道了。” 因为是三张面皮擀成一张的,难免会比普通的厚些,所以在切面时,更要切的细些才行。 “诶,三色的面条啊,表小姐这心思可真是精巧!”柳家的瞪圆了眼睛,见苗翠花还低着头没留意她,立刻撇了下嘴。 不就是个面条么,至于这么费事么,光图着好看了,吃到嘴里还不是一样?就说表小姐上不了台面,这辈子也就是个厨娘的命。 苗翠花:要真是那样,可真是谢您吉言了。 第二天一早,齐家主子们发现,今儿的早点有点儿意思啊,这三种颜色的面条瞧着怪别致的,味道也香甜。(未完待续。) 211 叶落知秋 “恩,厨房的人,这次倒是用了些心思。”齐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发现坐在下面的外孙子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不禁问道,“怎么,翠峰,不合胃口么?” 苗翠峰回神,摇头道:“没有,这面很好。” 这面分明是姐想出来的,现在竟然被别人拿来邀功了,简直岂有此理。 苗翠花心里好笑,在桌子底下轻踢了翠峰一脚,开口道:“老太太,这小子一向挑食,他从小吃惯了我做的饭,再吃别人的,总不是那个味儿。你说他挑食就挑食吧,还不好意思说,怕人家笑话他撒娇。” 挑食?齐老太太打量了翠峰一眼,这孩子会挑食?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爱挑食的孩子。 “姐……你别总到处说我这个啦……”苗翠峰拉长了脸,脸颊微微透出点红来,倒像是在不好意思。 “哟,还知道害羞啦?”苗翠花好笑的拍着翠峰的脑袋,“昨儿不就因为这个闹心了一天么?” 姥娘啊,你瞧见没,我弟弟他挑食的很,不吃我做的饭,他就会各种闹心。 苗翠峰嘟了下嘴,这样能成么,他怎么觉得少恭表哥的主意这么……怎么说呢,恩,就是姐常说的那样,不靠谱呢。 “翠花,”一直不爱说话的齐老太爷开口了,“我知道你会做饭,也知道你疼翠峰,可你如今是齐家的小姐了,哪能再跟过去似的?再者说,翠峰也是大孩子了,哪能这么惯着他。” “老太爷,翠峰他从小就懂事,也不爱要这要那的,唯独在吃喝上讲究了些,可到底也只是爱吃我做的东西而已,就这点小要求,我能不满足他么?”苗翠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娘死的早,他差不多就是跟着我长大的,从来都没离开过一步。我哪儿舍得他有半点不痛快?” 这话说得齐老太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男孩子家哪能这么依赖别人,都十一岁了,还这么粘着姐姐怎么行。翠花到底是个姑娘家,不懂的如何教养孩子。只会一味的宠溺,这样宠下去,好好的孩子都给宠坏了。 “送翠峰回京城念书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齐老太爷说了一句,端起茶来轻轻抿了一口,沉吟了下,继续说,“既然他有这等天分,又得了那等才学过人的先生为师,若是不去。确实是耽误了他。男儿志在四方,没必要像个女子一般拘在家中才能成事,横竖那京城是他长大的地方,送了他回去念书倒也无妨。” 闻言,苗翠花脸上一喜。 只是,还没等她笑出来,就被齐老太爷接下来的话给闷了回去。 齐老太爷说:“先让人去置办东西,待车马齐全后便送他回京,到时使两个人去京城那边照顾他衣食起居即可。” “那个……”苗翠花小心的开口,“何必那么麻烦。我去照顾他不就行了么?” “你?”齐老太爷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冷哼了一声,“我看你照顾他是假,想趁机跟去京城才是真。” 苗翠花嘟起了嘴。话虽如此,可我也真的是会好好照顾我家翠峰啊姥爷! 她算是发现了,虽说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得经过姥娘这边,可正儿八经要做决定的事情,还是姥爷说了算。 郁闷啊,她该怎么攻陷这个话虽不多但格外难对付的姥爷。 从养荣堂里出来。苗翠花迎头就瞧见齐少恭在前头等她呢,忙上前几步走了过去。 “试探的如何?”送走一个翠峰已是不易,这丫头想跟着走,只怕是难得很。 苗翠花摇摇头:“才刚起了个头,就被老太爷给拍回来了。” “姐,你不回京,我也不回去了。”苗翠峰拉拉苗翠花的衣袖道,“你自个儿在这里,还不知会不会有人来欺负你呢。” “去去去,谁能欺负我?”苗翠花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惆怅了起来。 姥爷说使唤俩人过去伺候翠峰,她可不想把翠峰养成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如今八月都过去了,眼瞅着天气要转凉,她再不走,估计就不用走了——过年肯定还得回来,走的晚了还走什么,直接留下过年了。 啪嗒,是墙外树上的叶子落在了她的脚下。 算起来,她来到这里已经有四五个月了。这几个月里头,简直比她过去一辈子过得都要精彩。如果老爸老妈他们能看到现在的她的话,估计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吧。 现代那边的时间,跟这里同步吗,如今也已经过了初秋吗。 踢了踢脚下的落叶,她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啊……” 旁边的齐少恭闻言挑起了眉,果然他看得不错,表妹并非只有表面的泼辣粗野。 “翠峰。” 走了一段路,苗翠花出声叫住了翠峰。 苗翠峰连忙问:“怎么了,你想到法子了?” “没有,不过,我有事儿要交代你。”转过身子,苗翠花正视着翠峰的眼睛,说,“如果老太爷真是只送了你一人走,你回去以后可别胡闹,自己照顾好自己,他给你多少伺候的人,你也都要自己照顾自己,别养出骄奢脾气来。” “我……姐,你不跟我一起走?”苗翠峰急得摇头,“那我也不去了。” “我当然也是要走的,只是可能不会跟你一起走。”苗翠花轻敲了翠峰一记,摇摇头道,“刚才老太爷虽说严格了些,可我现在想想,有时候吧,我也确实有些太惯着你了。当然,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被我惯坏。可有的时候,我总是怕你这样不好那样不对,把本来该你去做去面对的事情都抢了过来,这样对你并不好。”伸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翠峰,她继续说,“你在慢慢长大,你将来要面对更大更重要的,需要你自己独自应对的事情,我不可能全都帮你挡掉,是该让你自己给自己做主了。” 齐少恭翘起了嘴角,他这个据说粗鄙庸俗的表妹啊,只怕那些说她粗鄙庸俗的人,根本没去想过翠峰究竟是被什么人教出来的吧。 唔,他忽然有点后悔那笔交易了,比起那一二百两银子来,似乎一个表妹更值钱啊。 这边,苗翠花刚教训完了,翠峰,抬头就看到齐少恭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不禁瞪起了眼睛:“喂,看什么呢,瞧你那眼神。”喵的,你一十五岁的少年,不是该清纯懵懂的么,为毛我竟然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色眯眯。(未完待续。) ps:感谢@落风如影 的粉红票子,以及@janef 打赏~ 212 成就感 齐老太爷平日里存在感是极低的,可到了关键时刻,他这决定做的可是够干脆的。 隔天早上,苗翠峰就登上了去往京城的马车,这距他们回到齐家,也不过十天而已。 苗翠花郁闷的看着远去的马车,才一天的工夫,根本不给她时间准备应对计划啊。 “真就那么想回京?”跟在她身后的齐少恭忍不住开口问。 “废话。” 是为了回去开店,还是为了……她口中那个“我家花花”? 不知不觉,苗翠花似乎已经习惯管白蔹叫“我家花花”了。 “当然是各个原因都有啦。”苗翠花心情不爽,很干脆的甩给齐少恭白眼一对。 齐少恭一愣,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真的问出了口。随后,他就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回吧,办喜事不要给我下帖子。” “为啥?” “省礼金。” ……这小子贪财的程度快跟得上她家花花了。 唉,还是去厨房琢磨怎么回京城吧,也只有在厨房,才能给她一点灵感了。 可她人还未到厨房,就被人给拦下了。 齐纤拉住了苗翠花,笑盈盈的说:“翠花,就知道你是去送翠峰了呢。” 苗翠花被她笑的浑身不自在,强忍住去搓鸡皮疙瘩的冲动,干笑:“表姐,找我有事啊?” “我正让丫鬟收拾秋天的夹衣呢,你也来看看,有相中的,就让人照着款式做去。” 果然又是这样…… 她算是发现了,齐纤和齐少敏这兄妹两个就是打着要把她惯坏的主意,给她淘换好首饰好衣裳,给她洗脑便宜没好货,贫贱夫妻百事哀,把她往高大上的路上推。 看吧,昨儿一边带她做女红。一边教给她怎么搭配金银首饰,今儿又要给她做新衣裳了。 离了齐家,自然这些就全都没有了。 “那个,表姐……” “走吧。正好我让人去看料子了,挑好料子给你做新衣裳。” “我不用……” “做了新衣裳,首饰也得打几样新的,否则配不上衣裳呢。” “别……” 算了,有钱。任性吧。 齐纤自然是看得出苗翠花还是想回京城的,正是如此,她才要带着苗翠花置办新衣裳新首饰。 让表妹慢慢的喜欢上这里,喜欢上华服美食,喜欢上安逸生活,就不会再想着回去吃苦了。 “表妹,你看这缎子颜色如何?” “表妹,这花样须得配上镶蓝宝的簪子才漂亮。” “表妹……” 苗翠花叹气,伸手按住了仍在对各色花样布料津津乐道的齐纤,摇头道:“表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齐纤一滞,强笑道:“什么?” “你,还有表哥,你们是想宠坏我,让我离了齐家后无法习惯再如果那样的日子,不是吗?” 被苗翠花直白的说穿心事,齐纤脸上微微一红。 “表姐,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你想把我留在家里。”苗翠花将那缎子从齐纤手里抽出来放下,推着她坐到一边的样子上。笑嘻嘻的说道,“可我天生就不是过清静日子的人,还是过去那样在街上卖饭,跟人讨价还价的日子更适合我……” 齐纤急的忙开口打断她的话:“你那是还没习惯。你若是习惯了家里的——” “我没打算习惯。”苗翠花摇了摇头,“这些天来,只要我一有空,就会去大厨房那边,我时刻准备着回京城去。” 去她的翠花上酸菜,去继续卖饼卖饭。 “你……唉……”齐纤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留在家里不好么,还回那里做什么。” “没办法,我就是喜欢那里。”苗翠花翘了翘唇角,轻挠着下巴想了一阵子,用力点点头道,“我就是过不得好日子。我喜欢看客人吃了我做的东西后心满意足的样子。恩……成就感,那是成就感,你知道吗?” 齐纤不解的看着苗翠花:“成就感是什么?”表妹总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简单来说,就是你做了一样事情,让你自己觉得自己很有能耐,很满足。比如,你费尽力气绣了一副绝世的绣像,所有人都赞不绝口,你心里是不是很高兴很得意?跟你一样,我每次做出的新的面点,或者粥饭,然后看客人吃得高兴,我就会很高兴很得意。” 这就是成就感么?齐纤抿了抿唇,翠花这孩子的成就感来得也太古怪了。 唉,她熬煮心灵鸡汤的手艺不到家啊。苗翠花叹气,扭头看看外边日头,见时辰还早,便笑嘻嘻的拉起了齐纤的手说:“走,表姐,跟我去个地儿。”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事实上,不等走到地方,齐纤就知道了。因为,这条路走到头,只有一个地方啊。 “来大厨房做什么?”她皱紧了眉,因为她忽然想起,翠花时常会来大厨房这边。 “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苗翠花得意一笑,“看客人吃我做的东西,我很高兴,看我喜欢的人吃我做的东西,我会更高兴。” 对于苗翠花的到来,大厨房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随意打了个招呼就各忙各的去了。 把裙子往腰里掖了掖,袖子卷起来撸到胳膊肘上面,苗翠花活动了下手臂,冲齐纤嘿嘿一笑。 齐纤已经不知道是该阻拦,还是由着苗翠花胡闹了。堂堂千金小姐,跑进厨房里做饭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掖着裙子撸起袖子,这,这成何体统。 可她却又无法开口去说什么,因为她发现,这个时候的苗翠花,脸上露出的笑容跟平时不一样。 虽然表妹平时也是极爱笑的,可那笑容却不如现在这般轻松自在。 肉夹馍要炖肉,羊油饼怕太油腻了齐纤吃不下,苗翠花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做煎饼。可惜这里没有专门的鏊子,也只能先拿个大点的平底锅勉强凑数了。 先和点面炸了几块薄薄的面饼,她这才开始开工烙饼。 用平底锅和锅铲子做煎饼,这可真是一个具有挑战性的任务啊,还好她经验丰富,这才没当着齐纤的面闹出老马失蹄的笑话。 手脚麻利的摊开饼,拌好鸡蛋,等到出锅,将炸得酥脆的面饼子放上去,抹上酱卷起来。 “表姐,尝尝。” 齐纤迟疑着接到了手里,这饼透着一股热腾腾的香气,葱香不呛人,蛋香也没有腥味,确实诱人的很。 看齐纤那想吃又不好意思吃的样子,苗翠花耸了耸肩,这就是大家闺秀的麻烦,要是她啊,想吃就甩开膀子吃,哪里用得着注意什么见鬼的形象。 算啦,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还是先跟柳家嫂子打个招呼比较好。(未完待续。) ps:感谢小鸡和福特小姐的粉红票子~ 213 好像出了点事儿 “柳嫂子,老太太的赏,你收到了吧?” 柳家的正要出去,冷不丁被苗翠花叫住,心里不由得扑通了一下。 苗翠花慢吞吞的踱步到了柳家的对面,仰起脸跟她对视:“我那彩面,挺好学的吧?” 实话说,彩色面条的做法很简单,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三种不同颜色的面压在一起然后切成面条而已。可是,这是我特么花了一两银子刷出来的食谱啊,你丫一毛钱不花的给我拿走,跟我打招呼了么? “那,那个……”柳家的弯了腰,陪着勉强的笑脸说,“表小姐恕罪,实在是见那面新颖,味道又好,小的才忍不住学了……也是老太太这几日总说吃烦了常见的饭食,小的们也是成天琢磨,那天见表小姐露了一手,小的受了点拨,这才做了送上去,没想到正对了老太太的胃口,也算是进了孝了……” “哟,照你这意思,是我那面做的太好了,你忍不住就偷学了?”苗翠花打断了柳家的话,嗤笑一声道,“我瞧着银子还是好东西呢,我能不能去偷?” 齐纤不解,将手里的碟子搁下,问:“表妹,出了什么事情?” “没啥,也就是我先前手痒,在这里试做我新琢磨到的彩色面条——你前两天吃过了吧?我头天才刚做出来,人家柳嫂子扭头就学会了,第二天就给端上了桌。”喵的,我没专门来找你,是我懒得跟你较劲,反正你又不跑京城里去跟我抢生意,可我必须得让你知道,这玩意儿我才是原创。 听完苗翠花的话,齐纤不快的看向了柳家的:“柳嫂子,你怎能不动声色的将表妹的心思据为己有呢?”枉她那日还纳闷,大厨房的人什么时候竟想出了这种有趣的面。 柳家的哪里敢反驳,只能深深的低下头连连认错。 呸。不就是个面条么,还跟什么宝贝似的不让人学,你不让人学就别当着人的面做啊。 “算啦,反正我又没打算藏着掖着的。可你要用,好歹跟我说一声啊。一声不吭的给我端走,搞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苗翠花懒洋洋的摆手,又指着桌上盛着煎饼的碟子说,“你要想学的话。跟我开口,我自会教你,可你要是一声不吭的又给我端上桌,那我可就……”她闹闹下巴,“想当初,我在京城时,可没少砸了人的摊子。” 当然,砸的都是苗富贵那渣渣的。 呸,一张饼而已,谁要跟你学啊。 虽然心里如此吐槽着。可柳家的此刻也只能唯唯诺诺的谢苗翠花不追究。 “好了,今儿先做这饼,明儿我再来煮饭。”苗翠花伸了个懒腰。 她想试着做皮蛋瘦肉粥,虽然她一直没有刷到这东西的食谱,但没吃过猪肉她好歹看过猪跑。 诶,不对,她这是吃过猪肉没看过猪跑。所以,她打算根据猪肉来推算猪跑的形态。反正最重要的就是米粥,皮蛋,肉。慢慢的自己练习一下,看能不能把皮蛋瘦肉粥搞出来。 然而,到了第二天,她却没能走进大厨房。 她被老太太的人直接叫进了养荣堂。 “你……昨儿又去了大厨房?” 问这话的时候。齐老太太的话音里有几分寒意。 看来姥娘这是知道她跑去搬弄柴米油盐,又开始不爽了。苗翠花老实的点头:“恩,去烙饼了。” “烙饼?” “是啊,烙煎饼去了,挺好吃的呢。”苗翠花笑嘻嘻的说,“要不。我一会儿去烙几个来,老太太你也尝尝……” 她话尚未说完,就被砸到自己脚下的茶杯给吓得收了声。 乖乖,不至于吧,她就是烙个饼而已,姥娘也不至于气得要砸她吧。 “你跟我说,你真是去烙饼了?抬起头来,跟我好好的说!” 听这语气,好像还有别的事儿啊。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头来,迎着齐老太太的目光,再次重复:“我昨儿真的是去烙饼了。”还是先不提表姐了吧,免得又把事儿扯到表姐身上。 齐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让丫鬟去扫了地上碎瓷片,这才继续开口:“我听说,你这些日子常往大厨房那边跑?” “是啊,我不想把我的手艺给丢了。”苗翠花点点头,牙齿轻轻的磨了一下。喵喵的,难不成是柳家的跑来告她状? 一听苗翠花提起自己的老本行,齐老太太就有些克制不住,沉着脸呵斥道:“手艺手艺,那算什么手艺,你趁早给我丢了是正经!”说完,她又忍不住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苗翠花彻底纳闷起来了,瞧姥娘这反应,应该不仅仅只是因为她跑去大厨房的事情而不爽吧。毕竟她又不是偷偷摸摸去的,姥娘就算没明着说,其实心里也多多少少知道点才对。 吞了口口水,她小心点问:“老太太,是出什么事儿了么?”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只是她去厨房烙个饼而已,姥娘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才对。 冷静了一阵子,齐老太太终于不那么恼怒了,只是脸色依旧阴沉着,端起桌上重新换过的茶盏抿了一口,说道:“什么事不事的,以后你少往厨房那边去。” “那……”苗翠花本来先说“那我也不能把手艺给丢了啊”,可看齐老太太这样,她还是小心的把话给吞进了肚子里头,免得齐老太太这会儿在气头上,再气出个好歹来。 “总之,就是这样了,外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或者谁找你,都有我呢,你少掺和。”说这话的时候,齐老太太握了下拳头。 苗翠花没吭声,她觉得自己这会儿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屋里静了好一阵子,才听见齐老太太说话:“我见你与少恭情分极好,你们年岁也相当……恩,你好好的与你表姐学女红,该绣什么,该准备什么,我会让人去知会她的。” 这几句话说得苗翠花几乎毛骨悚然,姥娘你别误会啊,我跟齐少恭走的近是因为我俩都在预谋叛逃,绝对不是有超脱友情和亲情的其他暧昧关系! 只可惜,齐老太太现在不想再说更多,只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回去吧,我乏得很。” 是不是瞧着她上年纪了,就都开始动歪心思了呢?她这还没死呢,就已经欺负到翠花头上来了,要是她死了,还不得把这丫头往死路上逼? “那,那个……老太太,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呢。”苗翠花挣扎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她怕自己不开口的话,真的会被推给齐少恭那小子啊。 “有话改日再说。” 丢下这么一句,齐老太太直接扶着丫鬟的手进内室了。 苗翠花四十五角,斜望着那明媚而忧桑的门帘子。(未完待续。) 214 卷入麻烦 直到下午,苗翠花才算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她二舅的那位姨娘,那位刚怀了孕的珍珠姨娘,喵喵的小产了。 如果是自己不小心磕一下碰一下,或者说干脆是被什么人推一下撞一下也就算了,可她偏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就那么小产了。 “怎么会无缘无故小产的,给我查清楚!” 好歹这也算是二老爷的晚来子啊——虽然还不确定究竟是男是女。 那就查吧,可查来查去…… “就查到珍珠姨娘平日里的饮食里有什么红花啊麝香啊或者马金南啊……”那些常见的堕胎药大概会出来露个脸吧。 不等苗翠花说完,织锦就忙得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越距了,飞快的收回手,低声道:“小祖宗,你还敢挂在嘴边上,都找你一次了,还不怕人赖上你?!可不就是有红花么,就菜里头搁了一点儿,可架不住吃的多啊。” “我又没干那种事,谁还能怎么着我?”苗翠花撇撇嘴,要真是赖上她倒也不错,她干脆顺水推舟的被赶出家门好了。 “那也怕人言可畏啊,二老爷正在气头上呢。”见主子不放在心上,织锦不由得跺了跺脚,“人都说是二太太给治的,可二太太又没进过大厨房,二太太的人也没进过大厨房,反倒是你三天两头的去,人家能不赖上你么?再说了,你跟二太太那两次……咱家的人眼睛都尖着呢,你就算是叹个气,人家都能猜着你那气是怎么叹出来的。” 这就是苗翠花不乐意呆在齐家的原因之一了——太累。 她不想去琢磨自己的孩子将来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为了一笔家产你争我夺,其实没有这么一大笔家产,他们也完全可以过得很好,不会挨饿受冻。 诶,她为什么不定个家规呢,从孩子一生下来就开始洗脑式教育。把家产给他们明明白白的分清楚。生一个的时候自然不用分,生第二个后,就给他们对半,第三个。就分三份,每多一个孩子,就重新划分一次。 为了防止哪个没良心的小混蛋心生歹意,再定一个如果哪个兄弟早夭,就把那个兄弟的那一份换成现银去做善事…… 恩。感觉应该可行吧,具体运作方案还得跟白莲花商量商量才行。 话说回来,她这个身体才十三,离结婚生子远着呢好么,这几年里头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变故,用得着想那么长远么?可现在做个打算也没错啊,就算将来真的跟那朵白莲花有缘无分,嫁给别人也一样照这个规矩来…… “小姐,小姐!”织锦说了半天,恍然发现自家小姐根本就是在走神。自己说的话估计一句也没听进去,不禁嘟起了嘴,“人家跟你说正事儿呢!” 苗翠花回神,嘿嘿笑:“我听呢,听着呢。” “你啊……就是太不把事儿当回事了。”织锦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去给苗翠花倒茶,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总之,你最好还是别去大厨房那边了,今儿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了呢。听说二老爷跟二太太吵架,二太太当时就来了一句,说你跟她本来就不合,又成天往大厨房跑。天知道是不是你在搞鬼呢。你听听,这是随便说的么?她一句气话,不知道给你人惹出多大的麻烦来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姥娘会把她给提溜过去教训呢。苗翠花挠了挠下巴,不过,挨了一顿骂后又给赶了回来。瞧姥娘这意思,应该也不相信会是她干的吧。 是啊,她没动机啊,那珍珠姨娘长啥样她都不知道,犯的着跟人家过不去么?就算是冲着二太太去的,可她打掉了珍珠姨娘的孩子,那不是帮二太太解决眼中钉么,她傻啊她。 不过,想起齐少恭曾经口传给自己的《齐家生存指南》,苗翠花的心又不由得沉了一沉。 珍珠姨娘:原二太太之婢,三年前由二太太做主给二老爷为妾,头脑简单,唯知奉承二老爷与二太太以自保,易受挑拨,略经人唆使便动猜疑之心。 妹的,那位姨娘不会被人挑拨上两句,真就跑来找她问罪吧。 可齐少恭还说了,这珍珠姨娘看着头脑简单又冲动,但似乎又有几分小聪明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哄着二老爷二太太来保全自身,在二太太跟前从来是做足了奴婢的款儿。况且,她做了妾足足三年才怀上,显然她之前并不是不能怀的,忍了三年才有喜,先前做什么去了?不就是为了先稳固地位,然后再慢慢图谋么? 如果真是如齐少恭所说,那个珍珠姨娘其实还有点脑子,应该就不会跑来找她麻烦了吧。 可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苗翠花这是跟织锦她们闲话了一阵子卧倒睡午觉呢,就听见外头闹腾起来了。 “谁来了啊?”喵的,让不让人睡觉了——虽然都入了秋了,可这也不妨碍人睡午觉嘛。 绣明急切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你在里头别出来,是珍珠姨娘来了!”真是的,小产的人多晦气,可不能让她撞上小姐。 不是吧,还真来了?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下。 “表小姐,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头呢!你给我出来,你有胆子做事,怎么没胆子出来?!你出来啊你!” 这尖锐的声音应该就是那位珍珠姨娘了吧。 苗翠花忧桑的推开了窗子,一个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女人正站在她的院子里。 那个,珍珠姨娘啊,你是雪姨穿来的吗? 珍珠一眼就瞧见苗翠花从窗子探出头来,立刻嗓门又拔尖了:“表小姐,你为何要害我!” 苗翠花觉得自己的嘴角这会儿一定抽动的很有节奏感。 “小姐,你可别出去。”织缎忙拦苗翠花,“小产的妇人身上不干净,晦气呢。” “晦气?我才不怕晦气。”苗翠花摆摆手,绕开织缎就往门口走。 再晦气,能有她这个死了一圈的人晦气么? 见苗翠花出来了,顿时织锦她们全都上前,将珍珠与苗翠花隔开,毕竟,后边这个才是她们的主子呢,她们可不能让自己主子出半点差错。 “反正我人就在这儿,咱好好的,消停的说,行不?”苗翠花无奈的看着珍珠,“你要是想跟我比撒泼的话,那我也不反对,你不会以为我不敢吧?” 珍珠当然不会那么以为,早在表小姐来家四五天后,名声就已经传开了,其中就有表小姐是如何当街装死以及砸人摊子的光辉事迹。(未完待续。) 215 热闹 绣明偷偷溜到一边守门婆子跟前,小声道:“赶紧的,去跟跟老太太说去!对了,咱这儿离大老爷那边近,先去看二爷在不在家,要是在,快请二爷先过来。”二爷最疼小姐了,听说有事,指定来的快。 婆子会意,瞧着珍珠没看自己这边,忙悄悄的顺着墙边往外挪出去了。 “怎么着,珍珠姨娘,咱是打一架呢,还是吵一架,还是消消停停的坐下来谈谈?”苗翠花懒洋洋的看着珍珠,她巴不得珍珠把这三个选项全都选了呢,来到齐家以后,她觉得自己的战斗力快要不适应西环街的节奏了,现在有现成的陪练,不好好利用怎么行。 珍珠咬着唇瞪了苗翠花一阵子,恨恨的说:“你要谈什么?” 听这意思,是不打算打也不打算吵了?苗翠花失望的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说:“谈谈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我害了你。”指指旁边花架底下的石桌石椅,“走吧,坐下谈。哦,对了,织缎姐帮我去拿个坐垫来,小产的人不能受凉。” 本来小产的人就不该到处乱跑,这会儿跑她这里来,赶不走就算了,万一给她来个大出血……魂淡白莲花,你赶紧从京城飞过来救人啊! “小姐,你也忒好心了。”织缎嘟了嘟嘴,但还是依言进屋去拿垫子了。 倒是珍珠听了这话微微一愣,但随即就冷哼了一声:“假好心!” 气得拿了垫子来的织缎一把将垫子给摔在了凳子上,气哼哼的说:“不识好人心!” 苗翠花倒是不在意,她现在只想稳住珍珠,然后搞清楚是谁在珍珠跟前放了她一把火。 “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姨娘吧。”苗翠花挠头,这一家子的表兄弟姐妹还没认准呢,这妾啊通房啊之类的就更搞不清楚了,“姨娘喝茶……哦,小产的人最好别喝茶,我让人去给你倒点热水来。”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红糖活血,不用加红糖了,这几天都喝白开水就行。红糖等过两天再喝。” “你懂得倒是不少。”珍珠撇了撇嘴。 “哪里哪里,不过是略懂而已。”苗翠花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自己的茶杯,看珍珠似乎有些出神,猛地问道,“谁跟你说是我害的你?” 珍珠一愣。下意识的答:“太太……” 她口中的“太太”,应该是指二舅妈二太太吧。苗翠花轻轻磨了下牙齿,但还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她说你就信啊?你一个怀孕的妾,当然是正室的眼中钉,我跟她本来就合不来,害了你不是正好如了她的意么。” 谁知,珍珠的话却让苗翠花意识到自己的脑洞开得还不够大——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是你。” 因为人都知道苗翠花跟二太太合不来,所以,苗翠花不会去讨好二太太。当然也不会为了让二太太高兴而害珍珠姨娘。如此一来,最有动机害珍珠姨娘的人只有二太太,毕竟,二老爷明公正道的妾室,只有珍珠一个。虽说有那么点绯闻的丫鬟还是有两个的,可那丫鬟连个妾的位置都没爬上去呢,珍珠这一怀孕,正是她们奋斗的好时机,她们犯不着争宠到珍珠头上来。 就算是退一步讲,真是有哪个在嫉妒珍珠。她们也没那么大本事,能不声不响的进大厨房里下了药就走啊,而且还不止一次的进大厨房。 “所以,二太太成了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这就是我害你的目的?”苗翠花艰难的整理出了一条主线来,“我为了让所有人都认为是二太太害了你,所以我就害了你,然后嫁祸给她?” 珍珠反问:“难道不是么?” 苗翠花只想给二太太编故事的本事点上一百二十个赞,就这想象力,这创造力。不去某点开个坑,简直是浪费了人才。 正说着呢,外头乱纷纷的来了人。 这院里打从苗翠花回来,还是头一次这么热闹。 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齐少敏,齐纤,再加上各人的丫鬟,满满的挤了一院子。 一进门,齐少敏就忙问:“翠花,你没事吧?”这里的丫鬟都是吃白饭的么,竟然由着那女人闹进了门,亏得还知道去外头叫人! “我没事,正跟珍珠姨娘聊天呢。”苗翠花起身冲他笑笑,挨个给舅妈们问好。 大太太的眉头皱得死紧,不快的看向了自己的二弟妹:“珍珠她才刚小产的人,不好好的歇养,怎么就跑出来了?”要是老二家的有心看着珍珠,珍珠会跑得出来? “这……我也不清楚啊。”二太太同样皱眉,不解的说,“我让她好好歇着,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只管让人找我说去,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跑这里来了。” 三太太没吭声,只站在一边看这大大小小的一群人。反正么,她就是来看热闹的。她这二嫂装傻的本事越来越好了,还说不知道珍珠怎么就跑来了,外头不都传说是这翠花丫头害得珍珠小产的么。 同样有这念头的人不少,苗翠花就是其中一个,歪着头,她奇怪的问:“二舅妈,我听珍珠姨娘说,她听说是我害了她,所以就跑来兴师问罪了。二舅妈啊,你怎么知道是我害了她的?”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二太太的身上。 二太太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却是挂着浅淡的笑容,摇着头道:“瞧你这话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谁都不清楚呢,我哪能这么说话?她只怕是太心疼了,心疼得都糊涂了,听风就是雨……” “那还是有风咯?” “哪有什么风,不就是我问大厨房的人这事儿的时候,大厨房的人说了句你是常往那边去的,怕是这话不知怎的传到她耳朵里去了,结果就当真以为是你了。”说着,她扭头瞪了珍珠一眼,“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也不瞧瞧表小姐是那种人么,不好好的歇养身子,满处跑什么!” 珍珠咬着牙齿,过了半天,忍不住蹦出一句:“她不是那种人?她连自个儿亲爹的东西都敢砸哩。” 恩,这也是苗翠花重点炫耀过的光辉事迹。 苗翠花欣然点头:“我砸得很痛快呢,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害我,我砸她也一样砸得很痛快。”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齐纤轻扯了下苗翠花的衣袖,提醒道,“本来这事儿就还没闹清楚,你就别往自己身上揽事儿了。” 外头又响起脚步声,是养荣堂的丫鬟,说是老太太让人都过去呢。(未完待续。) 216 不能忍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前往了养荣堂。 齐老太太正坐在里头,一口一口的抿着茶。 忽然,苗翠花心里有点难受,怪不是滋味的。她这姥娘,富贵也有了,儿女也双全了,又子孙绵绵,本应乐享天年。 可如今呢,却是为了这个人心各异的家殚精竭虑。 何必呢?不过,如果让姥娘搁下这一摊子走人的话,估计姥娘也不肯吧。 这里的人,谁又肯呢?如果不是实在不习惯这里的勾心斗角,又一直提醒着自己,恐怕连她自己都会乐不思蜀了。 “这几天,家里热闹的很。”齐老太太终于搁下了手里的茶杯。 屋里静寂无声,所有人都紧紧闭着自己的嘴。有人在看着齐老太太,也有人是垂着眼帘,不知是在看自己的鞋尖,还是什么都没看。 见主子们似是有事要谈,丫鬟们上了茶之后,都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齐老太太只说了那么一句,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苗翠花几乎忍不住想要开口。 她真是很纠结啊,有什么事情直接摊开说不行吗,顾虑这个顾虑那个,一句话要转多少个弯才能说出来。 浏阳河吗? 终于,齐老太太再次开口:“翠花和翠峰,他们姐弟两个吃了不少苦,能回家来,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翠峰那孩子得了名师青睐,才回来几天,又走了。没关系,他早晚还是得回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忽然觉得,姥娘这话其实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珍珠啊,”齐老太太话头一转,忽而就转到了珍珠身上,“你身子不好,不好好歇着。到处走动能养好身子么?”顿了顿,她又说,“来日方长,孩子没了还能再有。急什么。” 一句话说的二太太咬起了牙齿。 珍珠张了张嘴,终究只挤出来一句:“老太太说的是,是珍珠自己想多了。” “也不怪你多想。”齐老太太翘了翘唇角,却看不出多少笑意来,“我也知道你心里不好过。那柳家的,我也见过,问过,让人查过了,事情我大概也心里有数。” 矮油,这么快就水落石出了?苗翠花挑了挑眉,她的姥娘战斗力是福尔摩斯级别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齐老太太身上。 “所以说,这人心难测呐,不一定你随口说句什么,就会被别人记恨上。”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这事儿跟她有关?不然的话,姥娘为什么看着她说这话呢。 齐老太太也只看了苗翠花一下,又将视线转开了,继续说:“只因为被翠花教训了两句,那柳家的便怀恨在心,见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声张,便都推到了翠花的头上……” 按照齐老太太的说法,是柳家的做饭用错了材料,一连许多天都没有察觉到。结果出了事。她才吓得忙检查东西,发现是自己出错,怕受罚,便都推到了总爱往大厨房跑。且又与二房有嫌隙的苗翠花身上。 连理由都是现成的——谁让苗翠花刚教训过她呢。 “所以,翠花你以后定要谨言慎行才是。”齐老太太定定的看着苗翠花,目光倏而变得严厉起来,“绝不可再被人陷害!” 她的外孙女,绝不许被人陷害。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去。 这一刻,苗翠花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姥娘。 她以为。自己的姥娘只是一位养尊处优发号施令惯了的富贵老人,也知道姥娘定然有几分本事,否则也担不起这么一个大家族的主母。只是,她却没想到,姥娘比她想的还要有决断,有威慑力。 那句“不可再被人陷害”可不只是教训她,更是在警告其他人。 而从这一句话里,她听得出来,除了柳家的是被推出来顶罪以外,真正操纵着这件事的人现在正在场。而姥娘呢,似乎并不打算再追究下去,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否则,也不会只用一个柳家的来结束这场风波了。 唯独可怜的,只有珍珠了吧。明知自己冤枉,明知害自己的另有其人,可却也不得不低头。 “珍珠,你身子不好,回去好好的歇着,将来的孩子有着呢,不差这一个。”齐老太太不想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而唤了人进来,“去开我的柜子,把上次姑太太来时给我送来的燕窝取些出来,给珍珠补补身子。” 老太太亲自赏赐下来东西给个姨娘,这还是头一次。 对此,珍珠还能说什么? 至少,这件事在明面上算是交代过去了。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就要看大家的挖掘力了。 反正么,苗翠花是不信这么个结果的。 柳家的是有多瞎,才会连着十几天都没发现自己用错了东西还一直用下去? 从养荣堂里出来,大家仿佛都卸去了心头的重压一般,说笑着各自往回走,而刚刚的事情,仿佛只是齐老太太闲着闷了,把大家都叫去说话解闷而已。 等到与众人都分开了,齐少敏才急忙问:“翠花,你没事吧,她可有伤到你?” 齐纤也关切的拉起苗翠花左右查看。 “没事没事,我们很平和很亲切的交谈了一会儿而已。”苗翠花笑嘻嘻的摆手,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珍珠并不像是真的要来找她撕逼,而是想把这件事情闹大而已。 虽然她是这么说,可齐纤还是小心的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信她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以后,你可小心些吧。”虽然不知究竟是何真相,可柳家的对翠花怀恨在心,只怕不是空穴来风。 “那柳家的恁的可恶,偷学的翠花的手艺,还要诬陷于她!”齐少敏气恼的握了握拳头,随后才缓和了语气,叮嘱苗翠花道,“以后再有什么人欺负你,你只管来告诉我,我去教训他,我倒要看看,谁敢再来欺负你。” 苗翠花耸耸肩:“就是人多事儿多,我才不想在这里啊。要是在我店里,谁敢陷害我,我不直接拿汤碗掀他脸才怪。” 听她又在说要走的事情,齐少敏忙说:“这次是意外,柳家的定然已经被老太太处置了,再不会有人来欺负你。” “表哥,我不是说她。”苗翠花摇了摇头,冲两人露出了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脸,认真的说,“我说的是,珍珠姨娘。” 连自己的孩子都被人害掉了,可却要这么忍气吞声,搁在她身上,那是绝对不能忍的。 当然,搁在她身上,那是绝壁不会允许有妾这种生物出现在自己老公床上的。(未完待续。) ps:感谢@xxiou001 亲的粉红票子 217 抽她与深谈 苗翠花以为,珍珠姨娘的事情应该跟自己没关系了,毕竟,是姥娘亲口发话压下去的。现在,她该好好研究如何去追上翠峰的步伐。 这会儿,翠峰已经走到祁县了吧。 可是,她发现自己似乎有点盲目乐观了。 “坏心眼,做坏事不怕报应!” 这是早上给齐老太太请过安回去的路上,齐絮走到她跟前,上上下下用极端嫉恶如仇的目光扫描了她之后给出的评价。 苗翠花歪着头看着齐絮,她做什么坏事了?总不至于她偷偷吐槽这妹子时,结果被不小心听见了吧。 喂,我只是出于善意的去担忧你和那位珉生表哥将来万一成了亲,孩子的健康问题而已啊。 “好了絮絮,别说了。”齐素轻扯了下自己妹妹的胳膊,小声提醒道,“小心老太太知道了要生气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齐絮更是恼火。 就是因为这个野丫头身世可怜,就是因为这个野丫头的娘在外头死了许多年,结果一来家里,人人都惯着,人人都在谈,连难得回来一趟的珉生哥都会去找她。 不就是会做饭么,呸,什么做饭啊,就是去厨房害人去了。 见齐絮的眼神越来越不善,苗翠花只想扶额,珉生小表哥啊,你当初就不该亲自来跟我要食谱,让你妹妹来也比你自己来强啊。 “不就是仗着老太太宠着她么,有什么好得意的,哼!” 苗翠花懒得跟齐絮进行任何理智而有效的沟通,直接选择了简单粗暴的应对模式:“是啊,老太太就是宠着我,不服你咬我啊。” 齐素轻抿了下嘴,拍拍齐絮的胳膊,摇头道:“别闹了,闹大了都不好看的,若是惹恼了翠花表妹。闹到了老太太跟前,只怕老太太要责骂你呢。” 矮油,这里还有个擅长架柴拨火的呢。苗翠花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面前这对姐妹。 姐姐齐素比她大一岁。长相秀丽,说话一向是温温柔柔的。 妹妹齐絮比她小半岁,是齐家里最小的一个,自然是受尽偏宠的——在她来之前。 “笑什么,我说错你什么了吗?”齐絮最讨厌苗翠花这么笑着看自己。好像是在看不起自己一般。 真是好笑,你一个外头来的野丫头,在外头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抛头露面走街串巷,你竟然胆敢看不起我。 “没错,你什么都没说错。”苗翠花摇头,然后很无奈的叹气,“只可惜,老太太她就是这么惯着我,我也没办法啊。诶。絮表妹,你不是在眼红我吧?眼红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眼红呢。” “我眼红你?你在说什么笑话!”齐絮跺脚,她会眼红一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吗,“你得意什么,不就是都看你娘死得早,都在可怜你而已么,你还真就得意起来了。要不是你娘死了,谁会待见你啊,你有今天。都得谢你那死了的娘。” 齐素不料想妹妹会说到那件事上去,忙拉了她一把:“絮絮!别胡说,快跟你翠花姐说,说是你糊涂了。刚刚是乱说话呢。”这丫头怎么还是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呢。 “别,”苗翠花摆手打断了齐素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起来,“絮表妹说的没错啊,不就是看我娘死的早。一家子人都在可怜我么?我也知道人背后都在说我啥,他们都说我粗野无礼,根本不像个千金小姐,倒像个市井泼妇,是不是?” 饶是被齐素拦着,齐絮也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你竟也有自知之明。”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我就是这么粗野无礼,不是千金小姐,而是市井泼妇。”苗翠花笑得牙齿都磨在一起了。 pia。 齐絮愣愣的看着苗翠花,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脸,瞪圆了眼睛。 苗翠花敢打赌两碗肉丝面,这妹子接下来的话一定是—— “你打我,你敢打我……你……连我母亲都没打过我……” 哈,果然。 搓搓自己的巴掌,苗翠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我就是打了,你打算怎么着?我得提醒你,要论跑,只要我想,你这辈子都别想抓住我,就算你抓住了我,你也打不过我哩。” 她的腿脚可是在西环街上练出来的,绝不是养在深闺的娇闺女能比的。 拍拍裙子,她扬长而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来,扭头说:“要是告状的话,就等会儿去,老太太这会儿要用饭了,你在她吃饭的时候去,不是惹她不痛快么?如此一来,她还怎么好好吃饭?她要是不好好吃饭,万一身子不舒服,你担待得起么?哦,不是你,是你们。”那位亲爱的表姐,一定会忠实的回答姥娘的问题,并作出最温柔客观的回答的。 于是,一个时辰之后,苗翠花再次被请去养荣堂喝茶了。 齐老太太有点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外孙女。 这孩子怎么就不肯乖乖的做个千金小姐呢。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苗翠花嘟了下嘴,随口说:“就是我看絮絮不顺眼,然后打了她一巴掌嘛。” 关于什么娘死了的话题,还是不提的好。或许她听了那样的话只是气恼而已,可姥娘听了,只怕又要触动伤心事了。 姥娘是真心疼她的。 “说实话。”齐老太太哼了一声,这丫头真当她是糊涂了么,若非有什么事情发生,这丫头决不至于动手。 “好吧,就是絮絮看我不顺眼,然后还是被我打了一巴掌。” 齐老太太的目光直接瞪了过来。 苗翠花认命的耷拉下了脑袋:“……好吧,我老实交代,是絮絮说翠峰坏话给我听见了,所以被我轻轻的摸了一下脸蛋。” 弟弟,对不住了,为了咱姥娘,你多担待。 “就是为了这个?”齐老太太挑起了眉,翠花向来疼翠峰,若是絮絮对翠峰不客气,动了怒却也合理。 “是啊,翠峰是我的宝贝弟弟,谁也别想欺负他。”苗翠花用力点头,又叹了口气,坐正了身子,认真的看着齐老太太,说,“老太太……不,姥娘。姥娘,我真不想在这里,这不是时间久了习惯了这里就能解决的问题。” 齐老太太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就知道,这丫头果然还是说了出来。 “姥娘,我觉得,母亲的母亲叫姥娘,比叫老太太更亲近些。”苗翠花看着齐老太太,这是她头次这么认真的看着齐老太太,“你们觉得我在京城的时候吃了苦,可我并不觉得苦。在那里,我不用成天盘算人心,虽然也会有人跟我过不去,可我看谁不顺眼,就可以像今天这样直接抽丫的。而且,我也不遇上被人害了,还要忍气吞声的事情。姥娘,我也不傻,其实大家都不傻……珍珠姨娘的事情,本来不该到那里为止吧?” “住口!”齐老太太呵斥了一句,随后就放缓了语气,“你这孩子想得多了,你不是她,怎会遇上那样的事情,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这孩子是被吓到了吧。 苗翠摇了摇头:“可齐家的分量太重了。如果有那么一天,有人让你,或者大伯他们选择,是要齐家,还是要我,这根本不用选的,对不对?” 她相信,如果是把她和翠花上酸菜摆在一起的话,估计那朵白莲花会直接选她。唔……如果翠花上酸菜发展成了全国连锁的大品牌呢?不知道,或许,时间久了,她会知道的。(未完待续。) ps:感谢@福特小姐 @yema1995 两位亲的粉红票子~ 218 孩子迟早是要长大的 齐老太太很想哄苗翠花一句,很想说“傻孩子,当然是要你了”,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她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女挺精明的,那些表现出来的粗野和不通世故,只是不想留在齐家而已。可她没想到,这孩子不仅仅是有几分小精明,更有许多大人的心思。 “翠花,你……十三岁?”忍不住,齐老太太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准确的说,我前个月已经过了十三周岁的生日。”苗翠花顺便在心里补充一句:当然,我上辈子二十来岁了。 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已经开始想那些事情了么?齐老太太眉头紧皱,时隔数十年,她已然不记得自己十三岁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了。 苗翠花歪着头看着齐老太太,笑嘻嘻的说:“我知道,姥娘你们把我和翠峰带回来,也是为了我们好,你们想给我们好日子过,让我们不用再吃苦。可是,无论是我,还是翠峰,都不觉得以前的日子是在吃苦。虽然在我没有带翠峰离开那个爹之前,日子过的是怪苦的,但我们自立门户后,吃穿不愁,还送了他去念书,日子过的挺舒坦的。真的,虽说是要自己开店赚钱,但我很喜欢。” 这一次,齐老太太没有再打断苗翠花,也没有直接去否认她,而是静静的听着。 “我不想无所事事的每天闲着,然后等你们给我安排一门亲事,把我塞进花轿,继续在那边过完你们认为是对我好的余生。”苗翠花无奈的看着齐老太太,“我有自信,也有能力,虽然我年纪并不大,但我也已经在京城占有了小小的一席之地,那是我辛苦打拼来的,我不想就那么丢了。本来。我是打算来到齐家后就装疯卖傻任性胡闹,直到所有人都受不了我,然后把我赶出门的。可是,你。还有大舅妈,表哥表姐他们,都对我很好,我也不好意思那么做,惹你们生气难过。虽说也有人看我不顺眼。但毕竟不是全部……” 喵的,魂淡白莲花说保持本性,可人家对她这么好,她还怎么本性下去。现在顶多也就是对某些特定人士展示一下本性了,比如某个吃了她一记锅贴的表妹。 “翠花,”齐老太太终于开口了,“你就那么想走?” “恩,我很想走。”苗翠花点头,“我知道你不放心,总觉得把孩子养在身边才好。可你转念想想,我自己在京城,从无到有,养活了自己和翠峰,有了自己的店铺,日子过得很不错,不是吗?” “我知道……”齐老太太轻轻点着头,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翠花始终不肯接受这里呢。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姥娘。不论我在哪里,你们始终都是我的亲人,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不会将你们抛在脑后。我只是去一个能让我开心生活的地方。逢年过节,我还是会回来的。如果将来我远嫁的话,其实也跟这样差不多,不是吗?” 齐老太太白了苗翠花一眼,岂会是差不多,若是出嫁后不能回府。至少她可以放心,不为这丫头的生计担心。 耸耸肩,苗翠花继续摆理由:“我和翠峰相依为命这些年,哪怕什么都没有,也早就什么都不怕了,如今即使离了齐家,至少齐家也还是我们的后盾,姥娘你应该更放心才是。况且,家里不是还有生意在京城么,若是我们真的有了困难,也不会傻到不知去求助。” “你才十三……” “可我总有长到三十的那天。而且,我觉得我除了长得像十三,其他哪儿都不像。” 这一点,齐老太太没有否认,这丫头确实不像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 会是因为这些年受了太多苦,所以才会过早的长大么? 喂喂,姥娘,你那么悲悯的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接触到齐老太太的眼神,苗翠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她没说错什么吧,姥娘可别变本加厉的疼爱她啊。 “我是一个很执拗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很难去改变,何必强留我在这里呢?不论我在哪里,都还是你的外孙女。如果我耐着性子留在这里,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苗翠花确信,一定会的,她看不顺眼又无法习惯的事情,太多了。 齐老太太的脸色终于变了:“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说实话。”苗翠花摇头。 就好比她今天不爽,直接抽了齐絮那样,下一次,又不一定是什么缘故了。 至少,抽齐絮,她并没有后悔。虽然在她来到这里之前,记忆里那位亲娘就已经去世了,但在记忆中,那是一位很温柔和善的母亲,除了太软弱以外,并没有其他值得诟病的地方。 那样的母亲,不该被一个晚辈嘲讽辱骂。 “行了,翠花,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在齐家带着了。” 说这话的不是齐老太太,而是齐老太爷。 他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苗翠花愣了愣,她还以为就姥娘一人在呢,没想到姥爷也在。 愁了,姥娘虽说严格了些,可对她还是挺有耐心的,可这位沉默寡言又不苟言笑的姥爷,可就不太好说了。 万一这位给她来一句“你休想胡闹,就算是死,你也得给我死在齐家”,肿么办? 生是齐家人,死是齐家鬼?坑,我姓苗啊,虽然我也觉得齐家比苗家更亲近。 就在苗翠花胡乱脑补的空当,齐老太爷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慢慢的踱步到了苗翠花跟前,伸出已经苍老的手,轻轻拍了下苗翠花的头顶。 苗翠花吓得浑身一激灵,呆愣愣的看着齐老太爷。 “若是实在想走,便走。” 哦……啊啊啊?! “走?”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就发现自己的理解能力似乎出现了障碍。 姥爷说的走,应该就是走吧? 看苗翠花忽然露出这副呆傻模样,齐老太爷的嘴角难得的翘了翘,问:“怎么,不想走了?” 苗翠花反应过来,连忙用力点头:“想走想走!”点完头后,她才迟疑了下,干笑道,“就算我走了,这里也还是我的家,姥爷姥娘也还是我的姥爷姥娘,我只是换个地方过日子而已。” “行了,你这嘴皮子利落,好听的话不必多说了。”齐老太爷摆了摆手,人已经在上头椅子上坐了下来,看了眼旁边不解的老妻,长叹道,“孩子迟早是要长大的,大了便不能总在眼前看着了。”(未完待续。) 219 准备回京 这一点,齐老太太当然知道,可……翠花毕竟是个女孩家,哪能跟男孩一样出去打拼。 “就像你自己说的,齐家是你和翠峰的后盾,不论有了什么困难,哪怕所有人都作壁上观,齐家也不会不管。”说这话的时候,齐老太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到底,这齐家还是交到老大手里才放心啊。 苗翠花用力点头,生怕姥爷忽然收回刚才的话,继续让她做齐家人齐家鬼。 “你啊……”齐老太爷不知怎的,心里就生出了一股无奈的情绪来,方才还一本正经,这会儿又像个孩子样子了。 “嘿嘿,”苗翠花干笑,“我又不是离家出走,就是去京城嘛……再说了,翠峰一个人在那里,我也不放心,我去了也能照顾他,免得他一人受了欺负,或者跟人学坏什么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的宝贝翠峰岂会学坏。 齐老太爷只是缓缓的点头。 齐老太太有些急,忍不住出声道:“老爷!翠花还小呢。” “总会长大的。”顿了顿,齐老太爷又补充一句,“人虽小,心却不小。” 絮絮那孩子,是娇惯太久了,也该吃些苦头了才是。倒是翠花这孩子细心,竟还知道将事情原委瞒下,以免气坏了长辈。 肆无忌惮的欺负人时,有想过那是你的姑母,这是你的表姐么? 齐老太爷握紧了手下的椅子扶手。 香玉是他的女儿,失散多年,寻到消息却又是已经早逝,他岂会不痛?他只是不好发作而已。 但他的女儿,又岂能容许一个晚辈挂在嘴边羞辱。 翠花这孩子,到底不是娇养出来的,心思能力都与家里的女孩子不一样,放在外面,他却也放心。 至少,家中的女孩子。不论大小,只怕哪一个也不能带着一个弟弟离开家后还能养活自己,甚至送弟弟去念书。 “那个……姥爷啊,你真送我回京城?”苗翠花不放心。决定再次重复一遍,顺便保证,“我在那边肯定能照顾好自己和翠峰,毕竟以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都能做到了,现在比过去还多了个靠山呢。而且。我逢年过节都会带翠峰回来的。” 齐老太太眉头紧皱,只是不等她开口否决,齐老太爷就点了头。 “老爷,这样也太危险了,她一个女孩子家……” “是你多虑了,她当初不也是一个人带着翠峰过日子的么?如今回去后,再交代少业在那里照顾些她,岂不比她当初的日子更好过?” 齐老太爷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得还不止这些。 他总觉得,孩子们如今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是。齐家如今繁茂,供得起子孙们衣食无忧,即使小小的挥霍一番,也不会伤筋动骨。可或许正是过得太安逸了,晚辈们根本不知道最早的齐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布庄而已,一个连进货都要赊账的布庄。 家里太过安逸,所以,孩子们无所事事,才会把更多脑筋都用在了自己人身上吧。 “所以。你真要回京?!” 这是齐少敏听了苗翠花得意的转述后,忍不住尖叫出来的。 老太爷到底在想什么,翠花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再回京城去?万一被人欺负怎么办。万一生病了怎么办,万一有人不怀好意要害她怎么办,万一那个姓白的小子心怀不轨想占她便宜怎么办! 苗翠花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表哥。” “你才十三。”齐少敏已经冷静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起身道,“不行,我要去见老太爷。” “你觉得他老人家会轻易收回自己说出来的话么?”苗翠花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确实不会。 “可是,你就这么走了,让人怎么放心的下。”齐纤的两只手握在一起,手里的帕子已经绞得不像样子了。 “表姐啊,想当初我没回来时,在那边不也过得很好么?”苗翠花耸耸肩,凑到齐纤耳边说,“我在那边有个大靠山,只要我不为非作歹违法乱纪,他能保我平安无事。” 唔,这一点,羊咩咩应该是能做到的吧。 可听了这话,齐纤提着的心没有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 翠花年纪小,不会是被什么人给骗了吧? 可不论怎么说,回京城的事是敲定了,只等车马齐全就上路。 行李? 带好路上要吃的零食和衣裳,还用得着带什么吗? 听说了苗翠花要离开的消息后,齐絮头一个得意的笑了起来:“总算滚蛋了,指定是老太太受不了她这么撒野,这才把她赶走的呢。” 只是齐素却没有跟着一起笑起来,她心底满是疑惑。就算那丫头真是惹怒了老太太,老太太也不至于把人赶走才是。况且,就冲那天絮絮骂那丫头娘亲的话来看,老太太若是知道了,定然会狠狠的责罚絮絮的。 难不成,那丫头没跟老太太告状?不能吧,那丫头再怎么蠢,也该知道絮絮那话一定会触怒老太太的才对。 跟齐素有同样疑惑的人很多,虽然苗翠花是齐家的一个异类,可她到底是齐香玉的女儿,好不容易从外头找回来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赶走? 难不成…… 大家都想到了小产了的珍珠,虽说老太太是将事情压了下去,可都说跟这位表小姐脱不开关系呢。 “我关系你妹啊。”这是听完传言后,苗翠花一边收拾衣裳,一边说出来的。 “小姐,你真要走啊?”织锦扁着嘴,虽然小姐成天状况不断,可跟其他主子比起来,还是小姐更好伺候些。 准确的说,小姐根本不要人伺候,更不会挑剔责罚她们。唯一的挑剔,也是挑剔她们照顾得太好了。 苗翠花点点头:“是啊,我等这一天都等多久了。” “可……”可你为什么连个伺候的人都不带? “织锦姐,这种千金小姐的日子,我还是过不惯,我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所以,不用你们来伺候我。”苗翠花拍拍织锦的肩膀,笑嘻嘻的 ,“我只是个靠自己两手赚钱吃饭的野丫头而已,恩……你要是生气的话,就在心里头骂我两声小泼妇,没关系,反正我听不见。” 反正么,她在临走之前,还是要给大家留下一点点难以磨灭的印象的。(未完待续。) ps:感谢@月移西楼 @anncy 两位的粉红票,以及@sylvia714 的评价票~ 220 依依惜别? 路上要用的东西,收拾出来,不过一小包而已。 “这些就够了。”苗翠花满意的拍了拍那小包裹,当初来时,她就没带多少东西来,为的就是回去的时候省力。 织缎眉头紧皱,这点儿东西哪里够用,小姐也太随便了。 还没等她开口抱怨,就听外头绣明跟人说话,听那动静,似乎是齐少恭。 苗翠花丢下包裹往外探头一看,可不就是齐少恭么。 “你……真要走?”齐少恭拧着眉头,从苗翠花的脸上,他看到了显而易见的兴奋与得意。 她就这么想离开齐家么? 苗翠花直接白他一眼:“废话,我不走还费这么大力气干嘛。” 本来,她是想按照原定计划,用撒泼耍赖的手段搅得齐家不得安宁,让这家里上上下下都恨不得送瘟神一样的送走她。但这段时间来,大伯一家待她极好,齐少敏和齐纤几乎有妹控倾向,让她怎么也不好意思豁出去了胡搅蛮缠。况且,姥娘虽然严格了些,但对她是极维护的,她也不忍心惹姥娘生气。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万一气出病来,她岂不惭愧。 想来想去,她也只能从另一个方向让矛盾激化了。 毕竟,这齐家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她啊。 比如,被翠峰打了脸的二舅妈,比如,把她当做了情敌的齐絮。 这还得多谢人家齐少恭,要不是齐少恭把府中上下一干人等的喜好脾性给她讲了个透彻,她也不方便对症下药。不过,珍珠姨娘的事情,却是她想不到的,但有这件事做催化剂,显然对她的计划相当有推动作用。 现在,是她还债的时候了。 “呐,这是说好的。”取出早就打包好了的一个小包裹,苗翠花冲他咧嘴一笑。“希望你能满意。” “恩……应该……吧。”齐少恭接过那个小包裹,包裹很有点分量,他知道,这里面是她这段时间来所积攒的积蓄。以及各人送与她的礼物。 这是他们早就说好的,这是他本来应得的,不是么。 可怎么就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分量太少了呢?低头看看手里的包裹,他还想要更多。 抬头凝视着苗翠花,齐少恭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再次问了句:“真……要走?” “当然啊。”苗翠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挑了下眉,“喂,你不要跟我说你其实是在不舍得我啊,这叫依依惜别?”她……应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这小子可别信奉什么亲上加亲。 “你……”齐少恭别开了视线,轻哼了一声,“你还是多读些书吧。”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词儿用的不对还是怎么的? 齐少恭却是笑了。晃了晃手里的小包裹,避开苗翠花的问题,转而问道:“就打算在京城呆着了?” “不知道呢,先回去把店开好,要是生意做的好,再慢慢做大呗,说不准什么时候,我的翠花上酸菜就开遍咱大盛国了。” “你?”齐少恭上下打量苗翠花,摇摇头,“还是去睡一觉来的更快些。” ……你丫的意思是说我在做白日梦吗? 苗翠花撇了撇嘴。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小包裹,把织缎偷偷塞进去的狐皮袄子拿出来,嘴里漫不经心的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倒像是她会说的话。 若是有那么一天。满大盛都是她那什么翠花上酸菜的饭馆儿……齐少恭低头想了想,忍不住笑了。 倒是十分美妙的事儿。 “诶,对了啊,我问你,你是打算怎么……” “小姐,六爷已经走了。”织缎忍不住提醒道。 苗翠花回头一看。后边哪还有人,不禁嗤了一声:“走也不打个招呼。”还想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那个……小姐,你刚刚给六爷的是啥?”织缎迟疑着问道,“我看那一小包东西,分量不轻呢。” “哦,那个啊,他说以后难得再见面了,让我给他留点念想,我就挑了几块石头给他了。”苗翠花嘿嘿笑。 她要是跟织缎说,她把什么镯子啊坠子啊都给了齐少恭,估计织缎的眼珠子会瞪出来的。 恩,结束,行李整理完毕,债务偿还完毕,是时候去进行欢乐的告别了。 第一站…… 就暂定是三舅家的齐纭表姐吧。 没想到苗翠花会特地来跟自己告别,齐纭错愕之后便是依依不舍:“翠花,你才刚回来几天,就这么走了,让我真舍不得。” “没关系,我走了之后,表姐你就不用再跟人明示暗示,说我学不会女红是因为二表姐教的不好了,更不用明示暗示二表姐的女红做得差,所以教得也差了。”苗翠花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啊。 齐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慌忙说:“你,你这是什么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二姐与你说了什么?” “没啊,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的。”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是看着周围伺候的丫鬟的,“要是我想错了,表姐你可别往心里去。” 不给齐纭解释的机会,苗翠花直接转身就走,向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前进。 下一个目标,齐少瑾。 看见苗翠花来,齐少瑾冷哼了一声。 “哟,在心里骂我呢吧?”苗翠花没有半点恼怒,拉开椅子坐下,比在自己屋里还轻松自在,歪着头看了齐少瑾一阵子后,开口道,“我家翠峰比你长得好,比你懂事乖巧,比你有资质好,比你努力,比你招人喜欢……还有名师追着闹着要收他为弟子。你恐怕不知道吧,那位石老先生当初为了收翠峰做学生,可是为他特地在我家附近开了家学塾……” 齐少瑾忍不住站了起来,瞪视着苗翠花吼:“你够了没!” “诶,没够啊。”苗翠花干脆翘起了二郎腿,竖起一根手指晃来晃去,“我家翠峰一天能学完你一个月的课程,你不觉得羞愧么?” “给我滚!”齐少瑾尖叫起来。 啧啧,这是什么家教啊,她特地来告别,结果这小子竟然要她滚?好吧好吧,她是一个很体贴善良的表姐,既然要她滚,那她就滚好了。 从齐少瑾房里滚出来,苗翠花挠挠头,告别了表弟,那表妹也不能拉下啊。 “你来做什么?”齐絮冷笑着看着苗翠花,这野丫头马上就要被赶走了,到底老太太还是疼她的。(未完待续。) ps:感谢mcj221和兔子的粉红票子~~~话说,今天第二次去看了大圣归来,简直要给帅哭了。很感动,但不仅仅是因为影片,更是因为难得竟然有这么优良的制作,希望国漫能够就此崛起。 221 回京咯 “我来向表妹告别啊。”苗翠花笑盈盈的,就差在脸上挂上“善良”二字了。 闻言,齐絮嗤之以鼻,伸手一指门口道:“谁要你来告别,你趁早给我滚出去是正经。”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亲姐弟呢,俩都一样的态度,全都是要她滚出去。 不过,苗翠花的一句话,让齐絮没办法再继续赶她滚了。 她说:“你知道么,关于珉生表哥的事情。” “珉生表哥”这四个字缠在齐絮的心头,让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怎么了?” “他啊……”苗翠花慢悠悠的说,“他今年好像是十五岁?” “是,那又怎样?”齐絮用力咬了下牙齿,因为她忽然想起,似乎谁说过,老太太有心要把这个野丫头嫁给珉生表哥呢。 呸,这丫头也配! “所以,他可能很快就会定亲,然后成亲啊。”苗翠花耸耸肩,煞有介事的考虑起来,“你说,我要不要去跟老太太的说呢?说我想嫁给珉生表哥,我觉得吧,珉生表哥这人挺不错的。唔……老太太说不定会同意呢。” “你敢!”齐絮急得站了起来。 “我猜我敢不敢?”苗翠花冲她一挑眉,得意的笑起来,“珉生表哥也挺待见我的嘛,那天,他还特地去我院里找我呢。” 说完这句话,她看都不看齐絮的表情,丢下一连串的笑声扭身就走。 “苗翠花,你给我站住!” 站你个头,让我站我就站,你谁啊你。 苗翠花撇撇嘴,她确信,那位珉生小表哥对她并没有什么意思,人家找她,只是单纯的为了要食谱而已。况且,就算是真有什么年头。她也不可能去发展啊。不过,拿来坑一坑情窦初开的小表妹,还是挺好用的。 向表姐表妹表哥表弟们挨个告别后,苗翠花很认真的在考虑一个问题—— 她要不要再特地去向亲爱的二舅妈告别一下? 算了。还是等一等吧,等到…… 等到合适的时机。 什么是合适的时机呢?大概就是今天晚上这样,大家聚在一起,为她送别的时候吧。 “二舅妈,虽然你看我不顺眼。虽然你看不起我和我弟弟,虽然你总想挑我的刺儿,可我明天就要走了,想想还怪舍不得你呢。”苗翠花眼泪汪汪的看着二太太,“二舅妈,你会想我吗?” 二太太涨红了脸,这话让她怎么接,是说想,还是不想,还是先解释前面那几句? 大太太低头轻笑。翠花这孩子看上去粗枝大叶,心思可是别致的很。 “好了,翠花,你回了京城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时常来信。”老太太开口解了二太太的围,无奈的说,“为人处世要更委婉些,不要太过任性,知道吗?” 苗翠花用力点头:“恩。我记住了!”说完,她转向二太太,很是不好意思的干笑道,“二舅妈。我刚刚说得不够委婉呢。其实,我想说的是,虽然我惹你不高兴,虽然我惹你看不起,虽然我有一身的毛病,可我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你到底想不想我……” “你这孩子真是想得太多了。”二太太忍不住打断了苗翠花的话,将她拉入怀里摩挲着说道,“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哪里会不待见,偶尔提点你两句,也只是望你更加懂事罢了。” 喂,你洗手了吗就抱我?苗翠花挣开二太太的怀抱,圆睁着无辜可爱的眼睛问:“那……珍珠姨娘小产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是二舅妈你搞了鬼然后嫁祸给我的,现在看来,也是我想得太多咯?” 屋里忽然就静了下来,仿佛所有人都忽然忘记了该怎么发出声音。 只听得到苗翠花一个人的声音—— “……呼,吓死我了,我就说二舅妈不可能这么恨我嘛,哪怕再怎么不待见珍珠姨娘,哪怕是害了珍珠姨娘,也不能嫁祸到我头上啊,我可是二舅的亲外甥女哩。” 苗翠花一边说,还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是真的吓到了。 总之,这场送别宴,吃得大家是回味悠长。 第二天一早,苗翠花就登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 与她同行的,还有齐家老大,齐少业。 “那个,少业哥啊。”苗翠花从车窗探出头来,大声唤道,“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齐少业回头,一眼就看到那颗小小的脑袋从窗子里探出来,编得整齐的小辫子正随着车子摇晃,不禁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苗翠花无奈了:“我还没说是啥事儿呢,你不用否认的这么快吧。”唉,这位大表哥跟齐少敏真的是同父同母吗,除了眉眼上略有些相似以外,性格简直南辕北辙啊。 她还在腹诽呢,一只大手已经伸了过来,将她的脑袋一把推进了车子里。 “好了,说吧。” 所以,你这是啥意思?苗翠花呆愣愣的躺在车板上,反正这车子里如她之前来时一样,铺满了软绵绵的垫子,在里头打滚都不会磕到头。 “说吧,要商量什么?” 诶,还以为他摇头是没的商量的意思呢,敢情是可以进行沟通啊。苗翠花眼前一亮,翻身爬起来,还没等她再次将头伸出去,就被一只大手给按住了。 “在车里坐好。”这孩子未免太大胆了些,若是一个不慎跌落下来,绝不是闹着玩的。 “好吧。” 敢情刚刚那反应是不让她行车途中将头探出车外的意思啊,虽说这在现代是乘车常识,可这里是古代啊,这马车的行进速度也就跟她骑变速车时的速度差不多。 不管了,先谈正事。 她要谈的正事,就是关于回京以后,翠花上酸菜的经营问题。 那是她在尚未知道齐家之前就经营着的小店,她不想有任何改变,至少,不想有任何外力上的改变。 “我想好好的开下去,即使没有别人帮忙,我也能经营好它。”苗翠花挠挠头,话说,那朵白莲花是她的合伙人兼观察期男友,应该不算“别人”。 “恩,好。”横竖不过是一间小店,由着她去玩吧。 瞧瞧,这回答多痛快,要是齐家人都能跟大表哥似的三两句话就撒开手,她也就不会晚翠峰几天回京了。 “还有,关于我那个爹,和刘荷花的事情。先前咱们走的急,也没来及好好的问候他们,如今我回了京,可不能忘了他们。” “恩,好。” “再者,就是我和翠峰的日常生活问题,我俩不习惯有人伺候,所以,什么伺候的人都不用了。” “恩,好。” “还有啊还有,关于……” “恩,好。” ……(未完待续。) 222 想你 看惯了各种小说,苗翠花总觉得……不,应该说是期待着,她总期待着这路上会不会遇上各种状况。 可生活终归还是生活,更多的只是平淡。这一路上别说什么山贼劫道江湖仇杀了,连个碰瓷的都没有,比来时还顺当的就到了城门口。 摸摸身上的夹衣,苗翠花咕哝了一句:“走时还穿单衣呢。” 她七月底离京,到现在已经是九月中了,将近两个月,也不知道如今这盛辉城里如今怎样了。 不过,估计她的小店关了两个月的门,里面已经落满了灰了吧。 ……白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洁癖啊,也许会记得每天打扫卫生也说不准。 话说回来,不能开店,那家伙这将近两个月里头,都干什么了? 在齐家时尚且没有发现,可一旦进了城,苗翠花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想念那朵又自恋又毒舌的白莲花。 想念到自己的双手双腿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喵的……这是近乡情怯么? “给我老实点!”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腿,好让这两条不争气的东西安分下来,苗翠花撩开帘子问,“少业哥,你在京城要待几天?” “半月吧。”安置好翠花,再顺便安排下生意,半月足矣。 半个月啊。苗翠花挠了挠头,干笑:“那你住客栈?”她的小院只住得下她和翠峰两个,该肿么安排少业哥的住宿问题。 “不,有别院。” “诶?”苗翠花愣了愣,忍不住问,“那……少敏哥他来时是住客栈啊。”既然少业哥有别院在京城,为毛还要去住客栈? 齐少业抿了抿唇,微微不快的说:“他也只配住客栈。”那小子指定会去喝花酒,带着一身胭脂味道休想染臭了他的别院。 苗翠花干咳了一声,没再开口。她总觉得吧,虽说这兄弟俩之间没啥大矛盾。可齐少敏见了亲哥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恩,也不能这么说,不光是齐少敏,就算是她。见了这位大表哥,也是忍不住心惊胆战啊。这就是一古代版的霸道总裁啊,大表哥,你这么高冷真的好吗? 可是,这么禁欲系的帅哥。不苟言笑,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瞬间冰冻……算了,就算大表哥没成亲,她也只能远观了。不过,话说表嫂是怎么忍受这么个老公的,夏天倒好,自带冷气,冬天肿么办? 她正脑补着呢,车子忽然一震,然后停了下来。 外头传来齐少业的声音:“到了。” 到了? 到了! 苗翠花心里一喜。慌忙往外钻。 结果,她忘了自己这车是特别配置了,为了让她坐得更舒服,这上上下下全都是打滚也不怕碰头的厚棉垫子,脚底下软的很,一脚下去没站稳,就会如恶狗抢屎一般…… “小心些。”齐少业将苗翠花放下,有种无奈情绪打心底生出来。 “那个……嘿嘿,嘿嘿。”苗翠花挠头干笑。 要不是齐少业眼疾手快,她指定会从车上直挺挺的用自己的小脸蛋亲吻大地母亲。 到时候。她苗翠花的名声可就在西环街上更加响亮了—— “嘿,你知道吗,翠花那丫头刚一回来就从车上摔出来了,摔的脸比她那羊油饼还平。” 指定会这么传的。 整整衣裳。苗翠花忙不迭的往自家小店走,抬头一看,她纳闷了,这店正在营业中? 怪了,她不在,谁煮饭烙饼啊?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进门去。她抬头就看到自己那朵白莲花正站在对面。 还是不变的秀美脸庞,还是不变的修长身材,连那温柔笑容都没有半点变化。。 “回来了。”他说。 “恩,回来了。”苗翠花用力点头,扬起了灿烂的笑脸。 还是一样的爽快干脆,还是一样的生机勃勃。白蔹握紧了双拳,眼角眉梢俱是笑意,那笑容如春风一般醉人。 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横竖是已经回来了,他可以再忍一忍。 “……那个,花花啊,稍微克制一点儿。” 虽然,我也很想你就是了,可咱这不是古代么,你这么搂搂抱抱真的好么?关键是,我后边还跟着一个冰山表哥呢,为了你个人的安危着想,不要做出危险举动啊。 白蔹一怔,是太挂念了么,明明想着克制的,却还是在她走近的时候忍不住抱住了她。 “白兄弟,请自重。”齐少业冷冷的看着白蔹。 “抱歉,让齐少爷见笑了。”白蔹松了手,脸颊微红,语气有些不自在。 苗翠花低头偷笑起来,认识这么久,这家伙一向是淡然自若,从来没有过窘迫的时候,难得今天能看到他这么尴尬的脸红样子。 齐少业看也没看白蔹,直接对苗翠花道:“既然你执意,那这店仍旧开下去便是。不过,你的住处……恩,就搬去我的别院吧。” “诶?为什么?”苗翠花纳闷了,那不是连齐少敏都不许住的地儿么。 “世风日下,宵小之辈还是要防的。”若是来人没有查错的话,这姓白的小子的住处似乎与翠花极近。 就只差明说要防眼前这只了。 “嘿嘿……那个啥……”苗翠花笑了两声,顺便偷瞪了白蔹一眼,岔开话题道,“赶了一路了,少业哥你饿了吧,我给你烙饼吃啊。” 等等,她不在,这店竟然还在正常营业,谁在做饭? “翠花姐,你可回来啦!”给客人送过饭的花沐兰兴冲冲的跑了过来,“都想你了呢。” “恩恩,我也想你们啊。”苗翠花拉着花沐兰左看右看,是她错觉么,总觉得这丫头好像长了点个子?算了,先问正事,“这一个多月,咱们店一直开着呢?” 花沐兰点头:“是啊,一直照常开呢。” “那……谁做饭谁烙饼啊?”难道这丫头已经学会了?还是说,是兴隆那小子?总不会是白蔹。 “白哥啊。”花沐兰伸手一指,笑嘻嘻的说,“我会煮米粥,白哥煮豆沫,烙羊油饼和肉夹馍。就是煎饼做不出来,到现在为止,就卖白饼和羊油饼,还有肉夹馍。不过啊,我觉得再过几天,白哥也就能把煎饼给琢磨出来了。” 真是白蔹?苗翠花瞪圆了眼睛,脖子简直是硬着转过去的,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知道这小子有才,可那才不只是在医术上么? 迎着苗翠花震惊的目光,白蔹笑了笑:“整日看你煮粥烙饼,不想竟然学会了。”(未完待续。) 223 挑衅 这不是要气死春梅么,那妹子跟她学了多久了,结果最终只落得一个她亲爹跑来哭求千万别再教她厨活。 苗翠花吞了口口水,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发问:“你……店一直开着?” 点头。 “那,客人没说什么?” 摇头。 “生意还好么?” 点头。 “不会有人吃了以后拉肚子跑来闹事吧?” 摇头。 综上所述,白蔹出品的豆沫和饼,质量和销量全都过关。 好吧,说起来,不就是煮个饭烙个饼么,白蔹成天在旁边看着,学会也不例外……吧。 不例外个鬼!你丫不是大夫吗,你跑来抢厨子的饭碗是闹哪样! 好吧,她忘了,这家伙说过,眼下开医馆的时机还不成熟,资金不足,资历也不够。 所以,你就先从厨子做起么,一个不想做厨子的账房,不是好大夫? 苗翠花脑海里翻来滚去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因为她实在是被刺激到了。要是能穿回现代,谁再跟她说古代人脑子笨不会转弯,她就把这朵白莲花给拍过去。 最初的尴尬过后,白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笑着问道:“在燕南过得可好?”看她的样子,想来不好的应该只是别人。 “好得不得了。”苗翠花笑嘻嘻的点头,从衣袖里抽出条帕子来递给白蔹,“我姥娘总逼着我学绣花,可我这手还是适合动锅碗瓢盆,绣花针也太细了,拿不住。随便绣了块帕子,给你看看。” 这是她在齐纤的监视下,硬着头皮绣出来的,唯一勉强能见人的……恩,牡丹花。 白蔹接过那帕子展开一看,不禁笑了:“这百合倒也有几分模样。”是百年好合么。 “……那是……恩。是百合。”苗翠花叹气,“给你了。” 只是,尚不等白蔹将帕子收起,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将那帕子从他手中抽走。 扫了一眼微微有些错愕的白蔹,齐少业将那帕子折好,重新放进苗翠花的手里,说道:“女儿家的东西,岂可随意送人。” 表哥啊。就是因为不能随便送人,所以我才送给他的啊。苗翠花无语的看着齐少业,她明白的很,亲爱的大表哥恐怕是没把白蔹列入未来妹夫的名单里头。 算了,等送走了表哥,再给白蔹好了。 只是,还不等苗翠花把帕子收起来,一只修长的手就伸过来,把那帕子从她手里抽走。 “送出手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白蔹笑着。将那帕子收进怀里,对想要再次伸过手来的齐少业微微一笑,“齐少爷,在下是男子,并不好南风,还请齐少爷自重,不要骚扰在下。”说着,他笑容更浓,“在下喜欢的是女子。” 苗翠花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起来,因为她听完白蔹的话后。忍不住就去脑补了齐少业伸手在白蔹的胸口上摸来摸去的场景…… 那画面太美不忍看啊。 “白兄弟玩笑了。”齐少业眼神渐冷,盯着白蔹看了片刻后,收回目光,对苗翠花道。“一路赶来,你也累了,先到我的别院休息。放心,一应需要之物,我会交代人去置办的。” 又要有钱任性买买买了么?苗翠花忧桑的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脚下的鞋。虽说回来没带什么东西,可到底穿的衣裳和鞋都是在齐家时换的新的,料子上乘,跟她翠花上酸菜的标准围裙一点都不配。 抬头看向齐少业,她硬挤出笑容来:“表哥啊,不用那么费事了,我还回我原来的住处就行……” “近两月未住,你那里只怕是灰尘遍地,不大嫂一番,如何能住人?” 他话音刚落,白蔹就开了口:“这一点,齐少爷大可不必担心,这些日子来,我每日早晚都会去清理翠花的住处,从内到外,一尘不染。” 苗翠花几乎想蹲在地上挠地板了,花花啊,你这是跟他叫板叫上瘾了吗。 苗翠峰进门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古怪场景—— 大表哥和白蔹在那里对视着,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如春风。而他的姐姐则是有气无力的坐在一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会儿又一脸忧愁的在那里叹气。 “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苗翠花无力的摆手,招手让翠峰过来,问,“你回来了几天,这几天怎么过的?” 苗翠峰是六天前进城的,虽然齐老太爷指派了两个小厮来伺候他,可他仍执意住回程堂胡同里头,一应起居之事全都不让人插手。回来第二天,他就去了存知堂,拜见了石老先生。 至于那两个小厮么,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早上来问一遍“少爷有啥事要做么”,晚上来问一遍“少爷有啥话要交代么”,然后再乖乖的走人。 他们也真是纳闷了,少爷才十一岁,一个人住这传说不干净的屋子,就半点都不害怕?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不过,比起去别处,苗翠峰宁愿住在这里——过不多久,姐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他们两个在别处住着,你自己在家里住?”苗翠花忍不住轻抚了下翠峰的小脸,难为他一个小小孩子竟然敢一人住在家里。 苗翠峰咧嘴一笑:“他们俩也不敢离我远了,就在隔壁胡同住着呢。” 那边,齐少业已经结束了和白蔹的对峙,走过来说:“时日不早,你路途劳顿,是该去歇息了。” 白蔹微微颔首:“先回去歇息,明日照旧营业。”顿了顿,他笑道,“那煎饼,我还不会做。” 这才多大会工夫,怎么那两人突然就偃旗息鼓了呢?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看看齐少业,又再次打量白蔹。 可这两人脸上表情都一如往常,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给她发个使用说明书来啊。 “算了,先回去吧。”苗翠花认命的叹气,起身往外走,“我先回去收拾收拾行李,下午过来。” 白蔹没跟上去,只是笑吟吟的应声:“好,等你。” 齐少业没有开口,只是深深的看了白蔹一眼,而后跟了上去。 奇怪,姐不是很想回来么,怎么回来以后反而不高兴了呢?苗翠峰满腹疑虑,有心想问花沐兰一句,却见花沐兰已经转到后面刷碗去了,再看看笑得古怪的白蔹。 哼,才不要去问他哩。 提起书兜,苗翠峰也跟了出去。 等表哥走了,直接问姐不就行了嘛。(未完待续。) ps:流风的闺蜜明日出殡,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看过文的亲们可以顺手回复一根蜡烛。 当初在一起,总开玩笑,说我赚稿费是养她的,可惜现在,用不上了。 224 春梅学艺 苗翠花很想告诉翠峰,她不是不高兴,而是太纠结了。 话说,“纠结”这个词儿应该怎么解释啊。 少业大表哥是明摆着看白莲花不顺眼,而白莲花呢,偏又嘚瑟的故意去挑衅少业大表哥,这俩人搁在一起根本不用她掺和,可以直接相爱相杀来一场基情四射的耽美剧了。 “我知道了,是不是在齐家受了谁欺负?”说这话的时候,苗翠峰的大眼睛已经瞪得滴溜圆了,“是谁欺负你?齐絮?齐素?还是齐少恭?” 苗翠花摇头:“都不是,我就是这一路上赶得累了而已。”她该肿么跟这小子解释恋爱的问题啊。 “姐,你总敷衍我。”苗翠峰嘟起了嘴,不快的看着苗翠花,“我知道,你不是因为累了。” “那还能因为啥?” “我不知道……”苗翠峰老实的摇了摇头,又忽然提出自己的猜测,“是因为表哥和白哥?” 看得出来,大表哥跟姓白的两人不对付,姐会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事情在不高兴么。 这小子的观察力还算敏锐嘛。苗翠花挑了挑眉,笑道:“你就不用管这些闲事了,横竖没什么要紧的。来,先跟我说说,你比我早回来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大事?苗翠峰嘟起了嘴,用力回想这几天的见闻。 半晌,他用力点头道:“有,春梅姐定亲了!” 定定定亲?苗翠花瞪圆了眼睛,那丫头也就比她大一岁,今年才十四好吗,竟然就已经定了亲事? “春山跟我说,是南城一家姓钱的。”苗翠峰继续用力回想庞春山说给他的话,终于将那人的名字想了起来,“叫钱大山。” 这是想发财想疯了吧?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有钱不算,还要那钱堆成大山?她真想问问。这位大山兄弟有没有个兄弟叫钱大海,或者大河大江大川之类的。 不过,古代女孩家十四岁定亲倒也算是正常,她又能说什么呢。 也只能去贺喜了。 “去去去。翠峰那小子竟然也嘴碎。”庞春梅红了脸,躲躲闪闪不好意思去看苗翠花的脸。 见状,苗翠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这丫头平日里大大咧咧跟个大姐头似的,这会儿竟然也害羞起来了。难得能见庞春梅害羞。让她怎么忍得住:“别脸红啊,先给我说,那位大山姐夫长得啥样儿,你见过不?” “什么姐……姐夫姐夫的,少胡说八道。”庞春梅抬头瞪了苗翠花一眼,又忙不迭的低下头去,“少乱打听。” “啧啧,还不舍得说了是吧?”苗翠花咂巴咂巴嘴,说出了自己预谋已久的威胁,“你觉得。我有没有胆子跑去南城,找某个姓钱的人家串个门儿?” 庞春梅吓了一跳,这丫头的胆子大得很,她要是摇头,说不准还真就做得出那种事情。 终于,在庞春梅吭吭哧哧的描述中,苗翠花对那位钱多如山的钱大山童鞋,有了大概的了解。 当然,那哥们并没有钱多如山,不过是与庞家一样的小市民家庭罢了。倒也算是门当户对。长得么,据庞春梅那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还不错,挺殷勤的。机灵又勤快,嘴皮子利落,哄得庞大叔大婶两口子是心花怒放。 恩,总之,庞春梅还是很满意的。 “成亲怎么也得到明年了吧?”苗翠花轻挠了下下巴,等到来年。春梅也就及笄了。 可她还是纠结啊,十五岁还是个半大女孩子呢,怎么就结婚嫁人了呢。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庞春梅的脸色终于不那么红了,小声道:“等你这几天得空了,我去你店里找你。” “找我干啥?” “学……学,那个,做饭。” 苗翠花一愣,随即恍然,这出嫁了的闺女,可就跟做女儿时不一样了,成了人家的媳妇,要是连做饭都做不好,恐怕会丢人哩。虽说庞大婶手艺也不咋地,可人家庞大叔不介意啊,天知道钱家那边会不会介意自己儿媳妇连饭都不会做。 想通这一点,她立刻拿出拍平了自己那小胸的勇气来欢迎庞春梅。 不就是做饭么,又不是多复杂的步骤,她手把手的教,还能教不会?没见白莲花明明是一个大夫,在一边看都给看会了么。 于是,在苗翠花回来的第二天,翠花上酸菜里头就多了一个学徒。 “那个……翠花啊,真要穿着围裙?”庞春梅比划着手里的围裙,就是不想往身上穿——这怪模怪样的围裙,让人哪好意思穿在身上啊。 “废话,没见我们都穿着么?”苗翠花说着,伸手拉过白蔹来,“他都能穿,你有啥不能穿的?” 白蔹裹着那长长的连袖围裙,胸口上是一团大字——翠花上酸菜,身姿修长,笑容淡雅,仿佛身上穿的是锦绣绸缎。 感觉……这围裙也没那么难看吧…… 庞春梅挠了挠头,把心一横,穿! “也不教你烙饼,你先把煮粥学会。” “菜叶现在不放,煮久了就烂了。” “对,这么把舂碎了的米放进去。” “还有花生,该到放花生的时候了。” …… 不信这么一步一步的教,还能教不会! “别急,出锅前要放盐,你看好了,这么一锅粥,是放这么多盐。” 庞春梅两眼紧紧盯着苗翠花的手,生怕遗忘了任何一个步骤。 “行了,这一锅豆沫就算煮好了。”苗翠花拍拍手,让花沐兰把锅端走去给客人盛饭,回头对庞春梅说,“你接着煮一次,我不吭声,就看你怎么煮了。对了,别煮多了,多了吃不了。”说完,她去一边烙饼了——营业期间,她可没空只守着庞春梅。 怎么煮?用锅煮呗。 依着苗翠花所教的步骤,庞春梅小心翼翼的煮了一锅豆沫出来,盛了一小碗,满怀期待的递给了苗翠花。 看看这一碗粥,花生混在碎了的小米里头,切碎的菜叶混在汤里,闻着是挺香的,卖相也还可以。苗翠花抿了抿唇,抱着必死的决心端起了碗…… 白蔹笑着倒了碗水放在了她的手边,然后看她飞快的搁下那碗粥,端起水碗咕嘟了个干净。 “……春梅啊,就算盐是我买的,不花你家钱,你也不能这么大方。” “啥?”庞春梅不解的看着苗翠花。 再次喝干一碗水,苗翠花才无奈的说:“咸,齁死了。” “咸?我是照你教我的法子放的盐啊。”庞春梅迟疑着端起桌上的碗,小心的抿了一口。 然后…… “水,水呢?给我喝点水!” 苗翠花白了一眼白蔹,这家伙抠门的很,给她倒完水就直接收了壶滚一边去了。给她倒水倒得那么干脆,估计她刚刚去忙的时候,这家伙是看着庞春梅怎么放盐的。 妹的,你丫知道她糟蹋了那么多盐也不拦着,买盐不花钱啊?!(未完待续。) ps:感谢大家昨天和今天的留言。今天上午,见了她最后一面。太多的话,说了也是无用。希望大家能够珍惜眼前,珍惜眼前人,人生得一知己不容易。也希望大家能够辨别朋友,远离不靠谱的朋友,那些不为你身体考虑,只在玩乐的时候才想到你的朋友,不会是挚友。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安排这么巧,想想十几年前的玩笑话,如今却成了真。她的墓碑上刻着农历六月初四,距离我的生日,只差整整一个月。不说影响大家心情的话了,日子终归是要照常过的,那些存在过的人和事,会永远铭记在心中,然后,活着的人照顾好自己和家人,不要待到来不及才后悔。 225 我家花花有醋劲 所幸,这一锅粥除了盐放得太多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问题了。 “那么,到底该放多少盐才算合适啊?”庞春梅万分纠结,她现在终于明白翠花时不时挂在嘴头上的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她刚做的这一锅又太淡了,用翠花的话来说,就是:“还不如喝白粥呢。” “这盐吧,你得看你煮多少粥啊。”苗翠花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决定庞春梅手艺好坏的重要原因,就在这盐上头。 你放多了,它苦又咸,你放少了,什么吃着都没味儿。 可是,盐放多少,基本上还是靠经验啊,毕竟谁做饭的时候还能事先称量一下然后再往里搁?急着炒菜的工夫,那菜都可以糊锅了。 喵的,该肿么解决呢…… 苗翠花愁眉苦思。 “喂,丫头,你糊涂了?我要的是俩羊油饼,你给我肉夹馍干嘛?”等饼的张大妈敲了敲苗翠花的脑袋,“出去这俩月,呆了?” 苗翠花嘟起了嘴,把肉夹馍收回来,转到了一边去做饼,半死不活的说:“本来就呆,你再敲两下,就更呆了。” “咋了这是??”张大妈纳闷了,这丫头以前不是成天喜笑颜开的么,怎么今儿蔫了呢。 “没咋,就是在我姥娘家那边日子过的太好了,回来不会干活了。”苗翠花一边说着,一边把饼到鏊子上。 忽然间,她眼前一亮。 找不准分量没关系,她有勺啊。 送走了张大妈,苗翠花拉过庞春梅来,拿起盐罐子和勺子,让她看好了。 “做三个人的饭,放这些盐,五六个人,是这些,要是七八个。就是这些……” 不信对着勺子看分量,庞春梅还能搞错。 也不让庞春梅动手实践了,苗翠花直接甩给她盐罐子和勺子,让她自己好好去记清楚多少人用多少勺盐。等她记得滚瓜烂熟以后再继续练手。 “小没良心的,竟还记得回来。” 这个声音…… 苗翠花抬头看去,脱口而出:“哈,羊……那个,杨公子。”好险。差点喊成羊咩咩。 郜阳笑了笑,随意捡了张凳子坐下,轻敲了下桌子问:“是不是又想叫我‘羊咩咩’?”她还真是会取外号,不过,为什么他是羊咩咩这样可笑的名字,而姓白的那小子就是白莲花? ……父皇,你给儿臣取名的时候想什么呢。 “嘿嘿,嘿嘿。”苗翠花挠着头干笑,这么久不见羊咩咩,猛地一见。差点把他的身份丢到了脑后。 “出门一趟,竟然傻了不少。”郜阳摇了摇头,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的白蔹点头一笑,“一个肉夹馍,一碗豆沫。”说完,他冲苗翠花笑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店里多亏有白兄弟照应,不得不说,他的手艺是极好的。”然后。他又转向了白蔹,“正好,我也许久不见翠花了,可以与她好好聊聊。” 所以。你就赶他去做饭? 白蔹看了眼郜阳,略带歉意的摇摇头,叹道:“杨公子谬赞了,在下也不过是勉力支撑罢了,如今我家掌柜的既然回来,那自然是由她动手才更妥当。”说着。他对苗翠花道,“只能辛苦你了,那肉夹馍的做法,我忘了。” 我忘了。瞧这仨字儿说得多干脆利落坦坦荡荡。 “真忘了?”苗翠花没好气的看着白蔹。 “真忘了。”白蔹认真的点头。 忘了才怪。苗翠花撇嘴,同时忍不住想偷笑,这家伙不肯去干活绝不是因为想偷懒,而是他在犯酸水。 从这家伙几次跟表哥较劲,苗翠花算是看出来了,这朵花不但有股犟劲,而且还有股醋劲。 帅哥兼男友为自己吃醋,终归是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啊。 一边看着白蔹和羊咩咩大眼瞪小眼,一边剁着肉,苗翠花现在只考虑一个问题——她要不要告诉白蔹,关于羊咩咩的真实身份呢?如果说穿了的话,估计白蔹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毕竟,连她这个穿过来的人都晓得,一个出身高贵的皇子,跟一个大街上卖饭的小厨娘,那是绝对扯不出粉红色关系的。 别说正妻了,连个妾也排不上号啊。 不过……恩,还是先不说了,让那朵毒舌的白莲花先紧张一下好了。 喵的,竟然敢说她住了姥娘家几天,连手艺都变差了。这根本就是污蔑好么,她为了保证不丢了手艺,可是三天两头的往大厨房钻,甚至还为此担上了害人的嫌疑,她容易吗她。 “呐,肉夹馍。”把肉夹馍和饭端给郜阳,苗翠花也在一边坐下,漫不经心的问些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哦,就是那位……哦,什么,那个吴国公府的小公子的小通房,有喜了。”郜阳搁下筷子,笑嘻嘻的说,“人家马上就要母凭子贵了。” “那就等她生出来再说呗。”苗翠花撇撇嘴,兰姐儿是有几分心机,可那心机全都用在勾引男人上头了,撞到宅斗高手黄婉兰手上,那还不是被虐的命。 估计,人家黄婉兰现在就是“看你嘚瑟到几时”的心态。 齐少业站在翠花上酸菜门外,面沉如水。 翠花才刚满十三岁,会去勾引一个已经十六岁的男子?分明是那小子欺负翠花姐弟年幼,故意纠缠。至于那苗富贵一家么…… 他的嘴角微微勾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说不上算不算是笑容的弧度来。 “诶,少业哥,你来了怎么不进门?”苗翠花正跟白蔹和郜阳,以及庞春梅说自己在齐家怎么抽齐絮的光荣事迹,冷不丁瞥见了门外的齐少业,奇怪的招呼道,“都到门口了就进来啊。” 齐少业收回思绪,抬脚进门,只是一看到那原本背对着自己的人转过脸来,心就不由得一沉。 这人…… “这位就是齐家的大少爷么?”郜阳站起了身,对齐少业笑道,“久违。” 果然是他!齐少业一惊,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愕。他不明白,翠花如何会结识此人,又是否知晓此人的身份。 苗翠花的反应极快,飞快的问:“咩咩,你认识我表哥?”不然的话,为毛说的不是“久仰”,而是“久违”。羊咩咩就羊咩咩吧,人家自个儿都不介意这外号了,她还自个儿在那里纠结什么,只要小心点,别犯原则性错误就好。(未完待续。) ps:感谢落风如影童鞋的粉红票~ 226 咱家花花有桃花 咩……咩?! 齐少业全身发寒,他不知为何翠花会结识此人,更不知她如何会这样称呼此人。 这是大盛朝的九皇子,虽然因为生母出身不高的缘故,他并不受宠,上面又尚有几位兄长,所以基本上与太子之位无缘。可他仍旧是九皇子,是动一动手指便能要人性命的皇族。 苗翠花冲齐少业咧嘴一笑:“少爷哥,这是杨公子。”她着重强调了“杨”字,“你们认识?” 杨公子?化名么?齐少业眉头微动,笑容里隐含着三分恭谨的对郜阳点头致意:“许久不见,杨公子风采更胜往昔。” 瞧少业哥这态度,十有八九是知道羊咩咩的真实身份的。不过也是,毕竟齐家多年之前就在京城有生意,少业哥又是负责京城这边生意的,或许在什么场合偶尔见过羊咩咩也正常。 郜阳含笑对齐少业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凳子道:“方才已经听翠花讲了,没想到她竟是你的表妹,这可真是再巧没有的事情了。来,请坐,说起来,这店是我与翠花,以及白兄弟,我们三人合伙开的呢。” 齐少业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 等到郜阳吃饱喝足唠爽了走人后,齐少业才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旁的,直接将苗翠花叫到了一旁盘问。 “凑巧,纯粹是凑巧认识的。”果然少业哥是知道羊咩咩的真实身份的,苗翠花笑嘻嘻的拍着齐少业的胳膊说,“别这么紧张么,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你这是在玩火!”齐少业如何能冷静的下来。 对他来说,翠花只是个普通姑娘而已,他只想她能够平安顺遂便罢,那些飞上枝头的事情,她最好半点都不要招惹。 “我知道啊,我也没打算招惹那些事情。”苗翠花耸了耸肩。然后在齐少业的瞪视下恢复了正经,“可都到现在了,你让我去赶他走人,还是甩脸子不搭理他?” “你……”齐少业抿了抿唇。握紧了拳头却没有开口。 现在大家和和气气的做个朋友是没问题的,至少不冒犯到羊咩咩的原则问题的话,基本上没什么坏处,可要是她突然翻脸跟羊咩咩说“你太牛逼了我们不带你玩了”,估计羊咩咩真就变成披着羊皮的狼了。 齐少业也明白这一层。所以他才更加头痛。 “少业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起初我也紧张,可后来慢慢也就想通了。你放心,我不会做出越距的事情,也不会生出什么非分之念的。”喵的,她只是个小厨娘而已,别说没那心思,就算是真跟了羊咩咩,顶多也就是个妾的位置。见鬼去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齐少业如何放心的下,只能再三叮嘱过苗翠花后,匆匆返回了自己别院。 看着齐少业的背影,苗翠花忍不住叹了口气,恐怕就是因为这种人人敬而远之的态度,羊咩咩才会那么喜欢穿着便服在街上四处闲逛,哪儿有热闹往哪儿钻吧。毕竟,这小子并不是那种高冷性格,偏却是生在了最高最冷的家里。 不过。同情归同情,她心里也明白的很,跟这种朋友来往,还是谨慎一点的好。况且。不怕羊咩咩起什么心思,就怕有什么人对羊咩咩起了心思。 看着齐少业走远了,庞春梅才真凑了上来,小声问:“翠花,那真是你表哥?” “是啊,我大舅家的。”苗翠花瞥她一眼。“咋?先跟你说明白,我表哥成亲了,孩子都快生出来了。” “他成亲关我……”庞春梅说了半句才反应过来,狠狠瞪了苗翠花一眼,“少胡说八道,你都不知道街上有人说你啥么?” “说我啥了?”苗翠花知道自己身上从来不缺话题,毕竟,能像她这样玩命的跟自己亲爹死磕的丫头片子不多,能像她这样十三岁就跟人合伙开店的丫头片子也不多。 翠花那丫头放着店不开,突然就带了弟弟上了富贵人家的马车走了,恐怕哪,是有过往的客商看中了这丫头,带了这丫头走呢。 翠花那丫头走了快俩月,突然又回了京城开她的小饭馆,恐怕哪,是买她的客商带了回家,结果得罪了家中的大妇,这是给赶了回来了。 “他们就不纳闷为什么翠峰比我先回来几天么?”苗翠花撇撇嘴,对于街坊们大开的脑洞,她是越来越佩服了。 “那还不简单,先把你弟送来,再来安置你,这是要养你做外室呗。”庞春梅撇了撇嘴,往外头瞅了眼,小声道,“就数兰姐儿她娘说得最欢。” 苗翠花轻哼了一声:“她觉得她闺女到底混进了人家府里做通房丫环,就比在外头做外室的有脸面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了马蹄声,那马蹄声在门口停住了。 一个红色身影风一样的闪了进来,快步走到柜台前道:“白哥儿,还是照旧。” 这妹子……苗翠花眉头微挑,她已经认出了这个风风火火喜欢纵马的女子,这不就是帮她穿到这里来的恩人,黄英兰黄大小姐么? 本来正在收拾客人用过的碗筷的花沐兰凑了过来,小声嘀咕道:“翠花姐,你走后不久,这女的来过咱店里一次,打那之后就常来,脾气坏的很,一句话不高兴就要发火的……”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听那边已经训斥了起来。 “那小丫头过来,这桌上还没收拾干净呢!” 你妹的,这是你的店么,你在这里充什么掌柜的训我的员工?苗翠花磨了磨牙齿,不顾庞春梅的拉扯迎了上去。 瞧见苗翠花,黄英兰一怔,但很快就认出了这个曾经敢当面跟自己顶嘴的死丫头,立刻冷笑起来:“好巧。” 苗翠花点点头,冲已经认出了黄英兰的庞春梅摆了摆手,笑道:“巧的很,欢迎惠顾,不知小姐想要吃点什么?还真是巧的很,先前那次遇见的那位公子,才刚刚出门不久哩。”最新推出的鼻涕摊饼,要不要尝尝? 黄英兰刚要发作,就听她提起了郜阳,不禁咬了咬牙,将怒意压了下去,转而对白蔹道:“白哥儿,这是你新招的帮工?”竟然敢拿九皇子来威胁她。 白蔹微微一笑,微微欠身说道:“黄小姐,这位便是我家掌柜的。” 掌柜的?这死丫头?黄英兰微微错愕,随即便冷着脸哼了一声:“一个毛丫头罢了,懒得与她一般见识。好了,白哥儿,不需理会无关之人,做了饼给我带走。” 矮油,这一口一个“白哥儿”叫得还真是够顺的啊。苗翠花轻挠着下巴,她怎么就觉得亲爱的黄大小姐似乎对她家花花相当感兴趣呢。(未完待续。) ps:感谢寒谷一冰,宝贝天一,精灵@公主@殿下三位亲的粉红票~ 227 你可会怕? 白蔹是个帅哥,长得好,性格也好——她是指外在表现。 所以,能勾引到妹子,这一点苗翠花并不意外。不说早就对白蔹抛过媚眼的郑多娣吧,就连常来店里吃饭的客人,也常有红着脸一边吃饭一边拿白蔹当下饭菜的女子。 可她没想到,就连黄英兰这明显是官宦千金的女子,白蔹也给勾引来了。 喵的,这位可不是传统意义上娇羞温柔的千金小姐啊。 如果白蔹勾引到的是齐纤那样的女子,苗翠花倒还不怎么在意,可黄英兰这种移动火药桶,她怕一个搞不好,这妹子直接就把她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小店给干脆利落的炸了。 至于其他方面么,苗翠花倒是不太紧张。哪怕是半路穿来的她,心里也明白的很,这种穷小子迎娶官家千金的好事,现实里发生的概率实在太低,更何况白蔹是个大夫,并不打算去考科举。 诶……等等。 “花花啊,话说你打算考医官么?”进了太医院,好歹也算是有品级的官员了,虽说,一个小小医官也娶不起黄英兰这样的千金就是了。 白蔹一怔,不知苗翠花为何会有此一问,随即,他就笑了:“我才疏学浅,只怕是考不上的。”原来,她也会紧张。 两人对视一笑,更多的话也无需再讲了。 看两人这样,站在一边的黄英兰心生不快。 她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明明她站在这两人的中间,可却总觉得像是被隔在这两人之外。白哥儿仍旧笑着,笑得那么好看,可她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仿佛白哥儿对她笑的时候,似乎比现在更少了些什么。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她沉着脸开口打断了那两人:“白哥儿,我说我要饼。” 白蔹笑着点头:“是在下怠慢了。黄小姐稍等。”说着,他对苗翠花笑道,“黄小姐要饼呢,一个羊油饼。一个肉夹馍,少放辣子。” 连喜好都知道的这么清楚,恐怕英兰妹子来的不是一次两次了。苗翠花嘟了下嘴,她忽然觉得,如果生意不好的话。或许应该把白蔹打扮好了放在门口,见了妹子就冲人家笑一笑,然后再转身回来。 估计,会有大把的妹子进门来。 见苗翠花去烙饼,黄英兰眉头一皱,敲了敲桌子道:“白哥儿,我要你来做饼。” 苗翠花简直要翻白眼了,妹子啊,你坐在那里慢慢欣赏我家花花的美貌不行么,非要他来烙饼干嘛?难不成……你是爱上了他烙饼的英姿? 对上黄英兰执拗的目光。白蔹歉然摇了摇头,说:“抱歉,黄小姐,先前我家掌柜不在,在下只能勉力为之,如今既然掌柜的回来,自然是由掌柜的亲手烙饼。”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去做。”黄英兰说着,冷冷的瞥了一眼苗翠花,“她做出来的饼。我是不会吃的。” 咿……好冷! 苗翠花忍不住揉了揉胳膊,她怎么就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呢?英兰妹子的话,简直像是女朋友在跟男朋友撒娇啊。 “这……”白蔹无奈的看着苗翠花,然后摇头叹息道。“既然黄小姐强求,在下也只得勉强动手了。不过,在下真的是不擅长厨艺,若是做得难以下咽,还请黄小姐不要介意。” 黄英兰只是点点头,得意的看向了苗翠花。 ……唔。她需要去找点胃药,或者别的什么吗?苗翠花忧桑的看着白蔹熟练的摊饼,调馅。 她发誓,白蔹绝对言行如一,既然说“不擅长厨艺”,就一定会“难以下咽”的。 “黄小姐,饼好了。” 黄英兰再次得意的看了眼苗翠花,这才起身接过那饼,点点头道:“你的手艺,我是信得过的。” 真的么?英兰妹子,你要慎言啊。现在,苗翠花已经对白蔹的阴险有所了解了,她确信,这一次,黄英兰一定会失望的。 但令她诧异的是,黄英兰竟然真的将肉夹馍给吃完了,只有羊油饼让白蔹给打了包。 瞧黄英兰那脸色,似乎半点异样都没有。 在诧异之余,苗翠花也不由得不感慨,瞧这千金小姐的做派哪怕是在小饭馆里吃个饼,哪怕是个火爆脾气,可这吃东西的姿态也堪称优雅斯文。 “黄小姐,一共是十文钱。”白蔹笑吟吟的伸出了手。 直到黄英兰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店门,苗翠花也没发现那妹子究竟有哪里不对劲。 难不成,是她想歪了? 算了,直接问来得更快些。 面对苗翠花的疑问,白蔹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不过是做饼罢了,我的心胸还算宽广,不会去记恨那些小事。” 喵的,你的意思是我心胸狭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不过,我这几日正在琢磨一味药方,时常摆弄那些药材,方才似乎忘了洗手……” 喂,你妹的,整人可以,你可别给我整死人! 威逼利诱了一番后,苗翠花总算得知,白蔹刚才只是往肉夹馍里头一不小心加了点容易上火的佐料——反正你一向脾气大,就算是见了大夫,大夫也只能说你是肝火太旺而已。 “确定不会有事?”苗翠花可不想坏了自家招牌。 “那是自然。”白蔹微微一笑,伸手轻抚了下苗翠花的头顶,“方才,可是害怕了?” “怕她?”苗翠花耸耸肩,“只是有些紧张而已,不过也不至于害怕,她虽说蛮横,可也不是没脑子,不会听不懂我的暗示。” 白蔹摇了摇头,再次拍了拍苗翠花的头顶。 他只想知道,在她的心中,他究竟有多少分量。面对这样的官宦千金,她可会挂念他,担心他,正如他看到那位杨公子一样。 第二天,黄英兰并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来,倒搞得苗翠花有点失望,她还想看看黄英兰上火会是怎样,会不会起上几颗青春美丽痘。 可是,她没等来黄英兰,却等来了另一人。 “多日不见,苗姑娘近来可好?”黄婉兰笑得温和,摆手命丫鬟给苗翠花摆上茶点。 苗翠花笑嘻嘻的答:“多谢少奶奶挂念,我一切都好,瞧少奶奶气色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喵的,怎么又把她给提溜到国公府来了,听说兰姐儿肚子圆了,难不成是要借她的手搞点小动作?(未完待续。) ps:感谢211066童鞋粉红票~~好纠结啊,流风取名无能,每次更新,都要对着章节名纠结半天。 228 白莲祸水 苗翠花是满肚子的疑问,可黄婉兰却是不急不躁,扯了半天的闲话也没有进入正题。 妹的,你丫赶紧说行不行,我店里还等着赚钱呢——虽说我家花花现在连做煎饼都学会了。 可人家黄婉兰还在那里感慨着她身世离奇,恭喜她寻回家人,顺便佩服她有勇气出来自立家业呢。 “那个……少奶奶啊,冒昧问一句,今儿特地找我来,这是为了……”忍不住了,你不提,我提!别跟我来什么先沉不住气的人是输的一方,我本来也没打算跟她开战好么。 黄婉兰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摇着头笑道:“瞧我这记性,听你说了身世,我这心里只顾着感慨了,竟忘记了别的事情。” ……怪我咯? 面对笑容可掬的黄婉兰,苗翠花也只能坐在那里洗耳恭听了。 “听说你店里生意不错。”端起桌上的茶,黄婉兰轻抿着,沉吟了一阵子,才继续开口,“听说不仅仅是普通百姓,连达官贵人也都喜欢?” 苗翠花心头一跳,喵的,该不会是要扯上羊咩咩吧?可黄婉兰这一深闺少妇,扯那家伙做什么?……难不成,是什么狗血事件么,比如我爱你,可我却嫁给了别人,所以我要盯牢你,将监视进行到底……之类的。 喵的,绝对不能提,她只认识杨高,绝对不认识什么郜阳,她跟姓郜的人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心里飞快的盘算了一番,苗翠花小心的觑着黄婉兰,眨巴眨巴眼睛说:“少奶奶是说学政杨大人?他有此从我家店门口路过,见我家的饼做的好,随口交代了一句,从那以后,我家就隔天往他府上送一次饼了。”她跟官宦人家扯上关系的只有这个,绝对!想了想,她又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实话说,这生意也是我硬拉来的。” 黄婉兰来了兴致,支着下巴冲苗翠花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当时杨大人只是在我店里吃饭。我也不认得他,只是见他穿得不像普通百姓,又对我家的饼赞不绝口,就厚着脸皮上前自卖自夸了,算是连哄带缠的求他接下这生意。隔天送一次饼给他。”挠挠头,苗翠花嘟了下嘴,“哪知道第二天,我提着东西到了他府上,才知道他是什么人,吓得差点扭头就走。不过,好在我还是送去了,赏钱不少哩。” 杨大人么……黄婉兰微微点头,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说起来。你们那里甚少有闺秀千金惠顾吧?” “哪儿是甚少,是根本没……诶?”苗翠花说着,忽然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瞪圆了眼睛看向黄婉兰,“那,那位黄小姐?” 喵的,她怎么早没发现呢,一个黄婉兰一个黄英兰,这名字多像一家人。可关键是,如果真是姐妹的话。这姐妹俩完全不是一个性格啊,而且长得也不怎么像。 见苗翠花终于反应了过来,黄婉兰忍不住笑了,点点头道。“我娘家堂妹来京里玩,似乎对京中新兴的小吃格外喜爱的样子。” 不是喜欢吃,是喜欢做吃的那人吧?苗翠花轻咬了下唇,她明白的很,如果黄英兰只是去吃点东西,黄婉兰是不会闲着没事把她给找来的。 妹的。白莲花你就是个祸水。 “原来那位小姐是少奶奶的堂妹,这可真是巧了,早知如此,我怎么好意思收她的钱。”苗翠花嘴上说着,脑子里已经飞快的转起来了。 黄婉兰是国公府小公子的正室,显然黄英兰的出身也不会低了。想来,那黄家是绝对不想把个女儿下嫁给一个开饭馆的大夫的。 嘿,瞧这称呼多别致,开饭馆的大夫。 那么,问题来了。 黄英兰偏偏看上了个开饭馆的大夫,那可怎么办? 当然,对于这个答案,苗翠花心里清楚的很。黄英兰为什么能蛮横嚣张?不是因为她有多大能力,完完全全是因为她的父母有多大富贵。所以,只要她的父母乐意,自然可以随时收回她的蛮横嚣张。 所以,只要黄家一句话,黄英兰休想跟白蔹有半点下文。 至于那什么情感动天,什么私奔成婚之类的……真当生活是戏文?再说了,你黄英兰乐意,我家花花还不乐意呢。 理清了这堆思绪,苗翠花才抬起头去看黄婉兰,正看到她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自己,忙开口道:“少奶奶放心,下次黄小姐再来,我定不敢再收她的钱,不过是几个饼罢了,我还请得起。说起来,黄小姐每次都是行色匆匆呢,买了饼就走,也不见她坐一坐,与我们说说话。若是她多说几句话,说不准我真就想到是少奶奶你的亲戚了。” “你这孩子真是太小心了,几个饼值多少钱?那丫头手里有钱,不差这几个饼。”黄婉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轻点着头道,“只不过她一个侯门千金总亲自去买饼,传出去也太不成体统,毕竟,她是个女儿家,怎能像杨大人那样在外面抛头露面。”这小姑娘才不过十三岁,却是难得的机灵呢。 苗翠花忙低下了头,喵的,那妹子是羞涩拘谨的女儿家么,她的马车撞死人的时候,可没见她有半点愧疚。 “恩……那丫头一时之间还不会离京,我也不好总拘着她,可终究是我的堂妹,不好总让她去龙蛇混杂的地方,否则,我也没办法向婶娘交代呢……”黄婉兰沉思了起来,半晌,她才继续说,“倘若她真是喜爱你店里的饼,那打明儿起,你便也隔天送一趟来我府上。” 所以,你这是断了她往我店里跑的理由么?苗翠花有点无语,黄英兰再怎么蛮横,也只是因为是个娇惯大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也比不上她这饱经磨练的脸皮,做不出厚着脸皮找上门来就是为了勾搭帅哥的事情。 可她觉得吧,就冲黄英兰那脾气,只这么断了一条路,好像还不能完全搞定。 “那个……少奶奶啊,我就是个什么事儿都不懂,只想着赚钱养家糊口的小丫头片子,你说啥我干啥就行。”苗翠花咳了一声,很是为难的叹道,“我也想平平稳稳的把店开下去,不想闹出半点岔子来。所以……我能办到的,我办,我办不到的事儿……” “我说你这孩子就是太小心了,有我在,你又怕些什么?”黄婉兰温和的笑起来,对自己的丫鬟摆手示意,“耽搁了苗姑娘这么久,去拿些咱们府里的好点心给苗姑娘包好,也请她尝一尝咱们府上厨娘的手艺。”说完,她又对苗翠花道,“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又机灵,又会说话的孩子,尤其是知道该怎么说话的孩子。” 苗翠花赔笑:“我哪儿会说话了,我是嘴笨,啥话都不会说呢。” 喵的,你丫封口费就是一包点心外加一个长期订餐合同?给点银子成不成啊你!(未完待续。) ps:感谢猫游记人和inead童鞋的粉红票子,横断江山同学的评价票。 现在,特别恭喜书友欧阳蓝馨生娃~!~!~!~!~ 229 好女不跟孕妇斗 不过,让苗翠花骤然轻松下来的是,黄婉兰找她为的不是羊咩咩,而是黄英兰,而且是为了限制黄英兰往她店里跑。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她摸着自己的下巴,不是很确定的将刚才的对话又重播了一遍。 从黄婉兰的话里,她只听出了不想让黄英兰再往翠花上酸菜里跑,以及不希望这件事传开的意思,似乎并没有其他内容了吧。 见苗翠花刚走出门就停了脚步,送她出来的老熟人王嫂奇怪的问:“苗姑娘,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啊……没有,我空着手来的,能忘啥?”苗翠花笑了笑,抬脚继续往前走。 这豪门内的事情,她是半点都不想沾惹。 一个齐家,不过是富商而已,还没有官爵在身呢,一家子人已经是你防我我盯你了,更不要说这水更深的国公府了。 还是赶紧走人的好。 “哟,这不是翠花妹妹吗?怎么,来我们府串门儿呢?” 这略带些尖锐的声音真是耳熟的很啊。苗翠花认命的叹了口气,然后扬起笑脸道:“巧啊兰姐儿,你这是去给少奶奶请安?唉,到底是我走得早了,要是走得晚了,也就有那面子坐在里头受你的礼了。” 说到底,她可是干干净净的良家少女,是黄婉兰请来的客人,而兰姐儿这位通房丫环,到了主母和客人跟前,必须得低头弯腰才行呢。 不等兰姐儿瞪眼反驳,苗翠花就自己摇了摇头:“不行哩,听说你现在有喜了,可不能太劳累,要是你真到了少奶奶跟前,真要行礼问安,看在咱好歹算是相识一场,我怎么也得在旁边帮你说两句好话,让少奶奶免了你的请安啊。” 兰姐儿涨红了脸。 苗翠花只是笑嘻嘻的看着她。 兰姐儿。这条低人一头的路是你自个儿选的,怨不得别人啊。 那笑容在兰姐儿眼中,是那么嚣张得意,带着满满的嘲讽。让兰姐儿无法遏制心头的怒火。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翠花这个死丫头早早的没了娘,还被爹和后娘赶出家门,就这种人,凭什么看不起她?她做了通房丫环又怎样。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琪哥哥一颗心都在她身上,那少奶奶不过是个摆设而已,等到她生下儿子来,琪哥哥更不会亏待了她。 苗翠花凭什么看不起她! 什么站着坐着的,能有好日子,她管是站着坐着还是跪着,难不成还回去过那没人伺候,没车坐的苦日子去?骨气?哈,真是好笑,弱女子而已。谈什么骨气。 从兰姐儿的眼中,苗翠花看出了满满的怨气和不爽,她本有心再刺激兰姐儿两句,忽而一想。 喵的,不对啊,这女人现在怀了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还不得赖到她头上来?到那时,黄婉兰绝对会一边在旁边看戏,一边假惺惺的帮兰姐儿报仇。怎么也不可能帮她脱罪的。 所以,好女不跟孕妇斗,还是过足了嘴瘾走人的好。 至于黄婉兰要怎么玩兰姐儿,那就不是她该关心的问题了。 想明白这一层。苗翠花也不理兰姐儿了,扭头对王嫂说:“得赶紧走,我店里还忙着呢。” 王嫂点头,平平淡淡的冲兰姐儿一笑:“兰姑娘留步,我得送苗姑娘回去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敌意,当然。也没有敬意就是了。 废话,王嫂作为跟着黄婉兰陪嫁来的心腹,连吴琪都要对她客气几分,又怎么会自掉身价去讨好一个不受待见的通房——连个妾都没挣上呢。 不过,这对于兰姐儿来说,却是相当难受的。她哪怕比不得少奶奶,可好歹也是爷的人,而且还怀着身孕,待到来年,指定就有名分了。而王嫂呢?不过是个一辈子翻不得身的下人罢了,竟然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对此,苗翠花只能感叹,兰姐儿啊,毕竟你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小市民阶层,对于豪门风云的了解只存在于各种戏文和自己的脑补中,没看过红楼梦啊。 “走了,王嫂。”苗翠花不想再看兰姐儿了,她看一次,心里就要纠结一次,天知道她多想像抽齐絮一样的抽这女人,可惜,现在不能。 妹的,有本事等你生了以后再来我店里闹事儿,看我不拿锅铲子抽你的! 看着苗翠花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扭头就走,兰姐儿冷哼了一声:“回去烙你的饼去吧,你这辈子也就配做这个了。劝你以后也别戴什么坠子链子的,不知道紧衣缩食多久才买的这么个小玩意儿,万一掉油锅里给炸了,你还不得心疼死?啧啧,好歹咱也认识一场,要真是丢了,你也别不好意思,来跟我讨一对好了。” 兰姐儿说的坠子,是苗翠花耳朵上带着的一对金镶玉的耳坠儿,这是当初她娘的遗物。齐家找到了坠子,从而找到了当年的拐子,然后才找到的她。回到齐家后,姥娘就把这对坠子,以及另外一个镯子一起给了她。她想着好歹算是个念想,镯子带着不方便做事,便把坠子戴上了,没想到反而落进了兰姐儿的眼里。 摸摸自己耳朵上的坠子,苗翠花嗤笑一声:“我倒是想跟你讨一对,可就怕你拿不出来我这样的。”她这对坠子可不是什么路边摊上捡来的货。 “不就是一对坠子么,你还真当是什么好东西了?三五两银子罢了,我随手……” 看足了戏的王嫂终于开口:“苗姑娘这对耳坠儿可真是难得,赤金镶羊脂玉的,做工精致就不说了,难得的是这玉质细腻莹润,是上上等的好玉,我们少奶奶也有一对儿,平时都不舍得戴呢。莫说这做工,这金子了,光这两块玉,少说也得三五十两银子。” 苗翠花翘了翘唇角,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笑道:“到底是王嫂识货,这是我母亲当年留下的,这次我姥娘找着我,就把这对坠子给了我戴了。说起来,我回京来可真是不容易,我姥娘可怜我从小没享过富贵,非要我留在身边,我可受不了被人伺候着穿衣吃饭的日子,还是回来自做自吃的好。” “到底是苗姑娘,就是有骨气,小妇人真是佩服不来的。要是小妇人有苗姑娘的福气,能回那样的家,指定就住下不舍得走了。齐家的锦绣丝绸,那是咱大盛朝都出了名的,我们家少奶奶的陪家里就有一抬齐家出的绣屏呢……”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留下兰姐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瞪着那两人的背影。 死丫头刚刚说的是啥意思?她姥娘家是富贵人家,还要接她去享福?呸,谁信啊,真要是有那福气,还回来做什么。 只是,那对金镶玉的耳坠儿,一直在她的眼前晃个不停。(未完待续。) ps:感谢愚者童鞋投来的粉红票~~ 230 一个个都来的这么突然 苗翠花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刺激一个孕妇有什么不妥,你明知道自己怀孕,还跑我跟前来找刺激,真以为肚子里多了一颗受精卵,全世界都得为你弯腰么? 搞笑,我又不是你家琪哥哥。 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到她的小饭馆,然后警告一下那朵白莲花。 “你给我安分点,别到处勾引女人,勾引也就算了,别给我勾引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喵的,这小子的杀伤力太大,她是不是该想办法给他换一身更丑一点的制服? 白蔹无奈摇头:“我并未主动请她进来,你又怎能将一切根由怪罪到我的头上……唉,罢了,你又如何能体会这种身不由己的为难,是我强求了……” 苗翠花拉长了脸,你丫这意思是说我魅力不够大,勾引不到帅哥,所以根本没办法体会到你被女人追的无奈心情吗? 妹的,她的理解能力能不能稍微减弱一点,至少在这方面不要这么给力啊。 抱怨归抱怨,苗翠花也明白,以黄英兰那蛮横的脾气,别说白蔹一向走的是温柔知性风,就算是阴柔冷酷风,那也是毫无用处的。 现在,只能期望黄婉兰能搞定自己堂妹了。 白蔹只是笑着看着她,看到她认命的改换话题为止。 苗翠花真是认命了,谁让她谁不好找,偏找上了这朵看似无害其实满肚子毒水的白莲花呢。而且,她还觉得自己似乎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这真是人生最大的无奈啊。 “翠花,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 在听苗翠花扯了半天闲话后,白蔹忽然摆正了脸色,格外郑重的说:“我要开店。” “咱不正……”苗翠花刚要说“咱不正开着么”,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开医馆?” 白蔹颔首。 不是说现在太年轻,怕不能取信于人,而且资金也不充足。所以要等上几年然后再厚积薄发么?怎么突然说开就开了?苗翠花纳闷的看着白蔹,等待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我已经请动了郭叔,他会来我这里坐堂。至于银钱方面,我也已经筹备齐全了。说是医馆。但我主攻跌打损伤的病症,所以,一切都……” “你先等等,”苗翠花打断了他的话,奇怪的问。“你打哪儿筹来的钱?”该不会她离开的这俩月里,这小子去卖身了吧。 白蔹笑了笑,习惯性的递给苗翠花一碗水,说道:“我有位远房表兄,前不久来京城,得知我如今的处境后,肯借我一笔银子。不过,待到三年之后,我要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自家亲戚,还要算利息。”苗翠花嘟了嘟嘴。但还是满肚子的纳闷,这小子前几天还没说这事儿呢,怎么今天突然就说有人给投资了呢。 白蔹没有再谈关于开店的事情,而是笑吟吟的说:“三年后,你便十六岁了。” “十六怎么了?”苗翠花白他一眼,喵的,以你这条件,还会怕找不到媳妇么,至于成天数日子算哪天娶我么。 话说回来,这还真是挺让人膨胀自信心的啊。 三年。再等三年。 白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开过药方,研过药草,团过药丸,这些也就罢了。竟然也煮过饭,烙过饼。不过,只要甘心,有什么不可以?他就是想看着她在眼前欢笑,得意,狡黠。生机勃勃胆大妄为。 想来,即使几十年过去,她应该也还会如现在这般,令他难以移开眼睛。 不过是三年的时间,他等得起,也做得到。 “喂,想什么呢。”苗翠花数落了半天,却没听到半点附和,抬头一看,这家伙不知道在发什么呆,顿时不爽的戳了他一指头,“你还没说呢,你要在哪儿开医馆?” “自然是在这西环街上。”白蔹说着,目光已经移向了门外。 门外,一辆马车停在了那里。 对于那辆马车,苗翠花熟悉的很,因为那辆马车每天都会定点早晚来两趟。 不过,今天还没到时候,怎么就来了呢?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是齐少业,这几日,他忙完手头的事情,其余时间便是到西环街上来。一则是要检查苗翠峰的功课,二来是要防备有没有那心怀不轨的恶人觊觎他单纯懵懂(?!)的表妹。 “少业哥,今天来的早。”苗翠花冲齐少业咧嘴一笑,“今儿要吃啥?” “不了,我是来辞行的。”齐少业摆摆手,审视的目光将白蔹从头到脚过滤了一遍,才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苗翠花身上,看她仍旧如往常一样的笑着,点点头道,“东南的生意要我赶去一趟,不能再留在京里了。” 苗翠花一愣,不是说还要三四天才走的么,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妹的,今天为毛什么事情都发生的这么突然啊。 然而,齐少业却不给苗翠花吐槽的时间,继续说下去:“既然你执意要回来,那我也奈何不得你,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和翠峰。倘使有人要欺负你们两个,不要害怕,只管到我别院去,我已经交代好了,这是我的手令。”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苗翠花,“那是我的别院,你自然也是那里的主子。” 苗翠花接过了那玉牌在手里掂量了下,虽然不懂玉,可这玉摸着手感就温润的很,绝对不是三两个铜子儿能搞定的玩意儿。 将自己所考虑到的一切问题都交代过一遍后,齐少业仍未起身,而是微蹙着眉打量着这个店。 翠花只不过是个才十三岁的女孩儿家,如何能独力撑起一间饭馆?虽说她如今有那人照应着,可又不是能随便亮出来身份的,难保不会出些意外。可这孩子一向机灵,若是他使了人来帮忙,只怕她是不肯收的。 “那个,少业哥啊,我看你好像在想些什么不太好办的问题啊。”苗翠花已经将玉牌收好,看到齐少业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的店,不费什么脑细胞就猜得出,肯定是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开店呢,“我这里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的,毕竟先前没回齐家时,我就能把店开起来,现在多了一重保障,自然是更加牢稳的了。” 说得也是。齐少业缓缓点头,他不该以常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孩子。罢了,以她的机灵,想来不会受什么委屈,哪怕是受了委屈,自有他来为她讨回公道。况且,那几个小子知道翠花是他表妹,自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料一二,倘若有人想要打这家店的主意,他自会知晓。(未完待续。) 231 开业 挥别了齐少业,苗翠花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又松了口气。 实话说,从穿到这里来的第一天,她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孤立无援不说,而且还要照顾一个还没长大的弟弟。这么久以来,虽然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她倒也慢慢习惯了。 原本以为,她的背景设定就是白手起家,建立连锁餐饮集团,迎娶白莲花,走上人生巅峰,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积极向上的励志剧啊。可她没想到,原本计划好的人生竟然突然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差点给她拐进豪门宅斗中去。 还好,虽然稍费了点周折,她总算是从中脱身了。不过,虽然表哥表姐他们没能用银子砸开她的防线,却差点用温情腐蚀了她的防线。 毕竟,如刺猬一样战斗力全开的运转了这么久,忽然身边多了一群真心关照她的人,真的很容易让人心生依赖。 只可惜,那样拘谨的生活,仍旧不是她想要的,也只能对不起姥娘和表哥表姐他们了。 “呐,花花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开你的店,店名想好了没?”还开在西环街上的话,总不能也叫“白记”吧,那不是跟他老子叫板么。 虽说,早就翻脸了。 “待到与那几家药材商谈好用药的价格,再雇人将店收拾出来,便可以了吧。”白蔹说着,忽而笑起来,“至于店名么,已经想好了。” “叫啥?” “迎翠堂。” 苗翠花的嘴角抽动起来,半晌才硬挤出一句话来:“不要告诉我,这是‘迎娶翠花’的意思……” 白蔹惊诧的看着苗翠花:“没想到你越来越聪慧了。” “……可以请你正经一点吗?”苗翠花各种无力。 “难道这名字不正经?”白蔹反问。 好吧,平心而论,这店名正经的很,作为一个药店的名字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 只是,苗翠花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白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是因为初恋中的少年总是这么痴情又认真的么?想到少年。苗翠花才恍然想起来,其实白蔹今年也才刚十七岁而已,放在现代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而已。 可在古代,已经是一个自立家门的成年人了。而且,就连她都根本没办法把他当做是一个普通十七岁少年。 或许,是因为他从十二岁起,便独自一人驻守在店里的缘故吧。 她无法想象,一个才十二岁的少年。是如何度过这孤寂的四年的,而在这期间,他还要承受来自继母的诬陷与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 恩,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养出了这么一朵表面温柔迷人内里阴险腹黑的奇葩吐槽狂吧。 “白蔹,你可给我听好记好了。”苗翠花伸手捏住白蔹的下巴,用恶少调戏小媳妇的标准姿势和表情说,“若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绝对会阉了你,我说到做到。” 说着。她活动活动腿脚,狠狠瞄准了一下某个少儿不宜的位置。 白蔹不禁笑了起来,她就是这样的胆大妄为,惊世骇俗,可他偏就是喜欢。 可以这样的生机勃勃,挣脱束缚,做自己想做的,说自己想说的,真好。 将那只指腹上有些粗糙的小手握紧自己手中,白蔹很认真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头道:“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知道。” “这还差不……你说啥?!” 喵的,这家伙一定是得了不气她会死的病,别给别人看病了。赶紧给自己开两副药吃吃吧。 算了,跟白蔹生气是自虐的行为。苗翠花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熄灭自己的怒火,虽然这方法仅限于白蔹,她现在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她曾经的亲爹苗富贵。 虽然找回了她和翠峰,可毕竟齐香玉是早已身亡了的,知道齐香玉身亡的真相。齐家岂会甘心?至于该如何照顾自己这个女婿,齐老太爷将处置权交给了自己的长孙齐少业。 而齐少业则是充分征求了受害人直系家属苗翠花的意见。 “要人性命的事情,我做不出来,而且,让他死得干净利落,未免也太便宜了他。好歹,那是我爹呢,怎么也得向他尽一尽孝心啊。” 所以,苗富贵这几天很开心。 为什么呢?因为他走了大运了,闲着没事去牌桌上玩了两把,竟然手气大旺,一连赢了三四两银子——他得卖多少个包子才能赚来这么多银子啊。 不仅如此,更让他高兴的是,他还因此交上了一个好朋友,听说他是在外头摆摊卖早饭的,那哥们当即拍胸脯说要带他一起做生意,跟他合伙开店。 死丫头不就是仗着开了个店,成天在他跟前炫耀么,哼,如今他也能开店了。 “反正么,我手上也有两个闲钱,也有两间空门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出来钱生钱呢。富贵哥你既然有手艺,何苦在路边摆摊,风里来雨里去,辛苦不说,还赚不到几个。” 推杯换盏间,苗富贵已经与那人谈定了合伙开店的事情。 第二天酒醒之后,他还有些失望,酒桌上的话能做得数么,一夜过去还不得全都抛到脑后去了。可他没想到的是,那哥们竟然真的让人叫来了他出来,带他去看了门面,还要找中人立字据,正儿八经的跟他合伙干生意。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个馅饼,还是切好现成的。 苗富贵几乎是从街上飘着回家的。 “啧啧,你们要做邻居了。”苗翠花趴在柜台上,眯着眼睛看着苗富贵的身影从斜对面消失。 没错,苗富贵那个好朋友的门面,正好就在她的斜对面。 而白蔹的迎翠堂已经决定开在她的正对面了。 白蔹没有看门外,而是低头抄写着药方,头也不抬的说:“若是他伤了病了,到我那里去买药倒也方便。” 一边的苗翠峰深以为然的点头,难得的没有觉得白蔹碍眼。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好像突然加速了一般,一晃眼,就是半个多月过去了。 十月十六,这是个好日子,虽然已经是初冬,但天气晴好,是个店铺开业的好日子。 在这一天,西环街上两家相邻的铺子同时挂牌开业。 迎翠堂。 苗记包子老店。 苗翠花撇嘴,还老店呢,你家也就你这一个是做包子的,你爹还在老家种地呢。 但不管怎么说,店还是开起来了。(未完待续。) ps:感谢闲逛天下和青青河边草两位的粉红票,以及yayasabrina的评价票。 232 爸比,你们淡定点 “你爹……”庞春梅刚起了个头,就在苗翠花的瞪视下改了口,“那大叔打哪儿弄来的钱?”她就纳闷了,翠花她爹不是手里没什么钱么,怎么突然就有钱开店了。 要知道,翠花虽说是开了店,但这可是因为她是跟白哥合伙的,而且,还有那位一看就不缺钱的杨公子出手相助呢。总不至于翠花她爹也找到什么有钱的朋友吧。 这一点,庞春梅还真是猜对了。 不过,苗富贵虽说是把店开起来了,可心里也打紧的不自在呢,不为别的,就为斜对门那家饭馆…… “就一小丫头片子,做出来的东西能吃么,买她做的饼吃,也不怕吃坏肚子。”看着斜对门人来人往,苗富贵心里忍不住有些想要抱怨朱兄弟,你说你在哪儿弄两间门面不好,非要在西环街上,还正好跟死丫头的店斜对面。 可他也只能心里嘀咕嘀咕了,人家肯带他一起做生意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了,难不成还要人家特地依着他挑个地儿买几间门面? 真以为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是正好切成你嘴那么大小的碎块么。 也不是说他的店里没生意,一天下来,来他店里买包子的人不少。不过,谁会嫌客人多?谁乐意瞧见自己的竞争对手有生意上门? 倒是苗翠花,情绪平静的很,忙完了手里的活,就是坐在门口斜望着对面的包子店,看苗富贵隔一会儿出来看这边一趟,顺便再跟自己正对门的迎翠堂挥手致意。 跟苗记包子老店同天开业的迎翠堂,也让这西环街上的街坊们着实挂在嘴边念叨了两天。起初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看过里头坐着的那个比姑娘还清秀标志的少年郎,谁还能不知道那就是白记的少爷? 早就听说他跟他爹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后来跟了一样离家出走的苗翠花开了饭馆,现在这是又重拾旧业了。 这条街上还开着一家白记呢,这根本就是在跟他爹叫板嘛。 而且,也确实是在叫板。因为白蔹把人家白记医药连锁公司西环街分店里的唯一一个坐堂大夫给挖过来了。 郭柏这会儿正在迎翠堂里头坐着呢,一想起这几个月来的事儿,他就忍不住要苦笑。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早就说那个女人不行。可这话也没法儿跟老爷说啊。他是看着少爷打小儿长大的,看着自打太太没了以后,少爷这几年一直受气,他心里如何好受。只可惜,他不过是个坐堂的大夫。虽说跟老爷也相识这么些年了,可总不好管到老爷的家事。后来少爷一怒之下跟老爷大吵一架走了,他心里倒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走了吧,走了也好,省得再被那女人算计了。只是可惜了少爷这么好的天分,又遂了那女人的心意。 可郭柏没想到的是,少爷跟翠花那小丫头干了几个月饭馆,竟然又找上他,说是要接着开医馆,想请他过去坐堂。这真是意外之喜。他本以为少爷会因为老爷的事情,从此再不提行医问药之事呢。更令他惊喜的事,考较一番后,他发现少爷的医术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更加精进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留在白记。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西环街上的白记就尴尬了。 因为,一个医馆里头,连个大夫都没有。你看什么病,卖什么药? 对此,白仲实只是挥退了下人之后,用一地的茶壶碎片来让自己冷静。 “白蔹小儿。好大的胆子!” 白仲实恼啊,因为郭柏从一早就在白记,到如今也有二十来年了,起初签的字据早已过了时间。正是因为交情深,后来也就没再接着续签字据,他从来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这老混账竟然会拍拍屁股跑了,如今他想拿着证据去告那老东西都不行。 说实话,他倒是不在意这么一家店。毕竟,西环街上的这家白记并不大,也不是白家要紧的几家店之一。可他在意的是,如果就这么关了门,那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看他白仲实的笑话—— 被他赶出门的儿子开了个医馆,竟然逼得他的医馆关了门。 他这简直就是被那混账给赶出了西环街。 所以,在挂了几天的歇业牌子后,白记重新开门了,里头重新出现了坐诊的大夫。 “他么,不足为虑。”听苗翠花问起时,白蔹脸上露出了些许带着冷意的笑容,“白老爷会后悔的。”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顿时好奇起来,回头看看自家饭馆尚未来生意,索性往白蔹的柜台上一趴,等着白蔹给自己传业授道解惑。 白记新来的大夫,姓陈。 这姓儿,跟白仲实那位填房一样,而且,这位陈大夫的爹娘,也跟那位填房长得一模一样。 陈杰翊满肚子的不舒坦,他姐跟了白老爷这些年了,迷得白老爷连亲儿子都远了一层,怎么也就不知道提挈提挈他,害他都成了家了还蹲在家里吃老子娘的。难道他学的不是医术?难道他不会给人看病开药?他一肚子的医术,放着白记这么好的地儿,他好歹是个小舅子呢,怎么就不能给他安个好差事。 结果呢,直到现在,才算让他来管事。可一听要来是西环街上这家,他就提不起兴致来,要说是东城的那几家,还有点看头,可这西环街上的这家又小又没钱,怎么就丢给他了呢,还是实在没人了才丢给他! “你这就是热伤风,照我说的吃药就行,哪儿就有那么麻烦了!”不快的开了张方子赶人去抓药,陈杰翊起身走出了店门,站在门口往南边看,正好就能瞧见迎翠堂的招牌。 呸,你个小兔崽子,毛还没长齐呢也敢跟你老子叫板,要不了两天,你那铺子就得关门。要不是你,我也用不着蹲在这小地方看这些伤风头疼的小毛病,白糟蹋了我这一身医术。 “哟,瞧什么呢,也让我瞧瞧。” 一个清脆的声音冷不丁从身边响起,倒是吓了陈杰翊一跳。 扭头一看,他不禁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小丫头片子不就是那个苗翠花么,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苗翠花一点也不恼,笑嘻嘻的说:“听说你姐撒得一手好泼,就连我都比不了,我心里好奇的很,特地来瞧瞧你呢。”听白蔹说过陈杰翊的身份后,她就打算跑来瞧一瞧。 瞧瞧这位应该算是白氏医药连锁公司老总的小舅子究竟是个什么样人。(未完待续。) ps:感谢香脆小薯片的粉红票,以及书友150705012245703的打赏~ 233 一个一个来 不过,这一眼看过去,苗翠花失望了不少。 不说环佩那女人品行如何吧,可好歹还有张漂亮脸蛋,作为她的亲兄弟,这位陈大夫也确实长得跟她有几分相似,只可惜,长得像的都是她长的不如意的位置。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滚边儿去。”陈杰翊没好气的挥手赶苗翠花走人,然后继续往迎翠堂方向看。 “哟,我站的又不是你家的地儿,你管我站哪儿呢。”苗翠花撇撇嘴,往店里头瞥了一眼,说,“信不信我比你还熟悉这店呢?” 她这可不是说大话,她当初可没少往这里跑过,怎么也比一个才刚来几天的人熟悉这家店。 陈杰翊狠狠的瞪了一眼苗翠花,他来这里之前,可是没少听说了这个丫头片子的事儿。不过,顶多也就是个十几岁的毛丫头,能成什么事儿?姐夫也真是够了,一个毛丫头,一个半大小子,竟然也能气成那样,嘿,这白家还是赶紧交到姐姐手里头的好。 这小子算计什么呢?苗翠花眉头微微挑起,总不能是算计着白记这个牌子吧。可白仲实在怎么宠着他那真爱,也不至于傻到把几辈子打拼下来的家产交到外人手里啊。就算是他肯,白氏一族还没死绝呢,长辈会肯? 唔,话说回来,环佩不是还有儿子的么,要是白仲实挂了,白蔹不回白家的话,那白家不就落到环佩的儿子手上了么,而环佩那儿子才几岁大,环佩少不得要垂帘听政了。要是这么说的话……诶,白家会不会真的上演谋杀亲夫的大戏呢? 带着这个疑问,苗翠花踱步进了白记的门。 这里头的摆设,跟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动,要说变化,也就是变得更脏乱了些…… 毕竟,她家花花是一朵有洁癖的白莲花啊。出淤泥而不染,自然不会容许自己的地盘上有半点不干净。但很显然,新来的这位陈大夫并不介意做淤泥。 “嗨,嗨。说你呢,瞎跑什么,滚出去!”见苗翠花竟然进了门,陈杰翊连忙回去黏人。 苗翠花直接甩他一个白眼:“开医馆还不许人进门啊?那你做什么生意,关起门来自己把这些药吃了算了。” 里头正在给人抓药的小伙计听见以后低头闷笑。姓陈的成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就是欠收拾。 “我看你不是来抓药的,是来找茬的,给我滚!”陈杰翊上前一步,以身高优势俯视着苗翠花,狠狠的瞪着她,“再胡闹,信不信我收拾你?” “咋?你要收拾我?”苗翠花退后一步,拍拍自己的小胸口示意“小女子好怕怕”,然后怪笑道。“你要是敢碰我一指头,信不信我敢大喊非礼?” 陈杰翊的脸顿时涨红了,从他听来的传言来看,这丫头可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的主儿。咬牙切齿了一阵子,他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还要不要脸?” “咋?我干了啥不要脸的事儿么?”苗翠花奇怪的问他,“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为非作歹,我哪儿不对了?”顿了顿,她盯住陈杰翊,冷笑道,“倒是你做的事儿。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 这句话的杀伤力极大,基本上,只要你无比认真的对一个人说“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做的事儿”,任是谁听了。都得心里一扑通,然后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哪件事被人给知道了。 比如陈杰翊,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疑不定的看着苗翠花,不知她究竟知道了自己的什么事情。 耸耸肩,苗翠花笑嘻嘻的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大夫留步,我先走了。” 从白记蹦跶出来,她直接就去了迎翠堂,反正这半上午的不是饭点,基本上没人来吃饭。 “见过人了?”白蔹已经将端茶倒水做得得心应手。 “见过了。”接过茶碗来抿了一口,苗翠花咂巴咂巴嘴,“不是白水,里头加了什么东西?” “甘草。”他以为她整日精神奕奕,身子骨应该极康健才是,没想到偶然把脉却发现,她脾胃有些失调,“以后进食细嚼慢咽,今日你又是先吃饼后吃粥,要改过来。另外,早饭还是吃煎饼的好,那肉夹馍太过油腻……” 苗翠花的嘴角抽了下,她真的不想说“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她也知道自己有些饮食习惯不太正常。不过,也没……那么严重吧…… 在白蔹的注视下,她收起了鬼脸,老实的把那碗甘草水给喝了个一干二净。 顿时,白蔹笑了起来,接过碗来又给倒满,一不小心就没有看到苗翠花那拉长了的小脸。 “旁边苗大叔这里,似乎在打算搬家。”白蔹笑得眼睛弯了起来,他甚少会笑成这样,可见他此时的心情很好。 “搬家?搬哪儿?”苗翠花挑挑眉,不确定的指了指隔壁,“不是要搬这边来吧?” 白蔹颔首,将柜台上的算牌轻轻一抖,拨动起来,嘴里说道:“他铺子后面带着一间小院子,两间正房三间配房,他们一家四口……哦,五口,差点忘了郑姑娘,足够他们一家五口居住。若是住到了这里,便可将百福那边的房子卖掉。虽说这里的房子是朱大叔的,但既然是好朋友了,将来想要买下来,自然不会要他高价,算起来,却是省出来一笔钱……” 那算盘打得噼啪响,连苗富贵将来会不会见财起意,想独占了这两间门面的生意的事情都给列了出来。 苗翠花挠挠下巴,很认真的想了一阵子,点了点头。 以苗富贵的贪财,和刘荷花的虚荣,这并不是没可能啊。 “好吧,现在一切明了了,你打算怎么办?”不想再听那算盘珠子撞来撞去,苗翠花一把推乱了算盘,打了个哈欠,问,“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 白蔹沉吟了片刻,微微一笑:“不必太过紧张,先投石问路吧。” 他说过,他要让白记消失,让那女人汲汲营营却成一场空。不过,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行,先从你家开始呗,反正苗大叔一共就那么点儿家底,不用着急,我明儿看完戏正好去他那里逛逛。”苗翠花轻轻磨起了牙齿。 以为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吗?母亲受过的委屈,子女自会为她讨还。 苗翠花与白蔹对视了片刻,然后都笑弯了眼睛。 显然,她们两个都不信那什么“别让仇恨继续传递下去”的鬼话——为着这话,就要任由害了母亲的人在眼前得意洋洋么。(未完待续。) ps:感谢anna1978童鞋的打赏~ 234 公益大片 入了十月,天气便一日比一日冷了。 苗翠花倚在门口,看门口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枯叶随着凉风翻滚。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啊。”她伸了个懒腰,什么春恨秋悲的无聊情绪,果然还是要看当时的处境和心情啊。比如现在,她就觉得心情挺好的。 反正么,斜对面的苗富贵瞧见她这店安安稳稳的开着,一定是满肚子不爽的。 恩,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多了。 说起来,她四月份穿过来,到现在也有半年了。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没有自来水,没有电,也没有……爸妈的日子。如今自食其力,还找了个帅哥男友,日子也挺好。至少,现代的那个她已经康复了,一家团聚,而她在这里也能健康的活下去,还想更多的奢望什么呢? “想要的太多,难免丢掉的就更多啊。”看苗富贵走出门冲这边呸了一口,苗翠花懒洋洋的耸了下肩。 目光随着那枯叶一路往南跑了半天,直到看见赵兴隆喘吁吁的从那边跑来,她才收回了思绪。 跑到苗翠花跟前,赵兴隆才停住了脚步,笑嘻嘻的说:“成了,翠花姐,铁蛋等会儿就到!” “教他的话,他都记住了?”苗翠花敲了赵兴隆一指头,“要是他说错了话,信不信我把你当红烧肉给剁了。” 赵兴隆捂着额头嘿嘿笑:“那小子最机灵了,你就等着瞧吧。” 满意的点点头,苗翠花再次看了眼对面的包子铺,然后伸了个懒腰,搁着街跟白蔹摆了摆手,往北边走去了。 北边,她比较熟悉的一家店,上面挂着的牌子是——白记医馆。 没错,她就是要去白记看戏。 导演:苗翠花。 编剧:白蔹。 主演:陈杰翊,铁蛋。 配角:抓药的小伙计。 这是完全不收费的公益影片。用平铺直述的首发讲述了一个发人深省的生活故事,不论是导演还是编剧,亦或是各位演员,全都没有领到半分片酬。完完全全是在用生命去造福群众。 现在,主角之一的陈杰翊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沉着脸看着桌上的账本。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因为那账目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到他觉得自己的荷包恐怕一辈子都鼓不起来。毕竟,他才刚来西环街,街坊们对他并不熟悉,而郭柏在西环街上少说也有六七年了。虽然迎翠堂只是个刚开业的医馆,不如白记时间久名声大,可大夫的医术不会变啊,总不至于人家郭柏在白记的时候会看病,去了迎翠堂就不会看病了。 所以,西环街上,乃至附近街上的人们还是习惯性的去找郭柏看病。当然。需要抓药的,也就顺便在迎翠堂抓药了——反正是价格都差不多,是真药就行。 这一点,必须得归功于郭柏和白蔹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名声。至少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郭柏郭大叔为人老实,做事认真,而白记原本的少东家白少爷,如今的白哥儿,人家是从小学医的,这几年来也没少给人看病抓药。 找这俩人看病抓药。放心呐。 反观白记那边吧,虽说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可这个新来的大夫年纪不怎么打,本事到底怎么样。谁知道呢?嘿,听有人说,这个姓陈的是白老爷那个续弦的兄弟,啧啧…… 至于那个“有人说”,苗翠花发誓,绝对不是她到处乱讲的。她只告诉了旁边粮店的大叔而已,至于人家去告诉谁,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大夫,肚子疼……” 陈杰翊百无聊赖,正在脑海里回转隔壁小青那丫头的身段,冷不丁听见有人说话,也懒得抬起眼皮,直接“嗯”了一声:“腹泻是么?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抓药。” “那个,我不拉肚子啊。” “不拉?那就是胃疼了,等会儿,给你开点胃药。” “我也不胃疼啊……”那人忍不住了,抱怨道,“你都不给我把脉就乱开药?” “我学了这么些年医术,你一说我就知道是什么病了,用得着把脉么?”陈杰翊不快的说着,这才提起精神打量来人。 这一打量之下,他不禁气得拍了桌子:“哪儿来的小叫花子,跑这里找茬来了,滚!” 站在桌子前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瞧上去顶多不过十来岁的小男孩。衣衫褴褛,手脚脏污,显然是个叫花子。 苗翠花就靠在旁边布店门口的树上,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将白记里头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但愿铁蛋那小子真如兴隆所说,又机灵又狡猾,这可是直接上映的戏,没有彩排和倒带啊。 白记里头,铁蛋还在跟陈杰翊描述自己的具体病症。 说起来,在赵兴隆和花沐兰还是二狗子和花儿的时候,他们也跟铁蛋一般无二。对于他们两人,苗翠花是很满意的,踏实肯干,又有眼色,也不偷懒,确实是好员工。至于跟他们一起打混的那几个小乞儿,她并没有一并接收了的念头。 不是嫌弃他们的出身,而是知道他们的本性。 这群小乞儿懒散惯了,若是给他们几个钱,让他们跑个腿,干个坏事,他们是很乐意的,但若是让他们像赵兴隆和花沐兰那样每天都勤快的干活,不出几天,他们就会开始偷懒了。 因为,从他们有记忆时起,他们就这么过的,他们早已习惯了。而赵兴隆和花沐兰,是苗翠花观察了许久,才放心留下来用的。毕竟,在赵兴隆还是二狗子的时候,他就没有甘于命运,而是努力的寻找机会摆脱桎梏。 “我是叫花子,我就不能看病了吗?你做大夫就一点人性都没有?” 里头,铁蛋已经叫嚷起来了。 苗翠花翘了翘嘴角,看来,兴隆推荐的不错啊,这小子的演技确实给力。 而本色演出的陈杰翊,显然演技更胜一筹,此刻,他已经彻底冷了脸,赶苍蝇一样的挥手,指着门口道:“滚滚滚,别在我这里捣乱!”真是反了教了,一个小叫花子也敢跑来要他看病,真当他是开善堂的么。 “我肚子疼,我要看病,我要吃药。”铁蛋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嚷嚷,那嗓门响亮的很。 有多响亮呢,反正门口路过的都能听见。 而这半上午的,正是西环街上热闹的时候。 不一会儿,就有五六个路人驻足旁观了,而隔壁铺子里也出来了人。 苗翠花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旁观。(未完待续。) 235 突然来抢戏 陈杰翊被铁蛋哭得心烦,扭头冲药柜边的伙计骂道:“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小子给我赶出去!” 伙计不快的嘟了下嘴,但还是乖乖的出来去推铁蛋出门。 这一推之下,铁蛋顿时骨碌碌的滚倒在地,从店内直滚到门外。 陈杰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门口的人也太多了点。 “你是大夫,你为什么不给我看病!”铁蛋坐在门口嚎啕大哭,可虽说是带着哭音,但那一字一句都说得极其清晰,“我肚子疼,我要疼死了……你不给我看病,还让人把我打出来,你个黑心大夫!我要死在你门口,做鬼都不放过你!” 苗翠花轻挠着下巴,她在考虑,要不要把铁蛋这一帮子小混蛋组起来,组一个专业医闹团队。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万一惹得人起意去坑那些有良心医德的老大夫,岂不是她的罪过了。 不过,显然铁蛋的哭闹是很有效果的,已经开始有人在议论了。 不外乎—— “自打白少爷和郭叔走了以后,这白记就不行了,连个小孩子都欺负,这还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么。” 陈杰翊当然也听见了,他有心当做没听见,奈何门口那小叫花子没完没了的闹腾,丝毫没有要滚蛋的意思,他也只能恼火的走了出来,照着铁蛋就是一脚:“滚,少在我这里闹腾!我这里是医馆,不是善堂,你当我闲着没事儿光伺候你们叫花子呢?去去去,别处闹去。”说着,他冲外面围观的路人赔笑道:“大家别听这小子胡闹,这小子就是来找茬的,见要不着钱,就开始胡闹起来了。” 闻言。被陈杰翊踹得满地乱跑的铁蛋停了下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从怀里往外掏钱。 一枚,两枚……他足足掏出了三十来个铜板。这才仰起被泪水冲得一道黑一道白的小脸说:“我肚子疼了两天了,兄弟们见不是个法子,这才把讨来的钱都给了我,让我来看病的……你不给我看病就算了,怎么能诬陷我是捣乱?” 不是每一个叫花子都能随手掏出三十来个铜板的。至少这对一个小叫花子来说,算一笔巨款了。 现在,任是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小叫花子,会拿着三十几文钱到医馆来捣乱。况且,叫花子满大街的讨饭,吃不好睡不好,染上病症简直太容易了。 “都说医者父母心呢,嫌弃人家是叫花子,就不肯给人治病,呸。医德跑哪儿去了。”苗翠花掺和在众多讨论者中,一起对陈杰翊,对白记的医德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这时,陈杰翊才发现苗翠花也在场,立刻就瞪起了眼睛,指着她怒道:“你个死丫头片子,这是你安排下的吧,是你找人来我这里胡闹的吧?” 矮油,你还真说对了。苗翠花挑挑眉,断然否决:“我安排人干这事儿做什么。人家来看病,我管的着么?你咋不说你不给人看病,把人往外赶,还踢人家也是我安排下来的呢?嘿。那你还真是听话啊,我让你赶人你就赶人了。” 是啊,别说不是,就算叫花子真是人家找来的,人家也没说让你往外赶啊。 “你就是来找茬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白蔹那小子早就好上了!”陈杰翊恶狠狠地瞪着苗翠花,他就知道这个死丫头不是个好东西,迟早会来找麻烦。 “我又没跟你爹好上,你那么生气干嘛?”苗翠花白他一眼,喵的,她也没跟白蔹怎么亲密秀恩爱啊,就是合伙开店而已,怎么就满大街都传起绯闻来了。 没办法,谁让这是保守的古代呢,白家少爷跟他爹吵了一架后离家出走,然后就找上了一样离家出走的苗家丫头,俩人一起开店做生意,这里头指定是有什么猫腻。 苗翠花这话粗俗毒辣,顿时让四周看热闹的人哄笑了起来。 “嘿,人家又没勾引你爹,你生的哪门子气啊?” “白少爷长得比姑娘都漂亮,说不准陈大夫是吃咱翠花丫头的醋咧。” 又是一阵附和声。 我靠!说这话的是谁,特么给我滚出来!苗翠花的脸都黑了,你们好歹说陈杰翊看上我,然后吃那朵白莲花的醋行不行,竟然说他是看上那小子,在这里吃我的醋。 喵的,我连个男人都比不上? “这……还真是热闹啊。”蓝实摇头感慨,“苗姑娘,你在的地方总有热闹看呢。” 低头看看坐在地上死死抓住陈杰翊不撒手的小叫花子,他翘了翘唇角,若是他猜得不错的话,只怕白兄弟稍后要来治病救人了呢。 苗翠花扭头一看是蓝实,冲他点点头道:“店里闲着没生意,出来溜达溜达,瞧见这里热闹,正在看呢,你也空闲?” “凑巧路过而已。”蓝实笑了笑,上前几步,蹲下身来对铁蛋伸出了手,“小兄弟,别哭了,来,让我看看你的病。” 铁蛋一愣,眨巴眨巴眼,有点迟疑的看向了苗翠花。 怎么办,兴隆那小子没说有这一出啊,蓝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苗翠花也是无语啊,她怎么也没想到蓝实会临时加入演出。不对,应该是身为编剧的白蔹,根本就没有排蓝实的戏份。 可这会儿人来了,该怎么办?时间不等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她可不能这个时候出岔子。抿抿唇,她干咳了一声,稍稍嘟了下嘴,然后轻轻点点头。 就赌蓝实了,怎么说也是几次跟她配戏了,应该不会这个时候给她漏气才对。 得到苗翠花的授意,铁蛋才把手伸给蓝实,嘴里哼哼唧唧的说:“我肚子疼,胀气,想吐吐不出来,也不拉肚……嗳哟,肚子疼,肠子要断了……” 蓝实心中好笑,手上是毫不迟疑的搭上了那只满是泥污的小手,一边听铁蛋描述病症,一边仔细把脉。 片刻后,他才点点头道:“原来说是绞肠痧。这绞肠痧是胃气虚,猝中天地邪恶污秽之气,郁于胸腹间,上不得吐,下不得泻,以致肠胃绞痛异常,胸腹骤胀……” 苗翠花听得不耐烦,开口打断他:“行了,你别说这些医理了,还是赶紧给人治病吧。” 喵的,这原本是我家花花的台词,你丫抢戏了知道吗。(未完待续。) ps:感谢希竹童鞋的粉红票~~ 236 坑人与被人坑 眼看着蓝实给铁蛋推拿揉捏,又要白送药给他吃,围观的路人不禁纷纷感慨起来。 苗翠花嘟了下嘴,按照剧本,本来应该是白蔹过来找她,顺便发现陈杰翊欺压乞儿,不忍心看自己曾经精心打理的白记就这样被人坏了名声,然后愤然出手治好铁蛋。 现在倒好,蓝实把白蔹的戏份全给抢了,反而给他们蓝记着实拉了一把好感度。 “好了,稍后你来蓝记,我抓药给你带回去。”蓝实收回手起身,笑吟吟的拍了下铁蛋的肩膀,“可是好些了?” 铁蛋这会儿是头不疼了眼不花了,一口气骗五个人也不费劲了,就是心里七上八下的—— 翠花姐说是要等白少爷的,结果白少爷没来,蓝少爷来了,那他这事儿算是办好了,还是没办好啊? 看看一脸纠结的铁蛋,和笑得无比和善的蓝实,苗翠花只能认命的叹口气,点点头道:“到底是蓝少爷心善,不似这狠心的陈大夫,人家乞儿也是人呢,拿着钱来看病还往外赶。唉,这么小的孩子,亏他也下得了脚去踹。” 听她这么说,大家也纷纷点头称是,再次将换了人的白记感慨了一番。 陈杰翊听的是牙齿都快咬碎了,可他好歹也知道什么叫众怒不可犯,哪怕是被人挨个数落,也只能陪着笑脸解释自己刚才是误会了,真以为这小乞丐是来捣乱的。 指定是苗翠花这个贱丫头和白蔹那个小兔崽子找来的!倒是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把蓝记的少爷也勾引上了,还真是好手段啊。 亏得苗翠花只自带一个早点系统,她要是还自带一个读心系统的话,估计分分钟可以气死。 正文已经落幕,大家也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原地只留下一个阴沉着脸的陈杰翊,笑眯眯的蓝实,和有着各自不同程度纠结的苗翠花和铁蛋。 “蓝少爷,我很不高兴。”苗翠花拉长着脸,怏怏不乐的看着蓝实。 蓝实得意一笑:“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不过……”他左右看看,再次笑了起来,“白兄弟似乎没有来呢。” 这也是苗翠花纳闷的事情,本来该正好赶到的白蔹。怎么都散场了还没来。还真是幸亏蓝实从中插了一脚,否则这戏还演不下去了呢。 铁蛋小心的咳了一声,摸摸怀里的铜板,恋恋不舍的摩挲了半天,终于把心一横。把牙一咬,掏了二十个出来。 “翠花姐,给你。”说完,他得意的看了眼旁边的陈杰翊。 毫不意外的,陈杰翊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指着苗翠花几人怒吼:“你还敢说你们不是商量好的?!” 苗翠花耸耸肩:“这会儿人都走了,你说给谁听去?就算你现在去叫人,人家也得信啊,人家就不会问你一句‘她要是坑你,怎么会当着你的面揭穿自己’。嘿嘿,你说人家会不会问吧?” 当然会,谁会当着人的面把自己的阴谋说出来啊。 所以,一定是你恼羞成怒找人家翠花的麻烦呢。 想通这一层,陈杰翊的两眼几乎能迸出火星子来。 蓝实忍不住为自己喊冤:“陈大夫,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路过而已,看这乞儿可怜才出手相助。你要相信,我没有安排这孩子来你这里看病,更没有给他钱。” 只是这话除了让陈杰翊的怒火更盛以外。并不能起到其他效果。 “翠花姐,现在没事了吧?”铁蛋笑嘻嘻的说,“我先走了,下次再有这好事。别忘了再找我。” 挨两脚就有十个钱拿,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挥手赶了铁蛋离开,苗翠花冲陈杰翊咧嘴一笑:“陈大夫,如果没啥事儿,那我也走了哈。实话说,瞧你气成这样。我心里怪高兴的。” 所以,她才特地交代铁蛋一定要诚实的让陈杰翊知道他们的交易价是这十个铜板啊。 看着陈杰翊气极而去,蓝实摇头一笑,对苗翠花交代几句,笑吟吟的走了。 唔,不知苗姑娘回去之后,瞧见了白兄弟,会是什么表情呢?真是好奇啊。 可惜了,他怕是看不到了。 走出一段路后,他放慢了脚步,微皱了眉,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来,将两手上上下下,一点点擦得干干净净,才将那雪白的帕子丢在了街角。 跟蓝实告了别,苗翠花也没耽搁,而是快步往回走。 白蔹既然说会来,那就一定会来,除非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会是被什么事或者人绊住了么?应该不至于是什么紧急病人,毕竟还有郭叔在呢。 走不多远,就看到前头自家店门口围着人。 妹的,果然是有事! 苗翠花磨了磨牙,加快脚步小跑了过去。 白蔹正在翠花上酸菜里。 白记那边已经来不及赶去了, 他知道,不过,他相信,哪怕没有他,翠花也能应对得来。 而眼下,他不能让店里出事。 “人都已经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吧。” 说这话的,是一个矮墩墩的,但极为结实的男子。 而地上,靠着桌子半躺着一个男子,面露痛苦之色,不时的哼哼两声。 白蔹冷冷的看着这两人,没有开口,薄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 已经有人过来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了,而矮个男子则是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自己和朋友来吃饭,结果朋友刚吃了没几口,肚子就疼得站不起来的经过。 开饭馆就怕遇上这种事情,赵兴隆急得质问:“那你咋没事?” 矮个男子瞪他一眼,哼道:“我没吃你们那什么豆沫!” 言下之意,是那豆沫里有问题了。 白蔹看了一眼那煎饼,点点头道:“这豆沫确实是店里的。” 花沐兰急得直冲白蔹使眼色。 矮个男人却是得意了,翘着下巴冲白蔹说:“你们这饭是不是做得不干净?是不是米没淘菜没洗?要不然,我兄弟好好的咋就肚子疼了呢?” 苗翠花挤进门时,就听见这话,登时就拉长了脸回他一句:“我的米淘得比你兜里的铜板都干净,菜洗得比你连都干净!” 妹的,她刚去白记那边坑人,没想到竟然有人跑过来坑到她头上来了。怪不得白蔹没赶过来,原来是被这两只给缠住了。 听见苗翠花的讽刺,矮个男人立刻就拔尖了嗓门喊起来:“嘿,我说你个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说着,他冲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叫嚷,“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我兄弟还在地上躺着呢,她不说问问人有没有事,进来就骂人,就这样,还是当掌柜的呢?”(未完待续。) ps:据说明天有加更~ 237 中毒 饶是知道牙尖嘴利是苗翠花一贯的本性,街坊们也忍不住叽咕了起来。 苗翠花舔了舔唇,她现在想的倒不是眼前这两人怎么解决,而是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人使来的。自从都知道她巴结上了学政杨大人,尤其是现在还巴结上了吴国公府的少奶奶之后,那些打过她主意的地痞们都老实的很,收保护费也会小心绕开她的门前,怎么会有人突然找上门来。 倒是白蔹听见那男人的话后,笑了,问:“我看兄台颇为面生,似乎不是这附近的人?” 矮个男人哼了一声:“咋,别处的人还不能来你们街上了?” “兄台是头一次来这里吃饭吧?” “是又咋地,我们饿了要吃饭,还得看这店是不是熟人的店啊?” “没什么,”白蔹摇了摇头,脸上全然是好奇的微笑,“既然如此,在下很是好奇,兄台如何知道她便是这家店的掌柜?毕竟,她看上去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是啊,如果不是这街上认识苗翠花的人,放在外人眼里,谁会信这么个丫头片子就是这间饭馆的掌柜的。 矮个男人闻言一愣,看看苗翠花,又看看白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是,他这一犹豫,顿时让围观的人心生狐疑了。 苗翠花乘胜追击:“我就进来说我淘米洗菜的事儿,结果你一从来没进过我店,也不是我们街上人的,竟然一眼就认出我是掌柜的?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把我当成在这里淘米洗菜的帮工哩。这可真是怪了啊,你咋个就知道我是掌柜的呢?” “我……这,听,听说的!”矮个男人已经反应了过来,他这个时候可不能停啊,万一哪句话没接上,指定就要被揪住错处的。“早就听人说这家馆子的掌柜的是个小丫头,你一进门来,就说你是淘米洗菜的,我当然以为你是掌柜的。” “哟。听说的?”苗翠花挑挑眉,冷笑,“那你咋不以为那个是我?”说着,她把手一指旁边的庞春梅。 这几天来,庞春梅可是成天呆在她店里。在拼命提升厨艺中。 可不是么,说起十几岁的姑娘家,这里有俩呢,你为什么一眼就认定是这个? 不等矮个男人想好说辞,苗翠花就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哎,你这装得也太不像了,他在那里说他的,你得在这里疼你的啊。怎么着,光顾着听我们吵架,忘了喊疼了?赶紧的。快点喊两声,不然人家都还以为你是装的呢。” 啧啧,就这演技,必须得差评啊。 那男人一愣,捂着肚子不知道是该喊疼还是不喊了。 “好你个苗翠花,人都说你嘴皮子利落,还真是名不虚传!”矮个男人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同伴与苗翠花隔开,恶狠狠的瞪住她,“你也别跟我胡搅蛮缠。我兄弟在你店里吃饭吃坏了肚子,这事儿大家都看着呢,你再怎么往外推也没用!” 白蔹也上前一步,将苗翠花与矮个男人隔开。浅笑道:“兄台,稍安勿躁,在下是大夫,还请兄台让开一步,让在下给他看一看。”见矮个男人不肯让开,他眉头微蹙。不解的问:“怎么,难道他不是兄台的朋友?已经在地上疼了半天了呢。” “呸,你跟她是一伙的,天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让这小子跟老吴看病,指定是什么病都看不出来,别说没病了,就算是有病,那也是没病。 “这……”白蔹为难的看看躺在地上的那名男子,又回头看了看正在看热闹的众人,叹息道,“既然这位兄台不放心在下的医术,那还是快些将你的朋友送到别的医馆吧,什么争执都好说,可千万别因此耽搁了病情。实话说,医者父母心,看病人这般痛苦,在下实在于心不忍。” 装,你可劲儿装!苗翠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别想,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是要把我们骗走,然后就甩手不管了!”矮个男人干脆往椅子一坐,扬着下巴冲苗翠花叫板,“你不是挺厉害的么,你不是有挺多靠山的么,你靠山再多,也不能护着你害人!” “我害人?”苗翠花好笑看着那矮个男人,又指指地上的那人,“你朋友都疼成那样了,你还不当回事儿,连医馆都不去,我倒想知道是谁在害人了。我说你啊,是不是打算等你朋友死在我们店里,然后讹我一笔大的?” “你就会胡说八道……”矮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过去。 这一眼看过去,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地上躺着的那人,此刻的情况似乎真的很不好啊,脸色发黑,浑身抽搐,跟之前躺在地上干哼哼不动弹显然不是一回事儿。 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心里也纳闷,难不成是被她给刺激到了,这哥们突然就爆发了演技?可是,浑身抽搐还好说,谁能在不用化妆师的情况下,演出脸色发黑的效果来? “兄台,他情况有异,请恕在下失礼了!”白蔹上前一步蹲在了那人身前,伸手去掐他的人中,又翻看他的眼皮,问他究竟觉得哪里疼,哪里不舒服。 矮个男人忙伸手去拦白蔹。 这一拦,苗翠花立刻就开口了:“我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人都成这样了,你还不让大夫看?我看你就是故意来讹人的吧。” 这话得到了外面看热闹的人的一致赞同,可不是么,从一开始来就吵吵嚷嚷说是吃坏了东西,可人家要给你看病,你又死活拦着不让,说话也漏洞百出,这会儿人都要吐白沫了,竟然还拦着大夫。 你不是信不过大夫,你是压根不敢让大夫看吧。 在这里,不得不说,白蔹一贯积累下的名声着实不错,往那里一戳,就代表着“业界良心”四个字。所以,看到是白蔹动手医治,并没有谁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他是帮苗翠花脱罪之类的话。 “这,这似乎是中了毒。”白蔹脸色微变,从头上拔出一根银簪来,小心的探入了这人剩下的半碗豆沫里。 慢慢的,那原本雪亮的簪子眼色变暗了。 苗翠花嘴角抽动不已,魂淡白莲花,你丫这是帮我呢还是坑我呢,我要怎么才能让你明白,银子并不能判定所有毒物,而是恰好对砷化物有反应? 等…… 话说,砒霜不就是最出名的砷化物,而且是最常用给力的无色无味的毒药么。 你妹的!(未完待续。) 238 下毒 果然,不负苗翠花所望,白蔹那漂亮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话来—— “这症状……倒有几分中了砒霜之毒的样子。” 苗翠花只想狠戳白蔹一指头,这种事儿,你能在饭馆里头说出来吗,显摆你医术精通还是怎么的!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朵阴险的白莲花肚子里头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无害。 而且,这人中毒中的也很蹊跷,刚刚还在那里装病呢,怎么一不留意就成中毒了。说不准,这是白蔹干的好事。 店里店外围观的人都紧张起来了,这砒霜中毒可不是好玩的,一个闹不好,那就是要命的事儿。 矮个男人也有点慌了——他哥们究竟怎么样,他岂会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成了砒霜中毒了。 “兄台恕罪,性命攸关,不论你同不同意,在下都要带他去医治。”说着,白蔹便要扶那人起身。 只可惜,他这单薄的小身板根本不能将一个成年男子轻易扶起来。试了几下后,他无奈又带些气恼的对矮个男子抱怨:“兄台,这倒下的是你的朋友,难道你就这般狠心,要袖手旁观么?” 矮个男子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瞪起眼睛吼:“人是在你们店里中毒的,你们这是要谋财害命!我不管,你们自己说,到底要怎么办吧。” 哼哼,虽然不知道老吴到底怎么回事,可总归是在这里出的事儿,既然是在这里出事,那就姓苗的小丫头就别想脱身。 白蔹的脸彻底寒了下来,语气也加重了:“既然兄台不将朋友性命放在心上,那便罢了,在下是一定要救他的,不论你们是何目的,为何要来这里闹事,在下都不能容忍你们将性命当做儿戏。先救人,一切责任由在下担着!”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啊,苗翠花分明听见外头已经有人叫好起来了。 说完那话,白蔹就竭力扶着那人起身。而那人也确实是怕了,虽然身子虚弱,但也是极力想要起来。 只可惜两人踉踉跄跄,力道反而使不到一处去。 苗翠花低头撇嘴,白蔹的演技越来越好了。他要是真想快点扶那人走,早就招呼兴隆那小子上来帮忙了。 看吧,哗啦一声摔倒了不说,还把桌上的碗筷碰倒,剩饭洒了一身。 当然,是再次倒地的那人一身,白蔹身上是半点都没有。 只不过,现在大家在意的不是摔倒的那个人了,大家在意的是从那人衣袖里摔出来的一个小纸包。 纸包是最普通常见的草纸,就是那种药铺用来包药的纸。而那纸包没有包好。有一些白色粉末从那纸包里散了出来。 “你们下馆子还自己带盐呢?”苗翠花看向了已经不知该做何反应的矮个男子。 “那,那是……”实际上,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白蔹已经将那纸包捡了起来,略一查看后,便沉下了脸,冷声道:“这是砒霜。” 那么,问题来了。 那自己带着砒霜去别人家店吃饭,结果把自己吃出个中毒来,这是为啥? 苗翠花咂吧咂吧嘴,忍不住感慨:“还真下得去手啊。” 她发誓。她这句话绝对是送给白蔹的。 将那包砒霜当着众人的面放在一边,白蔹看看瘫坐在脚下的那个人,摇摇头,叹息:“还好你心里也知道其中利害。并没有服用太多,中毒未深,否则,只怕是神医也救不得你。不过是为了些许好处而已,何苦呢?” 苗翠花继续咂吧嘴,听听我家花花的语言技巧。两句话就把事件定性为了自残式敲诈。 “罢了,医者父母心,你既中了毒,我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所以,纯洁善良医德高尚认真负责的白大夫不记前嫌的出手,帮特来坑蒙拐骗的痞子解毒。 当然,事情也基本宣告明了了,毕竟尚未发现那人中毒之时,矮个男人就险些露了马脚。这会儿掉出一包砒霜来,你再否认也没用啊。 不用刻意打听,这几天街上指定少不了这样新闻—— 白大夫医德高尚,救人不分喜好。 再对比上刚传出打人新闻的陈杰翊,这效果估计就更好了。 已经是这样,矮个男子也不敢再闹下去了因为白蔹可是说了—— “依在下看,是该去报官了,投毒可不是小事。” 没有见到那包砒霜之前,什么都好说,可如今砒霜从自己人身上掉出来,现场这么多人证,那是一告一个准啊。 待到人都散了,苗翠花才有工夫问白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随手罢了。”白蔹脸上已经恢复了原本单纯无害的笑容,倒了一碗水递给苗翠花,“方才可是吓到了?” “一开始是有点紧张啦。”苗翠花接过水喝了一口,“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傻到当着人面说别人无缘无故在店里中毒,估计是你使了坏,就放心了。” 白蔹笑了,她信他,这很好。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你给他吃了什么?瞧那样儿,真跟中了毒似的。”苗翠花忽然很想从白蔹那里多搞点这种特效药来,简直是坑人敲诈必备良药啊。 但很快,苗翠花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白蔹说:“他确实中了毒,中了砒霜。” …… 苗翠花强挤出干笑来:“你逗我玩的吧?”喵的,这魂淡竟然真下毒?! “不会致命。”白蔹微笑,伸手轻拍了下苗翠花的头顶,“我是大夫。” 意思是你能保证下药的分量么? 苗翠花再次确定,得罪谁都行,就是不能得罪大夫啊。 “这里……”白蔹环视着这间两间门面的饭馆,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绝不容人撒野。” 那语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苗翠花沉默一阵子,伸手拍拍白蔹的肩膀,用力点头道:“确实不容人撒野。”但她又摇了摇头,“但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冒险的好,毕竟刚才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那可是当着众人面给人下毒啊,若是被揭穿,她担心的不只是翠花上酸菜的名声,更是白蔹这一辈子行医的名声。 一个大夫,竟然给人下毒,传了出去,白蔹这辈子也甭想再行医了。 “我知道。”白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手指从苗翠花头顶滑落到她脸颊,“还要三年……” 三年?啥意思?苗翠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拍掉了白蔹的爪子,哼了一声:“我打算十八再出嫁。”(未完待续。) ps:今天是三更哈 239 善后与郭柏的担忧 作为混迹天涯多年的老鸟,苗翠花深知时机对局面能产生的影响究竟有多大。今天这事儿闹得不小,指定会上西环街话题榜,说不定能上热门话题,所以,一问清今天的来龙去脉,她略一思量,立马就开始施展大召唤术了。 首先召唤的就是赵兴隆。 然后是庞春梅和庞春山。 最后是刚回来的苗翠峰。 街上的小叫花们还真是消息灵通啊,上午的事儿,下午就给编成莲花落唱起来了。嘿,也不用去到处打听了,听他们唱就是了。 “……劝人莫要贪邪财,害人害己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砒霜下肚真活该。你看那人哭又闹,吵得人人都来瞧,翠花掌柜脾气孬,没过三句就要恼,就要恼就要恼,还好有个白大夫,救人医术真真好……” 苗翠花望天,她已经尽力了,能写出这些顺口溜已经是她的极限。 至于庞春梅,这位可是现成的现场证人,完全可以将那两人是如何进店捣乱,露出马脚,然后心狠手辣自己给自己下毒,用服毒来讹诈她,最后被医德高尚的白蔹出手相救,却不慎掉落了药包……等等经历讲个天花乱坠。庞春梅知道了,自然庞大婶也就知道了。庞大婶知道了,自然旁边的张奶奶刘大嫂也都知道了,她们知道了,整个来福胡同都知道了,整个来福胡同都知道了,自然半边西环街也就知道了…… 用不了三天,整条西环街就全都知道了。 而庞春山则是充分发挥他闲不住的优良品质,将四周的异动收录在耳,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有没有在发出不同的声音,比如——是不是在说她店里的东西不干净, 那两人真是在她店里吃坏了肚子。 至于苗翠峰么。 苗翠峰这会儿正穿着小号制服围裙,和花沐兰一起站在门口,手里捧着煎饺,脸上是比蜂蜜都甜的笑容—— “刚出锅的煎饺。刚推出的新早点,进店吃饭就免费试吃咯!” 煎饺是苗翠花早就想搞的东西,奈何时间太紧张,一直没有空做。况且。煎饺不能搁,放凉了再热就不好吃了,她也只能趁着昨天下午空闲包了小小的二三十个,今早煮熟了煎了一半,剩下的放着。然后看谁要吃,就煎给谁吃。 其实,她很想做水煎包。在现代时,那是大街小巷的早点摊上最常见的,可饶是她看了人做了无数次,却还是不得要领。这些天,她没少试探的刷早点系统,一钱的四次,五钱的两次,甚至一两的都一咬牙刷了一次。结果投资了这么久。就给她了两个做蛋糕的,一个做面条的,外加包饺子包大馅包子的等等食谱,要么是她自己本来就会的,要么就是根本没条件去做的 喵的,这玩意儿就跟股市一样,你投进去钱,不定怎么就赔了。 这煎饺,还是她凭着印象里的步骤做出来的,不过。尝过之后,她发现味道相当不错。 控制舆论,监视舆论,然后搞点促销活动拉动消费。这么三管齐下,怎么也能把之前的风波抵消个差不多了吧。 “翠花丫头,赶紧的,再给我来十个煎饺!” 瞧,效果相当不错嘛。 白蔹坐在迎翠堂里,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对面。看到那个小小的俏丽身影时而挥动菜刀,时而挥动锅铲,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啊。 “咳!”郭柏在旁边重重的咳了一声,见白蔹将目光转向自己,他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的问,“少爷,你……真是看上那丫头了?”老天爷,少爷可千万别点头!他这几天没少听人说少爷和苗丫头的事儿。 他也知道,苗丫头是个勤快能干的姑娘,这是实实在在一点不掺水的……可是,少爷这神仙一般的人物,那丫头怎么看也配不上啊。也不是看不起苗丫头,可他怎么看,少爷也该娶个更端庄稳重点的女子,更不消说家世了,少爷他虽说是跟老爷吵了架,可终归还是白记的少爷啊。至于那两个小少爷……哼。 白蔹不负郭柏所望,笑着摇了摇头。 郭柏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就说么,少爷的眼光怎么也不能…… “说看上,未免太不庄重了。”白蔹浅笑,目光又移向了对面,“应是心仪才对。” ……少爷,你究竟是肿么了少爷!你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我给你开点眼药,你歇歇吧! 郭柏是很认真的在忧伤,他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少爷,让少爷受苦离家不说,如今还心性大变,连看人的眼光都变了。 “郭叔,”白蔹开口,只是目光仍旧没有收回来,语气平淡的说,“我在白家的这几年,很累。我想说的不能说,想做的也不能做,想亲近的人……也不能亲近。如今离了白家,跟白记断了关系,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我可以将更多心思放在医术上,也可以做我想做的事,看我想看的人,亲近我想亲近的人。” 长久的沉默。 “我觉得,这样极好。” 这样极好,他能像她一样,摆脱牢笼,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他想让白记消失。 比如,他想娶她。 郭柏没有出声,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自打离了白记,少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以前,少爷也是爱笑的,只是不论少爷怎么笑,他都只觉得少爷其实只是把嘴角翘起来,然后眼睛弯起来而已。而现在,少爷他看着对门那丫头,却是真真正正的笑出来的。 “唉……翠花那丫头啊……”郭柏有些烦闷的挠挠头,他不是说那丫头不好。说实话,像那丫头那般有主意,能干的姑娘家,别说西环街,估计整个京城都难找,可他总觉得少爷还可以娶个更好的。 而且,他也怕将来这小两口吵架,少爷会不会被苗丫头提溜着耳朵教训啊。毕竟,苗丫头那炮仗一样的脾气,可是整条街上都出了名的。 白蔹笑笑:“她是极好的。” 苗翠花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抬头一看,对面那只正对着自己笑呢,也不知道笑的啥,立刻干净利落的赏他两只白眼。 正好郭柏也看过去,同白蔹一起收获了这对白眼,忍不住摇头叹气:“你看看,你看看她……唉。” “无妨,她这样就极好,有精神。” 郭柏那已经满是皱纹的脸,顿时更加皱在了一起——完了完了,少爷这是怎么了,受欺负还这么高兴,今后还不得被苗丫头给欺负死!(未完待续。) 240 情敌们 事情过去了三四天,砒霜事件也已经慢慢从热门话题榜上退了下来。这几天的公关效果不错,至少绝大部分人都有这么个共识——有人跑去苗翠花那小店里下毒讹诈,结果被对面的白大夫给拆穿了。说起人家白大夫,那可真是有善心有品行的好大夫,救人根本不带含糊的。那两个没良心的兔崽子真有脸吃人家白大夫的药,他们怎么就不把那一整包砒霜都给吃了死了算了。 但现在,苗翠花更加在意的是,那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因为她靠山够硬的关系,附近的地痞流氓并没有哪个敢来她这里找麻烦,况且如今还有大表哥向京里的朋友打过招呼,拜托人关照她这间小店,所以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人就是非要讹她不可。 有时候,她真是忍不住怀疑那人会不会是苗富贵找来的。毕竟,那渣货有条件有动机,而且现在还跟她门对门的开饭馆,成了竞争对手。 不过,这也不好确定啊,况且,苗富贵想要找到敢来找她麻烦的人,不光要钱,还要有路子。虽然翻了脸,可她之前好歹是跟苗富贵住的,再加上原主的记忆,似乎并不记得苗富贵跟这一类人有什么来往。 “你说,到底会是什么人非要动心思找我麻烦?”苗翠花懒洋洋的趴在迎翠堂的柜台上,没骨头一样的眯着眼打量着对面自己的店。 白蔹微皱了眉,他也在想这个问题,甚至也怀疑过会不会是自己隔壁那家包子店的某位大叔。 但似乎并不像是人家,你看,人家还敢直接进他的店门呢。 进门的是郑多娣。 郑多娣很高兴,她觉得自己当初留下来真是留对了。这城里可比老家热闹的多,日子也好过的多,虽说要跟着富贵叔出摊干活,可吃的比老家好,活也比老家轻巧。 而且。还见着了仙人一样的白少爷。 如今,富贵叔发达了,不仅开了店,而且还是跟白少爷的医馆做邻居。同天开业的! 这让郑多娣不能不觉得这其实是一种缘分。 只是,碍于女儿家的羞赧,她几次有心想要到隔壁去串门,却始终没能跨出那一步,直到今天。 “白少爷。打扰了。”郑多娣微红着脸走进门,飞快的抬头看了眼前头的白蔹,又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声道,“我弟弟有些个伤风,我来抓药的。” 多亏大财受了风寒,如今她是必须得来给大财抓药呢。 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不已,话说这个怯生生的乖巧妹子,是当初那个跟她对骂,欺压翠峰的郑多娣吗。她忍不住瞟了一眼白蔹。喵的,这朵白莲花的魅力还真是大啊,真是勾得泼妇上得千金,辐射范围超广,从小家碧玉到大家闺秀全都能hold住。 话说回来,黄英兰连着这几天了都没来过,看来真是被黄婉兰给看住了啊。 “这就是白哥儿开的医馆?” 外头响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苗翠花的脸顿时拉长了,真是不能乱想,想谁就会来谁啊。 一抹红云从门外飘然而至,直到柜台前才停住。 不能再来找白哥儿了。 这一点。黄英兰心里很清楚。 自己跟白蔹是没有任何出路的。 这一点,黄英兰心里更清楚。 可是,她只是想看看白哥儿,哪怕没有出路。哪怕她终究要另嫁他人,可在出嫁之前,她就不能时常见一见白蔹么。她并没有想过要嫁给白蔹,因为她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她只是来见一见他。在她出嫁之前,多见他几面。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贱丫头竟然认识堂姐,居然敢找上堂姐告状,令堂姐大为恼怒的将她训斥一番,不许她再来西环街上。 “白哥儿,恭喜开业大吉。” 她不过是想见见白蔹,这有什么错。没想到才一段时日不见,他竟然独自开了医馆,果然她没有看错人,如今这样一身白衣,比当初穿着那件可笑的围裙更加秀雅出尘了。 但很快,黄英兰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因为,她看到了柜台后面,除了白蔹以外,还有一人站在那里,甚至在冲她笑眯眯的摆手示意。 “你,你怎么在这里!” 苗翠花耸耸肩,反问:“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呢?” 是啊,人家的店就在对门,人家跟白蔹交情匪浅,白蔹先前还是人家的伙计呢,人家怎么就不能过来串门了呢。 虽然任性蛮横,但黄英兰并不傻,这点因果关系还是能够想通的。可正是因为能够想得通,她心里才更加难受。 凭什么这个贱丫头能搁着一堆现成的借口跑来纠缠白蔹,而她却连见他一面都要绞尽脑汁?不,甚至那丫头根本不用过来,两家店门对着门,那丫头在自家店里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人。 “黄小姐,可是有不适?”白蔹笑吟吟的开口询问,顺便轻拍了下苗翠花的肩膀,让她谨慎着些。 “我……”黄英兰张了张嘴,迟疑了下,才说,“我喉咙疼,给我来点药。” 你不是喉咙疼,你是心里疼吧?苗翠花撇了撇嘴,提醒白蔹道:“赶紧抓药吧,别耽搁人家的事儿,没见我家多娣姐特地跑来找你抓药,都眼巴巴的瞅着你等了好一阵子了么。” 她确信,如果苗富贵知道郑多娣竟然是跑这里来抓药的话,指定会气得拍桌子的。 听苗翠花那么说话,饶是再怎么看苗翠花不顺眼,郑多娣还是不由得红了脸。 这副模样落入黄英兰眼中,顿时让她冷哼了一声:“白哥儿,给我抓喉咙疼的药来。”这个丫头根本不是来抓药的,是来勾引白蔹的吧。 这么凶巴巴的,白少爷才不会喜欢呢。郑多娣扁了下嘴,小声提醒道:“白少爷,我的药……我等了好久呢。”哼,先来后到懂不懂,以为你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就能让白少爷伏低做小了吗。 “白哥儿,这人谁啊?”黄英兰轻磨着牙齿打量着郑多娣。 穿得这般穷酸,长得又难以入眼,这种女子也敢来跟她较劲? 白蔹看了眼郑多娣,沉吟一下,笑道:“黄小姐这是头次见郑姑娘吧,这位郑姑娘,乃是翠花的远方表姐呢。”说着,他还拍了拍苗翠花的肩膀,“郑姑娘住得近,又是你亲戚,只得委屈她稍等片刻了,待我给黄小姐抓了药,再给她配药。” 苗翠花的远方表姐?黄英兰眉头挑起,狠狠的横了一眼郑多娣:“怪不得跟有的人一样,一副穷酸相!” 郑多娣可不是个温柔脾气,她仅存的温柔已经给了柜台后面那个正背对着她抓药的男子。所以,她这会儿抬起了头,不甘心的跟黄英兰对瞪了一眼。(未完待续。) 241 白莲花高级技能 “啪!” 对于这一响亮干脆的巴掌声,苗翠花毫不意外。 以及,接下来的这句台词——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郑多娣愣在那里半点,终于反应过来,呆呆的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喃喃道:“你……你……”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一个闺秀千金,竟然当众给了自己一耳光,难道这些千金小姐们不是最要面子,最重礼仪的么?况且,还是当着白少爷的面,难道这位黄小姐就不怕惹得白少爷不快? 在外人看不见的柜台底下,苗翠花偷偷踢了白蔹一脚。 妹的,你特地跟人介绍郑多娣跟我有那见鬼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为得就是这一巴掌吧。 白蔹不动声色的挪开自己的脚,转身去配专治喉咙疼痛的药去了。 黄英兰冷哼了一声,斜过眼狠狠瞪了一眼苗翠花。 姑娘,你打了人,爽了,瞪我干嘛?苗翠花无语。 她当然知道黄英兰那是什么意思,黄英兰知道她跟九皇子算是凑巧有一面之缘,又有那位杨大人做靠山,还跟黄婉兰认识,怕打了她会面子上过不去。别的不说,头一个就怕她会跑去在黄婉兰跟前添油加醋,所以,干脆一巴掌抽上了跟她有亲戚关系的郑多娣。 唉,黄大小姐啊,别说你抽她一耳刮子,你就算抽得她五官挤在一起,那也跟我没关系啊,你也出去打听打听,我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嘛。 在苗翠花满心吐槽的时候,白蔹已经手脚灵活的将药配齐,包的整整齐齐递给了黄英兰,笑道:“每日一次,记得这些日子饮食清淡些,戒食辛辣。” 黄英兰点头应下了,但看也没看那包药——她又没病。用得着吃么。 “郑姑娘,”白蔹扬起了笑脸,“你家人染了伤寒?” 艾玛,这笑容好刺眼!苗翠花忽然发现。这家伙真没起错名字,妥妥的一朵超级白莲花啊。妹的,就不信你不知道黄英兰的脾气,就不信你不知道黄英兰对你是什么心思,你对郑多娣越好。黄英兰就会越不爽。 果不其然,见白蔹对郑多娣温柔以待,黄英兰的脸色更冷。 没错,她不能嫁给白蔹,这是她早就心知肚明的,只是,她绝不想看到白蔹对其他女子亲近。 郑多娣正沉浸在白蔹的笑容中,连脸上的疼痛都快要抛到脑后了,忽然察觉到身边气氛异样,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黄英兰恶狠狠的瞪视。 “黄小姐,”白蔹一边在那里配药,一边不紧不慢的说,“你们国公府是可以请得到太医院的大夫的,在下医术不精,若是喉咙真痛得厉害的话,还是多请几位大夫看看,不要耽搁了病情。” 黄英兰这才收回目光,脸上多了些笑容,摆手道:“白哥儿医术高明。我是信得过的。” 你都没正儿八经的让他看过病,怎么知道他医术高明的,颜值高,所以连医术都任性吗?苗翠花低头撇嘴。她真是很好奇,话说黄英兰会不会打算拐了她家花花私奔去。 应该跑不了吧…… “黄小姐信得过在下,这是在下的荣幸。”白蔹说着,手里已经飞快的将郑多娣的药包好递了出去,“听闻黄小姐父亲乃是镇守西北的威武侯,看黄小姐骑马的英姿。果然有几分飒爽风姿。” 几句话说得黄英兰心花怒放,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 苗翠花继续低头撇嘴,多娣妹子啊,你听清楚了吧,这个抽你耳刮子的女人,她姓黄,是国公府的亲戚,她爹在西北,是威武侯,我家花花为了让你知道这些消息,可是很费心思的。 ……喵的,这朵白莲花不去混宅斗圈,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果不其然,没超过三天,西环街上又有了新的八卦话题—— 都说大家闺秀端庄温婉,可那都是假的啊,你听说了吗,那谁谁谁家的谁谁谁,那么高贵的身份,竟然在外头争风吃醋,当场大打出手啊。 你是说那谁谁谁的亲戚么?听说她霸着白大夫不放呢,见别的女子去白大夫那里买药,立刻就要翻脸的,啧啧。 诶?那苗丫头呢?不都说白大夫早就看上苗丫头了么。 那又能怎么着,人家的爹可是谁谁谁,苗丫头再怎么恼,也不敢当着人家的面往白大夫跟前凑一步啊。 总之,黄英兰不在西环街,西环街上却充满了她的传说。 苗翠花斜眼瞪白蔹:“你还真阴险。” “阴险?”白蔹皱眉沉思,然后摇了摇头,“此言差矣,我只不过尽了一个大夫的本分而已,郑姑娘被黄小姐欺辱后,心中委屈抱怨几句,我又如何能阻拦得住呢?” 是啊,作为一个医德高尚的好大夫,对来看病的病人态度温柔体贴,那是本分嘛。所以,黄英兰心里不爽,那也是他能管得了的。同样,郑多娣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她被打了一耳刮子,想抱怨抱怨,他还能去拦不成? “我是不是该庆幸,至少我没有惹你看我不顺眼啊。”苗翠花无力的哀叹,趴在了柜台上,有气无力的提醒道,“你也小心着点儿,黄英兰不是善茬,她那出身也不是咱们能招惹的,离她远着点儿。” 听她这么说,白蔹眉头一挑,笑了起来:“心中略有酸意?” 喵的,又来了。苗翠花哼了一声:“是啊,酸着呢,怕你跟她私奔后被人抓回来打个臭死,替你心酸。” 这里不是天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而是天子脚下的京城,越是权高位重的武将重臣,越是要小心自己的言行,哪怕背地里男盗女娼,可只要想好好的混下去,明面上的纯洁还是要维持的。 恩,通俗一点来讲,那就是——就算当了**,那贞洁牌坊也是要立起来的。 所以,只要不太过分,又有着几个靠山在背后,苗翠花是不担心有太大的危险的,毕竟事情不是他们去主动招惹的嘛。但她唯一担心的就是黄英兰那个蛮横的性子,说不准直接就抓了白蔹带走,来个强抢民男了。 如果到那时,不论是黄家的,还是国公府的人,去追查这两人的时候,路上一不小心出点意外,直接导致了可怜的白大夫无辜身亡,那可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一直大手落在了苗翠花的头顶上,轻轻的摩挲了几下。 “放心。”他自有分寸。 “放毛线……” 苗翠花刚要吐槽白蔹,就看到对面有人进了自家的店门。 这个点儿了,不当不正的,谁来吃饭?再仔细一打量那人的脸,她顿时就嘟起了嘴,狠狠的甩了白蔹一个白眼。 妹的,为毛你挑的事儿,到头来人家却找到我的头上啊。 来的是老熟人,王嫂,吴国公府的那个王嫂。(未完待续。) ps:感谢玄飞同学的粉红票子~~取名无能综合征已经彻底扩散了,从人名扩散到章节名上,流风每天都在为起章节名而绞尽脑汁…… 真想把正文全都放到章节名上算了。 242 撇清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王嫂是为了什么来找她的。 哀怨的看了一眼白蔹,苗翠花认命的站起来,没好气的说:“行了,我该走了。” 白蔹点头,在她即将离开自己身边之时,轻轻将她衣角一拉:“小心些,但也无需太过害怕。”顿了顿,他笑道,“横竖,你我都是无辜的。” 依你这意思,是要把一切都推到人家多娣妹子头上吗? 苗翠花翻了个白眼,然后她把事情经过整理了一遍,发现…… 似乎,大概,好像这事儿就必须得推到郑多娣头上去啊。因为自始至终,她根本就没插手过,而白蔹也只是很自然的抓药配药而已。 是黄英兰专横跋扈看郑多娣不顺眼,也是郑多娣心怀不满在外头败坏黄英兰名声的。 所以,她和白蔹都是无辜的啊。 想通这一层,苗翠花更加哀怨…… 妹的,既然我们都是无辜的,那你们有啥事直接去找正主行不行,干嘛非要来骚扰我呢? 或许,答案只有一个——谁让人家认识你,谁让你正好跟这事儿有关系呢。 目送苗翠花出门,白蔹浅浅的笑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对面的店门里。而后,他转过目光看向了右边,右边是一堵墙,墙的另一边是苗记包子老店。 郑姑娘,是该有人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了,讲人坏话总是会惹人厌的。恩,你也不必处处为我抱委屈了,若是我家翠花肯勾引我,我求之不得。 和往常一样,王嫂仍旧是满脸笑容,无比客气的说她家少奶奶在家无趣,想着翠花姑娘又机灵又讨人喜欢,想请翠花姑娘到府上去说说话,解解闷。 “好吧……”苗翠花叹息。扬扬下巴,冲斜对面的包子铺示意,“王嫂啊,瞧见那对面的包子铺没。我那个早就断了关系的爹开的,我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屁关系都没有的表姐,就在那里帮忙呢。” 闻言,王嫂笑了,少奶奶说苗姑娘机灵。果然不错。 进了国公府,苗翠花几乎是轻车熟路的就要往黄婉兰住的院子走,却被王嫂拦下了。 “少奶奶看今日天气不错,没有凉风,所以在园子里赏花呢。” 赏花?苗翠花望天,话说这大冷天的,也只能赏菊花了吧,反正不会是向日葵。不过,这都十月底了,就算是菊花。也该差不多了。 喵的,她要不要即景抒情,来上两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堕北风中”之类的千古名句,然后正好被路过的什么公子啊,少爷啊,大人啊……之类的听到,一时间惊为天人,从此走上盗版古人成就一代才女的不归路? 想想那场景,苗翠花摇了摇头。算了吧,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煮她的饭, 做她的饼比较好,那煎饺的销量越来越好。她都打算再找个可靠的厨娘来帮忙了。 见苗翠花摇头,王嫂微怔,问:“怎么,苗姑娘有事?” 苗翠花回神,连忙摇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羡慕少奶奶的日子惬意。不用费心生计,想歇着就歇着,想逛会儿就逛会儿……唉,我可是从记事起就开始干活,带了我弟弟出来以后,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了。” “要不怎么说你能干呢,我可再没听说过有哪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能像苗姑娘你这样的了。话说回来,那齐家家大业大,苗姑娘不留在齐家,偏回来接着开店,也真是让人纳闷呢。”这是王嫂的真心话,她就不明白了,怎么有人放着那样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回来吃苦受罪。 “嘿嘿,那边太拘束了,我受不了。要是让我成天晨昏定省,写字绣花,还得跟人勾心斗角,我还不如回来卖我的饭呢。哼哼,谁要是敢来我这里吃霸王餐,我就敢把谁臭骂一顿,在那边可不行……” 说着说着,绕过两道小门,穿过一道游廊,就到了黄婉兰跟前。 黄婉兰正坐在园子里,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铺满了她的身上,头上的赤金垂花步摇一下下闪着动人的光。 “苗姑娘来了。”黄婉兰冲苗翠花略点点头,笑道,“今儿天气好。” “可不是么,往后天就越来越冷了,像这样的好日子可就越来越少了。”苗翠花忙点头,两眼不住的往四周看。 黄婉兰确实是在赏菊,这院子里花木凋零,唯独摆着的数十盆菊花正开得灿烂,甚至不用刻意去训教,就能够嗅得到菊花特有的香气。 见苗翠花在打量满园的菊花,黄婉兰笑了笑,随手一指道:“这是北方人养出来的新品,不怕冷的。旁的菊花最多不过到十月初便谢了,可这霜风菊却是十月中才开花,一直能开到十一月。不仅如此,这霜风菊香气淡雅,比寻常菊花更清幽……” 随着黄婉兰的介绍,苗翠花是想也不想的点头,反正就是夸这菊花好呗,她脑袋不灵光,除了夸这菊花开的好以外,是什么都没听出来。唔,她要不要配合一下,把红楼梦里头那一大堆菊花诗给搬过来? 林妹妹那个问菊怎么说来着?一样开花为底迟是不是?倒是很符合这什么霜风菊啊。 说了一阵子后,黄婉兰仿佛才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先前听说你身世可怜,如今怎样,从燕南回来后,可是与你的父亲冰释前嫌了?” 终于进入正题了。 苗翠花直截了当的摇头:“哪儿能呢,这辈子我是不打算认他当爹了,”喵的,他本来也不是我爹,“他一颗心都在我那后娘身上呢,有没有我和我弟弟有什么要紧。若是我姐弟俩死了,留下的东西都给他的话,我发誓他一定会现在立刻就屁滚尿流的跑过来舔我俩的脚丫子……”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黄婉兰抿了抿唇,将笑意忍了下去。 “少奶奶你还真别笑,我可是不是说着玩的。就这么说吧,我当初还在他那家的时候,我那后娘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苗翠花皱眉苦思,终于把郑多娣的关系给理清了,“好像是我后娘的亲娘的表妹家的外孙女儿,跑来我家住,我那爹待她比待我姐弟俩都好呢,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才是他亲生的。那段日子,那个死丫头——嘿嘿,少奶奶,我就这脾气,看不顺眼的人,我是一句好话也说不出来——她可没少欺负我们姐弟,结果呢,我爹还总顺着她骂我们两个。少奶奶你说说,就这样的爹,我认他干嘛?” 亲爱的黄婉兰大姐,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再让人去打听打听,我跟那多娣妹子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和谐。(未完待续。) 243 杀死你的温柔 “那天在店里,她对黄小姐不敬,被黄小姐略施惩戒之后就怀恨在心,这不是挺正常的么。”苗翠花耸耸肩,以一副“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说,“想当初,我比她多吃一块肉,她还得指桑骂槐半天呢。” 总之,整个事件的真相就是黄英兰蛮横打人,郑多娣怀恨在心四处造谣,恩,就是这么简单。 又与苗翠花说笑了一阵子,黄婉兰才让人送她回去,而她自己则是坐在原处沉思了许久。 直到黄英兰走来。 “姐,姓苗的那个丫头片子来了?”黄英兰有些不自在,姓苗的丫头这次又是来告状的吧,不知姐又要如何责备她了。 黄婉兰回神,略点一点头,又摇头叹息。 见她这样,黄英兰有几分紧张,也不似以往的任性了,小声问:“怎么了?” “你啊……”黄婉兰摇头叹息,有些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黄英兰,“你可知你如今在外头是什么评价?” “什么评价?我才来京中不到一月,并无多少人认得我呢。”黄英兰没想到黄婉兰提的是这个问题,顿时漫不经心的笑道,“我有分寸的,又不会胡闹。” “没有胡闹?”黄婉兰略提高了音量,反问,“没有胡闹,外面会传出你嚣张蛮横,当街打人的传言吗?” 从黄英兰出现时起,在场的丫鬟们就恨识趣的退下了,否则,黄婉兰也不会这般凌厉的呵斥黄英兰。 不过,黄英兰倒是没有在意黄婉兰的语气,她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传言上。结合苗翠花刚刚来过的消息,她立刻总结出来:“是不是那个苗翠花来告状的?是不是她来寻你胡说八道的?” “她?”黄婉兰冷笑了一声,饶是冷笑,也无伤她那一身华贵端庄气质,“还用她来讲么,那条街上已经传遍了。不仅如此,就连别的街上也都慢慢传开了。” 闻言,黄英兰一惊。 她虽然蛮横嚣张,但并不是愚蠢无知。当然明白对于一个大家闺秀来说,名声有多重要。所以,她心里很明白,自己只能在有空闲的时候去看一看白蔹,却不能更进一步。所以。她也只是将毫无用处的平民丫头不放在眼中,而不至于去得罪同样的公子少爷,闺秀千金。 “是……是那个姓郑的丫头?”黄英兰立刻就想到了最有动机散播谣言的郑多娣,她记得那个无礼的丫头应该是姓郑没错。 “你也知道?”黄婉兰沉着脸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软下了心,指指自己旁边的椅子道,“坐吧。” 黄英兰依言坐下。 “那郑多娣是苗翠花的表亲,两人过去是住在一起的情分,你公然教训于她,就没想过会得罪人?那苗翠花可是个再机灵不过的丫头。嘴皮子也……” “姐姐,”黄英兰忙打断了黄婉兰的话,纠正道,“苗翠花跟那个郑……郑什么的之间似乎早有矛盾。” “那又如何?她们之间有矛盾,那你与她之间呢?她们毕竟是亲戚,而你呢?你与郑多娣两人,你觉得她会向着谁?”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后,黄婉兰摇头叹道,“苗翠花的嘴皮子是出了名的利落,我也早让人打听过了。那条街上几乎没有人不说她牙尖嘴利小肚鸡肠的,且不说有没有郑多娣的事情,你几次与她冲突,她岂能不记恨你?” 抱歉了。苗姑娘,虽然这次的事情与你并不相干,只是我向来不喜欢太过机灵的女孩子。 随着黄婉兰的话,黄英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总之,这段时间,你最好在府中好好的静一静心。不要再出去乱逛了。”说完,黄婉兰端过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以后,她接着说,“毕竟,那些不过是民间的传言而已,只要你不再胡闹,很快也就烟消云散了。英兰,你自己心中也应该明白,伯父他们这次送你进京,为的是什么。” 一句话说得黄英兰低下了头去,两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为的是什么,她自然是明白的。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她才想去多看一眼白蔹,她也只能再多看看他而已了。 如今,她连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吗?就因为苗翠花和郑多娣那两个贱人造谣生事! 搁下茶盏,黄婉兰起了身,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裙,嘴里说道:“你也大了,再不能如小时候那样,有些事情,你必须要好好的想一想。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不由得我们不谨慎,不由得我们不心狠。这一点,也是婶娘她最放心不下你的地方。”顿了一顿,她冷笑道,“你以为你寻个借口去见那男子便可以掩人耳目了么?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连我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整日在那男子身边的苗翠花又岂会看不出来?我的人打听来说,那男子与她一向形影不离,若不是她年纪还小些,只怕好事已经成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黄英兰则愣愣的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正怒放着的菊花。 其实,她什么都没有看到,目光只是正好放在了那里而已。 “苗翠花!”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来,黄英兰攥起的拳头松开又攥起。 姐说得没错,她若是想要那谣言散开的话,现在最好是不要再去西环街上。没关系,她会好好的在府中静心养神,向姐学会谨慎和心狠。 而此时,苗翠花已经回到了西环街上,正向白蔹转播本次的国公府游记。 “她并没有呵斥你?”白蔹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妥。 “没有。”苗翠花摇头,“她一直夸我机灵,解释过我和郑多娣的关系后,又在感叹我身世可怜……总之,对我别提多温柔可亲了。”温柔得她都有点紧张了。 白蔹轻轻颔首,伸出手去想要拍一拍苗翠花的头顶,就像他以往那样,却见郭叔在一边盯着自己,只好笑了笑,将手搁在了桌上。 苗翠花也以往他又要习惯性的拍自己脑袋呢,没想到他转了个圈又放下了,不解的往后一看。 那个……郭叔啊,咱不是感情挺好的么,你这会儿幽怨的看着我是闹哪样?等,等等……我还是比较喜欢年轻少年的,并不控大叔,你可千万别……等,等等,你家白蔹喜欢的是我这样的萝莉,他应该也不打算搅基的,就算是搅基,对面还搁着我家翠峰那样的极品…… 喵的,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不过,郭叔以前对她挺亲近的,最近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不待见她了,还总用这种幽怨的眼神看她。(未完待续。) ps:感谢pondupon童鞋的评价票~~ 244 新员工 “这……”面对苗翠花的疑问,白蔹只是略笑了笑,“郭叔只是离了白记后,心中略有些不自在罢了。” “真的?”她怎么觉得不是这样。 “真的。”白蔹认真的点头。 算了,不跟他较这个劲儿。 苗翠花耸耸肩,径直走到了郭柏跟前,笑嘻嘻的说:“郭叔,累不?” 郭柏板着脸:“不累。”这苗丫头人品是不错的,只可惜配少爷还是差了点。 “饿不?” “不饿。”身世跟少爷相似,也勤快能干,可少爷这么仙人一样的品格,能受得了她这么咋咋呼呼的丫头么。 “困不?” “不困。”要是这丫头能跟翠峰那孩子似的稳重也罢了,唉…… “闷不?” “不闷。”长得也还俏丽,挺讨喜的。 “烦不?” “不烦。”就是太絮叨了,怎么就这么多废话呢。 苗翠花笑眯眯的,她就知道郭叔这脾气,耐性实在太好了,估计是这么些年来已经被病人们给磨出来了。要是换了别人,被她这么一连串的骚扰,早拉长脸让她滚蛋了。 看看现在也没人来,她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趴在桌上,仰着脸跟郭柏对视。 那眼睛黑亮黑亮的,满满都是笑意,看得郭柏浑身不自在起来。 半晌,他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你到底想干啥?” “不干啥啊。”苗翠花嘿嘿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哪儿得罪郭叔了。” “没,你啥事都没有。”郭柏摇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太太去的早,老爷又是那个样子,他若是再不为少爷操心些,还有谁会管少爷。 “才不是哩。”苗翠花摇头,她可不信。可她这会儿也没空再缠下去了。 因为,赵兴隆兴冲冲的从对门跑了过来,说:“翠花姐,有人来应聘哩。” 回来以后。苗翠花越来越觉得人手不够用,兴隆和沐兰虽然够勤快,也够努力,但毕竟还是小了点,烙饼煮粥的活儿。更多还是靠他,他们两个不过是打打下手,收拾收拾碗筷。本来还有个可以帮忙算账收钱拉人气的白蔹,可如今白蔹去开了迎翠堂,也不能成天呆在翠花上酸菜里了,她必须得招个帮工,能做面点的帮工。 来应聘的是个看上去年约十八九岁的姑娘,或者说,女人,毕竟在这古代。十八九岁的妹子很多都已经是孩子娘了。 果不其然,听这个叫做王大妮的女人说,她十六出嫁,如今儿子都两岁了。 苗翠花忍不住叹息,她十八岁时才刚考上大学好么。 见苗翠花叹气,王大妮连忙说:“苗姑娘你别担心,我儿子已经断了奶了,他奶奶看着的,不用我带。” “我不是怕这个……”苗翠花摇摇头,见王大妮还是局促不安。索性一笑,说,“你先坐下,咱好好聊聊。”说着。她熟练的热了鏊子,拌好馅料。 王大妮挠着头,干笑:“苗姑娘,真的,我来上工的时候不用看孩子,孩子有他奶奶看着呢。” “恩恩。我知道。”苗翠花点头,将饼摊在鏊子上。 “我在家也会烧锅做饭,这个羊油饼煎饼什么的虽说没做过,但看着也差不多能学会……真,真的,我学厨活儿挺快的……”王大妮越发的紧张起来,两只手拼命的绞着自己的衣角。 “没事儿,就算学的慢,我也能教得来,没见原先什么饭都不会做的人,现在都被我教得会煮饭了么。” 可喜可贺,我们的庞春梅同学终于在无数次蹂躏中学会了煮豆沫,现在庞大叔已经陷入了新的恐慌之中—— 闺女煮的饭是能吃了,可你一天三顿的吃豆沫,可以吃到吐的好么。 或许是因为苗翠花只是个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家的缘故,王大妮慢慢的冷静下来了,腼腆的笑道:“苗姑娘肯教,那我一定好好的学。” “等等,先尝尝吧。” 苗翠花把一张切好了的羊油饼搁在了王大妮面前。 那羊油饼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简直勾人口水。 “我?”王大妮愣了愣。 “先尝尝味儿,接着咱再谈你来上工的事儿。”苗翠花笑眯眯的点头。 心里猜不准苗翠花是想请自己吃饼,还是想试探自己,王大妮又忐忑起来,小心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等王大妮吃过一半以后,苗翠花冷不丁问她:“吃着觉得咋样?” “这个……”王大妮看看碟子里还剩着的一半,又看看苗翠花,干笑,“挺,挺好吃的……”迟疑了下,她还是忍不住说,“就是,就是……” “就是啥?” “就是有点儿咸了,还辣。”不都说苗姑娘手艺好么,可这馅儿是怎么调的,也太咸了! 满意的点头,苗翠花指指剩下的一半:“那你把剩下的也吃了吧。” 一听她这么说,王大妮心里一咯噔,糟了,就不该说实话,苗姑娘这是生气了吧。 只是,等她吃完剩下的那一半后,又满心不解了。因为,剩下的这一半,既不太咸,也不太辣,一切都刚刚好。 “你在汇文街上住是吧?”苗翠花一边收碟子,一边说,“先回去吧,等我再让人打听打听,没啥事了就请你来上工。事先说好,我这里管吃不管住,一个月给五百个钱,要是干的好,可以额外再给你补点钱。” 王大妮心里正七上八下呢,忽然听苗翠花这么说,不禁喜出望外,脱口而出:“真的?” “应该……”苗翠花挠挠头,不确定的说,“应该不是假的吧。” 从进店后,她就一直留意着王大妮。 穿得很朴素,衣裳上打着补丁,但都洗得很干净,不仅如此,她的手也很干净,指甲修剪的整齐,里头也没有污泥。这样很好,做餐饮业,一定要干净卫生才行。 手脚也规矩,她将一串儿铜钱搁在王大妮旁边的筷子笼边上了,但在她去烙饼的空当里,王大妮并没有趁机去动那串钱,也没有时不时的去张望。 敢说实话,在吃了她特制的饼后,敢说出真实感受来,这一点也很重要,她可不想将来自己一失手做错了东西,结果王大妮为了不得罪她,躲在一边不敢吭声。 这王大妮整个人看着都相当老实,不过,具体的还要等找人去打听打听,若是她平日里也没有其他劣迹,那就差不多可以欢迎新员工加入了。 送走了王大妮,苗翠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她的员工团队终于又要扩大了,估计以后再也不用一边急着做饼,一边急着算账了。(未完待续。) 245 郑多娣发飙 王大妮走后,苗翠花扭头就去托人打听了。 打听来的答案让她很满意。 十八岁,成亲三年,有一个两岁的儿子,为人老实勤恳有耐心,没有顺手牵羊的坏毛病。 于是,翠花上酸菜里头又多了一个新员工。 “呼,总算有人帮我烙饼了。”苗翠花满心舒坦,王大妮一来,她算是解脱了。 王大妮腼腆的笑:“苗姑娘一个人撑着一家店,不容易呢。” “还好了,等沐兰再大些,也就能帮得上忙了。” 苗翠花对王大妮很满意,品行不错,学东西还快——至少比庞春梅快。 现在,她可以再多卖一份煎饺了。 “苗翠花,你给我滚出来!” ……老娘正在煎饺子,你这么叫唤,信不信我拿锅铲子拍你前脸。 郑多娣气得浑身都发抖了。 一想起那个国公府来的人说的话,她就想活吃了苗翠花这个贱人。 搬到西环街上,又是跟白少爷做邻居,她本是满心欢喜的。可她没想到,自打搬过来之后,就成天的看那个小贱人跑去勾引白少爷。 人都说,苗小丫头指定要嫁给白少爷了。 呸,白少爷才看不上那种不孝不敬的野丫头! 可她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苗翠花天天去隔壁纠缠白少爷。 哼,她先前是没死丫头过的好,有钱,有靠山,可她现在比那死丫头也不差什么了。富贵叔也开了店,而且店面比死丫头的更大,富贵叔的朋友还说了,随便富贵叔想怎样就怎样,哪怕惹出人命来都有他兜着呢。 就这样的朋友,苗翠花能交得到么。 可她没想到,竟然还有外来的千金小姐也看上了白少爷。还被苗翠花挑拨得当着白少爷的面欺辱她(苗翠花:喂,挑拨她的人是白蔹好吗!)。被打之后,她足足四五天都没敢再多看白少爷一眼,唯恐见了白少爷。白少爷便会想起她当时的狼狈样子。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去隔壁走走的时候,吴国公府的人来了。 进门来便问谁是郑多娣,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到头来,她才知道,是苗翠花那个贱人去吴国公府告了她一状。说她在街上败坏那个黄小姐的声誉,惹得黄小姐的姐姐,吴国公府的少奶奶很是不快,这才使了人来警告她。 国公府的人可不是寻常百姓,就连富贵叔也不敢去得罪,陪着笑脸送走了人之后,富贵叔就把她狠狠骂了一顿。 真是气死人了,骂她做什么,明明苗翠花那个贱人挑拨的,要不是那贱人去吴国公府告状。事儿会传进人家少奶奶耳朵里吗?结果到头来,错的人反倒是她了。 她是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索性一忙完手里的活,随便扯个借口,就跑翠花上酸菜来了。 苗翠花看看手里煎得金黄的煎饺,耸耸肩,对旁边的王大妮道:“刚你也看见是咋做的了吧,等这边也煎成这个颜色,就出锅。恩……你带着兴隆和沐兰先吃饭,我去陪她玩会儿。” 王大妮接过锅铲。有点不放心的看看一脸寒霜的郑多娣,小声道:“她都那样了,你还是小心点吧,要不。我去哄哄她?”她早听说苗姑娘跟亲爹翻了脸带了弟弟出来的,这个姑娘好像是苗姑娘后娘家的什么亲戚,跟苗姑娘当然也合不来。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苗翠花摆摆手,一边擦手,一边走向郑多娣,笑嘻嘻的说。“人家郑姑娘特地来找我呢,我能不搭理她么?” 郑多娣恶狠狠的瞪着苗翠花:“呸,作死的小泼妇,舌头那么长,也不怕下拔舌地狱!” 这话说得苗翠花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好像没到处说人坏话吧?而且…… “郑姑娘啊,你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摸摸你胸口那早就被狗给吃了的良心的?”苗翠花无比好奇的问,“你自己满大街的传人家黄小姐的闲话,那都不算舌头长?”黄英兰的名声这么响亮,可多亏了郑多娣的宣传啊。 不提黄英兰还好,一提黄英兰,郑多娣压制多时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她为什么挨骂,为什么被吴国公府的人教训,不就是因为苗翠花这个贱人跑去告她状么。 从郑多娣那近乎语无伦次的叫骂中,苗翠花终于大致整理出了一条消息——吴国公府的人因为最近这些传言的事情,来警告郑多娣了,而郑多娣则把账算在了她的头上——她前天刚去了吴国公府一趟,郑多娣当然以为是她专门进去传话去了。 苗翠花并不知道,吴国公府原话说的就是她特地去告状的,否则,她这会儿也不会这么淡定的跟郑多娣磨嘴皮子,而是同样化身为怒火超人了。 “那你是想怎么着啊?”苗翠花抱着手臂往身边柱子上一靠,漫不经心的问,“难道你要我哭着喊着去给你赔礼道歉?还是自裁谢罪?” 当然,这都是不可能的。 郑多娣也被苗翠花给问愣了。 是啊,苗翠花是个什么性子,她心里当然清楚,让这贱人低头,那是想都别想。她这也是气得头昏,立刻就找上门来了,可她究竟要怎样,却是没有想过呢。 “你就是想来骂我一顿?”苗翠花继续斜着眼看郑多娣,她已经嗅到了煎饺的香味,显然王大妮学的不错,只在旁边看了几次就学会了。 “咋,我骂你不该?”郑多娣的牙齿磨得咯咯响,这个死丫头没爹没娘,凭啥成天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没啥,你要是只为了来骂我一顿,那你慢慢骂,我先去吃点饭。” 喵的,忙了一早上了好不容易等客人都走了,她可要先去填填肚子了。 王大妮听见苗翠花说要吃饭,连忙去给她盛了一碗豆沫来,又有些迟疑的看了看郑多娣,小声问:“那……那个谁咋办?” 赵兴隆在一边嘿嘿笑:“还能咋办,咱好好的吃饭,让她看着呗,难不成还请她也坐下来吃?” “可不是,瞧她那三年没吃过饱饭的样儿,我怕拉她坐下以后,咱这饼啊饺子饭啊的,就全都没了。”花沐兰在旁帮腔,顺便招呼苗翠花,“翠花姐,煎饺香着哩,你快点过来吃。” “这就来,正好让咱郑姑娘帮咱看着店。”苗翠花应了一声。 郑多娣阴沉着脸,忽然发现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一声不吭的走人了。 还好,有人来帮她做了决定。(未完待续。) 246 富贵大叔,你想啥呢? 来的人是苗富贵。 自打他开了苗记包子老店,这还是他头次进翠花上酸菜的门。 “你给我回去,成天瞎跑个啥?!” 苗富贵是气不打一处来,让这丫头去买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直接跑到隔壁去了。年纪不大,心思不少,他还不知道她那点小想头?姓白的那个小白脸早就跟翠花那丫头是一伙的,就冲这个,多娣就不该跟那小白脸有半点牵扯。这下倒好,挨了揍回来不说,还惹毛了人家国公府。他又不傻,朱兄弟撑死也就是有点钱有点势力而已,能跟人家国公府硬碰硬么? 一想到国公府,他就恨不得把这死丫头打一顿。可这死丫头跟翠花不一样,又不是他闺女,他是骂也不好骂,打也不好打。 真是的,早先就不该留她在家。为着这个,他可没少跟荷花拌嘴。 见来的是苗富贵,郑多娣瑟缩了下,悻悻然的收回了瞪视苗翠花的目光低下了头。 苗富贵这会儿看见郑多娣就心烦,瞪她一眼道:“给我回去收拾桌子去,满大街的溜达啥?要是你老实在店里呆着不乱跑,还能让人家找上门来?” 郑多娣张了张嘴,但还是紧紧的闭上了嘴,低着头走了。 苗翠花在后头懒洋洋的说:“郑姑娘,有空常来玩儿,下次提前说一声,我让我家花花多做点好吃的招待你,哦,花花就是对门的白蔹白少爷啦。” 喂,不带你这么气人的好么。 郑多娣猛地停住了脚步,狠狠的扭头瞪向了苗翠花。 “怎么,信不过我家花花?我家花花的手艺好着哩。”苗翠花挑眉。 这是她头一次对外承认自己与白蔹的关系——虽然基本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了的。 苗富贵则是冲郑多娣大吼一声:“滚啊!” 矮油,这嗓门……苗翠花挠了挠耳朵,她有点不明白,苗富贵今儿这是怎么了。 赶了郑多娣走人,苗富贵这才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有点尴尬的笑:“那丫头这两天有点欠管教。” 苗翠花点头,表示她相当认同。 而赵兴隆和花沐兰已经搁下了筷子,两人都一脸紧张的盯着苗富贵。搞得王大妮也紧张了起来。 他们早就知道,翠花姐跟她爹是吵了个天翻地覆,她爹都能狠得下心来砍翠花姐,天知道这回是来干什么的。 相较于赵兴隆他们几个的紧张,苗翠花倒是相当轻松自在。踱步到了桌前坐下,夹了个煎饺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不禁点点头道:“王姐,你手艺好的很。”这煎饺软硬适中,酥香满口,并没有煎炸食物常有的油腻感。 受到夸奖,王大妮微微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没,没啥,还是跟不上你做的……” “王姐。你不用这么拘束,咱们是自己人。”对于王大妮,苗翠花觉得哪儿都很好,唯独不好的就是这妹子实在太腼腆了。 她穿来之前的年龄比王大妮还大,结果穿过来成了十三岁的小萝莉,跟同龄人毫无共同语言。如今好不容易来个成年人,结果说不三句话就脸红,腼腆到不行,这让她肿么做小伙伴。 一边的苗富贵浑身不自在,再次咳了一声。说:“翠花,翠峰呢?” 苗翠花白他一眼:“上学去了啊,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家大财不上学?”大叔你是在没话找话么。 “哦哦。是该上学了。”苗富贵连忙点头。 “大叔你有话赶紧说,别耽搁我吃饭。” 喂,你一手往嘴里塞煎饺,一手拿着肉夹馍,我怎么就看不出人家哪儿耽搁你吃饭了。 显然苗富贵也发现了这个事实,所以他只是笑了笑。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开口。 算啦,你不说,那就等我先吃饱再说。苗翠花撇撇嘴,索性当那人不存在,招呼着王大妮开吃。 至于赵兴隆和花沐兰,他们两个早就习惯了苗翠花的做事风格,见苗翠花开吃,立刻也把苗富贵当成了空气。 一时间,只见四个年轻人坐在那里吃吃喝喝格外香甜,而一个中年大叔站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别提多凄惨了。 粥足饭饱,王大妮和花沐兰抢着刷碗,苗翠花则是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了苗富贵身上。 她就纳闷了,这大叔自打抱上了大腿之后,不是牛叉的不可一世么,不是分分钟要挤垮她这不上档次的小店么,怎么今儿赖在她这里不走了。 见人都各忙各的去了,苗富贵终于有勇气开了口:“翠花啊……那个,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燕南?”他先前不知道,后来搬到这条街上来,慢慢听人说起,他才知道,香玉那女人的娘家竟然是燕南府的大富商。 燕南齐家的锦绣,他没见过也听说过,随便扯出一尺来,都够他开三间铺子的。 老天爷,香玉真是那个齐家的闺女? “是啊,那是我娘的娘家,我表哥这次来京城找着了我,带我和翠峰回去了一趟,见了姥娘姥爷舅舅阿姨。那齐家可真大啊,走得腿都酸了也没能把院子给走一遍。那丫鬟小厮多的我都认不准,我一个大活人好好的,偏安排了四个丫鬟来伺候我,你说浪费不浪费。一顿早饭十来样小菜点心,我也就吃几口,剩下的全都倒给狗吃了,啧啧……”苗翠花很努力的为苗富贵描述着齐家幸福生活。 苗富贵听得是眼都亮了。 “表哥表姐他们也真是的,非说我受苦了,给我买新衣服新鞋,哎呦喂那衣裳料子……啧啧,我都不舍得穿,偏他们说什么穿坏了有的是新的,不用管。齐纤表姐教我绣花,少敏哥就给我裁了一大堆布头,那布,全都是雪缎啊……” 雪缎?苗富贵瞪圆了眼睛,那东西不是富贵人家做衣裳的么,竟然就拿来给个丫头片子练女红用? “可惜啊,我到底是不习惯那边的日子,闷啊,哪儿都不能去,成天就是闲着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是玩儿,软磨硬泡的求姥娘送我回了京。不过,到底表哥他们不放心,又给我还了之前的债。不然的话,对门的迎翠堂哪能开的起来?当初我开店,那是借的人家白蔹的钱,现在表哥全都给我还上,还说我当时多亏他照顾,又足足多给了他一倍的银子,他就有钱还开店了。”苗翠花语气那叫一个嘚瑟啊,“唉,可惜我娘去的早,不然的话,把娘送回去歇养也好了。姥娘非要给我在燕南找门亲事,当初给我娘预备的嫁妆没用上,说是要全都给我。老天爷,那么多箱笼……” 喂喂喂,富贵大叔,麻烦你擦擦口水好吗。 天花乱坠的说了老半天,苗翠花这才刹住车,笑眯眯的问苗富贵:“你是特地问我回燕南的事儿呢,还是想回去拜访一下我的姥娘姥爷,你的岳父岳母呢?”(未完待续。) ps:感谢大耳猫和蓝岸小花两位亲的粉红票,以及油灯里的妖的评价票。因为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可能流风在剧情上掌控的有些不到位。虽然对于读者来说,作者的世界与他们无关,只需要关心更新问题就好,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稍微体谅一下流风,流风一定会尽快调整好状态的。这周的周五周六周日都会有加更。 247 玩够了 听完苗翠花的话,苗富贵整颗心都是滚烫的。 怪不得大财说翠峰回来后,身后跟了两个小厮伺候呢,敢情是齐家给翠峰安排的。 “喂喂,抹布借给你,擦擦你的口水。”苗翠花没好气的抓了块抹布递过去。 苗富贵下意识的去接,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干咳一声,问:“那……你姥娘他们可有问过,问过……”他们总得问问他的事儿吧。 “问啥?问你啊?”苗翠花斜眼看着苗富贵,怪笑,“你不会以为我要告诉他们,我爹特疼我和我弟弟,对我娘百般体贴,情深似海吧?” 苗富贵抿了抿唇,他要是知道香玉是齐家的人,早就带了香玉去燕南认亲,也不至于等到人死了才知道了。 香玉也是的,有这样的娘家也不早说。 苗翠花冷笑看着苗富贵。 从这个男人眼中,她看到了懊恼。 但她知道,这懊恼绝不是在为亲娘的英年早逝,而是为亲娘早逝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而且,她也确信,若是亲娘在世,这男人做了燕南齐家的姻亲,还是会跟刘荷花勾搭成奸。即使没有刘荷花,也会有张荷花,李荷花。 “你不用做迎娶千金小姐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了,”苗翠花残忍的打破苗富贵的种种幻想,无比认真的说,“我很详细的跟姥爷姥娘还有舅舅阿姨们说过了,我娘死的早,是被累死和气死的。” 苗富贵还在想要不要去一趟燕南,毕竟他也跟香玉是夫妻一场,又有翠花翠峰两个孩子。冷不丁被苗翠花说破,他不禁变了脸色,低吼:“我是你爹!” 那吼声惊得正在切菜王大妮抬起了头,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拉架。 “没事啦王姐,”赵兴隆不在意的摆摆手,笑嘻嘻的说。“翠花姐才不吃亏哩。” 苗翠花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说:“没事儿,我又不是你闺女。” 她的老爸是现代那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可不是眼前这只渣。 “翠花。都这么久了,你闹也该闹够了。”深吸一口气,苗富贵将心头的怒意压下去,推心置腹的说,“常言道。父女没有隔夜仇,咱们是至亲,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再说了,我脾气急,你也不是不知道,有时候难免……”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脾气急和不要脸是两码事。” 忽然之间,苗翠花心里生出一股腻味来。 她玩够了,不想再看这个男人市侩虚伪的嘴脸。 看着他。她无法不去想起现代的老爸。 可惜,老爸永远不知道,他有个女儿,在永远到不了的异时空想过他。 “果然,我还是玩不起啊……” 苗富贵刚要发火,听见她这么说,不禁愣了下:“你说啥?” “我说我不玩了。”苗翠花不想再看苗富贵的脸,扭头对赵兴隆说,“请苗大叔走人,要不就去报官。说他无端骚扰良家商户。” “好嘞!” 赵兴隆得令,立刻就上前,笑眯眯的说:“请吧,苗大叔。” 苗富贵岂会将赵兴隆放在眼里。这小子不过是她闺女店里的一个帮工罢了。 于是,自从跟了苗翠花之后就吃饱喝足力气大增的赵兴隆伸手揪住了苗富贵的衣领子。 “你给我撒开!” “翠花,我是你爹!” “你,撒开,我自己走!” “喂,喂……诶呦……” 赵兴隆满意的点头。拍着手对看过来的人说道:“这人真是好笑,找上门来要我们掌柜的把烙饼的手艺全都教给他,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嘿,人家吃饭的手艺,能随便教给你? 啥,你是她爹?那也得看她认不认你啊? 慢慢走到门口,苗翠花面无表情看着苗富贵,缓缓卷起了自己的裤腿,露出那道骇人的伤疤,语气出奇的平淡:“砍我的,是谁?” 苗富贵想说那是不小心,可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来。 “我养伤的时候,你在哪儿?”苗翠花继续问。 已经知道当初事情的人向不知内情的人解释经过了。 “不冷?”白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撩衣袍,蹲下来,为苗翠花将卷起来的裤腿放下,整好。 苗翠花冲他一笑:“一肚子火,热的很。” 她受伤时,他在帮她包扎。 她养伤时,他在帮她换药。 “花花啊,我觉得你挺可靠的。” “这不是事实吗?” “花花啊,我真挺喜欢你的。” “这不也是事实吗?” “花花啊,我是个很特立独行的人。” “这更是事实。” “所以,我想做一件很有伤风化的事情。” 话音落下,她便被一个温暖的拥抱包围了。 在众人惊诧的议论声中,苗翠花终于回过神来。 妹的,她是穿来的,这家伙是原住民,没错吧?为毛她觉得好像反过来了。 然后,她耳畔便想起了熟悉的声音:“你是想这样做吗?” 那声音温暖,带着一丝戏谑:“没想到,我们心有灵犀呢。” 苗翠花瞪圆了眼睛,然后脸蛋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三年……” 听到白蔹这一声说不上是抱怨还是叹息的嘀咕,苗翠花心里刚生出来的一儿羞涩和感动顿时飞出了大气层。 “慢慢等着吧,不是三年,是五年,五年!” 不过,虽说是挣脱了白蔹的怀抱,可作为一个混过起点守过天涯,看过各种禁片的优秀青年,苗翠花发现自己竟然可耻的害羞了。 “啧啧,真是不知羞耻啊……” 看吧,果然有这么说的。 苗翠花飞快的一个白眼甩过去,大妈,难道你现在年过四十,依然守身如玉? 而苗富贵,已经彻底被人无视了。 “玩够了?”白蔹为苗翠花理了理鬓发,回头看了眼脸色铁青的苗富贵,忽而一笑。 看来,他将来不用伺候这样一个丈人。 苗翠花点点头。 这会儿,她的心情倒是平复了许多。看看苗富贵,她冷笑一声:“我姥娘给我准备了一大堆嫁妆,只可惜,你是看不到的。” 转过身,她对白蔹说:“走吧,我还从来没去过少业哥的别院呢。” 白蔹点点头,向对面一脸寒霜盯着这边的郭柏摆了摆手,跟上了苗翠花的脚步。 一个怨毒的目光凝视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未完待续。) ps:感谢和香脆小薯片投来的粉红票~ 248 叫醒他 齐少业临走时,将他京中的别院交给了苗翠花,不过,苗翠花在西环街上住的好好的,哪儿用得着搬去那里住。 所以,这还是她头一次步入这座名为“三立别院”的宅子。 走在这面积虽然不算太大,但建造的格外精致的宅院中,苗翠花忍不住再一次的感慨:真是堕落啊,放着这么大一栋宅子,却只不过是每次来京城的时候住上十来天而已。 “你说,他这‘三立’是不是就是偷懒,从‘三十而立’这四个字里头偷出来的?”苗翠花捅捅白蔹,她实在是不能不这么怀疑齐少业的取名水准。 白蔹含笑颔首:“你我所见略同。” “说人话。” “……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喵的,不给你甩脸子,你丫就给我拿腔拿调的。 走进书房,里头已经有人等着了。 “朱叔,辛苦你了。”苗翠花冲那人笑笑。 若是苗富贵在场,定然会惊得眼珠子冲眼眶里飞出来,那个被苗翠花称作“朱叔”的男人,赫然正是这些日子来给他带来好运的朱兄弟。 朱叔正是三立别院的管家。 此刻,他正笑盈盈的对苗翠花欠身说:“表小姐,你来了。” “恩,有事要拜托你哩。”苗翠花冲他笑嘻嘻的挤挤眼睛,“现在,我对门的苗大叔正满心做着发财大梦呢,得有个人去叫醒他才行啊。” 朱叔略一怔,便明白了苗翠花的意思,不禁也笑了。 大少爷回京来,便跟他说了表小姐的事情。没关系,不就是一个苗富贵么,就当是哄表小姐玩了。 姑爷?嘿,表小姐的爹娘早就没了,那苗富贵算是个什么东西。 送了苗翠花和白蔹出府后,看着那一对小男女的背影。朱叔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真是老了,瞧表小姐这才多大,就一肚子的鬼主意了。更别说小小年纪就这么要强了,放着齐家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自己出来闯一番事业。 唔……话说回来,那姓白的小哥儿瞧上去还不错的样子,若是品行也过得去,看来三五年里头,还得办喜事儿呢。 “朱叔。方才可是有客人?” 朱叔正想得入神,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来者面孔,不禁收起了笑脸,略点点头道:“已经走了,萱姨娘有事?”这女人一贯爱在少爷跟前装模作样,少爷一走,就拿出一副主母的款儿来了。 也不回去翻开你镜子照照自个儿,大少奶奶人家在燕南老宅呢。有本事先哄得少爷点头带你回去拜见老太爷老太太和老爷太太们再说。 受了朱叔冷脸,萱姨娘有些不快,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是来求爷办事的么?为何不告知与我。” “人家是来交代我办事的,不是求爷的。”朱叔嗤笑了一声,也懒得与萱姨娘多费口舌,边走边嘀咕,“那才是正儿八经的真主子呢,一句话交代下来,连爷都不舍得说个不字哩。” 他得赶紧去安排一下,用表小姐的话说就是——想办法把苗富贵从美梦里头叫醒。 被赏了冷脸站在原地的萱姨娘忍不住握紧了双拳。这个姓朱的,仗着是爷从老家带来的老人,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简直可恼。 但很快。她就又顾不上生朱叔的气了,而是琢磨起了朱叔刚刚说的那句话。 那是正儿八经的主子?甚至连爷都不舍得说个不字? 爷这次回京,她是很欢喜的,毕竟爷难得回来一趟。但她随即就察觉到,爷的心思似乎在别人身上,不像过去回京那样。虽然是忙生意的事情,但闲暇时却是常留在家里,不爱外出的。这一次,爷几乎整日都在外面,回来后,也没有一贯应酬时所带的酒气。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爷也只是说忙了些事情,让她不必多问。 直觉告诉她,爷忙的一定不是生意上的事情。 “姨娘,咱,咱……”旁边的丫鬟吞了口口水,小心的问,“咱去哪儿?” 萱姨娘回神,冷哼道:“去哪儿?回咱院里去!对了,你去叫看门的小武过来,我有事要问他。” 回到西环街上,苗翠花还有些不自在,因为,越是靠近翠花上酸菜,街坊们看她和白蔹的眼神就越是诡异啊。 那种暧昧,好笑,又带着一丝丝探究的眼神…… 喵的,她当时究竟是被什么冲昏了头,竟然会生出那样的念头啊?而且,这朵白莲花又是被什么冲昏了头,竟然先她一步动了手啊。 ……难道是那传说中的爱情么? 真是活见鬼了。 “怎么,害羞?”白蔹岂会察觉不到苗翠花的不自在,想想原因,他不禁笑了,“原来,你也是会害羞的。” “喂,你一天不找我茬就会死么?”苗翠花甩他一个白眼,这魂淡是设定了吐槽目标为她么,为毛不见他吐槽别人这么卖力。 不过,被他这么一气,她倒是不那么纠结了。 反正嘛,抱都抱了,这会儿再不好意思也晚了。哼哼,我们就是秀恩爱了,你们爱看不看。 带着这种略有些赌气的念头,苗翠花抬脚进了翠花上酸菜,然后就立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掌柜的,来一碗豆沫,再来一份煎饺。”郜阳笑盈盈的敲着手里的筷子。 苗翠花无语望苍天,咩咩啊,你们御厨房里不管你饭吃吗?就算御厨房里没有,你丫自己的皇子府里也没个厨子? 王大妮有点紧张,但被花沐兰拉到一边嘀咕了几句之后,也就老实的点点头去一边剥花生了。 “这些日子忙?”苗翠花冲郜阳挑挑眉,好像他最近都没有出来溜达过。现在,她几乎已经不把郜阳那吓死人的背景放在心上了——当然,某些该有的界限还是会守的。 “是忙了些。”郜阳点点头,忽然对苗翠花一勾手指,“来,给爷笑一个。” ……黑线从苗翠花额上滑落。 “咩咩啊,你是没吃药么?我是不是要出门叫一下白蔹,他就在对门开医馆呢。”这家伙突然调戏她是闹哪样啊。 医馆?郜阳眉头微动,怪不得不见那小子,原来那家迎翠堂是那小子开的。 看来,他真是太久不出门了。 “最近忙什么呢?能说的话跟我说,不能说出来的就继续埋在肚子里哈。”苗翠花可不想验证“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 “忙什么?”郜阳托着下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轻松,漫不经心的说,“忙成亲。”(未完待续。) 249 翠峰出事 成成成亲?苗翠花瞪圆了眼睛,然后才反应过来,郜阳今年都十八了,按照古人的眼光来看,是该结婚生子的年纪了。 “找的哪家闺秀?”苗翠花挑挑眉,笑嘻嘻的点着炉子准备烙饼,“你比我有钱,也不缺我那份礼金了吧?” 郜阳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抠门了,难不成是跟姓白的那小子学的?想到白蔹,他不由得微微抿了下唇,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问:“我来时路上,听人说起你和白蔹那小子,你们……” ……你是在遗憾没来及看上好戏吗?苗翠花嘟了下嘴,明媚而忧桑的说:“人们是怎么说我俩的?道德败坏?有伤风化?不知羞耻?……不会有人说我俩是狗男女吧?” “你……你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郜阳无语,犹豫了一阵子才开口问,“我知道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可你才多大,真就决心嫁他了?” “这个么,”苗翠花挠挠头,咧嘴一笑,“说不清楚,反正我现在是挺喜欢他的,如果在我十八岁之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估计就是他了。” 唔,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吧。如果真出现某些不合时宜的意外,她也只好做出某些不合时宜的行为了。 反正,她就是这么特立独行,那朵白莲花心里有数。 “你们……”郜阳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容,“算啦,随便你们。” “本来就是随便我们,反正你又不能娶我,更不能娶他。”苗翠花耸耸肩,将烙好的饼一刀两断搁到盘子里,又热上锅开始煎饺子。一边煎,她一边忍不住再次追问:“你还没说呢。你找了哪家闺秀?” 哪家闺秀?郜阳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才说:“不过是娶个侧妃罢了,是谁又有什么要紧?” 好吧,她忘了。这位的后宅配置就是一名正妃两名侧妃其他低级嫔妃若干,就算他不乐意,也会有人惦记着给他填上位置的。同情的看了眼郜阳,她觉得自己不该去刺激人家,比如:“倒是我与花花好点。既然我看上了他,将来他若是敢纳妾,我就敢踹了他。” 自由恋爱神马的,在古代实在是难得啊。 郜阳失笑,摇了摇头,提醒道:“先给我饼和饭,饺子你慢慢煎,那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咩咩童鞋,请你摸着你的左胸向我发誓,你们皇宫里的厨子都是死人吗? 好在苗翠花的纠结从来都维持不久。很快,她就一边盛煎饺一边问:“话说回来,你还没有迎娶正妃呢,先立了侧室,合适么?”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郜阳轻笑一声,“不过是娶妻罢了。” 他垂下了眼帘,掩住了眸中的寒光。 不过是娶妻罢了,合适或者不合适又有什么要紧?如今不过是放一人去填上那个位置而已,待到那一天,他自会有更合适的人去换下来。 “喂喂喂。好歹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你也上点心好不好。”苗翠花无奈的看着郜阳,很难得的主动煮起了心灵鸡汤,“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或许你娶进门以后,会发现那位小姐其实挺合你心意的,从此如胶似漆琴瑟和鸣白头到老百子千孙……恩,总之么,既然是必须要娶,那就多找点对方的优点。这样你也就会多喜欢一点,将来你们俩的日子自然就多好过一点咯。”怎么也算朋友一样,她可不想羊咩咩还没成亲就对将来的老婆生出排斥心理,那样注定过不幸福啊。 恩……前提是,那位千金小姐最好是个品行良好的,如果是娶了黄英兰那妹子,她绝对不会祝福他们两个如胶似漆琴瑟和鸣白头到老百子千孙的。 “说的也是。”郜阳笑着点点头,看看桌上尚未吃完的饼,忽而就失了胃口,见苗翠花端着煎饺过来,忙摆手道,“饱了。” 饱了?妹的,你剩了半碗饭一块饼,还要了一份煎饺,你现在跟我说你饱了?! 苗翠花瞪起了眼睛:“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你知道有多少贫苦百姓连这样一顿剩饭都吃不上么?” “好好好,给我打包,我带回府留作晚饭,这样总可以了吧?”郜阳苦笑,罢了,回去交代厨房那边,不必做饭了。 “这还差不多。”苗翠花满意的点点头,叫过花沐兰过来,将做好的煎饺和吃剩的饼给用油纸包好,“回去跟你厨房的人说,煎饺子别放太多油……唉,到底煎饺还是要现做现吃的好。” “下次吧,横竖你……”说着,郜阳停顿了下,才摇着头道,“倒是要过上一阵子才能再来了,这段日子忙,不仅仅是纳侧室的事情,还有些旁的事情要做,怕是不能随意出门了。”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是绝对不会去追问你要忙什么的。”苗翠花连连摆手,“而且,你也千万别跟我说你要忙什么,俗话说的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郜阳拉长了脸:“这是俗话么?” “俗话不也是人编的?世上本没有这句俗话,说得人多了,便也就有了这句俗话。” 带着这句俗话,郜阳提着那一包煎饺和饼,走出了翠花上酸菜的门。 而苗翠花则是满心的纳闷,话说翠峰下午应该放学挺早的才对,怎么都这时候了还不见他回来。 当她第四次出门观望的时候,有人找上了门来。 “你叫苗翠花?”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眉头紧皱着。 苗翠花心里闪过一丝紧张,点了点头。 “你有个弟弟叫苗翠峰的,是不是?” 一这人提起翠峰,苗翠花更加紧张,连忙问:“是他,他怎么了?” “那小子惹了点麻烦,既然你是他姐,那你跟我过来吧。”那人说着,往店里看了一眼,哼道,“自家开着店,又不穷,还手脚不干净。”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翠峰怎么可能会有小偷小摸的毛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那人嗤笑一声,将苗翠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咋,你的弟弟你自个儿不清楚?不想他断根指头掉块肉,就跟我过来。我们掌柜的也不想跟个小鬼过不去,你跟我过去跟他赔个不是,好好的认个错,这事儿就算拉倒。” 苗翠花的眉头紧皱起来。翠峰有时候留在学塾里教同学功课,偶尔会晚回来,所以她刚刚也只是等得急了点,并没太担心。但现在看来,翠峰并不是留在学塾,而是出了什么事情。(未完待续。) ps:感谢悠悠我心。媚儿同学的打赏,以及嫣然蝴蝶,呵呵哩啦,香脆小薯片,丢失指环,以及寒谷一冰等诸位亲的粉红票。 250 威胁 看看里头同样有些紧张的赵兴隆三人,她勉强对他们扯出个笑容道:“翠峰有点儿事,我先过去一趟,你们看店。” 走出门,苗翠花皱眉想了想,又对那人说:“等下,我找个人陪我一起去。” 以前并不觉得多需要去依靠什么人,哪怕是跟苗富贵翻脸离家,哪怕是跟苗富贵大打出手,她觉得以自己一人的战斗力,完全可以搞定。然而,如今确定了关系之后,她却自然而然的想去依靠他。 那人不耐烦起来:“怎么那么麻烦,就跟我去领个人,用得着拖家带口的?赶紧的跟我走!”说着,他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意,“还是说,要等人送来一根手指头,你才肯老实的跟我走?” 不对劲,很不对劲。 苗翠花提防的看着那人,向后退了一步。 如果按照这人的说法,翠峰真的是偷拿了他们店里的东西,他们只是想要把她叫过去教训一顿,再做出点赔偿的话,至于这么着急么,甚至要拿翠峰的人身安全做威胁——这又不是绑架。 见苗翠花谨慎起来,那人冷笑一声,一直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探了出来。 他的手心里微微闪过一道亮光,露出了一把匕首的刀刃。 “你想怎么样?”苗翠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乱,还不知道翠峰到底会怎样呢,她这会儿乱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乖乖的跟我走,否则,这辈子都别想见你那宝贝弟弟了。”那人只是将匕首露了一下便收了起来,微微侧过身,挡在了苗翠花与对面的迎翠堂之间,“若是敢在这里吵闹,引来了人的话,我这就走人,你等三天后去安定河收尸。” “你……”苗翠花死死盯住了那人。握紧了拳头,用指甲拼命的掐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或者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好像没有跟人结过死仇。 没错,她这泼辣性子是得罪过不少人,比如苗富贵那一家子,比如兰姐儿和苏大娘。或者菜市场里跟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叽咕两句。 但是,并没有哪个非要致她于死地的才对。 苗富贵再怎么冷血,可她和翠峰终归是他亲生的,就像她再看他不顺眼,再恼恨他找小三害死了那亲娘,可就算是碍着翠峰的面子,也不会真要了他的性命,而他也不至于狠毒到要弄死自己的亲生儿女。至于刘荷花和郑多娣,那俩人也没那本事找到亡命之徒去要她和翠峰的性命啊。 兰姐儿倒是进了豪门了,可她只是个通房。连妾的位置都没爬上去呢,现在又怀了孕,应该是一门心思放在保胎上。就算是真想收拾她,一个受宠点的通房丫环而已,也不可能半点动静都没有的搞出这样的大手笔才对。 到底会是谁呢? 只是,她现在显然已经不能再继续拖延时间了,因为那人已经开始烦躁起来了。 “你走不走?要是不走,那我就先走了。”那人说着,面对苗翠花的露出狰狞的笑,“我看你那弟弟长得细皮嫩肉的。脸蛋也标致,南方可有的是喜欢漂亮男童的富商……” 泥煤,我弟弟他不搅基,就算是搅基。那也是在上边的那个!而且,他就算是搅基,也得找个帅哥才行啊。 随即,苗翠花忍不住唾弃自己,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是。她左右看看,却被眼前这男人挡住了视线,并不能看到对面的迎翠堂。回头看看店里,因为有他之前的交代,赵兴隆他们正坐在一起,背对着她准备明日要用的食材。 “小丫头,我看你是真不想管你弟弟死活了。行了,我也懒得在你这里耽搁时间,等会儿我回去,明儿我带着他的手指头来,到时你再琢磨要不要跟我走吧。” 说完这句话,那人真的就转身离开。 而苗翠花的心彻底揪了起来。 那人并不是在吓唬她,那话里的寒意并不只是故弄玄虚。 “等,等等!”她忍不住出声唤道,“我跟你走。” 那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示意苗翠花跟上来,顺便,他再次威胁:“早就听说你心思最多,可你现在最好给我老实点,别搞什么鬼把戏。”顿了顿,他阴测测的说,“你弟弟的小命,可就握在你手里呢。” “我知道了。” 苗翠花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呼出来。 没关系,至少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至少……这人并没有直接拿来一根带血的手指给她看。 只要人活着,终归是能找到出路的。 “翠花?” 一个带着疑惑的熟悉声音响起。 苗翠花猛地抬头,却听到前面那人轻咳了一声。 “怎么,可是哪里不适?”白蔹眉头微微蹙起,从三立别院回来时,她的气色还好得很,为何才一下午,脸色就苍白了。 “啊……没。”苗翠花摇着头,目光时不时的往前面那人身上飘去,从那人眼中,她看到了不耐烦。 白蔹也察觉到了那人的异样,慎重的打量了几眼,才问:“那位是?” “啊,他啊,他是翠峰同窗的父亲,翠峰在学里不老实,把同窗给打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告状呢。”苗翠花干笑,拉拉白蔹的衣袖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去给人赔个不是,然后把那小子接回来教训教训。啊对了,今儿的饭还没做,反正烙饼什么的你也会,就辛苦你了。恩……不用做我和翠峰的了。” 那人又是一声干咳。 苗翠花知道,他是在催了。 白蔹再次将那人打量了一番,慢慢的点头:“我晓得了,你早去早回。” “恩,就这样,我先去了。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先帮我看着店,有王姐帮忙,也不会太累。啊还有!我那菜刀不怎么顺手,该磨磨了,你记得拿去磨刀。” 飞快的说完这些,苗翠花冲白蔹摆摆手,跟上了前面那人的脚步,就那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苗翠花的背影,白蔹脸上的浅笑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不过是去接翠峰回来而已,为何连晚饭都不吃了? 而那把菜刀,前日才刚磨好,异常锋利,怎么突然又要他磨刀? 除非,是有人正在磨刀。 “白哥。”赵兴隆看见白蔹站在门口,忙走过去说,“刚刚有人来找翠花姐,说是有事要她去一趟。” “恩,我知道了。”白蔹轻轻点头,“你们先看着店吧,我有事要出门。” 若是一切平安,或许这店明日仍可照旧营业。(未完待续。) ps:感谢211066的粉红票,今天还有一更~ 251 危险 已经是深秋,到了傍晚,天早早的便暗了下来,风也带着些刺骨的寒意。 路上,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有的是赶往客栈,有的是赶往酒楼,但更多的是,赶往家的方向。 苗翠花跟着那人的脚步向前走,用力吸气呼气,让自己发抖的两手冷静下来。走着走着,她也忍不住扭头看看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路人,她很想知道。 有没有人也跟她一样,被人威胁着,不得不去某个地方。 然后,她忍不住发散了思维,想到生活不就是这样么,有的人为名利所威胁,有的人被生计所威胁,向着他们本不想去的地方走进。 妹的,她还真是有做哲学家的潜质啊。 随即,她又忍不住在肚子里骂了起来,魂淡穿越大神,就没有个靠谱的时候,说好给她一个温柔体贴的娘亲,给她一个有自己事业的亲爹,给她一个乖巧懂事的姐控弟弟,喵的,你特么怎么不跟我说娘是过去式,弟弟是未来式,爹更是干脆的废弃式! 你丫最好保佑我和我家翠峰有惊无险平安无事,不然,我这就死到下面去给你发一星差评,你哭都没用,我绝对不会改评价的。 “那个,大叔啊,你到底带我去哪儿?”苗翠花实在忍不住了,她必须要找点话题给自己减点压力,否则,她觉得自己脑子里头就要乱套了。 “跟我走就行了,废什么话。” 喵的,我忍! 再次深深的吸一口气,苗翠花换了个话题:“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接下来是死是活?你们是单抓我呢,还是连着我弟弟一起抓?”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好吧,我再忍! “那你能不能让我死得明白一点,到底是谁要对付我?” “再他妈废话,老子先砍了你!” ……好吧,我继续忍。 那人带着苗翠花左转右转。也不知转了几条街几个路口,终于在一个小胡同前停住了。 而苗翠花的心,再一次的沉了下去。 她以为这些人会是绑架了翠峰,然后躲在某处房子里。可她想多了。 那个小胡同跟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苗翠花见过一次,正是前些日子来店里闹事,结果被白蔹一包砒霜给喂了的那人。 显然。带她来的这人,跟那两人是一伙的。 “人到了,是等着,还是怎么的?” 果然,这人上前跟那个男人搭话了。 那男人看了眼苗翠花,嗤笑一声:“带走,别耽搁时间,趁着城门还没关赶紧出去,就算有人找她,也出不了城!” 妹的。你丫算计的倒是好,赶着最后一波出城,就算我家花花能找过来,也来不及出城了。 见带自己来的那人狞笑着走过来,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就张开了嘴…… 只可惜,尚未叫出声来,就被那人一把将嘴给捂住了。 “小丫头,你这是不想要你弟弟的小命了?” 苗翠花狠狠的瞪着他。现在已经到了地方,翠峰说不定就在那车里。就算不在,这群人的目标是她,她已经落网。自然不会再将注意力全都放在翠峰身上。她现在再不喊,等会儿就来不及喊了。 “给我老实的上车,不然,不用断你弟弟的手指头,我就先断了你这能做饭会烙饼的手。” 能做饭会烙饼……唉,这形容也太接地气了。优雅一点,能弹琴会写诗的手,多好听。 “那你先跟我说,我弟弟在哪儿?”苗翠花一边说,一边身不由主的上了车。 她的背后抵着一把匕首,由不得她不上车。 回答她的,只是那个男人的一声冷笑。 而她一进车内,立刻就被人扼住了喉咙。 “小丫头,我劝你最好乖乖的,不然,你这漂亮的小脸蛋就要多两道疤了。” 这说话声有点耳熟…… 苗翠花皱眉苦思,终于想起来:“你先前来过我店里是不是?”这似乎是当初那个矮个男人的声音。 很显然,她没猜错。 掐着她的矮个男人只是哼了一声,随即对外面的同伴说:“走吧,再晚城门就要关了。” 苗翠花急了,也不顾被人抓着,挣扎起来,声嘶力竭的问:“我弟弟呢?!” “给我老实点!”矮个男人被她闹得心烦,一把将她按在了车板上,死死按住她不撒手,这才说道,“苗小掌柜,我劝你最好消停会儿,否则,我就敲晕了你。” 苗翠花哪还顾得了那个,无奈她再怎么泼辣,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家,更没有赵兴隆那一身怪力,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只能一遍遍的重复一个问题——我弟弟呢? “谁知道他去哪儿,他比你还早出城呢,正好有南方来的客商回家,顺道带走了呗。” 这个答案让苗翠花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那样,只怕她这辈子想要再见到翠峰,就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而且,很有可能像齐家找到她亲娘这样,得了音讯,却是阴阳两隔。 一想到那情景,她就止不住的心寒,有种寒意自骨髓里蔓延开。 她想说,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定要你们生不如死! 但她不能说,惊恐过后,她现在脑子里出奇的冷静。 她在想,现在不能说出任何令这两人紧张的话来,否则,他们有了戒心,想要脱身乃至报仇,就更难了。无论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处境,她要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所以,翠峰你一定要活着,等姐去找你。 “怎么,知道怕了?”察觉到苗翠花的身子在微微发抖,矮个男人得意起来,压着她的手也略放松了些,“给我老实儿的,否则,我现在就敲晕了你。” 外头赶车的那人声音传进来:“等会儿就过城门了,你还不如敲晕了她呢,省得出幺蛾子了。” “我倒是想,就怕下手重了把她打出个好歹来,那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矮个男人不快的皱眉,要是这丫头过城门时不老实,那还真是个麻烦。 “反正你想个法儿,可别让她出声。” 苗翠花脑子里在拼命的转,听他们这意思,似乎是要把她也带出去给卖了。但她知道,这两人绝不是简单的拐卖人口而已,否则,他们也不会前段日子跑店里去捣乱了。 照她猜测,应该是有人要对付她,先是让他们两个去店里捣乱,结果失了手,索性就把她和翠峰绑架了卖掉。 究竟是谁跟她有这么大的仇恨,非要做到这一步?去店里捣乱,这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但现在事态显然失控了,为什么?(未完待续。) ps:感谢ziyihudie童鞋的粉红票~~~这个算是周五的第三更,周六仍旧是三更,等到……恩,天亮之后再写。 252 徒劳 看来,只有在路上慢慢打听了。 但愿……这两位稍微有点人性,最好都是御姐控,千万别给她来个辣手摧花。 “拐过前边就到城门了,小心着点!”外头赶车的男人提醒了一声。 苗翠花心头警铃大作,喵的,她可不想被一拳头敲晕,或者嘴里堵上快臭袜子臭鞋。 肿么办肿么办…… “啊,那个,大叔啊,我知道你不放心,这是我的手帕,我自己把我自己的嘴堵上,行不行?”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苗翠花其实更想说,你别管我,我到时绝对不会吭声的。 只可惜,不论是她,还是这两人,都不会相信就是了。 “你?”矮个男人有点意外,借着越来越微弱的天光打量苗翠花。 听说这个死丫头才十三,十三岁的小丫头脑袋里头都装的啥东西? “是啊,反正你肯定是要想办法让我闭嘴的嘛,我自己来还能少受点苦,是不是?”苗翠花讨好的笑。 “算你识相!” 矮个男人一把将那手帕拿过来,将苗翠花的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恩,这小丫头识相点也好,省得他脱袜子了。 外头传来低声提醒:“到城门口了。” 立刻,矮个男人将苗翠花的手臂紧紧按住,压低声音警告:“给我老实点,否则,我这会儿先弄死你,别以为我不敢!” 苗翠花确实很老实,她心里明白的很,这是现实,不是什么玄幻异能小说,她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萝莉,身上唯一的异能系统只能给她吐早餐食谱,并不能帮她打败这个成年男人。 而且,她必须得跟着这两人,因为,她还不知道翠峰的下落。 他们说把翠峰卖给了南下的客商,究竟是南下去哪里的客商? 外头有点喧闹,毕竟是临近关门了,急着出城的和急着进城挤在一起。 苗翠花静静的坐在车里,由着矮个男人紧紧抓着自己。她能感觉得到,这人也很紧张,毕竟,这是一场绑架,一旦败露,必然会牢底坐穿。 恩,说不准,牢底还没坐穿,菊花就被**了数年的狱友们给爆穿了。 “……花……” “……翠花——” 有微弱的呼喊声传来,虽然因为隔得太远而有些混杂不清,但苗翠花依然听得出来。 这是她除了翠峰外,最熟悉的声音。 “翠花——” 没错,是他! 苗翠花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白蔹竟然这么快就能找到城门口来,是听出她临走时的暗示了么。不过,他是如何知道她会被送出城的? “干什么,给我消停点!”察觉到苗翠花忽然不安分起来,矮个男人加重了力气,将她紧紧的按在车板上,免得这节骨眼上出乱子。 这车板可不是回燕南时特制的铺满棉垫子打滚都不怕的车板了。 唉,果然是之前作得太过,所以现在只能享受这种待遇了么。饶是脸蛋亲密无间的贴在硬邦邦的车板上,苗翠花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顺便,她忍不住好奇起来。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见过白蔹失了分寸的模样,那家伙真就跟水里的白莲花似的,从来都是淡雅从容的,真是很难想象他这么当街大叫“翠花”这么个接地气的名字是什么情景啊。 是什么情景呢? 至少白蔹并没有闲暇去考虑,他现在只想在城门落下之前追出去。 翠花临走时的样子不对劲,只是既然她不敢开口,只怕是受了人威胁,为了安全起见,他并没有贸然开口。 待到翠花离开,他立刻就进了店,一问兴隆他们,果然他们说的与翠花说的话是截然不同。而翠峰,却真的是一直都没有回来。这让他无法不去怀疑,是不是有人绑架了翠峰,以此为要挟,逼迫苗翠花去做什么事情。 当即,他飞快的安排兴隆跑去东升菜鸡馆——他记得翠花说过,有事找那位杨公子的话,去那里可以传话。然后,他又让花沐兰去了三立别院,让王大妮关上店门。 一切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他自己则是沿着苗翠花离开的路追了上去,在追出去的时候,他甚至还能看到苗翠花和那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奈何相隔太远,天色又暗了下来,他一路追过去,却还是追丢了,不得不边追边打听着。 直追到贵华街上,再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有人说在一个胡同前见过他们,可当他去挨个将那胡同里的四家住户敲开门询问后,却发现没有人见过苗翠花。 会是被人带上了车? 这个念头一从心里冒出来,他就猛然一惊。 这个时候带上车,要么是带去城中的人家,要么是带出城。 在城中,至少还有机会找到,但若是出了城,那就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一点,他立刻转身就往离这里最近的城门跑去。 乱了衣裳散了发髻有什么要紧,只要还能找到她。可这个时候,正是城门口最拥堵的时候,哪怕是他,一时之间也挤不过去。 有几辆马车正要驶出城门了。 顾不得许多,他大声呼喊起来。只是,无论他如何呼喊,却也听不到任何回应。 是不在车上,还是被人制住了? 他拼命的向前追去,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城门一点点的关上,耳边响起的是尚未来及出城的行人沮丧的抱怨声。 “翠花……”望着闭上的城门,他轻不可闻的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他握紧了双手。 不会有事,她那么狡黠,活得张扬偏又活得小心,她不会有事的,哪怕是被人胁迫,她这会儿一定也是生机勃勃的样子。说不准,她正与胁迫了她的人胡搅蛮缠着呢。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一轮弯月斜斜的挂在天际。 没关系,一定没事的。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白蔹转过身往回走。 他要回去,看兴隆和沐兰能不能带来好消息。 白蔹猜得没错,苗翠花这会儿正跟矮个男人胡搅蛮缠着呢,她甚至知道了外头驾车的那男人姓吴,而这人则是姓赵。 “赵大叔啊,反正你们是要把我卖得远远的,我不定这辈子能不能回京呢,就算是回来了,能不能找到你们还是两说,你们就把我弟弟的下落告诉我又能怎样?好歹让我将来也能知道去哪儿找他,就算是死,好歹姐弟俩死在一块儿……”说着,苗翠花用力拧了自己一把,好让泪水盈满自己那楚楚动人的眼睛,“你忍心让我们姐弟俩一辈子都再不能见面吗?”喵的,你丫坏事干多了才不长个儿,以后叫你赵矮个。 荣获外号的赵矮个冷笑一声:“我当然忍心。” “不是吧,你真的真的忍心?大叔,难道你都没有子女的吗?”苗翠花继续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 喵的,我不说是绝世美人吧,可好歹也算是个极品萝莉,对着一个眼含热泪楚楚动人的……妹的,车里这么黑,他能看见个毛线球子啊!直到这会儿,苗翠花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卖萌都白卖了,拧自个儿的那一把,也白拧了。(未完待续。) 253 停车坐卖岱远城 想到自己对着黑漆漆的空气卖了半天萌,根本不能回本,还下狠心拧了自己一把,苗翠花就满心哀怨,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赵矮个反而纳闷了,这丫头自打出了城就没老实过,嘴里一刻不停的叽叽咕咕,他都想问她累不累了,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蔫了呢。 “赵大叔啊,咱晚上在哪儿过夜?”搁下翠峰的下落,苗翠花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重要问题。 这天气都冷下来了,难不成要像电视里那样,找个破庙凑合凑合?泥煤,你们这么想绑架我,都不能等到明年春夏吗,好歹你们自己也能好受点啊。 才刚说她老实,这又开始了。赵矮个没好气的说:“到哪儿算哪儿,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我害怕行不行?” 苗翠花是真的害怕,虽然她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要冷静,提醒自己你是个穿越女,就算只配备了一个低等早餐系统,但好歹也是有穿越女光环的,提醒自己只要人活着,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可她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心底的恐惧,毕竟,这是一场绑架,不是一场游戏,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穿越,并没有返程票可以买。 而那些小说里头,被其他重生或者穿越女主,甚至本土传统女主给拍死的穿越女,还少么? 但她也知道,害怕无济于事,她必须要尽一切努力保证自己的安全。 妹的,为毛不给她配备一个娇躯一振八方来投的异能光环啊! “赵大叔,我好害怕……求求你,放我走好不好……” 喵的,那些万能女主们是不是都是这么卖萌的,然后跟恶人打成一片,哄的人家满心愧疚,恨不得哭着喊着送她回去。 回答她的是赵矮个的一声嗤笑:“你做梦呢?” 好吧,这条路不适合她。 苗翠花认命的叹息,果然还是要从人的本性出发。直接攻击弱点么。 抿抿唇,她赔着笑脸道:“你们知道么,我娘是燕南锦绣齐家失散多年的女儿,前段日子齐家找过来了。带我回了燕南认亲呢,要不是我过不惯千金小姐的日子,估计就留在燕南了。嘿嘿,咱打个商量,你们也别卖我了。卖一个我能赚多少钱?你们把我送到齐家,指定比卖我拿的钱多啊。” 而赵矮个的回答则是:“老吴,记着点儿,明儿往西走,别走去燕南的那条道。” 妹的,你们连钱都不要了吗! 见苗翠花不吭声了,赵矮个这才开口说:“我劝你别动什么小心思,都到这里了,我也不怕说给你听之后会传出去。反正么,你这辈子是别想回京了。谁让你得罪了人呢,人家可是交代了要把你卖得远远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既然接了活,还能不照办?” “……能告诉我是谁么?”苗翠花的牙齿磨得咯咯响,她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到底是谁要这么玩她。 “自己慢慢猜去。” “喂,反正你也说了我这辈子回不了京,那你还怕什么?” “既然接下活了,当然不能说出人家的名字。” “那人给你多少钱,我双倍……不。三倍,我三倍补偿给你,你送我回燕南行不?” “不用想,你给再多也没用。” 喵喵的。你们还挺有职业道德啊! 马车摇晃了半天,终于在苗翠花即将吐出来之前停下了。 外头荣获“吴二傻”称号的男人说道:“这一路上是没落脚的地儿了,就靠着林子在车里歇一晚上吧,这边没山,林子也不大,里头不会有啥猛兽。” 苗翠花翻白眼。你俩不就是猛兽么?哦,我错了,你俩是禽兽。 虽然升起了火,可苗翠花还是觉得冷,她现在唯独只能苦衷作乐的庆幸,好歹现在是十月底,不会十二月底。 更让她庆幸的是,好歹还有辆马车,将马儿从车上解下来拴到树上之后,她很荣幸的被赵矮个赶上车去睡觉——以防她半夜偷跑。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睡过去的,第二天被人推醒后,天已经大亮了。 吴二傻套上车,然后继续上路。 一路向西,苗翠花将右手的指头数完,又数起了左手的指头,直到她开始矮个数脚趾,他们似乎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这一路上,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她的晕车被治好了! 没办法,回燕南时,两位表哥有钱任性买买买,把马车改造成超豪华移动车厢,可跟着这两位大叔,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她是一路摇晃一路吐,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到这边,够远了吧?”赵矮个小心的问吴二傻。 “恩,差不多了。”吴二傻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门。 岱远城。 岱远城离京城足足有十五六天的车程,仅凭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是轻易找不回去的,等到找回去,也不知变成啥样了。 在路上,苗翠花不是没想过偷跑,可她发现,这两位真是太有职业素养了,不论路过哪里,从来都不进城,吃饭全是在路边小店买的干粮。不论做什么,至少都有一人盯着她。 最纠结的是,就连她解决拉撒问题,他们也是停在个没人的林子里,给她手上拴根绳儿,时不时的扯上一下,然后叫她的名字。而她经过观察之后,也就放弃了解开绳拴树上的打算。 林子里太空,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他们也能够在她逃跑之后迅速发现并追上她。 喵的,果然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小说里那些逃脱方案根本都不能有效执行。 见终于进了城,苗翠花心知自己的归属恐怕就在这里,忍不住问:“你们要把我卖到这里么?是卖给人做童养媳,还是卖给人做丫鬟?” “给我闭嘴!”赵矮个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这一路上废话个没完,歇一会儿憋不死你!”要不是怕打伤了皮肉卖不好价钱,他早收她了。 苗翠花嘟了嘟嘴,扭头顺着摇晃的帘布偷偷打量外头去了。 但还没等她看清外头,赵矮个就一把拉过了她,顺手把她那块手帕又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是在城里,人来人往的,还是小心点的好,这丫头鬼主意一堆,一不留意说不准就要出麻烦。 苗翠花怒视赵矮个,泥煤,这手帕我一路上都没来及洗,没见我后来擦嘴都不用它了吗! 而马车,在行了一段路后,终于停了下来。 顺着吴二傻撩起的门帘,苗翠花终于看到了外面。 马车停在一个小胡同的里,似乎是什么宅院的后门。而这胡同里飘着的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让苗翠花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未完待续。) ps:今晚还有一更~ 254 蛋碎,来打卡 “下车吧,怎么着,还要我请你?”赵矮个笑得诡异。 妹的,竟然是这里。 “你倒是请一个啊。”苗翠花磨了磨牙,跳下车的同时狠狠的一个白眼甩给了赵矮个。已经到站了,看来她必须得把脸撕破一下,否则,想要回报亲爱的赵大叔吴大叔就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没想到一路上都在讨好自己的苗翠花,这会儿竟然敢对自己挑衅,赵矮个顿时扬起了手:“我看你是——” 没等他的手落下,那个已经从门里走出来的半老女人就赶忙上前拦住了他,拉过苗翠花到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头道:“好货色。” 泥煤,要不要掰开看看牙口啊。 这种被当做货物检验的感觉倒是挺新奇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穿越而来的缘故,苗翠花对于青楼这种特殊场所,并不是特别畏惧,至少应该是比普通女子镇定些。 这落到鸨母眼中,不禁令她更加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还算有几分气度。” 原本,听说只是一个没爹没娘在街上开饭馆的小丫头,她是不太满意的,没想到竟然是个意外之喜。 “这位阿姨……还是姐姐吧。”苗翠花冲那鸨母露出讨好的笑,“怎么称呼?” 想要少吃苦头,她必须得跟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打好关系,然后,才能考虑脱身的问题。 “哟,嘴还挺甜,”鸨母笑了,伸手捏了捏苗翠花的小脸蛋,笑眯眯的说,“叫我宋姨。” “哦,宋姐。”苗翠花点点头。 顿时,她的脑门上就挨了一指头。 “小丫头。少给我动歪心思,就算你再怎么花言巧语,你也是我的人了。” ……大姐,咱能不说的这么暧昧吗?苗翠花无语。索性闭上嘴,看这位宋姨往外掏银子。 一锭,又一锭,矮油,她还挺值钱的嘛。竟然卖了十两,想当初她打卖身给羊咩咩的旗号,也不过是说了三两而已。 见苗翠花盯着自己的荷包出身,宋姨笑了起来:“待过几年,你早晚也能有这么多钱。” “过几年?”苗翠花嘟了下嘴,怏怏不乐的抱怨,“我要是没出来,随随便便也能有这么多钱。” 听她这么说,宋姨不禁诧异了的看了她一眼,又收起笑脸瞪向了吴二傻:“你们不会是带了哪家的小姐来的吧?” 吴二傻连忙摆手摇头。又狠狠瞪了苗翠花一眼:“你别听她瞎说,你也不看看她这一身,像随便就能掏出银子的人么?” 苗翠花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她这一路上,穿的还是离开京城时的衣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料子,折腾了这半个来月,更加不成样子了。亏得如今天冷,要是夏天,估计身上的气味能够绕梁三日了。 妹的。我放着一箱一箱的好衣裳都没穿呢好么,我做饭的时候穿一身丝绸能活动的起来吗。 宋姨打量了苗翠花一番,也确信这个小丫头确实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否则。哪怕是路上被逼着换了衣裳,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质也半点没有啊。 “行了行了,就这样,下次再有了好货色,记得送我这边来啊。”宋姨冲吴二傻摆了摆手,对苗翠花扬扬下巴。“跟我进来。” 跑,这会儿是跑不了的。苗翠花不觉得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打得过青楼的护院,只是,她总觉得就这么跟那两位大叔告别了,有点遗憾啊。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挤出讨好的笑容来:“宋姨,我跟两位叔叔走了一路,这要分手了,还怪舍不得的,让我跟他们说说话?” “舍不得?”宋姨顿时好笑起来,“我倒不知道,竟然还有舍不得人贩子的。行啊,你去说两句——别动歪心思。”她的脸色一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来,“我可不舍得你这小可怜儿吃苦头。” 果然也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好东西。苗翠花嘟了下嘴,转身几步追上了赵矮个。 “咋, 你还有啥事?”赵矮个不耐烦的看着苗翠花。 “赵大叔,这一路上辛苦你照顾我了,如今我也不知哪年才能回京城……”苗翠花说着,长叹了一口气,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赵矮个,“也不知哪年才能见着我弟弟……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吧,也不知道,他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她的语气低了下去,仿佛叹息一般。 见她这样,赵矮个也有些感慨,摆摆手道:“别想没用的,在这里安分点,也少吃点苦头。” “唉……吃不吃苦的,又能咋样呢?说实话,我还怪想白蔹的,本来打算等到十八岁那年嫁给他的。”苗翠花深吸一口气,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摆,指着衣摆上的破洞说,“你看,都磨破了。” 前半句,赵矮个听着还有点感触,可是,你接着说衣裳磨破了是什么鬼? 没等赵矮个反应过来,苗翠花就奋力飞起了一脚。 我仿佛听到了小鸡破壳而出的声音。 一击得手就飞奔到宋姨身后去的苗翠花,从宋姨身后探出头来,嘿嘿笑:“赵大叔,不知道你结婚生子了没,要是还没的话,就赶紧回老家过继一个吧!” 赵矮个哪还顾得上追她,现在,他正疼得瘫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兄弟满地打滚。 “你这丫头还真是够毒的。”宋姨失笑,也不管门外那两人了,赶着苗翠花进了门,就让人把门关紧。 苗翠花耸耸肩,活动了下刚刚用力过度的右脚,冷哼了一声道:“我日子过的好好的,他们绑架了我和我弟弟卖出去,我还要对他们多温柔么。” 闻言,宋姨略略点头,这丫头是个狡黠的,看来得花点心思调教。 进了院子,苗翠花便被人带到了后面屋里去洗澡换衣裳——对这一点,她倒是相当满意的。 然后,她也知道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岱远城,醉月楼,据说是岱远城三大青楼之一。 听领着自己的小丫鬟不断说着醉月楼的名声,苗翠花不禁撇撇嘴,这算是进了天上人间呗? 话说回来,难道这种地方是给穿越女来打卡用的吗,为毛那么多穿越女都要来一趟!能不能算她缺席,她不要这一趟的全勤了行不行。 “里头就是醉月姑娘了。” 醉月楼的传统,每三年换一次花魁,每一个花魁的名字都叫醉月。 里面传来了一个柔软的声音呢,丝丝缕缕如四月的青柳,撩拨着听者的心尖儿。 那人说:“听宋姨说,来了一个小姑娘呢,快带进来吧。”(未完待续。) ps:感谢inead投来的票子~~~ 255 醉月小姐 虽说眼下处境不妙,可毕竟还是头次进这种特殊场所,上次被齐少敏带到门口去转了个圈就走人了,苗翠花这次深入其中,还真是有种想要来个醉月楼一日游的念头。 当然,她只负责游,绝对不负责前面那个字。 不过,进了门,她也没急忙到处乱瞄——天知道这位醉月小姐是什么脾气,万一是那种矫情装逼犯,被不懂事的小丫头看一眼就要轻描淡写的赏个耳光的呢?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个销魂的声音。 苗翠花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撇了一下,妹的,她为毛听着这话那么像公子哥儿调戏无知少女,或者成熟少妇勾引纯洁少年的话。 不过,抬头就抬头,是你让我抬的,还能吃了我? 把头一抬,她立刻就冲着说话的方向看过去了。 恩,确实漂亮,声音这么销魂不说,身材也相当销魂,一张瓜子小脸白白净净,上面两只眼睛仿佛能勾魂似的。 ……可是,我就是一新来的丫鬟,你堂堂一个醉月楼的头牌,至于板板整整的站在那里恭候我么? “长得倒是挺讨喜的,说两句话来听听。” 苗翠花无语,我就是来伺候伺候你,说不定还伺候不好,难不成你还要我闲着没事给你来两嗓子?事先说好,青藏高原我唱不上去,你要是让我来句双截棍哼哼哈嘿的,我还能硬憋出来。 见她不吭声,带她来的丫鬟立刻不客气的捅了她一指头:“让你说话,傻了?”又赔笑道,“兰桂姐姐,这丫头瞧着机灵,可实际上总呆呆呢。” 你才呆呢,你全家都呆! 诶,等等……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把那个销魂美人上下打量一番,小心地问:“兰桂……姐姐?” 瞧她这副模样,兰桂不禁捂嘴浅笑:“哟,小姑娘这是怎么了。不是把我当醉月姐了吧?” 敢情这不是醉月啊?苗翠花不禁瞪大了眼睛,这么漂亮的妹子都不算是头牌,那位醉月得长得多惊天动地? 终于,从里间传出说话声来:“兰桂,带人进来吧。” 那声音跟兰桂的相比之下。逊色不少。至少,连苗翠花听了兰桂的声音都忍不住心中发痒,可听那声音却是平淡的很。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里头那人声音的特殊之处。 兰桂的声音销魂至极,但听过也就听过了,而里面那人的声音虽然平淡,不过是让人听着顺耳舒服而已。但问题就出在这个顺耳舒服上——太顺耳,太舒服了,所以,真想一直听下去啊。 简直就是听了足以让人上瘾的声音。 估计里头那位才是正主呢。苗翠花抿了抿唇。跟着兰桂进了隔间的小门。 里面坐着的那名女子,身材怎么说呢…… 苗翠花挠挠头,她在看到兰桂之时,顿觉惊艳,但还能寻到词句去形容,可对里头这位,她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是说不漂亮,但也不是倾国之色,就是那种让你一眼看过去,觉得很顺眼。很舒服,忍不住想要一看再看。 “这位才是正牌的醉月呢,还不快点问好。”兰桂轻推了苗翠花一把,又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脸道。“若不是芸香病了,哪能轮到你这刚来的小丫头伺候她。” 苗翠花继续无语,敢情她还得谢谢人家赏脸让她来伺候? 醉月将苗翠花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蹙,开口道:“身量与芸香不差什么,宋姨也算是费心了。” 矮油。小姐你条件真高,敢情找个丫鬟还得挑身材。苗翠花继续在肚子里吐槽,脸上堆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来。 “你叫什么名字?”似是不想多看苗翠花一眼,醉月转过身去,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颗珠子。 “翠花,苗翠花。”苗翠花笑嘻嘻的说,“两个黄鹂鸣翠柳的翠,云想衣裳花想容的花。” 瞧咱这自我介绍,多有气质!这么接地气的名字都给介绍出了文艺范儿。 果然,醉月诧异的看了苗翠花一眼,但随即就轻笑一声道:“这名字未免有些不起眼了……”她沉吟了下,点点头道,“既然你是顶替芸香的,那便叫花香吧。” 我还洗发水呢。苗翠花拉长了脸。 兰桂立刻推了她一把:“还不赶紧谢醉月小姐?就你那明儿,说出去都得惹人笑。” “哦,翠花多谢醉月小姐改名。”苗翠花心里有点不舒坦,你说我没名字,或者叫个二丫狗蛋的诨名,你给我按个名字也就算了,可我现在有正儿八经的名字,你还给我改个毛线啊,不就是摆一摆你做主子的款么。 听苗翠花仍旧自称“翠花”,醉月也不气恼,只是摆了摆手道:“罢了,看来宋姨这是挑了个有脾气的丫头给我使呢。说起来,我这里其实也并不却人伺候,只不过芸香一走,宋姨总想把人再补上罢了。恩……兰桂,你带花香去宋姨那儿,说我这里并不缺人使即可。” “这……”兰桂一滞,随即白了苗翠花一眼,轻声咕哝了句,“没福气的丫头。” 苗翠花撇嘴:“啥福气?” 兰桂一边领着她往外走,一边教训她:“你这一来就跟了醉月小姐,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得的,将来若是能跟着她多学点眉眼高低,哪怕你真就是长得差了,好歹身价也比旁人高出一截呢……嘿,你倒好,这样的好事偏往外推。” “不就是卖得贵一点么。”苗翠花嗤笑,“我宁愿没人买我呢。” “我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不就是想干干净净的出去么?你也不想想,进了这样的地方,有哪个能轻易出去的?运气好些的,有那肯撒钱的男子为你赎身——可爱逛这种地方的男子,又有几个是好的?若是身价高些,多给自己存谢体己,将来说不准能给自己赎身。”说了一阵子,兰桂忍不住轻笑一声,“罢了罢了,我与你说这些个做什么,早晚你也会明白。” 到了宋姨跟前,把刚才的事儿一说,宋姨顿时就不快的看了眼苗翠花,对兰桂说了句“知道了”,就让她走了。 苗翠花干笑:“宋姨,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儿惹她不高兴了啊。”那位头牌花魁娘子果然是个矫情装逼犯,因为她不喜欢改名,就立马玩这一出,她保持距离是明智的。 “你……”宋姨张了张嘴,又摆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来说,“你不想在这里,我心里明白,有哪个女子平白无故的进了这里会高兴的?不过,你既然已经来了,最好还是尽快给我安分下来,别动歪心思。你才十三,将来的路还长着呢。” 一席话说得苗翠花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势单力薄,想从你们这里跑出去根本没戏,跑不了回来肯定要被收拾,所以我没打算跑。” “你知道就好。”宋姨哼了一声,看着苗翠花,那眉头就又慢慢皱了起来。(未完待续。) ps:感谢vivianwong81,希竹,,136 0081 5236,寒谷一冰等诸位的月票~ 256 正中下怀 苗翠花也知道宋姨在纠结,好歹是十两银子买来的,可毕竟要囤上两三年才能开始产生利润,这两三年里头,该怎么处置她?估计,之前把她丢给醉月当丫鬟,也是想让她跟在醉月身边耳濡目染一下,提升一下质量,将来好卖个高价。 恩……她觉得她该给宋姨指一个更高的价格。 “宋姨啊,你听说过燕南齐家么?”苗翠花嘴里说着,两眼是不停地往一边的椅子上瞥,这一路上都快折腾死她了,进了醉月楼又折腾了半天,她的两条腿都快直接罢工了。 宋姨正在沉思,冷不丁被打断思绪,不快的问:“锦绣齐家?” 你知道就好。苗翠花满意的点头,笑眯眯的说:“你若给他们消息,说苗翠花在你这里,你那十两银子就能变成百两,千两。” 这话说得宋姨大感好奇,示意苗翠花走到自己身边来,问她这其中缘由。 还有什么缘由,不就是她苗翠花乃是燕南齐家的表小姐么。 把苗翠花那诡异的身世听完,宋姨不禁好笑道:“你若是去说书,只怕那十两银子还能赚得回来。” “我知道你不信,一般人谁会轻易相信啊。”苗翠花嘟了下嘴,笑嘻嘻的说,“反正我是不敢乱跑的,不如你使唤个人去齐家问问啊,到时就知道我是不是齐家的人了。” “胡说,那燕南离着岱远快有两月的路程了,只为你信口开河的几句话,我就要使人跑去一趟?” 苗翠花怨念,谁发个善心,把架信号塔的,装电话的,造手机的,都给她打包发一份来啊,她保证五星好评。 伸手在苗翠花脸蛋上拧了一记。宋姨起身道:“行了,我知道你心眼儿不少,可在我跟前,你还是收敛些的好。如今既醉月那妮子不要你。那你便跟其他丫鬟一般,在楼里做些闲杂活计。”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苗翠花还想多说,就被宋姨的话给堵回去了。 “哪怕你真的是齐家的人,如今进了我们醉月楼。那也是我们醉月楼的人了,你以为齐家的人会认一个进了青楼的表小姐?” 会么?苗翠花脑海里闪过齐家上上下下一干人等,然后点点头:“会!”就算别人不会,她相信齐少敏他们几个也会认她。 谁知宋姨立刻冷笑一声:“若是如此,那便更不能让你回去了。否则,我醉月楼岂不是平白无故开罪了齐家?虽说齐家的根基在燕南,可毕竟家大业大,我又何必给自己树敌呢。” “你是怕我走后会回来报复?”苗翠花连忙保证,“绝对不会,我走了就是走了。” “齐家会想让人知道自家的表小姐是从这里走的?”宋姨说着。原本松开的眉头又渐渐皱紧起来,上下打量了苗翠花一番后,点点头道,“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可小心些终归是好的。” “所以呢?” “所以,我看你还是先去后厨干活,少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好。”没关系,时间有的是,待过上一段时日,好好的把这丫头的性子磨一磨。 靠! 苗翠花本以为宋姨会为了齐家的酬金而心动。可她没想到,宋姨更担心的是会不会得罪了齐家而给醉月楼引来麻烦。 这下好了,她原本是想着如果不能打动宋姨,就老老实实做个丫鬟。然后伺机出动的,比如跟来这里寻花问柳的客人勾搭一下,托人捎个话什么的,或者干脆凑巧就有认识齐家的人,直接带了她走人。 结果呢,现在直接被限制活动范围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毕竟,这里是青楼啊,万一她没勾搭到有用的助力,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呢——萝莉控可不仅仅只限于现代那些大叔宅男。 算啦,先去睡觉,明天安心的去厨房干活吧,好歹专业对口。 “哟,这不花香妹妹么?怎么不去伺候醉月小姐,竟然跑这里来了?” 这个带着尖酸味道的声音…… 苗翠花纳闷的看过去,她记得这个妹子是带她去见醉月的那个小丫鬟,好像是教芝香,比她也就大个一两岁而已。 难道她拉仇恨的能力已经这么给力了么,从头到尾没五分钟呢,连说话都不超过三句,她就把人给招惹上了? “怎么,跟我们睡这炕,能睡的惯?”芝香坐在炕头上,一脸怪笑的看着苗翠花。她就是不痛快,凭什么这丫头一来就能去醉月跟前伺候?芸香病了,这楼里又不是没别人了,怎么就轮到这个丫头了。 “谁跟你睡啊,你给我钱了吗就让我跟你睡。”苗翠花直接甩了芝香一个白眼,找了个空床位就爬了上去。 还好,虽然是通铺,但还算干净。 在醉月楼这种地方混,芝香当然不会什么纯情小少女,对于苗翠花的话,她只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不禁恨恨的骂了一句,躺下身把头一蒙就睡了。 房里还睡着七八个小丫鬟,但似乎都睡着了,并没有谁出声说话。 苗翠花圆睁着眼睛看着黑洞洞的房顶,耳边隐约还能听见丝竹管弦之乐,寻欢作乐之声,她只觉得自己这经历简直太特么的荒诞了。 到底是谁非要玩这么一手,拐卖了她和翠峰不算,还要特地把她卖到这种地方来?翠峰那小子被卖给了南下的客商,那客商会不会正好路过燕南?翠花上酸菜要是这么三天两头的没老板,还能开得下去么?也不对,白蔹那小子连煎饼都学会了,现在又有王姐在,应该能控得住场才对。不过,那朵白莲花现在在干吗呢?是安安稳稳的当他的小老板,还是急得跳脚…… 许是太久没有安稳的睡过床了,还不等她理出个头绪来,就沉沉的睡去了。 只可惜,不能睡觉睡到自来醒。 “起来,懒骨头,都给我起来,干活去!” 被一阵叫嚷声吵醒,苗翠花迷迷糊糊还以为是在自家床上呢,直到被人扯了棉被,寒气一激,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醉月楼。 喵的,外头天都还没亮呢好么。 不过,对于小丫鬟们来说,已经到了工作时间。 经过了前半晚的喧嚣,楼里打扫摆设擦洗等杂活,全都要小丫头们去做。 而厨房里,也要准备起火,准备这楼里上上下下一干人等的吃食。 “做饭去。”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苗翠花打着哈欠往厨房方向走,不得不说,宋姨给她安排这个活儿倒是安排对了,正中下怀啊。(未完待续。) ps:抱歉,本打算今天也加更的,可实在是太困了……求亲们原谅,今天的加更欠着,一定会补上的。 257 到底得罪谁了我 要说做饭,这是苗翠花的老本行,况且躲在厨房里,总不至于遇上几个萝莉控给她来一个“你叫破喉咙都没用了”,所以,她还是挺乐呵的。 但她进了厨房之后,才察觉到自己似乎是乐观过头了。 “你叫花香是吧?” “不是,我叫翠……” “行了,你去把那捆子菜择了。” “花香,过来刷锅!” “花香,过来扫地!” “花香你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给我过来擦桌子!” 花香你妹,老娘不是洗发水! 一整个早上,苗翠花耳边都被这个蛋疼的名字折腾的头晕脑胀。 “花香……” “我花你个毛线球子啊,我叫苗翠花!”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这一嗓子不说跟长坂坡张飞那一嗓子相提并论吧,也差不多把一厨房的人都给唬住了。 半晌,正在切菜的管事姜绅才反应过来,骂道:“你个死丫头鬼叫个什么,说你叫花香你就叫花香,总比你叫翠花好听!不识抬举……”说完,他拉长了脸,把左手一捂,“哎哟我的手喂,谁还不赶紧的给我拿药去!” 苗翠花干笑,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嗓门吼得人家把自个儿手给切了。 不过,让苗翠花意外的是,虽说被她吼得受了伤,姜绅却也没怎么难为她,只是把她提溜到一边,警告了她些鸡蛋别跟石头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之类的话,倒叫她犯起了迷糊。 见她这样,姜绅横了她一眼:“咋?当我是心狠手毒不积德的恶人?你个小丫头比我闺女还小一岁呢,得罪了人给卖到这里,我还能往死里收拾你?”被卖进来的女子他见的也不少了,可像这丫头似的,小小年纪就因为得罪人被卖到这里来的。却不多见。 苗翠花立刻抓住了重点,飞快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得罪了人被卖来的?” “昨儿那俩人走时,打我身边过去的,听他们说有人非要把你卖这里来。我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唯独想不明白的是,这么一个平民出身的小丫头,究竟会得罪什么人。 非要把她卖到这里来?苗翠花的牙齿轻轻的咬在了一起,看来,卖她来的那人。是非要让她在这种地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横竖这会儿不忙,包好了自己的手,姜绅便拉着苗翠花坐到了一边,问她:“到底是谁想要这么折磨你?” “我比你更想知道呢。”苗翠花耸耸肩,这位大叔长了颗八卦之心啊。 “你就没想过你得罪过谁?”姜绅更加纳闷,都闹到了这一步,这丫头就不知道自己究竟了什么人才会被卖。 要说自己得罪过的人,苗翠花忍不住嘿嘿干笑:“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为了开我那店,我没少得罪人——可那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啊。” 总不至于杨大娘因为她多拿了一根葱就要整死她。 “你说你家开饭馆的,那是不是你爹得罪了人?” “我爹死了。” “……那。你娘?” “我娘死得更早。” “你爷爷?” “我就不知道我爷爷长啥样。” “你……奶奶?” “我今年一共见了我奶奶一次面。” “你……” “就是我啊!”苗翠花不想让姜绅继续猜下去了,“那饭馆就是我开的,我就是那饭馆的掌柜。” 姜绅瞪圆了眼睛,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眼前这个比他闺女小一岁的毛丫头。 苗翠花低头叹气:“也不知道我那馆子现在怎么养了,我还有三个伙计要养活呢。” “这个……”姜绅抿了抿唇,也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道,“你还是别想了。” 是啊,现在想那些都没用,还是考虑怎么脱身更实际。 苗翠花有想过走具有穿越主义特色的青楼扬威道路。可她总觉得不太现实。难不成她跳两个艳舞,唱两首古风曲,就能干掉醉月一举成为花魁了么?不可能的。 况且,她这是真的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先天的五音不全。 再说出谋划策。那些老掉牙的招数放在小说里头好使,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可不小。毕竟,这里是真真实实的古代,真真实实的青楼,有着他们自己的规则,贸然改了规则。也许会更好,但也很可能会更坏,宋姨没道理跟一个小丫头来赌运气。 所以,她还是先把晚上这顿饭做好吧。 因为岱远除非有重大事件,否则不会宵禁,所以青楼的生意都在傍晚才开始红火起来。虽说客人们不是为了美食而来——真要是为了吃,那还不如去下馆子省钱呢,但如果你煮上两根青菜去待客,估计要不了一个月,这楼子就得关门。 “翠花,去送菜!” 一碟子翡翠冬瓜不由分说的塞了过来。 这会儿,苗翠花倒是把自个儿的名字给拿回来了。恩,估计大家也是不想被她再突然吼上一嗓子。 端着盘子,苗翠花干笑:“我就是一打杂的,还要去送菜啊?”喵的,这会儿该有生意上门了,万一真有什么人口味特殊瞄上了她肿么办。 “让你上菜就上菜,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你还怕外头有人吃了你?到前边门口,自有人来接你手里的菜。” 原来只是传菜而已,不用去见人啊。苗翠花松了口气,问清楚是哪儿的菜,立刻端了盘子就走。 果然,倒了前头的小门,另有丫鬟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菜端走。 苗翠花往前张望了一眼,但隔着门,并没有看到什么。难得来一趟,这次要是走了,以后可就见不着了,就不能给人好好的看一眼? 她还往前张望着呢,忽然身后一股力道袭来,有一种名为“蹄子”的人体器官,跟她的屁股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猝不及防以恶狗抢屎之势扑倒在地,苗翠花趴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身后。 “瞧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儿,跟做贼似的,也不嫌丢人。”芝香嗤笑一声,跟自己的同伴说,“宋姨也真是的,就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片子,也好送到醉月姐姐那里去,怪不得刚一进去,就被醉月姐姐给赶出来了呢。” 苗翠花就纳闷了,到底这妹子跟她有啥深仇大恨,为毛从她一来,就各种跟她过不去。真是郁闷,她到底得罪谁了,是不是该去拜拜神了? 还是说,喵喵的她成天在心里吐槽穿越大神,现在那魂淡跟她算总账来了? “怎么,我哪儿说错你了?”见苗翠花瞪着自己,芝香冷哼了一声,“你也就配刷碗洗菜了,还不赶紧回厨房里忙活去?” 很好,虽然我不确定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但我确定,我现在要揍你。(未完待续。) 258 似是熟人来 “芝香姐姐,对吧?”堆出一脸灿烂至极的笑容,苗翠花慢条斯理的拍打起身上的灰尘来。 芝香哼了一声,没开口,她觉得这丫头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我好像没的罪过你吧?”苗翠花继续笑,她感觉自己有点儿亏,前头那些妹子们笑一笑就有银子拿,她倒好,铜板都没一个。 “我管你呢。”不想跟苗翠花多做纠缠,芝香一拉同伴的手,两人转身就走。 然后,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风声,来不及多想,她飞快的往旁边一闪,恰巧躲过苗翠花踹来的脚。 见苗翠花落空,她不禁得意的笑起来:“呸,你个丫头片子也敢跟我耍横,也不打量打量我是谁。我劝你最好老实的……” 啪。一只鞋晃了晃,委屈的从芝香脸上掉了下来。 苗翠花笑眯眯的问:“感觉如何?” 她那鞋虽说是来了醉月楼后给换的新鞋,可在厨房里忙了一天了,那鞋底上踩的东西可是精彩的很。 芝香是真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敢用鞋来打自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掏帕子了,赶忙就用袖子拼命的擦脸。 “那个啥,今儿下午黄婶子杀鱼,我在旁边帮忙,那一地的脏水鱼鳞啥的,我也不知道踩没踩。” 明知苗翠花这话是故意说来恶心自己的,可芝香还是觉得自己肠胃在闹情绪。 “不过,我发誓我没有踩蟑螂,咱厨房里那么干净,指定我踩的那只虫儿不会是蟑螂。” 芝香的脸色变得青白。 “唔……我一直有脚气,这可真是愁人,擦药都没用,话说芝香姐啊,你知道有啥治脚气的偏方不?” “你,你个小贱人,我跟你拼了!” 苗翠花无奈。不就是被鞋拍了一下脸么,为了那只鞋,我现在还光着一只脚呢,我说啥了? 不过。显然芝香不这么想,她已经提着裙子冲上来了。 砰,啪。 苗翠花叹息:“你知道吗,芝香姐,我在我家那条街上。名声全是打出来的。” 她不说打遍西环无敌手吧,可好歹也是小有名气,不少人都听说过她那敢跟自己亲爹玩命的英雄事迹。而芝香不过比她大了不到两岁,身高又跟她差不多,在醉月楼里做个丫鬟又不用打架斗殴,更没有体力活,两人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芝香姐要是没啥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哈。”拍拍自己的裤脚,苗翠花再次留给芝香一个完美的笑容,这才转身而去。 “贱人。我打死你!” 这一次,苗翠花是真想叹气了,无奈的看着扑街的芝香,她摇头道:“芝香姐,教你一招,以后再想从背后打人的时候,一定不能吭声,别什么嘿哈,什么我打死你,或者贱人看招之类的。你就别吭声,赶紧打完赶紧算,你那么大嗓门一叫唤,不是提醒了人家防备你嘛。” 芝香就在她背后呢。她能放心的把背后亮出来?果然,她这一转身,立马就听见后头有动静了。 已经有人留意到这边的冲突了,不等芝香爬起来,就有个年纪略大些的女子走过来,也不问缘由。把两人都骂了一顿后,盯着两人离开后才走了。 这倒让苗翠花怪纳闷的,直到姜绅一句话才让她豁然开朗—— “都是小丫头,成天你骂我一句我瞪你一眼的事儿多了去了,谁耐烦问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打起来的。” 厨房一直忙到将近子时,这会儿来的客人们,基本上都各找各床,各睡各妞去了,没谁会运动到半截,下床来补充一下能量再继续运动的。 “如果要是有,也随身带着药丸啊……”苗翠花戳着自己手里的面条小声嘀咕。 “你说啥?” “没啥,我说我怪困的。” “困了就赶紧吃,没啥事就睡去了。” 青楼第一天,就这么平淡而充实的度过了……才怪! 苗翠花收拾完厨房回了屋,刚一摸自己的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妹的,就算她真是有尿床的习惯,可她忙了这一整天了,根本连床都还没上呢好么! 收回手,她往芝香方向看了看,那妹子正躺着呢,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老虎不发威,注定要吃亏。 苗翠花觉得自己饭量小,这么大的亏指定吃不下去,所以,她活动了下手指,然后扭身出去了。 片刻后,一声尖叫从房内传了出来。 顿时,屋里其他丫鬟接二连三的抱怨起来。 可芝香顾不得那些了,一边连声不绝的咒骂着,一边从床上爬了下来。她刚刚正躺在那里,等着看苗翠花怎么睡觉呢,哪知道苗翠花摸了摸床之后,就转身出去了。 等苗翠花再进来的时候,手上就提着什么东西,屋里黑黢黢的,虽然外头院子里点着灯,可根本不足以照亮屋里。 直到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心凉,芝香才知道苗翠花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苗翠花表示:姜叔干活太偷懒了,竟然留了半桶泔水没倒。 终于,有人过来了,一把将门踢开,阴沉着脸骂道:“闹够了没?” 苗翠花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不吭声,任由芝香在那里叫唤了一阵子才渐渐消声。 “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点,这会儿吵着了客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群小丫头几天不收拾就不老实,看来明儿又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见两人都不吭声了,那人才满意的哼了一声:“都给我老实点,等明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累了一天了,他才懒得摸黑收拾人,等明儿再说。 或许是摄于那人的威势,芝香没敢再闹,只小声咒骂着回了自己的床铺。 苗翠花满意的笑起来,这就对了嘛,黑灯瞎火的闹腾什么。 不过,这滋味就不一样了啊,她身上可没有那剩菜剩汤混杂在一起的美妙气味。把湿了的床褥卷到一边,苗翠花拱进了被窝。 许是怕再生枝节,也可能是正在心里计划着复仇,这会儿芝香也消停了。 屋内重归于平静,谁也没有留意到外面有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真是有意思,那小丫头好端端的怎么会跑来了这里?难不成,她胆大包天到想来这种地方玩一玩?嘿,原本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呢,可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尖酸刻薄的说话调调,根本就找不出第二个来。(未完待续。) 259 大哥,咱不玩了行么 第二天一早,关于昨晚风波的处罚就下来了——双方各打五十大板,罚今天一天不许吃饭。 这也在苗翠花意料之中,早就厨房的人说过,醉月楼对犯了错的丫鬟和姑娘不舍得打,怕碰坏了皮肉卖不出好价钱,所以,只能是饿了。 所以,她在厨房干活,她怕个毛线啊,随便趁人不注意动动手就有东西进肚。 “翠峰啊,你可得机灵点儿,别出去一趟饿了自己。”苗翠花看着身边的围墙直叹气。 越过这道围墙,她就可以离开醉月楼了,可是,她根本翻不过这堵墙,还怎么跑。莫说这墙边连棵树都没有,就算是有,以她这笨拙的技术,没等爬上去半截呢就得给护院瞧见。 不知道到时说自己只是想看看树上结果了没人家信不信。 “你这丫头看了半天墙头了,你想干啥?”姜绅从厨房里出来,立刻就瞧见苗翠花仍在墙边出神,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你可别胡来。” 苗翠花回神,冲姜绅咧嘴一笑:“我倒是想胡来,可来不了啊,就是看看罢了。”她心里明白的很,这位大叔可以在工作中对她客气一点,但若是她敢跑,他指定会把她从墙上拉下来的。 话说,她能不能发挥一下口才,对这位大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这位大叔同情心发作,主动帮她走人。 “那个,姜叔,我想家了……”就算不能说得姜绅帮她走人,但稍微打动他一下,麻痹一下戒备心总是可以的吧。 谁知姜绅把脸一沉,打断她的话说:“想好好过日子,就趁早忘了想家这回事儿。” 喂,你不该叹着气,拍着我的头说“可怜的孩子”么? 出师未捷,苗翠花沮丧的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得看了眼身边高大的围墙,慢吞吞的踱步到一边去了。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别看她现在是消停的躲在厨房里,那宋姨又不是傻。哪能就花十两银子买个厨房的杂役回来。把她丢厨房里不过是想先收拾收拾她而已,过不多久,还是会把她提溜到别处去。 然后把她调教成最合适的赚钱工具。 话说回来,她要不要加把劲,成为醉月楼的醉月? 所谓的干掉醉月。我就是醉月么。 得了吧,别说她没醉月那勾人的气质,就算是有,她也不觉得做个花魁是多有面子的事情啊。 “哟,小姑娘挺讨喜的,给小爷笑一个?” 她只顾着闷着头走路,也没抬头看看前边有什么人,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怎么,连头都不敢抬?” 抬就抬。谁怕谁啊! 苗翠花抬起头,站在面前的是个很精神的年轻人,皮肤略黑,显得很结实。可惜了,人长得不错,说话声音也很清澈,却年纪轻轻就跑来逛窑子。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瞧着脸生的很,才刚来没几天吧?” 听这人这么说,苗翠花更加撇嘴。不光是逛窑子,而且是经常来逛窑子,否则,怎么会说她脸生。 “怎么。不会说话了?那给小爷笑一个瞧瞧。” 苗翠花拉长了脸,喵的,下一句会不会是“不笑的话,爷给你笑一个”? 她还没想明白呢,年轻人就摇摇头,不解的问:“瞧你挺机灵的一个小丫头。怎么傻乎乎的呢?” “我天生的傻,爷有啥意见不?”终于,还是没忍住啊。 “天生的傻?”年轻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很赞同的点头,“我看也像,不然也不会搁着富贵日子不过,非跑出来吃苦受累来。” 此言一出,苗翠花不由得全身一震,死死盯住那年轻人,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认得我?”否则,怎么会知道她离了齐家回京城开店的事情。 年轻人立刻摇头:“不认得,我连你叫苗翠花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这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了。 被那两个王八蛋带出来这么久,又在醉月楼里提心吊胆了两天,突然遇上一个可能认识自己的人,苗翠花只觉得心口闷着的那股气突然散开了。 “翠花你个死丫头还不给我过来!” 厨房那边传来呼喊声,苗翠花明白,那是叫自己过去干活呢。可她现在青楼遇故知,哪还顾得上那边——虽然,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位是谁就是了。 “那边叫你过去呢。”年轻人笑嘻嘻的提醒道,“再不过去,说不准要吃苦头哩。” “不跟紧了你,我今后就得在这里吃苦口哩。”现在别说是在背后喊她,就算是过来生拉硬拽,也别想让苗翠花离开这里。 “说你傻,这会儿又聪明了。”年轻人嘟了下嘴,手里的折扇轻敲了下苗翠花的额头,慢条斯理的说,“想回京城不?” 废话!苗翠花翻了个白眼,她还能真打算留在醉月楼里努力升级做醉月么。 啧啧,真是一点都不温柔。年轻人不快的摇头,手里的折扇“唰”的一下展开,露出个得意的笑容来:“想要我帮忙却也不难,好好的求我一求便可。” “大哥,拜托你干脆一点,别婆婆妈妈的可以不?”苗翠花无奈的看着年轻人,厨房那边已经喊她第二次了,“你想帮忙的话,不用我求,你也会帮忙,不想帮忙的话,我哭死在你跟前,你会看我一眼?”既然这会儿肯现身搭讪,指定是会帮忙的啊。 年轻人忧桑的看着苗翠花:“我觉得,你还是傻乎乎的时候更讨喜。” “好吧,满足你一下。”喵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恶趣味可以放下了好吗。苗翠花长叹了口气,干巴巴的说:“这位大哥哥,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你是个大好人,大大好人,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一定会感激你的,求求你啦。” 这求人的话说得跟背书似的,真没听出来哪里有半点是求人的意思了。 这丫头真是……年轻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为什么他总觉得虽说这丫头比自己笑了六七岁,可在她眼里,自己才是个小孩?真是的,现在的小孩越来越不好玩了。 “翠花,你在那里干啥呢,还不给我过来,我看你是欠揍了!” 伴随着第三次呼唤,那位黄大娘已经亲自走过来抓人了。 苗翠花纠结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大哥,你到底想怎样?” 妹的,就说吊人胃口神马的最讨厌了啊,明明是要来帮忙的,可偏就是不给个准话。 “恩……我也没想好要怎样呢。”年轻人为难的挠挠下巴,“要不这样,我给你赎身,你去给我做个丫鬟如何?” “……随你便。”苗翠花已经无力跟他废话了,难道逗她玩就这么好玩么。 年轻人继续忧桑的看这么苗翠花:“你这么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玩啊。”(未完待续。) ps:感谢韦小妞童鞋的月票~~ 260 赎身 苗翠花也想陪他乐呵乐呵,可她乐呵不起来啊。现在好歹她是遇上一个可能脱身的机会了,但翠峰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要是这小子能立马把翠峰摆到她面前,她绝对立刻化身逗比让这小子想怎么乐就怎么乐。 “看来,你是真不急着离开这里啊。”年轻人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漫不经心的说,“那算了,反正早走晚走都是走,等我再在岱远玩几天,玩够了再来接你好了。” “大哥,不用这样吧?”苗翠花郁闷的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实话说,我知道你就是想寻个乐子,逗我玩玩,可我现在真没心思玩,我弟弟还不知道被卖去哪儿了,我得找他去呢。” 闻言,年轻人一怔,诧异的问:“你弟弟也被卖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记得那是个异常乖巧懂事的孩子,又极有天赋,这姐弟两个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 还不等苗翠花解说一切,黄大娘终于到了跟前,见她是跟一年轻男子说话,不禁在心里啐了一声“小狐狸精”,陪着笑对年轻人说:“这位爷,可是这丫头给你添了什么麻烦?你放心,我这就收拾她!” 苗翠花扯了扯嘴角,这老太婆总看她不顺眼,估计在这老太婆眼里,她迟早都是要出去卖的,所以,她就是不要脸的臭**。 恩,这老太婆头一天见她时,看她的眼神就满满都是这三个字。 对此,她只想说,你妹的,你当我想来你们这里啊,不爽的话,你去前头挂牌卖去啊。 年轻人对黄大娘笑了笑,大手拍了拍苗翠花的头顶道:“闲来无事四下走走,见这小姑娘挺有趣的,便与她说了几句。怎么,大娘找她有事?” 黄大娘又不是头天在醉月楼了,自然能从客人的穿着打扮中看出客人的钱袋分量,对于眼前这位年轻人。她只说了一句话:“没事没事,爷慢聊。” 果然是个小狐狸精,才来两天,在后院乱逛都能勾搭上男人! 等黄大娘走了,苗翠花才继续把自己怎么离开的京城。怎么来到的岱远等等经过全都告诉了年轻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得我,可既然你有心帮我,那就求你不要再耽搁时间了,毕竟我还不知翠峰究竟被卖到了哪里。”苗翠花认真的看着年轻人,眉头皱得死紧,“如果你非要我求你,只要你肯帮忙,不论是要我向你叩头,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为了翠峰。只能拼了。 “别别,我怕了你了。”年轻人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别太当真。就这样吧,我待会儿跟宋妈妈谈谈给你赎身的事情,这次就当你是欠了我个人情,将来有机会再还。” 苗翠花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就多谢这位大哥了……诶。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 “我姓元,单名一个夜字,你叫我元大哥就行。” “多谢元大哥。将来回了京,欢迎你来我的馆子,别的不敢说,一日三餐我都包了。”苗翠花笑了笑,顺便补充一句,“若有需要。一应诊疗医药,我也能包。”这条有点危险啊,不过,看在救了她一次的份上,白蔹再怎么抠门也不至于抠到这份上才对。 话说,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是照常开店看病卖药,还是在想办法找她? 元夜刚要说自己闲着没事吃什么药,就发现苗翠花已经神游天外去了,不禁无奈的用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然后才说:“既然还要找你弟弟,那废话也就不多说了,我去谈给你赎身的事情,你回去等我消息。” 唉,他也真是忒好心了,住的地方都被这姐弟俩给占了,现在他还要救这姐弟两个。 身后传来苗翠花的喊声:“她买我就花了十两银子,我来这里除了一日三餐以外,就洗过一次澡,穿了一身这里的衣裳,再没别的了,总共不超过十一两银子,你可跟她好好讨价还价,别让她给坑了!” 元夜不由得失笑,都这时候了,这丫头竟然还这么抠门。 天色还没暗下来,苗翠花就被宋姨叫了过去。 一进门,她就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倒是不知,你竟这般神通广大。”宋姨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丫头了,她如何也没想到,这丫头随便在院子里搭讪,便能哄得人为她赎身。 “哪儿的话,嘿嘿,凑巧凑巧。”苗翠花嘿嘿笑,她自己心里还迷糊着呢,到底这个元夜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认得她,她真是半点也想不明白啊。不过,等脱了身,她有的是机会去问他。 “算了,我也不多说别的了,就算我不肯卖你又能如何,听说你先前跟他说了半天话,只怕是把什么话都跟他说了吧?”见苗翠花点头,宋姨才继续说,“他既然要赎你,自然是肯帮你。莫说你与那齐家有什么牵扯,就算是旁的亲友,若是总来我醉月楼闹事,大小也是个麻烦。况且,能来我醉月楼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没权没钱,定然有别的本事,这样的人,我也不想太过招惹。实话说,你来这两天,我待你如何?” 苗翠花连忙点头:“宋姨待我好的很,不打不骂,还给我新衣裳,供我吃喝。”喵的,这是还没轮到呢,要是哪天你想要我出去帮你赚钱了,估计就得该打的打该骂的骂了。 宋姨满意的点点头,脸上也带了点笑容:“你明白就好,若是离了这里……” “离了这里,我这辈子也不想跟人说我是在这里住了两天啊。”苗翠花飞快的做出保证,“哪个姑娘家想让人知道她是被人卖到青楼里去的?放心,别说是外人,就是我亲姥娘我也不说。”拉拉杂杂跟我唠半天了,不就是想要这句话么。 “你这孩子倒是个机灵的,否则,之前买你来时,也不会让你去伺候醉月了,只是没想到如今会是这样。”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苗翠花,她这临走前,还得给人家醉月打个招呼呢。 醉月还是在她的房间里,像她这种地位超然的花魁,自然是不用跟其他姑娘们一样去外头招揽客人的,她只需要在众多追求者中随便挑选合适的客人就行了。 “醉月小姐,我又来了。”苗翠花笑眯眯的走进了门,正看到醉月在里头小桌上写着什么,身姿优雅如画。(未完待续。) 261 闹鬼的元凶 醉月闻言抬头,见是苗翠花,不禁皱起了眉,低声呵斥道:“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进来的?” 说着,她忍不住生出一丝气恼来,到底惠香就是不如芸香机灵,竟然连门都看不住。 但苗翠花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一愣。 苗翠花说:“我跟宋姨说了,临走前想跟你告别,所以宋姨就让我来了。” “临走?”醉月怔怔的重复这两个字。 “是啊,有人给我赎身,我这就要回家了。”苗翠花笑眯眯的。 进了这里,能从这里脱身的有几个?更何况像苗翠花这样,才刚进来两天,尚未受过折磨的,就更少见了。 一时之间,速来八面玲珑的醉月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片刻后才脱口而出:“莫要得意忘形,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随即,她忍不住轻笑了声,不过是个还未长开的丫头罢了,懂得什么。想来,是那些喜爱亵玩懵懂女童的客人吧,只可笑这丫头此刻得意扬扬,尚不知接下来会有怎样的遭遇呢。 可苗翠花的话又让她一愣。 苗翠花说:“元大哥是我熟人,见我落难,赶忙的接我回家。偷偷告诉你,我外公家是大富商,我这次回去,一定乖乖的做个千金小姐,让人伺候着,再不到处乱跑了。” 这丫头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醉月抿了下唇,脸上露出一丝狼狈来,但很快便变成了冷笑。 富贵人家更重脸面,这丫头进了这种地方,纵然是全身而退,却也是不干净了。 苗翠花把醉月的冷笑全都看在眼里,不用问,她也大概猜的到这女人是在怎么问候自己。 毫不在意的晃晃脑袋,她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其实吧,我来跟你告别,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给我取的名字太难听了。” 看着苗翠花的身影从视线内消失,醉月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把将桌上的笔墨全都扫到了地上。 听到屋里传出来的动静,苗翠花冲不知所措的蕙香笑了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元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后门。 “辛苦你了,元大哥。”苗翠花上了车,又掀开门帘,认真的对元夜说,“元大哥,你是我的恩人,我永远感激你的恩情。” 这句话,她是发自肺腑。 元夜很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两眼左右乱票,结结巴巴说了句:“没,没什么,走吧。” 这丫头竟然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话说回来……她要是知道他先前做的事情,还会这么感激他么? 还没等他想出个头绪,就听车里苗翠花问他:“不过,元大哥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我不记得我见过你啊。” “那个,你不是在京城开饭馆么……” “可我对你没印象啊。” 虽说她没有翠峰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可像元夜这样特别的客人,若是进了她的店,她应该会有印象才对。 苗翠花是越来越纳闷了,如果这个元夜是表哥的朋友,或者羊咩咩的熟人,因为认得她,所以救她一次,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直说的。可见他跟表哥或者羊咩咩都没有关系,这就怪了,她应该不认识别的人了才对。 在车上摇晃了一阵子,苗翠花又忍不住掀开窗帘问:“元大哥,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我觉得咱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元夜正骑着马,冷不丁听见这一句,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真是的,现在的小女孩都在想什么啊。 直到出了城门上了官道,苗翠花才总算是撬开了元夜的嘴。 “所以,那屋子其实一直都没有闹鬼?” 元夜干笑点头。 苗翠花彻底无语。 原来她所租的这个传说中闹鬼的房子,只是元夜在捣鬼罢了。 他偶尔进京,有时夜里不方便寻找客栈,干脆就随便找个地方过夜。后来发现了这个空置的房子,索性就定点到这里了。 “哪想到有段时间去的频繁些,让人听到了动静,误以为闹鬼。后来一想,这样也好,省得有人来租住这里。”元夜笑得勉强,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从苗翠花脸上看到了鄙视。 “为了让人走个彻底,一旦有人住了这里,你还会装鬼吓走人家是不是?”苗翠花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种无耻行为了,她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你又不是没钱,怎么不住店,或者干脆租个房子住?总不能每次都恰好是夜里找不到客栈吧。” 元夜继续干笑,有时,总是不太方便的。 “算了,不能说,我也就不问了。”苗翠花深知,别人的秘密还是少去打听的好,“我就想知道,我煮好的玉米,谁给我吃了一个?还有,有时候有人会半夜敲我窗棱,是谁?头天煮好的饭,偶尔第二天会少一点……” 随着苗翠花的数落,元夜的脸渐渐变红,哪怕他皮肤黑了些,现在也能看出确实是红了。 饿了一天了,看到有吃的,自然不会客气。 “而且,你还想借此吓唬我一下,把我给吓跑,是不是?”苗翠花没好气的问。 元夜继续干笑。 亏得她和翠峰胆子大,根本没把那些放在心上,否则,还不得早就给吓跑了。 “后来不就没再去吓你们么……”元夜起初是打算像以往那样把这姐弟两个给吓走的,可他没想到,这姐俩的胆子实在太大,身世又那般可怜,索性作罢,去别处另寻住处去了。 虽说在对元夜翻白眼,但苗翠花却是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打心底里感激这个看似滑头,实则热心的年轻人。 同时,她也忍不住要庆幸自己租了那处传说会闹鬼的房子。 马车一路向东南方向行去。 苗翠花不打算回京,而是直接去燕南。既然那两个畜牲说了翠峰是被南下的客商带走的,那往南走准没错。先回齐家,把事情说清楚,齐家家大业大,找个人总比她更有办法。 翠峰,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姐这就找你去了。 看着窗外的干草枯木,苗翠花握紧了拳头。(未完待续。) 262 意外的重逢 出京城时,还是十月,折腾了近二十天,如今已经进了十一月,冬天的味道浓郁起来。 苗翠花一直认为,四季是有味道的,虽然她形容不上来,但确确实实是各有各的味道。 带着肃杀凋蔽之气的风,自北方袭来,厉鬼哭嚎似的呼啸。 再往前,过了一个小县城,便是燕南府了。 苗翠花心头略松,对元夜道: “元大哥,耽误你这些天工夫,太多感激的话,我也不好意思说了,今后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没事,反正我也是闲着。”元夜笑嘻嘻的摆摆手。 “……”苗翠花实在猜不透元夜究竟是什么人,看穿戴,应该是个手里不缺钱的主儿,可这样的人,会为了住个不花钱的地儿去装鬼吓人吗?要说他跟白蔹一样是个财迷还好说,可看他花钱的那个大方劲儿,却又不像。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元夜是传说中的武林中人,说不定拉到道上去,还会有人客客气气叫他一声“少侠”。 还真是玄幻啊,她一开小饭馆的,竟然还跟这种生物搭上关系了。 也不对,当初躲她店里去的华为,不也是元夜的同类么? 想起华为,她忍不住问元夜:“跟你打听一个人,你认得华为么?” “华为?”元夜眉头一挑,“你认得他?” “这个……算是吧。”听这语气,似乎是认得啊。 华为那小子啊……元夜没开口,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极其罕见的叹了口气。 苗翠花顿时大感好奇,连连催促元夜快讲。 “那小子在京城受了伤,说是在一个小饭馆里躲了几天,该不会就是你开的那个吧?” 哈,果然是认得。苗翠花笑了,用力点头:“没错,就是我开的。” 怪不得那小子将自己养伤的事情一笔带过不肯细说呢。以这丫头的脾性,只怕当时没少受过她的刁难吧。想想华为重伤在身却又身无分文,只能任由苗翠花刁难的样子,元夜忍不住笑了。 不过。要不怎么有说曹操曹操到这句话呢,苗翠花没想到,才刚说过华为,她转眼就遇上真人了。 而且,还是意外之喜。 马车进了前面的小县城后已经是傍晚。元夜说要寻个客栈住下,待到明日,一天的工夫便可赶到燕南府的地界了。 所以,在这个小得只拥有一家客栈的县城里,他们遇上了熟人。 “姓元的?” “华老五?” “姐?!” “翠峰?!” 苗翠花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怎么动了。 不行不行,她得淡定一下。 但等她用力闭上眼再睁开后,面前仍旧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正太。 “姐,真是你!”苗翠峰终于反应了过来,惊喜的冲上去扑进了苗翠花的怀里。 “是我。是我……”苗翠花用力抱紧了翠峰,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他! 谢天谢地。 谢天谢地,她恰好遇上了元夜。 谢天谢地,翠峰恰好遇上了华为。 谢天谢地,她租了闹鬼的房子。 谢天谢地,她收留了受伤的华为。 苗翠花紧紧握着翠峰的手,哪怕是进了客栈,坐在了凳子上,她也没有松手。这么乍然相逢。让她有种怪异的不真实感,生怕一撒手,刚刚发生的事情其实就是她的幻觉。 苗翠峰同样不敢放开苗翠花,紧挨着她坐下。一连串的问:“姐,你怎么找到这边来的?对了,我听他们说要去害你,你没事吧?元大哥说他救了你,难道你也被拐卖了吗?” 见他们姐弟两个这样,元夜无奈一笑。转而叫过小二点菜。恩,现在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等到菜都上齐,姐弟两个才勉强从惊喜中醒来,相互说起自己的经历来。 翠峰确实是被卖给了南下的客商,不过,好在他在苗翠花身边耳濡目染了这么久,有着丰富的装病装死经验。 “我就上吐下泻,还嚼了辣椒当做吐血,买我的客商觉得晦气,又见大夫也看不出是什么病,怕被我染上,就想转手卖了我。”苗翠峰笑嘻嘻的说,“正好遇上华为哥哥,认出我来,就把我买下来了。” 苗翠花不禁感激的看向华为:“华大哥,这次多谢你了。” “哪儿的话,当初亏得你与白兄弟两个收留了我,否则,只怕如今我早已不在人世。”华为笑了笑,顺便瞪了元夜一眼,“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救了你。” 元夜倒是得意的很,冲华为挑挑眉:“如今我是你救命恩人的救命恩人了。” 苗翠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听这两人的意思,似乎很有隐情的味道啊,难不成……是相爱相杀?恩,现在不急着找翠峰了,可以有心情慢慢的去打听这些事情。 跟苗翠花的打算一样,苗翠峰脱困之后,也是打算先回齐家求助,然后等苗翠花消息的,却没想到,还没到地方,竟然就已经找到了人。 “那……咱就不回去了。”苗翠花沉思了片刻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心里明白,要是这会儿一回去,把这次的事儿往家里一说,估计她和翠峰再想回京城,那就难比登天了。 趁着会儿调转方向回京,免得一进燕南就被扣下,从此过着笼中鸟的幸福生活。 可苗翠花没想到的是,刚走了两天,他们就被追上来的齐少业给拦下了。 对上齐少业冷若冰霜的脸,她只能挠着头干笑:“嘿嘿,少业哥来啦。” 齐少业忍不住瞪了苗翠花一眼,他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孩子才十三岁大,怎么就那么多主意呢。都快到燕南了却又转身就走,怕的是回了齐家就再也出不了门吧。 就连翠峰也被瞪得浑身不自在,想要解释两句,还没开口,就被齐少业的话给堵了回来。 “你们两个……是真不怕死啊。” 天知道他收到消息后有多紧张,又怕吓到了老太爷老太太,也不敢太过声张,只能紧急安排人私下里去寻。结果,好不容易得了消息,却发现两人却已经各自脱身,只得再接着追查他们的下落。直到听说他们两人进了留县,谁知等他赶到,两人却又早已离开。 “就知道你们是要直接回京。”齐少业抿紧了唇,他如今是猜透了翠花这孩子的想法,她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回去开她那间小店,为防留在齐家,找到翠峰后一定是立刻回京了。 “那啥……嘿嘿……”苗翠花说不出话来,只能拉着一边旁观好戏的元夜和华为说,“少业哥,这两位就是救了我和翠峰的恩人……” 老天爷,为毛她以前没觉得大表哥这么吓人。(未完待续。) 263 苏大娘,小小小产?! 面对又气又急,难得情绪外露的齐少业,苗翠花心里忍不住生出了点惭愧。 她原本是想等远离了燕南地界,或者进了京城之后,再给齐少业传消息的,却不料齐少业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想来,也是太过担心她和翠峰的缘故。 “齐家……就那般令你反感?”齐少业定定的看着苗翠花。 苗翠花挠挠头,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老老实实的说:“我倒是不讨厌齐家,但我讨厌那里的生活。” “什么意思?”这孩子真不像是十三岁的小姑娘。 “这么说吧,不论是姥爷姥娘,你,或者少敏哥,还有舅妈表姐他们,我都喜欢,但我不喜欢在齐家过日子。我在外头野惯了,不想受人拘束,回了齐家,我连骂个人都要拐弯抹角,但在外头,谁跟我过不去,我不光能骂他,还能跟他打一架。” 就像她敢动手砸了他父亲的家那样么。齐少业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见他的火气似乎不那么旺了,苗翠花忙陪着笑脸说:“这次只是个意外,世上还是好人多,又不是天底下人都是干坏事的,表哥你也不要太紧张……” “如何不紧张?”倘若被拐卖的是旁人,他何必费心。 想到此次的惊险,齐少业不由得再次看了元夜和华为一眼,若不是翠花翠峰他们幸运,遇上了他们二人,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罢了,既然你执意回京,那我便亲自送你回京,也好查一查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心里顿时一轻,连忙打起精神准备狂拍马屁。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又蔫了下去。 齐少业说,让她回京之后,带着翠峰搬去三立别院住。 拜托。她一个开小饭馆的,用得着住那种豪宅么? “至于其他的事情,待到我进了京再慢慢安排。”见苗翠花满脸的不乐意,齐少业又追加了一句。“若是不肯,便立刻随我回燕南去。” ……算了,先回京城吧,反正表哥又不是长住京城。 等进了京,终于彻底进入了冬天。寒风呼号着,虽然还没有下雪,可空气中已经隐隐有了下雪的气味。 因有齐少业,所以元夜和华为两人双双功成身退,在留县便与他们告了别,以至于苗翠花这一路上除了对着翠峰的小脸以外,就是对着齐少业那张跟眼下天气差不多温度的冷脸。 一进城门,苗翠花顿时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许多,长长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至于搬去三立别院的事情,好吧。她还是没有好的应对办法。 而且,齐少业还说,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先去帮你们搬家了。 这是半点退路都没留给她啊。 唉,算了,先搬过去再说,幸好离西环街不算远。 到了地方,苗翠花也顾不上休息,软磨硬泡缠得齐少业点了头,立刻出门就往西环街跑。 想见白蔹。想知道这段日子里,那朵满是毒汁美艳莲花都在做什么,有没有挂念她。 但当她跑到迎翠堂门口时,却发现迎翠堂的大门紧锁。 “诶。翠花?!”旁边布庄老板瞧见她,诧异的问,“你这一个月都跑哪儿去了你,白蔹那小子失魂落魄的,找你都快找疯了!” 失魂落魄?苗翠花脑海里实在没办法勾勒出白蔹失魂落魄究竟是什么模样。不过,现在也不是脑补那些的时候。她连忙问:“那他人呢?” “嘿,你不在,也不知道咱这儿这几天出了件大事儿。药铺晌午还开着门呢,这会儿关门,估计又是被姓苏的那女人给闹的。” 姓苏的女人……苗翠花嘴角微微抽动,不确定的小声问:“她闺女进了国公府门的那个苏大娘?” 布庄老板立刻拍了下大腿,点头道:“可不就是她!她啊,前几天……小产了!” 小小小小产?!苗翠花瞪圆了眼睛,那女人守寡这么久,怎么可能会小产的,怀了根黄瓜么?再说了,她小产,跟白蔹有个毛关系。 “……孩子是白蔹的?” 布庄老板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你说他的,还不如说是我的呢,人家白蔹干干净净斯文秀气的小哥儿,会看上那么个老娘们?” “王大叔,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你能一次给我说清楚不?”苗翠花只觉得自己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起来了。 原来,就在五天前,苏大娘被紧急送到了迎翠堂,来时,血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裙子。 而白蔹经过诊疗之后,给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 苏大娘怀了身孕,胡乱吃药,结果小产了不说,还大出血。 还好白蔹虽然年轻,但医术也不是白学的,使尽了手段把苏大娘的血给止住了。 但是,这人是没事儿了,可后头的故事就热闹了。 苏大娘进迎翠堂的时候,那可是好几双眼睛都看着的,本来瞧她那样出血,大家心里就已经生出了些疑惑,又听白蔹诊断,施救,用药,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是不要脸,装得冰清玉洁的,结果咧?”布庄老板呸了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跟自己分享西环街头条的,还是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连忙转了话头说,“苏大娘哪能认那种事儿,非说人家白蔹误诊,装死装活的哭闹,她那个闺女也不是省油的灯,使了俩丫鬟来陪着闹。我估计白蔹是被闹得烦了,下午天气又不好,这才歇了业。” 苗翠花撇撇嘴:“他就不该救她,让她出血出死算了。” “嗨,谁说不是呢。”布庄老板心有戚戚然的点头,见有人来买布,忙回店里去了。 看看紧闭着门的迎翠堂,和同样关着门的翠花上酸菜,苗翠花挠挠头,踟蹰了一阵子,决定去庞春梅家看看。 一进来福胡同,她才发现,真正的热闹在这儿呢。 苏大娘正死死抓着白蔹的衣袖不肯撒手,又哭又闹的要白蔹给她个清白。 苗翠花一个多月不见白蔹,路上本来策划了无数个浪漫的,可以漫天飘起粉红色小花瓣的重逢场景,就被苏大娘的叫骂给彻底撕成了碎片。 妹的,你手里拽的是我的男人,你丫占他便宜给我钱了吗你!(未完待续。) ps:感谢兔子的评价票,以及彼岸的天常和carollu0524两位亲的月票,以及xx1961的打赏~~~ 264 久别的心动 “老婆娘,你给我撒手!”苗翠花一声怒吼,成功的镇住了场子。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的身上,包括不依不饶的苏大娘。 满意的哼了一声,苗翠花继续开口:“给你个屁清白啊,你闺女都十六七了,你的清白早十七八年前就没了好吗?你这是嫁不出去了要硬赖上人家白蔹?人家就算出家为僧,也不能看上你,你是失心疯了?真是怪了,从没听说小产能让人得失心疯的。” 她还想继续吐槽,但所有吐槽,在看到白蔹的脸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张熟悉的脸,一如往常的秀美,若说不一样,大概是因为看上去略有些憔悴,身子也显得单薄了些。 会是因为她么? 是她回来了?白蔹怔怔的看着苗翠花,再也听不到周围任何人的说话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小声的唤了一声:“翠花?” 他不敢太大声,因为他不知道那个站在那里冲自己笑得无比得意的少女,会不会只是自己的臆想。 “大点儿声,听不见。”喵的,这小子不是早把她的手艺学去了么,怎么还能把自己给饿瘦了一圈,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白蔹深吸一口气,长久以来,除了寻找苗翠花那天外,第二次当着人面失了仪态,放开了声音再次呼喊:“翠花!” “恩,是我,我回来了。”苗翠花笑着点头。同时,心里怨念—— 郁闷啊,不管多么高大上的场景,多么温馨柔和的气氛,一旦呼唤出她的名字,顿时就透着一股儿大萝卜炒鱼翅的味儿。 附近的人也或多或少的听说了苗翠花姐弟两个失踪的事情,如今忽然一见她,不禁惊异的议论起来。 而让苗翠花感兴趣的是,苏大娘瞧见了她之后,不仅有惊异,而且还有惊恐。 这就有趣了,我失踪一趟回来,你惊恐个什么劲儿? 看看苏大娘还抓着白蔹的衣袖不撒手,苗翠花也不耽搁工夫,上前一把推开了她,呸她一口:“摸一把也就算了,还摸个没完了?人家长得好,也不是由着你乱摸的理由啊。” 顿时,回过神来的众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有人就在那里叽咕,说翠花丫头这是吃醋呢。 庞春梅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苗翠花,又是哭又是笑:“翠花,你死哪儿去了,想吓死我是不是!” “没啥没啥,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苗翠花笑嘻嘻的拍着庞春梅的后背,声音响亮的说,“先前有几个畜生绑了翠峰出城,把他卖给南下的客商了,我急着去找他,也没顾得上跟你们打招呼,还好我姥爷那边动作快,没几天就给找着了。结果说我带着翠峰在外头不安全,拦着我俩不让回京,我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算是缠得他们放我们回来了。” 这是在路上时,跟齐少业商量好的说辞,哪怕是穿越而来的,苗翠花心里也明白,一个姑娘家被卖进青楼,哪怕她只是进去做了两天饭,出来那也是不干净的了。 所以,绝对不能跟外人提醉月楼的事情。 是她,她在笑,在说话,还和过去一样的生机勃勃。 不知怎的,白蔹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只是笑容却无法控制的在脸上扩大。 “花花你没事吧?”苗翠花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上前去扶住白蔹,问他,“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白蔹摇头,只是用力抓紧了她的手,“我只是……太高兴。” 太高兴,还能见到她,太高兴,她和过去一样的生机勃勃,太高兴,她就在他身边。 太高兴?苗翠花挑了挑眉,她怎么觉得她家花花不光是高兴的站不住了,而且还是病得站不住了呢。 伸手摸摸白蔹的额头,她顿时脸色一沉:“你自己就是个大夫,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白蔹笑着摇头:“不过是小病罢了,何足挂齿。” “……说人话!” “发烧这种小病,不用管。” 不管才怪,苗翠花可不想好好的一朵小白莲,没两天烧成了个小傻瓜。也顾不上跟苏大娘撕逼了,或者说,苏大娘看见她回来,好像是受了惊吓,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跟白蔹撕逼了,苗翠花扶了白蔹就走,嘴里絮絮叨叨的数落着:“瞧你挺精明个人,怎么有时候就傻不拉几的呢,当个大夫还能把自己给搞生病,真是服了你了。才一个月工夫,你就成了这熊样的,我要是晚回来俩月,是不是要上你坟头上给你烧张纸打个招呼?咱又不缺吃又不缺穿的,你至于吗……” 听着这熟悉的数落声,白蔹无心反驳,只是笑,忍不住的笑。 “喂,你卖笑啊,都一个月不见面了,都不跟我说句话?” “不知该说些什么。”太多的话想要说,到了嘴边,却似乎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苗翠花朝天翻了个白眼:“说你最想说的。” 最想说的么?白蔹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想你了。” ……泥煤,这大街上呢,你想肉麻死我么?听白蔹冷不丁这么一句,苗翠花只觉得心里麻酥酥的,差点扶不住他。 “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真好,一点都没有变,就连一些小习惯都没有变呢。 “没,没啥。”花花啊,求你稳住啊,你不是高贵冷艳范儿么,怎么突然就这么肉麻起来了。 把白蔹扶着回了迎翠堂,催着他说个方子,苗翠花笨手笨脚的去抓药,反正跟白蔹混了这么久,抓药什么的还算略懂,就算是不认得那药草,可好歹百子柜上写的字儿她是认得的。 “你啊,真不知道……”看着白蔹那与往常相异的不正常红润的脸,苗翠花忽然发现,有再多的数落也说不出口了,只能叹了口气,问,“把自己搞成了这样,难道是因为我?”喵的,这是故意讨她心疼么。 “你想得有点多。”白蔹笑了笑,他不过是偶然风寒而已,绝不是她的错。 苗翠花撇嘴:“我以为你要说我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才刚回来,我不忍心那样说你的。” 泥煤,病好了别跑,我保证不打死你! 苗翠花再次确认了,她一定是长了一张引人吐槽的脸。 把药煮上,她往白蔹对面一坐,懒洋洋的问:“苏大娘是怎么回事?” 白蔹不答反问:“是谁救了你?”(未完待续。) 265 原委 苗翠花也没瞒他,直接将自己是怎么被人带走,怎么到了岱远,怎么进了醉月楼,怎么遇上了元夜,乃至怎么遇上翠峰和齐少业,都一股脑的说给了白蔹听。 说完,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蔹,问:“怎样,我如今可是进过青楼的女子了。” 她不想瞒着白蔹,不论这种事情能不能瞒住,她都不打算瞒着。她太过特别,因为来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现代,无论他怎么去适应,她的一些行为终究是与古人相异的。 她不想等到将来在一起了,感情深了,却又因为这样的原因闹出难以调和的矛盾。 白蔹的唇紧紧的抿了起来,许久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她好大的胆子!” 他原本以为,那人不过是将翠花卖至外地与人为婢,却不料竟然如此阴狠,要将翠花卖到那样万劫不复的地方去。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不由得挑了挑眉,笑眯眯的问:“听你这意思,好像是认得那个人?” 白蔹缓缓颔首,然后说出了一个既在苗翠花意料之中,也在她意料之外的名字。 苏大娘。 当初,向三立别院和东升菜鸡馆报过信后,他只能坐等苗翠花的消息。只是,他如何等的下去,思前想后,他决定将此事查出了水落石出来。 这一查,就查到了苏大娘身上。 苗翠花怀疑过兰姐儿,毕竟兰姐儿如今今非昔比,作为吴琪心尖上的人,兰姐儿手头自然是宽裕的,但兰姐儿不自由,这也是事实。犯傻的是,她并没有怀疑苏大娘,如今想想,兰姐儿没机会找人,苏大娘可有的是机会。 只要兰姐儿把钱给了苏大娘。苏大娘想怎么找人,还不是跑跑腿的事儿么。 “好吧,是我糊涂了,竟然没想到是她。”苗翠花点点头。承认自己的遗漏,随即笑嘻嘻的问:“那苏大娘这小产的是怎么来的?” 妇人病,可以有许多症状类似于怀孕,当然,很多药也可以让许多症状类似于小产。 他原本还有所犹豫。如今看来,是他太过仁心了。 “所以,你就趁她不舒服来抓药的时候,搞了鬼?”苗翠花再一次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得罪大夫啊。 白蔹轻轻点头,脸色阴沉的可怕。 忽然间,他扬手将手边的算盘账本等物一把扫到了地上。 苗翠花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奇怪的问:“至于吗,气成这样?”这估计是她头次见白蔹失控到这个地步了吧。 “我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一个弱女子。若不是幸运,哪怕她有几分小聪明,又如何能逃离那样的火坑? 白蔹几乎无法去设想没有遇上元夜的苗翠花,究竟是遭受怎样的处境。 “淡定,淡定。”苗翠花忙伸手去拍白蔹的肩膀,可手刚伸出去,便被他紧紧握住,只能笑嘻嘻的说,“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我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恩,没事,没事就好。”白蔹点着头,此时。他再也无法维持以往的平和淡然,只有将这只温热的小手紧紧握住,他才能打消自己心头的恐惧,相信这个女孩确实回来了。 不过,苗翠花这边是有惊无险皆大欢喜,可苏大娘那边。就是有惊无喜了。 她如何也想不到苗翠花竟然会回来,没错,她是听说过,说那个死丫头不知走了哪门子狗屎运,成了燕南齐家的亲戚。可那死丫头不留在燕南过富贵日子,非要跑回京城来当个小老百姓,这不适找死么。 那群人是极可靠的,先前去那个死丫头的店里闹事都没给查出来过,这次只要动作快些,躲得隐蔽些,当然也查不出来。 哪怕齐家最后找到小贱人,小贱人也早已是千人骑万人跨了。 她也不想这样,一切都是苗翠花逼的。如果不是因为苗翠花告状,兰姐儿会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么?如果不是苗翠花挑拨,吴公子的正室会处处与兰姐儿过不去么?她不是故意要害人的,一切都是为了兰姐儿啊。那黄小姐可是极看不惯兰姐儿的,若是她这次事情办得稳妥,黄小姐说不准会高看兰姐儿一眼。 到来年,兰姐儿顺顺当当的生下个儿子来,国公府里上下人等自然欢喜,吴公子又一向宠爱兰姐儿,到那时,兰姐儿怎么也得有个姨娘的名分了。 只是,她没想到,就在她最烦心的这几天,这个小贱人竟然又回来了! 而且,瞧上去竟然半点受过苦的样儿都没有。 难不成,是那两人骗了她? 因为心里搁着这件事儿,苏大娘也没心思去迎翠堂讨个公道了。她只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小产还是小事,这件事一旦闹开了,黄小姐出身高贵,自然是能撇个干干净净,可她和兰姐儿是决计逃不过的,尤其是兰姐儿,只怕会被国公府赶出门啊。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告诉兰姐儿,让她赶紧想办法,不然就有大`麻烦了。 这是她在家里兜兜转转了半下午,终于做出的决定。 一想到东窗事发后的情景,她就再也坐不住了,换了身体面衣裳,抬脚就往外跑。 庞春梅她娘一眼瞅见了她,顿时皮笑肉不笑的说:“哟,苏姐姐这是去哪儿啊,你看这天阴的,还有风,你刚小产了可不能这么折腾啊。” 苏大娘闻言顿时一肚子火气,也顾不上分辨什么,一边往外走一边飞快的骂了一句:“滚,你才小产!” “啧啧,还有脸骂呢,好意思说自己没小产么?”庞春梅她娘撇了撇嘴。 左右正闲着没事凑一起聊天的邻居们默默的点头。 只是,等苏大娘赶到了吴国公府的后门门口,却被守门的小厮拦住了,急得她这大冷天的竟然冒了一鼻子的汗,跺着脚说:“我是你们兰姨娘的亲娘!” 小厮顿时好笑起来:“我们府上有好几个兰姨娘呢,你是哪个?我们大老爷的兰姨娘瞧着年纪比你都大,你这娘当的可真年轻。” “你,你……”苏大娘气得脑瓜仁都疼了,大口的喘了几下,才捋顺了话头,“我是你们家三公子院里兰姨娘的亲娘。” “三公子的兰姨娘?”小厮纳闷的想了一阵子,忽然间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兰姑娘吧?通房就通房,叫什么姨娘,倒叫我想了半天。”(未完待续。) ps:感谢青蓝青兰童鞋的月票~~~ 266 卖了人,也得让人给自己数钱 苏大娘很想说她闺女只是暂时做个通房而已,很快就会成为兰姨娘的,但她知道,如果这次的事情搞不定,别说姨娘,她闺女连个刷马桶的丫鬟都做不了。 所以,她也只能陪着讨好的笑从衣袖里摸出一串钱塞到小厮手里头,小声说:“我有点事儿寻她,烦请小哥儿辛苦一趟。” 小厮略一掂量,便撇了撇嘴,要不怎么说那个兰姑娘小家子气呢,瞧她娘这出手有多抠就知道了。 算啦,谁叫他一贯的好心呢,去跟内院的哪位姐姐说上一声去,要是人家得空呢,就给传一声,要是没空,他也没法儿不是? 丢给苏大娘一句“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小厮转身掩上门走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就当苏大娘冻得抖抖索索的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几乎消失的时候,那扇小门终于开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走了出来。 虽然天色太暗看不清那丫鬟的神情,但听她说话的语气,也知道她现在有多不痛快了:“行了,有什么事赶紧说吧,都这时候了。” 能痛快得了么,这么大冷的话,偏还得出来跑趟腿。 可苏大娘怎么敢跟外人说那么要命的事情,只能期期艾艾的问:“那,那个……兰姐儿呢?” “人家是兰姑娘,又大着肚子,你让她这大晚上的跑这里来?这是亲娘干得出来的事儿吗?” “那是,那是……”苏大娘忙不迭的点头,但随即就犯了愁,她该怎么跟兰姐儿说苗翠花回来的事情?先前,是兰姐儿使了人接她进府,她们面对面的谈的,这会儿不当着兰姐儿的面,她哪儿敢提这事啊。 丫鬟等得烦了,不快的说:“你到底有没有事,要是没事。我可走了啊。” “有事有事!”苏大娘生怕丫鬟走了,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说,“就是这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得当面跟兰姐儿……兰姑娘说。” “当面说?”丫鬟上下打量了苏大娘一眼,撇撇嘴道,“你不是想让我这个时候带你进府吧?要真是那样,我劝你现在就赶紧回家,别想了。” 苏大娘闻言心里一黯。勉强打起精神来说:“姑娘,求你通融通融,我真是有急事……” “那也不行!要是让人知道我大晚上的带个外人来,我还想不想吃这碗饭了?”丫鬟哼了一声,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说,“行了,你要是不说有啥事,我就走了,进府你是想都别想。真当我们府上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呢。” 眼看那个丫鬟就要离开,苏大娘也顾不上别的,连忙赶上去说:“姑娘,麻烦你了,你回去就跟兰姑娘说,说我有事找她,让她明儿想个法子见我一面。” “行了行了,知道了。” 没事的,一定没事。吴公子那么疼兰姐儿,兰姐儿一说挂念她,吴公子就点头同意兰姐儿接她进府,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脑海里不断的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苏大娘慢吞吞的拖着步子往回走了。 而那丫鬟也低眉顺眼的站到了黄婉兰身边。 “行了,我知道了。”黄婉兰缓缓点头,扭头对身边的王嫂道,“这么急匆匆的来找人,也不知是有什么急事呢。恩……先别急着传话给兰姑娘,你明儿早上使个人去那边打听打听。要是咱们能处置得了的,就帮把手给处置了,省得有什么闹心的事传到兰姑娘跟前,平白耽搁了她养胎。” 王嫂应下了,又忍不住摇头感慨:“少奶奶就是太贴心了,事事想得周到,那小蹄子真不知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气,这辈子才遇上少奶奶你这样的主母。” “罢了罢了,什么贴心周到的,不过是坐着主母的位子,就得比别人多操心些罢了。” 窗外的吴琪微怔了片刻,兰儿进府只做得一个通房,他心疼兰儿受了委屈,也只当自己这位正室妻子是个刻薄的,对正室多有冷遇,如今看来,倒是他误会了。 其实事情也不用刻意去打听,王嫂往西环街上走了一圈,就知道个差不多了。 往黄婉兰跟前一讲,黄婉兰也是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事儿啊……”黄婉兰无奈的摇头,又打心底了生出一丝好笑来,对王嫂道,“使个人去请兰姑娘来一趟吧,这种事儿,咱可处置不好。” “可不是!谁知道会闹出这种事儿啊,这说大了,连咱们府上都没面子呢。”王嫂说着,脸上却是带着满满的笑。 当兰姐儿到了黄婉兰屋里,听黄婉兰亲口告诉自己,说她那位亲娘有孕小产后,非但不好好养病,反而污蔑大夫毁自己清白的事情后,一双原本就不小的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都大。 “这,这怎么可能……”兰姐儿张口结舌,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的亲娘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也是不信。”黄婉兰摇了摇头,又看了眼王嫂。 王嫂忙开口道:“谁说不是呢,我只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胡说八道,或者传错了也说不定,哪想到直走到来福胡同,问了左右邻居,人家也都这么说,还说苏太太已经去人家医馆闹过两三次了,闹得整条街上都在议论纷纷,由不得人不信啊。” “许,许是……许是那个大夫真就看错了呢?”兰姐儿的心整个儿都乱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娘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人家是大夫,还能看错?我也问过当时在场的人了,人家说送苏太太去医馆时,苏太太那裙子上都沾着血呢,大夫费了好大功夫才止了血救了她一命。”呸,自己作死做出这种丑事来,人家大夫救了你,你还要骂人家大夫是害你,真不要脸。 兰姐儿已经没心思开口询问了,她现在满心里也不知该想些什么,只觉得脑子里翁翁直响。 黄婉兰也不催她,只坐在那里慢慢的抿着茶水。由着兰姐儿想了半天,她才开口道:“昨儿天都快黑了,她突然跑来找你,又不敢说是为了什么,只一门心思要见你本人,我想她只怕也是想求你给她出个主意。恩……你打算如何。” 打算如何?兰姐儿僵硬的抬头看向黄婉兰,呆呆的说:“我,我不知道。”让她给娘出个主意?闹出这种事情来,她怎么出主意,她能出什么主意? “唉,实话说,也必须得尽快想个办法,毕竟事情都传开了。若是传进咱们府上什么人的耳朵里,你可真就是被她给连累了。” 是啊,有个偷人的亲娘,人还不得怀疑她肚子里头这个是怎么来的。想到这一点,兰姐儿不禁生出了一身冷汗,也对黄婉兰生出些许感激,还好,少奶奶知道事情后,不是以此来威胁她,或者到长辈面前是挑拨,而是把她叫来商量对策。(未完待续。) 267 苏大娘跟男人跑了 苏大娘忐忑不安的等了一晚上,终于在第二天一早等来了国公府的人。 “兰姑娘昨儿动了胎气,正养胎呢,如今也没精神见你。”丫鬟懒洋洋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急得苏大娘连忙追了上去,差一点就伸手拉了人家的衣裳,也顾不上人家的白眼了,连忙问:“你,你没跟她说我有急事找她?” 丫鬟顿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昨儿找谁传话的就问谁去,我哪知道惠儿那小蹄子是怎么跟她说的啊?” 苏大娘被训得连连点头,又忙说道:“那是那是,求这位姑娘帮帮忙,帮我跟她传一句话,就说我真是有急事找她。”说着,她就连忙从怀里往外掏钱。 “行了行了,我去跟她说一声还不成嘛。”丫鬟收了钱,脸色略好些,只是嘴里仍旧忍不住嘀咕,“闺女都动了胎气了,做娘的怎么半点都不上心?” 苏大娘这才想起,丫鬟方才说的是兰姐儿动了抬起,她赶忙又追问,丫鬟却是懒得理会她了。 “自己做下了丑事才想起找人,嗤,真是好笑。” 听那丫鬟说着这话头也不回的走了,苏大娘的心更是提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会说起这事儿来,不会是苗翠花那个死丫头已经跑去国公府里告状了吧,所以兰姐儿才会动了胎气的? 不可能不可能,就算死丫头回来了,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卖得她,哪能刚一回来就去找兰姐儿,要找也是先来这边找啊。 凉风丝丝缕缕穿过苏大娘并不厚实的衣裳,才让她回过神来,搓了搓手,转身往回走。 胡同外传来了马车车轮的声音。 苏大娘没有回头,但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却张口就问:“前面那位大嫂,可是姓苏?” 这显然是来找她的。 没奈何,苏大娘只得回头看去。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那里,冲自己和气的笑:“在下来寻一位太太,说是姓苏,就住在这里。” “是我,有啥事?”苏大娘疑惑的打量着那个中年男子,她确信自己家的亲戚里头没这人,自己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既然没找错人,那就对了。”中年男子满意的点点头,笑得跟财神爷似的冲苏大娘招招手,“麻烦你过来一下,我家爷有事儿要跟你谈呢。” 苏大娘心里疑窦丛生,非但没有过去,反而又退后了几步,小心地问:“有什么话在这里不好说么,非要我过去做什么?” 说完,她看看四周,心里又凉了一截,这会儿碰巧左右没人,里头她家的门又敞开着,若是有人欲行不轨,只怕等她叫嚷起来,也已经被人推进门里了。 到时若是把门一关,把嘴一堵,谁能知道有坏人在行凶? 苏大娘越想越怕,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两步,看看那个笑得和善的中年人,她心里更加没底,回头看看只差几步的自家大门…… “苏太太,那些话啊,我觉得还真不好在这里讲,万一让人听了去,岂不是要命?”哪怕是看出苏大娘想逃,中年男子也是半点都不急,仍旧笑眯眯的说着,“那可是要人命的话啊……” “到底什么事儿,你给我好好的说!”苏大娘这几天又是害怕自己害苗翠花的事情被揭穿,又是生气自己被误诊小产的事情,如今去寻闺女却又见不上面,早已是身心俱疲,也没力气与人周旋了,拔尖了嗓门冲中年人嘶吼起来。 中年人懒洋洋的指了下自己身后的马车,给了苏大娘两个选择:“要么,你跟我去见我家爷,好好谈谈你拐卖少女儿童的事情,要么,我去官府,跟官府老爷谈谈你拐卖少女儿童的事情。听说这两年不少孩子被拐卖,那无头公案可就差一个顶罪的了。” 闻言,苏大娘大惊失色,也不急着逃回家了,蹬蹬蹬的上前几步,低声呵斥:“你胡说什么?什么拐卖少女儿童,你造什么谣呢!” “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心里没数?”中年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大娘,忽而就迈开步子往前走,边走边说,“我家爷忙着呢,几句话工夫就是上千两银子的生意,肯赏脸问你话,你就别推三阻四的了。还是说,你真想等到进了牢里,上了拶子,把手指夹断,才肯说?罢了罢了,那我就先去跟你这左右邻居打个招呼,也省得人家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那人真要去敲门,苏大娘脸色灰白,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去敲门。 “苏太太,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就算你勾引我,我也不会动心的。”中年男子大义凛然的看着苏大娘,“我家那口子是个醋坛子,麻烦你撒手成么?” 苏大娘涨红了脸,但这会儿,她如何敢撒手,只能用意摇头。 “我没工夫在你这里耽搁,你要么跟我去见我家爷,要么你撒了手,我跟你左右邻居打过招呼之后去报官,赶紧的吧。”中年男子脸上和善的笑容终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么着,苏太太你真是糊涂了么,以为就凭你也能拦住我?” 是啊,你一个妇道人家,况且这几天身子骨本来就虚弱,能拦得住一个大老爷们? 可苏大娘不敢撒手啊,她怕自己一撒手,中年男子立刻就去挨家挨户的敲门。 僵持了片刻后,她只得咬着牙点头道:“我跟你走……” 中年男子略提高了音量:“既然跟我走,那你还不赶紧的,再耽搁一会儿工夫,都赶不到地方了!” 苏大娘心慌意乱,也顾不上回去收拾什么东西了,亦步亦趋的跟着中年男子上了马车。她不是不想呼救,可她叫救命的话,人家说不准就真敢直接把事情说出去。 她也就算了,可兰姐儿还在国公府里呢,这种事情一旦闹出来,就算兰姐儿怀着孕也得被赶出来。 “刚刚外头叫唤啥呢,诶,那不是苏家的娘们么,怎么跟人拉拉扯扯的走了?” “谁知道,嗐,还说人家污蔑她,她要是正儿八经的,会跟个男人跑了?我看呐,那人说不准就是她的姘头,这是来找她呢。” “怪不得呢,我刚就听见外头叫嚷什么,心说收拾好了屋子出来看看,结果就听见她说什么‘我跟你走’。”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起下了一个字的总结——呸! 不等苏大娘坐稳,马车就摇晃着向前行进起来。 她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知道这件事情。听这个男人话里的意思,似乎要找她的是个男人,并不是苗翠花那小贱人。 难不成是那个小贱人常挂在嘴边上的燕南齐家的人?还是说,跟小贱人没关系,而是另外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想要敲诈她一笔?或者,是她之前找的那几个王八羔子拿了钱不知足,还想再讹她? 这一路上,苏大娘的脑海里就在不停的转着这些念头,可她想来想去,却始终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见她。(未完待续。) 268 问话 直到马车慢慢停了下来,下了车,她也没想明白,这个一大早就来找她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大娘啊,昨儿骂了你一顿,我没骂过瘾,怎么办?”苗翠花笑吟吟的坐在院子当中的椅子上,怀里搂着个热乎乎的小手炉,只是看向苏大娘的目光,却满是冰寒。 就是这个女人,阴狠毒辣,把翠峰卖给南下又喜好娈童的客商,又把她卖去西北岱远城的青楼,不仅是要他们姐弟两个永生不复相见,而且还要他们姐弟永生受人凌辱。 想到那样的情景,苗翠花轻轻磨了下牙齿,伸手拿过旁边桌上的茶盏,一扬手砸了过去。 碎瓷片铺了一地,茶水刚一洒在地上时还冒着热气,但在十一月的寒风中,很快就变得冰凉。 一如苏大娘此刻的心情。 下了车,她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家宽阔的宅院里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跟着人往前走了不多远,转过一道小门,她就看见了院子当中坐了人,看清那人的面目后,她不禁就愣住了。 “这一个茶杯子要两钱银子呢,我那卖身银子,也只够买五十个而已。”苗翠花冷笑着接过了朱管家递过来的新茶,也懒得维持高冷的笑容了,恢复了本色模式,恶狠狠的瞪向了苏大娘,“就因为你个不要脸的心狠手辣的老娘们,害我不得不搬到这里来住了!”妹的,难道她只值五十个茶杯子? 苏大娘不明所以的看着苗翠花,甚至连苗翠花嘴里骂她的话都忽略了——搬到这么富贵的大宅子里住,不好么? 抿了一口热茶,苗翠花缓了口气,围紧了身上的披风,免得受凉,这才继续说:“想不到吧,就算你费尽心思的要害我们姐弟两个,可我们俩偏就是吉星高照逢凶化吉,你想害都害不了啊。” 这也是让苏大娘纳闷的,她就不明白了,这两个小畜生怎么能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表小姐当心气着自个儿。”朱大叔拍了拍苗翠花的肩膀,慢吞吞的踱步到了苏大娘跟前,忽然毫无预兆的踹了她衣角,冷笑,“习惯害人了么,见到了苦主,不知道要跪下认罪?” 苏大娘趴在地上,地上冰凉的茶水顿时沾了一身一手,幸好如今是冬天,穿得厚实,那些碎瓷片才没直接划破她的衣裳割进肉里。不过,这一下过去,她倒是慢慢冷静下来了,抬起头瞪向苗翠花:“你胡说什么呢,谁卖了你,你找谁去,关我啥事?你咋能知道就是我卖的你,谁知道是不是你那个没良心的亲爹呢。” “他啊,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良心。”苗翠花认同的点头,很认真的说,“就连我都怀疑过是不是他卖了我,可到头来,真正卖了我的人,确实是你。” “我不是!”苏大娘断然否认,疾言厉色的呵斥道,“你让人骗了我来这里,私设公堂乱用私刑,就不怕官府追究么?” 听她这么说,苗翠花差点没hold住,勉强才忍了笑意,说:“我让人骗你?人家说要揭穿你,你就害怕了,你要是没害我,当时你就叫人啊,你别那么老实的听话跟人走啊,还不是因为心虚?说什私设公堂乱用私刑,你别笑死我了,你哪儿看这里是私设公堂了?我现在是已经定了你的罪,根本不打算跟你抽丝剥茧的说我是如何发现你害我的,知道么?至于私刑么,除了人家朱叔踹你一脚以外,我还没动手打你呢。” 说完,她停顿了下,挤出个阴冷的表情来:“官府追究?倘使官府都不知道你在哪儿,他追究什么去?” 表哥说过,朱叔办事老成,能带了苏大娘来,那一定是万无一失的,估计邻居们现在都正在传说苏大娘跟男人跑了的事情吧。 苏大娘呆愣愣的看着苗翠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也不知道她是真冷,还是被吓的。 “行了,也不用说那些废话了,反正咱们两家子从早先就看不顺眼。”苗翠花没耐心的摆了摆手,翠峰一回来就上学去了,她本来是想今儿就立马开店营业的,但想到苏大娘,她决定还是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先处置好再回复营业。 喵的,这一天没开业,又损失了一天的利润啊!照她这么三天两头的玩失踪,什么时候才能把翠花上酸菜二号店,三号店,四号店都开起来? 算了,先不想那些事情,继续跟苏大娘聊家常吧。 “我真是想不明白啊,虽说咱关系不算好,可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是?我没害死过你和你闺女,更没挖过你家祖坟,你干嘛非要这么害我?”苗翠花真是想不通,苏大娘为什么要让她姐弟两个生不如死。 苏大娘瘫坐在地上,两眼阴毒如蛇的看着苗翠花。 “矮油,好吓人!”苗翠花撇了撇嘴,用小铜扦子拨了拨手炉里的炭火,慢条斯理的问,“虽说害我和我弟肯定是你跟你闺女一起商量好的,可把我们卖到那种地方,是你提出来的,还是你闺女提出来的?” “敢情你还是不知道。”听苗翠花问自己这件事,苏大娘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你有齐家做靠山又能怎么着,齐家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商户,也就敢来欺负欺负我了。” 苗翠花飞快的抓住了重要信息,追问:“照你这意思,除了你们娘俩外,还有别人要害我?而且还是官面上的人物?” “我没说,我啥都没说。”苏大娘飞快的摇了摇头。 “切,不说也没关系。”苗翠花嗤笑一声,扭头对朱管家道,“我想三天之内听到满京城里都传说吴国公府里头吴小公子的通房丫环……恩……叫啥来着……哦,卢兰!卢兰还有她娘,因为一点点小事,谋害认命,拐卖良家少年。恩,就这么着吧,一定是上到百官,下到百姓,人人都知道这事儿。”说完,她笑嘻嘻的问,“能办成么?” 朱管家立刻拍胸脯:“这还不是小姐一句话的事儿么,随便撒出去三五十两银子,让满城里的叫花子,酒鬼无赖去传,传到最后,天知道会传出多少故事来呢。” 苗翠花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的看向了苏大娘:“你觉得,吴国公府会护着这么个害人的通房丫环么?”(未完待续。) 269 我不懂愚善 会才怪。 苏大娘白着脸看着苗翠花,呆愣了一阵子,才忽然反应过来,几乎是从地上直接跳了起来,几下连跑带爬的扑倒在苗翠花跟前,抓住了她的裙子就哭号起来。 老天爷,她不能这么做啊,要是这样一来,兰姐儿就全完了。 不能这么做?苗翠花冷笑着看着脚下的苏大娘,忽然飞起一脚将她踹开。 “苏大娘,你当我是慈悲心肠的菩萨么,是不是你哭着喊着求饶认错,我就该赶紧原谅你,抱着你一起哭?”苗翠花搁下手里的小手炉,站起身,慢吞吞的走到苏大娘面前,看苏大娘满脸期盼中还带着一丝仇恨的看着自己,冷笑道,“我没去招惹你,你却主动来害我,还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好意思,我不贱!” 朱管家在后面轻轻颔首,大少爷说表小姐不同于普通千金小姐,有杀伐决断之心,果然不假。 “若不是我逃出生天,若不是我有家人依靠,只怕我现在会沦落的人不人鬼不鬼,而你知道之后,不仅不会心软后悔,反而会得意洋洋,说不准还会说我活该之类的话,对吧?”苗翠花一边说着,一边用脚极其侮辱的抬起了苏大娘的下巴,“因有害人之心,故有取死之道。恩……可能你听不懂,给你解释一下,就是说,因为你有害人的心思,所以就有了找死的路。再简单一点呢,就是说你不作死就不会死。” 苏大娘心里一阵冰凉,这个小贱人难道这么心狠手毒,竟然要杀了她不成?老天爷,要是在这里杀了她,她可就真是死得半点动静都没有了。早知道就不那么费事卖到外头去了,让那俩人直接宰了这贱人倒省心了。 风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吹得苏大娘浑身冰凉,她才发现,明明这么冷的天气,她背后的衣裳却已经被汗浸透了。 苗翠花已经收回了脚,她现在正在院子里慢吞吞的,一步一步的转着圈子。 因为,她在惆怅啊。 要说善心吧,或许对那些可怜人,她还能硬挤出来一点,可对于动心思害自己的人,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又不贱,干嘛要对这样的人发慈悲。 但话说回来,她该怎么处置苏大娘?苏大娘想要让她和翠峰一辈子受人凌辱,生不如死,可她难道要跑回来干掉苏大娘么?下不去手啊。 可要说报官,却又不是随便能报的。虽说苏大娘是凶手不假,但牵扯上了吴国公府,那就不是简单的一桩拐卖案了。就算吴国公府为此赶了兰姐儿滚蛋,跟这件事撇清关系,但她这么做也是得罪了吴国公府。 正如苏大娘所说,齐家再有钱,毕竟是商户,没办法跟有权有势的国公府硬碰硬的。她跟羊咩咩虽然熟悉,但这关系并不适合公开,会给自己引来更多危险不说,也会给羊咩咩带来麻烦。 长叹了一口气,她扭头惆怅的对朱管家说:“朱叔,我该怎么处置她?” 闻言,朱管家一愣,随即不由得好笑起来。刚说了表小姐有杀伐决断之心,没想到这么快便又束手无策了。想来也是,虽说表小姐不至于愚善到原谅这个女人,但小小年纪也不至于心狠手辣到要人性命。 见苗翠花将自己甩给了朱管家,苏大娘也连忙期盼的看向了他。 不管是打也好骂也好,只要小贱人肯放了她走就好。等到她回了家,去了国公府,见了兰姐儿……哼! “不能留下她呢,天知道她还会不会接着害人。”朱管家轻挠着自己的下巴,慢吞吞的说,“俗话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恩,不如,咱也学她的法子,把她给卖出去算了。” 卖出去?苗翠花瞥了眼至少三十四五,在古代可以算得上是半老徐娘的苏大娘,不禁一阵无语。就这种质量,又没有三包服务,还拒绝退货换货的,能卖得出去? “别,我再也不敢了!”苏大娘真的怕了,连连叩头,哭得一脸的眼泪,“别卖了我,我还有闺女呢,没了我,她可怎么办……” 苗翠花直接甩她一个白眼:“人家在国公府里吃香的喝辣的,用得着你养活?” 反过来,现在是兰姐儿养着苏大娘啊。 点点头,苗翠花冲朱管家笑道:“那就这样,一切都交给朱叔了——保证她不会跑回来害人吧?” 朱管家冷笑:“那也得她能找得回来。”大山沟里,看她上哪儿找路去。 苗翠花转身走了出去,背后传来了苏大娘的叫嚷声,以及一句“你等着吧,早晚有你倒霉的时候”。她忽而转过身去,对朱管家道:“我想起来了,她刚刚那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说还有别人也一起害我呢,得麻烦朱叔帮我问问她了,我一向不怎么会盘问这种事情。” “表小姐放心,一切只管交给我。”朱叔点头,将想要扑向苗翠花的苏大娘一把抓住,直接往地上一甩,脸上重新出现了和善的笑容,“害人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害人的时候,只想着除去了眼中钉的畅快,又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被揭穿恶行的下场? 出了小门,苗翠花还能听见苏大娘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咒骂的声音,不禁摇了摇头。 她虽然不会动手收拾苏大娘,可苏大娘今后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不过,她虽然不敢亲自下手,但心里倒是不觉得愧疚。 “非要等到我受尽千辛万苦才有资格报复么?谁特么敢说这种话,我就抽死他。”呲着牙嘀咕完这句话,她迈开步子走了。 因为,她忍不住想起当初在现代的一个朋友,路上遇上流氓,结果那妹子相当果断,飞起一脚给那流氓来了个鸡飞蛋打。后来流氓的老娘就找来了,那意思是我儿子又没得手,你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大姑娘呢,至于这么狠心吗。然后,也有人在一边附和是啊是啊,又没得逞,批评教育不就行了,至于害人一辈子么。 当时她好像是直接给了一句粗口。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朱管家的行动力相当高,还不到晌午,消息就送到她那里了。 “黄英兰?”慢吞吞的重复着这个名字,苗翠花不由得磨了磨牙,白蔹,你个蓝颜祸水。(未完待续。) 270 地主之谊 没错,就是黄英兰。 按照苏大娘的说法,人虽然是她找的,主意也是她出的,但钱却是黄英兰给的,而且,听了她的主意后,黄英兰还夸她会办事。 看来,黄英兰是相当希望她一辈子拥有无数个老公啊。 “表小姐与那位黄小姐有仇?”朱管家等了一阵子,不见苗翠花开口,只得又自己开口说,“那位黄小姐,据说是吴公子正室的妹妹,她的父亲是位侯爷。” 苗翠花冷哼一声:“怪不得她那么嚣张呢。” 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她将自己跟黄英兰之间的矛盾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朱管家——当然,关于前面那位苗翠花的死因,她是不会说的。 “原来如此。”朱管家轻轻点头,又皱紧了眉,小心的提醒道,“表小姐,毕竟黄家势大,你可要小心着些,切莫因为一时之怒引火烧身。况且,这般阴狠的女子,将来迟早会作茧自缚,害了自己,你可千万不要乱来。” 苗翠花好笑的看了眼朱管家,摇摇头道:“你当我脑袋里真都装的是豆腐?虽说我是脾气不怎么好,心眼也不怎么大,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跟她硬碰没有好处。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儿我是极喜欢的,但鸡蛋碰石头这种事,我不太爱做。” 听她这么说,朱管家才略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话,这才转身离开——他还要去处置苏大娘呢。 鸡蛋碰石头,这种事情她自然是不会做的,不过,她确实心眼不怎么大,所以,这件事,她一定会好好的记在心里,只待有一天可以痛打落水狗。 就凭黄英兰那么嚣张嘚瑟又恶毒阴狠的性子,她觉得那一天不会是遥遥无期的。 门外忽然传来了说话声,似是有人在抱怨什么。她不禁皱了皱眉。推开窗户往外看。 是一个丫鬟在跟看门的大娘说话。 因为习惯了一个人,昨儿晚上被齐少业逼着搬来这里之后,她就不要任何人伺候,只不得不留下了一个看守院子的李大娘。 见那丫鬟越说越气。苗翠花心里不快,出声问:“李大娘,谁啊?”喵的,你丫跟李大娘一样都是伺候人的,摆出一副“我是主子”的架势搞毛线。 听见她问话。李大娘连忙小跑过来,小声跟苗翠花说:“萱姨娘来了,要见你哩。” 萱姨……娘?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 如果她没弄错的话,古代对“姨娘”这个词儿有两个解释,不仅仅是妾室的意思,而且还跟姨妈这个称呼通用。不过,记得大舅妈娘家在南方的岳城,少业哥不会让他姨妈赶上千儿八百里路住到这里来吧? 那么,就是说,少业哥在偶尔才来住一次的京城里头。养了个妾?! 你妹的,少业哥,你那高贵冷艳的禁欲气质呢,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已经开始崩坏了啊。 没有时间能让苗翠花继续风中凌乱了,因为李大娘这一放开门,那小丫鬟就恭恭敬敬的引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材高挑,眉眼描绘的很精致,披着一件桃红色的披风,露出里头的浅蓝色衣裙。 “听说表小姐来了,我特地来拜会。”萱姨娘说着。已经从开着的窗户里看见了苗翠花。 看清苗翠花的脸后,她不由得心中暗暗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 苗翠花拉长了脸,不痛快的说:“现在见过了,你可以走了。”在燕南时。大表嫂待她挺不错的,这会儿见了这个女人,她心里只有腻歪。 喵的,为毛纳妾不能算重婚啊! “表小姐这是什么话,爷一向不在京中,今后表小姐住在这里。我怎能不尽地主之谊?”萱姨娘满脸堆笑,只是藏在披风里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地主之谊?”苗翠花撇撇嘴,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萱姨娘,嘴里慢慢的问,“你……哪位?” 丫鬟见状,忙上前一步,抬高了下巴说:“这是我们萱姨娘。” “萱姨娘?”苗翠花挑挑眉,漫不经心的说,“那就是个妾咯?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跑我跟前来冲什么嫂子样儿,我嫂子在燕南呢,什么时候你去给她磕头敬茶了再来我跟前装……不对,就算你去给我嫂子磕头敬茶回来,你也还是个妾,根本没资格跟正经主子平起平坐啊。” 妹的,她现在满心的不痛快,偏还有人非要这时候撞上来,是特地来给她减压么。 “你,你好大的胆子!”丫鬟瞪圆了眼睛,这只怕还是头次有人敢对她的主子这么不敬。 苗翠花直接翻她一对白眼:“怎么着,你还要打我不成?”看这主仆两个,她就知道,大表哥常年不在,萱姨娘就算是这三立别院的半个女主人了,这是听说来了个表小姐后,特地跑来示威来了。 所以说,大户人家最麻烦了啊,这才一个小小的别院,就放着一个妾,都能翻起波澜,更别说在一起过日子的一大家子了。 “圆儿,不得无礼。”萱姨娘小小的呵斥了丫鬟一句,又对苗翠花道,“表小姐恕罪,这丫头一向被我宠坏了,没大没小的……” 苗翠花点点头,赞同道:“确实是被宠坏了,冲这一点上来看,萱姨娘你相当不会管教人。”不等萱姨娘开口,她就一指门口,说,“我忙了一上午,累着呢,请吧。” 喵的,估计是来的时候,穿越大神只给她配备了早点系统,并没有给宅斗系统,否则,为毛她明明看了那么多宅斗小说还是耐不下性子来跟萱姨娘玩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呢。 那些在大宅院里混得风生水起,能够谈笑间让对手灰飞烟灭的妹子们啊,你们是不是都选了高配套餐? “你……让我走?”萱姨娘难以置信的看着苗翠花,这丫头竟然敢赶她出门,那手势简直像是在说让她滚。 苗翠花点点头:“恩,走。”准确一点,是让你滚。 人家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萱姨娘就算再怎么不请自来,也不能赖着不走啊,恨恨的一咬牙,她对圆儿说了一句:“看来表小姐不待见咱们,走吧。” 苗翠花趴在窗子上冲外头说:“恩,你说对了。” 在三立别院,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萱姨娘能把她怎么样,毕竟论起地位来,她比萱姨娘高,齐少业也说了,他不在的时候,三立别院她说了算。就算萱姨娘想出幺蛾子,可这院里的大小事宜都抓在朱管家手里呢,就看齐少业根本没向她正式提起过萱姨娘,也能看出齐少业的态度了。 不过,这个“地主之谊”,她还是得原封不动的送给齐少业啊,不然,她怎么也对不起表嫂对她的关心。(未完待续。) 271 重新开业 苗翠花不觉得背后告状是多无耻的事情,况且,还是告一个看不顺眼的人。 “地主之谊?”齐少业的眉头微挑,搁下了手中的笔,问,“她是这么说的?” “恩……大概是吧。”苗翠花挠头,努力回想萱姨娘来友好访问时的发言,“她说,我既然办了来,她怎么能不来看看我呢,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你一个连主母都没有去拜见过的妾,竟然跟表小姐说你要来尽地主之谊,可真是把自己当做正儿八经的正房少奶奶了啊。苗翠花轻轻磨牙,虽然在这个古代,妾是合法的存在,但这怎么可能打消她对妾这一存在的反感。 想想环佩,白蔹他亲爹的那个真爱,当初不就是个外室么,结果整死了白蔹的亲娘上位了。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不由得一紧,话说,少业哥不会那么糊涂吧?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般难看?”齐少业眉头一皱,脸色也沉了下来,“难不成……是她无礼冒犯你了?”他只不过偶尔来京城住几日,平日里三立别院中只有萱娘一个勉强算是主子,他也知道,他不在的时候,萱娘难免会有些妄自尊大,但有朱叔在,萱娘如何也不敢太过分了才是。 如今翠花姐弟两个刚住过去,她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不成?倘使如此,他倒要好好敲打敲打她了。 不等苗翠花开口,齐少业又开口说道:“倘使她敢欺负你,你莫要怕她,一切有我呢。”顿了顿,他补充道,“有什么不妥的,有什么需要的,只管交代朱叔去办,不必理会她。” 听齐少业这么交代,苗翠花倒是稍微放心了。看来,萱姨娘在少业哥心中的地位,还不如朱叔啊。 ……咳,朱叔都快四十了。她绝对没有想歪。 匆匆安置好苗翠花姐弟两个,又将京中的生意飞快的过问一遍后,齐少业一刻也不耽搁,又急匆匆的走了。 只留给萱姨娘一个忧桑的背影。 “人都走远了,看也看不见啊。”苗翠花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声。牵着翠峰出门了。 喵的,想当初她在西环街上住,那多顺心,走不两步就到店里了,现在可好,要穿过两道街才能到地方。 天杀的苏大娘,卢兰,黄英兰,你们给我等着! “姐,那我去上学了啊。”苗翠峰冲苗翠花招招手。笑嘻嘻的说,“现在你跑的可比我远了,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吧。” 苗翠花忧桑的叹息,这话原本是她说给翠峰的,现在这小子原封不动的还给她了。 没办法,她要穿过两道街去西环街上,可汇文街就在中间,翠峰中途可以下车了。想当初翠峰嘀咕从西环街跑去汇文街上学比她远了一截,如今反了过来,变成她远了一截了。 “重新开业。羊油饼买三张送一张啦!” “煎饺一碟多送两个啦!” “豆沫买一碗送一碗啦!” 惆怅啊,一个来月不开业,又要重新拉人气了。 苗翠花一边卖力的剁着红烧肉,一边看王大妮熟练的摊羊油饼。不禁赞道:“王姐还真是手巧,现在做的比我还好哩。” 王大妮微红了脸,讷讷道:“哪儿的话,我就是,就是在家没事儿了常练手……”老天爷保佑,小掌柜的可别再出什么事了。难得这里的待遇好,活计还轻松,掌柜的又好说话。 “就是得练啊,一个来月没动火,我都有点手生了。” 她这话倒不是客气,而是她发现自己真是手生了,除了在醉月楼里那几天,她是进过厨房,其他的时间,她都在赶路与被赶路中,哪有机会进厨房。想当初在齐家,她还能三天两头的往厨房里钻呢。 赵兴隆凑着收碗的空儿,凑到苗翠花跟前来,小声说:“翠花姐,你听说了没,街上现在都传呢,说那个苏大娘连家门都不收拾,就直接跟男人跑了,估计是出了京了呢。” “跟男人跑了?”苗翠花挑挑眉,飞快的把剁好的肉沫往烙好的面饼里一塞,浇上肉汤,吆喝了一声“肉夹馍好了”。 等人拿了肉夹馍走,她才压低了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她倒要看看,这么一天的工夫,故事能传出几个版本来。 赵兴隆嘿嘿笑:“前儿你回来时不正好把她骂了一顿么,你也听说了吧,她先前小产了,哭着闹着说白哥看病看的不好,她根本没怀孕什么的。结果咧,昨儿有男人坐着马车来接她,她就上车了,听邻居说,她还亲口说了非要跟那个男人走不可,急得跟什么似的……都说啊,她小产了的那个孩子,估计就是那个男人的……” 苗翠花默默的为背了黑锅的朱叔默哀。 “诶,诶,翠花姐,想啥呢?”赵兴隆说得兴起,却见苗翠花似乎在出神,连忙喊了她几声,又继续说,“不光这样,人家现在都说,就连她闺女,那个进了人家国公府的兰姐儿,那都是她跟外头男人生的呢。” ……这是什么走向?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动,她好像没做这个设定吧。 见苗翠花瞪眼,赵兴隆得意了,一抬下巴道:“你还别不信,现在到处都传遍了呢,谁让她都没影了,她闺女都不急着找的?说不准,她闺女根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才不找呢。” “也,也是哈。”苗翠花干笑。 兰姐儿,这个黑锅你背上也不亏,谁让你特么的想害我。 花沐兰这会儿干完了手里的活,也凑了过来,小声说:“翠花姐,你不在的时候,咱们店一直没开门,你爹……”哎呀,翠花姐瞪人好吓人,“错了,是对门的苗掌柜的,他来了好几趟呢,问你和翠峰哥到底去哪儿了,还能不能找回来,都被白哥给赶走了。” 苗富贵来找她?苗翠花斜眼往门外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斜对面的招牌——苗记包子老店。 她确信,那男人来找她,十有八九是想继承她的遗产。只可惜,她让那男人失望了,竟然还活得好好的回来了。 诶,你妹的,我都活着回来了,你还特么过来干啥?! 对面,苗富贵正往这边走来。 看苗翠花忽然眼睛直勾勾的瞪向门外,赵兴隆和花沐兰也连忙扭头,果然看到是苗富贵往这边走来了。 “你们猜,他这次是来做什么的?”苗翠花戳戳花沐兰的小包子脸,这手感相当不错啊,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真萝莉。(未完待续。) 272 狗是改不了自己的饮食习惯的 “总不能你都回来了,他还想惦记咱这店吧?”赵兴隆不痛快的看着已经进了门的苗富贵,大声说道,“翠花姐你放心,不管你在不在,这店都是你的,谁也别想夺走!” 花沐兰立刻接上:“这店要是到了别人手里,我跟兴隆就一天三趟的来砸门!” 苗翠花无语的看着花沐兰,想当初,这是多么可爱又羞涩的小萝莉啊,如今呢?泼辣不下于她了。 旁边的王大妮一向不善言辞,但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她也早听说了,翠花他们姐弟两个,打小就过得苦,娘死得早,爹又娶了后娘生了儿子,亏得翠花精明,这才算是从那个家里逃出来了。 “翠花,你……没事吧?”苗富贵当然知道那两个小兔崽子说的话是给自己听的,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就是两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能顶什么用?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跟我弟弟都活着回来了。”苗翠花耸耸肩,把菜刀往案板上一甩,发出一声相当有威胁的撞击声。 苗富贵气得跺脚:“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苗翠花气定神闲:“不能。” 话说朱叔到底干嘛去了,还不赶紧来收了这妖孽?哦,好吧,她错了,朱叔去贩卖人口了。 想到被丢给朱叔处置的苏大娘,苗翠花不禁一阵冷笑。 她不会去害人,但想害她的人,她也绝不姑息。 那冷笑看在苗富贵眼里,让他不禁有点心惊肉跳,真是的,这丫头越来越吓人了。但想想刘荷花,想想大福大财,以及明年秋天出世的大吉,他还是定了定神,开口了。 他说:“翠花。我知道,咱中间难免有些矛盾,可我到底还是你和翠峰的爹,你们出事。我能不担心么?我就是看你回来了,才过来看看你。” “现在你看到了,我挺好的。”苗翠花点点头,表示自己勉强接受苗富贵这不知从哪里抽风来的好意。 好吧,或许是她偏激了。虽说苗富贵确确实实是个人渣,可子女被人绑架,他怎么也会稍微担心一下才对。 “那就好,那就好……”苗富贵连连点头,又忍不住打量了眼苗翠花。 苗翠花身上穿着翠花上酸菜的标志性围裙,乌油油的头发梳成两个简单的麻花辫在头上缠了两个丸子,这是她所能搞定的最端正的丸子头了。没办法,在这古代,她总不能随随便便扎个马尾就出门见人。 她头上没戴半点珠玉首饰,就是用最简单的红绳绑的辫子而已。苗富贵心中有些失望。但立刻就发现苗翠花耳朵上挂着的坠子,那坠子瞧上去可不像是常见的玩意儿。 这会是齐家给的么? 他又忍不住打量这家店,他早就纳闷,这丫头带着翠峰出去,是靠什么过日子的,如今想想,恐怕香玉虽说从小就被卖了,可手里值钱的东西还是有几样的,只是东西没给他,反而给了翠花。 所以。翠花才有钱带着翠峰离家出走。 所以,翠花才有钱开店。 原本,那些钱都该是他的。 “翠峰呢?” 这就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了。 苗翠花懒洋洋的说:“上学去了。” “哦,也是哈。”苗富贵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他现在念书怎么样?大福都能背三字经了。” 三字经?苗翠花撇撇嘴,没好气的说:“那小子从来不背三字经给我听。” 闻言,苗富贵连忙说:“那,那我让大福来教他……” “因为那小子一向都是默写史鉴的。”苗翠花翻了个白眼,你让大福来教我家翠峰怎么隔天被先生打一次手板么。 苗富贵顿时涨红了脸。然后又想起来店里吃饭的客人说的话—— “听说那个苗翠峰是你儿子?嘿,我家那小子说,他在学里很厉害啊,先生出什么题都难不住他,厉害!” “苗老哥,你到底咋教的儿子,翠峰念书咋就那么厉害呢?” “诶,对了,苗掌柜,你家大福不也是在存知堂么,他念得咋样?” 他又不傻,还能不知道那些王八羔子嘴里说得客气,心里是怎么想的?都在心里笑话他把个天才儿子赶出了门呢。呸,是他赶出门么,明明是翠花非要带着翠峰走。 话说回来,也真是怪了,从前怎么不见翠峰有这本事。 “翠花啊,这天儿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冷,离过年不到俩月了。”反正这会儿店里人少,苗富贵随便自己找了个地儿坐下,慢吞吞的说,“你打算咋过年?” 苗翠花奇怪的看他一眼:“你这是提前来给我和翠峰发压岁钱?”难道说这男人真是良心发现了,专门跑来找她闲聊修补父女关系了么。 “我不是那意思……”苗富贵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子,才又接着问,“我是问你打算去哪儿过年?” “你来叫我和翠峰去你那里吃年夜饭?”苗翠花撇了撇嘴,她要是对着刘荷花的脸吃年夜饭,还不得分分钟吐刘荷花一脸饺子馅啊。 “你……唉,算了。”苗富贵摆摆手,“你不想回来,那就不回来。那你是打算带着翠峰去燕南齐家那边过年?他们有车来接你们不?” “我表哥在京城有产业,我什么时候想去燕南了,直接去让人安排车马……” 这估计是苗翠花自打穿越以来,跟苗富贵进行过的最和平最温馨的对话了。苗富贵没有发飙砸桌子,苗翠花也没有跳着脚跟苗富贵翻脸。甚至,苗翠花都在想,是不是经过她和翠峰被拐卖一事后,苗富贵那早就喂了狗的良心竟然扒出来了一点渣渣,想到这两个也是他亲生的,所以心生悔意了。 “说起来,当初娶了你娘,也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身世,直到她没了,都没能让她见一眼爹娘兄弟,回头想想,心里怪难受的……” 听苗富贵提起亲娘去世的事情,苗翠花哼了一声。亲娘为什么那么早就去世了,还不是因为刘荷花,当然,也少不了这只渣男的推动。 “唉……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心里还是搁不下。我就想着吧,等到过年时,去燕南见见你姥爷姥娘,给他们拜个年,也算我没白娶了你娘一场。再说了,你跟翠峰刚出了事,让你们两个孩子单独上路,我也不放心……” 接下来的话,苗翠花都没有继续往耳朵里听了,她的脸色彻底阴寒下来。 妈蛋,她简直就是个超级大白痴,以为狗总有一天会改了吃屎!还特么感动,还特么想什么血浓于水,她是脑子全都被煮成豆腐脑了吗! 苗富贵说了半天,都没听见苗翠花的反应,只能停下来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该滚了。”苗翠花扬手指着自家大门口,说,“想跟我去燕南,想见我姥爷姥娘,想混点好处是不是?给我滚蛋!别说我不让你去,就算是你去了,我姥爷姥娘也会敢你出来。” “你这是闹得啥,我不都跟你说明白了么,我就是去给他们拜个年,那哪能算是混好处?再说了,我好歹娶了你娘,如今知道她娘家在哪儿,哪能不去拜会?大过年的,他们还能把我往外赶?”苗富贵也恼了,他好声好气的跟这死丫头说了半天,结果这丫头还是油盐不进。(未完待续。) 273 以怨报德 苗翠花觉得自己简直是蠢出了新高度,让无数穿越同仁因自己而蒙羞,如果原来的苗翠花还没去投胎的话,肯定会用幽灵状态来鄙视她。 真是智商缺陷了,竟然会幻想在苗富贵身上找良心,找父子亲情这种连畜牲都能有的东西。 “翠花,你听我说……” 苗翠花不想再听到苗富贵任何一个字,几乎是凶残的打断了他的话,指着门口道:“我听你放屁!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个讽刺,就在刚刚,她甚至还想过,如果苗富贵是真心悔过的话,不说跟他讲什么父慈子孝,但就此停手 ,大家相安无事也不是不行,毕竟,她虽然换人了,但翠峰还是原装的。 结果呢,这男人跑来推心置腹了半晌,为的却是去抱齐家的大腿。 “滚,给我滚出去!” 苗翠花现在不止是骂了,她直接转身跑到了案板后头,抄起菜刀就冲苗富贵去了。 苗富贵见状变了脸色,连忙往外跑。 “我不在的时候就想贪了我的店,现在干脆要我直接把店给你,你当我是傻吗?” 赵兴隆也在一边帮腔:“我家掌柜的好不容易开个店,你二话不说就要拿走,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于是大家明白了,苗富贵又来找他闺女麻烦了。 苗富贵气的头晕脑胀,想要解释,可可看街坊们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知道解释了也没用,只能恨恨的摔下一句“这丫头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谁能把她那一点儿东西看在眼里”,然后扭身回自己店里去了。 一进门,就撞上了刘荷花急切的目光。 “怎么样?” 苗富贵不耐烦的摆手:“别提了,一听我说要去燕南,立马就翻脸。” 闻言,刘荷花忍不住啐了一口:“没良心的死丫头,连自己亲爹都不孝顺!” “那有啥法,她翅膀硬了,原先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更不听我的了。”说到这个,苗富贵就一肚子的火,没见过哪个做闺女的敢拿着菜刀赶她老子! 刘荷花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肚子没吭声。 过了半天,她才叹了口气,幽幽的说:“我这怀了两个多月,明年一入秋就该生了,咱如今虽说有这间店,可到底不是咱自个儿的,姓朱的如今跟你好也就算了,万一他哪天翻脸了呢?” “也是……”苗富贵点点头,环视了店里一眼,这店虽说是他开着,可姓朱的也有份,不能归他啊。 “大福大财他们俩弟兄总得要长大,总得给他们预备下东西,再说了,还有小的这个呢。” 两口子对坐,叹息,为自己一家的辛苦与为难而感到深深的忧伤。 终于,苗富贵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管了,不就是燕南么,到时我自己去,齐家家大业大的还不好打听?大过年的,好歹我也算他们家姑爷,他们好意思当着人面把我关外头?” 刘荷花深以为然,顺便崇拜的看着苗富贵,赞叹道:“到底你是当家的,想的就是比我这妇道人家多。” 苗富贵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更高大了。 不过,也就到这里了。 按照苗富贵原本的计划,他是打算进了腊月,等到苗翠花他们姐弟俩一走,他就追上去,赶到燕南,打听到齐家就上门拜见,就说不放心他们姐弟两个,追过来看看。 到时,拜见岳父岳母,留在齐家过年,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么。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才刚进了腊月,姓朱的就找来了。 “苗兄弟,出事儿了!” 见一向不急不燥的老朱急成这样,苗富贵的心不由得紧了一紧,连忙问是怎么了。 “别提了!”老朱一拍大腿,满脸的悔恨,“终日打鸟,竟然也有被鸟啄了眼的时候,上两个月不是跟你提过我打算做笔大的么?没想到啊!我给那畜生坑了!” “坑了?!”苗富贵心里一紧,老朱前段日子跟他说过,接了笔大生意,可之后就没下文了,他还想问问那生意怎么样了呢,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事情。 老朱长吁短叹,几乎老了十岁,抚着膝盖半天没开口。 见他这样,苗富贵也满心的不自在,他原本还指望老朱的生意谈成之后也分他一杯羹的,现在倒好,啥也没了。 终于,老朱缓过来劲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对苗富贵笑笑:“富贵啊,我这次来不是为别的,就是想跟你商量点事儿。” “啥,啥事儿?”苗富贵小心的打量着老朱,可别是跟他借钱吧,他手里可没钱。 真是怕啥来啥,老朱张口就说:“如今我是铺子也抵出去了,房子也抵出去了,可日子总得过啊,我就是问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儿银子应应急,三五十两就不提了,能有十两八两的先用着。” “十两八两?!”一直在后头偷听着的刘荷花忍不住了,把大财往旁边摇床上一搁,走出来说,“朱老哥,你是不知道这日子有多难过,虽说这店是一直开着,可对门那个死丫头刁钻古怪,抢生意抢得我们家都快去喝西北风了,这临近过年开销又大,哪个能随手掏出十两八两银子来?”说着,她推了把在旁边玩的苗大福,“去,到对面米铺跑一趟,跟那老头子说,咱先赊他十个钱的米,等有钱了再给他。” 苗大福正玩得高兴,连头都不抬的哼了一声:“我才不去。” 老朱出来混了多少年了,还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当即冷下了脸:“弟妹,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别忘了这店是怎么开起来的。” 怎么开起来的?还不是人家老朱有钱的时候随便拉你一把? 不过,显然刘荷花并不这么想,她只是撇撇嘴,扭身去了柜台后边,把那钱箱子往外一拽,掀开盖子大头朝下晃荡了几下。 顿时,铜板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 “朱大哥,你瞧见没,一共也就这么三五十个钱,这还是这两天一共才赚下的,到底你是帮过我们家富贵,我们也不好让你空着手回去,要是不嫌弃的话,就都拿走吧。” 老朱的脸色气得铁青,不再看刘荷花,只把目光放在了苗富贵身上。 苗富贵挠挠头,干笑:“朱哥,生意不好我也没法儿啊,要不你等等我,我出去给你借点钱去?”(未完待续。) 274 听朱管家讲那恩将仇报的故事~ “行啊,富贵小子,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老朱站起身,伸出手狠狠的指了指苗富贵,又冲刘荷花冷笑,“我听说你那肚子里头又怀了一个,劝你也给你儿子积点阴德,别忒作孽了。” 听他这么说,刘荷花不乐意了,放好钱箱,瞪着眼问老朱:“我咋个不积德了?你空着两手上门来借钱,我把钱箱里的钱都给你还不成么?你还想让我们砸锅卖铁去?” 老朱直勾勾的瞪着苗富贵。 苗富贵被他瞪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赔着笑道:“朱哥,我这也是没法子啊,手里是真没钱。” “行……你们行……”老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问,“你们这是真不打算管我死活了?” “不是不管你死活,我也是想帮你,可我这情况……唉,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啊。”苗富贵干咳了一声,冲刘荷花使了个眼色。 刘荷花会意,忙踢了儿子一脚,冲地上的铜钱努努嘴。 苗大福的眼睛顿时亮了,左一个右一个的开始捡钱——对于这个活儿,他还是比较喜欢的。 那边,苗大财哼哼唧唧的又哭了起来。 “我去看看大财。”刘荷花说着就往里走,顺便轻戳了苗富贵一指头。 老朱没再理会他们,而是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一家子。 表小姐说的没错啊,这一家子都不是玩意儿,他玩个釜底抽薪一点都不用觉得心里不安。 没错,老朱就是朱管家,早在苗翠花第一次从燕南回来后,他就与苗富贵成了好朋友。如果不是中间苗翠花和翠峰姐弟两个出了事,估计这出以怨报德的好戏,应该早就上演了。 不过嘛,现在也不迟。 “朱哥,我……”苗富贵还想解释。 不过,朱管家却是懒得与他再费口舌,一挥手道:“行了,你也不用废话了,我也不跟你借钱。”说着,他直接就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钱袋。 往外一倒,是亮闪闪的两个银元宝。这也还罢了,可紧跟着滚出来的几个小金锞子就真让苗富贵看直了眼睛。 “瞧见没,五十两一张的。”朱管家对着苗富贵晃了晃手里那一叠子的银票,“老子这一口袋,少说七八百两,要是没老子帮你开这个店,你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苗富贵看了好半天,直到朱管家慢条斯理的把金银和银票都收好放好,他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那,那你还来跟我借钱……” “我就是想看看你人品怎么样。”朱管家冷笑了一声,当着苗富贵的面,慢吞吞的将那沉甸甸的钱袋收好,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去,“我找了门好生意,记挂着你日子过的紧张,想带你一起做。可那生意首要的就是品行得过得去才行,得是有良心讲道义的朋友才做得……嘿,结果呢?我这才刚刚试探了下,你就成这样了。” 顿时,苗富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见朱管家说着就要走,他才连忙赶上前去,结结巴巴的说:“那个啥,朱哥,那个……刚刚兄弟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兄弟这也是没法子啊,本来就没多少积蓄,过年又要花钱,老家里来打秋风的亲戚是送走一个又来一个……唉,不好过啊。实话,朱哥你对我们一家子的恩情,我们心里都记挂着呢,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 “行了,你小子给我闭嘴吧你,还没有我就没有你呢,你当我是你爹?”朱管家这次骂得是一点都不客气,“就你娘那七老八十的,我看得上眼么我?” 骂完,他冲路边喊了一声:“人呢,人都给我过来!” 立刻,三五个小厮就围了上来,恭恭敬敬的垂手站着,只等朱管家示下。 “叫人,给我叫人!”朱管家冷笑,“今儿,我就让街坊们开开眼。” 立刻,小厮们有的跑去附近店里,有的就直接在门口吆喝,叫人出来看好戏了。 趁此机会,苗翠花也从旁边迎翠堂里溜出来,毫不客气的占了一个特等席,还顺便招手把白蔹也招呼了过来。 “诸位!”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朱管家做了个四方揖,笑容满面的说,“在下小姓朱,在这里向大家请安问好了!这刚进腊月,离过年还早呢,不过在下现在就给诸位演上一出好戏!” 苗翠花靠在门口树上,懒洋洋的说:“我说这位朱大叔啊,啥好戏你就直接上吧,别耽搁时间了。要真是好戏的话,我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也给捧个人场。” 嘿嘿,朱叔的演技相当不错嘛,不愧是做了十几年管家的老手。 “朱哥,朱大哥!”苗富贵急了,先前就一个苗翠花跟他作对,他还能说是闺女不服管教,好歹没闹到外人身上去,如今多一个姓朱的,不知得有多少人背后指他的脊梁骨呢。 不过,富贵啊,你当人家朱管家带来的小厮是当摆设的吗? 不等苗富贵废话更多,就有两个小厮把他胳膊一架,按在门板上了。 “老老实实听我们爷说话!” 顿时,观众们的好奇心再次被吊了起来。 朱管家也不拖延时间,飞快的把自己当初是怎么提携苗富贵,怎么带他做生意,怎么借钱帮他开店的事儿叭叭叭的说了个清楚。然后,他才拍着自己的心口痛心疾首的控诉:“结果呢?我得了一桩大生意,本是想带他一起做的,可我那个朋友说了,须得是讲义气有良心的好哥们才行,我就专门亲自跑一趟来试试他,本以为这小子怎么也不能没良心啊。可我没想到自己真看走眼了啊,这王八蛋就是个白眼狼——” “那个,朱大叔啊,”苗翠花不紧不慢的插嘴,“王八是王八,狼是狼,一个是水里爬的,一个是地上跑的,这俩不能算是一种东西。哦,你随便骂,大家随便听,无所谓,我不当那是我爹,他是王八还是狼,都跟我没关系。”喂,混蛋白莲花,你在后头戳我是什么意思,不赞同我的话么? 于是,朱管家又将苗富贵两口子刚才的那副嘴脸惟妙惟肖的学了一通,然后才冷笑着说:“没想到啊,我真没想到,我帮他开了店,发了财,结果见我落魄了,他就翻脸了。我今儿才知道什么叫过河拆桥,什么叫恩将仇报,什么叫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扭头看向苗富贵,磨着牙齿露出让苗富贵心惊的笑容来:“富贵兄弟,你可别忘了,这店不能全都算是你一人的,我可是也有份的。”(未完待续。) 275 富贵兄弟啊,你该交租了 很快,苗富贵就知道朱管家那句“这店不能全都算是你一人的”是什么意思了。 就在第二天,腊月初三,他跟往常一样开门营业。 在开门前,他心里还有点不自在,生怕左右街坊会不会因为昨儿的事情对自己指指点点。 不过,等开了门口,见外面的人如往常一样来来往往,并没有谁躲在一边偷看着自己,他就放心了。 “切,做生意就说做生意,非要试探我,自己本来就没安好心,还有脸说我不道义,老子呸!”冲外头啐了一口,苗富贵开始和面,只是心里仍旧有些惋惜,心疼那笔生意做不成了不说,以后也跟姓朱的扯不上关系了。 第一笼包子还没出锅呢,就有一人迈着四方步过来了,苗富贵抬头一看,忙把他接进来,笑呵呵的说:“张老哥今儿来的早啊,快坐,想吃点啥?” 来的是常来这里吃早饭的张汉。 他摆摆手道:“不忙吃不忙吃,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这房租可到期了啊。” 苗富贵一愣,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眨巴眨巴眼睛:“房,房租?” “是啊,房租。”张汉点头,掰着手指头给苗富贵算账,“到初十就满仨月了,这房租仨月一交,可不就该到期了么。当初是十两银子一个月,可我如今刚添了个孙子,手头紧张了点,这租金得涨到十二两才行,还是一次交仨月的……哦,你要是想半年一年的交,也行,反正最低得是仨月……” “等,等等啊,张老哥。”苗富贵忍不住了,连忙打断他的话,问,“你怎么跟我算租金呢。这房子是你的?”姓朱的不是说这房子是他的么。 “废话,不是我的房子,我跟你来算租金?”张汉不快的瞪了苗富贵一眼,“昨儿的事我也听说了。这房子当初是人家老朱租下来借给你用的,足足三十两白银,人家眼睛都没眨一下的拿出来,就为拉扯你一把,你呢?嘿。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识能像你这样翻脸不认人的……” 接下来的话,苗富贵都没有听进去了,对于张汉是怎么骂自己的,他也没心思留意了。 他现在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怎么会是这样,姓朱的可是说着房子是他自个儿的,随便让他怎么用去,现在怎么成了张汉的了? 忽然间,他的心飞快的往下坠去,他怀疑自己被姓朱的给骗了。 “喂喂喂。你想啥呢,租金你到底啥时候给我?”见苗富贵半天不吭声,张汉急了,他就是听说了昨儿事情,这才不到初十就来收租了,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不把租金提前收上来,他可不放心。 “等……张老哥,你先等等。”苗富贵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定定神。忍着全身一阵一阵窜起的寒意问,“这房子是姓朱的租的你的?不是他的?他先前跟我说,这是他的房子啊。” 张汉甩他一个白眼:“这是人家租好的房子,专门租来帮你做生意的。你是日子过舒坦了,结果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那他……”苗富贵张口结舌,忽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问什么了。 怎么会这样,这房子不归姓朱的?那姓朱的为什么要租了房子却说成是他自己的?苗富贵眼前一阵阵发晕,虽然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他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不对。 抱着万一的希望,他再次开口:“张老哥,那啥……姓朱的当初说着房子是他自个儿的啊,没跟我说这是他租来的,他……他这不是骗我么?” 听他这么说,张汉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苗富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个什么东西,人家随便抖一抖袖子都比你家当多,人家骗你啥?你当我不知道么,你不就是百福街上摆摊卖包子的那个么,把自己的亲闺女亲儿子都给打跑了,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抱上了人家老朱的大腿,结果人家一说有事,你立马翻脸,就你这种人,我还不想把房子租给你呢!”他越说越气,干脆站起身来往外走,边走边说,“这房子我就不租给你了,初十一到,你立马给我滚蛋,敢不滚蛋,看我不报官抓你的……” 眼睁睁看着张汉走了出去,苗富贵也忘了去追,他现在脑海里就回荡着一句话——他被骗了,被骗了,骗了,了…… “富贵,锅都快烧干了,你干啥呢,快点过来啊!” 是闻见味儿不对的刘荷花从后头赶了出来,见苗富贵站在门口发愣,连忙招呼他:“快点快点,看看有多少糊的,赶紧把糊边撕了还能卖出去……” 听见刘荷花的声音,苗富贵也只是僵硬的转过头去,冲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说:“荷花,咱给人坑了。” “啥?”刘荷花愣了一愣,没反应过来。 “咱给姓朱的坑了,这房子是他租的人家的,就租了三个月……”苗富贵两眼发直,“现在,人家来跟我要房租,要三个月的,要三十六两……” 三十六两啊,他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这两个多月,刨去本钱,他总共也就赚了三十来两,还要顾着一家子的吃喝,还要应付老家的亲戚,手里总共也就剩下十来两银子,除非把当初卖房子的钱也填进来。 听完苗富贵的话,刘荷花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老天爷,这可咋活啊,当初为了搬到这边来,他们可是已经把百福大街上的院子卖出去了,总共也就得了八十两银子。光开这个店,买座椅板凳,锅碗瓢盆,就花了大半,要是交上房租,手里就剩下二十来两。听着是不少,可万一再出点什么幺蛾子,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不能这样啊……老天爷,这还让人活不活了啊……”想到今后的日子,刘荷花不由得拍着地面哭了起来,“我就说那院子不能卖,留着还能当个退步,你咋就不听呢?老天爷啊,这可咋办啊,万一让人赶出门去,手里这点儿钱都不够买房子的啊……老天爷啊,到处租房子住,那还能叫家吗……” 苗富贵愣怔的看着刘荷花坐在那里哭号,仿佛自己不认得那个哭得一脸眼泪鼻涕的女人。 一直以来,他眼中的刘荷花都是温柔体贴的,也是精明能干的,什么时候竟然也会哭得跟外头的粗野村妇似的了? “我就说不能跟姓朱的走太近啊,可你就是不听我的啊……” “够了!”第一次,苗富贵冲刘荷花吼了起来,“先前跟他来往,你不也乐意的么,这会儿出了事,你就说这话?给我滚,滚里头去,别再我跟前号丧!”(未完待续。) 276 一无所有 苗翠花捅捅白蔹:“听见没,那边叫唤起来了,看看去?” 那么大的声音,就在隔壁,哪个会听不见? 白蔹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样的翠花有趣极了,那副又兴奋又得意的表情可谓百看不厌。 倘若到了那一天,白记在他的手中烟消云散,想来,他也是会兴奋的吧。 苗翠花已经等不及了,自己先小跑到了门口,竖着耳朵去听隔壁的好戏。 隔壁正上演着十年难得一见的咆哮戏码。 这会儿,刘荷花正难以置信的瞪着苗富贵,成亲这些年来,这还是苗富贵头次冲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咋,你还敢瞪我?你再瞪!你再瞪?信不信我揍你?!” 这还是苗富贵头次被刘荷花如此直接的瞪视,这不能不让他想起自己那个不孝的闺女,苗翠花那个死丫头不就爱这么瞪着他么。 刘荷花呆愣了,本来被吓停了的眼泪顿时唰的一下又涌了出来,抽抽搭搭的哭诉起来:“嫁了你这么多年,啥好日子都没过上也就算了,还得伺候着你,伺候着你那两个崽子,我容易吗我?结果呢?你自个儿不机灵让人骗了,反过来倒拿我撒气……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啪”的一声。 苗翠花眉头顿时一挑,苗富贵这一耳瓜子打得可真清脆。荷花啊,这滋味你也该尝尝了,想当初,你不就挑拨着他打我亲娘,打我和我弟弟么?恩,还是原来的耳光,还是熟悉的味道啊。 吧嗒吧嗒嘴,她扭头看了眼白蔹:“挨揍了呢。”话说,这小子有没有暴力倾向? 白蔹轻轻颔首,走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摊开在苗翠花面前,笑道:“我的手是号脉抓药的手。”不是打人的手,更不是打她的手。 隔壁的好戏还远远不止如此。 就在刘荷花捂着火辣辣的脸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时候,又有人进门来了。 “你是苗富贵吧?”进门的男人看了眼哭丧着脸的刘荷花,明显察觉到了店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不过,显然他没有当回事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给苗富贵看,嘴里问道,“你认识一个姓朱的吧?” 一提姓朱的,苗富贵就一肚子火,没好气的说:“认识,咋了?” 那人点头:“认识就行,那老小子用了我的货,说是没带现银,把他的东西拿来给我抵账了。” 一句话说的苗富贵脑袋又是一阵发蒙,半晌才问出口:“啥意思?” 意思很简单,人家朱管家不是说这店是跟你合开的么,所以,这店不能全算是你的啊,你置办桌椅板凳,负责日常经营,可人家也出了铺面,虽说之前没跟你要过分红,可现在翻了脸了,人家当然是该要多少就要多少。 “他这条儿上写的明白呢,这店是他出的铺面,座椅板凳锅碗瓢盆都是你出,所以,他只要三成利,剩下全是你的。”那人得意的冲苗富贵扬扬下巴,“拿钱吧。” “拿,拿啥钱?”苗富贵退后一步,谨慎的盯住那个人,“我没钱,钱早花光了.” 谁知那人一笑:“花光了没关系,这不还有东西的么,拿这店里的摆设抵不就行了?”说完,他就吆喝了一声,“哥几个进来,搬东西!” 苗富贵急了,也顾不上跟人争辩,连忙上前去阻拦,他现在可就剩下这点儿家当了,万一这些全都没了,他手里总共那四五十两银子根本不够重新安家做生意的。 只可惜,他一个人,顶多再加上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刘荷花,怎么抵得过人家四五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没一会儿工夫,人家就开始一边往外搬东西,一边吆喝着记账了。 “富贵叔,外头咋了?”郑多娣本来是在里头屋里哄大财的,听见苗富贵跟刘荷花吵起来了,她也没敢出来,可这会儿听见外头乱哄哄的像是进了贼一样,她怎么也坐不住了。 只是,现在谁也没工夫搭理她啊。 诶,也不对,刘荷花搭理她了,刘荷花顾不上心疼自己挨了一耳光的脸蛋,连忙对郑多娣说:“赶紧的,去报官,说咱店里进贼了!” 郑多娣吓了一跳,连忙就往外跑。 搬东西的人倒也不拦她,该怎么搬还就怎么搬。 “贼?就算是到了官府,我也不怕你,我这欠条上,还有你们和姓朱的签的条儿,都写的明白着呢。”指挥着手下搬东西的那人半点惧色都没有,得意洋洋的觑着苗富贵。 苗富贵是肠子都悔青了啊。 当初姓朱的非要跟他签个条,还说是怕他不放心,一定要写明白,说自己只出铺面不出力,不能占他便宜,明明白白写明只要三成利,免得日后闹矛盾。他那时哪能想到是为了今天这一场啊。 郑多娣跑出店门,然后就站住了——她一从没进过衙门的姑娘家,到底该怎么去报官,怎么跟你那些官差说啊?最要紧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衙门口在哪儿。 正急着,她扭头瞧见白蔹站在迎翠堂门口,连忙上前说:“白少爷,我们店里出事了,求你快点去报个官吧。”白少爷从小在京城长大的,又是白记的少爷,怎么也比她懂才对。 “报官?”白蔹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越来越热闹的隔壁,摇摇头道,“抱歉,郑姑娘,我不知衙门在哪里呢。” 苗翠花从白蔹身后冒出个头来,笑眯眯的说:“多娣啊,我非常有良心的给你提一个建议——趁现在还没彻底完蛋之前,你最好赶紧带了你的东西回老家,不然,他们一家子完了蛋,你也跟着倒霉哩。” 唉,她是多么的善良啊,竟然还这么贴心的帮自己的情敌出主意。 只可惜郑多娣一瞧见苗翠花,顿时满心的不快,如果不是白蔹在面前,估计她就直接翻一对白眼过去了。这会儿,她也只能勉强呸了一句:“胡说八道什么。” 只不过,转过身后,她的心也忍不住提了起来。 昨儿的事情,她又不是不知道。原本想着富贵叔有了靠山,眼瞅着要过好日子,没想到靠山翻脸了,以后的好日子可就难再有了。今儿又是被人催租又是被人追债的,以后还不知会怎样呢…… 目送郑多娣拖着脚步慢吞吞的回去,苗翠花戳戳白蔹,问:“你猜她会不会自个儿回老家?” 白蔹抿了抿唇,吐出四个字:“不止如此。” “……说人话。” “只怕不只是自己回去。” 隔壁足足搬了半天才把里头的东西都搬空了,就这样,那人还抱怨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不值钱还费事,耽搁了他的时间呢。 苗富贵和刘荷花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店里,只觉得两眼发蒙。 看了半天的戏,苗翠花也心满意足的收回了目光,回自家店里去开工了。 直到半上午,从斜对门传来一声惨厉的尖叫,才让她的心思又飘了过去。 苗富贵两眼发直的呆坐在地上,旁边坐着同样呆愣的刘荷花。 那声惨叫是刘荷花发出来的。 她发现,郑多娣没了,卖房子后剩下的三十来两银子,也没了。(未完待续。) 277 小产 那三十两,是苗富贵最后的家当。 当他不信邪的将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后,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郑多娣带着他的钱,跑了! 不仅如此,当刘荷花打开自己的妆盒后,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郑多娣带着她的收拾,跑了! “郑多娣……你,你个杀千刀的啊!”刘荷花哗啦一声把空了的妆盒丢在了地上,拍着桌子哭骂起来。 她能不哭么,如今房东催租,债主把家当搬走,最后剩余的几十两银子还没有了,她跟苗富贵两口子加在一起,最值钱的就是他们的俩儿子了。 大的能卖个三五两,小的要是运气好,说不准能卖到七八两去。 刘荷花哭,难道苗富贵就不想哭?只不过他碍着男人那最后一点自尊,强忍住了,如今听见刘荷花哭,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郑多娣可是刘荷花的娘家亲戚。 “哭,你还有脸哭!”看看乱成狗窝一样的屋子,他心头火气,忍不住又甩了刘荷花一耳瓜子。 这是刘荷花一天之内挨的第二个耳光了,也是她嫁给苗富贵后所挨的第二个,诶,还真是巧啊,都赶在今天呢。 她呆愣了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勾勾的看着苗富贵,忽然觉得天塌了也不管就是这样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有了知觉,然后就是感到小腹在隐隐作痛,那痛感似乎还越来越强烈。 忽然,一个令她惊恐的念头浮上了心头——肚子里这一个不会是出事了吧! 也顾不上跟苗富贵生气了,她连忙去扯苗富贵的裤脚,抖抖索索的说:“富贵,不行……我肚子疼……” “疼就疼……”苗富贵刚说了几个字,也就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肚子疼?!” “疼……快送我去医馆……”刘荷花捂着肚子,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她觉得肚子越来越疼了。 苗富贵也顾不上心疼银子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转圈子也不能把银子给转回来,连忙弯腰抱起了刘荷花就往外跑。亏得他一向是干力气活的,而刘荷花身量也还算苗条,这才抱得这么顺当。 隔壁就是迎翠堂,白记和蓝记离这里都有一段距离呢。这会儿,苗富贵也顾不上挑大夫了,抬脚就进了迎翠堂。 “快,她怀孕了……不是,她肚子疼,快给她保胎!” 白蔹微微一怔,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刘荷花,伸手搭了下她的脉。 片刻后,他摇头道:“抱歉,在下无能为力。” “你啥意思?”苗富贵瞪圆了眼睛吼起来,“你他妈给我把她治好,不然信不信我拆了你这店?!” “莫说拆了在下这店,就算拆了在下,她的胎也是保不住的。”白蔹摇摇头,不紧不慢的说,“不到三个月,胎象本来就不稳,况且她上一次生育过后不久便又有喜,身子根本没有好好恢复。如今大惊大怒,又受了气,还被人殴打……” “你少给我废话!”苗富贵打断了他的话,阴狠的盯着白蔹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她保胎,不然,你这店也别想开下去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中忽然升起一丝希望——既然店开不下去了,钱也没了,如果这孩子实在保不住的话,倒不如讹这小子一笔,不然,日后这一大家子靠啥吃饭。 白蔹歪着头看了苗富贵一阵子,忽然收起了脸上那一贯温柔和善的笑容,头一次将阴森的冷笑露出来:“苗富贵,你知道么,我等你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苗富贵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不舍得打她,甚至不舍得她露出一丝丝难过……”白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正往这边走来的少女身上,幽幽的说,“你那一刀砍在她的腿上,其实,我多希望那一刀砍得是你的喉咙。” 那时的她,纵然受了伤,纵然走投无路,但她仍旧那般张扬耀眼,绝不肯屈服,那张生机勃勃的小脸上仿佛泛着光一般。 说完话,白蔹也不等苗富贵反应了,而是径直走到门口,大声对想进店抓药以及附近走路的行人说道:“诸位大哥大嫂婶子大娘们行个方便,暂停下脚步听在下一言!” 他长得俊俏,声音又好听,这么一说话,顿时引来了不少行人驻足。 “在下白蔹,乃是这间迎翠堂的大夫,也是这里的掌柜,方才隔壁苗记包子老店的苗掌柜不知因何缘故痛打了他有孕的妻子,致使妻子小产。现在,他送来了在下店里,逼在下为她保胎,纵然在下再三解释木已成舟无能为力,然而苗掌柜却如何也听不进去,甚至威胁在下,倘使不为他的妻子保胎,便要砸了在下这店,打得在下再也不能行医。”顿了顿,白蔹叹息着补充一句,“他说,除非在下奉上现银五十两以做赔偿。” 这句话一出,顿时大家就明白了,敢情你把老婆给打小产了,一见保不住孩子,索性就想讹人家大夫一笔啊。 里头的苗富贵听见白蔹的话,只能赶忙把刘荷花放在一边,自己冲出来说:“你们别听他瞎说,他看病的本事不到家,害得我老婆小产了,这会儿就想往外赶人。” 已经走到了门口的苗翠花立刻送上一句:“你刚抱了你老婆进门,前后没两句话的工夫,顶多也就够他号个脉而已,他都没空给你老婆看病,还怎么害你老婆小产?” 妹的,刘荷花又怀上了?大财才刚七个多月啊。 也有从一早就留意到包子店动静的人附和起来,不外乎你刚刚才进了人家医馆,一转眼出来就说人家没治好,你根本进去就是为了讹人的吧。 “算啦,别的不说,既然白蔹说了他老婆是被打小产的,让人进去看看他老婆有没有挨打不就行了?” 又有聪明人给出了好建议。 顿时,前排vip座上的观众们上前几步,推开苗富贵就进了店。 还用仔细观察么,刘荷花脸蛋上那红艳艳的两片是啥? “呸,不要脸,打怀了孕的老婆,都给打小产了还要来讹人家大夫。” “啧啧,也真能下得去手,那怀的不是他的儿子?” “嘿,那有啥,他以前还舍得拿刀子砍他亲闺女哩。” 白蔹站在门边,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未完待续。) 278 结束了 等到苗富贵被人骂着灰溜溜的扶着刘荷花出了去,苗翠花才不慌不忙的进了门。 “如何,可是解气?”习惯的为苗翠花倒了一盏茶递过去,白蔹笑道,“如今,他们是一无所有了呢。” 苗翠花接过茶杯,看里头果然又是红枣,不禁撇了一下嘴,这家伙总让她喝红枣茶,她觉得自己都快给喝成一颗枣了。咬咬牙,喝药一样的把水灌进肚子,她才奇怪的问:“不能算是一无所有吧,他当初卖自家房子不还有一笔钱的么?”虽说没了店,可那么几十两银子,带着刘荷花和两个儿子出来重新打拼也饿不死啊,想当初她手里只有咩咩投资来的几两银子就敢带着翠峰出来了。 白蔹摇摇头,给苗翠花重新续上水,一边倒水一边说:“你方才没有听到,那郑多娣偷了钱跑了。” 所以他们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连刚怀上的孩子都给自己弄掉了。 苗翠花瞪大了眼睛,郑多娣还真有胆子啊,竟然偷了那么多钱跑了,就不怕被抓到? 不过,抓到抓不到的都跟她没关系了。 才怪! 她正跟白蔹说回燕南过年的事情呢,就看到苗富贵一个人向着翠花上酸菜走过去了,连忙推了白蔹一下,起身就往那边跑。 进门正好听见苗富贵问她在哪儿。 “我在你背后呢。”苗翠花没好气的说,“有啥事直接说。” 这会儿的苗富贵,狼狈极了。 因为跟来搬东西的那群人争执,衣裳已经被扯得凌乱,两眼通红一片,脸上怒意未消,但还透着古怪的尴尬神情。 “翠花,我是来跟你商量点事儿。”苗富贵握紧了拳头,原地走了好几个来回,才稳下神来,说,“我知道你心里恼我,可你也见了,我如今都成这样了,你再有气,也该消了吧,好歹我也是你亲爹……” “别,”苗翠花连忙摆手,“我可不是你闺女。”她的亲爹在现代呢,你算个毛线。 “你!”苗富贵气得脑门上青筋暴跳,好容易才压下火气来没立刻发飙,深深吸了几口气,继续说,“不管你认不认,可咱这关系……” 苗翠花再次打断他的话:“苗大叔,你不会是忘了吧,咱可是当着见证人的面签下过字据的。” 那字据现在还被她好好的保存在盒子里呢,照那字据上的说法,她和翠峰跟苗富贵这个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苗富贵一滞,忍不住死死盯住了苗翠花:“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狠毒?!” 苗翠花耸耸肩:“随便你猜咯,说不准是砒霜做的哩。”真是呵呵了,我怎么这么狠毒,你怎么不问问你和你的真爱是怎么狠毒的,特么在自己老婆面前秀恩爱,还要人家体谅你们包容你们的爱情,特么的被你们气死了也要说是人家小心眼没度量,所以才自己生闷气害死了自己。 如今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来的果么?都到这时候了,还想借着小产去敲诈人,到底谁恶毒呢。 “我不管,反正都是这样了,你不管我,我就天天在你这里坐着了,反正街上的都知道我是你亲爹,你看人家怎么说你吧。” 能说出这话,足见苗富贵是真狠下了心决定再也不要脸上这层皮了。 苗翠花冷笑起来,随便往桌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斜睨着苗富贵说:“你这是跟我耍赖呢?行啊,随便你,这眼瞅着就要过年,到时我就去燕南过年了,你要是乐意守在我门口,那就帮我看门呗。” 苗富贵听得愣了。 “好歹你帮我看了门,我也不能太亏了你……恩,这么着吧,你每天早上都到我门口坐着,我给你一个碗,到时我安排人天天往你碗里搁一个钱,你给我看多少天的门,就能拿多少个钱。” “你这是把我当叫花子打发呢!”苗富贵这才反应过来。 “当你叫花子都是看得起你。”苗翠花撇撇嘴,冲里头的赵兴隆喊,“过来,请苗大叔出去,他要是不出去,你就去趟衙门口,报案说有人赖在咱们店里不走,怀疑他是手里没钱想要抢劫咱们,辛苦随便哪位大哥跑来一趟,以后我请他吃一个月的饼——免费。” 闻言,赵兴隆搁下手里的抹布就要往外走。 见状,苗富贵知道这小子是真敢去的,而且,也是真能请到人的——反正就是来转一圈,转一圈就能吃一个月的饼,谁不来?至于他,被抓进去可就要吃一个月的馊窝头了。 正好在里头过年。 咬了咬牙,苗富贵只能丢下一句“你也不怕天打雷劈”,恨恨的转身离开了。 天打雷劈?苗翠花探头看看外头的天空,今天天气好的很,虽说是冬天,可难得日头这么亮堂,估计雷公电母都过年去了,懒得劈她呢。 “翠花姐,对门要关门了呗?”花沐兰凑上前来,小声问,“东西都没了,钱也没了,总不能凭空再变出来个店。” “他就算开着门,也做不成生意啊。”苗翠花耸耸肩,指着斜对面道,“你看,人家那门不是正开着的么。” 翠花姐就会胡搅蛮缠,明知道人家问的是啥意思。花沐兰白了苗翠花一眼,扭身去刷碗了。 苗翠花悠然自得的晃了晃悬在空中的两条腿儿,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天气就是好啊,连带的心情都好起来了。 苗翠峰是上午散学后才知道苗富贵店里发生的事情的,虽然早就知道苗富贵那店是怎么开起来的,那姓朱的朋友是怎么交上的,但如今见苗富贵沦落至此,他还是沉默了。 不过他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过了一阵子,他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起脸,认真的对苗翠花说:“他是自作自受。” 虽然他和姐都不肯承认,但毕竟那是爹,只是,他必须要说,沦落至此,完全都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从苗富贵对朱叔的态度,他就知道,苗富贵丝毫没有朋友道义。虽说朱叔是怀着目的故意装出来的,但他知道,若是苗富贵真的交了这么个姓朱的朋友,当朋友落难时,苗富贵也是会如此做的。 况且,这些年来,他何尝受过苗富贵一丝半点的关爱?他记事的时候,大福已经快两岁了,他总是牵着姐姐的手,看着苗富贵,刘荷花抱着大福,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挺好的。 他扬起笑脸:“姐,今年过年,给不给我压岁钱?” 苗翠花用力点头:“给,一定给!”(未完待续。) 279 腊八 虽然房子的租期到初十,但从苗翠花店里离开后第二天,苗翠花就看到苗富贵雇了辆小车,将能带走的家当收拾收拾搬上了车,带着刚小产了的刘荷花上了车离开。 “走了也好,省得碍眼。”苗翠花耸耸肩,回头去筹备煮腊八粥要用的东西了。 不知道系统是不是眼看着过年,所以特别照顾她,竟然刷给她了一张腊八粥的食谱。 傍晚关了门,王大妮就匆匆回家去了——她家里也要煮腊八粥呢。 让赵兴隆和花沐兰淘米,苗翠花去泡花生莲子以及其他各种豆子,扭头看看对面的迎翠堂,似乎那边还有病人,白蔹一时半会是过不来了。 “姐!”苗翠峰的身影闯入视线,笑嘻嘻的说,“石先生说了,明儿腊八,打从明儿起,我们学塾就放假了,到年后过了十五才回去哩。” 听见他回来,正在挑米里沙子的花沐兰立刻抬头喊了一声:“腊八要煮粥呢,过来淘米!” 忽然间,她心里就生出了淡淡的暖意。 看惯了那些轰轰烈烈的穿越事迹,到了她了,却是整日在柴米油盐中打转。不过,这样的日子却不觉得厌烦。每天都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能够看着弟弟长大,越来越懂事,能够看着自己的事业红红火火。 那些刀光剑影,或者没有硝烟的华丽厮杀,她还是远离的好,何必呢。 第二天就是初八了,天还不亮,苗翠花就已经爬了起来。 腊八粥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煮好的。 将泡好的红豆花生莲子倒进锅里去煮,她自己估摸着煮了将近有半小时后,再接着倒进去绿豆薏米,等锅开了以后继续加剥了皮的桂圆,葡萄干和糯米,接着是红枣……所有材料都放完了,又煮了将近半小时才加冰糖,直煮到米豆开花,熄了火焖上一盏茶工夫,苗翠花才掀开了锅盖。 顿时,一股香甜味道扑面而来。 苗翠峰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姐,啥时候吃饭?” “去去去,帮兴隆干活去。”苗翠花推了他一把,“盛好了我再叫你。” “那先让我尝一口。”苗翠峰眼巴巴的瞅着锅里的粥。 从小到大,他从未吃过腊八粥,因为爹……哦,不,是苗富贵,因为苗富贵说过,不过是一顿饭罢了,哪里用得着那般麻烦折腾。 “人家两个早早的都起来干活了,你跑来什么都没看就想先尝一口?人家沐兰比你还小一岁呢。”苗翠花似笑非笑的捏住了苗翠峰的小脸蛋,给了他两个选择,“去干活,然后大家一起吃饭,或者你先吃一口,一会儿看我们吃——亲爱的弟弟,你选哪个?” “……我这就去干活。”苗翠峰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苗翠峰跑去帮赵兴隆擦桌子,苗翠花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可不想把这小子惯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不过,已经是腊八了,只怕再不上路去燕南,那边就要着急了。 想到这个,苗翠花也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妹的,她还是晕车啊! “怎么,不想走?”白蔹的声音蓦地响起,带着一丝笑意,“那便不要去了。” 苗翠花回头白了他一眼:“能不去吗?” 要是一直赖在京城不走,估计姥娘姥爷一急,她就别想再清静了。 不过,回去倒也不错,说起来,她还真是有些想表姐和少敏哥了。无奈的是,那里除了她喜欢的表姐表哥表弟以外,也有她不喜欢的表哥表姐表妹表弟啊。 唉,大家族什么的最讨厌了。 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捅捅白蔹的胳膊,问:“跟我回燕南过年去不?” 白蔹一笑:“今年略有些早了,待到明年便是正好。” “为啥?” “待到那时,你已年满十四,若算虚岁,已经十五,可以提亲了。” ……你妹的,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连几岁成亲几岁生娃几岁娶儿媳妇都给算好了啊! 临近年关,街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许多,进城采购年货的,趁着过年来逛逛的,串门走亲戚的,从早到晚都没停过,就连朝廷也下令城门关闭的时间比往常推迟了一个时辰,以方便城外的百姓进出。 至于各位官员贵族的家中,更是比往常热闹了几倍,来的人满脸堆笑,送的人也是满脸堆笑,都是和气的很。 和气生财嘛。 不过,却也有笑不出来的。 比如吴国公府上,那位小公子的通房丫环,人称兰姑娘的屋里,这会儿正阴云密布中。 “你说啥?她跟人,跟人……”兰姐儿实在是不想把“私奔”两个字说出口来。 打从上次知道苏大娘小产的事情,她也觉得实在丢人,索性让人推说自己身体不适没有见苏大娘。只是如今到了腊八了,她心里也有些挂念,便使了个丫鬟去给苏大娘送些东西。 谁知丫鬟带回来的消息却是苏大娘早半个月句跟人跑了。 “我也不敢胡说八道,是去敲了门,却见门没锁,家里也没人,以为她去邻居家串门了呢。可我去问邻居家,人家说有个男人来找她,她就上了那人的车了,人家还听见她说要跟那个男人走的话。”丫鬟嘴里说着,两腿是抖个不停,出了这种事儿,兰姑娘一肚子气冲谁撒去?要是她哪句话没说好,这个问题可就有答案了。 兰姐儿的脸色铁青,她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是问了人了,她真是,真是走了?还是那人坑你呢?”抱着万一的期望,她又问了一句。 “我怕那个大娘说不准,又问了两人,人家都说是真跟人走了……还说,还说先前小产的孩子就是那人的……”丫鬟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寒战,这可是大大的丑事啊,万一别人从哪儿听说了,就算没她的事儿,兰姑娘也得把账算到她的头上来啊。 “你……”兰姐儿咬了咬牙,忍不住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 丫鬟吓得偏了偏头,那茶杯擦着她的耳朵就摔出去了,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 吴琪正要进屋,听见这动静不禁吃了一惊,也不等小丫鬟打起帘子了,自己就掀了帘子进来,见是兰姐儿气的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丫鬟抖抖索索的站着,顿时皱了眉:“可是她伺候的不周到了?” 问完,他也不等兰姐儿开口,便呵斥道:“没用的东西,连伺候人都不会么?若是气得她动了胎气,你担当的起么?出去,今儿不许吃饭!”(未完待续。) 280 年底事儿多啊 丫鬟松了口气,连忙低着头退下了。 不过是饿一天罢了,总好过动板子。若是动了板子,躺在床上不能干活,更没的吃。 赶了丫鬟出门,吴琪忙坐到床边,柔声细语的问寒问暖。 一时间,屋里无数粉红泡泡飘了出去。 这边是温馨甜蜜了,可那边就不太安静了。 哪边?自然是少奶奶那边了。 “都退下吧。”黄婉兰浅笑着搁下手里的茶杯,不紧不慢的说,“我与妹妹说说体己话儿。” 黄英兰站在黄婉兰身边,一脸的不耐烦,明儿就要回家了,该准备的,该收拾的,全都打点妥当了,堂姐这个时候还要与她说什么? 看着丫鬟们都退出去后,黄婉兰缓缓站起身来,在房内踱了几步,忽而在黄英兰面前停下了脚步。 “啪!” 响亮的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耳光让黄英兰怔愣住了,片刻后才捂住了脸,怒视黄婉兰:“你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黄婉兰冷笑一声,不等黄英兰反应过来,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这下黄英兰怒了,她平日里在家受尽疼宠,别说耳光了,连挨骂都没几回,今天可好,一连挨了两个,让她如何忍得下去。 只是,黄婉兰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惊失色。 黄婉兰说:“你那一百两银子,赔了,苗翠花活着回来了。” 听黄婉兰说出这句话,黄英兰满心的怒火都僵住了,然后尽数转化为了惊恐。 然而,黄婉兰却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只是慢慢的回到了椅子上坐着。 兰姐儿是才刚刚得知自己娘跟男人跑了的,但苏大娘跟男人私奔的消息,黄婉兰早就得知了。毕竟,她也纳闷苏大娘急匆匆求见兰姐儿究竟为的是小产一事,还是旁的什么事。 然而,当她知道苏大娘跟人私奔的事情后,让人去追查,却只查到了她一个多月之前,曾经去寻过一群地痞的事情,而如今,那群地痞却意外的都被人废了手脚丢到了城外。 如此再三的深查下去,她竟然意外发现,此事与苗翠花姐弟两个失踪一事脱不开关系,而自己的堂妹黄英兰,也牵扯在内。 屋里是压抑的沉默。 半晌,黄婉兰从衣袖中抽出四张银票,轻飘飘的丢在了桌子上,冷笑道:“拿去吧,你的八十两银子。” 黄英兰不解的看着她。 “怎么,你以为是一百两么?你给了她一百两,而她只用了八十两,另外二十两,你不会想不到去了哪里吧?” 还能去哪儿呢,当然是苏大娘的钱袋子里。 黄英兰气得咬牙:“好个刁钻的婆娘,我饶不了她!” “饶不了她?”黄婉兰嗤笑了一声,“连我都寻不到她,你如何饶不了她?你眼下自身都难保,还想去报复别人?” “我……姐姐,这事儿还有,还有别人知道么?”其实黄英兰一直在紧张,毕竟苗翠花姐弟两个安然回来的事情,她也是早就知道了。她不怕苗翠花活着回来,可她怕的是苗翠花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做的这一切。 正如黄婉兰现在所说的,你平日里任意妄为就算了,不过是被人说一句你是被宠坏了,脾气不好,可你堂堂一个千金小姐,侯门闺秀,竟然买凶害人,传了出去,只怕全家人都脸上无光,甚至还可能会被那些闲着没事就喜欢盯人错处的言官们奏上一本。 “这一次,莫说九皇子侧妃,你甚至连更皇子府都不得入——” “堂姐,一个九皇子罢了,我本也不想去的。”说完,黄英兰还轻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九皇子贪玩懒散,向来不得圣心的。” 黄婉兰心生气恼,索性嘲讽的反问一句:“怎么,你还想做太子妃不成?” 一个皇子侧妃都选不上,更莫说是太子妃了。 “我说过,这京中人多眼杂,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可你呢?非但不听从,反而再三的胡闹,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在别人眼中,简直是明灯一样的闪眼。”黄婉兰越说越是不快,尤其是想到婶娘让人捎来的信上质问自己的话,她就忍不住想要冷笑。 就凭英兰这性子,不惹出乱子令家族蒙羞已是不易,竟然还妄想更进一步。责怪她不肯从中斡旋,甚至问她耽搁英兰终身是何心思,难不成是怕英兰更进一步后压了自己一头。 真真是可笑。 “如今事情已是这样,我不知他们姐弟两个是怎么回来的,或许真是如他们所说,只是齐家的人动作快,将他们救了出来。可你做出这种事情来,万一东窗事发,你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么?”黄婉兰越想越是心惊,倘若这件事情闹了出来,英兰固然是责无旁贷,可她作为英兰的堂姐,英兰又是住在她这里的,她又岂能脱得了关系? “我也不知道他们竟然能回来啊……”黄英兰小声抱怨了一句,又在黄婉兰的瞪视中低下了头去。 过了一阵子,她抬起头,小声道:“要不……把他们两个给……” 她没说“给”怎样,但黄婉兰岂会猜不到。 正是因为猜到,她才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再扬手一个耳光扇过去。 “胡闹!你这狠心是越长越大,怎么不见你脑子越长越多!”黄婉兰两手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急急的喘了几口,才继续说下去,“他们先前被拐的事情好容易才压了下去,这次若是再出了事,岂能不让人动疑心?万一查来查去查到你我的头上,你能保证不被人揭穿?你以为只靠花银子便能让人闭嘴?” “可……可他们万一知道是我指使的,不一样是要出事吗?”黄英兰心烦意乱的跺脚,真是糟透了,她就不该来京城。 “行了,这件事你先放着别管,横竖明儿你就回家了,回去以后你也少胡闹,免得惹出麻烦来。”黄婉兰说完,也不给黄英兰说话的机会,直接出声叫人,“翠明,过来,我妹妹累了,送她回去歇着。” 黄英兰不禁跺了跺脚,小声喊:“堂姐!” “别再说了,这事儿就交给我,你别再提起。”黄婉兰摆了摆手,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还有姓白的那个男子,以后也不许再想再提再见!” 打发了黄英兰离开,黄婉兰一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半晌,直到丫鬟进来摆饭才将她惊醒。 “去叫王嫂来,我有话要嘱咐她。”(未完待续。) 281 这是路费? 苗翠花本来是预计腊八一过就走人的。 可她没想到,这还没上路呢,就有人急着送路费上门了。 “……就算不是送路费的,我也得从你手里抠出路费来!”喵的,你妹子随手撒点钱差点祸害了我们姐弟两个下半辈子,这路费给少了还就赖在你屋里不走了呢。 就在苗翠花忙活完早晨那一波生意后,老熟人王嫂就找上门来了。来西环街找人,她不说是轻车熟路吧,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对于这一次,苗翠花心里倒是有点纳闷,她回来后消停的很,黄英兰也没再来街上混过,黄婉兰找她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因为知道了黄英兰干的好事,所以这会儿来请她过去,好当面赔礼道歉,然后再送上金灿灿的路费作为封口费。 想也不可能啊,你不说,估计人还不知道是谁作的恶,可你这把人直接叫过去谈这事儿,你是生怕人不知道你妹子干出这种恶毒事情啊。 那么,是为了兰姐儿? 说起来,从没进国公府时,兰姐儿就怀上了,到现在怀了也有将近五个月了,如果黄婉兰还没死了干掉小吴琪的心,这会儿动手,运气好的话,估计能连着兰姐儿一起送走。 可这大过年的,真挑着这时候动手,黄婉兰就不觉得晦气? 还是说,是为了苏大娘跟人私奔的事儿?那她可就无能为力了,她也不知道朱叔把人卖到哪个山旮旯里头去了啊。况且,黄婉兰没事儿关心她情敌的老妈做什么。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苗翠花终于走进了吴国公府。她忽然发现,不光王嫂跑西环街跑的轻车熟路,就连她跑吴国公府,也是跑得轻车熟路了。 “苗姑娘,许久不见,可还好?” 听听,这声音多温柔体贴,英兰妹子,不管肚子里头装的是啥肠子,可这外在表现,你还真得跟你堂姐好好学啊。 苗翠花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但嘴上还是飞快的笑道:“托少奶奶的福,我好得很,进了腊月,进城置办年货,逛街的百姓不少,生意也不错哩。” “如此甚好。”黄婉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苗翠花的脸上,不经意的说,“先前听说令弟出了些意外,那孩子如今可好?” “啊?他啊,好得很,也没吃亏也没吓到,那小子就是胆大。”苗翠花低头撇了下嘴,真得托你妹子的福,让我家翠峰有了这么一次难得的经历。 黄婉兰缓缓点头,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迟疑了片刻才问:“我听说……兰姑娘她母亲……” 矮油,少奶奶的消息很灵通嘛,我们街上的八卦话题也能传到你的耳朵里。苗翠花眉头一挑:“她跟男人跑了呗。”可惜我家朱叔看不上她啊。 黄婉兰似是吃了一惊,愣了片刻,才微红了脸道:“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谁知道呢,她先前小产了,现在都说那孩子就是那个男人的呢。”对不起啊朱叔,又害你背黑锅了。 顿时,黄婉兰的脸更红了。 不过,苗翠花似乎还没意识到坐在上头的是个端庄斯文的千金小姐,也没意识到自己一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是不是该聊某些话题。现在,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把拥有无穷尽创造力的街坊们这段时间编造出来的一个个逻辑严谨条理清晰的故事讲给黄婉兰听。 那些故事,无论哪个单拎出来,拍一部苦情剧都绰绰有余。 “是这样么……这还真是有些骇人听闻。”黄婉兰强笑了下,决定不再谈苏大娘的事情,而是转而说,“记得你是燕南齐家的人,这次过年,只怕还要回燕南的吧?” “是啊,”苗翠花点点头,笑道,“我要是不乖乖的回去,估计我姥娘姥爷一定会使一群人来绑我和我弟弟回去,到那时,想再出来就难了。” 闻言,黄婉兰不禁掩唇轻笑:“只是两位老人太过挂念你们而已。不知苗姑娘打算哪天动身?如今离年关是一天近似一天,天寒地冻,也不知路上会不会有风雪,从京城往燕南只怕要十余日的路程呢。” “我啊,我打算……”苗翠花顿了下,挠挠头,干笑,“这几天反正是不走,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能多赚一个是一个。恩……等到十三四的吧,路上十来天,到了燕南也不耽搁过年。” 黄婉兰轻轻颔首,又轻叹了一口气:“倒是羡慕苗姑娘,这般洒脱自在,哪像我……”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她忙笑道,“瞧我,胡说什么呢。我在这深闺内院里,轻易出去不得,难得结识了苗姑娘,而苗姑娘又颇对我脾气,如今苗姑娘一走,我倒是怪寂寞的。” 苗翠花顿时一身鸡皮疙瘩,妹子,我知道你老公成天守着兰姐儿,难免会冷落了你,可如今兰姐儿怀着呢,你加把劲啊,别把注意力往我身上转。再说了,你身边漂亮丫鬟还一大把呢。 当然,她也明白,自己这绝壁是想多了。 “路途遥远,天气又寒冷,苗姑娘路上可千万要小心。”黄婉兰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有些遗憾的说,“只可惜我没有一个苗姑娘这样的姐妹,否则,一起过年倒热闹些。”她又叹了一口气,“也罢,横竖年后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再请苗姑娘来说话吧。” 说完,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丫鬟。 立刻,丫鬟转身而去,不多时就回来了,手上捧着个小盒子。 打开那小盒子,里头是几样金银首饰,瞧那成色和做工,绝对不是外头路边摊上三五个铜板就能搞定的。 苗翠花不禁挑起了眉,黄婉兰还真是上道啊,她还没开口呢,人家就已经把路费准备好了。 “些许小玩意儿,给苗姑娘拿去玩。”黄婉兰浅浅的笑着,“我也知道你不缺这些个东西,只是想着朋友之间不知该送些什么东西,倒是这几样打造的还算精细,苗姑娘可千万别嫌弃。” 那还用说么,苗翠花当然不会嫌弃。 所以,她带了一盒子首饰从吴国公府出来,却还是不知道黄婉兰叫她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真就是为了给我点路费吧。”她挠挠下巴,用力点头,“路费都有了,走人!”(未完待续。) 282 提前动身 “走?!” 这一个字出自于赵兴隆,花沐兰,苗翠峰,甚至王大妮的口中。 这么异口同声的喊出同一个字后,他们相互看了看,才由苗翠峰开口:“不是说要十三才动身么?” “等不及了。”苗翠花摇摇头,虽说是平安无事的从吴国公府回来了,还捎带了一盒子金银首饰,可她心里总是没底,黄婉兰那个女人城府太深,怎么会闲着没事找她去扯姐妹情,真想扯姐妹情,去找你正儿八经的妹子黄英兰啊。 总不至于是借着这个机会给她塞点好处,然后算是对之前拐卖事件的赔偿,从而让她闭嘴吧。可黄婉兰话里话外也都没有暗示过这件事情啊——难不成是她理解能力太差,根本没从那女人的话里听出来? 不过,不论怎样,她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还是早点动身的好。 至少,对黄婉兰来说,她和翠峰是十三号才离京的,就算是那女人真想搞点什么名堂,等准备动手了,也会发现已经找不到目标了。 “这段日子,又要辛苦你了。”苗翠花拍拍白蔹的肩膀,又忍不住皱起了眉,“你过年也打算守在这里么?”他现在已经跟他那爹撕破了脸,即使是过年也不可能再回白家了。 白蔹点头,拂开苗翠花的手,为她将棉斗篷系好,又将点好的小手炉塞进她的手里,这才开口道:“放心,我没事。” 往年在白家时过年又怎样,不过是祭祖时才需要他罢了。如今,他倒是好奇的很,白仲实难道要让一个外室扶正所生的儿子充当长子嫡孙,在族人面前去祭祖么。 “要不是实在不合适,真想带你去燕南过年算了。”苗翠花嘟了下嘴,她现在还没走呢,就已经开始觉得舍不得了,这大过年的,家家户户喜洋洋,偏白蔹只能独自一人。 “明年吧,明年便该去了。” 什么叫该去了……苗翠花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还惦记着明年去齐家提亲的事情呢。喵的,明年我十四,就算用虚岁算,我也才刚十五好吗! 见苗翠花眉头仍然皱着,白蔹不禁笑了,伸出手指轻抚着她的眉心,目光投向了对面:“放心,还有兴隆和沐兰,他们无父无母,过年也没有去处,正好与我作伴。” 这倒也是,兴隆和沐兰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爹娘长啥样了,过年也没地方去,正好个白蔹凑在一起。 旁边,郭柏长吁短叹,少爷他这是被苗姑娘给勾了魂儿了啊。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苗翠花便带了翠峰上了车,由朱管家亲自护着往燕南去了。 临走时,她甚至还交代兴隆和沐兰继续营业,直到十四号之后再歇业,如果有人来问,就说她这几天到处串门呢,绝对不说她已经提前动手了。 没办法,她实在是觉得黄婉兰有古怪,哪怕真是她想多了,反正也算是有备无患吧。 “糟了!” 苗翠峰正捧着书看呢,冷不丁听见苗翠花这一生,不禁诧异的抬起头问:“可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可不就是忘了么!”苗翠花万分懊恼,“咩咩前天抽空来了一趟,说他也就十二号还有空,越往后就越没空来了,等到十二号他来吃饭,顺便给咱带红包,还有宫里流行的小玩意儿来着。” 她这一提前动手,损失惨重啊,羊咩咩的那一份压岁钱,看来是拿不到了。 苗翠峰还以为怎么了呢,没想到苗翠花是在心疼这个,不禁哼了一声:“等我长大赚了钱都归你,惦记他的做什么。” 苗翠花立刻甩他一个白眼:“有谁嫌钱多的?” “越来越财迷了。”苗翠峰咕哝了一句,真不能让姓白的总来纠缠姐了,看他把姐都给带坏了。 马车一路向南,一天一天,向着新年的方向奔去。 苗翠花本来还担心路上会有风雪,毕竟入冬到现在,总共也就早早的下了一场薄雪,到现在都还没正儿八经的下场大雪呢。万一老天爷心情一好,给她来个瑞雪兆丰年,她可就得在路上踏雪寻梅了。不过,这连着好几天了,天气倒是好的很,虽然风是干冷干冷的,但抬头还能瞧见太阳,这就很不错了。 “什么,不在?”听完王嫂的话,黄婉兰眉头一皱,“难道已经走远了?” 王嫂也是满心疑惑,摇着头道:“马车能跑多快?沿着往燕南去的路追了一天都不见他们,那路是独道,离了那条路也没有再往燕南去的路了。” “这却是有些蹊跷。”黄婉兰轻轻点着头,慢慢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阵子后,她问道:“那间店,今日歇业了?” “恩,我昨儿问他们店要开到哪天,小伙计说掌柜的明儿回老家过年,所以明儿就歇业。” 黄婉兰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那天请了苗翠花上门做客,随口提起他们姐弟被拐卖一事时,虽然苗翠花的话里并没有露出半点已经知情的口风,但她还是敏感的察觉到苗翠花的神情略有些变化。而当她继续提起苏大娘时,也同样留意着苗翠花的神情。 苗翠花果然已经知情! 这让黄婉兰的心不由得紧了紧。即使苗翠花不知情,她心里却也是放不下的,毕竟一旦被揭穿,整个黄家都要声名扫地了。 前往燕南的路途遥远,临近年关,山贼路匪太过凶悍,酿成了什么悲剧,那也是无法避免的。 “你几次前去,可有见到她或者她弟弟本人?”忽然,她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都没有。”王嫂摇了摇头,“小伙计说她马上要离京,所以这几天都在四处拜访街坊亲友。” 慢慢的,黄婉兰冷笑了起来。 苗姑娘,你还真是机灵啊,只可惜,我讨厌太过机灵的人。 而让黄婉兰惦记了一路的苗翠花,这会儿已经到燕南的城门口了。 “姐,下雪了哩。”苗翠峰撩开窗帘,兴奋的说,“我还以为年前不会下雪了。” 苗翠花抖抖索索的抱着手炉,没好气的说:“放手,好不容易有点热乎气,再不放手咱俩都冻成冰棍!” 有这么冷么?苗翠峰撒了手,诧异的看了眼自家那个缩成了一团球的姐姐。 在苗翠花白眼的教育下,他很自然的放弃了关于下雪的话题,转而说道:“姥娘姥爷给不给压岁钱?舅舅他们给不给?” “当然都给,记得初一一大早上就挨个给他们去拜年哈。”苗翠花眼冒金光,这压岁钱可是她正当所得,跟那些见面礼给的首饰衣裳不一样。 但她不知道,已经有人在城内给她备好了礼。(未完待续。) 283 阴魂不散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工夫,地上就白了一层。 等到马车到了齐家门口,地上的雪已经近一指厚了。 “亏得是到了家才下,”赶车的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半路下起来,还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工夫。” 苗翠花抖抖索索的下了车,用斗篷将自己裹成个粽子,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催促道:“翠峰赶紧的,你姐要冻死了。” 苗翠峰也紧接着下了车,看到这副模样的苗翠花,不禁心生好笑,摇摇头道:“冷?我不觉得冷哩。” 顿时收获白眼一对。 进了门,先去姥爷姥娘那里拜见,果然几位舅母都在呢。 毕竟几个月不见,两位老人都挂念的很,不论先前有过什么矛盾,至少这会儿没谁想闹出不愉快来。 考校过翠峰的学业后,老太爷表示很满意,摸了摸胡须,勉励了几句,慢慢的踱着步子出去了——他忙着呢,那些啰里啰嗦的话,还是让他们娘儿们说去吧。 大家和乐融融,谁也没有提起关于苗翠花去京城的事情。 这让苗翠花松了口气,她是真怕姥娘会不会反悔了让她回齐家来。 不过,她总觉得似乎大家的态度有点怪,准确的说,应该是看她和翠峰的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难不成是有什么人看他们姐弟两个不顺眼,所以提前搞了鬼? 忽然间,一个名字闯进了她的记忆——珍珠。 她走时,是背着谋害珍珠小产的嫌疑走的,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她又有姥娘护着,但无疑是她的嫌隙最大。珍珠……不会是真的把她当成了罪魁祸首,恨了几个月吧?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是她想错了。 就在她回到住处,跟织锦她们寒暄了一阵子后,正准备躺倒在床一睡不起的时候,齐絮找来了。 进门也不多废话,而苗翠花也没心思去在意齐絮的语气,她的注意力全被齐絮所说的话给吸引了。 怪不得大家的态度古怪呢。 怪不得苗富贵当初离开京城那么干脆呢。 敢情苗富贵是拖家带口的跑燕南来了,比她早动身几天,却只比她早到了一天。 人家一来就先亮明了身份。 当然,齐家上下没一个欢迎的,毕竟,齐香玉死的可不怎么安稳。 但为难的就是苗富贵现在是豁出去了,他一光脚的还会怕穿鞋的? 反正我人就在你家门口了,反正我就是你家姑爷了,现在我无家可归来投奔,你们要是半点脸面不要,就把我丢门口呗。 实话说,如果苗富贵真是一个人来的,说不住齐老太太也就忍着气放进来了。毕竟大过年的,她也不想弄的太难看,苗富贵不要脸,齐家还要脸呢。 可关键就是,苗富贵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刘荷花,以及他和刘荷花生的两个儿子呢。这让齐家哪个能忍得下这口气?哪怕跟苗翠花早有嫌隙的二太太也恼了,这不是专门打齐家的脸么。 “都是你惹来的麻烦,闹得家里大过年的都不消停。”齐絮恨恨的瞪着苗翠花,“你一回来就要出事,晦气死了,以后别回来!” “别回来?”苗翠花嗤笑一声,“偏老太太她从早到晚的惦记着要我回来呢,你还能当得了她的主?别的不说,就算是为了让你不高兴,我也要回来啊。” 齐絮顿时气得甩了袖子扭身走了。 虽说是气走了齐絮,但苗翠花心里也没觉得多高兴,她是真没想到苗富贵竟然会跑来燕南。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困了,寻思了下就披了斗篷出了门。 雪还是没停,飘飘乎乎下了一个白天了,不过,这会儿到时比先前小了许多。 路上已经被下人扫出了道撒上了煤灰,沿着曲曲折折的小道,她往大太太那里去了。 她要问问齐家准备怎样应付苗富贵。 听苗翠花提起此事,大太太不快的沉下了脸:“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拿这样的小事去搅扰你休息?” “反正事情我是知道了,舅妈也别气恼,这事儿不是我那里的丫鬟婆子说的,你可别去罚她们。”苗翠花笑嘻嘻的说,“我把他收拾了一顿,他这是无处可去了才跑这里来,不知舅妈打算如何应付?老太太她可是已经知道了?” 大太太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再瞒着苗翠花,摇摇头道:“老太太自然是已经知道了的,只是这大过年的,老太太不想闹出什么不好听的事情。” 所以,打算给点钱,赶紧打发苗富贵走人? 听完大太太的话,苗翠花笑着摇了摇头,说:“行不通的。” “为何?” “他尝到了甜头,岂会轻易放手?少不了会隔段时间就来一趟。”苗翠花轻轻抿起了唇。 大太太有些烦心的叹了口气,端起茶抿了一口,搁下茶杯说:“我又何尝不知?可他终归是你的父亲,况且我们也不是那心狠手辣的人家,总不能痛下杀手。这大过年的,也只好暂且安抚他了……” 苗翠花皱眉沉思,想了好一阵子,忽然冷笑了起来:“想拿钱,没那么容易。” 闻言,大太太诧异的看了过去。这个外甥女一向是有些机敏心思的,难不成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的。 不得不说,齐家毕竟家大业大,过于在意名声,反而束手束脚,况且又与市井隔绝,并不懂得普通百姓的心思。 而她,在京城抽了苗富贵釜底的薪柴,到了燕南,也要抽第二次。 第二天一早,苗富贵就敲响了齐家的门。 齐家说了,今天会给他答复,他倒要看看齐家还要不要脸面。 至于他的脸么,反正现在都这样了,要不要也没什么意思。 “你?我家姑爷?”开门的小厮上下打量了苗富贵一眼,立刻对同伴嗤笑起来,“听见没,他说他是咱家姑爷,咱家有这么丢人的姑爷么?” 另一个小厮也哈哈大笑:“我看他是梦还没醒吧,这种货色,也就配在梦里做咱家姑爷了。” “我看看是谁冒充我爹呢。” 一个熟悉的让苗富贵心都发颤的声音响了起来。(未完待续。) 284 冒充的 苗翠花从门内走出来,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与下面的苗富贵对视。 她穿着厚厚的棉袄,披着狐皮斗篷,手里是小巧温热的手炉。 苗富贵穿着去年的旧袄,两手抄在袖子里,抖抖索索的站在那里。 昨儿下了一天的雪,如今雪停了,空气干冷干冷的,偶然起一阵风,便会带起一层雪沫儿,刮在脸上刺骨的疼。 “翠花……” 苗富贵刚开了个头,就被苗翠花给打断了。 她说:“你就是那个来冒充我爹的?”不等苗富贵开口,她就沉着脸对左右小厮及里头看热闹的家丁说,“就这么个骗子,你们不说乱棍将他打出,还想请他进门喝茶是怎么的?” “翠花,你瞎说啥,我就是你爹!”苗富贵急了,他紧赶慢赶的往燕南来,就是想在苗翠花回来之前捞一笔就走,哪想到还没等钱到手,这死丫头就回来了。 “我爹早死了,你来冒充也好歹装装样儿,你看看你那一身,再看看你那脸,你能生出我这样的闺女来?” 可不是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俩人压根看不出半点基因上的关系。 实话说,苗翠花虽然长得更像齐香玉些,但也有些许地方随了苗富贵。毕竟,苗富贵如果长得五大三粗一脸褶子,半夜挂门口都能防贼的话,刘荷花也不会看上他啊。 不过,现在的苗翠花锦衣华服,打扮的干净整齐。可苗富贵呢?不说是个叫花子吧,可也差不哪儿去了,毕竟他刚刚狼狈的赶到燕南啊。这样的两个人,哪有半点相似之处。 “好……你好……”苗富贵抖着手指指着苗翠花,半晌才挤出话来,“我看你是不打算清静的过这个年了……我倒要看看,齐家还要不要脸!” “脸?”苗翠花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齐家的脸好好的呢,用得着你一个骗子来给?趁早给我哪儿凉快滚哪儿去,少出来招摇撞骗,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种人?哼。昨儿来的路上就遇见了,跟你一样冒充什么见鬼的亲戚,提了一篓子鸡蛋就当是亲戚来串门,结果把人家家里偷了个干净。” 懒得跟苗富贵废话更多,苗翠花一甩袖子。扭头就走了。 临走时,她还交代小厮,一定要让这个冒充她爹的男人赶紧滚蛋。 无缘无故的惹了表小姐不高兴,两个小厮心里也很不高兴,再看看站在那里咬牙切齿的苗富贵,他们顿时咬起了牙齿。 你丫一个骗子连累我们的罪了表小姐,你还敢咬牙了,你有种来咬我啊,看我不揍死你的! 苗富贵倒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苗翠花一来。他是休想进齐家的,低头想了想,他也转身回去了。 “你说死丫头回来了?”刘荷花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抱怨,“我就说你不该找那么慢的车,路上耽搁了多少工夫,本来差点就得手的,现在那丫头一来,啥都没了,这可咋办?你看这店里。连个火盆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咱不饿死也得冻死,大福的衣裳旧了。穿着冷,也该再做件了,现在啥都没有,可怎么做?还有大财……” 苗富贵没开口,只是忍不住急发起了呆。 他想不明白,原本温柔体贴的妻子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样喋喋不休抱怨个不停的庸俗女人。他何尝不想租辆快车尽快赶到燕南。可所有银子都被郑多娣那个贱人偷走,他哪里还有钱?就连这次来燕南的盘缠,那也是他变卖了所有不能随身携带的家当后凑出来的。 横竖,京城是不能再回去了的,他可以带着荷花和孩子们去个小些的府城或县城,用拿到的钱重新开间店,以图东山再起。可荷花从来没想过,只是一味的指责抱怨。 其实,这也不能怪刘荷花,谁让她原先在苗记包子店时好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每天除了看好孩子什么都不用管,吃得也比过去好,如今突然被打落泥土,她还真习惯不了。 “她回来了……回来了……”抱怨了一阵子后,刘荷花也停了下来,她心里同样清楚,苗翠花如今回来,是绝不会管他们死活的,他必须…… 等等。 “富贵,你想啊,她在齐家除了翠峰跟她亲,哪还有更亲的了?上头那么多舅舅舅妈,又有表哥表姐,齐家轮得到她说话么?只要闹得齐家当家的撑不住肯给钱了,她一外来的毛丫头还能给拦下?” 苗富贵的眼睛亮了,用力拍了下大腿,点头道:“着啊,齐家的钱又不归她管,她还能做的了齐家老太太的主儿?”但他随即便又犯愁起来,“可这样又能怎样,有她在,我别想进齐家的门。” “谁让你上他们家去了”刘荷花白了他一眼,小声道,“齐家是燕南有名的大户人家,当然要脸面。等会儿你去外头,好好说一说咱千里迢迢来认亲,结果却被关在门口的事情,一定要说是齐家嫌弃你没钱丢人,这才不肯让你进门的……” 然而,就在刘荷花给苗富贵出谋划策的同时,苗翠花那边也开始调兵遣将了。 苗富贵,你丫的不想蹲进去,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从燕南消失。 打发走最后一个小厮,苗翠花轻轻的磨起了牙齿。 下午,苗富贵拖着步子到了燕南最热闹的街上,这里有齐家的一间铺子。 整整衣裳,他就快步走了过去,在齐家铺子门前站定,大声叫嚷起来:“乡亲们,我是他们齐家的姑爷,他们家的小姐十几年前被人拐走,后来凑巧嫁给了我。我起初不知道这事儿,直到他们家的人跑京里去寻亲,我才知道了。现在请乡亲们评评理,他们家想认亲也就算了,可只把我儿子闺女带走,嫌我无财无势就赶我走,害我连孩子们的面都见不着了,你们说受,有他们这样办事的吗?” 只是,当他说完这些话后,却诧异的发现,不论是左右商铺的伙计掌柜,还是附近来来回回的百姓,全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目光里头有诧异,有同情,有好笑……等等混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种古怪的,连影帝都难以一次诠释明白。 “都说临近年关了骗子多,看吧,又有骗子了。” “可不是,人家齐家家大业大,不骗人家骗谁?再说了,齐家的表小姐和表少爷才刚找回来,可不是都来冒充他们的爹了。”(未完待续。) ps:感谢crazyheart80和呵呵哩啦两位亲的月票~~~流风今天出去了一整天,十点半才到家,困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抱歉更的晚了。 这是惭愧的请假条 非常对不起大家,今天是流风生日,所以和朋友出去玩,一直玩到现在。。。 流风明天一定会补更的::>_<:: 求大家表抛弃流风。(未完待续。) 285 拜拜了你呐 苗富贵有点愣神,他怎么就变成骗子了,燕南人难道半点善心都没有么? 他又怎么知道,上午被赶走后,在他与刘荷花商议对策的时候,苗翠花那边已经先一步行动了呢。 所以,燕南的百姓们都看了一场好戏啊。 几乎是街上的所有人都又认识了一种新的诈骗模式—— 谎称是亲戚来认亲,或者是自己跟人家的什么亲戚认识,骗进了门连吃带拿,趁人不注意偷了东西就跑,这根本就是大过年的给人添堵嘛。可你要是说你不认识人家不让人进门的话,人家就会守在你家门口哭诉,说混出头了就狗眼看人低,不认穷亲戚了。 “这王八羔子,因为我们老爷说不认识有这门亲戚,他就到处败坏我家老爷名声,说我家老爷嫌贫爱富。说得我家老爷没法了,只能让他进门,本是想好好问问到底这是哪儿的亲戚呢,没想到才一晚上,这王八羔子就跑了,还把屋里能换钱的东西都给捎走了。” 这是特来抓贼的某某大户家的小厮,抓到“贼”之后的解释。 而另一家前来抓贼的小厮,也用力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王八羔子么,说是我家亲戚,进了门骗了东西就跑!” 只可怜被当做贼的那位,被人按着脑袋骂还不能还嘴。 两个小兔崽子,回去别想再让我带你们喝酒! 这样的好戏在城内几个热闹的街口都上映了一遍。 流言本来就传得快,现在眼瞅着过年,城里的人流量就大,出了这样的新鲜事儿,传得比平时更快,才一个上午的工夫,基本上在城里逛着玩的百姓,各大商铺的掌柜伙计,就都知道个差不多了。 苗富贵拖到了下午才出来喊冤,人家都谢幕回去喝茶半天了好么。 所以。他除了鄙视以外,也赚不到啥了。 也不对,他也赚了几声吆喝—— “这老小子编的故事比先前那几个有意思啊,竟然说自个儿是齐家的姑爷。新鲜!” “还姑爷呢,人家表小姐早就来过一次了,当时他怎么不跟来说自己是人家爹?估计他先前还不知道人家表小姐找回来了,这大过年的跑来装爹,就是想讹钱吧?” “谁说不是呢。一瞅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在吐槽声中,苗富贵歇斯底里的辩驳着,可也只能换来更多嗤笑声。到了最后,大家也懒得吐槽他了,三三两两的散开,随便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都忙着呢,谁有空搭理一个骗子啊。 苗富贵就不明白了,他怎么就成骗子了呢,他明明就是翠花和翠峰的亲爹,齐家的姑爷啊。 苗翠花坐在茶楼上。凉风顺着打开的窗子侵入,而她的目光则是通过这二楼的窗子落在了街对面那个垂头丧气的男人身上。 对于这个男人,她现在只有报以冷笑,从原来那位苗翠花的记忆中,她找不到半点跟苗富贵有关的温馨画面。苗富贵养活着苗翠花,只是因为那是他女儿,他养她,就像养猫狗一般。没有嘘寒问暖,不论是生了病还是受了欺负,从来不见苗富贵投来半点关切的目光。而苗翠花。小小年纪就要伺候继母,伺候继弟,帮苗富贵出摊干活,挨打挨骂。她干这些,也只是因为她是苗富贵的女儿,就像花一份血缘,买一个任劳任怨不需薪酬的丫鬟。 “拜拜了您呐。”眼看着苗富贵被衙役当做江湖骗子带走,苗翠花舒坦的伸了个懒腰,起身走了。 她不知道齐香玉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想法,更不知道齐香玉如果地下有知,会不会觉得她太过狠心。她只知道,苗富贵和刘荷花这对贱人害死了齐香玉,虽然他们没有下药也没有动手,但他们用自己的无耻兵不血刃的取了齐香玉的性命,让齐香玉到死都不能再见亲生父母一眼。 既然穿越大神把你配备给了我做亲娘,那我就只能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孝敬你了,放心,我会照顾好翠峰的。 苗富贵的新年,注定要在大牢里过,而刘荷花的新年,却只能在破屋里过。 没办法,人家衙役也是人啊,也要过年啊,这大过年的还不得清静,你作为苗富贵的家属,总要做出点表示吧。 穷?你那不是还有三五十个铜钱的么,那就拿来吧,放心,哥几个不嫌弃,好歹凑吧凑吧也能够一桌酒钱呢。 顺便,衙役还笑眯眯的提醒刘荷花:“要是实在没地儿去了,我教你个法儿,你也跑外头闹去,随便冒充个谁家的亲戚骗点钱,到时我们哥几个再辛苦一趟,把你也接进牢里,你们两口子一块儿在里头过年算了,到底咱大牢里是管饭的。哦,对了,这么一来,你家那两个小崽子也得跟着进来住着,不然在外头都得饿死,怪可怜的哩。” 刘荷花白了脸,那大牢里是随便进的么?有哪个女人进了大牢能干干净净出来的? 目送了衙役们带着苗富贵离开,看看怀里哭闹的大财和吵着要出去玩的苗大福,刘荷花呆愣了半晌,忽然“嗷”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想不明白啊,怎么就落到如今这田地了,现在连男人都没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又不会做活又不会针线的,这可怎么过日子啊。 当然,刘荷花怎么过日子,那就不关苗翠花的事儿了,反正她现在是吃得饱穿得暖。 “拿着,压岁钱!” 恩,还有沉甸甸的压岁钱拿。 笑嘻嘻的对大舅妈行了大礼,大大方方的把大舅妈给的压岁钱揣进怀里,苗翠花小声问:“舅妈,我还能跟谁要压岁钱去?”从姥娘到舅舅舅妈们,她都跑了一遍了,好像这家里再没别的长辈了。 大太太瞧着那张透着狡黠的小脸,是怎么看怎么想笑,这丫头也真是的,一瞧见压岁钱就眉开眼笑的,手里还能缺这点儿钱不成。略沉吟了片刻,她给苗翠花指出一条明路:“你大表哥二表哥都成了亲了,去跟他们要去。” 苗翠花立刻响亮的应了一声,一拉翠峰的衣袖,姐弟俩笑嘻嘻的跑了。 “这孩子……”大太太好笑的摇了摇头,难得家里多了这么两个有趣的孩子,瞧他们两个在眼前笑着闹着,她自己都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呢。 唔,话说回来,老太太说的那事儿到底能不能成?(未完待续。) 286 姥娘,你能歇会儿么? 老太太说的不是别的事儿,正是苗翠花的亲事。 这过了年,按照盛朝的算法,苗翠花就已经算是十四岁了,甚至有的地方一虚就是两岁,她可以算是十五了都(苗翠花,妹的,我十三岁才刚过!)。 自然,也算是到了该说亲事的年纪。 早在苗翠花刚回来时,老太太就已经考虑过,虽说苗翠花是她的外孙女,可毕竟从小是在外头长大的,又没爹没娘。如今有她看顾着还好,可将来万一没了她,谁知道会是什么光景?不是她把自己的儿子儿媳们想得太坏,可毕竟苗翠花只是外甥女,到底是隔了一层的,谁又能把外甥女看得比自己亲儿女还重? 所以,她怕的就是没了自己以后,苗翠花万一在婆家受了委屈,也没个给撑腰的。况且,外人也都心知肚明,这几个月来,有意想要提亲的,不是男孩儿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就是家境不好,亦或是门风有亏,这让她怎么放得下心。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自己先前的打算没错,到底还是亲上加亲,嫁给自家的孩子更放心。毕竟有这层关系搁着呢,谁还能委屈得了翠花。 “所以,姥娘她还是看中你了?!”苗翠花瞪圆了眼睛,两眼死死盯住齐少恭,想知道这只齐家的奇葩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是齐家一只不折不扣的奇葩,跟她谈生意一样的谈婚事,不想做绸缎生意,偏要去做风马牛不相及的粮油生意。 齐少恭笑眯眯的点头:“珉生那小子到底是跟六妹妹定亲了,如今家里跟你年纪差不多的,似乎也只有我了。”顿了顿,他有些不确定的提起一人,“少瑾那小子虽说比你小,可也只比你小三岁,要是你信‘女大三抱金砖’的老话,那就……” “就你个头!”苗翠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纯粹是胡搅蛮缠,全齐家都知道她跟二舅妈过不去,其中很大缘故就是因为齐少瑾。 “我不过随口说说,何必动怒呢。”齐少恭笑着摇摇头。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银锞子,那上头刻着“顺心如意”的字样儿。 唉,也不知他到何时才能顺心如意呢。 苗翠花也就顺口骂他一句,她现在闹心的就是她姥娘不会真动了那个心思吧?别人还好说,可姥娘虽然严格了点。但确实是疼她的,她还能翻脸大闹去? 喵的,她已经摘了一朵白莲花了啊,眼前这个从一早就惦记着她嫁妆的财迷表哥,还是留给别家的姑娘祸害去吧。 见妙处如临大敌的看着自己,齐少恭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气,只能摇摇头道:“表妹何必避我如蛇蝎,难不成表妹还记恨着我先前说过的话?请表妹相信,表哥我只是太过单纯率直,心里藏不得话。所以才会那般有话直说。况且,事实不也正是如此么,表妹嫁了我,老太太自然是会陪送嫁妆的。” “错,我不是恼你惦记我嫁妆。”苗翠花打断他的话,再次重申,“我是心里有人了。”喵的,你很傻很天真?我昨天的饭都快吐出来了好么。 同样是财迷,我还是觉得我家花花更讨人喜欢啊。 心里有人?齐少恭不禁笑了,翠花才多大。说什么心里有人,想来也不过是小姑娘家的一点朦胧心思罢了,况且,还不知那人是何心意。而这边。他与翠花是表亲,又有老太太做主,亲事大有可为啊。 “喂,你那眼神还能再直白一点么?”苗翠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从齐少恭的眼神中,她分明看到了齐少恭对自己这份恋爱的评价。 “我说过了。我是个很单纯率直的人,从来藏不住心事……” “你再这么说,我真就要吐出来了。” 跟齐少恭斗了几句嘴,苗翠花摆正了脸色,严肃的说:“少恭,我是很认真的跟你说,我只打算跟你做表兄妹,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齐少恭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认真的提醒苗翠花:“翠花,娶你不仅仅是我的意思,就连老太太也有这个心思。” 苗翠花闹心的就是这个。 想了半天,他把心一横,咬牙切齿的说:“如果真是那样,那你就别怪我出狠招了。” 齐少恭一挑眉:“什么狠招?” “我想,姥娘她应该不至于会把我嫁给一个品行不端,沾花惹草,还阴险恶毒,心胸狭窄的人。” “这话怎讲?” “先前那个来咱们家认亲,要当咱们家姑爷的,你还记得吧?” 他当然记得,而且,他还听说是翠花略施小计,让那人在外头出了丑丢了人,再没人信那人的话。 “信不信我也能帮你量身定制个剧本,好好的败坏一下你的名声?”苗翠花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很适合去做个编剧。 齐少恭的脸色变了一变,干笑道:“表妹……有话好好说,我没得罪过你吧?” “你想娶我,我不想嫁你,你这就是得罪我了。”苗翠花阴笑,“怎样,表哥考虑一下吧,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外头跟人勾三搭四,还偷鸡摸狗,那会是什么情景?” 只是,她虽说能吓唬吓唬齐少恭,也不能真就搞出这么一出戏来,也不能拿这个去威胁姥娘去啊。 所以在过了初七之后,这个年算是过个差不多了,大家一旦都闲下来,就开始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儿做做了。 比如,外孙女的亲事。 对于外孙的人品和学业,齐老太太是相当满意的,几个月不见,外孙子长得越来越俊,说话办事也越来越大方,而且乖巧有礼,问起读书的事情来,也能答得头头是道,没有半点纰漏,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对于外孙女,她就忍不住要叹气了,这丫头是在外头呆惯了,怎么也不肯回来,可不回来,她还怎么安排这丫头的亲事?少恭是个不错的孩子,虽说是庶出,可为人端正,也知道上进,若是娶了翠花,自然不会让翠花受委屈的。 但关键就是怎么做成这门亲事,虽说她一句话交代下去,自然是没人敢反驳的,可终归要在一起过日子的是这两个孩子,总不能让他们别别扭扭的在一起。 对此,苗翠花只想说一句:姥娘,你歇会儿,别操心了行吗。 显然,齐老太太的回答是——不行。 “翠花,你给我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我有话要与你说。” 说完这话,齐老太太先将屋内丫鬟尽数打发了出去。 苗翠花无奈的叹了口气,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啊。(未完待续。) ps:感谢大家的祝福,流风生日过得很开心~~这是补昨天的两章,还有两章,流风会尽量补上的。 感谢寒谷一冰,云水随缘vivien,`棂┆籹孓.,赵清风,热爱生几位亲的月票,以及独酌歌月的评价票~ 287 大婚晚成 “翠花,你也不小了,这些年,你日子过得苦……” “那个,姥娘啊,”苗翠花干咳了一声,插嘴道,“我日子过的也不苦,顶多是以前苦了点,可我现在好得很哩。” “我知道,”齐老太太白了外孙女一眼,定了定神,这才继续说,“你别想太多,我知道你一直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所以,这事儿我也想跟你好好谈谈。” 好吧,谈。 苗翠花认命的叹了口气,努力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齐老太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按照齐老太太的想法,那就是姑娘家终究是要嫁人的,可苗翠花没爹没娘,她这个做姥娘的不操心,还能指望谁操心?所以,她就想着啊,到底要在她现在还有精力管事的时候,为苗翠花安排一门亲事,找个妥当的归宿。 所以,齐少恭那个老早就惦记上了她嫁妆的魂淡就是她妥当的归宿?苗翠花嘴角抽动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向姥娘科普近亲结婚的危害。 “外头的人,哪怕打听得再详细,又怎么能比自家人知根知底?少恭那孩子虽说是庶出,可从小勤敏能干,又沉稳,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点。”齐老太太知道这话不该直接跟外孙女谈,可她更怕的是自己万一做主定下了这门亲事,这个相当有主意有脾气的外孙女会不依从。 从苗翠花坚持回京城一事上,她就知道,这孩子看似老实,其实狡黠的很,也固执的人,一味的强压只会适得其反。 苗翠花无奈的看着齐老太太,她不得不承认,姥娘确实是什么都考虑过了,唯恐她受了委屈。可关键是,她根本就不可能跟齐少恭那小子走到一起啊。 如果那朵白莲花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悄无声息的给齐少恭来上一碗砒霜?唔……估计不光会来一碗砒霜,恐怕还会笑眯眯的在旁边为齐少恭把脉,然后说齐少恭只是吃坏了肚子,最后开一副不疼不痒的药给齐少恭吃下去。直到齐少恭断了气。 终于,齐老太太说完了,两眼看着苗翠花道:“行了,就是这么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也跟我说说吧。” 这丫头不是普通女孩子,想的做的都跟普通姑娘家不一样,她也只能把话摊开来说了。唉,人上了年纪啊,要操心的事儿就多了,儿女们子孙们,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眼前头搁着呢。 “我啊……”苗翠花挠了挠头,很小心的问,“如果我说,我不想嫁给少恭表哥。姥娘会不会生气?” “为什么不想嫁?” “没有原因啊,就是不想嫁给他。我觉得,如果做生意的话,倒是可以跟他合伙做个生意什么的,但成亲什么的,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嫁给他。”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也不打算嫁给任何一个表哥。” 这就让齐老太太纳闷了,外孙女不是不想嫁人,而是不想嫁给表哥。 喵的。就算推了表哥,万一姥娘把目光放在外面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家,怎么办?苗翠花现在郁闷的只想挠头,好不容易才扒拉出一条理由来:“实话说。我在京城的时候,去白云寺上香,有个和尚给我看了面相。当时他说我出身不凡,虽然幼年坎坷,但三年之内必定翻身。我当时还纳闷呢,我爹就是一卖包子的。怎么就出身不凡了。现在想想,他原来说的是齐家。” 闻言,齐老太太顿时圆睁了眼睛问:“真的?” “可不是么,我当时就说他是个骗钱的,也没搭理他,带了翠峰就走了。”苗翠花用力点头,调动全身细胞,竭力在脸上组成一个“信”字,“那时他还说,看我的面相就知道我将来必然衣食无忧,但唯独有一条……” “有一条什么?”齐老太太有点迫不及待了。 “就是有一条,我成亲会很晚,而且嫁的人也一定是人品出众的优秀男子,说是叫什么大婚晚成。”说到这里,苗翠花嘟了下嘴,没好气的说,“就算他前头说的是真的,也都应验了,可这话不是胡说八道么,我这才刚一回来,姥娘你就开始操心这些个事情了,我怎么可能会大婚晚成。” 苗翠花是在抱怨,可齐老太太却是皱眉沉思了起来。 那白云寺的名头,她是听说过的,算卦看相极准。那和尚竟然能说中翠花的身世,只怕这大婚晚成也不是空穴来风…… “翠花,你跟我说,真是有个和尚与你这么讲的?”不会是这丫头故意杜撰了来糊弄她的吧。 苗翠花无比认真的点头:“真的,我那时刚带了翠峰离了家,心里不自在,就想找个清静地方散散心,转到了那里,遇见了那个和尚,他叽叽咕咕拉着我说了这么一堆话。”顿了顿,她低头想想,又补充道,“要不是他说,我也不能知道我娘当初死的委屈……毕竟,都过去十年了。” 提到齐香玉的早逝,齐老太太不禁心酸,长长的叹了口气:“也是……只是苦了你了。”看来,怕是真有这么一个和尚,否则的话,翠花当初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如何能知道香玉当年的事情?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翠花的亲事就有些为难了。 低头想了一阵子,齐老太太又问:“那和尚有没有告诉你,这大婚晚成,究竟要晚到什么时候?” “这个他倒是没有说,反正我那时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啊。”苗翠花笑笑,给出一个万能的答案,“常人不都讲究缘法么,这种事情急不来也催不来,什么缘分到了,那便是到了,一切都自自然然的也就是了。” “说的也是。”齐老太太点点头,又陷入了沉思。 苗翠花偷瞥了眼过去,见她似乎是信了那套话,自己也偷偷松了口气。 不行,得赶紧撤,再留在这里,指不定姥娘什么时候又改了主意,给她找一门亲事呢。 “走?”翠峰一怔,立刻问道,“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先前姐还说等过了十五看了灯再走呢,这还有三四天,姐突然就说要走,难不成是哪位表哥表姐惹了姐不高兴。 苗翠花摇头:“谁也没惹我,就是咱得早点走了,不然就走不了了。” “啥意思?” “瞧咱姥娘那意思,是想把我留下呢。” 闻言,苗翠峰顿时急了,他还得回京城念书去,要是把姐一人留在齐家,不定会不会受人欺负呢。(未完待续。) 288 翠峰落水 可苗翠花的请求立刻遭到了来自以姥爷姥娘为首的诸多长辈的反驳—— “急什么,过了十五再走,再闹着走,就别走了。” 尤其是齐老太太,还瞪了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么,好好儿呆着,等过了十五再走。” 得了这句话,苗翠花也只能好好的呆着了。 不过,反驳的声音中,一定不包括二房这一家。 从苗翠花上次来,就已经跟二房的人结下了矛盾。不论是齐絮还是齐少瑾,亦或是二太太,甚至包括刚养好了身子的珍珠,哪一个也不希望这姐弟俩在眼前晃来晃去。 对此,苗翠花只能抱歉的说一句——不遭人嫉是庸才。 齐少瑾可不就是嫉妒人家翠峰念书念的好,又乖巧懂事招人喜欢么。 “你管他呢。”齐少恭撇了撇嘴,见自己茶杯空了,伸手拿过茶壶来给自己续杯,懒洋洋的说,“那小子年前刚被先生罚了,要年后开课时查他功课,写不满一百张大字还得受罚,就等着瞧吧,别说一百张,他连五十张都交出来。” 苗翠花白他一眼:“你这幸灾乐祸也太明显了点儿——等等,谁让你喝我茶的,去去去,想喝茶去外头跟绣明姐要个茶壶去。”她的茶壶里煮的可是她家花花专门给她配制好的茶。 “小气,不过是杯茶么。”齐少恭嘟了下嘴,端起杯来抿了一口,不禁眉头一挑,“这味道倒是有点意思,不像是咱们家的茶。表妹啊,是不是老太太她得了好茶,谁也没舍得给,就给了你了?” “谁说的,这可是我从京城里带来的茶,人家特地给我调配的。”为防万一,苗翠花将茶壶拉到了自己跟前,免得齐少恭还要续第二杯。 齐少恭也不去抢,抬手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搁下茶杯后才所:“瞧你那小气劲儿,我还能跟你抢茶壶?不急,等过几天,我有的是好茶喝。” 这话说得大有深意啊。 不过,不等苗翠花追问,他就说起了另外一事。 他说:“等十五一过,你就尽快上路吧,我听到消息,说珍珠姨娘还记恨着你呢。这女人心里一旦记恨上了什么人,那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反正你也不想在家里呆着,倒不如早点走的好,也省得闹出什么麻烦了。” “不是吧,她还以为是我害得她小产的?”苗翠花拉长了脸,都过去几个月了,难道就没人查明真相吗。 “谁让你那时正好走了,让人瞧着都以为是故意出去躲事儿呢。”齐少恭耸了下肩,看了看被苗翠花守护的严严实实的茶壶,只能认命的放弃了继续喝茶的打算,说,“最让人信服的说法,就是你跟二太太过不去,所以故意害了珍珠姨娘,想要嫁祸给二太太呢。人家还说,你从小在市井里打混,什么狠毒手段都见识过,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不意外。”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不禁冷笑:“你信?” 齐少恭摇头:“市井里有多少狠毒手段我不知道,倒是这富贵人家里的狠毒手段,我是见过不少。” 所以,他才不想留在这里看兄弟姐妹们之间的勾心斗角。他要离开这里,用自己的双手挣下一份基业,等到老时,只要他一闭眼,子孙们的勾心斗角他便也看不到就是了。 不过,齐少恭的提醒还是晚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门跟绣明要一壶茶的时候,就见一个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表,表小姐,表少爷……他,他出事儿了!” 苗翠花一惊,一起身便把手上的茶壶扫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可她现在哪还有工夫去心疼一壶茶,赶忙问那丫鬟是出了什么事情。 翠峰落水了! 要是大夏天的落水,苗翠花还能松一口气,就当是下水躲个清凉。可这是大冬天啊,年前下的那场雪还没化,这种天气里掉进荷花池里,那寒气简直可以冻透每一个细胞。 不幸中的万幸,也就是那荷花池比较浅,苗翠峰落下去之后,很快就被人给拉了上来。 急匆匆的赶到翠峰房里,见他身上并没有其他外伤,苗翠花才松了口气,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的?” 没等苗翠峰开口,跟他的小厮就先说道:“表小姐,是七爷推了表少爷。” 苗翠花迟钝了一下,才算明白“七爷”指的是齐少瑾,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妹的,你丫自己不上进不努力没资质,嫉妒我家翠峰干毛线! 磨了磨牙齿,她问:“那小子人呢?” “七爷见出了事,吓得跑了,是小的叫人来帮忙的。”小厮心里那个紧张啊,万一老太太说是他没照顾好表少爷,要罚他可怎么办。七爷也真是没轻没重,有什么矛盾好好说不行么,没两句话就要把人往池子里推,就算淹不死人,冻病了可怎么办。 出了事就吓跑了?苗翠花的脸色更加阴沉。 见状,苗翠峰忙拉了下她的衣角,笑笑说道:“姐,我没事,刚掉下去,文成就去叫人来救我了,我都没……阿嚏!” 苗翠花斜睨着他:“你都没什么?” 苗翠峰干笑。 “行了,你少操点心,外头的事儿有我呢,你还信不过你姐?”把翠峰按进被子里,苗翠花扭头问文成,知道药正煮着呢,她才点点头,对翠峰说道,“你好好歇着,药煮好了就好好的吃下去,别乱跑,我去咱们二舅妈那里散散步。” 苗翠峰连忙拉住苗翠花的衣角,问:“你想做什么?” “咋,你还怕我揍她一顿?”苗翠花捏了下翠峰的脸蛋,把他的手重新塞进被子里,笑道,“你姐做事有分寸,就是去跟二舅妈说下今天的事儿……恩,顺便好好的给少瑾讲讲什么叫兄弟友爱。” “……那,你温柔点。”苗翠峰相信,姐绝对不会是很友爱的去跟少瑾讲道理的,他只担心姐万一太过生气,结果跟二舅妈吵了起来怎么办。毕竟,姐是要去二舅妈那里,那里可都是二舅妈的人。 但很快,他就又放下心来了,再怎么说,姐也是个晚辈,只要姐不太过分,二舅妈总不能动手责打姐。 只是光动嘴的话,他还用担心姐吃亏么。(未完待续。) 289 告状 齐少瑾也是吓坏了,虽说他自幼娇惯长大,也一向任性,可从未闯过如此大祸。况且他也不过十来岁,遇上大事顿时六神无主,竟忘记呼救,扭头就跑了。 直跑到了二太太的房里,他才想到翠峰还在池子里,脸蛋顿时苍白起来。 见他这样,二太太也下了一跳,忙问他是怎么了。 听儿子说是将苗翠峰推进了池子里,她惊得站了起来。 这大年节下的,闹出这样的事情,老太太那边可怎么交代!翠花那个小丫头难缠的很,还不得跟她死缠烂打? 万一因为这个惹了老太爷不快,以后少瑾的前程…… “你啊你!”二太太气得跺脚,原地来回转了两圈,终究一跺脚,拉了齐少瑾就往外走,“你真是要闯下大祸了!” 从荷塘跑过来要耽搁一阵子了,那里又不是没人,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被人拉出来了才是。 不过,想归想,该去的还是要去。 荷塘边现在只有乱糟糟的脚印,以及冻起来的一层薄冰,显然苗翠峰就是从这里被救出来的。 “母亲……怎,怎么办?表姐她那脾气,连她亲父都敢打,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得……还不得……”齐少瑾手脚发软,他当时只是一时冲动,只想教训那小子一下,真不是有心要推那小子进水里啊。 “怕什么,有我呢,谁敢把你怎样?”二太太握紧了儿子的手,定了定神,起身就往齐老太太的住处去了。 齐老太太那里已经得了信,正急匆匆的要往翠峰那里去,出门就与赶过来的二太太撞上,顿时沉下脸冷哼了一声。 齐少瑾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二太太轻扯了他一下,迎上前去问:“老太太,这是要往翠峰那孩子那里去?” “你还知道问问?”齐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我以为你真就不管他死活了呢。” “老太太息怒,确实是少瑾这孩子忒胡闹,我一听说就赶忙的去那边了,见那边没人,说是已经救上来了,我这才松了口气。想着他那边这会儿少不了人伺候,我也实在是没脸再见那孩子,便先带着少瑾来老太太这里负荆请罪来了。”说着,二太太侧过脸去瞪了儿子一眼。 立刻,齐少瑾跑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齐老太太跟前,抱住齐老太太的腿哭道:“老太太息怒,可别为着孙儿的错气着了自己,孙儿如今知错了,今后不论翠峰表哥再怎样说,孙儿都只会好好听话,绝不会跟他动手的。要是翠花表姐实在生气,她是要打要骂,我都乖乖受着,一定不会顶嘴……老太太,求你可别气着了自己,不然,孙儿真是无地自容了……” 看着跪在自己脚底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孙子,齐老太太就算是有再多气又能怎样,这可是长在她眼前头,她疼着宠着长大的孙子啊,难道她还要真个去恼他罚他不成? 在原地站了一阵子,她终究是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道:“你这孩子啊,真是……让人怎么说你呢。地上凉,别跪着了,快点起来吧。” 听齐老太太说这话,二太太总算是松了口气,偷偷的给齐少瑾使了个眼神。 齐少瑾从善如流的起身,又说:“老太太这是要表哥那里吗,我也跟老太太去,一定要向表哥赔礼道歉才是。” “行了,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你表哥向来稳重懂事,自然是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齐老太太摆了摆手,也不想多说什么,迈开了步子继续往前走。 还没等她走出院门呢,苗翠花就过来了。 二太太的嘴角翘了翘,就知道这丫头要来告状,还好她先来认错了。 可二太太想错了。 “二舅妈,你在这儿呢,可让我找着你了。”苗翠花喘吁吁的在二太太跟前站定,抹了把额上的细汗。 这丫头是来找她的?二太太愣了下,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齐老太太,然后才挤出笑来:“翠花,翠峰那孩子没事吧?都怪少瑾太冲动,我听说之后吓得心都提起来了,还好听说他没事。实在是心中惭愧,不知该怎么去见翠峰,我只好带着你表弟先来老太太这里认错了……” “没事没事,”苗翠花摆摆手,满不在乎的笑道,“翠峰他也不过是大冬天的被推进冰窟窿里冻了半天而已,横竖人还活着,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到底是亲表兄弟,少瑾也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孩子,不至于因为翠峰不肯帮他写大字就要这么报复他。” 大冬天的进了冰窟窿里,还“而已”? 二太太抿了抿唇。 齐老太太却是眉头一挑,问:“写大字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少瑾跟翠峰起了矛盾推了翠峰落水,可这矛盾到底是因何而起,她却还是不知道,本是想到了翠峰那里再好好问问,现在看来,好像可以提前问了。 “哦,听翠峰说,少瑾年前念书时犯了错,先生罚他写一百张大字,年后开课了交上去。他去找翠峰帮他写,翠峰不肯,他就恼了。”简单的将前情提要说上一遍,苗翠花开始数落自家宝贝弟弟,“你说翠峰那孩子也真是的,从小就耿直,眼里不揉沙子,你说自家表弟的事情,帮一把能怎样,难不成还真要看着表弟交不上功课挨骂?你不帮忙就算了,还絮絮叨叨的数落人家,要人家踏踏实实的练字去。真是岂有此理,人家是没办法了才求你帮忙呢,要是人家能写得出一百张大字,还会来求你?” “胡说八道,我才没求他帮忙我写字呢!”齐少瑾气得跳脚,他什么时候求那小子这种事情了啊! 苗翠花白他一眼:“你没求?你好意思说你没求?要不是你去找他帮你写大字,我还不知道你竟然那么不学无术了,竟然惹得先生发火,罚你交一百张大字。” 是啊,人家姐弟俩直到临过年了才回来的,如果不是你开了口,人家怎么会知道你被先生罚写字的事情。 (齐少恭:……) 齐老太太原本已经变得平和的目光,慢慢又变得严厉起来。 孙子不好好念书,受了罚不说,还想找人帮忙做功课,不仅如此,被人拒绝之后,还心怀记恨去报复表哥——这可不是一两句孩子之间拌嘴恼了能解释过去的了。(未完待续。) 290 阴谋 二太太做儿媳妇做了快二十年,一见齐老太太变了脸色,还能猜不到齐老太太是怎么想的么。在心底里暗骂了苗翠花一句,她就忙上前说:“老太太,少瑾这孩子贪玩胡闹,是被我给宠坏了,可他绝不会存了坏心故意去害人的。我知道翠花这是心疼翠峰,难免会着急了点……唉,啥也不说了,咱还是赶紧去看看翠峰那孩子吧。” 苗翠花不乐意了,直接问二太太:“舅妈这意思,是我这个做表姐的故意诬陷少瑾?”说着,她看向齐少瑾,“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推你表哥下水,难不成你觉得水里头很舒服?” 齐少瑾吓了一跳,忙摇头道:“不是,我真没有想推他……” 他用力摇着头,因为他也确实想不明白,他真的没想要推那小子落水啊,他又不傻,这样的天气掉进荷塘里会是什么情景,他能想不到?才刚过了年,他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不是故意去惹大家不痛快么。他就是想教训那小子两句,让那小子以后少在他跟前嚣张而已,哪想到他刚一拍那小子,根本没怎么用力呢,那小子就往后一倒,在地上咕噜了几下,滑倒荷塘里去了。 真是怪了,荷塘那么厚的冰,那小子是怎么掉进去的? 恩,一定是那小子吃的太多,太胖了,结果把冰都给压碎了。 其实,关于这一点,苗翠花也没有想明白。 因为苗翠峰也说了,他跟齐少瑾只是斗嘴而已,齐少瑾虽说动了手,但并没有十分用力,可他脚下一滑,没能站稳,结果就掉进荷塘里。他想不明白,自己这次回来,明明没有去招惹过齐少瑾,为何齐少瑾会来寻他的晦气。 而且,荷塘的冰怎么就那么不结实,一压就碎了。 “行了,我也不管你是怎么把翠峰推进水里去的,反正事情就在这里摆着呢。”苗翠花冷哼了一声,转向齐老太太说,“姥娘,我觉得吧,我们姐弟俩真是不太适合在这里,要么就是八字不合,要么就是有人看我们不顺眼,只要我们在这里,就一定会出事。” “胡说八道!”齐老太太瞪了苗翠花一眼,一甩衣袖就往前走,边走边说,“这里是你和翠峰的家,岂会八字不合?哼,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敢看你们两个不顺眼。” 那个看他们两个不顺眼的人,正咬着牙陪着笑跟在后面呢。 到了翠峰房里,不免又是一阵嘘寒问暖。好在苗翠花对翠峰要求极严,不论刮风下雨,一定要他一步不差的顺着西环街跑两圈才算完,所以这小子虽然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而长得瘦小了些,但身子骨确确实实的结实。这次落水,也不过是略有些受凉而已,并不算严重。 当着苗翠峰的面,让齐少瑾老老实实的赔礼认罪后,齐老太太才把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苗翠花一个。 “你们两个啊……”她刚开了个头,便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从小儿就受苦,如今回了这里,难免有些不合群。我知道,你们两个是要强的,可你们要知道,刚强易折,为人处世,有时候难免要圆滑一些。翠花,这些话,我想你是听得懂的。” 苗翠花点头。 “实话说,我本是很不放心你们两个回京的,不过,看你把翠峰照顾的很好,教得也很好,我便放心了许多。”齐老太太轻抚着翠峰的头顶,缓缓的说,“你是个有主意有心思的孩子,我也不想絮叨你太多,只想你安安稳稳的,别让人担心便好。你过几天还是要回去,只怕若是我不点头,你还要动许许多多的歪脑筋往京城跑。我也不想费那份心思了,索性依了你。” 闻言,苗翠花的眼睛几乎瞬间放光。 这几句话简直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话了。 谁知,齐老太太接下来就说:“可你一个姑娘家,我又如何放心的下,到底还是要有人照顾你才是。” 姥娘啊,我有我家花花照顾,人家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夫呢,你就不用操心了啊。 过了半晌,齐老太太才再次开口:“你先好好陪着翠峰吧,我回去歇会儿。回京的事情,等到过两天再说。” 再说啥?苗翠花急的站了起来,却被姥娘给瞪了一眼。 “老实儿呆着,收了你那一堆歪脑筋,”顿了顿,她无奈的说,“实在是不耐烦,就去厨房里呆着!” 她算是认命了,这丫头这辈子只能动菜刀,那绣活是决计练不出来的。 因为落水一事,苗翠峰屋里从早到晚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来探望的,安慰的,陪着解闷的,一拨又一拨。 “都是顺路人情。”苗翠花撇撇嘴,当她瞎了么,看不出那些人看好戏的眼神?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苗翠峰耸耸肩,随即可怜巴巴的问,“姐,我能出去了不?在屋里闷了一整天了。”他就是略有些伤风而已,姐真是的,自己怕冷,就非说他也怕冷,关着他不许出门。 “不能。”苗翠花横了他一眼,轻磨着牙齿说,“外头危险着呢。” 翠峰没事后,她又去了一趟荷塘,想要看看翠峰当时是怎么落水的。 毕竟,按照翠峰的说法,齐少瑾当时确实不是故意要真心推他,而齐少瑾的反应,也不像是要害翠峰。 或许是小说看多了,她总觉得这里头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她又去了荷塘。 然后,她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水面上的那层冰,结得是很厚实的,像翠峰这样的孩子,不应该会轻易压碎。在翠峰落水的那个位置,不知为何,冰层似乎薄了许多,所以翠峰才会直接陷进水里。 而且,在翠峰落水的沿岸一带都结了冰,跟其他位置大不相同。从结冰的形状来看,并不像是翠峰背救出来时带出来的谁结成的冰。 因为,那冰里还混着油迹,踩上去更加光滑。 到底是什么人,目标又是谁,翠峰究竟是运气不好误中了陷阱,还是那人的目标就是翠峰?这一切都还是未知啊。 “你好好的吃饭,你姐我辛辛苦苦给你做饭容易么,守着我新做的饭,还想出去玩,你对得起你姐的一片苦心么?”见翠峰还在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苗翠花白他一眼,将碗往他眼前一搁,“鸭血粉丝汤,你姐刚学的。” 准确的说,是刚得的。 早点系统的任务系统里,关于查明亲娘死因的奖励早就发了下来,在那之后,果然有个为亲娘出气的选项,而她如今让苗富贵和刘荷花这对真爱一无所有,又把苗富贵送进了牢里,任务似乎算作是结束,系统发给她了一份鸭血粉丝汤的制作方法。(未完待续。) 291 元凶 这鸭血粉丝汤可以算是南京的名吃了,苗翠花也是老早就惦记上了。虽然她之前有尝试着自己做,可不论怎样,吃起来总是欠缺点什么,如今有了正儿八经的食谱,一上午工夫就让她给捣鼓出来了。 对照食谱,她才知道,是在煮鸭血这一项上,她做错了。 因为生怕煮不熟,所以她都是早早的把鸭血煮进去,直到出锅为止,但按照食谱上来,应该是放汤里煮上一阵子,捞出来鸭血,让其他东西继续煮,等快煮熟其他东西之后,再把鸭血第二次放进去。 大冬天的,一碗热辣的鸭血粉丝汤下肚,爽啊。 当然,这只相对于苗翠花姐弟两个来说,其他人是无福消受这样的好东西了。 用齐絮的话来说就是:“竟然吃鸭血鸭肠那种东西,简直令人作呕。” 就连齐纤也是勉强看了看,没敢动筷子,倒是齐少敏半点不挑,把一大碗鸭血粉丝吸溜了个精光。 “表妹好手艺!”齐少敏笑得见牙不见眼,“再来一碗?” 苗翠花甩他一对白眼:“没了,就数你吃的多。”她辛辛苦苦煮一锅鸭血粉丝,可不光是为了给齐少敏解馋用的。 齐少敏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掏出帕子擦了擦嘴,笑道:“好了,说正事。” 正事就是,苗翠峰落水一事,绝不是像大家看到的那样,是跟齐少瑾吵架后被推下去的。 “当时少瑾伸手推我,我便向后退了一步,脚下没站稳,才滑进了荷塘里。”苗翠峰皱眉回想当时的情景,但很快就摇了摇头,“除了我和少瑾,还有小厮们,再没见旁人了。” “定然是有人在搞鬼,我昨儿掉头回去荷塘边看了,掉下去的那一边岸上光溜溜的,是被人泼了水结的冰。” 齐纤迟疑着开口:“会不会是翠峰上岸时从荷塘里带出来的水?眼下天气尚冷,一两个时辰的工夫,就足够水重新结冰了。” “不是。”苗翠花推翻了齐纤的猜测,“那片地面光滑的很,翠峰上岸后带出来的水重新结的冰在那一片冰的上面,因为不是同时冻起来的,所以第二层冰跟下面的冰看起来有区别。”因为结冰的时间和面积都不同,所以,那里结成的冰有层次感,一看就不是同一时间冻起来的。 “若是如此,便要慎重对待了。”齐少敏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不论暗中那人是何目的,但家里确实存有这么一个心怀不轨想要害人的人,这实在是让他浑身不舒服。 苗翠花翻开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的抿着。 这件事上,她倒不会去想是不是齐少瑾故意想要害翠峰,齐少瑾显然是被人当枪使了。不过,谁让你丫敢跑来我家翠峰跟前大放厥词呢,我就说你是逼我家翠峰给你写作业了你咬我啊。 对于齐少瑾,她始终定位为一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同时,因为有这位的存在,她对二舅妈将来的美好生活报以最深刻的同情。 “如今才刚过了年,这件事情先不要说出去,免得折了喜气,惹得老太爷老太太不痛快。我先让人暗中查着,若是查到了是谁在动手脚,先把那人抓住,等过了正月再交给老太爷发落。” “恩,也只能这样了,本来打算后天上路的,可看翠峰这样,还是再等几天吧,也正好看看到底是谁非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想到那人,苗翠花又忍不住磨了磨牙齿。 不过,苗翠花没想到的是,还不等齐少敏查出线索来,就有人将现成的目标给送上门来了。 齐少恭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不紧不慢的说:“我听少敏表哥说,你煮的什么什么鸭血汤,味道不错。” “是挺好吃的。”苗翠花点头,这小子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会儿跑来,肯定不是为了顺路看望翠峰的。 “可惜我没那口福,竟然没机会尝上一尝。”齐少恭长叹。 “一般人也吃不下去,又是鸭血又是鸭肠的,还有鸭胗。”苗翠花没好气的瞅着他,“有话直说。” 可齐少恭只是咧嘴一笑:“我想尝尝那个鸭血汤。” “是鸭血粉丝汤。”苗翠花纠正,随即就直接否决了,“还得先炖鸭汤才能做,麻烦。” 只是,齐少恭接下来的话,就让她不得不去炖鸭汤了。 他说:“可我要是告诉你,是谁在荷塘边倒水结冰的呢?” 翠峰落水另有隐情的事情,苗翠花只告诉了齐纤和齐少敏,而他们两人也并未向外声张。那么,齐少恭确实是知道了什么? 她恶狠狠的盯着齐少恭,可人家齐少恭抬着脸,对她露出了很傻很天真的笑容。 好吧,她忍! “记得少放点辣子,不要糊弄表哥哦,表哥还是能分得清鸭汤和清水的,若是图省事用清水直接去煮,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齐少恭,你丫给我等着! 如果不是看在齐少恭是来送消息的份上,苗翠花发誓,她一定会不洗手直接开工,然后从地上捏一撮土洒进锅里,最后在往里头吐口水。 “恩,味道确实不错。” 端起冒着热气的碗,齐少恭满意的点点头,开始了细嚼慢咽。 苗翠花拉长了脸,这小子根本就是故意的。 可是,谁让她有求于人呢。 终于等到了齐少恭搁下碗,她干巴巴的问:“现在吃饱了吧,可以说正事了吧?” “正事不急,”齐少恭摆摆手,一边用帕子擦嘴,一边两眼四下的扫视,“那一日在你这里喝了你打京里带来的茶,味道不错。” ……齐少恭,你丫绝壁是个吃货,可以跟羊咩咩拜把子了!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给齐少恭倒了茶,苗翠花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信不信你再要吃喝,我就给你下砒霜?” 唉哟,真吓人。齐少恭故作紧张的瑟缩了下,随即就笑了起来:“表妹不要这么急躁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呢。”好吧,看来是要适可而止了。 搁下茶杯,他说出了两个字:“珍珠。” “珍珠?什么珍……珍珠姨娘?”苗翠花瞪大了眼睛。 “恩,珍珠姨娘。”齐少恭笑吟吟的点头,顺便自己动手给自己续杯,“她的丫鬟说她前天一人出门,是往荷塘那边去的,回来后裙子湿了一片。”(未完待续。) 292 扎小人 “尿裤子了?”苗翠花阴沉着脸,她很想把这句玩笑话说得更玩笑一点,可她现在实在是没那心情。 要说是珍珠姨娘下的黑手,她就可以断定一点,到现在为止,珍珠姨娘仍旧把她当做仇人,认为是她害了自己小产。 你妹的,老娘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没兴趣好吗! 等苗翠花心情稍微平复下来之后,齐少恭才继续说:“听她的丫鬟说,她昨儿下午遇见了少瑾,不知跟少瑾叽咕了几句什么,少瑾气冲冲的走了。后来,翠峰就出事儿了。” “还能叽咕什么,指定是挑拨离间。”苗翠花狠狠的攥起了拳头。 如果齐少恭说的没错的话,那就是珍珠姨娘先去荷塘边泼水结冰,然后把齐少瑾骗到了那里,而且还挑拨了那小子,让那小子找翠峰的茬,最终导致翠峰落水。 不仅如此,珍珠姨娘这一手不仅害了翠峰,还让本来就跟自己不合的二房一家子关系更僵。 作为一个妾室,珍珠姨娘自然是乐意看到主母和嫡子惹上麻烦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等等啊,你跟她的丫鬟是什么关系?”苗翠花忽然反应过来,齐少恭的消息好像都是从珍珠姨娘的丫鬟口中得来的。 他对齐家的各路小道消息掌握的那么清楚,不会是出卖了色相吧…… “表妹,请把你那赤.裸裸的眼神收起来。”齐少恭干咳了一声,避开苗翠花的眼神,说,“表哥我是纯洁无暇的,不要乱想,只是你表哥我格外容易令人放下戒心去信任而已。” 信你才怪。苗翠花撇了撇嘴,指定是使了手段了,她可不信这个能为了赚她一份嫁妆而打算娶她的少年会是什么心性纯良的三好少年。 但她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齐少瑾是被珍珠姨娘挑拨到荷塘边的,那翠峰又是怎么过去的?那小子并没有说他遇见过珍珠姨娘啊。 一问之下,她才知道,翠峰这小子当时从姥娘那里回来,正路过荷塘边,见荷塘边隐隐露出一丝蓝色,像是什么人的衣裳,他怕是有人出了意外,上前看视才知道不过是一方帕子而已。 “所以你就守着那块帕子不走了?”苗翠花斜着眼看他,“给我把话说全喽!”要是他捡了帕子就走,哪会等到齐少瑾到场,更不会落水了,这里头指定还有别的缘故。 苗翠峰委屈的嘟了下嘴:“姐,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是实话,就是还有话没说。”苗翠花冷哼了一声,“说吧,那帕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跟她有关,翠峰才不会支支吾吾的不肯老实交代呢。 终于,苗翠峰将实话说了出来。 如果只是一块帕子,他自然就看过就走了。只是那帕子上还写着字,那字儿却让他看得愣在了当场。 那上面写的是,他的姐姐苗翠花的名讳,生辰和住址,上头还插着一根针。很显然,这是有人在咒她。苗翠峰看过之后气得咬牙,站在那里四下观望,也忘了离开了。 “扎小人啊。”苗翠花轻舔了舔唇,她何德何能,竟然能惹得珍珠姨娘如此钟爱。 “姐……你没觉得哪儿不舒坦吧?”苗翠峰不放心的问。虽然姐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可万一真的受了妨碍可怎么办。 “有啊。”苗翠花点点头,然后一指头敲在了苗翠峰的脑门上,“我心里不舒坦!以后再有什么事,不许瞒着我,我活这么些年,你见我怕过啥事?你不提那块帕子的事情,是怕我生气害怕是不是?你不告诉我,我才真生气呢。” 骂归骂的,但苗翠花很快就笑了出来。 她那天重新去荷塘边的时候,并没有在那里找到什么帕子,别说帕子,连抹布也没见着一块,显然是有人提前把帕子给捡走了。 所以,现在能找到那块扎她小人的帕子,就能去问候珍珠姨娘了。 把这件事跟齐少敏一讲,齐少敏立刻冷笑着点头:“放心,这事交给我,定不会让她得意太久的。” 帕子倒也好找,当看到那块帕子的时候,苗翠花深深的怀疑,珍珠姨娘是不是真的信这样就能整死她,或者说,这块帕子其实是珍珠姨娘花大价钱从高人那里求来的,真正开过光的咒人道具。不然的话,这么一个现成的害人物证,你捡走了不说赶紧丢掉,还留着做纪念啊?想留着继续扎我用? “这一手绣工,倒是精致的很呢。”苗翠花有些感慨的摸了摸那帕子上的字儿。 这些字儿,都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也不知道珍珠姨娘是怀着什么心情去绣这些字的。 “不过,现在物证有了,到时再去跟二舅妈好好说说这事儿。我想,二舅妈一定很乐意知道少瑾到底是怎么犯了错的。”苗翠花捏紧了手里的帕子,你妹的,你们大老婆小老婆的斗法,管我们姐弟俩毛事儿啊,非要把我们扯进来。 “二太太早晚会知道的。”齐少敏点点头,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到时,不用我们开口,她自然要向老太太去开口。” 既能给自己儿子洗刷冤屈,又能狠狠收拾一顿珍珠姨娘,这样的事儿,二太太不会客气的。 “恩,那样自然是最好。”苗翠花把帕子重新交给齐少敏,伸了个懒腰道,“我明儿就要回京了,这事儿恐怕要麻烦少敏哥了。” “明儿?”齐少敏顿时圆睁了眼睛,“明儿才十七!” 苗翠花歪歪头:“难不成要等到二十七?”十七走人,估计等她到了京城,差不多就进了二月了。 翠峰身体底子好,虽然落水一场有点伤风,但三五天工夫就又活蹦乱跳的了,她也懒得再留在齐家看这大大小小凑在一起耍心眼,倒不如回京清静。 不过,唯独要留意的就是姥娘提前把她叫过去,说的一番话。 齐老太太说:“你铁了心的不肯留在家里,我也禁不住你。只是又一点,你虽然自幼在京城长大,但毕竟是个弱女子,即便是有你少业哥的朋友照顾,他有时也会进京,可到底不能时时照顾着你。况且,你还要照顾着翠峰呢……也罢,你就先进京吧。” 一个“先”字,顿时让苗翠花敏感的意识到,姥娘似乎是有什么后招啊。(未完待续。) 293 贼 一直到盛辉城的城门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苗翠花也没想明白姥娘那一个“先”字究竟有什么深意。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苗翠峰觉得姐好像有点魔怔了,总对姥娘那句话念念不忘。 苗翠花摇头。 绝不会是她想的多了,这次回去,姥娘那话里话外总像是隐含着什么暗示。 不过,她也实在是想不明白姥娘究竟有什么阴谋。 “算啦,反正是已经回京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回到翠花上酸菜,虽然大门紧锁着,但开门进去,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擦的纤毫不染,显然是隔三差五便有人来打扫的。 唔……会不会是她家花花干的呢? “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还真是想曹操曹操到啊。 苗翠花心里一跳,飞快的转过身去。 那个清眉秀目的男子正站在门口,唇角微翘,笑容如三月春风。 “想我了不?”她直截了当的问。 想她了吗?白蔹侧头沉思,她走了三十八天,他便等了三十八天。每过一天,他便多一分欢喜,因为,每过一天,便离她回来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虽然,不知她究竟是哪一日才会回来。 苗翠花也不追问答案,从白蔹的眼神里,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所以,她很得意的说:“我这紧赶慢赶的回来了,你拿什么来迎接我?” 用什么去迎接她呢?白蔹一笑,张开了双臂。 但只得来了白眼一对。 “门大敞着,外头人来人往的,你也好意思?” 现在正是半上午,又刚过了年,正是人多的时候,外头的路人络绎不绝。 白蔹只是笑笑。 曾经,他也格外在意外人的眼光,一切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唯恐行差踏错一步。只是,后来他才发现,快意就好,那些闲杂人等,不必理会。 “喂,你!” 苗翠花无语了,到底她是穿来的还是这小子是穿来的,为毛这小子比她还豪放。 只不过,简单的三个字便让她降了火。 “想你了。”白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翠花上酸菜重新开张迎客了。 可苗翠花却发现,过了一个年回来,似乎少了许多东西。 储米的缸里少了少说有半缸米,花生豆子之类的粮食也少了不少,还有她好不容易搞来的海带。 “怪了,谁会来偷这些东西?”听苗翠花统计完数目后,赵兴隆纳闷了,“我时常来打扫,并不见有什么人来拿东西。” 花木兰点点头:“你走后,我和兴隆一合计,横竖忙的过来,又有王姐帮忙,就没关门,一直干到二十六才关门的,米面只用了外头的,里头的搁着没用啊。海带也是,一锅饭用不了多少,剩的不该就这么点儿。” 这就怪了,这粮食怎么会不翼而飞的。 苗翠花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摆摆手道:“算了,先干活,忙完了再琢磨。” 这一干活,苗翠花发现,丢的不只是米面海带,她还丢了一罐子猪油。 “这可真是怪了,小打小闹的偷这些个东西做什么?”苗翠花纳闷的挠头,“总不至于是让耗子给搬走了。” 王大妮眉头紧皱,然后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了。 这一幕落到了赵兴隆的眼中,让他不禁挑了挑眉,突然出声问:“王姐,你咋了,不舒服?” 王大妮一惊,忙回神,强笑道:“没,没什么……就是怕小偷是不是又偷了别的东西。” “也是,我再看看还丢了什么。”苗翠花没多想,转身继续盘点去了。 一番检查下来,他们发现丢的东西都不多,也不值钱,都是些米面粮油,还有几个筷子筒和碗碟什么的。这可真是怪了,如果是关了门之后趁没人偷的,那人都能偷溜到这里偷米面了,为什么不去别的店里偷值钱的物件?可要是趁着店里开着门的时候顺手牵羊的,不论是赵兴隆还是花沐兰,亦或是王大妮,店里从来没有断过人啊。 傍晚关了门,她将这件事情跟白蔹一提,白蔹便笑了。 “不出三日,必见分晓。” “……说人话。” “很快便会有结果的。” 苗翠花眼睛一亮,连忙问:“听你这意思,好像是知道什么啊,快说,是怎么回事?” 然而,白蔹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 喵的,吊人胃口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二天一早,苗翠花到了店里,却见王大妮比自己更早,已经在店里忙活着了。她不禁咧了咧嘴,王姐实在是太勤快了,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勤快的年轻女子。 或许,在古人眼中,十八九岁已经不算年轻了。但这明明是才刚上大学的年纪,在古代,却是已经成亲生子,操持家计。 王大妮正在擦案板,抬头瞧见苗翠花进门,讪讪的笑道:“翠,翠花,你来了啊。” “恩……诶,王姐,你嗓子怎么了?”昨儿还好好的呢,怎么今天就沙哑起来了。 “没啥,就是昨儿受凉了,有点伤风。”王大妮躲开苗翠花的目光,低下头继续用力擦着案板。 “别不把小伤风放在心上,等会儿去对面跟花花讨点药吃,免得小病拖成大病,反正咱自个儿有大夫,大方的用。”苗翠花说着,伸手去拉王大妮,“案板都快擦得发亮了,别擦了,去歇……” 她还没说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她拉王大妮的时候,听到了王大妮明显的闷哼声,以及浅浅的抽冷气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连忙问:“怎么了你?”嘴里问着,她伸手就卷起了王大妮的衣袖。 那单薄的衣袖下盖着的是一片暗红色的烫伤,看那伤口,似乎是近期才受的伤。 苗翠花愣住了,片刻后才发出声音:“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了伤的?你怎么不擦药呢?”说完,她就松了手跑到门口,冲对面的迎翠堂扯开了嗓门喊道:“花花啊,有没有烫伤药,有的话就拿点来,没有就给我现配一点。” 正在翻看医书的郭柏眉头顿时皱起,翠花那丫头真是的,怎么就给少爷取了这么一个难听的外号。再看看白蔹,他的脸不禁拉长了——他亲爱的少爷正从柜子里拿了烫伤膏往对面去呢。(未完待续。) 294 贼影出现 让王大妮自己把衣袖卷起来,苗翠花这才看到,那烫伤几乎遍布整个手肘,严重的地方已经起泡破皮了。 “怎么会烫成这样的,而且还不擦药!”苗翠花一边嘴里抱怨着,一边把白蔹拿来的烫伤膏给王大妮伤处上抹,又问白蔹,“她这样的还用包纱布么?” 白蔹的视线落到了王大妮的伤处上,皱皱眉,点头道:“还是包上些吧,如今是冬天,包上纱布也好护着些伤口,也免得药膏弄脏了衣裳。” 王大妮烫伤的地方着实不轻,苗翠花也是包得小心翼翼。她想不明白,王姐干活很干脆,手脚麻利,应该不会自己不小心烫伤自己才对啊。可不论她怎么问,王姐只推说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热水。 至于赵兴隆昨儿下午跟她偷偷说的,关于王大妮脸色不对的事情,苗翠花也有想过。只是,她怎么也不想去怀疑王大妮就是那个贼。 自始至终,她都很满意王大妮。勤劳质朴,学东西也快,而且还不爱嚼人舌根,更不会尖酸刻薄,这一切都让她很满意。她实在是很不希望看到自己看重的好好的一个员工,一个月不见,就变成了一个贼。 等苗翠花给王大妮包好了伤口,赵兴隆和花沐兰也到了,见这样,他们两个也没多说什么,而是一个去生火,一个去切咸菜了。 “王姐,”苗翠花把剩余的烫伤膏包好递给王大妮,“要是实在不方便,我就不问了,这药你拿回去用,别客气,咱就是不缺吃食和医药。” 王大妮怔怔的看着苗翠花,呆愣了下,连忙低下头去,只是眼泪还是抢先滴落在了衣襟上。 苗翠花忙拍着王大妮的肩膀哄道:“别哭别哭,疼几天就好了,忍忍。” 当然,她心里明白的很,王大妮并不是因为伤口疼而哭。只是,既然王大妮自己不想说,她总不能逼着王大妮开口。至于赵兴隆所说的店里失窃的事情与王大妮的关系,她也确实想过,只是,她仍旧无法相信这是王大妮干的。 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大家照常干活,煮粥卖饼。 直到半下午,苗翠花才发现了端倪。 店里最忙的时间是早上了中午,到了下午就不怎么忙了,一直到傍晚,才会稍微忙一会儿,不过,跟中午是没法相比的。 而这个时候,一个老太太来了。 说是老太太也不贴切,那妇人的年纪应该在五十岁上下,在现代当然算不上是老太太的。不过,在古代,五十来岁已经算是步入老龄了。 不等苗翠花露出笑脸迎上去,赵兴隆就拉了她一把。 而王大妮看见那老太太后,瑟缩了下,强打起笑脸道:“娘来了。” 那边,赵兴隆已经给苗翠花解释了这老太太的身份。 王大妮的婆母胡老太,王大妮正是嫁了她的幼子。 面对王大妮的笑脸,胡老太只是冷哼了一声,也不理她,两眼在店里四下扫视着。当看到苗翠花后,她不快的扁了扁嘴,在一边椅子上坐下了。 这老太太,真不招人喜欢。苗翠花嘟了下嘴。有的老太太吧,总是带着个讨喜的笑脸,让人怎么看都怎么喜欢,可有的老太太,天生带着个刻薄的脸,让人怎么看都望而生畏。 或许,这是因为人多年以来习惯摆出的表情在面部皮肤上常年累积,以至于皮肤已经对表情产生了记忆吧。 而胡老太,恰恰是第二种情况,天生带着个刻薄的脸。 可不喜欢归不喜欢,人既然来了,终归是要去打个招呼的。苗翠花搁下手里的账本,上前道:“胡大娘是吧?我是这里的掌柜,这是得空了来我们店里闲坐呢?怎么样,要不要尝尝我们店里刚出的新东西,鸭血粉丝汤。” 闻言,胡老太顿时哼了一声:“谁要吃鸭血那东西,也不嫌脏。” 妹的,她发誓,就算这老太太是金子打的,她也不会……好吧,如果真是金子打的,她应该会喜欢。 “娘,你……”王大妮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只能不好意思的看向苗翠花,“翠花你别生气,我娘就是这个脾气,刚刚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王姐你别多心就行。”苗翠花点着头,喵的,都说的那么直白了,当然再没别的意思了。 胡老太却不快的拍了拍桌子,呵斥王大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光说店里忙脱不开身,你也不想着家里还有人没吃饭呢?赶紧的给我做三个饼带走。” “我……”王大妮尴尬的看了眼苗翠花,小声道:“翠花,我做几个饼给我娘带走,从我工钱里扣。” 苗翠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几个饼我还是能请得起的。” 那边,胡老太小声嘀咕了句:“自家伙计吃点东西还能算钱?” 妹的,这老太太! 苗翠花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可看看王大妮那尴尬隐忍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忍了。 花沐兰拉了拉苗翠花的衣袖,小声道:“翠花姐,你回燕南后,王姐她婆婆有次有事来找她,王姐见外头下了雪,就留她婆婆在店里吃饭了。后来,这老婆子就三天两头的来,哪次来都要带吃的走才算完。王姐没法了,哪回都是让记在她的工钱里头。” 看来,这老太太是把她的店当自个儿家了啊。苗翠花磨了磨牙,她现在甚至怀疑,王大妮手上那伤会不会跟胡老太有关。 看看胡老太,她抿了抿唇,决定等胡老太走后,再跟王大妮好好的谈一谈。 只不过,还没等她找到谈话的借口,她就已经有了现成的借口。 原来,偷米偷油的贼不是别人,正是这位胡老太。 就在来了几个客人点名要吃鸭血粉丝汤的工夫,苗翠花转身去煮,回过头来就见那边桌上摆的小醋瓶子没了。再一看,人家胡老太伸手去拿另一个桌上的酱油瓶子呢。 还用再研究么,显然这位胡老太是彻彻底底的以店为家啊。 看看正在那边切菜的王大妮,苗翠花想了想,没有声张,而是叫过赵兴隆来,让他没事儿多往胡老太那里溜达溜达,让胡老太没机会再伸手。 等到胡老太不爽的提着三张饼,怀里揣着一个酱油瓶子一个醋瓶子出了门,苗翠花才点了点头,交代花沐兰和赵兴隆看店,自己则是将王大妮叫到了角落里。 “行了,翠花,你也不用问了。” 不等苗翠花开口发问,王大妮就苦笑着主动开口,将一切原委讲了个清清楚楚。 赵兴隆猜的八九不离十,偷米面的贼正是胡老太,而烫伤王大妮手的人,也是胡老太。(未完待续。) 295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王大妮一直纳闷,过年这几天,婆婆非但没有催着她去买米买面,而是自己又是拿面又是拿米,还给她一卷海带,连油都是现成的。 直到昨天,苗翠花统计店里失窃的东西后,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那婆婆突然之间变得那么大方,跟店里丢了东西好像脱不开关系啊。 要真是那样,她可真就没脸见翠花了。 抱着万一的希望,王大妮魂不守舍的回家了。 回家第一件事,她就是冲进婆婆的房里,死死盯住自己婆婆,问:“娘,你……我们店里丢了很多粮食,还有油,你知道吗?” 听儿媳妇这么问自己,胡老太顿时沉下了脸,把桌子一拍,呵斥道:“你娘就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没规没矩的东西!” 王大妮心里一紧,瑟缩了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那……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拿了?” 胡老太躲开了视线,没吭声。 见状,王大妮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惨白着脸,抖着声音说:“你,你怎么能偷店里东西!” 胡老太气得一跳老高,手指头差点戳到王大妮脸上去,尖着嗓门嚷嚷起来:“我偷东西?好你个小蹄子,还反了你了,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王大妮只是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的婆婆。她不敢去想,万一给翠花知道了,自己会是什么下场。难得能找到活干,掌柜好说话,而且工钱也不少,又管吃。 闹出这种事来,恐怕她得被赶走了吧,要是让外人知道,她还怎么找活干? “你这样……你这样……” 许是向来受气惯了,一时之间,王大妮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咋样?”胡老太梗着脖子瞪王大妮,“不就是随手捎点米回来么?你还好意思说我呢,守着那么多米面都不知道往家里拿点来,你傻啊你?我还不知道你,你不就是觉着自己现在会赚钱了,有本事了,就不把我放眼里了么?” 王大妮张口结舌,只能拼命摇头。 可胡老太不管,她觉得是到自己演技爆发的时候了。 于是,她往凳子上一坐,拍着自己的膝盖唱开了:“你个没良心的小蹄子啊,才过了几天清静日子,你就开始找茬啊。我守寡十几年,辛辛苦苦带大三个孩子,我容易吗我……” 要不怎么说老年演员都是实力派呢,瞧那泪珠子,都不用滴眼药水。 “怎么回事,又闹什么呢?” 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让王大妮又瑟缩了下。 “铁柱啊,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我拿点米面回家,还不是想让家里好过点儿?你知道你媳妇说我啥么,她说我偷东西,她说我是贼啊……我还没老到要人伺候的年纪呢!现在都这样了,将来我不能动的时候,她还不得弄死我啊?” 王大妮急得一头汗,赶忙辩解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问店里丢的东西是不是婆婆拿的。 “我不就拿点米面么,搁着那么多,我拿点儿能怎么的?”胡老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儿子的手浑身直抽抽,“你看看她,不就是一个月多了几个钱么,她腰杆子就挺起来了。呸,也不是我笑话她,谁还能靠她那仨瓜俩枣吃饭,早饿死了。” 见亲娘受了这么大委屈,赵铁柱的两道眉毛顿时就竖了起来,一拍桌子吼道:“你看你把娘气的,你个不孝顺的东西!” 胡老太越扶越醉,拉着儿子的手,泪珠子连串儿的落。 赵铁柱越想越气,见媳妇还是要死不活的站在自己面前,一抬腿把桌边的水壶踢了过去。 那壶里还有半壶热水。 “所以,你就烫伤了?”苗翠花脸色铁青。 “我拿手一挡,水全泼胳膊上了,没烫着脸……” 王大妮每天来上工,脸上都是带笑的,苗翠花怎么也想不到,王大妮家里竟然是那样。 而且,那胡老太明知自己偷东西的事情暴露了,竟然今天还敢接着来要吃要喝顺手牵羊,这是偷惯了啊。 “翠花,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没脸见你了,丢了多少东西,都算我的,工钱不够,大不了我给你做白工。等我把钱还上……你,你想让我走人,我啥也不说就走……”王大妮满心的惭愧,翠花待她这么好,可婆婆偏偷了店里这么多东西。 “没事,那些都不值钱。”苗翠花笑了笑,她唯一高兴的是自己没看错人,王大妮还是那个质朴勤劳的王大妮。 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 听苗翠花一抱怨,王大妮苦笑一声:“这就是命,还能咋样?反正忍忍也就过去了,她也不能逼死我。” “你知道她不能?今儿是烫你胳膊,明儿呢?非要等到哪天动了刀子,你才知道害怕?”苗翠花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可王大妮只是摇头笑,笑得苗翠花气得甩了抹布跑去对面迎翠堂了。 等消了气,她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是啊,还能怎样呢?王大妮不是现代人,又从小没有受过教育,老实巴交的长大,嫁人,生子,怎么会生出反抗的念头。莫说古代的王大妮了,就算是现代,也是一样有这样一味隐忍的女人。 “我能咋样,又不能逼着她跟那个姓赵的和离。”苗翠花颓丧的叹了口气,可怜巴巴的说,“你说,我想办法让他们和离,成不?” 白蔹皱眉沉思,随后摇了摇头。倘若王姐能有翠花一半的脾气,和离一事或许就成了,可王姐逆来顺受惯了的,又怎会轻易和离。 “可我也不想让她被休啊,被休的名声不好,她以后要受人白眼的。”苗翠花继续叹气。 “这只能由她自己选择。”白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苗翠花的眉心,好让皱紧的眉头松开。 “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靠,那个死老婆子又来了!”苗翠花还想跟白蔹说推广鸭血粉丝汤的事情,回头就看到胡老太进了对面的店门,立刻转身就跑了回去。 进门,就看见胡老太正伸着手摸她的咸菜坛子呢。 见她进门,胡老太才讪讪的收回手来。(未完待续。) 296 歪脖子老树 妹的,什么尊老爱幼都是胡扯,那些安分守己的老太太,是该尊着敬着,可这种,就该抽着! 这种就是典型的小时候家里没教好,从小就不值人疼爱的幼崽,长大之后就成了长歪的歪脖子树,老了就是不光歪还碍事的歪脖子老树。 “就该砍了了事!” 一边收拾碗筷的花沐兰没听清,扭过头来奇怪的问:“咋了?” 苗翠花对胡老太努了努嘴,小声道:“咱丢的粮食在她肚子里呢。” “是王姐偷的?”花沐兰瞪圆了眼睛,摩拳擦掌,大有上前跟胡老太以及王大妮较量一番的意思。 “你别乱来!”苗翠花拉了她一把,也不知道这丫头跟谁学的(→_→真不知道?),现在是越来越泼辣了。 拉着花沐兰到一边坐下,苗翠花一边盯着胡老太,一边小声说:“本来不想说出来,我就是怕你多想,才要告诉你的。这事儿跟王姐没关系,是她那个婆婆犯恶,王姐是老实过头了,受了一肚子的委屈不敢说,苦着呢,你可别拿她出气。” 花沐兰嘟了下嘴,不快的看着横眉竖目坐在那边的胡老太,哼道:“那个臭老婆子,我早就看她不顺眼,哪回来都挑三拣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店是她开的呢。” “行了行了,你这脾气啊。”苗翠花好笑的摇了摇头,推了花沐兰一把,“先去干活,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她很喜欢王大妮这个人,事实上,这条街上认识的人,没有谁会讨厌王大妮。这个女人朴实又勤劳,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虽然身上的衣裳破旧,但缝得很整齐,洗的也很干净,不论谁不方便了,她都会伸出援手,从来不爱凑进人堆里议论是非。 就好像一杯摆在桌上的悄无声息的温水,总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滋润你。 可直到今天,苗翠花才知道,这杯温水是经过煎熬及冷遇后才酿成的。 她很想帮王大妮,帮王大妮摆脱眼下的困境。可让她无奈的是,王大妮自己本身实在缺乏这种意识。 妹的,老娘不发威,你当老娘的店是给你开的!苗翠花的牙齿咬了起来,因为她瞧见那胡老太眼瞅着没人留意,又开始打她那咸菜坛子的主意。 她回京的路上刚得的腌黄豆的菜谱,怕做的多了不好放,只先用一个小罐子腌了半斤多点儿。 对于胡老太来说,这么小小的一个罐子,揣进怀里简直太轻松了。 “兴隆,沐兰,你们俩给我留意着点儿。”苗翠花提高了音量喊道,“咱店里老丢东西,不是丢点米面就是丢点油盐酱醋的,虽说都不值钱,可啥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总不能老这么丢下去。” 已经听花沐兰说过原委的赵兴隆,跟花沐兰一起响亮的应了一声。 “丢也不是一天两天丢的了,那贼肯定是没事儿就往咱店里跑,见了啥就拿啥。你们俩瞧着点儿,要是看见是哪个,立马给我抓下,我二话不说就送衙门里去,让那挨千刀的贼尝尝板子的滋味!”顿了顿,苗翠花又补充一句,“要是这么盯着都抓不到贼,那我也没法儿了,大不了就是花两个钱去报官,请个捕快来好好查一查。” 胡老太一开始还没把苗翠花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后面听说要去报官,心里才有点害怕,慢慢踱着步子到桌子边坐下,嘟嘟囔囔的说:“不就丢点米面么,又没少钱,至于报官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米面都是我花钱买的,哪怕丢到外头去喂狗喂猪,那也是我乐意才行,哪能一声不吭的就被人给偷走呢。”苗翠花笑眯眯的说,说完还冲胡老太咧嘴一笑,“你说是吧。” 胡老太还能说什么,难道她要说“你就该放着让人来偷”么?她也只能胡乱点了点头不吭声了。 王大妮一直没开口,她虽然老实,可老实又不是傻,她还能不知道苗翠花那话是在敲打胡老太么。现在,她也只能期盼苗翠花的话能吓得住胡老太,让胡老太安分下来,别再偷拿东西了。 一边这么乐观的想着,她一边将煎好的饺子盛好,拿到胡老太跟前说:“娘,这是刚做好的煎饺,热着呢,拿回去趁热吃。” 胡老太一把抢到手里,不快的抱怨:“慢手慢脚的,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半天都干啥呢。” “王姐啊,你这十五个煎饺,我给你记账上了啊。”苗翠花坐在柜台后边,提高了声音说道,“一共是八文,等月底了一起从你月钱里扣。” “八文?”胡老太一听急了,连忙问,“你这是记的啥账?” 苗翠花歪着头看胡老太,似笑非笑的说:“她是我的伙计,又不是我的掌柜,我请她来是干活的,不是给她白吃白拿的。你成天从我这里拿吃食回家,我可不得记账么?再说了,这店是我跟别人合伙开的,我一人又不能当家做主,哪能许给人随便吃随便拿,当买菜不花钱呢?” 胡老太瞪圆了眼睛,低头看看手里的油纸包,不忿的说:“自家伙计,吃点儿东西还要钱?” “我没管她吃一日三餐?她吃的喝的,可都是我管着呢。可我总不能连带着你们一家子的吃喝都管上吧?我这店还开不开了?”苗翠花也瞪起了眼睛,喵的,跟我比眼睛大么,“我这是小本生意,本来赚的就不多,哪里经得起这样连吃带拿的。” “不就是三两口吃的么,谁稀罕了。”胡老太脸涨红了,把煎饺往桌上一丢,扭头冲王大妮喊,“你还杵在那里干啥,走!还就不信了,除了你家还就没别家用人了。” 王大妮愣住了,看了看苗翠花,又看看自己婆母,不知该听谁的。 但苗翠花的一句话就成功的让胡老太停住了脚步。 她说:“那你就去试试呗,看有没有别家店肯一个月五百个钱管吃管喝收一个人,还要管这人一家子天天来店里连吃带拿。” 别说五百了,能有人出到三百,胡老太就该偷笑了。 “算了算了,不让吃就不让吃呗。”权衡利弊后,胡老太还是觉得五百个钱比三百个钱更好,怏怏的咕哝了一声,对王大妮说,“你赶紧干完活就回家,衣裳都搁了一盆了,等你洗呢。” 等胡老太出了门,苗翠花才招手让王大妮过来:“王姐你别怕,从你月钱里扣的那些钱,我都给你存着,你别往你家里说,就当是你自个儿的体己钱,千万别说,知道不?”她发誓,如果王大妮说出去一个字,这些钱就不姓王了。(未完待续。) 297 噩耗 王大妮愣了愣,很快便知道苗翠花的用意了,不禁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话了。 她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翠花会赶她走的,哪怕留着她,也会要她将婆婆偷走的东西照价补上。可她没想到,翠花非但不赶她走,还要帮她存钱。 “王姐,我跟你说,你有本事赚钱,没谁能把你怎么着,他们就是看你太老实了才会可着你欺负。你又不靠别人养,自己把自己腰杆挺直,别让他们……”苗翠花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又从王大妮脸上看到了那种苦笑。 那种混杂着听天由命的苦笑,死气沉沉,没有半点希望。 王大妮说:“还能怎样呢?我都嫁过来了,还能跟那不安分的女人似的和离去?再说了,就算不为着自个儿,我也得为我家宝儿忍啊。倘使没了我,他可怎么办?” 苗翠花不赞同的摇头,但她也忍不住露出了苦笑,这就是传统女人的思想啊,哪怕吃苦受罪,也不想摆脱命运的枷锁,更是擅长用“为了孩子”这一几乎令人头疼,头疼到恶心的借口。 她很想跟王姐说,只要你自己有勇气,带着孩子出来单过又能怎样,只要你好好工作,工钱完全可以养活你们母子。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王姐肯定会给出诸多理由。 比如,不能让孩子没了父亲啊。 比如,婆家肯定不会允许她和离,或者不许她带着孩子走啊。 比如,不能让娘家抬不起头来啊。 之类的…… “翠花,你也别想多了,这几年我早就熬过来了,我又不是天天受气。” 听王大妮这么说,苗翠花更加苦笑,这算什么话,王姐倒反过来安慰她了。 现在她也无话可说,只能等到先放着,慢慢再去想应对之法了。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胡老太都没再上门来,不知道是不是苗翠花那句“报官”起了作用,还是心疼自己拿的那些吃食都要扣王大妮的工资——不用想也知道,胡老太肯定把王大妮的工资都当做是自己的正当收入。 “不要急,终归是有办法的。”白蔹轻拍着苗翠花的肩膀,眼神变得柔软起来。 她总是这样,看似泼辣嚣张,可心底却是软的。 苗翠花点点头:“王姐还不到二十呢,总不能眼看着她受苦一辈子。我看她摊上那么个婆婆,那么个相公,想等那两人良心发现改过,根本就是做梦。” 一个顺手牵羊尖酸刻薄惯了的娘,她不信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一想到王姐那手上的烫伤,她就忍不住咬牙,那可是滚开的热水啊,那个王八蛋怎么忍心,是不是以为媳妇不是人? 或许,在他们眼里,媳妇真就不是人。 就连赵兴隆和花沐兰也看不下去了,王姐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有人非要挑她的刺儿,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可是,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还不等他们想出对策来,他们便用不着想对策了。 一个令所有人都惊愕到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噩耗。 王大妮,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苗翠花呆愣了下,低头继续擦桌子,一不小心将一摞茶碗全都擦到了地上。 “咋会这样……咋就……”花沐兰圆睁着眼睛,忽而丢开手里的抹布,冲上前抓住那人的胳膊乱晃,“你给我说清楚,是咋回事儿?真是叫王大妮?!” 那人吓了一跳,废了好大力气才挣脱了花沐兰,拂拂衣袖,没好气的说:“干啥呢你这是,我哪知道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反正就是那个姓赵的娶的媳妇,有一个儿子的。” “那,那个姓赵的,他娘是不是姓胡?”苗翠花扶着桌子,两眼死死盯住那人的脸,希望那人说出一个“不”字。 可那人说:“好像是吧,听人管她叫胡老婆子。”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的问,“咋,认识?” 苗翠花很想摇头,她很想说你说错了,我不认得那个死了的,你说的肯定是凑巧跟我认识的王大妮同名的人。可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么,住在一起,都嫁了个姓赵的男人,都有一个儿子,婆婆还都姓胡。 “姐,你定定神,别急。”苗翠峰扶住了苗翠花,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不定是怎么回事呢,许是他听错了,这事儿跟王姐没关系,是别人家呢。”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没事的话,王大妮总是早早的到店里的,可今天却一直没有出现。 苗翠花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道:“没错,说不准是他顺路听了一句,结果就给听岔了……走,咱上王姐家去,咱看看她去……” 苗翠峰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喜欢笑眯眯看着他,给他煎鸡蛋吃的王姐,真的……死了? “别怕,有我呢。”白蔹扶住了苗翠花另一边的手臂,轻声道,“我陪你去看她。” 飞快的给店里正吃饭的客人全都算了免单,把人清走后关了门,苗翠花一行人便不停歇的往王大妮家去了。 在那条窄小的胡同口前,围着一群人。 苗翠花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没事,说不准是她邻居呢……”赵兴隆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有人从那个胡同里走出来,边走边说着什么。 花沐兰连忙跑上前去,拦住那个大娘,张口结舌的不知该怎么问出口。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到底要说啥?”大娘奇怪的问,“你拉着我是打听人啊还是问路啊,我看你穿的挺好的,总不能是要饭吧。” 花沐兰只是拼命摇头,她想问里头是不是死人了,是不是王姐,可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白蔹轻叹,上前几步,欠身道:“这位大娘,打搅了,请问这里面可是住着一户姓赵的人家?” 听白蔹这么问,大娘顿时露出来了明了的表情,点头道:“怎么,你们亲戚?他媳妇吊死了。” 王姐是自杀?! 苗翠花终于有力气出声了,飞快的问:“到底咋回事?” “唉,谁知道呢,说啥的都有,我也不清楚了。” 说话间,又有人从胡同里出来,听他们叽叽咕咕的在议论王大妮之死,苗翠花忙上前拦住他们询问。 “也是她自己作,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在外头跟人相好。这下好了,给她男人发现了,要休了她回娘家,她就半夜吊死在大门上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瞧她以前挺老实的,哪能知道她是这种人。” “这才叫藏得深呢,装得跟多三贞九烈似的,结果还不是偷人……” 那人还没感慨完,就被苗翠花呸了一口:“在外头造死人的谣,也不怕半夜醒来床头多点啥!你才偷人呢。”(未完待续。) 298 随便打 “嘿,你个死丫头说啥呢!”挨骂的人不乐意了,瞪起眼睛就要跟苗翠花吵,到底是跟他一起的人觉得不对劲,强拉了那人走了。 苗翠花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气。 虽然跟王大妮认识不过几个月,可她很喜欢这个温水一样的女人,如今突闻噩耗也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这样污蔑王大妮。 说王大妮偷人?哪怕说她偷人,她都不信王大妮会偷人。那样一个勤劳质朴逆来顺受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干出那样的事情。别跟她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一套,她就信王大妮是个正派的女人。 “晦气,真晦气!” 又有人从里头出来了,这个人,苗翠花他们却都认识,正是王大妮的婆母胡老太。 见苗翠花他们几人站在胡同口瞪着自己,胡老太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丝毫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灵活,指着苗翠花就骂:“就是你个不安好心的小狐狸精,勾着那个贱蹄子在外头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 花沐兰气红了脸,挥手拍开胡老太的手,反过来指着她骂道:“你个不要脸的死老太婆,成天往死里折磨自己儿媳妇,还跑我们店里来偷东西。为着王姐的面子,我们不好意思说你也就算了,你还有脸骂我们?还往王姐头上泼脏水,你也不怕天打雷劈!王姐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吊死了,指定是让你欺负的活不下去了才会寻死呢!” 苗翠花不想跟胡老太扯那些废话,摆摆手让花沐兰闭嘴,直勾勾的盯着胡老太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咋回事?不就是她嫁过来没两天就背着我家铁柱偷人么,还让我家给养野种——” 胡老太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顿时难以置信的捂着脸张着嘴瞪着苗翠花。 “我以前觉得吧……”苗翠花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骂人老不死的是很难听的话,可我现在发现我错了,确实有一种人。她就是个老不死的。你个老不死的老娘们,你家铁柱还不是你搁外头跟人偷生的,你也有脸骂别人?你为啥守寡,不就是把你男人给气死了么?” 这根本就是信口开河了。可苗翠花不管。她现在满肚子的怨气必须找一个发泄目标,否则,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气炸掉。 白蔹握紧了苗翠花的肩膀,用力按了按她。 “好你个小贱人,就是你勾着王大妮往外跑。在外头跟男人鬼混,小小年纪就乱搞,你个贱……” 胡老太还没说完,左脸又响起了清脆的一声,再次难以置信的捂着脸张着嘴瞪着苗翠峰。 “我以前觉得吧……”苗翠峰恶狠狠的瞪住胡老太,“身为男子,决不能对老弱妇孺动手,可我现在发现我错了,确实有一种人,你不打她一顿。你就对不起自己。王姐她才来我们店几个月,你要说她跟人偷生儿子,她儿子都两岁了,那时她认识我姐吗?你说我姐勾着她在外头乱来,你老糊涂了吗?” 已经有不少人站在一边旁观了,本来出了吊死人这种事,躲在一边看热闹的人就多,这会儿见有人上门来跟胡老太骂架,看热闹的就更多了。听了胡老太的话,以为苗翠花跟这事儿有所牵扯的人。一听苗翠峰这么条理清晰的分析,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你孙子都两岁了,两年之前,人家苗姑娘的店都没开起来。跟你儿媳妇根本都不认得呢,她怎么能勾着你儿媳妇在外头乱来?再说了,人家苗姑娘才多大,两年之前更是个小姑娘家,哪能跟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苗翠花只觉得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 她原本还在想着该怎么帮王大妮摆脱困境,让王大妮不再受婆家欺负。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还没等她想出对策,王大妮便已经永远的解脱了。 “不对!”忽然,苗翠花拔尖了声音叫了一声,“你成天的打骂王姐,王姐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光说她是自个儿上吊死了,谁知道是不是你打过头了把人打死了,害怕吃官司就把人给吊起来了呢?” 听她说这话,旁观的几个邻居倒是略一愣。 可不是么,王大妮三天两头的挨打,昨儿晚上还听见姓赵的又在打媳妇呢,谁知道是不是打得过头了? “放屁,放屁!那媳妇子成天嚣张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她不打我就好了,我还能打她?”胡老太气得跳脚,要是知道那贱蹄子找了这么个难缠的东家,她说啥也不能让那贱蹄子去做工。 苗翠花冷笑:“那谁知道,不如问问你们邻居,到底你们家打不打她。”说完,她顿了顿,扭头对赵兴隆说,“去一趟官府,报官,说这里打死人了。对了,咱店里不是丢东西么,先前顾着王姐的面子,咱都没声张过,现在王姐人都不在了,去请捕快来抓贼!” 胡老太吓了一跳,她倒是不怕人说她打死了王大妮,反正那贱蹄子就是自个儿吊死的。可她怕捕快来抓贼啊,家里现在还搁着翠花上酸菜的米面粮油呢,就算那些东西看不出来,可那些碗碟罐子上头都刻着翠花上酸菜的记号,这可是抹不掉的。 呆愣了下,她眼睛一亮,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拍着地面哭号起来。 苗翠花一行人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哭,甚至,花沐兰还冲她呸了一口。 他们在等,等捕快过来。 “老天爷啊,这真是逼得人活不了啊,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省事的儿媳妇,死了都还要害人啊……”胡老太扯着嗓子干嚎,她现在满心紧张,怕的就是捕快来把她带走,她这老胳膊老腿了,可经不起折腾。 “胡大娘啊。”苗翠花终于开口了,她走到胡老太面前,蹲下来,跟胡老太视线平齐,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来,“来,我跟你说,我一直觉得,死者为大,活人不该说死人的坏话,尤其是这个死人还是个好人。” 胡老太呆愣的看着苗翠花,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又这么温和起来。 “所以呢,见你这样,我只想这样。” 又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 胡老太捂着脸,抖了抖,忽然就倒了下去。 苗翠花扭头看向白蔹。 白蔹唇角微微翘了翘,掀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上前几步,从衣袖里取出自己的银针,不慌不忙的为胡老太扎了一针。 “没关系,我专治一哭二闹三上吊,随便打。”(未完待续。) ps:感谢不乖小小童鞋的打赏。 299 大闹 胡老太也不想起来,她在地上趴得好好的呢,虽说有点凉,可总比蹲大牢里舒服不是? 可……由不得她不起来啊,也不知道那个小兔崽子是怎么扎的她,她这会儿只觉得肚子里胀气,有那么一股气蹿来蹿去,蹿的她只想放屁。 这里这么多人,她再是个老婆子,也不想当着人面放屁啊。 苗翠花冷笑着看着胡老太,恐吓式的挥了挥手。 路的那一边,一群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王大妮的丈夫,赵铁柱。 赵铁柱一肚子的气,死贱人给他戴了这么久的绿帽子,他不过是打她两下而已,她竟然就敢吊死在门上,这不活活坏了风水么。刚过了年就这么晦气,还得去王家报丧。 诶,那边怎么回事? 赵铁柱往前快走了两步,才看到是自己的老娘坐在地上连哭带嚎,一身的灰,急得赶紧跑了过去。 “铁柱啊,他们这是要逼死咱啊!”胡老太可算是找到主心骨了,怕在儿子怀里大哭,“你看看他们把我给打的,他们这是来给那个死妮子出气呢。” 这还了得,一听自己老娘吃了亏,赵铁柱顿时怒发冲冠…… 哦,好吧,他是平头百姓,不能戴冠。 赵铁柱将眼前几人打量一番,见他们不过是三个半大孩子和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他就自动将目标锁定了唯一一个成年人——白蔹。 “小白脸,是不是你打我娘?” 苗翠花望天无语,正主在这儿呢,你偏去问一个无辜的大夫,眼睛长脚丫子上了吗? 跟着赵铁柱来的几人不耐烦,插嘴道:“别废话了,大妮呢?” 闻言,苗翠花眉头一挑,扭过头去问那人:“你们跟王姐啥关系?” 来的是王大妮的哥哥和母亲。 得知他们的身份,苗翠花立刻说道:“王姐一直在我店里帮工。成天受她婆婆的打,我怀疑她是被打死的!” 那些误杀后伪装成自杀的案子,还不够多么。况且,王大妮又是常年受虐。所以,苗翠花始终无法打消自己心底的疑虑。 一听人这么说,大妮娘顿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王大妮的哥哥也叫嚷起来码字死死拽住赵铁柱,要拉他去见官。 赵铁柱一手搀着胡老太,一手跟大妮哥撕扯。急得他扯着嗓门直叫唤,说那都是苗翠花胡扯,他根本没碰王大妮一指头,王大妮是自个儿吊死的。 不过,显然王家的人是不信的。大妮娘一直坐在地上就没起来,哭的比唱的都有韵味,而大妮哥已经是拖着赵铁柱往外走了。 赵铁柱还拖拉着一个胡老太,这一串儿跟糖葫芦似的。 路人们瞧见这样热闹的好戏,都忍不住驻足旁观。 苗翠花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嗓门喊道:“走过路过的大哥大姐大娘大嫂们。你们听我说——” 顿时,还在打听究竟出了什么事的围观群众都将目光转到了苗翠花身上。 “里头死的那个是我店里的帮工,从一来店里,她就是勤快老实,脾气又好,成天受婆家的气,婆婆打了男人打,打得她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今儿她没来上工,一打听却说她吊死了,大家说说看。你们是信她被吊死的,还是信她是让人打死后挂上去的?” 苗翠花就是要闹,闹得越大越好。 “她这个婆婆,真不是个玩意儿。成天跑我店里要吃要喝,还偷拿我店里东西,碍着她儿媳妇的面子,我也没报官,现在人都死了,我可不管谁的面子了。官府的人过会儿就到,到时该打该关,全听公家的!” 说完,她又转向胡同里出来的一干邻居,大声道:“你们不用猜也不用想,我就是给王姐出气来了,她给我干了几个月的活,我就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本分勤快的女人,我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街上围观的人开始叫好起来,有人打听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是哪家店的掌柜。 那边,赵铁柱母子齐上阵,终于艰难的摆脱了大妮哥的钳制,冲上前来就要动手。 胡老太在一边呐喊助威:“你给我滚,我家的事啥时候轮到你管了!” 苗翠花可没傻到要跟一个成年男人拼力气的份上,见赵铁柱冲上来,她忙给翠峰和花沐兰使了个眼神,三人一哄而散。 赵铁柱扑了个空,喘吁吁的转过身又去抓苗翠花。可他刚才跟大妮哥纠缠了半天,这会儿也快跑不动了,全凭着肚子里的那股怒气顶着,一个不稳,差点撞在白蔹身上。 “这位兄台,你累了,也该歇歇了。”白蔹言语温柔,动作更是温柔,一手扶着赵铁柱,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赵铁柱愣了愣,刚要冲白蔹笑笑,忽然想起这个小白脸跟那个死丫头是一伙的,立刻一把推开他。 “滚,小白脸!” 白蔹也不恼,站稳了之后仍旧是浅浅的笑着。 可旁观的人看不下去了啊,人家好心扶你,你不谢人家就算了,还要动手,有没有良心了? “就冲这个,我也信他媳妇是他给打死的。” 看吧,报应来了。 赵铁柱推开白蔹后,自己也踉跄了几步,跌跌撞撞坐到了地上。 然后,就爬不起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刚刚那一会儿折腾的没力气了,可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是真爬不起来了。 胡老太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去拉扯她儿子,结结巴巴的问:“铁柱,你咋了?你起来,你赶紧起来啊!” 可赵铁柱就是起不来啊。 见状,胡老太也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大妮哥也不管他们了,迈开步子往胡同里头跑去。 苗翠花愣了愣,也连忙追了上去。 她要去看看王大妮。 白蔹终于变了脸色,喊了她一声追了上去。 翠花再如何泼辣,可王姐终究是死了的人,若是身上有伤处的话,只怕样子会很骇人。 王大妮的尸身就搁在院子里,被一张破草席盖着。 “翠花姐……”花沐兰哆嗦了下,忍不住紧紧抓住了苗翠花的胳膊。 “怕?”苗翠花两眼盯着王大妮的尸身,握紧了花沐兰的手,说,“她在世的时候,对咱那么好,你觉得她会害咱么?” 花沐兰抖着身子,但还是用力摇头:“不会,冤有头债有主,王姐不会找错人的。” 外头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苗翠花回头,是捕快来了。(未完待续。) 300 捕快与仵作 两个缁衣捕快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赵兴隆跟在他们身后,瞧见苗翠花他们都在里头,连忙跑上前,抹了把汗,说:“翠花姐,我请来人了,以防万一,我连着仵作也一起请来了。” 苗翠花点了点头,兴隆这小子办事一向是机灵又周全的。 看看显然是心里不爽的两个捕快,苗翠花打起精神来,迎上前去,欠身道:“辛苦两位大哥了。” 说话间,两块碎银子就自然而然的塞了过去。 本以为是要辛苦跑一趟看个死人,没想到还能捞点儿油水,两个捕快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多了点笑容。 自然,对仵作也是同样一番作为。 “死者的家属呢?”仵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不知是不是工作性质的缘故,他的眉头始终紧皱着,神态也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提起心来。 死者的家属?苗翠花歪了歪头,问:“是找她的娘家人,还是婆家?” 仵作瞪了苗翠花一眼,没好气的说:“她死在谁家,就找谁!” “人在外头闹腾着呢,我是没本事把他们给弄进来。”苗翠花耸耸肩,扭头对捕快说,“死者是我店里的帮工,常年受婆家打骂,今儿没来做工,我一打听才知道她出事了。她婆家说没碰过她一指头,是她自个儿想不开去寻死的,可我怎么想也不信,所以才让人跑了一趟,辛苦几位大哥大叔来看看尸身,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捕快拿了苗翠花的好处,再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感慨起来,说是难得能有这么有情有义的老板了,更难得的还是个十几岁大的小姑娘。 说到最后,高个的捕快一晃手里的刀,干脆的说:“你说那个姓赵的不能动了不是?没事儿,我这就去把他那个娘叫过来,把这事儿好好问个清楚明白。” 苗翠花连忙又欠身感谢。 不一会儿,高个捕快就带着胡老太过来了。 但让苗翠花差点瞪出眼珠子的是,郜阳竟然也跟着来了。 郜阳冲苗翠花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了里面里面了无生气的王大妮身上。 他几次来店里,对那个女人也算熟识,很老实勤快,一见人就腼腆的笑,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难道,民间也是如此的波折凶险么?想到这一点,他不禁又看了看苗翠花,这丫头今年顶多也不过十四岁,可自幼的经历却是一般人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 忽然间,他有种古怪的紧张与庆幸。 紧张她一个人带着弟弟几次遇险,不知今后还会不会遇上凶险。 庆幸她始终吉人天相,不论是受父亲折磨,还是受人绑架,但终究都是有惊无险。 “杨兄,许久不见。”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恰恰将他的视线挡住。 郜阳收回视线,对白蔹点头笑道:“是有段时日不见了,打从过了年,我一直忙着,也没时间来店里,今日偶然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到了翠花上酸菜门口,却见铁将军把门,问过旁边店家,听说是出了什么急事,几个人都急匆匆的跑出去了,他才沿着路找了过来。 “确实难以置信。”白蔹颔首,转过身去看苗翠花。 苗翠花正跟在捕快跟前,一起盘问胡老太关于王大妮的死因,并时刻准备伸出手帮胡老太拍脸。 见白蔹哪怕是转身,都不忘挡住自己的视线,郜阳眉头微挑,轻声道:“白兄弟何必这般紧张呢?” “哪里,是杨兄多想了。”白蔹平淡的回答着,然后便向前走了过去。 前边,苗翠花还在保持克制,而苗翠峰则是很爽快的贯彻执行了庞春山的行动准则—— 欺负你的,揍他!你想欺负的,揍他!欺负你姐的,揍他!你姐要欺负的,揍他! 总之,揍他揍他就是揍他。 所以,当胡老太再一次污言秽语的咒骂苗翠花多管闲事招惹来捕快后,苗翠峰便干脆利落的送了她一个大锅贴。 矮个的捕快还在旁边点头评价:“打得好。”他就没见过这么不招人待见的老太太。 那边,仵作已经验完了尸体,重新用草席盖住了王大妮,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说:“确实是上吊窒息而死。” 胡老太得意了,也不觉得脸上疼了,扯着嗓子冲苗翠花直叫唤:“死丫头你咋说吧,她就是自个儿吊死的,你红口白牙的说我们害人,你要不要良心?” 但仵作紧接着就说:“但女尸身上有多处外伤,有几处新伤,应是近一两日内所受。”说着,他开始一项项列举,“背后有七处伤痕,应是被钝器击打所致,脸上,手臂上有被抽打的痕迹,以及手肘上的烫伤,腿上的淤青……” 苗翠花越听越心寒,在前世,她看过不少家暴的新闻,可她始终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下得去那样的狠手。可她没想到,在古代,这种事情就发生在她的眼前,这甚至比苗富贵当初打她更加恐怖。 “简直……没人性!”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恶狠狠的瞪住胡老太,厉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没碰过她一指头?” 白蔹扶住了苗翠花,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他发现她全身抖得厉害,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那,那是她……”胡老太结巴了几下,梗着脖子嚷道,“那是她自个儿撞的!” “自个儿撞的……”苗翠花抿了抿唇,忽而扭头对白蔹笑道,“你撒泼,你有意见吗?” 白蔹一笑:“随便撒,放心,我是大夫。” 胡老太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死盯住苗翠花问:“你想干啥?” “放心,我不抽你。”苗翠花很认真的说,“抽你不够解气。” 所以,她飞起一脚踹了了过去。 收回脚,她拍拍衣裳,对旁边的捕快说:“你看,她自个儿就摔倒了。” 捕快点头:“上年纪了腿脚不好,站不稳自然就摔倒了。” “亏得是她自个儿摔倒了,不然我就要犯错了。”连他都想动手了。 他们方才也看到了尸身上的累累伤痕,简直触目惊心,简直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狠毒至此。 胡老太坐在地上,只等捕快给自己主持公道呢,没想到两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顿时蹬着地面哭闹起来:“老天爷啊,没天理啊,要杀人了啊!” 而从屋里,也传来了幼儿的哭声。 苗翠花才想起来,王大妮还有个两岁的儿子。 听见孩子的哭声,胡老太顿时又想到了儿子头顶上那变了色的帽子,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疼了,从地上跳起来,蹦着说:“我不管,反正连仵作都说了她是自个儿吊死的,这事儿跟我儿子无关!她是自个儿找死!”哼,看这个小贱人还有什么话说。 苗翠花阴冷的盯住胡老太:“我报的是两宗案子,王姐死是一宗,我店里失窃,是另一宗。”(未完待续。) 301 没能跨出的那一步 听苗翠花这么说,胡老太心里“咯噔”了一下,刚才光想着把杀人的事儿撕掳开呢,竟然忘了这个贱丫头还要告她偷东西的事儿。 “我店里少了不少粮油米面,还有碗筷摆设,咱来算算这个账。”苗翠花居高临下的盯着胡老太。 “算,算啥账……又不是我偷的。”胡老太抖起来,再次怨毒的瞪向那张破草席覆盖下的王大妮。 都是小贱人找了这么个难缠的东家,死了还要连累人。 “娘啊,娘你没事吧?” 外头,胡老太的主心骨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 苗翠花不爽的白了白蔹一眼。 白蔹默默点头,下一次,他会注意力度的,这次确实轻了。 赵铁柱已经一边喊着一边跑了过来,王大妮的母兄也紧跟着进来了。 一见那破草席包裹的尸身,大妮娘立刻嗷了一声,儿啊肉的扑过去哭喊起来。 “赵铁柱你个畜牲,你赔我妹妹命!”大妮哥又拽住了赵铁柱的衣领子。 赵铁柱正蹲那儿扶他娘呢,这仨又扯成糖葫芦了。 “行了行了,你们有完没完,都给我老实的呆着!”高个捕快不耐烦的呵斥了两声,“有话好好说,谁也不许闹腾!” 大妮娘这才想起捕快刚才已经到了,赶忙连滚带爬的挪到捕快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大人你得给我们做主啊,我闺女好好的人嫁过来,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死了……” 不等她说要,胡老太就尖叫起来:“她是自个儿吊死的,刚刚都验完了!你个老不要脸的,我还没说你把个偷人败兴的闺女嫁过来呢,你有脸骂我?” “呸,你才偷人败兴呢,谁不知道你年轻时的那点事啊?你也不看看你闺女,进了我家门不孝不敬。吃个饭连碗都不刷!” “我闺女懒又咋了,她懒也没跑出去勾引汉子!” “你个老不死的,欺负我闺女死了不会说话是吧,信不信她半夜过来守着你?” 得。这俩又撕上了。 不过,苗翠花倒是听出些异样,似乎,这两家是换亲? 她以前也听说过,有的穷人家娶不起嫁不起。就会这样互相嫁娶子女,但这还是她头次亲眼所见。 “够了没!”矮个捕快被吵的头疼,把手中的刀一抖,威胁道,“再闹,都跟我去衙门里谈!” 两边这才消停了。 “总之,现在就是这样,死者是窒息致死,并不是受人谋害,不过。她身上有多处外伤,新旧都有,显然是常年受人打骂所致。” 听仵作这么说,大妮哥立刻跺脚道:“这还用问么,指定是他们成天的打我妹妹,我妹妹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寻死的!” “呸,你妹妹就是干了丢人的事儿,没脸见人才自己寻死的!”胡老太真不愧是泼妇中的战斗机,这会儿又满血原地复活了,指着大妮哥骂。“要不是她作死,我儿今儿就休了她,把她赶出门去了!” “你才作死叻,你凭啥说这话!” 胡老太的证据就是。昨儿下午她在王大妮的屋里翻东西,结果翻出来一双男人穿的鞋。 那鞋看着应是有些年头了,连鞋面颜色都旧了。可关键是那鞋比她儿子的脚大,上头还绣着同心结。 这些都是次要的,她可以当成是王大妮鞋做大了就搁在那儿了。可跟鞋搁一起的还有个编着同心结的坠子和纸条儿,那可就有点儿古怪了。 “我儿根本没给她买过那玩意儿。那个纸条也不是他写的!” 说着,胡老太把那纸条亮了出来。 那纸条儿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大妮妹子,你得跟我走,要不然就让你爹换给赵家了。我能出力干活,能养活老婆孩子,不会让你吃苦。 看着这张纸条,苗翠花不禁愣住了。 写这张纸条的人,应该是真心爱着王大妮的吧,至少比赵铁柱更有情意。 这张纸条应该写在王大妮出嫁前。 苗翠花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男人的模糊身影,他等着王大妮给自己答复,等着她下定决心跟自己离开这里。 然而,他没有等到。 从王大妮几年来仍旧保存着纸条和同心结一事来看,她对那人也是有感情的,甚至,她还给那人做了一双鞋。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苗翠花不忍心去猜测,猜测做出这个决定时,王大的内心究竟有多少挣扎与痛苦,更不敢去猜测,每当受过丈夫和婆母的打骂后,王大妮是否会想起这个要带她走的人,是否会后悔,是否会抱着这张已经泛黄的纸条流泪却不敢哭出声来。 虽然那张纸条上没有海誓山盟,也没有甜言蜜语,只是歪歪扭扭的两句话,甚至还有好几个错字。可这样一句话,却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苗翠花觉得脸上凉凉的,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翠花,还好是你。”白蔹轻抚上苗翠花的脸颊,为她抹去脸上的泪。 他忍不住庆幸,他心仪的女子是个敢做敢当的泼辣女子,绝不会任人摆布。 “她不是自杀,她是被他们逼死的。”苗翠花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胡老太,赵铁柱,以及王大妮的母兄身上挨个掠过,随后,她又叹了口气,轻声道,“逼死她的,还有她自己。” 倘若王大妮能更加坚强,更加独立,她便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了吧。 “你看见没,她早就跟人勾搭上了,不然,还能藏着这东西?”胡老太举着那张纸条,耀武扬威的冲大妮娘嘲笑,“这就是你教出来的闺女,你还有脸骂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头说我家啥,说我家出的陪嫁少,你家吃亏了,就这种贱人,我儿娶她就是亏本!” 苗翠花怔怔的看着那张纸条,忽而扭头对白蔹说:“我想要那张纸条。” 白蔹点头,走上前去,在胡老太尚未反应过来时,伸手夺了过来,轻轻放进苗翠花手中。 “王姐,”苗翠花走到了那张破草席前,将那张纸条一点一点撕成碎片,轻叹道,“下辈子,别再对不起他,对不起自己。” 她不想再去跟胡老太辩白什么,在胡老太母子眼中,这就是王大妮出轨的铁证,哪怕王大妮只是在婚前有过一场心照不宣的恋爱,只是在心中拥有一个只能在无人的午夜偷偷回想的爱人。 “我不管,她偷人,连孩子都不定是谁的呢,你们把孩子也带走!” “那是你们赵家的儿子,我们带回去干啥?” 那边,两家似乎已经就王大妮身亡一事达成了共事,只是又在王大妮的孩子身上起了争执。 屋里传来的孩子的哭声更加尖锐。 苗翠花握紧了拳头,嘶吼道:“你们谁也别养他,我养!”(未完待续。) 302 苗逆 说要养王大妮的儿子,这不是苗翠花一时大脑发热冲出喉咙的话,而是她打心底里考虑过后的决定。 从一进赵家的院子,听见孩子的哭声,她心里就忍不住担忧。 就赵家这种环境,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健康成长。况且,赵铁柱今后难免会再娶,到时,这个孩子的处境更加堪忧。虽然她有想过让王大妮的娘家带走养会怎样,但看过王大妮的母兄的表现后,她觉得,这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在外头时,她就听到王大妮的兄长因为王大妮之死而跟赵铁柱纠缠赔偿的事情,又得知了王大妮是被父母换亲嫁给赵铁柱的,她如何能放心让王大妮的娘家去养孩子。 更何况,王大妮的娘家似乎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纵使胡老太和赵铁柱认为不是自己的,可对王大妮的娘家来说,这确确实实是他们家的女儿生的。 “这个孩子,我养了!”苗翠花握紧了白蔹的手,狠狠盯住那两家人,“我不管这孩子以前是谁的,叫什么名,但以后,他是我苗翠花的,他不姓赵也不姓王,他跟我姓苗!” 白蔹轻声提醒:“应该姓白。” 那两家人有点反应不过来,都呆愣的看着苗翠花。 苗翠花却不再理他们,而是对赵兴隆使了个眼色,说:“去,把孩子抱过来。” 赵兴隆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屋里去了。 “你们给我听清楚,记明白。”苗翠花再次大声声明,“王姐这个孩子,跟你们谁都没关系,你们不是他的老娘舅舅,也不是奶奶和父亲,打从今儿起,你们谁也不许过问这孩子的事情。”说着,她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孩子小不懂事,但我会慢慢教他,让他明白善恶美丑,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禽兽不如。” 大妮哥恼了,吼道:“你说谁禽兽不如呢?” “你急啥,我又没说你。”苗翠花狠狠白他一眼,“回去好好疼你媳妇去吧,那是你妹妹用命给你换来的老婆。” “啥命不命的,她是自己作死……”胡老太小声咕哝了几句。 苗翠花嗤笑:“随便你怎么说,我等着看你儿子倒霉的那一天。这辈子,他再别想找到能比得上王姐一半的女人。” 闻言,胡老太不乐意了,这不咒她儿子的么,狠狠瞪了苗翠花一眼,她满心骄傲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得意道:“不用你操心,就我儿子这条件,别说找个好的,就算是再找个没嫁过人的正经姑娘,那也是伸伸手的事儿!” 说话间,赵兴隆已经将王大妮的儿子抱出来了。 孩子两岁的,白胖白胖的,一瞧见胡老太,就连忙伸手,喊着要奶奶抱。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对自己百般疼宠的奶奶,今天会一把拍开了自己的手。 “记住,你以后叫苗逆,叛逆的逆!”苗翠花按住大哭的孩子说道,不管他究竟听不听得懂。 王姐就是太老实了,从来不懂的反抗,才落得如此下场。 白蔹抚着孩子的头顶,轻声道:“是白逆。” “胡老婆子,赵铁柱,别以为今儿的事情到这里就算完了。”让赵兴隆将苗逆放在地上,苗翠花一手牵着他,一手指着那母子两个说,“想找个更好的?还想找个没嫁过人的正经姑娘?你们慢慢找,我看你们能不能找到!” 说完,她一拉苗逆的手,对赵兴隆他们说:“走!” 只是,苗逆终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现在心里唯一想的也不过是奶奶和父亲为什么不理自己了,受了半天委屈,他又习惯性的往地上一坐,蹬着腿儿大哭起来。 “都两岁了,还往地上坐着撒泼,这是哪个老畜生惯出来的习惯?”苗翠花将指桑骂槐摆到了明处,扭头对赵兴隆说,“抱走,回去非得把他这怀毛病改过来不可!” 在她的记忆中,翠峰两岁,苗翠花四岁,齐香玉已经去世,刘荷花也已经进门,一个刚懂事的苗翠花便要整日照看着一个走路都不稳的苗翠峰。或许正是因为没有人宠着惯着,所以翠峰才会从小稳重懂事。 见没自己的事情了,辛苦费也拿到了。两个捕快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跟仵作说了几句,也准备离开了。 “两位大人,你们好像忘了件事儿。”一直默不作声看了半天的郜阳终于出声,“方才,苗掌柜说了,她报的是两宗案子。” 王大妮身死是一件,翠花上酸菜失窃是另一件。 捕快愣了下,随即就想了起来。也不怪他们忘了,实在是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而这么有道义的东家,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 “走吧,老太太。”矮个捕快往胡老太跟前一站,怪笑,“怎么着,还等我求你呢?” “你可千万别给我玩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高个捕快站在了另一边,手放在了刀背上,“你要是敢现在给我躺地上,那就别怪我们哥俩一路把你拖回去了。” 胡老太呆愣住了,要哭不哭的看着两个捕快。 看苗翠花几人已经走远了,郜阳的脸上头次露出了苗翠花从来不曾见过的笑容,那种让人打心底里一丝丝蔓延出寒意的温和笑容。 “辛苦两位,这老太恁的可恨,心狠手辣,盗窃成性。”郜阳上前几步,挥手间,两张小小的银票就滑进了两个捕快的衣袖,“怎么也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报应’,才不算亏了自己的良心。”顿了顿,他唇角微微一翘,“我希望她过几个月能活着出来,毕竟,她儿子还要娶媳妇呢,我倒想看看她儿子是怎么去找更好的女人的。” 郜阳眼前不由得闪过了王大妮平日的样子,总是笑盈盈的,不多话,安安分分的做活,会提醒他羊油饼不能放凉,也会提醒他肉夹馍里的肉汤多,小心弄脏衣裳。 他记得,她还帮他补了一次不小心挂坏的衣裳,虽然那件衣裳他回府就丢掉了。 目送郜阳转身离开后,矮个捕快纳闷的问:“那小子谁啊,说话那么横。” 高个捕快挠头:“我哪知道,真是怪了,他一说话,我都不敢喘气。” 旁边走过来的仵作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说:“你管他谁呢,别乱打听,小心给自己惹麻烦,他怎么说,你们照做就行!”嘿,没想到这位最爱到处乱逛管闲事的正好溜达过来了,被这位盯上,这姓赵的别说想找个正经好女人,他连窑子里出来的姐儿都别想娶进门。(未完待续。) 303 熊孩子改造计划 胡老太被捕快拖走了,苗翠花没有去考虑她会不会吃苦,会不会受罪,会不会挨饿受冻。 与王大妮常年遭受的苦难相比,那算的了什么呢?况且,那本就是她咎由自取。 苗翠花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 从被带回来后,苗逆就哭着闹着要奶奶,要娘,饶是花沐兰怎么哄都没有用。 “别管他。”苗翠花狠下了心。 这孩子是被宠坏了,一哭起来就躺在地上打滚,还冲人吐口水。 花沐兰愣了愣,挠挠头问:“那……这都上午了,该哄他吃饭了。” “搁着别管,等他闹老实了,闹饿了,再给他吃。”强迫自己不去看苗逆,苗翠花深吸了一口气,摆正脸色道,“我也不怕人说我心狠,更不怕人说我歹毒,我就是要把这孩子教好,至少,不能让他长大以后长成他那个爹一样的畜生。” 提到赵铁柱,本来还心有不忍的花沐兰也用力点了点头。 看看哭闹不休的苗逆,苗翠花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对面迎翠堂去了。 “我觉得,我没做错。”苗翠花趴在柜台上,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跟白蔹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 白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两手抚上了苗翠花的额头,不轻不重的按揉着。 “王姐才十八……她这辈子太苦了。”头痛略有缓解,苗翠花轻轻呼出一口气,眯着眼睛看着对面自己的店,轻声道,“且不说那两家子肯不肯养苗逆,就算他们肯,将来也不知道会养成什么样儿。赵家不把他当自家的种,搁在赵家,我都怕他活不到长大——就算长大了,要不是个傻子,要不就跟他爹一样是个畜生。可要是给王家的人带走,我又怕他没爹没娘的受人白眼,况且赵铁柱的妹子是王家的媳妇呢。反正,我也不是养不起,不过是花点精神而已……” 白蔹只是静静的听着,间或在苗翠花停顿的时候“恩”上一声。等到苗翠花说累了,他才开口道:“你想要养他,便养,我信你定然能把他养好。”至少,不会像王姐那般懦弱。 “恩,他现在才两岁,刚开始懂事,就算先前宠坏了,想要掰正还来得及。”苗翠花点点头,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望着门外上空的那片2蓝天,幽幽的说,“倘使王姐当年肯跟那人走,就好了……” 若是王大妮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又岂会沦落到如今的下场。 坐在一边抄药方的郭柏时不时的抬头看看那对小男女,然后就是一声叹息。 算了,天要下雨,少爷要娶翠花,管不了,由他去吧。幸好,这丫头虽说粗野了点儿,可到底心还是好的。 到了半下午,苗逆终于闹够了,肯老老实实坐下吃饭了,苗翠花这才放下了心。 “记住,以后三餐按时喂他,不能给他吃零食,不吃就拉倒,绝不能追着喂他。” 对于给熊孩子喂饭,苗翠花在现代时旁观过邻居,深有体会。邻居家那个被宠上天了的小孙子,每回吃饭都非要爬到外头一辆报废的破拖拉机身上坐着吃才行。当时就有人嘲笑,说要是车挪走了,你孙子还能饿死不成? 后来,车果然挪走了,那小子哭闹了两天,不也照样是老老实实的吃饭么。 其实,苗翠花也有想过把苗逆放在三立别院,而不是带在身边。可她想来想去,终究还是不放心。虽说她现在基本上算是三立别院正儿八经的主子,可她转身一走,又怎么能知道哪些下人们会不会看轻苗逆?况且,她更担心的是那些丫鬟婆子们,怕她们心疼这小子可怜,在她不在的时候,把这小子继续惯得无法无天,那她可就白做工了。 “我要娘。” 这是来到翠花上酸菜第三天后,苗逆第一次肯乖乖的跟苗翠花进行沟通。 苗翠花揽着他在凳子上坐下,认真的说:“你娘一直干活,她太累了,去歇着了。” “那她啥时候回来?” “等你再长大点,知道她去哪儿了之后。”你便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苗逆似懂非懂的点头,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指,又说:“我要奶奶。” “你奶奶做了错事,现在被人叫去问话了。”苗翠花在苗逆看不到的角度冷笑,那老婆子这辈子都不会是你奶奶了,她不配。 苗逆扁了扁嘴,想哭又不敢哭的看着苗翠花。虽然他还年幼,可这两天的经历让他隐约察觉到,这里没有人把自己的哭闹放在心上。 庞春梅进门就瞧见苗翠花搂着苗逆在说着什么,不禁摇了摇头,这丫头可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啊,收养这么个小子,要费多少心思? “看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啥呢。”苗翠花白了庞春梅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四岁开始照看翠峰,不信如今十四了不能管好一个苗逆。” 虽然,那个四岁的苗翠花并不是她。但既然连当初的苗翠花都能从四岁起照顾孩子,难道她这个自现代穿越而来的成年人反而不能养好一个苗逆了么。 “算啦,我才不管你。”庞春梅摇了摇头,顺手捏了捏苗逆的脸蛋,叹道,“也是可怜,我也没想到王姐她……唉。”提到王大妮,她冲苗翠花挤挤眼睛,小声道,“你这就几天光顾着教孩子呢,那边的事儿你还没听说的吧?” “啥事?”苗翠花挑了挑眉,招手叫过花沐兰来将苗逆先带走。 那边指的自然就是赵家了。 胡老太既然被当做贼,自然是要人赃并获的,很快就来了几个捕快把他们家翻了个底朝天。 不光翻出了刻有翠花上酸菜标志的各样摆设用具,而且还有其他许多东西。 基本上,成了周围邻居的失物招领会—— “诶,这不是我去年丢的簪子么,以为掉外头了呢。” “哎哟,我说我那一包刚绣好帕子哪儿去了,敢情是让那个老不死的给拿走了。” 总之,胡老太这做贼的罪名是确认无疑了。 赵铁柱傻眼了,同样傻眼的还有听到消息从城外庄子上赶来的他的两个兄弟一个姐姐。 “你,你这个没脑子的畜生啊!” 这是赵铁柱的亲大哥,赵玉柱恼羞成怒给出的评语。 “你敢说你不知道娘偷拿东西?”赵铁柱的姐姐,赵有琴气得跺脚,“她偷东西都不知道挡着,都不知道说她?现在人逮进去了,你倒是知道急了。” “不是我说你,可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别说我不信大妮偷人,就算她偷,那也是你被你给打的!”赵铁柱的二哥赵铁牛用手指头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弟弟的脑门,“那是你媳妇,娘跟她吵架的时候,你就不会再中间和稀泥?”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这个没脑子的畜生啊。(未完待续。) 304 赵家兄妹 赵铁柱这几天也是烦,被兄姐围着数落了一阵子后,他也忍不住了,瞪着眼睛低吼:“那你们说咋办!骂我骂得怪带劲,你们自己说,咋办!” 是啊,咋办呢? 王大妮死了,这人死自然是不能复生的。 娘给官府的人抓了,这进了大牢里,自然也不是轻易能给放出来的。 苗逆是被苗翠花给带走了…… “我问你,你给我说实话,孩子真不是你的?”赵有琴怎么想都觉得蹊跷,王大妮那丫头从嫁过来就老实,不吭不响的,怎么会偷人的。 赵铁柱瞪她一眼:“我亲眼瞧见了,她给个男人做了一双鞋,还有那个男人送她的东西,还写纸条说要带她跑,养她跟孩子!”他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这么一个丢人败兴的老婆。 “你见那个男的了?”赵铁牛满心的疑惑,这个弟妹实在是太老实了,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没有。”赵铁柱哼了一声,“她嫁过来前几天的事儿。” “到底咋回事儿!” 虽是满心的恼火,可赵铁柱也只能将之前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到最后,赵玉柱脸色铁青,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倒是赵有琴反应的快,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刮子抽了上去:“你个畜生!” 赵铁柱恼了,从凳子上跳起来叫嚷:“你骂也骂够了,现在还动手打我?我是你弟,你跟那个偷汉子的贱货是一伙的?” 于是,他再次挨了一个耳光,这下,两边脸对称了。 “有琴说错了,你不光是畜生,你还是个没脑子的畜生!”赵铁牛阴沉着脸纠正妹妹的话。 毕竟赵铁牛是个纯爷们,这力道比赵有琴的大了不是一点半点,打得赵铁柱有点发蒙。 “你……真是……”赵玉柱气得心口直疼,家里弟兄几个,铁柱最小,又是遗腹子,娘从小就惯着铁柱,他们几个也都尽让着铁柱。要是知道铁柱长大以后成了这副德行,他就该从小往死里欺负。 “我咋了?你们仗着是做哥哥的就能欺负我了?”赵铁柱拍桌子瞪眼,“别忒嚣张了,这可是我家,你们站在我的地儿上打我,还讲不讲理了?” 赵有琴显然一向脾气就不怎么好,这会儿更是恼火,拔尖了嗓门骂道:“讲理,你也配跟我说‘讲理’?往死里打媳妇的时候,咋不见你说讲理?人家那是嫁过来之前的事儿了,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啊!她要是真有那心,还能跟你过到现在,还不早就跟那人跑了?” “可不是么,她要是有心偷人,还用等嫁过来?她嫁过来跟你过啥好日子了没?我咋听说她年前还跑出去做工赚钱去了?”赵铁牛嘲讽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你连媳妇都养不起,还要媳妇出去做工赚钱,你还有脸打她……也就是大妮她受气惯了,要是换个泼辣的,反过来跟你往死里打,半夜一剪子攮死你也该!” “那她……”赵铁柱结巴了几句,终于找到了理由,“那她肯定也没跟那人断了关系,要不然的话,她还留着那些东西干啥,她咋不给扔了?” “叫我,我也不舍得扔。”赵有琴没好气的呸了他一口,“人家那个男的多有心,要带她过好日子去,跟你呢?天天累死累活还得挨揍,也就是她老实,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我,我早跟人跑了。” 可现实是,王大妮没有跟那个许诺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的男人离开,而是依从父母之言,为了给自己的哥哥换一个老婆而嫁给了赵铁柱。 终究,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 当她踏着夜幕将麻绳挂上门框的时候,心底是什么情绪? 是伤痛,还是怨恨?是否想过自己死后,才刚刚两岁的儿子将来去向如何? 苗翠花想不明白,王大妮既然有勇气去寻死,为什么没有勇气站起来,带着孩子离开那个火坑。 或许那句在现代流传甚广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吧。人都说,活下去比死了更难。 “算了,现在说啥都晚了,还是先说眼前头的事儿吧。”由着妹妹发泄了一通后,赵玉柱也勉强压住了心底的怒火,开口道,“娘是真放不出来了?” 赵铁柱蹲在地上点头:“偷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让人翻出来了……其实也没啥,都不是大件儿,就是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这是墙倒众人推哩,那个苗翠花有钱,指定是她买通了人要……” “要你个头!”赵有琴刚消下去的气又蹭蹭蹭的涨了起来,“她偷的时候你咋不拦着,我问你话呢,你咋不拦着?!你惦记着她偷过来给你用是不是?” “行了,你也别闹了。”赵玉柱重重的咳了一声,接着说,“那孩子呢?孩子还在那个苗翠花那里?” “她那天就带走了,谁知道是弄哪儿去了。”赵铁柱撇了撇嘴,就说大哥他们几个脑子不灵光,王大妮这女人明摆着是让他给别人养儿子,亏他们比他大了好几岁,竟然还看不出来。 瞧见他这副模样,赵有琴就有气,也懒得多说他了,起身就往外走。 赵铁牛连忙问:“你干啥去?” “我找那个姓苗的妮子去!咋着也得把孩子给要回来才行。”对于苗翠花,赵有琴也有气,我自家人的事儿,自有我自家人来管,你一外人插什么手啊。要是没有这妮子的话,顶多也就是她带着大哥好好的劝娘几句,让娘以后别再拿人东西,大妮的事儿是铁柱糊涂了,可只要把道理跟铁柱讲通,让他知道错了,知道孩子是赵家的种,这不就没事了么。 听赵有琴这么说,赵铁牛也起身跟了上去,那个姓苗的泼辣的很,有琴一个人去万一吃了亏就麻烦了。 赵玉柱继续坐在那里叹气,扭头看看自己兄弟,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娘怀着铁柱的时候,他都十四了,铁牛十一,最小的有琴也八岁了,结果爹突然就没了。娘一人带着他们仨,又生了铁柱,他也是没法,从十四岁就开始在外头给人干活,饥一顿饱一顿的,好歹弟弟妹妹也都长大了。 他也是慢慢才发现娘的脾气越来越不好的,一有不顺心就哭闹,骂他们不孝顺,骂完又往死里惯着铁柱,说铁柱可怜,连爹的面都没见过。为着这个,他们几个也是有啥都先让着铁柱。后来铁柱大了,他们也都成亲了,娘不肯跟他们几个住,非要跟着铁柱,他们也就依着了。如今想想,还不如当初狠狠心,别由着娘那么胡来呢。(未完待续。) 305 来讨侄子的 在赵铁柱挨兄弟姐妹耳光的时候,苗翠花正在伺候自己的投资商——郜阳童鞋。 她越来越觉得,皇宫大内的御厨,肯定每天都在虐待这些皇子皇孙们。 不信?看吧,这小子放着自家的厨房不去,跑到她店里狂吃海塞…… “翠花,你说的那个彩色面条,什么时候做?” 看吧,她只顺口提了句自己在燕南做过这玩意儿,这位就记心上了。撇撇嘴,她没好气的说:“那玩意儿麻烦,又卖不贵,我才懒得拿出来卖。” 郜阳搁下筷子,以一种忧伤的目光看着苗翠花:“难不成,你不拿出来卖,便不能做给我吃了吗?”他还没吃过三色的面呢,估计白蔹那小子是早就吃过了。 “咩咩啊,你想想看,我既然不拿出来卖,自然就不能定价,不能定价,我怎么给你算钱?”苗翠花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板着脸往郜阳对面一坐。 喵喵的,前天带了苗逆回来,这家伙跟着来了,要笑不笑的问她给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是不是心里头有什么想法。 妹的,她一厨子会惦记着上头那把金灿灿的椅子么?当时,她立马就甩给郜阳一句“我这是逆来顺受的意思,你满意不”,然后把郜阳的一份羊油饼记了三个肉夹馍的账。 这是还在生气呢?郜阳好笑的摇了摇头,他不过是开句玩笑罢了,她是什么心思,他又岂会不知。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敲敲桌子:“你这气生个差不多,也就该消了吧?” “我哪儿敢生气呢,万一因为生个气就被砍了脑袋,那多亏得慌。”苗翠花嗤了一声,看看花沐兰和赵兴隆两人在远处逗苗逆玩,才小声抱怨道,“要不怎么说跟你们这种身份的人打交道累心呢,没影儿的事,你们也要琢磨个半天。” “谁想琢磨呢。”郜阳笑笑,毫无皇子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所以,我才没事儿就爱出来溜达,在你这儿,我就不用琢磨那么多没用的闲事。” 苗翠花白他一眼:“敢情是跑我这里躲清闲来了,照这么算来,你得多给我一份钱,我不能白给你取乐子。” “……你真是掉进钱眼儿里去了。行了,说正经的,那彩色的面条要是你不想做,好歹把食谱给……” “苗翠花!” 他还没说完呢,这是谁又跑来给他凑热闹呢? 外头站着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的妇人,沉着脸瞪着屋里头。 苗翠花挠挠头,奇怪的问:“这位大姐……阿姨?恩……你哪位?”她好像没招惹过这一位吧。 “我来接我家宝儿的。”赵有琴指着里头的苗逆说,“我是他大姑。” 听到有人叫自己以前的小命,苗逆扭头看过去,懵懂的看着赵有琴。他隐约觉得那个女人有些面善,可又不是太熟悉。 苗翠花回头冲赵兴隆使了个眼色,让他把苗逆护好,起身往桌子上一坐,腿翘到了凳子上,摆出了防御姿态,才开口道:“什么宝儿贝儿的,我们这里没有,里头那个是我外甥,我姐刚被她婆家逼死,我外甥没人管,我把他接过来养活呢。” “你,你这是放屁!”赵有琴气得头疼,这一上午了,她还没消停一会儿呢。里头那小子可不就是大宝么,就算她不怎么常来,可她还能把自己侄子认错? “我放屁你吃了?”苗翠花撇嘴,冷笑着问,“你倒是说说看,我姐是不是被她婆家给逼死的?” 若是凭良心说,那自然……是。 只是,赵有琴怎么可能应得下这句话,她也只能避而不答,只盯着苗翠花威胁道:“你扣着我侄子不放,信不信我去报官?”就是这丫头报官告娘偷东西,让官府把娘抓起来的,这会儿她倒要看看这丫头扣着大宝该怎么脱身。 “报官?行啊,那你知不知道衙门的大门朝哪开?”苗翠花翘了翘嘴角,懒洋洋的说,“要是不知道路的话,别跟我客气,我让人带你去。” 见她这样,赵有琴倒是有点紧张了,她不怕苗翠花一个毛丫头对她做什么,可她怕的是苗翠花这样有恃无恐,难不成是想要借着官府的手对付娘和铁柱。她也打听过,这个苗翠花嚣张的很,这几条街上都是出名的,泼辣起来,她连自己的亲爹都敢打,听说如今还靠上了什么富户,更是厉害的没人敢惹。 “说起来,那个姓胡的老太太年纪大了,真不知道她在牢里能不能熬的过去啊。”郜阳不紧不慢的感慨着,“你说她也是的,都那么大年纪呢,何苦做贼呢?结果却是害了自己。啧啧,如今才刚开了春,天气还冷着呢,上了年纪的人……” “你,你说啥?”赵有琴心里一惊,随后才看清那个说话的男子,不禁脸上一红避开了视线。 这样俊俏富贵的公子,还是头次见呢。 郜阳笑吟吟的说着令人心寒的话:“我说,那老太太老而不死是为贼,如今进了大牢里,还不知能不能活得到出来呢。” 这可说得真够直接了。 对此,郜阳觉得很舒服。在这里,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口出恶言,说出心中所想,并不需勾心斗角。 不过,对于胡老太的死活,苗翠花倒是不担心,这家伙早就跟她保证了,一定会让那老婆子活着出来的。 “翠花,这位大姐怒容满面,前来所为何事?” 看到郜阳进了对门时,白蔹只是微微一笑,他如今是看出来了,以翠花的性子,是绝不会惦记那且高且冷的位子的。所以,他只是一边配药,一边是不是的看对面一眼。但过了一阵子,他却见这个女人怒气冲冲的走过去,这才搁下了药方走过来。 苗翠花瞪了白蔹一眼:“说人话。”这儿又没人看你装那个x,咬文嚼字的做什么。 “我看这位大姐怒气冲冲的,她是来做什么的?” 赵有琴看了白蔹一眼,不禁又是一愣,这小哥儿长得好生俊俏,比里头那位公子还要秀气。 “她来找她侄子呢,虽说我是不知道她侄子在哪儿。”苗翠花耸耸肩,挨个把屋里人问了一遍,“你们见她侄子了没?”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赵有琴咬牙瞪眼,他们这根本就是睁着眼说瞎话。(未完待续。) 306 威胁 “赵大姐啊,咱明人不说暗话。”气够了赵有琴,苗翠花终于肯摆正脸色正儿八经的跟赵有琴进行沟通了,“你也瞧见了,这小子在我这里养得很好。而且吧,从你娘还有你那兄弟的品行上来看,我很怀疑你们家能不能把孩子教养好。我弟弟是我带大的,他今年十一,已经能把百家文倒背如流了。我想问问,你有孩子了没?” “有,咋了?”赵有琴没好气的看着苗翠花。 “孩子多大了?” “八岁。” “开蒙了没?估计是没有吧。那么,你打算送他去上学念书么?石老头儿这里便宜,一年束修也就五钱银子。” 五钱银子?赵有琴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有病吗,又不打算考个官做,花五钱银子送去上学?想学识字,长大了也能跟人学,她这不没上过学,也会写自个儿的名字么。 看赵有琴这样儿,苗翠花就知道她心里是怎么系那个的了,不禁轻笑一声:“我打算等我家苗逆七岁了就送去学塾上学,不过,打从他三四岁起,就先由我和我弟弟轮流教着,怎么也能在他进学塾之前学会几百个字在肚子里。” 赵有琴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苗翠花口中的“苗逆”是谁,不禁气歪了鼻子,这是什么名儿啊!但更令她生气的是,这死丫头看来是铁了心不会把孩子还给她了 得意的晃了晃腿,苗翠花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有琴说:“我比你有钱,比你有学问,比你会管教小孩,比你有心思疼他,你除了能自称是他的姑妈以外,你有啥能比我给他多的?”她相信赵有琴对这个孩子是有感情的,也相信赵有琴不会刻意虐待这个孩子。 但,赵有琴有自己的孩子,这就要分散精力了。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打算送去念书,更别说是收养的侄子了。况且,一个没了娘的,弟弟家的孩子,如何能跟自己亲生的孩子相比?苗逆在赵有琴家里,也不过是落个冻不死饿不死浑浑噩噩长大的结局罢了。 而且,苗翠花更担心的是,赵有琴带走苗逆以后,会不会又重新交给赵铁柱去养,那不是羊入虎口么。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把孩子给你的。”苗翠花做出了总结,然后用力点点头,再次重复,“就冲你娘和弟弟逼死了王姐,我也能看出你们家是什么家境了,我是绝不会让他跟你去吃苦的。” 再次被提起逼死王大妮一事,赵有琴终于忍不住了,低吼道:“我们没逼死她,是她自己寻死!” “哈,就冲你这句话,也能看出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了。”苗翠花脸上笑容转冷,“我替王姐跟你,还有你们说一声——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最好滚到阴曹地府里别再投胎!” “你,你说啥?”赵有琴难以置信的瞪着苗翠花。 “她说让你滚。”白蔹扶住了苗翠花的肩膀,语气格外平淡的重复苗翠花的话,“有多远便滚多远,最好可以滚至阴曹地府不再投胎。” 她这两天总说头疼,只怕是操心太多。 郜阳的视线落到了那只纤长的手上,目光闪了闪转开了,似笑非笑的提醒赵有琴:“我觉得,你还是更多担心你家那位老太太比较好。毕竟,孩子在这里养着只会过得更好,衣食无忧。可你家那位老太太就不好说了……恩,你觉得,我三五十两银子丢过去,狱卒们会不会乐意隔三差五抽她一顿板子?” 赵有琴愣了一阵子才明白过来,这个看起来格外温和可亲的富家公子,说的是要去贿赂狱卒,让狱卒在狱中折磨自己母亲。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郜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跟自己作对。 “我隔几天,便要来这里吃一张王大妮亲手做的饼。”郜阳的牙齿轻轻磨着,“如今,是再也吃不到了。” 苗翠花嘟了下嘴,看来,不光是不能得罪小心眼的大夫,一个吃货,一个有钱有势的吃货,同样不能得罪。 “是继续赖在这里要孩子,还是想法子回去捞你娘出狱,就看你有多少孝心了。”苗翠花耸耸肩,回头看赵兴隆抱着苗逆说笑,而苗逆根本没再看赵有琴一眼,她很满意的点点头,“不如这样吧,你要是以后别来这里找我家苗逆,就当赵铁柱那个畜生从来没有过儿子,我就能帮你想想法子,让你娘趁早活着出来。” 郜阳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补充:“你要是非要来骚扰,我倒是有办法让那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婆子今生都别想见着外面的太阳。” 白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 这笑声说不上有多响亮,可听在赵有琴耳朵里却像是闷雷一般,仿佛眼前这几个心狠手辣的年轻人已经动手了。 那……究竟是要侄子还是要娘? 赵有琴怔怔的看着离自己最远大家角落里的侄子,出神了。 侄子养在这里不愁吃喝,可娘在牢里挨饿受冻。 侄子带回去要养活上十几年,还要给他盖房子娶媳妇,可娘越活越老,不定哪天就不行了,除了吃喝也费不着别的银钱。 况且,先把娘弄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反正大宝搁在哪儿还不都是她侄子? 想到最后一点,赵有琴心里微微一动,要真是那样的话, 还不如养在这里呢,好歹这个死丫头有钱,等到大宝长大了,再来认亲,大宝还能不认亲爹,不认亲姑妈?到那时,好好的哄着大宝,帮大宝把这店弄到手,也算是给大宝挣下一份家业了。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苗翠花挑挑眉,她一直留意着赵有琴的神色,从赵有琴的神色中,她看到了算计。 赵有琴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缓缓点头道:“就听你的,你好好的养着大宝——” “是苗逆。”苗翠花纠正道。 “白逆。”白蔹再次纠正。 郜阳挠挠头,这两个倒是方便的很,可惜他可不能随随便便给个“郜逆”。真是的,翠花这丫头起名的本事也太差了。 对于沟通结果,苗翠花表示满意,扭头冲花沐兰喊了一声:“去请咱左右街坊来一趟,就说我有事儿拜托他们呢。”(未完待续。) 307 气人 当着左右邻居的面,苗翠花把赵有琴同意放弃苗逆监护权以换回自己母亲出狱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也知道,有那么一种人,就是喜欢使个缓兵之计,这会儿说得好好的,结果自己的目的一达到就翻脸变卦。”苗翠花直接无视了赵有琴铁青的脸色,直截了当的说,“所以,我就是请大家来做个见证,以后她跟那孩子啥关系都没有,别等她娘一放出来,又跑来跟我找茬。”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家自然是先帮自己人的,况且,又不用自己养那孩子,苗翠花乐意花钱养那个小子关他们什么事,点头就行了呗。 赵有琴涨红了脸,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怎么反悔?而且,如果反悔的话,她娘怎么办? 看看苗翠花得意的脸,她不禁握了握拳,已经这样了,她还能说啥?算了,先把娘放出来再说,反正不管咋说,大宝都是赵家的种,以后想认回来也不是不行。 但苗翠花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赵有琴的心悬了起来。 苗翠花说:“你要想好,你娘偷东西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确的,你要是总惦记着跟我耍心眼的话,再把她送进去蹲着也不是不行。” “你……”赵有琴两手紧握,差点就忍不住伸手打了过去,幸亏她还记得自己的老娘还在牢里蹲着,“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哟,这就是逼死你们了?苗翠花撇嘴,你们的承受能力还真是够脆弱啊。 郜阳懒洋洋的斜睨着赵有琴:“那个做贼的老太太,我觉得还是在牢里搁着比较妥当,否则,这里就不得清静了,你觉得呢?” 这分明是在威胁她,想要你娘出来,现在就给我消停的滚蛋。 赵有琴不甘心的看看四周,可过来做见证人的街坊们一见完事都各回各家了。谁有空看她的为难啊。再看看店里头,一个比一个不待见她,只差拿笤帚帮她扫扫身上的灰尘了。 “行……你们……行,就按你们说的做。什么时候能放我娘出来?” 终于,她还是选择了妥协。 苗翠花挠挠头,将目光转向了郜阳,这件事儿,还真得看郜阳的。 “恩……三五天吧。”郜阳翘了翘嘴角。“难得进去一次,总得好好见识见识里头的大好风光才是。” 当贼一样的进了的大牢,不到十天就放出来,这可真是难得的待遇了。 赵有琴虽然不懂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说啥都没用,情势比人强。跺跺脚,她扭头就走。 冲赵有琴的背影呸了一口,门口的花沐兰小跑过来说:“我听见了,她骂咱心狠手毒,天打雷劈呢。” “不怕这个。老天爷要是有眼的话,头一个就得劈死她娘跟她兄弟,轮不着咱。”苗翠花不在意的摆摆手,扭头问郜阳,“你最近不是忙的脚不沾地么,怎么有空出来了?” “再忙也要出来转转,否则就得饿死在桌上了。”郜阳嘟了下嘴,守着一桌美味珍馐却不能随意下箸的滋味,实在痛苦。 “瞧你过的那日子。”苗翠花没好气的鄙视了郜阳一眼。 想到自己的饭食在上桌之前已经被人这样那样的检查过一遍,哪怕再怎么干净整齐。又还能有多少胃口去吃。 想要拥有一些东西,总会失去另一些,这个世界终归还是平衡的。 “对了,你年前不是娶了侧妃了么。是哪家千金?有没有兴趣带她来……算了,别说她会不会有兴趣出来,就算她真是跟你志同道合,也没机会随随便便出来溜达啊。”苗翠花提起这个,纯粹是因为她想到了黄英兰,听说那女人进京本是为了这次为成年皇子选妃的。可结果却是一个皇子都没勾搭上,连个侧妃都没捞到,就那么回老家去了。 这简直让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女人在老家嚣张惯了,在京城这个皇子遍地走世子多如狗的地界,那一贯的张扬劲头终于得罪了人。 “翠花,你笑得很吓人。”郜阳提醒道,随即自己也笑了,“我自己出来走走也罢了,若是连妃子也带出来,只怕又要被人参上一本了。”况且,那女人不过是父皇给他指名的女子罢了,又如何去谈什么志同道合。 听郜阳这么说,白蔹不禁微微翘起了唇角,左手也似不经意般搭在了苗翠花的肩上。 这小子…郜阳瞪了那只手一眼,忽而就起身道:“出来好一阵子了,我也该走了,那个老太婆的事儿,我自有安排。”唔……估计又要被杨高数落了。 诶,以翠花给人取外号的习惯,杨高那老小子还不得被她叫成“羊羔”啊,噗……还真是个好名字! 目送郜阳咧嘴笑着走出去,苗翠花不解的问白蔹:“他笑啥呢?” 白蔹摇头:“许是没有吃药。” 果然如郜阳所说,胡老太四天之后,终于活蹦乱跳的回了家。而翠花上酸菜店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杨大人,好久不见,这正月眼看都要过完了,你这不会是来给我补压岁钱的吧?”苗翠花笑眯眯的给这个一脸苦大仇深的男人端上一碟子煎饺,顺便指指里头的汤锅,“上等鸡汤煮面,要不要来一碗?” 终究,她还是忍不住把彩面挂牌出售了,每天早上一起来就是先和面擀面。如今少了王大妮,干起活来顿时麻烦许多,花沐兰毕竟还小,干活不如王大妮利落。 杨高看都没看那汤锅,只盯住苗翠花道:“苗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苗翠花挠挠头,很老实的说:“我不知道。”喵的,就说咱不玩猜猜猜的游戏嘛。 “你!”杨高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定下神来,继续说,“我是为了那一位来的。” “谁?羊咩咩吗?”苗翠花觉得自己好伟大,竟然顶着被暗中咔嚓的危险帮杨高刷新怒气上限。 羊咩咩,羊咩咩!若不是沉稳惯了,杨高简直想要跺脚,也不知那位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竟然由着这丫头给取了这么个难听点外号。而且,而且前两天还给他取了个跟这个差不多的外号! 羊羔?怎么不直接叫他羊崽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啥,也知道来是什么目的,我又不是每天都有事要麻烦他,只是在不惹麻烦的情况下,出于一个朋友的立场,拜托他帮个无伤大雅的小忙而已。我有分寸的,不会拖着他帮我为非作歹作奸犯科,也不会要求他给我多少好处。”苗翠花不高兴的嘟了下嘴,“至于吗,生这么大气。” 你要是知道他新得来的外号,就知道至于不至于了。 杨高只是冷冷的看了苗翠花一眼,倘若不是因为这丫头还算识趣,没有得寸进尺过,他早就不会留着这丫头了。(未完待续。) ps:感谢书友100804224601941和`棂┆籹孓.两位亲的月票~还有一更估计要晚一点放出,流风要出门一下。 308 冲突,水晶蒸饺 如果不是杨高比郜阳大了七八岁,杨高又是一副禁欲系帅哥的模样,苗翠花简直要怀疑杨高会不会是对郜阳有所企图了。 不过,大了七八岁能怎样?年下逆攻禁欲系……嗷嗷嗷激萌啊!怪不得俩人的名字都这么有cp感。 “翠花?翠花?”白蔹眉头紧皱,自从那位杨大人走后,她便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啊?”苗翠花回神,咧嘴一笑,“嘿嘿,那啥……” 忽然间,她又想起来西环街绝代双骄的另一位,蓝氏医药集团的少东家,蓝实童鞋。 这俩一个叫蓝实,一个叫白蔹,名字都是颜色不说,还都是一种药材,偏偏两人一见面,就很有点相爱相杀的味道,让人没办法不多想啊。 白蔹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忽然觉得,翠花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眼睛几乎是在冒绿光。 “那个,花花啊……”苗翠花嘿嘿笑着挨了过去,拉着白蔹在凳子上坐下,讨好的笑问,“我问你点事儿呗?” “你说。” “你跟那位蓝实蓝少爷,到底有啥深仇大恨?”这里头一定有故事,不然,白蔹不会见了蓝实就摆冷脸,而蓝实见了白蔹就会故意挑衅。 果然,提起蓝实,白蔹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苗翠花忍不住用胳膊轻捣白蔹:“说嘛说嘛,我发誓不会说出去。” 可白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 可他越是不说,苗翠花就越是好奇,这俩人都是学医的,家里都是开医馆的,两人年纪还差不多,就算是竞争对手,可相互之间也总该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我是不会说的,你不要再问了!” 丢下这句话,白蔹起身回了迎翠堂。 苗翠花愣了愣,忍不住撇了下嘴,有什么不好说的,难不成是你被那小子攻了啊? 花沐兰给赵兴隆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苗逆躲一边去了。 到了晌午,苗翠峰回来,敏感的发现姐姐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迎翠堂。每天这个时候,对面那家伙都已经过来吃饭了,可今天却没有来。他又看了看花沐兰,却见她冲自己偷偷的摇头,又指了指对门。 是姓白的欺负了姐?这个念头一从心底生出来,苗翠峰立刻蹬蹬蹬的跑到了苗翠花跟前,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姐,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苗翠花嘟了下嘴:“没,是我欺负他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以白蔹平时对她的态度来说,不会突然发飙的。 在一起也好几个月了,她心里明白的很,白蔹虽然一对上她就会开启吐槽模式,但其实是格外体贴她的,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宠溺了,今天突然发飙,问题还是出在和蓝实的往事上。 究竟会是什么事情,值得白蔹这么在意呢? “姐?”见苗翠花没说两句话又出神起来,苗翠花忍不住晃了晃她,“没事吧?” “没事,去洗洗手歇会儿,马上吃饭了,今儿有好吃的。”苗翠花推了他一把,又忍不住往对门看了一眼。 喵的,不来拉倒,饿死你。 苗翠花所说的好吃的,是她今天早上心刷新出来的食谱。 这食谱简直是让她痛并快乐着啊,本来只是想刷个普通的试试手气,可没想到选错了选项,而兜里正好又有一两银子。 所以,她直接刷成了一两银子一次的特级,喵的,普通人家一个月都存不了一两银子啊,就因为她一时手贱…… 不过,还好给出的食谱给力,不然,她真要死下去找穿越大神讨个公道了。 水晶蒸饺。 在现代时,苗翠花最喜欢这种又漂亮又好吃的饺子,如果和面的时候加上些带颜色的蔬菜汁,就更漂亮了。 苗翠花做的是水晶虾仁蒸饺,每一个蒸饺里头都裹着一只整个的虾仁。打开蒸笼,鲜香四溢。 苗翠峰瞪圆了眼睛:“这是蒸饺?真好看!” 那饺子皮晶莹剔透,里面的虾仁隐约可见,佐以翠绿的芹菜,显得格外清新。 除了透明的以外,苗翠花还做了掺有胡萝卜汁的橙色蒸饺和掺有菠菜汁的青色蒸饺,隐约透明的饺子皮仿佛果冻制成一般。 “我都不舍得吃了。”花沐兰夹起来一个,左看右看就是不舍得往嘴里搁。 “随便吃,咱会做,想啥时候吃就直接做。”苗翠花嘴角翘了翘,尽量忽略那化作了飞灰的一两银子所带来的痛苦。 拿到食谱仔细琢磨后,她才知道,做水晶蒸饺的面跟普通的面不一样,是用澄面做的。光和面擀皮这一项,她就折腾了半天。没办法,澄面和出的面团不像普通面团那么有韧性,一不小心就扯破了。 苗翠峰已经塞了一个进嘴,连连点头道:“好吃,姐,这个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苗翠花笑了。 说实话,水晶蒸饺出了饺子皮的口感上略特殊一点外,跟普通蒸饺的区别并不算太大,它特别就特别在外观上,卖的就是个创意。 花沐兰也终于舍得把蒸饺塞进了嘴里,咽下去后,她兴冲冲的问:“翠花姐,这个蒸饺,咱卖多少钱一份?”这么好吃又漂亮,卖出去指定赚钱。 谁知,苗翠花却摇了摇头:“这个饺子,咱暂时不卖。” “为啥?”赵兴隆也忍不住停下了筷子发问。 “因为卖不出去。”苗翠花一摊手,无奈的解释,“卖得太便宜了,咱吃亏,毕竟包这个饺子比包普通饺子费劲。可要是卖贵了,谁买?” 她这间店主要面向普通百姓人群,让他们偶尔花个五六文钱吃顿早饭,他们并不觉得心疼。可她这蒸饺做的麻烦,而且创意特别,价格要卖得稍高一点才行。 所以,问题就来了,普通百姓乐意话花双倍的价钱买一份饺子吃么?估计不会很多。 “你们也不用失望,我这是先做出来尝尝,等咱什么时候再开一间店,那间店里,咱就专卖贵的卖给舍得花钱吃的人。”苗翠花轻摸着下巴,脑海里已经勾画出了翠花上酸菜旗舰店的雏形。 开一个高端店,一应用品都要别出心裁,简约而不简单,而且,所出售的早点全都是精致诱人的,专做郜阳那一类人的生意。 ……不过,还是先等她把眼前这间店照顾好再说。 挥开满脑子的新店设想,苗翠花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对面,却见白蔹正在跟一名女子说话,神情比往常对待病人更加温柔。(未完待续。) 309 狗血 那女子是妇人打扮,一脸的急切。 苗翠花挑了挑眉,就算白蔹那家伙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可总不至于重口到找个已婚妇女吧。还是说,他就好这一口? “姐,你咋不吃了?”苗翠峰抬头一看,却见苗翠花坐在那里看着对面出神,不禁也回头看过去,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那个姓白的整日缠着姐,如今竟然敢当着姐的面公然与其他女子来往,简直是岂有此理! “诶,你干啥去?”见苗翠峰起身往对面走去,苗翠花连忙叫住他,“坐下,好好吃饭!” “我找他去!”苗翠峰说着就出了门。 但还没等他走过去,就见那名女子转身离开了,看那脸上似有泪意。 苗翠花这下好奇了,难不成是哪位寂寞空虚冷的深闺少妇前来神情告白被拒了么?虽说白蔹确实有这资本,可在保守的古代,一般女人也没有这么开放吧。 猜测间,白蔹已经走了过来,脸上是罕见的冷笑,连苗翠峰一时之间都有些发愣,没有向他开口。 “翠花,我有话要与你谈。” 显然,他希望在一个安静且无人旁观的环境下谈。 苗翠花不置可否的晃了晃脑袋,指指桌上的蒸饺道:“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谈。” 白蔹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蒸饺很香,每一颗虾仁都是苗翠花特别选的最肥嫩的,蘸料也是精心调制的。如今这初春天气,寒意料峭,吃上这么一盘热腾腾的蒸饺,简直舒服的让人全身都放松下来了。 透明的饺子,里面的馅料若隐若现,似乎正如她本人一般。白蔹夹起一个蒸饺,不禁看了苗翠花一眼。 她总是这样,看似将一切都坦然呈现在他的面前,可每当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接近她看清她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走入了新的迷雾中。 欲罢不能。 “好了,吃饱了。”把自己那份蒸饺塞完,苗翠花一推碟子,抹抹嘴问白蔹道,“你吃完没?” 人家嘴里正叼着半个呢,你说人家吃完了没? 不过,白蔹也只是点点头,咽下嘴里的蒸饺,搁下筷子道:“好了。” “那就走吧,别耽搁时间。”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花沐兰偷偷捅了下身边的赵兴隆,嘀咕道:“翠花姐生气呢。” 赵兴隆轻轻点头。 翠花姐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得出来,她是在生气呢。她从来不催人吃饭,这次竟然在白哥还没吃完饭的时候就催白哥走人。 领着白蔹穿过铺子后门,后面的两间小屋是仓库,搁着米面粮油等物。苗翠花把门一关,斜靠在米袋子上没好气的冲白蔹说:“行了,有啥……” 她话音未落,便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喂,你干啥?!”喵的,搞什么突然袭击啊。 “还好是你。” 带着一丝疲惫的叹息在耳边响起,湿热的呼气喷在耳朵上,痒痒的。 “还好是你……翠花,我很庆幸……” 白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仿佛只要他紧紧抱住了怀中的人,便寻到了救赎。 这小子是又受什么刺激了么?苗翠花无奈的扯了下嘴角,本来硬起来的心肠也不由得稍稍软化了下,伸手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过了一阵子,白蔹终于放松了力道,下巴轻轻蹭了下苗翠花的肩膀。 “行了,有什么话就说一说,我尽量勉为其难的听一下。” 可苗翠花没想到的是,她听来的会是这么一个狗血……不两个狗血淋头的故事。 白蔹一直避而不谈的关于蓝实的事情。 早在两年前,白蔹才刚十五岁,蓝实十六岁,而他的妹妹蓝馨,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恩,当白蔹提起蓝实的妹妹时,苗翠花就差不多能够猜到大致剧情了,不就是那位蓝馨小姐看上了这朵漂亮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花,想要采回去整日对坐欣赏么。 可她猜中了这开头,却没有猜中这结局。 蓝馨的恋慕实在太过热烈,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白蔹不胜其扰,遂冷了脸赶了她离开。 这让蓝馨无法接受,毕竟,白蔹从来都是那么温柔体贴的人啊,如今竟然会对自己如此冷漠,这让自幼顺风顺水的她如何接受得了。 “她索性要他父亲直接向我父亲提起这门亲事,而我,也对她说出了‘与其娶你为妻,不若出家为僧’的话。”白蔹轻叹,“可我却没有想到,她竟然那般烈性,为着这句话,居然寻了短见……” 苗翠花无语了,她原本以为只是蓝实和白蔹两人的矛盾,却不料中间还夹着一条人命。看看白蔹,他此刻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愤怒,只是抿着唇看着她。 “怪不得你不乐意告诉我。”苗翠花慢吞吞的点着头,小手轻抚了下白蔹的眉心,摇头道,“想来蓝实定然是因为此事恨上了你,可你本来是无辜的。” 冤枉不冤枉,就因为一个花痴,结果担上了一条性命。那个蓝馨说是个悲剧,还不如说是个女神经,人家不娶你,你就要自杀?合着全天下的人都应该遂你心意,否则就是逼死你的凶手? 想想王大妮,再想想蓝馨,苗翠花不禁冷笑起来。王姐经受了无数苦难,被婆家的折磨,被自己的懦弱推上了这条不归路,而蓝馨呢?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长大,只是为一时不能如愿,便被自己的任性推上了这条不归路。 “花花啊,这件事上你没有错,千万别把责任拉到自己头上来。”苗翠花轻拍着白蔹的后背,“蓝家肯定认为她之所以早亡,都是被你逼的。可逼死她的,其实是他们自己。” 白蔹怔怔的看着苗翠花。 他一向沉稳冷静,这会儿难得露出一副迷茫的模样,倒显得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出尘,多了几分可爱。 “如果他们没有从小娇惯着那位蓝小姐的话,那她长大以后也不会是这么霸道的性子。就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没有受过挫折,想要的东西都能到手,所以才会在受了挫折之后毫无抵挡能力,终究害了的是自己。”苗翠花说着,忽然心里一凉,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话说回来,蓝实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一开始认识蓝实起,他就总嬉皮笑脸的,看上去跟个阳光大男孩一样,每次见了白蔹,也丝毫看不出任何恨意。如果不是白蔹亲口说出,她死也不信蓝实其实是打心底里恨着白蔹的。 这货,隐藏的很深啊。(未完待续。) 310 互诉 白蔹的脆弱只维持了短短片刻,转眼间,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握紧了苗翠花的双手,无比认真的说道:“所以,你要小心他。”顿了顿,他再次解释,“因为我,你要小心他。” 苗翠花会意的点头。 如果蓝实心里一直记恨着白蔹的话,怎么会没有报复之心,而她似乎是个很不错的目标。 妹的,没看出来,那小子竟然是个妹控啊!再没有招惹一个妹控哥哥更麻烦的事情了好么。 “在小时候,我们几个的情分是极好的。蓝实他格外疼爱这个妹妹,可以称得上是爱如珍宝。”白蔹抿紧了唇,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冲进医馆里,用匕首逼着他去迎娶蓝馨牌位的少年。 苗翠花继续叹气,所以,妹控哥哥神马的,只要不是自己的哥哥,那就是个麻烦啊。 “翠花,我真的很庆幸能遇上你。” “是吗,我都有什么好处,快说给我听听!” “以你的性子,纵使任性泼辣,却也做不出以死相逼的行径,纵使受了挫折,也不会放在心上……有时候想想,若是不过分内的话,女子偶尔也是要无赖一些才好,倘使蓝馨当初能如你这般无赖滑头,也不至于……” 苗翠花恶狠狠的盯住白蔹:“你是在说我没皮没脸吗?”喵的,前面听着还不错呢,怎么越往后越变了味呢。 白蔹别开视线,轻咳道:“这是你亲口说的,与我无关。” “你……算了。”跟这家伙生这种气绝对不值当,苗翠花磨磨牙,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你爹这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么?” 两个狗血故事,蓝家一个,另外一个却是白家的。 刚刚来找白蔹的那个妇人打扮的女子,是白蔹他亲爹白仲实的小妾,今年才刚十八岁。 而在成为白仲实的妾室之前,她的身份是白蔹的丫鬟兼恋人。 “她从我十一岁的时候便伺候我。”白蔹神情淡漠。 从他刚懂事起,便陪在他身边,陪着他走过母亲去世的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或许,做一个不受宠的少爷的妾室,比不上做一个老爷的妾室。所以,在白蔹十五岁的时候,她睡到了白仲实的床上。 “你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啊。”苗翠花撇了撇嘴,少年叛逆期最关键的时候,遇上这么多糟心事,真亏这小子能撑到现在,除了爱装逼爱吐槽以外,并没有其他台扭曲的地方。 白蔹自嘲的笑了笑:“是啊。” “怎么着,人家今儿来找你,是想旧情复燃?”苗翠花似笑非笑的斜睨着白蔹,懒洋洋的说,“是不是一见着旧爱,就悲从心来?哦,或许她还跟你讲了一个感人肺腑的狗屁故事,痛哭自己的无奈和不得已,然后你就回味起了旧时光,跟她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决心摒弃一切障碍去呵护她,帮助她,不让她再流一滴眼泪,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 “翠花,你编故事的本事越来越好了。”白蔹失笑,遂将玉香来的目的也说了出来。 果然,白仲实是坐不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不学无术任意妄为的儿子竟然能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开起一家医馆,而且还把他的白记挤得门可罗雀。虽然陈杰翊说白记生意萧条是因为白蔹那小子背后使手段,耍阴招,可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支撑着白蔹。 否则,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如何能突然白手起家开起一间医馆? “所以,他就想到自己的小妾曾经是自己儿子的心上人,干脆派过来了?所以,那个什么玉香,也就忘了自己曾经爱慕虚荣爬了自己心上人亲爹的床,没皮没脸的过来了?”说到“没皮没脸”,苗翠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瞧见没,这才叫真的没皮没脸呢,我可比不上。” “她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白蔹轻抚着眼前的女子,当初知道玉香做出的事情后,他当时似乎只觉得出离的愤怒。 但若是如今翠花离开了他,在愤怒之后,他只怕会是万念俱灰吧……甚至,他不敢去想象翠花离开他会是什么情景。 “又怎么了?”苗翠花奇怪的看着白蔹,难道这家伙心里还藏着什么狗血往事么,怎么突然就又抱住她了。 “你不会走,对不对?” 那声音里,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走哪儿去?”苗翠花眨巴眨巴眼,“重新找个男人,把你踢了?唔……其实吧,我表哥他们,还有我姥娘,他们一直都在给我寻摸着呢,这可不是我故意跟你开玩笑……” 还不等她说完,便被白蔹的眼神给吓到了。 她认识白蔹也有半年多了,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眼神。 这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你要是这会儿给我来一句什么神挡杀神,佛挡诛佛之类的话,我肯定信。”苗翠花忍不住喃喃道。 神挡杀神,佛挡诛佛?白蔹握紧了拳,若是这样便可以让她安心留在他身边的话,他可以做。 “好了好了,别这么吓人,这不是好好的么,你觉得我有兴趣去爬你爹那张断了腿的破床?”苗翠花无奈的用手揉搓着白蔹的脸,将那张秀美的脸蛋揉搓成各种诡异形状,似真似假的问,“你先跟我说好,你一共有多少个旧爱,我也好心里有个底。” “没有,没有旧爱。”白蔹摇头,当初的他还年幼,或许只是习惯了玉香长久的陪伴。 至少,他如今才知道,什么叫做心有所属。那是整颗心都会为一个女子而跳动,她若开心,他便会开心,她若伤心,他的心便会隐隐作痛。 两人对视着,忽而都静了下来。 苗翠花翘了翘嘴角,眼中满是笑意:“其实吧,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 她从前说过,王大妮仿佛一杯温水,放在一边几乎没有存在感,只是当人需要她的时候,才会发现她的重要性。可白蔹,对她来说,却像是温润的空气一般,有他在的地方,便如春风拂过一般。 “哎呦……笑死我了……真是忍不住了,哎呦我的肚子……哎呦!我的头!” 从角落里,传出了大笑声,以及乒乒乓乓的东西落地声音。 苗翠花浑身一激灵,呵问道:“谁在那儿呢!” 白蔹则是飞快的上前一步将苗翠花挡在身后,谨慎的看着那里。 “哎呦……我说翠花小妹,我真不是故意要听你们两个在这里互诉衷肠的啊,可你们两个也真是……哈哈哈哈,我要跟你表哥告状去!” “你丫到底谁啊?”苗翠花拉长了脸,听那声音,她隐约有几分耳熟,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未完待续。) 311 出事儿了 随着那笑声,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 “元夜?!”苗翠花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那人正是元夜,苗翠花不折不扣的救命恩人。 瞪了苗翠花一眼,元夜没好气的教训道:“叫元大哥。” “好吧,元大哥。”苗翠花嘟了一下嘴,她习惯把他们当做同龄人了,可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个小妹妹而已。 见苗翠花叫出元夜的名字,白蔹放下了戒备,关于如何获救,苗翠花早已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元夜上下打量了白蔹一番,嘴角翘了翘,问:“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小女婿?齐家那边知道?” “不光知道,我们都成亲生子了,不信前头看看去,儿子都要两岁了。”苗翠花信口开河,她纳闷的是元夜怎么跑她这里来了。 不等她问出疑惑,元夜倒先问起了她:“你不在程堂住了?” “是啊,我表哥不放心,非要我搬他别院去,现在在他那里呢,你又去程堂那边了?” 她真是想不明白,又不是没有钱,干嘛非要做贼一样的偷偷去住别人家。 “可不是么,想着住的地儿有了,还没吃的地儿,就来你这里了。” 黑线,这家伙穿的人模狗样的,总不至于兜里连个铜钱都没有吧? 可是,人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把她这里当免费食堂了。 理由都是现成的:“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估计你也不好意思撵我去别处吃饭,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在你这里吃了。” 而且,一吃就是几天。 对于元夜跑京城来做什么,苗翠花没兴趣去打听,反正不会是来做慈善的。 她只知道,她家花花现在很不爽,元夜你最好祈祷自己以后都不会在京城生病受伤。 谁让元夜没事总爱提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允许我以身相许”的故事呢,就算是开玩笑,人家也笑不出来好么。 “翠花姐,你听说没,出事儿了!” 就当苗翠花继续对着账本发呆的时候,出去买菜的赵兴隆跑进来了。 “咋,有姑娘看中你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跑来向你提亲?”苗翠花无精打采的问。 “说啥呢!”赵兴隆剁了下脚,大声说,“是那个兰姐儿,就是进了国公府的那个,她让人给赶出来了!” 兰姐儿让人给赶出来了?苗翠花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顿时来了精神,招手让赵兴隆过来,问:“咋回事,咋会被赶出来的?” 就算那位少奶奶要收拾兰姐儿,可作为真爱党的代言人,吴琪吴少爷会同意? 还是说,果然少奶奶宅斗技术高超,不动声色就拆了一对真爱?喵的,有这顶级技能,她怎么也要提着俩猪头上门求教啊! 赵兴隆也是在菜市上听说来的,只知道兰姐儿被赶出来了,却不知她究竟是怎么被赶出来的。 “不对啊,她这会儿不是正怀着孕的么,就算要赶她出门,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赶吧?”苗翠花忽然想起来,兰姐儿肚子里还装着一个呢。 但赵兴隆摇了摇头,说:“听说小产了。” 小产了? 苗翠花挑了挑眉,她怎么觉得这里头好像有一个十分精彩的故事呢。 不等她琢磨明白,花沐兰又冲了进来,神秘兮兮的说:“知道不,出事儿了!” 又出事?苗翠花瞥她一眼:“是不是哪家的少爷看上你了,要强抢民女?” 花沐兰涨红了脸,跺脚道:“翠花姐你越来越坏了。”抱怨完,她又说,“我听说啊,九皇子被刺了!” 九皇子被刺了。 九皇子?! 被刺了?! 苗翠花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住花沐兰问:“你再说一遍,谁?” “九皇子啊。”花沐兰奇怪的看着苗翠花,“听说刺客没抓住,东边在搜查呢,估计一会儿就到咱们这边了。” “你怎么知道是九皇子遇刺?”这种事情不是该秘而不宣的么? “大街上都都传呢,可能是有什么人说的吧。”花沐兰挠挠头,很快就漫不经心的说,“那些贵人跟咱又没关系,管他呢。” 苗翠花没吭声,能没关系么,你拿的工资有他一份啊。 真是怪了,咩咩就是一个手无重权,且不受宠爱的普通皇子,顶多就是喜欢管管闲事看看热闹,又不碍别人的事儿,谁会跑来刺杀他? “翠花姐,你没事吧?”花沐兰有点紧张,好像翠花姐受惊不小啊,难道这里头还有别的事儿? 苗翠花回神,摇摇头:“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咱这天子脚下也有这等亡命之徒。连皇子都敢刺杀,咱这平头百姓不更危险?” 倒是赵兴隆笑了,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咱这平头百姓不招谁不惹谁的,人家杀咱干啥,咱又不碍人家的事儿。” 是啊,又不碍事,谁有兴趣对付一个小老百姓。 苗翠花抿着唇,想了一阵子后才问:“那九皇子人怎么样,没……死吧?”应该不会吧,咩咩看上去只是个大大咧咧的吃货,可他自幼在那个圈子长大,不可能真就半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啊。 “听说是受了伤,没死。”花沐兰随口说道,又问赵兴隆,“刚我回来路上,听人说了句,说是那个兰姐儿被赶出来了?” “可不是么,我也听人说了……” 相较于九皇子遇刺这样的大事,他们还是对兰姐儿被赶这种身边的事情更感兴趣。 苗翠花没加入话题,她在纳闷,咩咩究竟得罪了谁? 当今皇帝身体康健,子嗣众多,却迟迟没有立下太子。百姓们茶余饭后也常议论,可谁又能揣摩得到皇帝的心思? 难不成皇帝看中的其实是这个不怎么宠爱的儿子?会不会是有人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对咩咩下了狠手? 想不通啊。也不知道那家伙伤势如何,她一个街上开饭馆的,也不能就这么跑上门去探望啊。 看来,只能等那小子什么时候活蹦乱跳的来找她蹭吃蹭喝了。 “妹的,根据穿越女光环定律,你这样给力的靠山都是命大的,你丫可给我撑住啊。”苗翠花忍不住喃喃了句。 “翠花丫头,今早的饼做的咸了,下次注意。”元夜吊儿郎当的晃进了门,敲敲桌面说,“你好好呆着,我先走了啊。” 走?苗翠花下意识的问了句:“走哪儿去?” “你不成天撵我么,我这就离京。”说着,他神秘兮兮的说,“外头正查人呢,你哥哥我穷的没钱开路引,一会儿查到这里少不得要有麻烦,还是早点走的好。” 泥煤,你丫比白蔹还抠是不是?!(未完待续。) 312 多事之春 以前吧,苗翠花以为她家花花敛财的本事出神入化,可见识了元夜,她对于财迷的定义又再次被刷新了。 开一张路引才五文钱好么,你出一趟远门,难道连五文钱都不舍得掏?你丫身上穿得那么光鲜,装得跟富二代似的,结果不舍得花钱住店吃饭就算了,连一张路引都不舍得开?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赶紧让元夜收拾收拾走人了。 皇子遇刺,这可不是小事情,哪怕只是个不受宠爱的皇子,可那也是皇子啊。对于皇室来说,今天有人敢刺杀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明儿可能就敢对付那些受宠的皇子,皇子们的性命都保不住了,最上头的那位能坐的安稳么? 羊咩咩,你丫可撑着点,下次你再来吃饭,我一定给你算便宜点,水晶虾饺你还没吃过呢,赶紧养好伤,我请你吃。 苗翠花的脑海里转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直转到挨家挨户搜查的官差到她店里。看到前来搜查的是轻易不出动的御林军,她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心彻底信了。 “店里的人都出来!”为首的一人冷着脸呵斥道。 苗翠花忙赔笑道:“我这店里就我们三个,再没别的了。”幸好这会儿不是饭点没客人,不然来吃饭的食客还不得趁乱溜几个? “都站出来,谁也不许动!” 等苗翠花他们三个排排站后,那人一挥手:“搜!” 自然,是什么也搜不到的。 看着御林军一涌而出去了下一家,苗翠花握紧了拳头,强行克制住了冲上前去询问郜阳伤势的冲动。 她只是一个开饭馆的丫头片子,那是高高在上的九皇子,不管她跟郜阳有什么交情,至少在所有人眼中,这就是事实。没必要的关心最好还是不要,否则,在这个节骨眼上,落到有心人的眼中,难免会有麻烦。 “好吓人的哩。”花沐兰拍着胸口小声嘀咕道,“真是有贼,人家早就跑了,还能躲咱这儿来?” 搜城是徒劳的,不过,倒是抓获一大批平日里偷鸡摸狗为非作歹的恶人,大大的整治了一番京城的治安,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苗翠花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没有松开,跟羊咩咩认识这么久了,虽然他身份特殊了点,但作为朋友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她可不想那只咩出什么意外。 “你不是专精外伤的么,让你去给他疗伤,怎么样?”她忍不住戳了戳白蔹,听说那些御医向来明哲保身,给人看病一般都是小心翼翼,拿不准的时候,宁愿开些无伤的补药混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天知道他们能不能照顾好郜阳的伤势。 “倘使我能生入宫掖,或许使得。”没想到那位杨公子竟然是皇子,怪不得翠花有时候的态度看起来着实怪异了些。 “说人话。” “若我能活着进宫,或许能给他疗伤。”白蔹不快的抿起了唇,带着药香的食指轻轻的按压着苗翠花的眉心。 苗翠花也就是顺口一说,别说白蔹连太医院都没进去,就算他能进去,以他的年龄和资历,也混不上给贵人看病啊。 舔舔唇,她忍不住小声问道:“他……应该会没事的吧。” “他……”白蔹想要说不知,但终究还是轻笑道,“哪里会有事,皇子身边禁卫森严,纵然那刺客能挨近他,想来也已经是用尽了全力,一旦动手定然会暴露身形,到那时,侍卫们一拥而上,刺客只顾逃命,哪里还有机会再行刺?若是杨……恩,杨公子反应机敏的话,怕是半点伤都不会有的。” “说的也是。”苗翠花点点头,但愿明后天的就能看到那小子跑过来蹭吃蹭喝,而且还会以“压惊”的名义要求她免单。 然而,苗翠花没能等到郜阳,却等来了另外一人。 王嫂,吴国公府的王嫂。 “翠花姑娘忙着呢?”王嫂仍旧是满脸堆笑,无比亲热的模样。 苗翠花手上的菜刀噼噼啪啪,麻利的把红烧肉剁碎,夹进面饼里头,又往里添了一勺肉汤,这才对王嫂笑道:“王嫂,吃饭了没,尝尝?” 王嫂忙摆手:“多谢苗姑娘好意,我早上吃过饭了,这会儿不饿。”看看店里已经没有多少客人了,她笑着说,“苗姑娘这会儿不忙吧?” “不忙?哪能不忙呢。”苗翠花一边擦刀一边说,“趁着这会儿客人都走了,我得赶紧和面烙饼,不然这肉夹馍上午就没的卖了。还有,红烧人也用的差不多了,晌午前得煮一锅出来,再有就是手擀面要和面擀面,我这面得用和三样呢,麻烦得很……” 总之,她现在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别想让她跑出去串门子。 自打上次去见过黄婉兰之后,苗翠花心里就对这个城府极深的女人生出了深深地戒备,她总觉得这女人让她感到不安。而且,她回京后问过赵兴隆,说是十三号那天,果然有人来店里打听她去哪里了。 她不敢确定那人会不会是黄婉兰派来的,但她排除不掉这个嫌疑。 所以,跟黄婉兰有关的一切人等,她最好是敬而远之。况且,如今兰姐儿都已经被黄婉兰给赶出府了,黄英兰也已经回了老家,黄婉兰还找她过去干什么。 王嫂这样的人精,还能看不出苗翠花并不想跟自己有所来往么,可她丝毫不觉得尴尬,上前一步道:“苗姑娘,咱们借一步说话?”说着,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花沐兰。 然而苗翠花却摇了摇头:“王嫂,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有啥事跟我直接说就行。” 这小蹄子果然难产。王嫂眉头动了动,索性也不去避讳花沐兰了,直接说:“苗姑娘知道那位兰姑娘的事儿么?” “兰姐儿?”苗翠花挑了挑眉,随口道,“她不是怀了孕就等着生的么?” “这个么……”王嫂没立刻回答,而是停顿了一下,见苗翠花似乎并不感兴趣的样子,没奈何只得直接说:“她阴狠谋害我们少奶奶,谁知害人终害己,如今恶行暴露,已经被赶出了府。” 说到这个,苗翠花终于稍微来了点兴趣,搁下手里的抹布问:“她都干啥了?”她倒想知道,兰姐儿是怎么被黄婉兰给整倒的,甚至连真爱都救不了她。(未完待续。) 313 要命的事情 按照王嫂的说法,兰姐儿心狠手辣,因为黄婉兰诊出了身孕,她就怀恨在心,伺机谋害。 “谁知她坏事做绝反倒害了自己,本是要害我们少奶奶呢,阴差阳错害了自己,到底连孩子也没保住,一个成型的男胎就那么打了下来。” 苗翠花没想问兰姐儿是怎么会害人反害了自己的,反正事实已经是这样了,有黄婉兰在,发生这种事情不是顺理成章的么。 她只好奇的是,作为吴琪的心头肉,难道吴琪忽然三观正了,因为真爱干了坏事,所以爱情彻底破灭,抛弃了兰姐儿? 以及,反正兰姐儿都被清理出府了,王嫂还来找她干嘛,总不能就是来跟她八卦的。 “不仅如此,她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给足了苗翠花反应的空间,王嫂才继续说下去。 兰姐儿的无耻之处在于,她怀的身孕,不是她所说的五个月,而是六个多月。 “这可是来给她保胎的大夫和稳婆亲口说的。” 苗翠花默然,黄婉兰果然够狠,就算吴琪可以忍了兰姐儿谋害主母,可他总忍不了兰姐儿给他戴绿帽子啊。 她就说么,兰姐儿仗着有几分小机灵和吴琪的宠爱,就以为自己能在那么个大宅院里混的开了,结果黄婉兰随便动动手,兰姐儿就落花流水了。 不过,吴琪也是渣货,他若是爱兰姐儿爱的死去活来,黄婉兰那身孕难道是感天而孕么? “如今那女人已经被赶出了府,到底是我们少奶奶慈悲,可怜她刚小产,娘又跟人跑了,交代我给她送些衣物银票使用。” “所以呢?”苗翠花几乎快要没耐心了。 “所以,我便来了,路过苗姑娘的店,索性进来看看,多时不见,怪想念的。话说回来,苗姑娘先前与兰姐儿住在一起,可知道她都与什么人来往?尤其……是年轻男子。” 苗翠花歪着头,要笑不笑的打量着王嫂。 王嫂没有半点不自在,仍旧说着:“说来也真是凑巧,这次收拾兰姑娘东西的时候,竟然发现了她与外人往来的书信,信中提到了你年前被人谋害一事,我们才知道,那事竟然是她与母亲合谋的。” “是这样么,她还真是可恨啊。”苗翠花有气无力的配合着王嫂。 店里这会儿没客人,赵兴隆和花沐兰受命陪苗逆玩她设置的智力游戏。 那边说笑不断,更显得这里边她安静了。 她听到王嫂说:“她实在是太狠毒,太阴险,我们少奶奶也是下了一身冷汗,让我路过时顺便提醒你一声,免得被她害了。” “那真是要多谢少奶奶了。” “这等狠毒心肠,简直让人发指,幸亏老天有眼,让她恶行暴露……苗姑娘,难道不想回敬她一番?” 苗翠花心中冷笑,最后这句话才是黄婉兰的真正目的吧。 先是八卦下兰姐儿的下场,然后说出兰姐儿害过她的事情,目的还是要勾起她对兰姐儿的恨意,然后…… “你这是要我去诬陷她跟人有染?”在她的印象里,从未见兰姐儿跟别的年轻男子有所来往。 王嫂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勉强道:“这岂能算是诬陷,她确确实实与外人有染。” 苗翠花认真的看着王嫂:“可是,我没有看到过。” 黄婉兰这是要赶尽杀绝么,而且还要拿她当刀子。估计是证据不足,所以才要拿出人证物证来,好让所有人,尤其是吴琪,都信服。 “苗姑娘放心,只要你去探望她,就定然可以看到了。” “王嫂,我闲着没事去探望一个关系不好还刚刚流产了的女人做什么。” 王嫂的脸色终于变了,盯住苗翠花,慢慢地问:“你这是不肯?” “你觉得呢?”苗翠花反问,她要是想做黄婉兰手里那把刀,早在第一次见黄婉兰时便做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起来。 苗翠花知道,这一切都是黄婉兰的授意,她若是照做,定然会有所好处。 只可惜,她虽然贪点小便宜,虽然跟兰姐儿有仇,但也不想做别人手里的刀子。 “苗姑娘,你可要想清楚。”王嫂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丝毫不见她原本的和气。 “我想的很清楚,可我真的没见过兰姐儿跟陌生男子来往。”苗翠花无比认真的说,“所以,麻烦王嫂帮我转告少奶奶,我只是个开饭馆的丫头片子,这种事情实在做不来。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赚钱,不想招惹是非。” 她知道,自己这么一来难免会招惹黄婉兰不爽。可是,那又怎样,为着这个,她就要去害人性命么? 确实,她跟兰姐儿有仇,兰姐儿对她做的事情死不足惜,但那也不是她可以去帮黄婉兰谋害兰姐儿的理由。 这么正儿八经的去作证说兰姐儿勾引男人,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进国公府,让国公府戴绿帽子,兰姐儿离死也就不远了。 “王嫂啊,我就是个老实人,一向有啥说啥。而且,我还直肠子,猜到什么说什么,不管那人到底是谁。”苗翠花低头摆弄桌上的茶碗,“我平时消停过日子,也不爱这样,就怕有人总惦记着我。” “你,你敢威胁我?”王嫂难以置信的看着苗翠花。 苗翠花一笑!“这哪能算威胁啊,就是随口说说而已。王嫂你自己想想,跟我这么个小人物较劲,值不值?” 王嫂走了,铁青着脸。 苗翠花轻轻呼出一口气,妹的,这可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翠花姐。”花沐兰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小声道,“我刚刚听见了。” “听见了也给我烂肚子里,别到处乱说,知道不?” 这件事儿,她必须要好好的想一想。 这一想,就想到了晌午。至于她说的这一上午要和面啊烙饼啊炖肉啊,那是一样也没干。 送走了晌午的最后一波客人,她关上门,顺手把歇业的牌子也挂在了门外。 “说吧,你们怎么想?” 她要开个会,好好早就一下对策。 赵兴隆和花沐兰面面相觑,他们之前只是到了个大概,却不知竟然会是这么要命的事情。(未完待续。) 314 敌人的敌人 把王嫂的来意简单的描述了下,苗翠花把手一摊,无奈的说:“我倒是不想招惹麻烦,奈何麻烦来招惹我。” 妹的,真是连锁反应,就因为她跟兰姐儿有过节,结果就被黄婉兰那女人给惦记上了。 花沐兰脱口而出:“这不是逼你去害人吗?” 苗翠花点头,可不就是逼她去害人么,没想到各路小说电视里常见的剧情终于也发生在了她身上。 可……这不是酱油女配才会摊上的戏份么?难道她穿到这个世界来,其实是来做女配的? 不由得,她脑海里冒出来无数本土女逆袭穿越女的文来。 在那些文里头,掌握了各种技能,开了无数外挂的穿越女们,对上本土女,不论是普通本土女还是重生本土女,那战斗力就是个渣。 “别怕。”白蔹按住了苗翠花的肩头,轻声道,“我们也并非任人宰割。” “知道,我不害怕。”苗翠花扬起笑脸来,虽然齐家没办法跟黄婉兰的娘家相提并论,更不能跟国公府硬拼,可到底也是个大家族。况且,黄婉兰身为端庄贤淑的国公府少奶奶,自己也要保护名声,不能让人都看到她是多心狠手辣要去跟一个小百姓过不去,划不来啊。 赵兴隆挠挠头,想了一下,冒出来一句:“这就是‘不能为了打老鼠伤了玉瓶’对不对?” “恩,就是这个理儿。”苗翠花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就竖起了眉毛,“你这意思,我是老鼠,她是玉瓶?” 赵兴隆咧嘴干笑。 不过,即使知道黄婉兰不会大张旗鼓的来谋害自己,而且她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保胎,但放在那里终究是个定时炸弹啊。 白蔹眉头紧皱,沉思了半晌一直没有开口。 那个女人对翠花怀有敌意,她的妹妹更是谋害过翠花,若是放任不管,实在太过危险。 一直到散会,白蔹都没有再开口。 苗翠花戳戳他,问:“想什么呢?” “不能坐等她找上门来。”白蔹眉头越皱越紧,忽而又松开了,目光转向门外,“或许,我们应该去探望卢姑娘。” “卢姑娘?你是说,兰姐儿?”苗翠花纳闷了,这会儿去问候那妹子干嘛,难道说要好心提醒她,黄婉兰还惦记着怎么整死她么。 白蔹轻轻颔首,语气很平淡的说了句:“一同应付那位少奶奶。” 苗翠花顿时恍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哪怕这个朋友也算得上是敌人,可就目前情势来看,兰姐儿这会最恨的应该是黄婉兰。 不过,她很怀疑,就兰姐儿那宅斗能力,能拼的过黄婉兰么。 “她有吴公子,这就够了。” “喂喂,姓吴的已经跟她翻脸了好么。” 白蔹一笑:“倘使吴公子得知,卢姑娘的孩子确实是他的,只是被人谋害呢?” 苗翠花愣了下,眼睛不禁亮了,以这对真爱的恩爱程度,如果解开这个误会,估计吴琪那满心的悔恨会让这真爱指数再上一层楼啊。 确实,找兰姐儿联手,是一条可行之路。甚至,苗翠花已经买脑海里罗列出了至少三十六条玛丽苏修炼准则和七十二条妾室逆袭必备技能。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要面对的问题,那就是怎么搞定兰姐儿。 虽说兰姐儿现在肯定是在心里对黄婉兰进行各种鞭打蹂躏,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忘了自己跟苗翠花之间的过节。 比如—— “怎么,来看我笑话?” 兰姐儿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苗翠花。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被赶出国公府才不过一天的时间,消息就传得尽人皆知了。真是好笑,谁没落魄过,好歹我还尝过富贵无忧的公侯府邸日子呢,你们连公侯府邸的门都没摸进去过。 只是,她终究还是回到了西环街,回到了来福胡同,回到了自己从小长大的院子里。而这个院子里,如今空空如也,连她的母亲也不见了。甚至,如果不是吴琪尚且留念旧情,只怕她根本不能活着离开国公府。 黄婉兰! 直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敢相信,这个总是端庄大方,笑得比春风还温柔的女人,竟然这么阴狠。不仅谋害了她的孩子,还倒打一耙,说一切都是她做的。 而且,那女人还收买了大夫和稳婆,她的孩子明明是琪哥哥的,竟然被他们颠倒黑白说成了别人的。 想到吴琪怒极的铁青脸色,以及他挥过来的耳光,兰姐儿就忍不住一阵心酸。原来,男人的海誓山盟真的是靠不住的。 当敲门声响起是,她是不想去开门的。身上的伤痛,心里的酸痛,让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躺在屋里,再不见任何一人。 可那敲门的人极有耐心,一直在那里敲个不停,她听得心烦,只得去开了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苗翠花。 对于兰姐儿的冷脸,苗翠花丝毫不在意,晃了晃手里的蒸饺和热汤,笑嘻嘻的问:“饿了没?” 她什么意思?兰姐儿狐疑的看着苗翠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不饿!”她没有胃口,从昨日离了国公府起,她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没有胃口是一方面,不想下厨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在国公府养尊处优了那么久,原本只会烧水煮面汤的她,如今更是连生火都生疏了。 只不过,在这极为有骨气的“不饿”二字之后,兰姐儿的肠胃很不给面子的咕噜了一阵子。 苗翠花甚至可以给出肠胃的拟人化吐槽:“你丫装毛线高冷,嘴上说得倒是爽了,饿了一天受苦的是我你造吗!” “先吃饭,吃了饭,我有事儿跟你商量。”苗翠花很自来熟的推门进去,左右张望了一番,感慨道,“没人住就是不行,比我搬走时荒凉了很多啊。” 兰姐儿没应声,只是戒备的盯着苗翠花。 她现在是满心的疑惑,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又跑来干嘛。 “干啥,我还能下药害你?”苗翠花都已经把东西搁下,汤盛到碗里了,回头却见兰姐儿还杵在那儿,不禁没好气的说,“过来吃饭,虽然我看你不顺眼,可现在我必须得跟你商量事儿,你当我给你带东西吃很高兴呢?” 兰姐儿更加疑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未完待续。) 315 谈点要命的事儿 “没啥,就是跟你商量点要紧的事儿。”顿了顿,苗翠花补充一句,“要命的事儿。” 兰姐儿心里一紧,更加戒备的看着苗翠花。 苗翠花耸耸肩:“这会儿不是赌气的时候,我是真的有事儿要跟你谈,谈的好,皆大欢喜,谈不好,你死定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兰姐儿忍不住怀疑,这死丫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年前的事情,这会儿找上门来报仇雪恨了。这么一想,她只觉得桌上那碟子冒着香气的蒸饺里头裹着的不是肉馅而是砒霜。 “我说你别这么紧张好么,我完全是为了你好啊。”苗翠花无奈的叹气,这妹子怎么说也算是进过一回大宅门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呢。算了,她还是直接说明重点吧,“你知道自己是被谁给坑了的吧?她坑了你一把,结果没能把你弄死,她心里不甘心,所以,打算再往死里整你一把。” 顿时,兰姐儿一凛,忍不住上前一步揪住了苗翠花的衣袖问:“你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 苗翠花指指椅子,笑眯眯的说:“坐下来咱好好的谈谈。” 这一次,兰姐儿总算肯收起满身的敌意,坐下来跟苗翠花好好的谈话了。 这谈着谈着,她一不小心就把整碟的蒸饺给吃了个溜光。 “总之,那位少奶奶的意思,就是要我做个证,证明你确实是勾搭野男人了,而且,说不准还要我往你这里塞点什么证据。”看看空了的碟子,苗翠花决定大发慈悲,不告诉兰姐儿她忘记剥虾线了。 恩,既然已经吃完了,她也就不说她没有洗手就直接开始包饺子了,反正她包饺子之前又没有上厕所或者倒垃圾,手还是挺干净的嘛。 “她,她好歹毒的心肠!”兰姐儿浑身发抖,若是苗翠花真的答应下来,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她如今势单力薄不说,这死丫头的嘴皮子又是出了名的利索。 “喂喂,说别人的时候也看看自己好么?”苗翠花不爽的提醒,“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你丫干得出让人卖我去青楼的事情,难道就很仁慈?别跟我说什么那是你娘和黄英兰合谋的,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 兰姐儿没理会苗翠花的吐槽,而是疑惑的问她:“你……没答应?”这死丫头不是总爱跟她过不去么,怎么这次会来帮她? “我答应这个干吗?”苗翠花斜睨了她一眼,冷笑道,“照你来想,我跟你早就结了仇,如今能坑你一把,我应该很乐意的应下这要求对不对?而且,还能顺便讨好国公府的少奶奶,这可是一般人都混不到的面子呢。”她嗤笑了一声,“可惜啊,我不是你,干不出这种事儿。” 她要报复一个人,一定是要出于自己本心,而不是作为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当黄婉兰玩够了兰姐儿之后,下一个会是谁?她不确定会不会是自己,但她知道,如果必要的话,黄婉兰是绝对不会对自己手软的。 相较于一个背景强大又城府极深的黄婉兰,她宁愿上位的是兰姐儿,至少这女人比黄婉兰好对付多了。 抿了一口自己带来的茶水,苗翠花继续说:“我不想做她借刀杀人的那把刀,就是这样。我看你不顺眼,所以我可以选择在我不高兴的时候上前抽你两个大耳瓜子,但我不想被人逼着来抽你,那样就不好玩了。” 兰姐儿似懂非懂的看着苗翠花,这丫头的意思是只想自己做主,不想听人使唤么?随即,她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嘲笑,真是个蠢货啊,能讨好贵人的机会也就这么放过了。不过,也亏得是个蠢货,不然她还要倒霉。 想了想,她忽然心里一动,说道:“你就不怕我去向少奶奶告密,说你想要对付她?” 闻言,苗翠花不由得大笑起来,提醒道:“你觉得她会把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放在眼里吗?而且,兰姐儿,你可别忘了,你才是她的眼中钉,毕竟,我又没有跟她抢男人。信不信只要你敢去跟她告密,我立马就答应她帮她作证坑你,你觉得她会向着谁?” 还用说么,指定是先收拾勾引自己老公的小妾啊。 “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想来找你合伙,谁叫她那人太毒了点,我这次拒绝了她,她心里不定怎么恼我呢。”苗翠花伸了个懒腰,耸耸肩说,“保住了你,至少她就不会把全部心思放在我身上。” 兰姐儿忍不住怒道:“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吗?” 苗翠花笑眯眯的反问:“那你当还是不当?”她翘起了二郎腿,吊儿郎当说,“我劝你最好别打什么逃出京城的主意,在城里,如今正是四处严查的时候,她还不敢太大胆的胡来,可要是到了城外,她想收拾你可就简单的多了。别的不说,你自己想想吧,山贼或者江洋大盗,一不小心杀人越货,乃至劫财劫色,估计衙门都懒得去破案。” “你这是在威胁我?”兰姐儿声音还算响亮,但脸色已经渐渐变白了。 “我是实话实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话,苗翠花不再开口了,眯着眼坐在那里养神。 兰姐儿呆坐在那里,越想越坐立不安。她以前当那女人是个好人,可这一次,她才算是真的看清了那女人的蛇蝎面目。 她的孩子啊,已经成型了的男孩,就那么没了,而那女人还面不改色的说看她可怜,不跟她计较设计谋害的事情了。看着那女人一脸的不忍和痛心,她几乎想要冲上前去将那女人打倒在地。 只可惜,那女人身边丫鬟婆子围了一群,她不可能接近到那女人的。 “你说要跟我合伙对付她,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终于,兰姐儿发问了。 苗翠花满意的笑了起来,从椅子上起身,来回走了两圈,才开口道:“这一点么,还得靠你啊,难道你就不想跟你家琪哥哥再续前缘?” 琪哥哥?兰姐儿微怔,才不过一天而已,琪哥哥在她脑海里的影子竟然几乎模糊了。往日温柔的模样与前天凶狠的模样混在一起,看不清。(未完待续。) 316 论文盲的情书写法 兰姐儿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对她体贴温柔的琪哥哥会变了一副嘴脸。 在被人指证自己的孩子不是琪哥哥的时候,她已然蒙了,甚至都没有机会去解释。 “所以,你想要找回你那位琪哥哥,还得要在这事儿下工夫。”苗翠花轻挠着下巴,两眼望着窗外的一根枝子。 如今才刚进二月,天气稍稍转暖但仍旧谈不上暖和,可在这料峭春寒中,那落光了叶子的枝子,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 小小的,暗红色的嫩芽。随着日光日渐热烈,那嫩芽便会慢慢舒展开,从暗红色变成浅浅的绿色,最终变成浓郁的碧绿色。 到那时,她便来到这古代足足一年了。 兰姐儿正等苗翠花继续说下去呢,却见她不吭声了,忍不住问:“我怎么下工夫?” 苗翠花回神,白了她一眼:“这不废话么,当然是让他知道你对他痴心无悔,哪怕被他误会,被他抛弃,你心里也只有他一个,今生今世,你都不会再爱上其他男人。” 饶是跟了吴琪这么久,两人山盟海誓说过不知多少,兰姐儿也不禁红了脸,他们从来也没有这么直白热烈过啊。 可苗翠花却是越说越带劲了,连《上邪》都背了出来。 从“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苗翠花彻底为兰姐儿展示了情书的无数种写法。 口沫四溅的说了半天后,苗翠花摇摇头,坦白道:“不过,这些都不适合你。” 兰姐儿顿时气结,不适合我你说个毛线! “要是我来写这些,当然就没问题了,可关键是……”苗翠花上下打量了兰姐儿一眼,耸耸肩道,“你不识字儿啊,那些诗词啊,那些典故啊,你知道几个?” 废话,当然是一个都不知道。兰姐儿如今勉强认得上百个字,那还是人家吴琪手把手教的呢。 兰姐儿涨红了脸,可又没办法去反驳。 “所以,要是给你家琪哥哥写信,必须得想个法子,如何用最简单直白的话,用你学过会写的那些字,凑出足够让他心疼的句子来。”苗翠花为难的挠了挠头,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兰姐儿,“现在知道没文化有多可怕了吧?” “文化?”兰姐儿皱了皱眉,虽然听不懂这丫头是什么意思,可她怎么都觉得是在笑话自己不识字。 “总之呢,你先好好的养身子,我得好好的琢磨琢磨你那信该怎么写。而且,还得想办法递给你家琪哥哥,最重要的是,得找到当时的那个大夫和稳婆,他们才是关键啊。” 听苗翠花说这话,兰姐儿顿时猛地站了起来:“没错,要找到他们!” 一定是那个贱女人收买了他们,他们才会在人前毁她清白,以至于她被琪哥哥误会。 “行了行了,老实呆着,你知道他们叫什么,人在哪儿么?”苗翠花轻敲着桌面,她想尽快找到那两人,因为她很不放心,不知道那两人会不会趁机偷跑。 毕竟,卷入豪门争斗,这可不是小事儿。 事情才刚过去一天,或许他们还没来及收拾好细软搬家,但要是再过上几天,想找他们可能就难了。 可兰姐儿当时小产,正要死要活的时候,上哪儿有空去研究大夫和稳婆是哪儿来的? “我只知道大夫姓王,个头不高,很黑,右手上有道疤,那个稳婆姓吴,高高胖胖的,约莫四十多岁,额上有颗黑痣,那黑痣不大……” 兰姐儿竭力描述自己印象中那两人的样貌。 一个姓王的大夫,矮个黑皮,三十来岁,右手上有道疤,一个姓吴的稳婆,高胖,额上有个小小的黑痣,四十来岁。 苗翠花点点头,起身准备走时,她扭头看了眼脸色苍白中透着一丝不健康的暗红的兰姐儿,忽然心里一动,提醒道:“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点钱,可你有钱也别大吃大喝,养好身体就行,可别吃个圆圆胖胖的给你琪哥哥看。你得让他知道,你过得很不好,因为你想他,你心里难过,你委屈,知道不?对了,憔悴和颓废,这不是一回事儿,你得让他看到你瘦了,你吃苦了,但你可别头发乱成鸡窝子一样的见他。恩……穿得越素越好,但一定要干净整齐,脸上别涂脂抹粉的,越白越好,一定要透着楚楚可怜的味儿,让他一看见你就心疼,知道不?” 兰姐儿越听越愣,她就不明白了,这死丫头才十三四岁,怎么肚子里就有这么多鬼点子呢。 “行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家里好好琢磨琢磨,如果能想起那位少奶奶的把柄是最好,到时好好的问候问候她。” 目送苗翠花推门出去,兰姐儿的脸阴沉了下来。 黄婉兰那个阴毒的贱女人竟然还想置她于死地,她一定不会放过那贱人的!摸摸已经不再隆起的小腹,她又咬紧了牙齿,她的孩子啊,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还有苗翠花,跑过来找她商量这种事情,其实也是为了自保,瞧那死丫头一脸的嫌弃和看不起,当她看不出来么?等到她重新得回了琪哥哥的心,把黄婉兰那个贱人整倒之后,也不会放过那个死丫头的。 苗翠花可没心思去想兰姐儿是不是在惦记自己,反正她心里明白的很,别说她是帮兰姐儿洗白罪名重回吴琪身边,就算她能把兰姐儿搞成吴琪的正妻,兰姐儿也不会对她心存感激的。 她现在最紧要做的,就是去找朱叔,一来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二来则是让他尽快使人去找那个大夫和稳婆。 恩……估计朱叔知道这事儿也得吃上一惊吧。 “你,你是说,那位吴国公府最小的少奶奶?” 果然,听过苗翠花的话之后,朱叔脸色微变,小心的低声问:“真是她?” “是她啊,因为她要跟兰姐儿过不去,再加上她那妹妹总跟我过不去,我都进过几次国公府了。上次我被绑架你也知道,那里头没少了她妹妹的动作,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这事儿了,要是她知道了的话,估计真是盼着我赶紧死无对证呢。”苗翠花一摊手,无比可怜的望着朱叔,“我从来没去招惹过她,都是她来招惹我啊。这次她把兰姐儿弄出了府不算,还想往死里整兰姐儿,又怕落人话柄,所以拿我当刀子呢。”(未完待续。) 317 剧情安排 表小姐当然是没有错的。 那么,自然是那个吴国公府的少奶奶错了。 恩,没错,就是这样。 朱叔点了点头,对这件事下了定论。 “总之呢,如果不整倒她,早晚她得来收拾我。”苗翠花撇了撇嘴,“要说她报复兰姐儿也就算了,反正兰姐儿一直惦记着她男人呢,可我从来都没惹过她,她非要折腾我,那不是逼我跟她作对么?” “小姐说的是。”朱叔点头,嘴唇微抿。听小姐描述,便知那女人是何等的心狠手辣,若是小姐不及早应变,只怕会受委屈。 见朱叔附和自己,苗翠花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要说我趁早逃到外地去,再也不回京城,或许就能跟她断了关系了。可是,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被她赶得到处跑?丧家之犬么?” 她也想过,如果她远远的离开了京城,黄婉兰毕竟是个已婚妇女,又嫁在公侯门第,自然没那精力满世界的追杀她。可是,见事儿就跑,她自己心里首先就过不去这个坎儿。 让朱叔安排人去追查大夫和稳婆的下落,苗翠花回了西环街,她要跟她的狗头军师讨论下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了。 关于如何让兰姐儿重新挽回吴琪的途径。 从吴琪最后关头还是忍不住保了兰姐儿一命这一行为来看,不论他有多恼恨兰姐儿给他戴了绿帽子,可心里到底还是对兰姐儿有真情的。否则,就凭兰姐儿这几乎是往国公府门上抹大粪的行为,足够直接悄无声息的死在柴房里了。 “反正首先第一条,就是怎么把那个大夫和稳婆带吴琪跟前去,不然,他怎么能知道兰姐儿是被误会了。再者,就是怎么让他更加心疼兰姐儿,心疼的恨不得一刀砍死他那个蛇蝎一般的正妻。”苗翠花皱着眉头,手指头在桌上不停地叩着,“花花啊,快点动一动你的脑子,想想看,该怎么让吴琪知道这事儿。” 白蔹低垂了眼帘,沉思片刻后,问:“那个兰姐儿在国公府中可有来往密切的人?不论是丫鬟婆子,或者其他人都使得。” “哪有啊。”苗翠花没好气的撇嘴,“她一个通房丫环拽得跟正头老婆似的,听她那意思,根本就没有能交心的朋友,伺候她的丫鬟还在最后反水污蔑了她一把呢。” 所以,现在国公府对他们来说,是完完全全的敌营,连一个里应外合的卧底都没有。 “至少要让那位吴公子对这件事情起疑心……”白蔹说着说着,陷入了沉思。 苗翠花也知道,吴琪现在估计是正在气头上,你越是扑上去要跟他解释个清楚,他越是不想听。唯有让他自己动了心思,想搞清楚来龙去脉,才能将真相推到他面前。 可关键是,她根本就跟吴琪搭不上关系啊,兰姐儿更是没戏,恐怕吴琪一看见她就直接翻脸走人。 “唉……要是他有个一官半职也好啊,可关键是他根本没有官职。”苗翠花无奈的叹气,如果吴琪有官职在身,怎么说每天也要出门去上班的,大不了让兰姐儿豁出去了,扑倒在吴琪面前,声泪俱下的求吴琪听她一句话。 “可他终归是要出门的。”白蔹忽然眉头一挑,开口道,“他不会一直呆在府中。” “是啊,那又怎么样。”苗翠花嘟了嘟嘴,歪着头看白蔹,“能跟他有来往的,不是官宦子弟就是富豪……诶?”她忽然反应了过来,她如今好歹是燕南齐家的人啊,虽然齐家的根基在南方,可在京城也有个办事处的。而且齐少业临走时也交代过她,如果有困难,除了请朱叔帮忙外,还可以请他在京城的朋友帮忙。 而齐少业告诉给她的那几个朋友的名字,可都是出身于原先记忆中,高不可攀的富商家。 白蔹轻轻颔首:“倘使他们中有人能请得动吴公子出门的话,或许我们还可以再做图谋。” 经由白蔹提醒后,苗翠花的脑袋已经飞快的转动起来,以前看过的无数小说里头,那些经典桥段一个接一个的从眼前闪过…… 大冬天的躲在雪地里,一起身飞起一片蝴蝶?拍掉,如今没下过雪,况且,她也没地儿去给抓蝴蝶啊。 穿着一身鲜艳红衣载歌载舞,最后身形款款的跌倒在吴琪脚下?喵的,兰姐儿会跳舞唱歌吗? 趁着吴琪逛青楼的时候,打扮成妖艳花魁再次勾引吴琪?要真是玩这么一出,估计吴琪死都不会再看兰姐儿一眼了。 想到最后,苗翠花不禁哀叹:“主意很多,没一个适合她的啊……” 要能体现兰姐儿如今生活的窘迫与困苦,还要让吴琪一看见就心疼,更要顺便让吴琪起疑心,怀疑兰姐儿偷人一事不单纯。 “累便不要总想着,歇息一会儿。”白蔹有些不快的抚了抚苗翠花的眉心,她一想起事情来,总是会紧皱着眉,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累倒也不累,就是愁得慌。”苗翠花顺势把白蔹的手往桌上一按,没骨头一样的把脑袋压了上去,哼哼唧唧用一种牙疼似的语气说,“你说我好好开个店,招谁惹谁了,老天爷非要跟我过不去。” 妹的,穿越大神,有种你丫别换班,等我死后下去第一个就找你。 终于,第二天,朱叔那边就给了消息来,说是找到了那个王大夫和吴稳婆。 苗翠花心里一喜,但惆怅也随之而来,因为,她还是没有想到该怎么把一个可怜柔弱的兰姐儿给自然而然的推到吴琪面前去啊。 “魂淡兰姐儿,你好好的勾搭你男人不行么,干嘛要连累我。”忍不住,她抱怨了一句,顺便接着抱怨,“姓黄的,亏你宅斗系数那么高,抓人都能给抓错,你要是当初直接抓到的就是兰姐儿,痛打一顿不行么,非要把我给错抓过去。” “姐,你嘀嘀咕咕的说啥呢?”翠峰放学回来,就见姐姐蹲在门口一脸仇大苦深的样儿,不禁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蹲在门口要饭呢。” 苗翠花白了他一眼,继续四十五度角仰望明媚忧桑的天空。 “怎么了,姐?”看姐姐这个样子,苗翠峰心里是好奇大于担心。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一般来说,姐发愁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因为一些莫名其貌的事情。 “一点小事。”苗翠花拉过翠峰来跟自己一起蹲在门前cos乞丐,漫不经心的说,“你也知道兰姐儿被赶回来的事儿吧,我现在得让她自然而然的出现在那个吴公子跟前,还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安排的,而且还得让吴公子肯好好的耐下心来听她说话。”(未完待续。) 318 苗导,你辛苦了 听过苗翠花的难题,翠峰也束手无策了,他读的书不少,可哪一本书上头也没有说过这种事情该怎么做啊。 可是,不解决这个问题,后面就会有一连串的麻烦发生。 于是,他也惆怅的蹲下来,跟他姐一起苦大仇深。 “叮当”。 是路过的好心人丢过来的铜钱。 盯着那一枚在地上乱跳了半天才安分下来的铜钱,苗翠花愤怒:我不是要饭的,背后这饭馆是我开的你造吗?! 刚带着翠峰离家出走时,她也想过万一钱花光了而生意却没做起来该怎么办。 她想过卖身去做丫鬟,或者去给店铺里打杂,甚至死皮赖脸的跟羊咩咩继续拉投资,但唯独没有考虑过伸手。 她伸不出那只手。 “翠峰啊,你想过没,要是咱俩啥都没有,流落街头的话,咱该干点啥?” 苗翠峰挠挠头,回头看了眼翠花上酸菜的招牌,不确定的说:“找个铺子做工?恩……我会刷盘子。” “你刷的还很不错哩。”苗翠花忍不住笑了,自打跟她出来后,这小子刷锅碗瓢盆的技能已经点满了。 不过,按照主角风波第一第三定律,就算是跑去饭店刷盘子,估计也会遇上一大波麻烦。比如被人欺负啊,克扣工钱啊,香艳一点的,被人调戏啊—— 别问她为什么在后厨干活也会有人来调戏,只要有这个选项,命运就能安排下合乎情理的途径。 比如说:“翠花,来福忙着呢,你去把菜送到二楼雅间!” 瞧吧,多光明正大的送货上门求剧情啊。 不过,苗翠花有时候心里也在犯嘀咕,她真的是主角么?确定她不是正儿八经的主角练级用的小号boss? 但她很快也就恍然了,只要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管那么多呢。 至少,在她的人生里, 她就是主角。 不用去惦记别人扮演的角色,自己就是自己的主角,对于其他人,谁又不是别人人生里的配角呢? “啊……我真伟大。”苗翠花忍不住感慨起来,她简直太有哲学思想了有木有?! 苗翠峰扯了扯嘴角,他已经习惯了姐姐时不时冒出来的古怪的话。 不过,苗翠花也没有去强求翠峰理解自己那伟大的哲学思想,她已经想到了一个顺理成章把兰姐儿推到吴琪面前,并且让吴琪生出疑心的办法。 亲,是不是走投无路了? 亲,是不是挨饿受冻呢? 亲,是不是穷困潦倒呢? 不用担心,不用忧愁,来我们湘海楼吧! 西街湘海楼正在火热招聘中,薪资面议,待遇从优,心动不如行动! 苗翠花忽然想到,干嘛非得硬让吴琪看见呢?让他一不小心听见不行吗? 当然,这前提是吴琪得进湘海楼。 于是,苗翠花付出了被白蔹知道后会被怨念至死的代价,红着小脸对齐少业走时介绍的一位文老爷说:“听说那位吴公子斯文俊秀(长得不跟我家花花半根手指),温柔体贴(演技也比不上我家花花一个眼神)……我,我想看他一眼。就一眼,能偷偷看一眼我就满足了!” 文老爷自然是再三的开解苗翠花,毕竟那是国公府的公子爷,又早已迎娶了正妻,就算他没娶正妻,你顶多也就是当个妾的料,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苗翠花撇嘴,那渣货能跟她家花花比吗?不过,她还是向文老爷表达了自己只是想看一眼吴公子的良好意愿,并再次保证自己只会偷偷的看着,绝对不会节外生枝的。 “如果我有多余的举动,文叔叔直接装作不认得我便是。” 经不得苗翠花软磨硬泡,文老爷最终还是应下了。 然后,就是对兰姐儿的培训了。 “不对,不是这样!”苗翠峰板着个脸,指着桌上的碗筷说,“上头还有油呢,这样的弯也敢给人用?” “上头的水擦干净再放下啊?。” “笨死了,你会不会刷哦?” “那不是擦干净了么?!”兰姐儿终于忍不住了,这死小子骂了她半天了,不就是刷个碗而已吗,凑活凑活就是,用得着这么找茬吗? 苗翠花面无表情的提醒:“再过几天,就要去湘海楼请吴公子吃饭了。” 想想吴琪,想想锦衣玉食,想想黄婉兰被拆穿……兰姐儿忍了。 她的任务就是将刷碗技能提到出师级,并且,顺便点亮忍辱负重这一被动技能,并且把养尊处优这一属性封印掉。 并且…… “你看他的时候,不能仰着头直勾勾的看,要这样——” 苗翠花示范了一下,梅花三弄里陈德容那楚楚动人的含情凝睇。 “别一见面就急着解释,他过来后,你要怯生生的,小心的看着他,然后赶紧低下头去,小声问他‘琪,琪哥哥……你最近还……好吗?’记住,一定别讲太快,要让他觉得你是有无数话要与他讲,但话到了嘴边却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大神啊,请把王家卫徐克张艺谋都发给我吧! 填鸭式的给兰姐儿做了各种紧急培训,苗翠花表示,其他的,只能看兰姐儿的悟性了。 苗翠花表示,她已经尽力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开机时间。 吴琪很烦,最近他一直很烦。 明明过年的时候,他还很高兴的,最心爱的兰姐儿胎象稳定,正妻也诊出了身孕。 可怎么才一出正月,就开始出闹心事了呢?原本单纯善良的兰姐儿竟然要谋害他的嫡子,而且还害人不成反害己,紧接着,大夫又说兰姐儿怀的孩子对不上月份,基本是在提醒他那孩子不是他的,他头上带了顶无比鲜艳的,清脆欲滴的帽子。 看着兰姐儿惊恐且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他满心的震怒却如何也不忍心向她发泄。 可是,他再也不想见这个欺骗了他一片痴情的狠毒女子。 罢了,保她一命,然后让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也算是全了他最后一点心意。 从这一点上来看,吴琪对兰姐儿绝逼是真爱。 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吴琪心烦的很,也懒得与朋友来往。到底是几个往日的朋友看他不对劲,再三的邀他出来散散,他在府中也是烦闷,索性应下了。 于是,各部门准备就绪,各演员已经到位,准备—— 开麦拉!(未完待续。) 319 隔墙有耳 所有工作人员准备就绪。 苗翠花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湘海楼,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 走进了早已预定好的小隔间,左手边隔着薄薄一堵木板墙的就是吴琪所在了,这会儿,里头正说说笑笑推杯换盏中。 趴在预留的缝隙往那边看了一眼,很好,吴琪就在隔壁。苗翠花满意的点点头,招呼翠峰坐下来,对外头喊了一声,“小二,上菜。” 等会儿就要干活了,她可得先吃饱再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这是苗翠花头一次在湘海楼吃饭,她表示,这里的菜品还不错,麻辣鲜香,是她喜欢的类型。 苗翠峰则表示,姐,咱为什么都要点这么辣的菜呢。 “两位,菜来了。” 苗翠花眉头一挑,恩,菜来了。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喉咙,又轻咳几声,吸气呼气,苗翠花终于酝酿好了,拔尖了嗓门道:“哎呦,这不是兰姐儿吗,怎么跑这里来干活了?” 这一嗓子犀利尖锐,可谓直冲云霄。 喵的,姓吴的,你最好年纪轻轻别给我得什么耳背之类的毛病。 很显然,苗翠花的担忧是多余的,这一嗓子准确无误的传到了吴琪的耳中。 兰姐儿?听见这个称呼,吴琪心里一紧,因为他记得,兰儿的母亲,以及邻居们,都是叫她兰姐儿。 苗翠花一直透过墙上的缝隙观察着隔壁,见吴琪脸上闪过明显的不自然,她点点头,扭头瞅了眼兰姐儿。 这一看之下,她不禁气得跺脚,果然演员不是专业的,就是不给力啊,那女人现在愣在那里了。看样子,要不是还有几分清醒,估计就要直接冲到隔壁喊冤去了。 你妹的,你这样让我怎么制造偶遇,怎么让他看到你落魄,怎么让他心疼你? “给我老实点,别忘了,你现在就是个刷盘子的,你不知道隔壁坐着的是谁!”苗翠花压低声音提醒道,顿了顿,她干脆威胁道,“你还想不想勾搭他了?就你这样,别想让他回心转意!” 兰姐儿回神,连忙屏息敛神,等候苗翠花继续下去。 而隔壁,吴琪也有意无意的听着隔壁的动静。 他不知道隔壁那个叫“兰姐儿”的人,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更无从想象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她会沦落到这里来。饶是仍然恼恨于她的不贞,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的处境。 于是,隔壁那个略有些耳熟的尖锐声音继续给他奉上他想知道的答案。 “怎么着,你不是进了国公府,不是挺嚣张的吗?如今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跑这酒楼里来帮工了。啧啧啧,瞧瞧你这小脸蛋,白的跟纸似的,还真是可怜啊。”苗翠花说了几句,歇口气,端过茶抿了两口才继续,“不是说你怀孕了吗,孩子呢,这么快就生了?” 兰姐儿咬紧了唇,虽然知道苗翠花这话是说给琪哥哥听的,可她心里也明白,这个死丫头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痛快着呢。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开口了:“你……你少管我。” 吴琪脸色一变,那声音实在太过耳熟,隔壁的果然是她。 “哟,我管你?我管你干嘛?”苗翠花嗤笑,给翠峰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你还用得着我管?不是我笑话你,就你那脑子,能玩得过你家少奶奶才怪,如今怎么着,被人赶出来了吧?” “要不是……要不是她心狠手辣陷害我,我也不会这样!”生怕吴琪听不清楚,兰姐儿这句话是拼命喊出来的。 苗翠花继续嗤笑:“她陷害你?那又怎么着,反正你是被赶出来了,没想到吧,你卢兰也有今天!你那个什么琪哥哥不是挺宠着你的么,怎么这次不护着你了?哈,连孩子都没了。啧啧啧,瞧你那可怜样儿,回家好好哭一场,然后给你那个琪哥哥扎个小人咒他喝水都塞牙去吧。” “这事儿不怨他,他只是……他只是一时受了蒙骗,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的。”兰姐儿再次提高了音量,然后收到了苗翠花的白眼。 “叫那么响亮干嘛,你这么叫唤,话里头一点可怜味儿都没有,还咋个让他听着心疼?”苗翠花没好气的临时给兰姐儿说戏,“你得让他知道,不管他对你做什么,你都无怨无悔。”顿了顿,她似笑非笑的说,“哪怕是……他把你卖到了青楼里头,你接客的时候也得心里想的念的全都是他。” 那句“卖进青楼”让兰姐儿心里扑通一声,忍不住小心的觑着苗翠花的脸色。 不会吧,她应该不知道才对,要不然她还不得早就闹起来了? 苗翠花却像是只不过随口说说一般,转而又将话题拐了回来:“等会儿他要是过来了,你可给我兜住点,别脑袋一热就什么都不记得。还记得怎么看他,怎么跟他说话不?” 兰姐儿收拢了思绪,依着苗翠花这几天教她的,低着头,小心的,怯生生的抬起视线,仰视着苗翠花,小心翼翼的问:“琪哥哥……你,你最近……还好吗?”两串儿眼泪就这么滑了下来。 苗翠花点点头:“差强人意……勉强算是过得去吧。” 苗翠峰一边啃排骨一边欣赏双重戏码,同时在心底感慨:姐可以去组个戏班子了,指定风靡京城。 这边,ng了的兰姐儿在听苗翠花说戏,那边,等着听下文的吴琪心急了。 他怎么听,都觉得似乎之前的事情似乎还另有隐情的样子。 不然,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不会说兰儿玩不过婉兰之类的话,而兰儿也不会说自己是被陷害的,毕竟,兰儿又不知他就在隔壁。 忽然间,吴琪心中闪过浓浓的一抹紧张与心痛。 倘使……倘使兰儿真的是被陷害的?! 苍天,那兰儿这段时日究竟受了多少苦! 只是这么想着,他的心就不由得痛了起来。 旁边的朋友向他敬酒,他顾不上推辞,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连忙继续倾听起隔壁的动静来。 隔壁又传来了说话声。 “你哭又怎么着?反正你那孩子是没了,真是好笑啊,到最后被她弄得你连孩子都不是你那什么琪哥哥的了,她本事还真是不小。唔……应该说,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苗翠花敲了敲嘴角,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说,“我要是你啊,早就找根绳儿自己了断了,也省得别人费手脚,没见有人前几天还在街上收买人,让人出面作证你确实勾引野男人了么?我说你啊,就赶紧勾搭个野男人嫁了算了,说不准还有什么瞎子瘸子聋子之类的肯要你呢……” 总之,苗翠花是酣畅淋漓的把兰姐儿奚落了个够。(未完待续。) 320 真爱 而兰姐儿是真的快哭了。 因为,都这样了,琪哥哥都没过来。 难道说,琪哥哥不信?或者,琪哥哥已经厌倦了她,所以即使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却也不想再理会她?还是说,琪哥哥如今真的喜欢上了黄婉兰那个贱女人? 一时间,种种念头在兰姐儿的脑海里不断回转。 但在隔壁,推杯换盏中,吴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苍白到同桌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吴,吴公子,你还好吧?”坐在他右手边的男子忍不住问道。 因为,他的脸色真的是太苍白了,白得毫无血色。 吴琪没有理会那人,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将那人的声音听入耳中。 现在,他的耳边只不断地回响着隔壁那个女子的话。 到最后,被她弄得你连孩子都不是你那什么琪哥哥的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没见有人前几天还在街上收买人,让人出面作证你确实勾引了野男人么。 天…… 天啊! 倘若那个女子说的是兰儿,那么,那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人是谁?是谁收买人,让人出面作证兰儿确实勾引了野男人? 而……兰儿那孩子又是如何失去的? 越想下去,吴琪就越觉得自己的心在揪痛,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着。 他原本在气头上,并不曾深想过什么,也不想去深想,可现在,他不能不深想。 为什么兰儿怀着五六个月的身孕,又明知嫡庶有别,却还要去谋害主母?为什么到头来却是害得她自己小产,而黄婉兰却丝毫无伤?为什么黄婉兰会宽容大度的放兰儿出府? 想到最后,他不能不自己给这件事下一个结论—— 一切,都是黄婉兰谋划的! 她设计让兰儿小产,并污蔑是兰儿蓄谋害她,然后收买大夫和稳婆,让他们异口同声的说兰儿的孩子不是他的。然后,她装作宽容大度的放兰儿出府,然后在府外收买人,让人作证兰儿确实不忠,彻底杜绝兰儿洗白名声的可能。 于是,他也明白了黄婉兰的用意,她这是要让他彻底的,永远的厌弃兰儿,让他心里再也没有兰儿的位置。 想通这些,他的两手攥紧,直到掌心刺痛。 “吴公子,你做什么去?” 众人的惊呼声终于让吴琪清醒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 对上众人不解的目光,他轻咳了一声:“有些闷,到外面散散。” 说完,他就出了门,却在隔壁门外徘徊了半天,始终不敢伸手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 如今已经是这样了,他该以何等面目求见兰儿?兰儿受了那么多苦,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却被他一手推开,兰儿会恨他吗?即使兰儿不恨他,他又如何能直面兰儿? 兰儿…… 一时间,吴琪只觉得自己心痛如绞,喃喃着这两个字却始终不能大声呼唤出口。 可是,吴琪在这边纠结着,苗翠花在那边没耐心了啊。你妹的,你都出来了怎么还不进来,老娘等你等得很辛苦好吗。 兰姐儿焦急的看着门,从墙上的缝隙,她也看到吴琪已经离开了座位,可她左等右等,却不见吴琪过来,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唉,没办法了,看来我只能拿出杀手锏了。”苗翠花无奈的叹了口气,问兰姐儿,“你知道我的杀手锏是什么吗?” 兰姐儿愣愣的摇头。 “那就是……” 哗啦一声,是苗翠花抬手把茶杯砸到了兰姐儿脚下,骂道:“你是不是好日子过的太久了,连伺候人都不会?让你端茶,你就这端茶的?你在府里也是这么伺候你家少奶奶的?再这么笨手笨脚的,信不信我跟你们掌柜的说,让他收拾你!” 兰姐儿没反应过来——剧本上没这段啊! 她没反应过来,可吴琪反应过来了啊,忧心兰姐儿受了欺负,他也顾不上犹豫了,猛地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兰儿,她瘦了,憔悴了。 看着如今狼狈不已的兰姐儿,吴琪愣愣的站在那里,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兰姐儿也怔住了,手足无措的看着吴琪。直到听见苗翠花的干咳声,她才反应过来,小心的,怯生生的抬起视线,含着泪问:“琪,琪哥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吴琪说不出话来,用力摇头。 “琪哥哥!”兰姐儿又哭又笑的唤了一声,直直的望着他,“你……你近来还好吗?我……”她抿抿唇低下头去,小声道,“我很挂念你。” 听到这五个字,吴琪鼻子一酸。他的兰儿啊,纵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纵使被他误会,可见了他,却还是挂念着他,毫无怨怼。 兰儿,我该如何去报答她的这片情深似海呢? 看着这俩人终于在那里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了,苗翠花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好了,现在她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 不过,似乎没那么轻易啊。 吴琪抱着失而复得的心上人,目光冰冷的看向了苗翠花:“苗姑娘,我很郑重的告诉你,这次是我误会了兰儿,兰儿她是个好女子,绝不容许任何人羞辱,倘使你敢再欺负她,我绝不放过你!” 矮油,这才叫新娘抱上床,媒人丢过墙呢。苗翠花撇撇嘴,要不是我安排,你丫能找回你的真爱? 好在兰姐儿还知道单凭自己一人是玩不过黄婉兰的,忙拉了拉吴琪的手,小声道:“琪哥哥,别生气了,我不恼她。若不是她在这里刁难我,你也不会听见我们的话而过来,我还怎么能再见到你?”说着,她转向苗翠花,露出了圣母般的笑容,“翠花妹妹,这次真的是要谢谢你。” 吴琪顿时握住了兰姐儿的手感慨道:“兰儿,你实在是太善良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善良呢……” “琪哥哥,这没什么的。” ……这俩又腻歪上了。 苗翠花没好气的说:“你们俩要互诉衷肠麻烦换个地儿,我和我弟弟还得吃饭哩。”喵的,掉一地鸡皮疙瘩还怎么吃饭。 吴琪再次瞪了苗翠花一眼,不舍得撒手的牵着兰姐儿出去了。 屋里重新静了下来,苗翠峰终于舍得开口了:“姐,他们俩可真肉麻。” 苗翠花耸耸肩:“人家那叫真爱。”话说,翠峰这么小就跟着围观这种戏码,是不是有点儿早了? “恶心。”苗翠峰用两个字对那对真爱下了定义,他就纳闷了,姓白的也成天爱黏糊着姐,可他们俩也没这样啊。(未完待续。) 321 清白 接下来的后续剧情,苗翠花就不知道了。 反正么,她是跟朱叔说过了,想个法子让那个大夫和稳婆不能离京,老老实实的呆在京中等吴琪去找。朱叔办事,她放心,不论用什么办法,这个条件朱叔是一定能达成的。 而且,朱叔第二天也特地来告诉她了,吴琪已经将大夫和稳婆顺利带走。 恩,那样就好。 好? 好个鬼! 最初的心疼过后,吴琪现在是一肚子的气。 就因为这两个畜生的污蔑,他在兰儿最脆弱的时候抛弃了她,让她一个人承受着种种刁难与伤害,承受着失去孩子的痛苦。 “吴公子,我们也是没法子啊……”王大夫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的伤腿已经疼得麻木了。 真是倒霉,要不是他搬家的时候被路过的马车撞伤了腿,不等这小子找到他,他就已经远走高飞了,哪还会来受这种罪。 吴稳婆也如丧考批的跪着,她的怨念跟王大夫差不多,要不是她出城的时候路过一间酒楼,见门口有人打架就站在旁边看了会热闹,结果被里头丢出来的砖头砸伤,她早就不在京城了。 真是……倒霉啊。 “你们两个做这种事情,良心何在?你们,你们就不怕报应吗?”吴琪咬牙怒视两人,他现在有多恼怒,就有心疼。 良心?王大夫和吴稳婆相互对视了一眼,良心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再说到报应,他们不仅齐齐垂下了头去,成年的不见你开一次眼,那么多人没良心不见你去收拾,怎么就报应到我们头上来了呢。 将之前的事情彻底审问清楚,吴琪再也不想看到这两人在自己眼前晃悠,干脆让人将他们押下去,自己则是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他问过兰儿,兰儿说经此一时,她有些心灰意冷,再不敢跟他回府,更不敢去见黄婉兰。 黄婉兰……那个毒妇!想到黄婉兰,吴琪的牙齿就紧紧的咬了起来。 就是这个女人,装得宽容大度端庄贤淑,险些连他都哄骗了过去。可背后呢,害得兰儿小产不算,还要置兰儿于死地。 只是,既然兰儿说了不想再回府,只想留在府外,隔三差五见他一面便心满意足,那他便满足兰儿即是。况且,有黄婉兰那个毒妇在,他也不敢贸然接兰儿回府,他不知道那个毒妇还会设下怎样的毒计去害兰儿。 “可恨!” 想来想去,吴琪终究克制不住自己,一把将桌上的茶壶茶杯全都扫到了地上。 一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这样满腹毒剂阴狠奸诈的女人,他就忍不住心生寒意。然而,饶是这样,他也不能随便休妻。毕竟,这是两个家族的结合,哪怕是那个毒妇有错在先,他休了她也会引起风波。 只是,这样让他如何甘心?即使兰儿不再回府,他也要给兰儿正名,让长辈们知道兰儿是个纯洁的好女子,一切都是黄婉兰的毒计。 他正想着,外头有人敲门。强压了怒气,他问:“谁?不是说了不要打搅我么?” 门外是一个他熟悉的丫鬟的声音:“爷,少奶奶听见书房这边动静,担心爷,让奴婢来问问呢。” 听见这边动静?担心他?吴琪冷笑起来,倘使在以前,他定会觉得是那女人体贴,可现在么。 书房跟他的院子隔着墙呢,不在一个院里,那女人的耳朵这么好使?只怕不是担心着他,而是让人盯着他的吧。 抿抿唇,吴琪一甩衣袖,径直走到门口,将门猛地拉开,对上了丫鬟略有些紧张探视的目光,他面无表情的说:“书房里有耗子,竟然敢爬上桌打翻了东西。看来,这书房里伺候的人不妥当啊,回头交代一声,都给我换了——一个不留!” 既然不知道是哪个在盯着他,那么,全都换了吧。 丫鬟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怎么,我这个做主子的,还不能做自己的主了?”吴琪冷笑,“是不是要问过少奶奶之后,我的话才算是主子说出来的话?” 听他这话不是好声气,丫鬟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认错。 吴琪只是冷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那女人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他的书房来了,只怕别处也不会没有她的耳目,定然很快就会知道他将那个大夫和稳婆找来的事情。他要快些去见老爷太太,将此事好好说个分明,哪怕不能休了她,也要让她安分的呆在院里。 呆在院里,哪里也休想去,什么人也不能招惹。 兰姐儿是称心如意了,她如今住在来福胡同自己的院子里,吴琪又特地给她买了一个小丫鬟和一个婆子来伺候她的衣食起居,各种补品药材源源不断的送到她的手上来。 而且,她还听吴琪说了,黄婉兰的恶行已经被他在老爷太太面前揭穿,面对大夫和稳婆的招认,以及她收买他们两个的物证,她根本没办法推脱。 让兰姐儿不满意的是,饶是这样,国公府也没有休了那个女人,只是将那个女人禁足。那个贱人害了她,害了国公府的子嗣,国公府竟然都不休了那个贱人,老爷太太是已经老糊涂了吗?随即,她就想到了,那个女人如今也怀着身孕呢,她不过是个通房,而那女人却坐着正房奶奶的位置。 “黄婉兰!”兰姐儿狠狠的咬牙,你不就是仗着有身孕么,如果你没怀孕的话,看哪个能容你! 外头,小丫鬟铃儿的声音响起来:“兰姑娘,吃饭了。” 兰姐儿的怒容渐渐散去,重新露出了笑容来。 没关系,她现在已经清白了,而且,琪哥哥如今更加珍重她。只要她好好的,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总有一天,她要看到黄婉兰哭着求她的样子。 “哟,牛肉羹,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外头响起的这个熟悉的声音,却让兰姐儿瞬间又沉下了脸。 苗翠花笑眯眯的背着手走进门,一进门她就闻见了牛肉羹的香气,再看看这院子里,哪还有前几天的破败颓废景象,到处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韩婆子见来了不认识的人,连忙迎上前,疑惑着问:“姑娘,你哪位?” “我啊?”苗翠花挠挠头,指指韩婆子背后的房子道,“我之前在那里头住着的呢。” 韩婆子更加不解了。 屋里传来了兰姐儿的声音:“韩大娘,那是我以前的房客,在街上开饭馆的苗姑娘,让她进来吧。” 听兰姐儿这声音,苗翠花不禁挑了挑眉,这妹子吃错药了么,对下人说话语气这么客气,隐隐有向白莲花进化的趋势啊。(未完待续。) 322 又来了一位表哥 让铃儿带了苗翠花进门,兰姐儿赶了铃儿去做事,自己则是坐在那里,冷笑着看着苗翠花。 那笑容里,有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高高在上与得意。 她是可以得意的,想她不过一介平民之女,父亲早亡,如今连母亲都走失了,可却能牢牢的拴住豪门贵公子的心。失去一个孩子又怎样,她还年轻,琪哥哥又宠着她,迟早还会有第二第三个,而黄婉兰那个贱女人,出身黄家又如何,占着正室的位子又如何,还不是被她赶得只能禁足在院子里? 不过,想到这一点,兰姐儿脸上的笑容就略减淡了,她没有忘记,黄婉兰之所以有今天,并不是因为她有手腕,而是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欠扁的死丫头暗中出手。 “咋,你这才刚过了河,就想拆桥?”苗翠花还能看不出兰姐儿那脸上的不爽么,当即斜睨着她道,“那我可得提醒你,你现在是过了河不假,可你要小心,不给自己留条退路,早晚还是要掉进河里淹死。”翘了翘唇角,她声音压低,“信不信我能把你推回吴公子怀里,也就能再把你从他怀里给拽出来?” 兰姐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提防着问:“你想怎样?” “我?我什么都不想,就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谁也别来招我惹我。”苗翠花背着手原地踱起了步子,慢吞吞的问,“我今儿来也没什么别的要紧的事儿,就是问问你,如今你那位少奶奶怎么样了?” “那个贱人……”提起黄婉兰,兰姐儿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她如今被禁足,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已经被尽数换掉,再想要作恶也是有心无力。” 真是这样么?苗翠花挠了挠下巴,她从来都没小瞧过黄婉兰。那个城府极深的女人,如果她不能支使得动朱叔,如果吴琪不是死了心要护着兰姐儿,她是根本奈何不了黄婉兰的。哪怕如今黄婉兰被剪尽了爪牙,她也不能轻易放心。 不过,毕竟刚被揭穿了恶行,又没了趁手的丫鬟,而且还怀着身孕,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那女人应该会老实了吧。 唔……应该说是,养精蓄锐,韬光养晦,卧薪尝胆之类的。 反正么,她是不会相信黄婉兰忽然会改了本性一心向善的。 “你还有别的事情么?”兰姐儿不想看见苗翠花,一眼都不想,从第一次见这丫头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占过上风,这次更是有这丫头的帮忙才能回到琪哥哥身边。 这种明明她才是高人一等的,却始终被一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实在不好。 “应该没有了。”苗翠花低头想了一阵子,扬起笑脸来说,“接下来就是你的表演时间了,你只需要好好的勾着吴公子,让他心里眼里全都是你,半刻也离开不了你,哪怕你是杀人放火,他都会在旁边给你把风,这就最好不过了。” 黄婉兰的娘家离京城很远,消息传递的慢,况且这次是她理亏,只要吴家做得不过分,或者说,明面上给黄家留足了面子,黄家就不能对吴家怎样。 在这个基础上,吴琪的心自然是能全放在兰姐儿身上最好,免得一时不察让黄婉兰钻了空子重见天日。 想到“重见天日”这四个字,苗翠花就忍不住冷笑,黄婉兰,你堂妹狠也只狠在外头,你特么才是真的狠。 朱叔安排人去彻查那个大夫和稳婆以及他们与黄婉兰来往的证据时,顺便还发现了一个差点要人命的过时消息—— 早在苗翠花年前回燕南过年时,黄婉兰就曾安排过人去袭击苗翠花,只是苗翠花警觉,早动身了几天,她才没能得逞。也是黄婉兰低估了苗翠花,低估了齐家对苗翠花的宠爱。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失落在外无权无势的外孙女罢了,齐家甚至连个正经小姐身份都不肯给,由着苗翠花继续在京城抛头露面做生意,那自然是无足轻重的。所以,她的动作冒失了些,不够谨慎。 所以,才让朱叔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同样,在对付兰姐儿的时候,黄婉兰也是将府中处置的滴水不漏,但在处置大夫和稳婆这方面,有欠稳妥了。毕竟,在她看来,兰姐儿不过是孤女一个,以前还有母亲依靠,如今连母亲都没有了,又如何能找到远走高飞了的大夫和稳婆。况且,黄婉兰毕竟只是内宅中的妇人,并不能像男子那般自由出入,对外界的掌控也略薄弱了些。 不过,相信经过这一次摔倒,她应该会学到不少。 前提是——她得先爬起来。 当然,苗翠花是不会伸手去扶他一把的,苗翠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或者说,是更重要的人去应付。 “翠花表妹,今后可要请你多多关照。”齐少恭冲苗翠花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两排白牙。 苗翠花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可站在她面前这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真的是齐少恭。 “怎么,表妹这是欢喜得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身处梦中吗?”齐少恭笑得更得意了,他甚至还冲里头好奇看过来的花沐兰点了点头。 花沐兰嘟了下嘴,这位燕南来的小少爷,你别笑得这么高兴,你知道你跟我们家掌柜的这么亲近,就已经得罪了一个小心眼的大夫了吗? 苗翠花终于回过了神来,指着齐少恭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怎么跑京城来了?”喵的,千万别说这个贪财跟白蔹有的一比的小子是冲着她来到! “表哥当然是为了表妹你来的。”齐少恭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这丫头是不是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你丫的给我说人话!”苗翠花瞪着他,“除非我是金子打的,否则你才不会冲着我来。” 顿时,齐少恭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嘟着嘴道:“表妹你好无情,难道你就是这样看待表哥的吗?莫说是金子,哪怕你只是银子打的……唔,不,银底镶金的,也足够表哥跑来了。” 苗翠花低头,吸气,抬头,冲花沐兰吼:“我菜刀呢?!” 没等她找着菜刀,一个温润如春风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响了起来:“这位是齐少爷吧,抱歉,翠花她一向直率了些,若是有冒犯之处,在下便在这里代她向你赔礼道歉了,还请齐少爷海涵。” 这可真是搞笑啊,你代人家表妹向人家正儿八经的亲表哥道歉? 可齐少恭这会儿是笑不出来了,他拧着眉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年轻人。 漂亮。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男子。难道这个笑得温润却又格外疏远的男子,就是翠花一直惦记着的那个人么?(未完待续。) 323 表哥们的试炼 “咳咳……”苗翠花干咳了几声,扭头对一边已经学会了淡定看戏的花沐兰说,“去,拿块抹布来给我表哥擦口水。” 喵的,我知道我家花花帅到没朋友,可也不至于能瞬间把一个刚见面的汉子给掰弯吧。还是说,是因为齐少恭现在正是青春期,性取向尚且不固定,突然见了这样的美人,脑子一热就给弯了? 齐少恭回过神来,便看到那名男子已经站在了苗翠花的身后,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搭在苗翠花的肩上。而从苗翠花没有丝毫抵触的反应来看,只怕他们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思及此,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苗翠花拉长了脸,喂喂喂,你丫不用看情敌一样的看着我吧?我家花花虽然长得美型,可人家是不折不扣的直男纯爷们。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齐少恭终于开口了。 于是,苗翠花自动代入——齐少恭:敢问佳人芳名? 白蔹微微一笑:“在下姓白,白蔹,一名小小的大夫而已。”说着,他指了下对面的迎翠堂,“倘使齐少爷身子不适,抑或受了伤,尽管到对面找我便是。还请齐少爷放心,在下虽然年轻,但浸淫医术多年,哪怕伤筋断骨也是治得的。” 那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关心有多关心。 可是,花花啊,你总这么一见面就咒人生病受伤,真的合适吗? “白兄。”齐少恭点了点头,丝毫没在意白蔹话中的意思,而是看着他搭在苗翠花肩上的那只手说,“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白兄自重。” “这个么。”白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点点头,坦然道,“在外人面前,我一向是很自重的,毕竟,有些事情总不好让人看着。” 苗翠花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你个魂淡哪怕成天在脑海里歪歪我也行,不要对别人说得好像咱俩成天躲着人这样那样好吗。 她是不是该得意自己的魅力不小? 齐少恭的脸也黑了,这个小子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内里竟然如此无耻。 赵兴隆偷偷戳了下花沐兰,小声嘀咕:“别看了,接下来就不好看了。” 然而,还没等这两个观众退场,苗翠花那边就彻底爆发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的坐下!” 妹的,一个一声不吭就突然跑来找她,她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另一个就扛着醋坛子上了。 她是不是该得意自己的穿越女隐藏属性终于被激活了啊。 “你,齐少恭,你给我老实说,你来京城干嘛来了。”重重的将一碟子煎饺搁在桌上,苗翠花也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恶狠狠的警告,“要是敢说是为了我来的,哪怕我是琉璃做的,拼着摔碎我也得先把这一盘饺子拍你脸上。” “表妹,你比在家时还粗暴。”齐少恭委屈的看着苗翠花,终于老实的点头道,“好吧,我说实话,我是来做生意的。”至于为什么选择了京城,自然是因为这里有他想见的人。 听完齐少恭的话,苗翠花才算是对自己的姥爷,坐镇齐家的齐老太爷升起了浓浓的崇拜之情。 齐老太爷察觉到这些年来,因为齐家富贵,以至于子孙们养尊处优太久,只顾着争权夺利,却毫无正当的进取心。于是,他便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立下规矩,让家中年过十五岁的男子都要出外经商三年。一是为了锻炼子孙们的能力,二来也是让子孙们知道家业来之不易,最重要的是,让年轻一辈子孙积累自己的人脉,建立自己的事业。 毕竟,齐家只有这么大,不可能等份分给所有子孙。若是有子孙在这三年内打拼下一份基业的话,这一份基业便都是这人的,而齐家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给与帮扶。 “所以,我就带着一百两银子出来了。”齐少恭耸耸肩,懒洋洋的说,“我看老太爷那意思,好像觉得一百两银子都给多了。临走时他还说呢,说翠花你身无分文,带着翠峰在京城都能立足,我们可比你轻松太多了。” 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话说姥爷这么突发奇想,不会是受了她的影响吧? 姥爷啊,你想多了,你这外孙女不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她内里装得是个成年人啊,你没见她抱大腿的本事一流,拉到了两个给力的赞助商吗? 想想齐家年过十五的男丁,苗翠花默默的叹息了,对不起啊,表哥们。 苗翠峰散学回来,见到齐少恭也是一愣,听姐姐说清原委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旁边含笑不语的白蔹。 一个两个,都是盯着姐来的,不安好心! 苗翠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反正人家是来做生意的,她还能赶了出门? “少恭你一路赶来,只怕尚未找到住处吧。”忽然,白蔹开口了,那一脸的善解人意,简直要让苗翠花浑身都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依照她对她家花花的了解来看,一般他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开始在挖坑了。 齐少恭点点头:“我进了城便来这里了,尚未去寻住处,不过……” 白蔹兀自打断了齐少恭的话,脸上的笑容又温柔了几分:“既然少恭兄弟是翠花的表兄,也不是外人,总不好再另外住店。唔……我医馆后面便是一个小巧院落,客房收拾得很干净,若是少恭兄弟不嫌弃的话,先在我那里暂住如何?待到你寻到了合适的地方,再搬走也不迟。” “可是……”齐少恭有些迟疑,看看苗翠花道,“我记得大哥提过一句,表妹如今是在他的别院住着呢。”他本来就是打算也去大哥的别院住啊。 “确实如此,翠花她如今住在三立别院。”白蔹点点头,随手为苗翠花的茶杯里续水,嘴里继续说着,“我也知道你的顾忌,毕竟你与翠花男女有别,而三立别院中如今住着的是翠花以及齐少爷的一名妾室,都是女眷,你并不方便进出。放心,我那里并无女眷,你可以不用顾忌那些,放心的住下。” 齐少恭涨红了脸,我的真没那顾忌好吗! 可是,白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非要去三立别院住的话,岂不是说明他太过失礼,而且意图不轨? 苗翠花低头默默叹息,看吧,果然有人掉坑了,三两句话就堵上了情敌前进的道路。(未完待续。) 324 新员工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白蔹瞬间断绝了齐少恭住进三立别院的路,顺便,他还笑意盈盈的对苗翠花说(正直脸):“放心,我会照顾好少恭兄弟的。” 怎么照顾,往他的水里下砒霜么? 苗翠花仰天翻白眼,随你们的便吧,顶多出了人命我会当做不知道。 她现在所面临的最重要的问题是——人手不足。 原先王大妮在的时候,她是很轻松的,王大妮学习能力强,手脚又利索。可现在王大妮没了,她却又作死的一样一样上新花样,根本忙不过来啊。 统计一下,她现在正常销售中的有:羊油饼,鸡蛋煎饼,肉夹馍,煎饺,水晶蒸饺,鸭血粉丝,豆沫,彩色面条。 连免费吃的小菜都有三种。 ……全特么的是费事的,就一个肉夹馍省事,也要提前烙饼炖肉。 人家卖早点的,总共也就几样,而她呢,人手不足还敢上这么多花样,她这根本就是作死啊。 “姐,你肚子疼啊?”苗翠峰奇怪的看着苗翠花, 他一回来,就见姐姐愁眉苦脸的捂着肚子蹲在门口,不知怎的,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就爬上了心头。 “我头疼……”苗翠花忧郁的叹息。 “头疼怎么捂肚子?” “疼到肚子了嘛……” 要说帮工,实话说,白蔹是个不错的选择,苗翠花发誓,这是她除了翠峰外,所亲眼见到的第二个天才。 才十七,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夫了,神医或许有点夸张,可一般的病症基本手到擒来,尤其是他自称专精的外伤,那真的是相当精通。 要是光医术上天才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能在平日里给她帮忙的时候学会烙饼。甚至在她离开的时候照样维持翠花上酸菜经营…… 妹的,这种跨界的天才难道不是开挂了吗? “姐,咱回屋里疼去,行不?”苗翠峰无奈的拉起苗翠花的手。他怕又有人会想丢铜钱给他们。 “唉,先回去吧。”苗翠花认命的叹气,“你说我都把工钱提的四钱一个月了,咋就没人来呢?” 事实上,她多少也能猜到是为什么。不外乎是怕她一个丫头片子开的店,干不久就会倒闭之类的。 而且,还有当初大妮的事情,不少迷信的人想到大妮干了几个月就死了,忍不住就会怀疑这店是不是不吉利。 “那个……打搅了,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招工?” 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苗翠花蹭的一下扭过身去,肚子也不疼了,兴奋的说:“是啊是啊,你来……” 她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因为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 她现在缺的不是端盘子的。而是能下厨的啊。 见苗翠花突然就变了脸色,一脸失望的打量自己,张虎一愣:“怎么,我身上有什么吗?” “没……”苗翠花有气无力的摇头,有些抱歉的说,“我现在不招杂役和跑堂。” “我知道,“张虎点点头,说“我是来做面点的。” 这小子能下厨?苗翠花诧异的看了眼眼前的男子。 看年龄应该跟白蔹差不多,个头不算很高,因为有张可爱的娃娃脸。让他显得更年轻一点。 这么个年轻人,别说揉面了,他能稳稳当当的把一锅饺子煮熟么? 面对苗翠花的质疑,张虎只说了一句:“可否借案板锅台一用?” 半个时辰后。苗翠花吃着热腾腾的馄饨,用力拍桌子。 “张大哥,你什么时候能来上工吧。” 张虎微微一笑,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自得,一摊手道:“我现在并无其他工作,随时都能来。” “好。那我就从今天开始给你算工钱了。” 这可真是正瞌睡就有人来送针头了。 张虎,十八岁,京郊人士,因为刚添了个儿子,一家大小等着吃喝,所以才进城找活干。 “我看你手艺不错,怎么没自己单干?”虽然已经确定录取,但必要的盘问还是要有的。 张虎苦笑:“估计是老天爷不赏脸,我先前摆过馄饨摊子,可没半年就赔的干不动了。想开店又没本钱,想来想去,还是出来给人干活吧。” 苗翠花点点头,回头招呼赵兴隆来把她事先拟订的用工合同拿来,一项项解释给张虎听。 为了防止给他人做嫁衣,苗翠花的用人合同签的是最低一年,而且,离职后半年内不得将在翠花上酸菜店里学会的餐品用于销售,否则,将要赔付高额的赔偿金。 当然,在福利方面,苗翠花也给出了其他普通饭馆所给不了的高福利。 比如一日三餐,哪怕是休假日,照样可以来吃饭。 比如在她这里,一个月能有六天休假。 比如她给的工钱比别的小饭馆多一钱,而且,利润好的时候还另有奖金。 比如,她的员工可以免费看病半价买药。 比如…… 越听下去,张虎就越诧异。 这么滴水不漏的规矩,哪怕是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错来。这真的是这个据说今年才刚十四岁的小丫头想出来的? 还是说,她背后还有别的人? “怎么样,张大哥觉得哪里不妥么?”见张虎在那里出神,苗翠花敲了敲桌面,提醒道,“这会儿有意见还可以改,等签了字按了手印,那可就不能改了。” 张虎回神,摇头道:“周到的很,不用改的。”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 为期一年,半年内不得在外经营店内所学手艺。 然后,他就拿起了笔,在那张纸上写下了名字。 搁下笔,他有意无意的问:“这么多规矩,是掌柜的自己琢磨出来的?” “是啊,”苗翠花点点头,随口说,“本来还有好几条,他们几个都觉得太啰嗦,就给抹了。” 作为曾经看过某企业那卖身契一般的用工合同的人,苗翠花觉得自己这简直就是在做慈善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苗翠花隆重的向大家介绍了自己的新员工。 而张虎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小老板似乎跟对门的小大夫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怪不得看病免费买药半价呢。 相对的,众人对张虎的加入也都表示欢迎——除了白蔹和齐少恭对他的性别有所不满以外。(未完待续。) 325 一不小心就成了小三 苗翠花必须要说,她这次又捡到宝了。 为什么说是又呢?因为,她一次拉到了羊咩咩的赞助,一次拿到了白蔹的投资,一次找到了王大妮这个踏实肯干的员工。而这一次,张虎也没有让她失望。 原本,她以为张虎只是做馄饨的本事出色,可几天下来,她发现,这小子的学习能力实在出色。就连最难掌握的水晶蒸饺,他也是一点就通。 “张大哥,你手艺实在是……没的说。”苗翠花一边往嘴里塞蒸饺,一边感慨,“跟你一比,我才像是刚学的。” 张虎腼腆的笑笑:“掌柜的客气了。”他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以前从未见识过这等精致的面点,不知掌柜的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听他这么问,苗翠花不禁干笑了两声。 她可以说是拿无数银子喂出来的吗? 喵的,为了刷这堆食谱,她往早点系统里投了多少钱啊,结果刷这些食谱的同时,还偶尔给她蹦出些根本用不着的废品。 比如说烧开水……魂淡,她用得着去学烧开水吗?再比如三明治,披萨之类的……她上哪儿找披萨酱乳酪还有芝士去,也根本没刷到过这种配料的做法啊。 所以,特么的,她的翠花上酸菜生意这么红火,可存款跟利润却严重比例失调——不等她存下银子来,又要往早点系统这个无底洞里投资了啊。 真是……悲哀。 “掌柜的?”张虎疑惑的看着苗翠花,“不方便说么?”果然是背后另有高人? 苗翠花回神,继续干笑:“其实吧,我就是突发奇想,比如面条怎么才能做得更好看点,有次不小心剁萝卜的时候流的水儿进了面盆里,结果发现面变成红色了,就想到是不是能做成红色的面条。做出红色的,我又想着是不是用菜叶挤出来的水儿做绿色的……” 恩,总之。她就是机缘巧合加灵机一动。 说来奇怪,这个世界的早餐和小吃似乎格外简单,面条就是面条,清汤或者葱花。饺子就是饺子,顶多是馅料不一样。简直……就像是等她的早点系统来拯救啊。 是这样么? 不管了,反正她就是这么理解了。 “哟,苗姑娘,你这是新换了伙计?” 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让苗翠花惊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飞快的扭过头看了过去。 那个俊秀的年轻男子,笑嘻嘻的站在门口,正冲她颔首。 蓝实。 现在,苗翠花可不会继续把蓝实当做是一个热心肠的,喜欢围观热闹的阳光帅哥了。 这个看上去无比和善的帅哥,每次对上白蔹都是笑容满面,但他心里却一直深深的恨着白蔹。苗翠花忍不住怀疑,他笑得有多开心,心里就会有多恨白蔹。 真是……想想就会不寒而栗啊。 “这几天总听人说你的水晶蒸饺呢。来一份瞧瞧。”蓝实如往常一样抬脚进了店。 苗翠花抿了抿嘴,随口道:“你不怕我往里头兑点砒霜啊?” 蓝实装作惊恐的看着苗翠花道:“苗老板,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对我下此毒手?” “这个嘛……”苗翠花挠挠下巴,指指对门道,“我觉得你看上我家花花了,所以,咱俩算是情敌。” 这小子一直恨着白蔹,因为他那宝贝花痴妹妹为了白蔹自找死路。从他曾经逼着白蔹迎娶妹妹的牌位这件事上就看得出来,在他眼中。白蔹就该是他妹夫,就该娶他的妹妹。 所以,别的女人都他妹妹的小三,都是他妹妹的情敌啊。 苗翠花默默的低头捏了下自己的脸蛋。喵的,一不小心就成小三了。 “苗姑娘,你这话可不能乱讲,在下从来都不曾有那种龌龊心思……” “蓝兄来了。” 蓝实的话尚未说完,白蔹那平淡温和的声音就响起了。 不过,这平淡无奇的四个字在苗翠花耳中。就有了别的味道。她听得出,她家花花现在很不爽,相当不爽。不爽的原因,显然是在对面就看到了相爱相杀的宿敌出现。 好吧,没有相爱,只有相杀。 “白兄弟来了啊。”蓝实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他最宝贝的妹妹曾经为眼前这人死过,他正冲害死自己妹妹的人招手,“听说苗姑娘的水晶蒸饺是咱西环街一绝,我特来尝尝呢。” 白蔹平平的扫了他一眼,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这蒸饺确实美味。”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虎。 张虎不知道小白大夫为什么要看自己,可他隐隐觉得吧,似乎小白大夫是在等他去做蒸饺。 唔……难不成这位蓝少爷也是冲着小掌柜来的?啧啧啧,小掌柜看着年纪不大,可手段不小啊,勾引了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小白大夫不说,还勾引来了自己舅舅家的表哥,如今竟然又有一个相貌出众的少爷找上门来了。 要是苗翠花能听见的话,她绝对要跳着脚喊——这特么都是孽缘啊! 蓝实笑看着白蔹,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冷意。 这防心还真是重呢,都是因为他对面那个撒泼耍赖的粗野女子么?白兄弟,你不觉得你这样薄情,对不起馨儿吗。 白蔹在一边桌前坐了下来,目光落在蓝实身上,同样闪过一抹冷意。 因为自幼一同长大,所以,他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多记仇,多爱迁怒。恨他,可i以,但他怕的是,蓝实会因为他而恨上翠花。 赵兴隆和花沐兰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现在的气氛好像有点紧张。 不过,苗翠花已经忍不住了,瞧瞧桌面道:“你们俩这是互相看得入迷了吗?醒醒神啊。”妹的,这种身边有个人就是想整死你,可你又不能去整死他,而且还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整死你的感觉,真他喵的不爽啊。 “苗姑娘你总爱开玩笑。”蓝实收回了目光,手臂撑在桌上,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说,“只是许久不见白兄弟了,略有些挂念他而已。” 苗翠花嘟了下嘴,你不是挂念他,你是挂念他的性命吧。 她真是有那么几分好奇,话说如果蓝实真的有机会的话,会真的整死她和白蔹么?额……这个问题,她还是烂在肚子里吧,万一是真的,这多纠结啊。 这么尴尬的气氛只维持到张虎的声音响起。 “蓝少爷,打包的饺子好了!” 蓝实一怔:“我并未要打包。” “这……是小的听错了,蓝少爷恕罪,在下这就重新装盘。” “罢了,打包便打包吧。” 提了那包正交走人,蓝实背对着众人的脸上是一片冰霜。 白兄弟,你对这个苗翠花太好了,你不该这样。(未完待续。) ps:感谢进击的波波安,瑶光和mcj221三位亲的月票~~~ 326 旧爱 白蔹凝视着蓝实的背影直至消失,他那双精致的眉毛已经拧在了一起。 已经两年了,可如今看来,蓝实只怕是更加恨他了。 他的目光又转到了正在跟花沐兰商量午饭吃什么的苗翠花身上。 “咋了?”苗翠花奇怪的抬起头看了白蔹一眼,这小子一脸凝重的看着她干什么。 “无事。”白蔹轻轻摇了摇头,眼帘低垂遮住了眸光。 蓝实,你能为蓝馨不择手段,我亦可谓翠花倾尽一切。 研究了许久,苗翠花发现,他们根本不用研究中午吃什么,因为…… 尼玛羊油饼鸡蛋煎饼和肉夹馍这一类的还好说,都是随到随做的,可还有那么一堆,是视线做好的啊!比如煎饺,比如水晶蒸饺,比如彩色面条等等…… 煎饺卖的不错,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仅剩下两个而已,可价格略贵的水晶蒸饺剩了两大盘,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彩色面条都是事先擀好的,搁到下午也不好往出卖了,必须得吃了它。 所以,大家的选择就是吃蒸饺,还是吃面条。 “表妹,我想吃羊油饼。”齐少恭不死心的举手点餐。 苗翠花甩他一个白眼,把一大碗彩面搁在了他面前:“吃完这一碗,我就给你烙饼。” 吃完这一碗,撑也撑个半死了,哪还吃得下去饼? “表哥,挑食不是好习惯。”苗翠峰吃着蒸饺说话不腰疼,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他表示不欢迎。 “我哪儿挑食了,我就是……” 齐少恭尚未说完,就见坐在自己对面的白蔹忽然皱起了眉,起什么离开,不禁也顺着方向看过去。 在对面的迎翠堂门口,有一名年轻女子正犹豫徘徊。 而且,对于苗翠花来说。还格外眼熟。 喵的,旧爱来了。 苗翠花撇撇嘴,虽然那是她情敌,但就算她真是不戴有色眼镜去看。也必须要说,那妹子当初勾搭白蔹,里面肯定有投资的成分——毕竟,这可是老爷的长子啊,将来这白家还不都得是少爷的吗?她要是从小就跟着少爷。将来少爷成了老爷,就算是娶了正妻,在妾室里头,她也得算头一份啊。 然而呢?老爷的新欢来势汹汹,转眼间就顶了夫人的位子,而且还把老爷正儿八经的嫡出长子搞得跟没人要的庶子似的。那妹子能不动摇么?万一新夫人整死整残了少爷,推了自己儿子上位,她这投资不就赔本了嘛。可夫人的儿子才刚会跑,她就算有那想法,过去也只能给人家当保姆啊。 算了。什么未来的投资都有风险,倒不如抓住现有的。横竖老爷才三十多岁,还不算老,要是她运气好能有个一儿半女的,也算是终身有靠了。 苗翠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偏激,说不定那妹子对白蔹真有那么几分感情在。 可是,那又怎么样,到底还是选择了白仲实的床啊。 嘴上说的不要不要的,身体还是蛮诚实的嘛…… “姐。你那面要是吃不下去,就搁着吧。”苗翠峰忍不住开口,他实在是不人心继续看那一碗原本鲜艳漂亮的面条被折磨的惨不忍睹了。 苗翠花立刻横他一眼:“谁说我不吃,我吃的香着呢!” 就连赵兴隆都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对面。玉香含泪望着白蔹,她的少爷。 两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只可惜,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她见他的机会也越来越少。甚至最近一两年里。少爷几乎不回家了。 “少爷……” “请自重。”白蔹眉头皱得更紧,“在下已经离开白记,再不是白家的少爷。” 玉香心中又是一痛,少爷跟老爷吵架的事情,她又岂会没有耳闻呢?她原本有心劝说少爷几句,可苦于并无机会出府,只能隔三差五的去听人们传说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言。 少爷会去跟一个粗俗泼辣的女子去开饭馆?这,这太荒谬了。 而且,少爷还心仪那名女子?这……少爷怎么可以这样,那种女子,那种女子岂能配得上少爷! 她没办法忘记听到这个传言时,自己的心究竟有多痛。 但她庆幸的是,当她见到少爷时,少爷仍旧是那个出色的少爷,对所有人都温柔以待,开着一间医馆。没错,这才是她的少爷。 只是,少爷变了,不像过去那样对她温和的笑,甚至还会嘲讽的看着她。 有一瞬间,她的心是揪痛的,但随即就欢欣起来。她忍不住去想,想少爷对当初的事情那么介意,是不是少爷还没有忘了她?她也是不得已啊,少爷毕竟是少爷,即使落魄了也是白家的人,老爷不会不管他的。而她呢?不过是个丫鬟,又做不得正妻,若是跟了失势的少爷,只怕连保全自己都难。 她,是不得已的啊。 “少爷……你如今,如今……还好吗?”玉香忍不住怔怔的看着白蔹,心里又是伤感又是欣喜,少爷比过去更高了,也更英俊了。 相对于玉香的激动,白蔹目光很淡然,没有半丝动容,甚至,他的唇角还嘲讽的翘起。因为,他忽然想到先前苗翠花帮兰姐儿重新回到吴琪身边时说过的话。 恩,她说,那叫说戏。 她说,见了人,第一眼一定要泪汪汪的,一定要小心地,一点一点的抬起视线,由下向上望着,紧张不安的问“你过得好吗”。而且,还不能顺利的把这五个字说出来,一定要越紧张越好,一定要断开才行。 他当时只好笑这丫头的脑子里怎么就存了那么多歪主意,可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就也听到这了一句问话。 “怎么着,俩人这是要抱头痛哭一下吗?” 熟悉的声音让白蔹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落在玉香眼中,令她不禁心中抽痛。过去,少爷总是这样对她笑的。 苗翠花到底还是没吃完那碗面,虽然她知道有某种古怪洁癖的白蔹绝对不会再对一个抛弃了自己爬上父亲床的女人动心,但想到有女人惦记着自己的男人,她心里终归是不爽的。 你可以在脑海里歪歪我家花花,甚至你可以在白仲实的床上叫我家花花的名字,可你不要跑到我家花花面前来卖眼泪好不?(未完待续。) 327 靠山 听见身后传来声音,玉香一惊,忙转身看过去。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名笑意盈盈的少女,年纪不大,格外有精神的样子。 她有些疑惑了,这是谁? 目光顺着少女来的方向看过去,玉香不禁一怔,随后眉头紧皱了起来。对面那家店就是翠花上酸菜,难不成这名少女就是那个苗翠花? “看我的店干啥,你饿了啊?现在还剩了半碗面,三文钱卖给你,吃不?”她那碗面吃不下去也不能浪费掉啊。 看来,确实是她无疑了。 玉香收回目光,看着正眼神不善打量着自己的少女,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少爷还在旁边呢,她不想让少爷觉得她是尖酸刻薄的。 不过,她不尖酸刻薄,有人尖酸刻薄啊。 往一边的门框上一靠,苗翠花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皮问:“这女人就是那个据说跟了你几年,结果还没等你尝鲜呢,就自己爬上你爹那张床的女人?我说花花啊,你这眼光也不行啊,她是脸蛋好还是身材好?前秃后平的,一张脸半夜瞧见都得吓死,你也真不挑食。” 玉香涨红了脸,忍不住怒视着苗翠花。 “咋?我说亏你了?”苗翠花更进一步,“我说你连我家花花的床都没上,直接就爬了他爹的床,难不成你是觉得我家花花机巧比他爹差……哦,也是哈,他爹毕竟是身经百战了。” 玉香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个不知羞耻的女孩了,粗鄙庸俗?就连最粗俗最下流的男人都不会说出这种事情吧。忍不住,她将目光投向了白蔹。 少爷一定不会心仪这种女子的。 但白蔹只是将目光略从苗翠花身上转开。本来温柔的笑容也变得嘲讽起来,冷淡问道:“怎么,她可是哪里说得错了?” 虽然翠花说得直白,可事实不正是如此么,玉香离开了他,上了父亲的床。 玉香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半点血色都看不到。 苗翠花耸了耸肩。她说再多。哪怕把这女人按在地上狠踩一顿,都没花花这么一句话有杀伤力啊。 毕竟,她家花花才是这女人心里头的那个人。 不过。为了享受抛弃了心里的那个人,她干嘛要给这种女人留面子。 “恩……不过啊,我也得谢谢你哩。”苗翠花忽然一转语气,笑嘻嘻的说。“要不是你这么贱,这么不要脸。抛弃了我家花花,我如今也没法儿勾搭他啊。” 玉香仍旧直直的看着白蔹,可她眼中的那个人,正带着一脸宠溺的笑容看着这个对她百般刁难的少女。 苗翠花不是闲着没事就想打击打击情敌。况且,这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的情敌啊,在这女人爬上白仲实那张小木床的时候。白蔹就不可能跟这女人再有任何关系——后妈所带来的母子关系除外。 她是真的很心疼白蔹,那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虽然对蓝馨无意。但蓝馨因他而死,只怕他心里也很痛苦。而在家里,后母一步步逼近,父亲越来越冷漠,让才十五岁的少年怎么能不生出孤立无援的无助感?然而,正是在这个时候,陪着他走过生母逝世痛苦的玉香也抛弃了他,上了他父亲的床,成了他父亲的小妾。 这怎么能不让他赶到绝望? 一想到白蔹曾经那种近乎举目无亲的处境,苗翠花就止不住的心疼他。而眼前这个女人,也是造成白蔹痛苦的一员。 “行了,不知道什么叫妇道?上了别人的床,就别再盯着我的男人看了。”苗翠花看垃圾一样的看着玉香,没好气的摆摆手仿佛赶苍蝇,“你都干出这种事了,还想要我家花花跟你尽释前嫌?那你是打算重投我家花花的怀抱,还是打算背着他爹跟他玩点刺激的?你还的胃口还真是不小啊……”她还没说完,就被白蔹扯了一下衣袖。 玉香的眼睛不禁亮了起来,果然少爷动怒了么。是啊,天底下哪有这么口无遮拦不知羞耻的女子。 谁知,白蔹只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翠花,何必与她废话许多。”父亲也真是够了,难道玉香来便能令他心软不成。 “好吧,不跟她废话了。”苗翠花点点头,随手一指大街上,“我家花花不想看见你,免得刚吃的午饭又要吐出来,所以,麻烦你哪儿凉快滚哪儿去。” 不等玉香开口,她又补上一句:“以后也不用来了,你不就是帮着你如今的男人,那个叫白仲实的为老不尊的男人,跑来打听我家花花的底细么?” 玉香终于抓到了开口的机会,瞪着苗翠花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羞辱少爷的亲生父亲!” 苗翠花只是含笑看了白蔹一眼。 “那不是我父亲。”白蔹唇角露出冷笑,有哪个父亲能对亲生儿子做出这种事情呢。 “听见了吧,你帮着白仲实来算计我家花花,你还有脸看着我家花花哭么?”苗翠花嗤笑一声,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当着玉香的面伸手捏了捏白蔹的下巴,“他不是想知道我家花花的靠山是谁么,那我告诉你,他的靠山就是我。” 苗翠花一口一个“我家花花”,简直让玉香的牙齿几乎咬碎。曾几何时,她也总是一口一个“我家少爷”,那样的骄傲与满足。 “够了,你可以回去了。”白蔹再次出声,让玉香连再次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在下预祝玉姨娘永受恩宠,早结贵子。” 还有什么能比心上人祝你早生贵子更让人心痛的呢。 玉香走了,失魂落魄的走了。 看着玉香的背影,苗翠花后知后觉的嘀咕了一句:“呐,她不会一时想不开,搞点药吃了或者找根绳儿挂上吧?” 白蔹笑了:“不会,她很珍爱自己。”她最珍爱的是自己。 而他么,他的目光落到了身旁少女的脸上。这个满口糙话简直惊世骇俗的少女,他的靠山。 若没有她,只怕他还在牢笼中苦苦挣扎。 “翠花,你是我的靠山。”所以,你一定要安安稳稳的站在我身边。 苗翠花甩他一个白眼:“过来,我这瘦弱的小肩膀借你依靠一下。” 话音刚落,白蔹的大手便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我也是你的靠山。”他要变得强一些,更强一些,让她放心的靠在他的肩上。(未完待续) ps:感谢玄飞童鞋投来的月票~ 328 我只有你了 苗翠花以为赶了玉香滚蛋,白仲实就应该识趣的停手了。 可是,事实让她明白,她还是图样图森破。 就在第二天,苗翠花正在迎翠堂里看白蔹坑钱……不,是给人上药包扎,顺便劝人买点伤药放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一个三十来岁气度不凡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了,紧皱着浓眉上下打量这间不算大的门面,尤其是盯着上头“迎翠堂”那三个字看了半天。 “张伯慢走,过一天再来换药。” 白蔹平静的收下诊金送走伤员,平静的给苗翠花倒茶,平静的看着门口那个男人。 曾经,他叫那个男人——爹。 苗翠花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看,矮油,白老爷,你啥时候来的啊?这是刮的啥风儿把你给吹来了,你说你来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好让我们迎一迎你啊。 “蔹儿。”白仲实终于将目光放在了里头坐着的,自己的长子身上。 他实在是不想去看坐在儿子旁边的那个少女,更不想去琢磨这个迎翠堂的“翠”字是怎么来的。 白蔹含笑看着白仲实,无比和气的问:“白老爷造访,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敢问白老爷是得了什么病症,要用什么药材?放心,小店一应药材都是齐全的。”一副“在商言商咱俩不熟”的模样。 白仲实沉下了脸,虽然知道这个逆子不会对自己有多恭敬,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是这小子的亲爹,这小子怎么就能这样忤逆不孝。 “怎么着,白老爷不是生病,是受伤?”苗翠花斜睨着白仲实。 “滚!”白仲实真不想再多看这个张狂的丫头一眼。 如果没有这丫头的话,蔹儿或许还不至于胡闹到这等地步,这丫头究竟哪儿好,怎么就蛊惑了蔹儿? 在白仲实的眼中。自己这个长子过去虽然忤逆,但对他这个父亲还知道些恭敬,绝不似现在这般,甚至连一声“爹”都不叫。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苗翠花耸耸肩。懒洋洋地问白蔹:“白掌柜的,这是你底盘,你做主吧,我是滚还是不滚?” 白蔹的回答是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含笑道:“这里不也是你的底盘吗?” 看到这一幕。白仲实的胡子几乎要气歪了,光天化日之下,年轻男女这样勾肩搭背,简直是不知羞耻! 他没看到的是,苗翠花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冷光。 占有了儿子的心上人,这也就算了,横竖玉香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贪慕享受去爬心上人老爹的床,两人一拍即合,堪称**配狗天长地久。可是。为了打探儿子的底细,就把儿子的心上人派出来,这根本就是往人伤口上撒盐。 这样的爹,还是爹么? 显然,长时间受苗翠花思想熏陶的白蔹,现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语带嘲讽的问:“白老爷事务繁忙,今日不请自来,难道是昨儿玉姨娘回去,向白老爷吹枕头风了?” 白仲实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这是在跟自己父亲说话吗?!” “当然不是。”白蔹嗤笑一声,颇有苗翠花往日的风格。 他没有父亲,没有会占有儿子心上人的父亲。也没有会眼睁睁看着妻子身亡的父亲。 “你!”白仲实指着白蔹,手指却止不住的发抖。 他原本是想寻这逆子好好谈一谈的,可如今看来,只怕是行不通。 白蔹脸上仍旧是和气的笑容,他这辈子只怕是不会改掉这个习惯了,只是。他嘴里却说着无赖一般的话:“我怎样?白老爷你说得这样不清不楚,让在下如何能领会得?” “你……你好……” 白仲实再也不想多说什么,一甩衣袖扭头走出去上了马车。 哪怕是坐在店里没动,苗翠花都能听见从马车里传出来的那个怒不可遏的字—— “走!” 她耸了耸肩,同时伸手拍了拍白蔹的肩膀:“心里难过吗,要不要借我的小肩膀依靠一下?” 白蔹笑了,真就这么靠了过去。 半晌,才听他嘴里幽幽的叹息:“翠花,我只有你了……” 白仲实这一连串的无耻行径,将白蔹心底最深处仅存的一丝父子之情也湮灭了。 苗翠花咕哝了句:“说得好像你穷的就剩下我了似的,也不知道你赚的钱都干嘛去了。” 白蔹只是含笑不语。 白仲实这一次走后,消停了许多天,甚至连西环街上唯一的一家白记医馆也关门大吉了。 不过,照庞春梅的话来说,那就是不关门才怪哩。 “医术又不咋地,卖的还贵,那个姓陈的见人就带搭不理的,搁着蓝记和迎翠堂呢,谁乐意上他那儿受罪去?” 苗翠花点头,西环街虽说大了点,可也不算是顶大的,两家医馆已经是在抢生意了,三家开到最后,总有一个要滚蛋的。 唔……能不能让另外一家也滚蛋呢? 自从知道了蓝实跟白蔹的矛盾之后,她心里就有一个疙瘩,时刻提防着蓝实出幺蛾子。这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可她又不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反派boss,也做不出来人家没招她没惹她,她就先预防万一干掉人家的事情啊。 一个妹控哥哥,结果妹妹却为了别的男人死了,这简直是往死里戳逆鳞啊。 “果然……妹控倾向的哥哥,只要那哥哥不是自己的,那就是个悲剧啊……”长叹一口气,苗翠花没骨头一样的趴在了桌上。 庞春梅没听清她嘀咕的什么,奇怪的问:“你说啥?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没啊?” 苗翠花扯了扯嘴角,她光顾着想白蔹和蓝实的事儿了,其他的还真没听见。 眼瞅着离婚期还有半个来月,庞大娘不许庞春梅再到处跑着玩,翠花上酸菜算是她老人家法外开恩唯一准许进入的地方,庞春梅觉得自己简直要被闷死了。 “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都想啥呢。”庞春梅白了苗翠花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刚刚说,我听春山说,大妮姐的那个婆家,现在正给他儿子找媳妇呢。” 赵家?苗翠花挑了挑眉,冷笑道:“就他们那样儿的,有人肯嫁?” 这段时间来,苗逆在她这里已经习惯了,每天吃饱喝足,长得白白胖胖的,挑食和要人追着喂饭的毛病也都改了过来。她这段时间杂七杂八的事情多,赵家又没人来找茬,她竟然忘了还有那么一家子畜生活蹦乱跳呢。(未完待续。) 329 赵家择媳 “人家还挑着要呢。”庞春梅撇嘴。 许是为了应下自己先前说出去的大话,刚从大牢里爬出来的胡老太把自己刷洗干净,又人模人样的蹦跶着了。她这次是卯足了劲要给儿子找个称心如意的媳妇,要找一个正经的黄花大闺女。 “黄花大闺女嘛,也不是没有。”苗翠花轻哼了一声,“那些这样那样的坏毛病没人提亲的,不有的是么?诶诶诶,哪个来着,我记得你以前提过的,都二十三了还没人要呢,说是脾气又坏长得又丑,还爱小偷小摸——嘿,这不正好进他们家的家门嘛。” 庞春梅白了苗翠花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可不是么?就是东头的那个周家的闺女,别说去年没嫁出去,今年也没嫁出去呢。” 她娘二十三的时候生生了春山了。 不过,庞春梅却是提醒了苗翠花,还有这么一家子畜生活得逍遥自在呢。 赶了庞春梅回家查嫁妆去,她就招呼赵兴隆过来。 傍晚,铁蛋就站到了翠花的面前,嬉皮笑脸的说:“翠花姐,听说你店里又出新花样了?” “精的你!”苗翠花瞪他一眼,指指桌上的水晶蒸饺说,“瞧见没,就这个,先把事儿跟我讲清楚,这一整盘子都归你。” “好嘞,我办事,你就放心吧。”铁蛋强迫自己收回瞄向蒸饺的视线,飞快的将自己打听来的情况说了一遍。 胡老太是真在给她儿子张罗着再娶,而且也真个开出了条件——要么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要么是有丰厚嫁妆的小寡妇。 听这条件,苗翠花不禁乐了,你是不是老眼昏花,撒泡尿都照不见自己长啥样了……哦,好吧,是你儿子长啥样。你个做婆婆的虐待儿媳不说,还因为偷鸡摸狗刚从大牢里出来,你儿子打媳妇。误会媳妇以至于逼得媳妇上吊自杀,就这样的,别说有嫁妆的小寡妇了,就算是穷得叮当响。人家也不乐意进你家门啊。 见苗翠花不以为然,铁蛋神秘一笑:“翠花姐,你还别说,这事儿真不是他们做梦呢。” 苗翠花一愣:“还有人能看上他们家?” “城里没有,乡下有啊。再怎么说,人家赵家也是城里人哩。”铁蛋撇撇嘴,又往蒸饺那边瞄了一眼,吞了口口水才说,“我听说那个老婆子的闺女在城郊的一个啥邵庄,昨儿就领她娘去庄上相看去了。” 闻言,苗翠花眉头皱了起来。没错啊,城里头,尤其是附近这几条街上的人,都知道这家是个啥样的人。可远了的不知道啊。等新媳妇盲婚哑嫁的过来,不是活活进了火坑么?至于女方会不会打听赵铁柱的品行,苗翠花随便一想就能想到无数个开脱的借口。 比如王大妮是偷人被发现所以羞愧自杀啊,比如邻居说他们家坏话是因为排挤他们啊,再比如这都是因为王大妮的家要讹诈他们不成,故意诋毁他们啊。 甚至,如果胡老太装得像样一点儿,那个赵有琴嘴皮子再利落一点的话,人家根本不会仔细去打听那些,只简单的观望观望就点头了。 喵的。不得不防啊。 “翠花姐,翠花姐?”铁蛋喊了两声,把苗翠花的魂儿叫回来后,嘿嘿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蒸饺。 苗翠花胡乱点了下头:“吃吧吃吧。别噎着了,有水自己倒啊。” 可还不等铁蛋一个蒸饺下肚呢,忽然就被苗翠花的一声叫嚷给吓了一跳,直着脖子咳了半天才缓过气儿来,眼泪汪汪的看着苗翠花:“大姐,你就算是不舍得给我吃。好歹也别这样折腾我啊。” “谁说我不舍得给你吃了?把饺子搁下,我有事儿跟你商量呢。”苗翠花甩他一个白眼,招手让他过来,“要是这事儿办成了,我管你吃半个月的肉夹馍——每天都给你俩,咋样?” 铁蛋的眼睛顿时亮了。 苗翠花眯着眼睛翘起了唇角。 你不是看人家乡下人离城里远,人生地不熟的打听不着你家的情况么?放心放心,我最热爱公益事业了,这就开展送下乡活动。 “所以,铁蛋他们去了?”苗翠峰歪着头想了半天,终究是不解的问,“姐,他们这往乡里跑,人家就不问他们为啥来么?” “为啥?这理由不是现成的吗,他们是讨饭的,到哪里讨饭不行?就说城里来了一伙跟他们抢食的,他们抢不过,被赶出来了也行啊。”苗翠花笑嘻嘻的敲了敲弟弟的脑袋,说,“放心,论起读书,十个他们也抵不上你,论起撒谎,十个你也抵不上他们。” 听苗翠花这么说,翠峰顿时不乐意自己被比下去了,嘟着嘴道:“谁说我不会撒谎的,我也会啊。” “比如说你昨儿把一个同学给打了,回来跟我说衣裳破了是因为走路不主意被路过的车子给挂了么?”苗翠花白了他一眼。 “……你咋知道的?” “笨蛋,心虚就多练几遍,别让人看出你心虚来啊。”苗翠花没好气的说,“你一撒谎的时候,两眼就爱四处乱瞟,两手还爱拧巴着,谁看不出来啊。” 魂淡春山,你看你都把翠峰教成啥了啊,人家明明是萌萌哒小书生,现在倒好,没事儿就爱动拳头。 好吧……遇上挑衅的兔崽子,该揍还是得揍。 苗翠花含笑揉着翠峰的脑袋,如今是二月底了,再过二十三天,就是这小子十二岁的生日。想她去年来的时候,这小子刚十一,瘦巴巴的风一吹就倒,怯生生的也不敢跟人说话,简直就是一只兔子。而现在么,这小子吃得好睡得香,长得白白净净,虽然平日里也在店里帮忙干活,但每天有圣贤书读着,倒也养出了一股子斯文味儿,跟过去大不相同。 基本上,已经是一只毛发油光水滑的,活蹦乱跳的,会咬人的……恩,兔子。 等翠峰过了生日一个月,也就是她穿到这里满一整年的日子,到那时要不要去庆祝一下呢? 想想这一年的经历,苗翠花忍不住苦笑,还真是够鸡飞狗跳的啊,不知道现代的那个她,现在是不是也在感慨呢? 不知道现代的那个她,有没有好好的听老爸老妈的话,有没有帮她尽孝呢?——反正么,她是没帮苗翠花尽孝,反而把苗富贵那个渣爹给赶出了京城。 苗富贵不是她爹,她爹在现代呢。 “姐,你咋了?”苗翠峰觉得不对劲,抬起头来,却看到苗翠花正好偏过头去。 “没啥,昨儿没睡好,一打哈欠就淌眼泪,这会儿不忙,我得眯会儿去。”(未完待续。) ps:感谢`棂┆籹孓.,,bailumm,呵呵哩啦,进击的波波安等几位亲的月票~ 330 心情不好,溜达溜达 低头想想,苗翠花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想家了。 或许,是来到这里太久了,已经渐渐习惯了新的人生了吧,毕竟,她再也回不去那边了。 那边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健康的苗翠花,再没有她的立身之地。 只是,长久不想家,这么忽然一想起来,心里怎么就那么难受呢…… 妹的,她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伤春悲秋了,她有那工夫吗! “兴隆!”苗翠花磨了磨牙,站起来大声喊道,“走,牵着苗逆,咱出去溜达溜达!” 现在她心情很不好,总得有人要倒霉。 赵兴隆不明所以,只能依言牵着苗逆跟了上去。 苗逆奇怪的问:“花姨,咱干啥?”花姨和花姐姐,他老是叫错哩,真是的,干嘛都叫花嘛。 对于苗逆的“花姨”,苗翠花忍了,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才两岁的孩子口舌伶俐到每天给你唱rap。 “带你溜达去。”苗翠花弯腰抱起了苗逆,刚一抱起来,她不禁一咧嘴,妹的,她才十四就老了吗,为毛抱个孩子就腰疼?看看怀里的苗逆,好吧,这娃在她这里一个月,似乎又长肉了。 见苗翠花这样,赵兴隆连忙上前:“还是我抱吧。” “那哪儿行,就算你有力气,我也不能总让你一人累着啊。”感谢天感谢地,让她捡了这么个怪力小子,店里的力气活可都是兴隆轻松搞定。 赵兴隆摸摸鼻子,小声嘀咕:“我是怕你把他给摔了。” ……苗翠花决定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抱着苗逆,她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放慢了脚步,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苦笑。 她这是干嘛呢,好不容易把这小子笼络住了,也不会一到夜里就闹着要娘要奶奶了,这会儿若是见了那里的人,岂不是又要横生枝节? “咋了翠花姐?”赵兴隆奇怪的问。“不是要溜达么,又不走了?” “没事,你带兴隆回去吧,我随便转转。”苗翠花摆摆手。她还是自己去转转吧,今天情绪有点儿不稳定。 赵兴隆也看出苗翠花不对劲了,接过苗逆来,小心地问:“你自己去,真没事?” 苗翠花摆摆手:“放心放心。我好得很。” 她只是想去转转,去正在挑媳妇的赵家转转,看看赵家的儿媳妇找到没有。 原本,她是想带着苗逆去刺激一下那母子两个的,可是,她忽然又惊醒过来。 苗逆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何必把他牵扯进来?他若是见了赵铁柱和胡老太,只怕又会哭着要娘要爹要奶奶,又怎么懂得这里头的矛盾和冲突? 看来,这两天心情不好。连带的脑袋都有点短路了。 算啦,她自个儿去,去好好的问候一下胡老太吧。 她倒要看看,这老婆子在牢里住了一个月,出来是个什么模样。记得咩咩说过,他特地安排过,要这老婆子得活得好好的出来,他还要留着看好戏呢。 想到郜阳,苗翠花又是一阵心烦,这都多久了。还不见那小子出来蹦跶,也不知道他究竟伤得怎么样了。东升菜鸡馆倒是照常营业着,可不论她怎么问,那掌柜的也只是避而不谈。只让她别管这里头的事儿。 魂淡咩咩,你到底肿么样了倒是说一声啊,你再不出来蹦跶,再有多少好戏也演完了! 不过,她忍不住邪恶的想想,看如今面上还算平静。也没听说要举行什么葬礼,那羊咩咩……大概,应该,可能……没事吧。 “你丫要是敢给我出事,我就……我就……”苗翠花“我就”了半天,也只能垂头丧气的咕哝了一句,“我就只能给穿越大神烧个纸,看他能不能给你安排个好点儿的去处了。” 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到了赵家的胡同口跟前,苗翠花停住脚步往里瞄了一眼,却见那扇门紧关着,上头挂着一把锁。 “那个……你来找人?”有邻居认出了这个整的赵家灰头土脸还带走了赵家小孙子的少女,不禁好奇的上前问了句,也不等苗翠花回答,他就自己送上了答案,“死老婆子上她二小子那边去了,说是她儿媳妇给说了个姑娘,过去看看哩。”呸,这辈子也别想娶上媳妇,窑子里出来的姐儿也看不中你家这种人! 听这邻居的语气,苗翠花就知道胡老太的声誉如何了,不禁嗤笑一声:“这是骗不着跟前的,就跑远点儿去骗么?” “可不是么,咱这城里的,谁不知道他们家是个什么德行,谁不知道他们家的儿媳妇自个儿吊死到门上了?要说他家舍得出钱,说不准还真有那见钱眼开的舍得把闺女嫁过来,可他们家也没几个钱啊。”邻居说着,又忍不住撇了撇嘴,“她闺女还有俩儿子都在城外乡下哩,那边人又不知道咱城里的情况,也不一定能打听清楚,说不准由着他们糊弄,还真能哄来个媳妇……真是作孽啊,啧啧。”这种畜生,就该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哄来个媳妇?”苗翠花冷笑,“下辈子都别想。” 怕铁蛋他们的创造能力不足,苗翠花可是下足了工夫,给他们写了好几个剧本。 人家嫁给你,你总得有一样好处吧?哪怕你长得丑,你有钱也行,没钱的话,有本事也行,会疼人也行,讲道理稳重知礼也行,识字有文化也行,实在这些都不行,哪怕能扯上一个器大活好呢? 要是统统都不行,你唯一娶媳妇的资本是你丫是个男的,娶个女人回家不算是搞百合,人家宁愿去搞百合也不要你吧。 收回思绪,苗翠花又往里头看了一眼,随口问:“老的走了,那姓赵的呢?总不能也跟着去了吧。” “可不是么,人家还挑呢,得偷偷的瞧瞧那姑娘合不合心意——做梦去吧他!” 这位邻居对赵家的怨念似乎颇深啊。 废话,能不深吗,她的银镯子就是从赵家找回来的。 苗翠花翘了翘嘴角,别说铁蛋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到胡老太几个儿女的住处附近开战送戏下乡活动了,就算是胡老太真是坑住了几个,从定亲下聘到迎亲进门,那也得有段时间呢,足够她把这亲事给搅和黄了。 王姐,你受的气,迟早是有人来还的。 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苗翠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忽然,她就僵住了。 不会……吧!!!!!(未完待续。) 331 姨妈,你好 妹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苗翠花维持着伸懒腰的姿势,静止了半天才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收了回来。 只是,她现在已经顾不上是不是有人会当她是在发羊癫疯了,现在,她内心那片马勒戈壁上,已经飞奔过去了无数头羊驼。 怎么会这样,你坑谁家的爹呢! “姑娘,你没事儿吧?”跟苗翠花同仇敌忾的诅咒了赵家半天的邻居,忽然见苗翠花这样,不禁奇怪的问。 “那个,没啥……”苗翠花干笑,对那人摆手道,“我就是……恩,忽然亲戚来了,得回去呢。” 那大娘奇怪的左右张望,也没见有人打招呼啊,这姑娘怎么就突然遇见亲戚了?哦,可能是刚刚路上看见的吧。瞧把这姑娘给吓的,估计也不是啥好亲戚。 拖着僵硬的步子,苗翠花一点一点的离开了胡同口,一点一点的往西环街磨蹭。 可走了半截,她忽然又反应过来了,她回店里干嘛啊,那里又没有能用的东西,她得回三立别院啊。不管怎么说,那里丫鬟婆子一堆,处理这种事情比较有经验。 魂淡啊,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来。 没错,她大姨妈……来了。 苗翠花刚穿过来的时候,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她一想自己才是个刚满了十二岁向十三岁靠拢的小萝莉,而且古人姨妈来的本来就晚,况且她这身体还常年的营养不良,怎么也不会来的太早才对。起初还有心戒备一二,时间一久也就抛到脑后了。 可如今看来,十三周岁刚过。一进入十四,这不还是准时来了嘛! 说来也是,以前她没来时,这身体确实吃不好穿不好,但她穿过来之后可没亏待过自己,连个头都蹿高了一截,身体素质也跟着上去了。自然某些身体机能也就慢慢发育成熟了。 “……可你丫就不能等到晚上再来吗。晚上回家,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啊。”妹的,这是大街上啊。而且这几天天气转暖,她刚换了薄点的衣裳。 大姨妈:孩子,我只是太思念你了。 长叹一声,苗翠花继续拖着步子向三立别院。 以前不觉得。怎么现在就觉得距离这么远呢…… 那鲜血澎湃的纠结感,让苗翠花真想趴在地上就这么不走了。 这坑爹的古代啊。要是在现代,她随便找个超市买上两包姨妈巾,还用得着这么悲剧吗。 “苗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苗翠花心中再次哀叹了一声,扯开个笑脸道:“没啥。就是最近有点儿贫血。” 贫血?那是什么意思?蓝实好笑的看着苗翠花,摇摇头道:“若是有什么不适。尽管直言,在下医术虽然不及白兄弟,但也勉强使得。” 白兄弟?苗翠花嘟了下嘴,大哥你这份恨不得整死人家却还能跟人称兄道弟的本事,很不错啊。 没心思跟蓝实废话,苗翠花拉长了脸道:“蓝少爷,麻烦你消停的从我眼前消失一下可以么?我这会儿很不舒坦,估计没工夫陪你逗乐子了。”怪不得她这两天情绪不稳定还腰疼呢,敢情是大姨妈给她打了招呼。 魂淡大姨妈,下次你来的时候别这么委婉,跟我再说清楚点行不行? 这还是苗翠花头次对蓝实这么不客气,毕竟,先前她不知道蓝实跟白蔹的过去,只当这俩人是因为两家的竞争关系而相爱相杀呢。如今想到蓝实这笑呵呵的模样后面藏的是恨不得白蔹立刻死在他妹妹坟头前的心,她就怎么也客气不起来了。 “这……苗姑娘,可是我哪里冒犯了你?”蓝实疑惑的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心里不清楚么?”苗翠花哼了一声,“不是你冒犯我,是我冒犯了你行不行?我要是没勾搭我家花花,估计你也没心思搭理我了。” 不过,奇怪啊,她跟蓝实混熟的时候,跟白蔹还没走近呢,基本上处于被白蔹无限吐槽的纠结中,那小子怎么会知道她将来会跟白蔹走到一起做他妹妹的小三? 蓝实一怔,随即眼中的笑意慢慢散去,只是弯得恰到好处的唇角看上去仍旧像是在笑一般。 他问:“苗姑娘,你这话,我可听不明白。” “没啥,我就是觉得你可能是看上我家花花了,只是碍于男子身份不好表白,所以你见了勾搭他的我,心里很不高兴,面上瞧着跟我关系不错,说不准心里巴不得我赶紧哪儿凉快死哪儿去呢。”苗翠花信口胡说着,妹的,她快按捺不住了,姨妈汹涌澎湃不说,关键是疼啊。 蓝实连弯起的唇角几乎都维持不住了,冷冷的看着苗翠花:“这玩笑可不好笑。” “不好笑吗?我觉得很可笑啊。”苗翠花哈哈干笑了几声,表示自己觉得这个玩笑相当有趣。 喵的,你妹妹犯花痴看上人家帅哥了,就非要嫁给人家,人家不肯就特么的寻死,还不是你这个妹控哥哥宠得?惯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普天之下皆她哥了。你宠她,谁都管不着,可关键的大是大非道理,你总得教啊。你倒好,她想要啥你就给她弄啥,她要是想要个月亮不给去死,你能搞定么?结果你妹妹把自己给作死了,最无辜的就是不该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的白蔹遭殃了,背上条莫名其妙的人命不说,你还想让他一辈子单身……哦,不是,你也给他找老婆了,就是那老婆是你妹妹那个作死的死鬼。 “苗姑娘,我觉得,有些事儿,咱们得谈谈。”蓝实脚步情况的跟上苗翠花的脚步,唇边已经是冷笑。 “我觉得,咱们啥事都不用谈。”苗翠花现在真想站在街边招手喊一声“taxi”。 可是,古代你打不着出租车啊,过路的马车也得看人家有没有兴趣捎带你一程。 要不是怕跑起来会鲜血飘飞在空气中,你当我会陪你在这里散步?苗翠花磨牙,她是想跑路,可关键就在于,她不敢跑。这会儿慢慢的走,还能稳住姨妈,要是跑起来,那可就要红湖水浪打浪了。 “苗姑娘,你知道吗,你刚才的话真的不是玩笑呢。”蓝实唇边的冷笑越来越大,“我真的,希望你哪儿凉快死哪儿去。”(未完待续) ps:感谢高笛童鞋的月票~ 332 抓贼? 苗翠花心里一激灵,这是要……图穷匕见?她左右看了看,这街上貌似不怎么热闹啊。轻轻退后几步,她吞了口口水,扯出个笑脸道:“那我就如你所愿,这就滚蛋哈……” “怎么,苗姑娘怕了?”蓝实嘲讽的看着苗翠花,鄙视的目光自上而下将苗翠花一寸寸扫了个彻底。 “怕啥啊,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还能有狼崽子突然窜出来咬我?”苗翠花提醒蓝实,这可是在街上,就算人不多,但也是有人啊。 蓝实点点头,但随即就跟上前几步,几乎将苗翠花逼近街边的墙上。 “蓝少爷啊,你离我这么近,我怕我家那一位吃醋啊。”苗翠花在纠结,她要不要拖着姨妈来上一场鲜血淋漓的飞奔呢。 那一位?蓝实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冷笑道:“白兄弟此时不在。” 不管了!丢人就丢人吧,总好过在这里吃亏。 见蓝实的神色越来越危险,苗翠花终于把心一横,下定了决心。 两眼左右张望着,她继续硬挤出笑脸说:“那个啥,蓝少爷,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讲。”他倒要看看这个一向刁钻古怪的丫头究竟还想耍什么花招。 “恩,就是那个啥……”苗翠花轻轻活动着手脚,又扯了扯裙子,希望亲爱的裙子能给力点,千万不要给她飘红,“我就是说吧……咱们也没啥深仇大恨不是?说起来,咱怎么也算是熟人。你帮过我我帮过你的,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呢!” 最后一个字儿话音还没落下,苗翠花脚底下一蹬,飞快的蹿了出去。 你丫有本事就跟我过来,跟到三立别院来,看我不叫齐人马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的。 “跑得倒是挺快。”蓝实轻蔑的一笑,随手一撩衣袍,也追了上去。 而且,他追上去的同时,嘴里还叫嚷了起来。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苗翠花的脸顿时黑了。 蓝实叫的是——抓贼。 “前面那个女贼偷了我的钱袋!” “我偷你妹子啊偷。老娘我有钱!”苗翠花气得回头喊了一嗓子。 完蛋,为毛那王八蛋的脸色更难看了? 苗翠花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她貌似是一个勾搭了人家妹控哥哥死去妹妹的心上人的女人。 所以,你丫张嘴就问候人家妹子。那不是火上浇油么?毕竟古代不流行“你妹”这个亲切而柔和的问候语。 “来人。抓贼。前面那个女贼偷了好几个人了!” 我靠! 苗翠花的脸都绿了,你看我两手空空,我要是偷好几个人。怀里能揣得下吗? 可关键在于,听见蓝实的叫喊声,已经有人过来堵她了。 她是不是该感慨古人的见义勇为精神呢?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听见抓贼来帮忙的。 “我不是贼!”眼见前面两个大妈已经抡圆了巴掌等着教训她这个小婊砸了,苗翠花连忙尖声叫喊起来,“后边那个兔崽子想非礼我!” “呸,你也不打盆水照照你!” “人家蓝少爷用得着当街非礼你?” 妹的,蓝实你丫装逼的技能不亚于我家花花啊。 苗翠花再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里可不是西环街,她的翠花上酸菜没开到这里来,除了那次来大闹赵家外,她基本没在这条街上活动过,没有知名度啊。反观蓝实,人家的蓝氏医疗集团在这条街上有分号,刚刚她还跑过去一家蓝记医馆呢。 于是,她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女贼,而后头那个是光明正义的蓝少爷。 行了,啥也别想了,跑吧。 问题是大家也太热心了吧,一说抓贼,全都特么活动起来了。 老娘来大姨妈了,你们再不给我让开,信不信我糊你们一脸大姨妈?!苗翠花本来就处于情绪暴躁的姨妈期,折腾了这半天,她觉得自己一定要爆发一下才行。 “过来了过来了,抓住那个贼!” “抓你妹啊!”苗翠花深吸一口气,“蓝实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外头穿得怪光鲜,其实你里头没穿裤子光着腿!” 蓝少爷光着屁股上街?! 这可是超大号新闻,足够在京城风云榜上做一个月的热点话题的。 一时间,帮忙抓贼的路人们都将目光转向了蓝实,想要看看蓝少爷的腿白不白——尤其是大妈大婶们。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蓝实是撩起袍子抓贼的,人家那里头不是好好的穿着裤子的么。 不过,趁着大家都去看蓝实的工夫,苗翠花又成功晃过两个障碍物继续向前。 然后,她就啪叽了。 五体投地的扑倒在地上,苗翠花分明听到了自己胸前那两个小笼包的哀嚎声。 然后,她僵着脖子扭头看路边的瞎子,欲哭无泪的问:“大爷,我招你惹你了?” 瞎子抖着手四下摸索,一脸的着急:“姑娘,你见我棍儿没?我棍儿呢?” 你棍儿在我腿底下垫着呢! 恼归恼,可摔这一跤的工夫,足够热心群众们将她的退路堵上了。 看看四周的人,苗翠花垂头丧气的往地上一趴,反正我就这样了,你们爱咋咋地吧。 “哟哟,装死呢。” “诶,不对啊,她下边淌血哩!” “这……这……她有身孕?小产了?” 你才怀孕,你全家都怀孕!苗翠花一动不动,挂上了自己好久不用的装死技能。 蓝实也追了上来,见她这样,不禁一愣,但随即就勾起了唇角。原来如此,难怪她与往日有些异样,又急着离开。 围着一个疑似“小产”(苗翠花:喂!!)的苗翠花,谁也不敢上前。毕竟么,他们是热心抓贼的,谁也不想担上一个逼死人命的罪名啊。再说了…… “真是晦气。” 妇人小产最晦气了,沾上一点半点的,说不准得倒霉好几年呢。 苗翠花腹诽:晦气你们还不赶紧滚蛋。 但她心里也清楚的很,就算人都滚蛋了,她身边也还守着一个蓝实呢。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听见蓝实的声音了。 “虽说她是个贼,可毕竟罪不及死,若是因我而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我今生都无法过去心里这道坎了。”蓝实怜悯的看着地上的苗翠花,摇头叹息,“罢了,只能算我倒霉了。” 然后,苗翠花就感到一双手将自己给抱了起来。顿时,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扑簌簌的往下掉起来。不是吧你,至于吗!(未完待续。。) ... 333 什么仇什么怨 “苗姑娘,这次,你还怎么跑?”蓝实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不等苗翠花挣扎,他接下来的话就让苗翠花不敢动弹了,“倘使还要跑,在下也只能为苗姑娘略施两针了……怕只怕苗姑娘动来动去,在下一不小心扎中了死穴,那可就不好了。” 苗翠花全身僵硬,因为她听出来了,这王八蛋不是在吓唬她。 而且,她也察觉得到,这王八蛋手里真有针。 妹的,你们做大夫的都喜欢把吃饭的家伙随时带在身上吗? 常人干不出来的事情,变态哥哥干的出来啊,尤其是变态妹控哥哥对死去妹妹的敌人,那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万一他给她扎一个半身不遂大小便**出来怎么办? 见苗翠花老实了,蓝实勾了下唇角,抱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热心路人们说:“医者父母心,在下身为学医之人,不能坐视不理,只能带她先去医治了。” 顿时,众人交口称赞起来,不外乎蓝少爷真是好人呐,这年头好人不多呐。 蓝实谦逊的笑了笑,又摇摇头道:“大家谬赞了,在下也不过是出于医者本心而已。不过,这女子毕竟是小产之人,身带晦气,大家不便跟来,还是散了吧。” “说的也是。” “到底蓝少爷心善,要是我,管她死活呢。” “走了走了,回家好好洗洗,免得倒霉。” 不一会儿,热心群众们便四散走开了。 唯独坑了苗翠花一把的瞎子还在四下摸索:“我棍儿呢?谁见我棍儿了?” 被蓝实抱着走,苗翠花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小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蓝实笑了:“猜。” 咱都翻脸到这份上了,你就别装和善了行不?苗翠花拉长了脸,干脆不管蓝实,开始左右张望起来。 可蓝实手中的针透过她的衣裳,时不时的戳她一下,提醒她千万不要乱动。否则会变成紫薇。 “你个蓝嬷嬷……”苗翠花叹息,继续左右张望着,却只见蓝实拐弯进了一个胡同,心顿时提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给个痛快话,不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 蓝实好笑的摇头:“苗姑娘,作为一个大夫,你相信我可以轻易的将你下巴卸下来再装回去么?只不过路上无趣。留着你说说话解闷而已。” 苗翠花满脸的阴郁。 魂淡,得罪谁都好,千万不能得罪大夫啊!尤其是——心理变态的大夫。 想想她家花花,还好还好,那朵白莲花只是贪财了点,小心眼了点,记仇了点……其他也没啥。 “蓝少爷,咱有话好好说行不?男女授受不亲啊。”苗翠花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废话,可她也不能不说啊,眼前时态正向一个危险的方向发展。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比如,拼着变成紫薇也得逃出去才行。 那群人散开一阵子了,有的拐弯,有的回家,街上不会还是原来的那班人马,这次,她一定边跑边喊“非礼”。 可还没等她挣扎起来,就听蓝实说:“苗姑娘,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惦记上的么?” 苗翠花是很想知道啊。她就纳闷了,到底蓝实是什么时候算计上她的?而且,从一开始到今天之前,这王八蛋一直都装得很好。她根本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异样。 只是现在想想,似乎从很早起,他似乎就在接近她,而她一直只当他是跟羊咩咩一样,酷爱看戏而已。 “苗姑娘放心,在下向来与人为善。绝不会要人性命的。”只是,我更喜欢看人生不如死。 苗翠花叹息:“大哥,我是冤枉的,我啥也没干啊,而且,我还经常给你提供点解闷的乐子,不是么?” “确实如此。”蓝实点头,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笑吟吟的说,“只是,你为什么要招惹他呢。” 不用问,苗翠花也知道那个“他”是谁,她只能再次感慨:“那是孽缘啊。”妹的,我怎么知道你的花痴妹妹逼婚不成就找死?这是孽缘。 不过,不能再扯了,不管能不能跑出去,可好歹也要跑一跑才知道啊。 奔跑吧,翠花! “苗姑娘,你是想试试我的耐性吗?”蓝实脸上笑容尽失。 因为,为了增加自己逃生的成功率,苗翠花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蓝实开门的时候抬起腿对准他的小兄弟来一脚。 可她简直就要哀嚎了,你丫真是学医的不是学武的? 她那一脚被蓝实轻松躲过,还顺便被他按在了门板上。 话说,这算是壁咚的衍生——门咚? 苗翠花干笑:“如果我说,我刚刚只是想试试你的反应够不够灵敏,你信不信?” “那我的反应算不算灵敏呢?”蓝实轻磨着牙齿,从认识这个丫头以来,他便知道她究竟有多刁钻狡黠,又岂会不时刻提防着她。 “嘿嘿,挺灵敏的……挺灵敏哈……”苗翠花两眼四下乱瞟,可这胡同里头,根本再没有其他人了啊,不然,以她跟蓝实目前的姿势,喊一个“非礼”怎么也得有人过来问两句。 哐当一声,是蓝实打开了门,一把将苗翠花推了进门。 “诶哟我靠了的……”揉着自己几乎碎成渣的屁股,苗翠花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瞪着眼看蓝实锁门——反正她现在是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 粗野无礼,嚣张跋扈,满嘴脏话,不知廉耻……蓝实目光阴沉的看着地上的苗翠花,嘴唇动了动,终于收起了伪装,阴狠且嫌恶的说:“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子?”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苗翠花挠挠头,她也觉得自己跟白蔹不是一个画风的,可偏偏就放在了一个画框里,对此,她只能说,“这就叫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呗。” “苗翠花,你不该招惹他,真的。”蓝实缓缓的摇头,上前两步,蹲在了苗翠花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冷笑道,“倘使你不招惹她,你便还能顺顺当当的开你的小饭馆。” “可关键是……没有他借给我钱,我也开不起饭馆啊。”苗翠花满心的忧桑,她穷啊,她开饭馆得要人投资啊,她找个投资人还特么的被人给盯上了啊。 而且……这种反派boss虐人前的经典动作——捏下巴,为毛会出现在她身上! 感谢月移西楼,遥思1124两位亲的月票~~(未完待续。) 334 执念 cpa300_4();蓝实眉头微挑,似笑非笑的问:“是他帮你开的饭馆?” 苗翠花点头,无比诚恳的说:“他看上了我的美色,意图占为己有,所以帮我开饭馆,好来讨好我。(一秒记住本站 看书阁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你?美色?”蓝实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 喂,你丫不至于吧,虽说我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可好歹也算是清秀俏佳人啊。……就算比不上我家花花的精致秀美,可好歹半夜走路上也不会吓死人。 苗翠花拉长了脸,没好气的问:“我说错了啥么?”要不是看上了她的美色,那朵跟葛朗台只差一张脸的白莲花会舍得向她投资? 好吧,她必须要承认,那小子投资她的最初目的是为了积累原始资金。 “苗翠花,你的胆子一向很大。”蓝实终于松开了手,然后从衣袖里抽出条帕子来,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靠,你丫的还有洁癖啊,那你刚才还抱我回来,直接放了我走人不行么。 苗翠花很纠结,显然这个蓝翔毕业的变态并不打算让她好过,如果真动起手来,她并不是蓝实的对手。在这条街上,认识她的人几乎没有,自然也不会有人跑去店里报信。 喵的,没人报信,谁能知道她被这混蛋给抓了啊。 算了,先不用考虑别人怎么来救她的事情了,关键还是要研究怎么自救。 大门被蓝实锁得死死的,钥匙在蓝实手里,想跑出去要么爬墙,要么开门。 关键是……她不是猴儿,没那本事啊。蓝实只需要在她身后一拽,她就能四仰八叉的像只翻壳乌龟一样躺在地上。可想要搞到钥匙就要先搞定蓝实,一个还不满十四岁的丫头片子,能打得过一个十八岁的成年男子么?真当她是方世玉他亲娘那个苗翠花么。 所以说,要智取? 可是……特么的她最拿手的装死技能,在一个大夫跟前根本行不通啊。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醍醐灌顶振聋发聩? 她嘴皮子是利落,可技能点似乎都加到吐槽上了。 啊啊啊啊。到底该怎么办。穿越大神你丫给我指条明路! 苗翠花快要抓狂了,她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脱身的办法。 “想逃?”蓝实自然看出了苗翠花的念头,但他只是轻蔑一笑。“做梦。” “要是做个梦就能跑出去,那我做个梦也行啊。”苗翠花无奈的叹气,眼巴巴的瞅着蓝实,“反正我现在是跑不了。蓝少爷你到底想干嘛,说出来让我心里有个底。行不?” 想干嘛?蓝实看看苗翠花,忽然阴冷的笑了起来:“我先前似乎说过,我并不打算要你性命。” “所以呢?” “因为,我更想看你生不如死。” 我靠。你还不如整死我呢!苗翠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土,左右打量了眼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打扫的很干净。墙角还种着几丛花木,一切看起来都格外的整洁。 “这是我的一处院子。我偶尔会来这里住几天。”蓝实环视着院子,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馨儿她……就是在这里……走的。” 馨儿?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该不会就是那个花痴蓝馨吧……等,等等!“在这里走的”是几个意思?!她瞪圆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蓝实。 “时间过得好快,已经快三年了。”蓝实轻轻叹息,眉宇间的苦涩伤感让人忍不住心生同情。 可苗翠花没心思去同情啊,她只觉得越来越危险了。 “我八岁时,馨儿还不到六岁,白蔹七岁,我们常在一起玩的……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蓝实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一扇门,拉过苗翠花来将她推了进去,指着墙上桌上摆的东西说,“你看,这是白蔹九岁时弄坏的,这是他十二岁时送我的生辰礼物,还有那个是我们头一次离京去外地时买回来的……” 哥们,你这是在跟我回忆童年吗?苗翠花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她忽然觉得吧,蓝实之所以不接受白蔹找她,或者说找其他女子,他的妹妹为白蔹而死固然是一方面原因。 但另一个原因,却是他自己对白蔹有某种意义上的执念。 喵的,蓝实你丫是弯的吗?! 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蓝实终于了暂时停了下来,目光冰冷的看着苗翠花:“现在,你明白了吧?他只要有我和馨儿就足够了,其他人不该介入到我们之间来。” “你喜欢3p?”苗翠花真是忍不住了,为毛变态的世界总是这么纠结啊,而且,她还特么的这么理解! 这岂不是说她跟变态很有共同语言? 蓝实没听懂“3p”是什么意思,但看苗翠花的表情,也知道这不会是多和谐的词汇。于是,他冷下了脸,毫无征兆的扬手就是一个耳光过去。 亏得苗翠花一直提防着,眼见蓝实手一动,立马就一个九十度大鞠躬躲了过去。 妹的,大姨妈顿时又汹涌了一下! “苗姑娘,你不是一直都在问我究竟想要怎样么?我现在便告诉你。” 苗翠花真心不想知道这个变态的想法啊,可现在似乎不想知道都不行啊。因为,这个王八蛋已经以一种无比狗血的姿势将她的两手抓住按在了头顶。 忘了说一句,这似乎是间卧房。 卧房里头搁着一张床,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知道吗,馨儿她当初,就是躺在这张床上……” 蓝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危险。 苗翠花的小心脏不禁抽了抽,就算是她躺过的,你也不要告诉我啊。 “从很早,很早之前,我就看出来了。”蓝实飘忽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了苗翠花的脸上,透着憎恶的光,“他看重你,在他眼里,你是不一样的。” 虽然是这种处境,但苗翠花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从啥时候开始的?” “自他第一次遇见你时。” 第一次遇见……“你是说,我在大街上当街装死那次?” 见蓝实点头,苗翠花不禁无语了,苦笑道:“你一定是看错了,我当时跟个疯婆子一样撒完了泼就装死,他看不起我才是真的,你是没听见他是怎么嘲笑我的呢。” 但蓝实固执的摇头:“他看重你,我与他相识十年,只怕比他父亲都了解他,他当时看你的眼神与看其他女子的眼神,截然不同。” 废话,当然不一样,他那时候估计心里正纠结着为毛我本来应该是死了却又活了过来。(未完待续。。。) 335 鸡飞蛋打 可自己是怎么死的这种事情,苗翠花连白蔹都没坦白过,更不可能跟蓝实去讨论啊。 所以,她只能再次诚恳的凝视着蓝实的眼睛,说:“我发誓,他那时真的很讨厌我。”各种吐槽我啊,还说我长了一张招他吐槽的脸。 “那时?”蓝实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眼神更阴冷了。 苗翠花只想说……大哥,咱俩的关注点不一致啊! “你们两个在那里肆无忌惮的眉来眼去,可有想过馨儿她在地下有多冷清……” 说着,蓝实又捏住了苗翠花的下巴。’ 话说大哥啊,咱能不用这种暧昧的姿势和语气吗?苗翠花惆怅的叹了口气,而后认命的翻了个白眼,干巴巴的说:“不光是你妹妹吧,更重要的是,我俩在那里眉来眼去狼狈为奸,你躲在一边偷看,心里滋味不好受对不对?你恨不得跟他眉来眼去的人是你不是我,对不对?” 妹的,魂淡白蔹你长那么漂亮干毛,勾搭了人家妹妹不算,连人家哥哥也给勾搭上了!你勾引什么人不好,非要勾引这对变态兄妹。 “要是白蔹他当初没看上我,而是跑去勾搭你,你肯定就顺心——” “你给我住口,贱人!” 被蓝实骤然打断,苗翠花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喵的,她还在人家手里呢,说这种话不是给自己找抽么? 不过,还好似乎蓝实这会儿并不想抽人,他只是阴狠的笑了起来,笑得苗翠花浑身鸡皮疙瘩乱跳。 “那个……蓝少爷啊,其实你只要把心放开。不执拗于过去的事情,你会发现,这个世间还是很美好的……”苗翠花忧桑的望着蓝实,她发现自己真的不擅长煮鸡汤。 没办法,穿越大神给她配的是早点系统啊。 “这个世间……”蓝实目光微微转动了下,随后再次冷了下来,“于我而言。再无美好。” 白蔹看重这个女子。这个除了会摆弄锅碗瓢盆外一无是处的女子。为了这个女子,白蔹变了,变了许多。甚至。连馨儿都忘了,忘了他们三个小时候是怎么一起长大的,忘了馨儿是怎么死的。 他绝不容许! 见蓝实的目光重新变得疯狂起来,苗翠花真想哀嚎了。大哥你要是真的看上了我家花花的话,麻烦你去告白一下试试行不行。说不定我家花花真就动心了呢? 诶,那她岂不是要失恋? 唔,不可能,那朵自恋的白莲花是她的。才不可能被一个变态给掰弯。 “苗翠花,你这个贱人。” 喂喂喂,咱动手就算了。不带人身攻击的好吗。苗翠花瞪着眼睛,她发誓如果自己脱困了。一定要开启最高毒舌模式,狠狠虐死眼前这只只会叫“贱人”的渣,让他明白汉语言的词汇是有多么的博大精深。 不过,现在还是先哄着这变态拖延一下时间吧。 “刺啦”一声。 “你干嘛!”苗翠花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妹的,你等我想好对策拖延一下时间不行吗。 回答她的,是被撕开的裙子。 “……那个,蓝少爷啊,你知道么,我癸水来了。”苗翠花吞了口口水,拉大姨妈来做护身符。 因为,她怎么都觉得事态正在向一个诡异的狗血方向发展啊。 可蓝实的回答则是她的裙子被丢到了地上。 苗翠花的脸现在说不好是什么颜色,虽然李敖那句著名的“生活就像一场qj,如果不能反抗,那就愉快的去接受吧”,她也不止一次的听过,开过玩笑,但真的遇上这种事情,她真的做不到愉快的去接受啊。 “你猜,若是他知道我蹂躏了你,是否会后悔呢?”说这话的时候,蓝实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可苗翠花只想说一个字:擦! 你丫这意思是哪怕不能上了我家花花,至少也要上了我家花花上过的女人么?如果不能让他爱你,那就让他恨你,还真是正常的变态思考问题的方式啊。苗翠花的嘴角抽搐着,为毛她也对变态的脑回路这么了解呢? 对此,她还是只能说一句:“蓝少爷啊,其实你确实挺俊俏惹人喜爱的,如果我不是葵水来了,跟你来上这么一场也不错,毕竟花花长得不错,可身子骨儿不如你壮实。” 蓝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算是个变态,也想不到这种简直可以称之为**的话会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口中说出来啊。 “真的,蓝少爷,你长得很招人喜欢。”察觉到蓝实僵住了,苗翠花再接再厉,“其实吧,如果你不嫌弃我葵水来了的时候碰我会沾上晦气,我也不介意背着花花跟你偷偷来一次的……毕竟么,那话怎么说来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这**的滋味肯定刺激啊……你说是不是……呢?!” 最后一个字音尚未落下,苗翠花蓄力已久的小腿终于抬了起来,以摧枯拉朽之势踹中了目标。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鸡飞蛋打的声音。 看着佝偻着身子弯得仿佛是一只大虾仁的蓝实,苗翠花轻轻松了口气,受到这样的重创,就算日后还能再用,这一会儿也没办法立刻投入战斗了吧? “贱人!贱人!”钻心的剧痛让蓝实额头冷汗直冒,根本无力再去对苗翠花做什么。 “气死你气死你!”摆脱了蓝实的控制,苗翠花在床上直跳,“你嫉妒我家花花喜欢我,你暗恋我家花花,还打着你妹妹的旗子想绑住我家花花一辈子,我呸!老娘这断子绝孙脚的滋味怎么样?你要是那玩意儿真断了也没事,反正你喜欢男人么,以后可以找几个彪形大汉天天陪你睡!” 苗翠花的话戳中了蓝实心里最深处的秘密,令他咬牙切齿的忍住了身体传来的剧痛,握紧拳头向苗翠花挪步过去。 “苗翠花,你不得好死!” 对于这一点,苗翠花是很相信的。 前一世她才二十多岁就病重挂了,这一世更倒霉,十来岁就被车给撞死,两边都占齐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第三次挂,最好还是七老八十的时候挂在床上睡过去,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一个变态掐死踹死砸死……或者,圈叉死。幸好蓝实疼得举步维艰,她这才有了跟蓝实周旋的时间。 魂淡,你丫刚刚光顾着撕我衣裳了,为毛不先脱了自己的?害我不能去捡钥匙啊。 正在苗翠花研究怎么从蓝实身上搞到大门钥匙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头响起了拍门的声音。(未完待续) ps:感谢女子投来的月票~~~~ 336 赶到 有人来了?! 苗翠花头里一喜,别管外头那人是谁,只要有人来,她就能求救了。 不过,她听得见,蓝实也听得见啊。 眼见苗翠花就要大声呼救,他强忍剧痛扑上去,一把捂住了苗翠花的嘴。 靠的,你洗过手没有啊?!苗翠花急了,获救的希望近在咫尺,如果白白放过这个机会,天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人来敲门。 “死心吧!”蓝实阴冷的声音在苗翠花耳边响起。 让我死心就死心,你算老几啊你!苗翠花磨牙,发现自己这样竟然不能咬住蓝实的手,眼角的余光撇到旁边床上,她眼睛一亮。 床边搁着一张凳子。 抬脚一踹,谢天谢地,她这小短腿还算给力,竟然正好能踹到那张凳子。 凳子被她踹到一边,发出了一声闷响,顿时,门外停下来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现在不是拍门了,而是踹门。 苗翠花不挣扎了,而是欣喜的看向大门方向。不管外头那人是谁,但显然是专门来坏蓝实好事的,否则,你敲门没人开走就是了,用不着听见里头有动静就踹门啊。 相较于苗翠花的欣喜,蓝实却是震怒起来,捂住苗翠花嘴的手几乎要向下移动去掐她的脖子。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脱身了么?”看着苗翠花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蓝实忽然冷笑起来,“外面那人还没进来,我还有的是时间。” 苗翠花一愣,随即就嗤笑一声。问:“你确定你那玩意儿还能用?”她刚才那一脚可不是随便踢着玩的。 但蓝实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变了脸色。 蓝实说:“若是让别的男子看到你这白嫩嫩的身子,我很好奇,白兄弟他会心无芥蒂么,还会要你么?” 说完,他就开始了自己先前没能做完的动作。 刺啦刺啦…… “蓝实,你个变态!”靠的,你特么也太伟大了吧。自己不行了也要扒光我给外头的人贡献福利?别说我家花花会不会因为这个有心理阴影。就算他没有,我还会有呢! 蓝实不知道苗翠花骂得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在乎。他的目的很明白,就是让外面的人进来看到这个贱人一丝不挂的样子。 不过,他的大门好像也看不下去了,在苗翠花身上还挂着裤子和肚兜的时候。大门终于发出一声轰响放弃了坚守。 苗翠花心情复杂的望过去,她真不知道这会儿究竟是希望有人来还是没人来了。 妹的。她现在这个状态,在现代直接上街都没问题,但在古代,相当于一丝不挂的在街上狂奔啊。 但几乎是立刻。她就笑了出来。 冲进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家花花。 “翠花!”白蔹目眦俱裂。 苗翠花说要出去溜达溜达,他并没有太过担心。毕竟苗翠花不是普通女子,他是极放心的。只是时间过去许久。却依然不见苗翠花回来,他这才有些不放心,让兴隆去赵家附近寻了一趟,却不见苗翠花的身影。 “没见着翠花姐的人影,我还看了看那边的胭脂铺绸缎庄,也不见她。”赵兴隆摇着头,随口提了一句刚听来的八卦新闻,“还听说蓝记的蓝少爷在那边被一个贼给偷了,那贼竟然怀着身孕,跑着跑着竟然小产了。到底蓝少爷心善,带了那个女贼回去医治呢。” 女贼?白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虽然他知道苗翠花不可能怀有身孕,但他心里还是升起了浓浓的不安。 蓝实会去捉贼? 白蔹心中忽然一惊,猛地站起身来就往外跑。 “白哥,白哥?”赵兴隆奇怪的喊了两声却不见白蔹回头,不禁诧异的挠了挠头,“尿急?” 白蔹当然不是尿急,他只是太过了解蓝实,所以他知道,蓝实不会无故去捉贼,更不会因为那女子小产便善心大发带去医治。 只是,当他赶到时,那条街上的行人早就换了无数,他也只好挨个向路边的商家询问,这才得知了蓝实的去向。 那个院子。 他的心里更加不安了。哪怕蓝实真的发善心要救人,也绝不会带人,带一个小产的妇人去那里。 也顾不得许多了,不论蓝实究竟带走的是谁,他都要去看一看。 那扇门从里面锁着,显然里面是有人的。 白蔹试探着敲了敲门,可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响,所以,他又再次拍了拍门。 侧耳倾听,里面似乎静无一人。 只是,一声不甚响亮的闷响却让他心头一震。那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推倒的声音,这让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有人被制住不能开口,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出声音。 会不会是翠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克制。 一下一下,白蔹用力踹起门来。 那些人说,被蓝实带走的女子很年轻,年轻的简直看不出是个有孕的妇人。 那个女子,会不会正是翠花?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饱受摧残的大门终于敞开了。 白蔹应该庆幸,这扇门仍旧是几年前的那扇。为了保证这里的一切都与从前一样,蓝实不曾做过任何改动甚至包括修缮。所以,这扇门才会比较容易对付。 然后,他就看到了里面半掩着的门内,有人在争斗。 “翠花!” 那个鬓发凌乱衣衫褴褛的女子,真的是她! 更令白蔹震惊的是,苗翠花的身下有一滩血迹。 “蓝实,你这个畜生!” 再不复往日的平淡冷静,此刻的白蔹仿佛暴怒的野兽,秀美的脸上杀意纵横。 他是真的想杀了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恶意的男子。 “白兄弟,你动作慢了些,这贱人我已经享用过了。”蓝实笑得格外畅快,伸手拍拍苗翠花的脸,说,“看上去小小年纪,这身子却是……” 他话尚未说完,便被白蔹砸过来的凳子给打断了。 趁着蓝实躲避的工夫,苗翠花忙手脚并用的逃离蓝实的身边。 谢天谢地,是他来了。 看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白蔹,苗翠花不知为何,忽然鼻头一酸,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翠花……没事,我在,我在呢。” 那哭声让白蔹心如刀割。 都是他的错,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招来蓝实的恨意,更不会受此屈辱。 “我没事……我真没事……”苗翠花说的是实话,除了被扒掉衣裳以外,她确实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她身上现在还有肚兜和亵裤在,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基本上属于正常着装状态。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是突然想哭。(未完待续) ps:感谢高笛童鞋投来的月票~~ 336 震怒与狗血 白蔹两手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将苗翠花揽在怀中,生怕动作太大会伤到她。忽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 是说些自责的话,还说说些哄劝她的话? “我没事……”苗翠花一遍遍的重复着,抽抽搭搭顺便抓起白蔹的衣袖抹鼻涕,“我就是……大姨妈来了,嗝儿……我情绪有点点不稳定……没事啊,让我随便哭一下……” 姨妈?白蔹眉头微皱,她是吓坏了在说胡话么,那位太太似乎并没有进京。 蓝实坐在一边地上,看白蔹仿佛保护珍宝一般的护着苗翠花,忽然就大笑起来,似乎是看了一场绝妙的好戏。 听见蓝实的笑声,苗翠花猛地停住了哭,恶狠狠的瞪过去。妹的,打她穿过来到现在也要一年了,这还是她头次这么狼狈。就连上次被卖去青楼,她都没被人给扒光过。 真没脸说自己是穿过来的啊。 “你整日烟熏火燎,没想到一身皮肉却还是细嫩的很。”蓝实嘲讽的看着苗翠花搂着白蔹脖子的胳膊,“就是用这一身皮肉勾引了白兄弟吗?” 呸你个变态3p狂!苗翠花狠狠瞪了蓝实一眼,忽然就露出了娇媚的笑容来,紧紧搂住白蔹的脖子笑道:“怎么着,你嫉妒是不是?我家花花就是喜欢我,就是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那个见了男人走不动路的花痴妹妹。蓝少爷啊,你丫就承认吧,你死缠着我家花花不放,还拿你死了的妹妹当借口,其实你自己根本就是一直痴恋着我家花花,你个不要脸的变态!” 蓝实依旧不明白“变态”二字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苗翠花的意思。 所以,他的脸色变了。 白蔹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只是不等他开口,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贴紧了自己的怀中的少女。 以及紧紧贴在自己唇上的柔软触感。 “苗翠花,你这个**贱人!”蓝实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刚才白蔹丢过来的凳子虽然没能砸中他的脑袋,但砸中了他的腿。 “蓝实,你嫉妒的快要发狂了。”苗翠花冷笑着说出一个事实。 “翠花。你有时候太过要强了。”白蔹轻声叹息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将苗翠花裹得严严实实,轻抚着她的脸颊道,“你应该更依赖我一点。” 她总是那么要强,一切都亲力亲为。不愿假手他人。正是因为她这份自强,他才会格外心动,但有时候,这份自强也令他格外心疼。 是不是因为太过无助,所以她才不会去寻求帮助?因为没人保护她,所以她才会自己保护自己。 他喜欢看她活泼好动,看她生机勃勃,看她自立自强,但除此之外,他希望她能更依赖他一点。毕竟。他的一切也都是她的一切,他双手的力量也是她的力量。 苗翠花抓着白蔹的衣裳,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她一直觉得她家花花挺单薄的,虽然个头够高,但身材纤细了些,一看就是美型小受,但今天这么一看,似乎也挺结实可靠的嘛。 你看,他打起人来不也挺带劲的么。 白蔹在打蓝实。没用任何工具,毫不客气的用自己的拳头与蓝实做着最亲密的互动。 因为先前苗翠花那一招断子绝孙脚造成的伤害太大,再加上白蔹一进门就使用了投掷武器,蓝实目前处于半血状态。而且还被附加了伤害加深行动迟缓等附加状态,以至于他有点儿跟不上白蔹的速度与力道。 “花花啊……”苗翠花犹豫着开口,“要帮忙不?”这种痛殴敌人的活动,她也很喜欢啊。 “不用。” 白蔹一拳将蓝实打得偏过脸去。 苗翠花捂上了眼睛,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啊。 不过,打着打着。苗翠花有点不放心了,看白蔹这架势,似乎是不整死蓝实不算完啊。 我靠,那怎么行!虽说她不介意蓝实没事儿就去死一死,但这死不能跟她家花花挂上关系啊。 她的白莲花那么干净,可不能因为这个变态人渣王八蛋脏了手。 “白兄弟,你再怎样打我……又怎样……”饶是被白蔹痛殴着,蓝实还是忍不住笑道,“你心疼是不是?你心疼那小贱人被我蹂躏了是不是?呵呵呵呵……” 你呵呵个鬼啊!苗翠花气得跳脚,你丫这是生怕他打不死你么。还是说,你特么的都不还手了,就是想要他打死你么? 蓝实的笑声慢慢微弱了下来,只是轻声的喃喃着。 苗翠花仔细听了下,不禁瞥了嘴。 这王八蛋说的是白蔹背叛了他,背叛了蓝馨——你们兄妹两个是单相思好吗,人家有跟你们这样那样过吗?! “花花啊,别打了。”苗翠花叹了口气,总不能真让白蔹在这里弄死蓝实。 白蔹置若罔闻。 “我说你别打了!”苗翠花拔高了嗓门,“你丫过来给我看看,我特么现在肚子疼,你看看我是不是真怀上了他的种!” 非要我这么吆喝你才过来么,真是……这都什么事儿啊,大姨妈你丫来的可真是时候。 听到苗翠花这一嗓子,白蔹心里又是一紧,可到底是不放心苗翠花,他再次重重落下一脚后,转身而去。 苗翠花同情的瞄了眼蓝实,白蔹最后那一脚,跟她最初的那一脚,位置重叠了。 伸手紧紧拉住白蔹的手,苗翠花认真的看着他,说:“花花,他没有碰我,你来的很及时。” 白蔹握住了苗翠花的手,用力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因此而始乱终弃,这一切都应归罪与我。”不论翠花遭受了什么,始终都是他的翠花。 “我靠了的……”苗翠花心中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低头看看裤子上那鲜艳灿烂的姨妈,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盯住白蔹,认真的说,“我今天……来了癸水。” “癸水?” “所以,外头那些人以为我是跑啊跑的,跑成了小产,然后这畜生说要带我去医治,然后他见你来了,就顺便把我的癸水当成落红来坑你了——花花啊,你不觉得如果是落红的话,这出血量有点儿大么?”说到这里,苗翠花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继续说一个自己认定的事实,“我觉得吧,他那玩意儿应该不至于大到能把我伤成这样——刚刚我也踢了他了的。” 喵的,这真是活见鬼的荒唐狗血事儿,她竟然一本正经的跟自己男朋友讨论这种问题!(未完待续。) 338 蓝公公 “还好,你没事……”紧紧抱住了苗翠花,白蔹发现自己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的只有这几个字。 还好,她没事。 苗翠花嘟了下嘴,瞥了眼要死不活躺在里头的蓝实,没好气的问:“要是我有事呢?比如……我这不是癸水来了……” 而是确确实实被那只渣给祸害了。 她还没来及问完,就被白蔹脸上闪过的冰寒给吓到了。 “都是我的错。”白蔹抿紧了唇。 蓝实恨的是他,翠花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若是他因此而对翠花有什么偏见,倒不如先自裁谢罪。 “那个……花花啊,我还好着呢。”苗翠花不放心的唤了一声,她怎么觉得这家伙又想继续拿蓝实练拳了呢,“你总不能真就这么打死他吧?他死倒是无所谓,可你背个杀人的名头怎么也不好听啊。” “杀了他么?”白蔹缓缓点头,赞同道,“他确实该死。” 你妹的,咱俩沟通有障碍吗,我说的是你不能弄死他啊!苗翠花磨牙,忍不住跺了下脚:“你能不能听懂人话了啊,我说的是不能弄死他啊。”深吸一口气,她握住白蔹的手说,“虽然我也觉得死了的蓝少爷比活着的更惹人喜欢,可他哪怕是得了马上风死掉,也不能是死在你手上啊,我可不想你好好的名声因为他给坏掉。” 闻言,白蔹心中闪过一缕暖流,不禁轻声叹息起来:“翠花……” 饶是这般境地,她竟还是在为他担忧。 苗翠花眉头乱跳,话说这家伙突然一脸感动的。在想什么呢?转过视线看看蓝实,她又磨了磨牙:“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丫就算是真追上了我家花花,那也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妹的,别看我家花花单薄,但我家花花绝壁是攻! 蓝实目光阴冷的看着苗翠花不说话。 “你看你那样儿,身为一个爷们儿。竟然想靠着欺负女人去报复别人。也不嫌丢人。”苗翠花撇撇嘴,“你就是没种,有本事自己上啊。欺负个女人还被女人给一脚踹了,我也真是够同情你的。” “好了,翠花。”白蔹轻拍了下苗翠花的肩膀,目光也转向了蓝实。满是嫌恶与鄙夷,“这种人死不足惜。既然你不想脏了我的手,那我便不动手了,交由官府……” 他话尚未说完,蓝实便哑哑的笑了起来。 “笑啥?你卖笑啊?”苗翠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喵的,变态的世界是扭曲的,她可没那本事也没那心思去纠正。 “我笑……”蓝实扶着自己的手臂。断断续续的说,“我笑你们竟想……送我见官……呵呵呵呵……倘使送我见官。我定然会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碰了你……呵呵呵,白兄弟,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你捡了我丢的破鞋……” 我靠,你才破鞋呢!苗翠花脸彻底黑了。被男人糟蹋过的女人被叫做破鞋,那婚前乱搞的男人叫什么?烂袜子? 定了定神,她拉紧了身上的衣裳,郑重的对白蔹说:“可以让我做一件事情么?” 白蔹颔首。 于是,苗翠花大步走到了蓝实身边,低头跟他对视。 “怎么,不舍得我?”蓝实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苗翠花,这个勾引了白蔹的贱人。 “是啊,你这招人喜欢,我怎么舍得……”苗翠花的语气低了下去,忽然就飞起一脚再次对蓝实的小兄弟造成了杀伤力百分之一百五的重创,“你特么倒是出去说啊,说你上了我啊!那咱就让人检查检查,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这玩意儿早就断了!” 喵的,给你踹成煎鸡蛋! 白蔹上前来扶住了苗翠花,目光也落了下去。 “我觉得,这么几脚下去,他那玩意儿应该不能用了才对。”苗翠花靠在了白蔹怀里,冷笑着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蓝实,轻声道,“蓝公公,尽早花点钱活动一下进宫吧,你长得挺好看的,说不准能得了宫里哪位贵人的青眼呢。恩……也说不准哪位喜好南风的贵人看中了你,从此混一个荣华富贵呢。” “走吧,你身子不好,该回去了。”白蔹握紧了苗翠花的肩膀,却发现她有些发颤。 果然,还是会怕的么。 目光转向地上的蓝实,他冷笑道:“随意你如何传说,我心仪的女子也只有眼前这一个。莫说她今日完好,即使真的遭了你的毒手,我今生也只会迎娶她一人。”顿了顿,他轻声道,“你慢慢歇着吧,蓝——公公。” 不过,忽然之间,苗翠花就愣了一下,轻咳一声道:“那个……花花啊,咱不能走呢。” “为何?” “你说我带着一裤子的血,披着你的衣裳走两条街回去,是不是……有点太惊世骇俗了?” 何止是惊世骇俗啊,这简直是生怕人不知道她刚跟人啪啪啪过。 蓝实又一次哑哑的笑了起来:“你可以穿你的衣裳回去。” 她的衣裳?那堆破布么?苗翠花撇了撇嘴,怪不得这畜生明明能顺当的脱了她的衣裳,偏要费劲的去撕扯,她还以为撕衣是一般圈叉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呢,敢情是防止她穿好衣裳完整无缺的出去啊。 不过,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苗翠花轻哼了一声,抬脚轻踢了下蓝实,漫不经心的所:“我记得你刚才好像说过,这是你那个花痴妹妹住过的地方?” “是又怎样?” “如果是她住的地方,以你这个疼爱妹妹疼到发疯的王八蛋的想法,应该会保留她生前的所有东西原样不变才对。”苗翠花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目光在屋里乱转起来。 蓝实的脸色终于变了,呵斥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跟你妹妹借身衣裳穿咯。她死的时候十四,跟我差不多少,除非她身材怪异,否则她的衣裳我肯定能穿啊。 苗翠花打开了旁边的柜子,里面是各色衣裳,她挑挑拣拣选了一身桃红色的扯了出来。 “住手!”蓝实强忍着剧痛站了起来,扑上前去要将妹妹的衣裳抢回来。 只是,却被白蔹一脚踢开。 “你放心,我不嫌弃。”苗翠花笑眯眯的说,“我从来就不忌讳这个,别管她是死了伤了还是投胎转世了,我都不怕。你也别急,我也就穿今天这一次,等回去我就把衣裳卖了,换了钱给路边叫花子买饭吃,也算是帮她积点阴德。”(未完待续) 338 吃药与庆幸 苗翠花真就穿着蓝馨的衣裳走了,还别说,这衣裳穿着合身的。 而且,她还说到做到,回去换回自己的衣裳,就把这一身好衣裳当了一钱银子,让赵兴隆拿去买了一大堆肉饼发给城中的乞丐们,算是帮蓝馨积了阴德。 诶,不对啊,为毛大家感谢的是她捏? 好吧,她忘了告诉大家这钱是卖掉蓝馨的衣裳换来的了。不过,也没关系嘛,反正好事是已经做下了,蓝馨如果地下有知,知道自己穿不着的衣裳拿去做了好事,应该也会欣慰的吧。 “会么?”苗翠花挠挠头,然后自我安慰,“只要我不说我是她情敌就行了呗。” 白蔹正在煮药,忽然听到苗翠花的声音,不禁扭过头来问:“什么?” “没啥,就是觉得我真是个好人,太感动了。” “……”白蔹无言以对,叹了口气,不知是感慨还是庆幸的说了句,“你这样,真好。” 既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哭天抢地,也没有郁郁寡欢,仍旧如同往常那般活泼。 “你也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吧。”苗翠花咧开嘴笑了,指指炉子上的药罐,“那我这好好的,就不用吃药了哦?” “药还是要吃的。”白蔹含笑否决苗翠花的建议,目光凝视着丝丝缕缕升腾起来的烟雾,带着一丝苦涩的香气。 翠花癸水初至,又受此惊吓,难免会有所影响。况且,她虽然身子一向康健,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幼年时受苦太多。体质偏寒,他也是尽力为她调整。 过去,他为病人看病开药,对于“医不自医”这四个字总是有些不明白,如今却深有体会。 一个方子,他推敲了无数遍,却总是拿不定主意。生怕药性过热过冲。又怕增减不当失了药效。 他只想看着她好好的,生机勃勃的在眼前,不论是舞弄锅碗瓢盆。还是与人倚门对骂,亦或是坐在那里自吹自擂。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永远闲不住的苗翠花。 如果苗翠花知道白蔹心中所想,她一定会泪目跪求——你只要别让我再吃药。我就一天三遍的当猴儿在你跟前跳着玩,让你看个够。 这几天来。外头平静的很,似乎并没有人留意到翠花上酸菜的小老板差点被人给虐了,也没有人留意到蓝记的少爷真的被人给废了,好像之前根本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诶。花花啊,你说他家也是开医馆的,有没有法子把断了的根给他接上?”苗翠花在那里跟药罐子纠结了一阵子。又忍不住问白蔹,“不是说他是长子么?” 提起蓝实。白蔹的脸色微冷,薄唇抿紧,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倘使接上,我便再给他断了就是。” 若不是为了翠花的名声,他定要将那个畜生扭送官府。只是,他虽不在意翠花的名声,况且此事本就因他而起,但他必须要考虑到翠花今后的生活。 世人对女子多有偏见与苛责,发生这种事情,作恶的是蓝实,可终究受到屈辱的却会是翠花,他不想让翠花被人指指点点。 明明,翠花是没有错的。难道说,她错的只是身为女子么? “你又蹲在哪儿瞎想什么呢?”苗翠花奇怪的问,“问你话呢,你不觉得奇怪么,就他那歹毒心肠,我还以为他会满大街的宣扬造谣说把我怎么怎么样了呢,没想到半点动静都没有,哪怕他说是我特地去勾引他呢。” “他说不了。”白蔹牙齿轻轻的咬着嘴唇,纤长的手小心的将药罐里的药汁倒入碗中,又取过来几颗梅子摆在碗边,对苗翠花微微一笑,“来,吃药。” 苗翠花拉长了脸:“我好得很,不用吃。” “吃了药,我会告诉你一件事情。”白蔹一边收拾药罐,一边说,“比如,他为什么没有在外面胡说八道。” 是吃药痛苦,还是听不到八卦痛苦?这种抉择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啊。 苗翠花无比纠结的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汁,只这么看着,她就觉得嘴里开始发苦了。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啊。蓝实既然能做出那种事情,难道就没想过万一她和白蔹豁出去了不要名声也要把他送去大牢么?那么阴险的他,不应该想不到啊。可他既然想到了却还是做了,说明他根本不怕恶行败露啊。既然不怕,那他为什么不出来显摆显摆,好让她那本来就够响亮的名声彻底响彻云霄呢。 还是说,这几天光顾着抢救他的小弟弟,还没腾出工夫来问候她呢? 但听白蔹这话里的意思,似乎还另有深意啊。 啊啊啊啊吊人胃口什么的最讨厌了! “翠花,药还是要喝的。”不知为何,看着苗翠花这副鼻子眉毛都要皱到了一起去的模样,白蔹只想发笑,轻轻敲了下碗边,他再次提醒,“若是凉了,我便再给你温热,我有耐心。” 苗翠花幽怨的看着白蔹,她家花花的耐心是出了名的好啊。 算了,喝吧。 带着大无畏的精神与气势,苗翠花深吸一口气,先拈了一颗梅子放在嘴里,趁着满嘴冒酸水的时候开始灌药。 真的……好怀念……糖衣和胶囊啊哭…… “行了,说吧!”搁下药碗,苗翠花重重一抹嘴,将剩下的梅子一口气全都塞进嘴里,恶狠狠的瞪着白蔹。 白蔹一笑:“他今后,再说不出话了。” 苗翠花一愣。 “蓝记少爷过于思念亡故的妹妹,留下遗书在亡妹房中服药自寻短见,然而用药有所偏差,没有致命却坏了嗓子,甚至神智都有些不清了。”白蔹冷笑着摇头感慨,“实在是可伤可叹。” 苗翠花呆呆的看着白蔹:“所以,你那天回来以后又赶回去,是给他下药去了?” 白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了下,摇摇头道:“我不过是回去看望而已。” “……看来,人这一辈子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大夫啊。”苗翠花感慨并庆幸,“还好,你是我的人。” 白蔹笑了,为那句“你是我的人”,更为她不曾因此而心生畏惧。 何其幸运,这一生能遇上一个这样合乎心意的女子。(未完待续) ps:感谢,莹莹妈等几位亲的月票~~~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医食无忧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339 性格决定命运 蓝记的大少爷疯了。 蓝记的大少爷哑了。 蓝记的大少爷废了。 这个消息不光传遍了西环街,而且,还传遍了相隔两条街口的兴荣街。 因为,他是从兴荣街的一个别院里抬出来的啊。 “我听说啊,他有个死了两三年的妹妹,那个院子里放的全都是他妹妹的东西,他跑去那个院子里去吃药自杀,估计是还放不下那个妹妹,啧啧……”庞春梅拉着苗翠花讨论这几天里最出名的新闻,“我还听说啊,抬他时,他那个屋里啊全都是他妹妹的东西,他趴在妹妹的衣裳上头……没穿衣裳哩。”真是羞死人了,没想到平日里那么和气的蓝少爷,暗地里竟然是这种恶心的人。 苗翠花跟着感叹不已。 她更想说,花花你好毒。 为了向人解释蓝实究竟是怎么被太监的,他竟然搞出这么一出,让人自发的去怀疑蓝实是在猥亵了死去妹妹的东西后良心不安,在加上吃了药神志不清,干脆玩自残了。 瞥了眼旁边笑眯眯的教苗逆识字的白蔹,苗翠花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下。 得罪不起啊。 “翠花,翠花?问你话呢,你想啥呢?”庞春梅说着说着,却发现苗翠花早已走神,往一边一瞧,顿时拉长了脸,“真是的,成天见面还看不够?” 苗翠花干笑:“我是看我家苗逆呢。” 那小子迟早要被白蔹给教成精神分裂——她叫他苗逆,白蔹非要叫他白逆,还告诉他:白字比苗字好写,你姓白更加省事。 而可耻的是,那小子顿时点头了! “去你的。谁信。”庞春梅白了她一眼,继续讨论自己刚提出来的话题,“你前几天不是说去赵家那边问过了吗,到底怎么样?还真有肯嫁进他们家的女人?” “去了,他们家没人,这几天没再去。”苗翠花嘟了下嘴,她那一趟差点把自己的贞操都给赔上了。 不过。倒是解决掉一个潜在的威胁。今后再也不用研究蓝实会什么时候撕掉那层面具搞突然袭击了。 “除非是嫁不出去了,或者一家子都是傻子,否则。有哪个肯嫁他们?”庞春梅没好气的撇撇嘴,“又没钱又丑,还有个好偷东西的老婆子,男人又爱打媳妇。头一个媳妇就给打死了,瞎了眼的也不能选他们家啊。” 这一点苗翠花相当赞同。但要防备的就是有没有人瞎了眼聋了耳朵。听铁蛋昨儿回来说,真就有人犯了糊涂有点动心,听说赵家住在城里,又有赵铁柱的兄弟拍着胸脯作保。说头一个弟媳妇是做了对不起人的事情自己寻死,赵铁柱一贯的会疼媳妇什么什么的……还好他们几个送戏下乡及时,把当时的情景好好的传说了一番。顺便还提了提胡老太是怎么进大牢的。 别的也就算了,王大妮到底是被逼死的。还是自己没脸见人寻死的,传言真真假假不好说,可胡老太进了大牢,这种事情就算改来改去也改不了她进去的事实啊。人说你偷盗,你如果不是偷进去的,那就是抢进去的,那就是打架进去的,那就是为非作歹作奸犯科……反正——没好事。 有这么一个亲家,丢人呐。况且,你这老太太真不要脸,这么大年纪还犯错被官府老爷抓进去,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又不舍得拿出多少彩礼,谁要把闺女给你家啊。 “为着这个,那个赵玉柱都快气抽抽了,还好哥几个跑的快,没让他逮着。”铁蛋吃着饼嘿嘿直笑,“我躲他家窗户后头听着呢,听见他絮叨他娘,说他娘偷鸡摸狗给官府抓,这会儿连累赵铁柱连媳妇都找不着。他媳妇还骂他娘丢人,害得他们一家子在庄上都抬不起头来哩。” 对于这个结果,苗翠花还算满意。 所以,她直接跟庞春梅说:“反正我是铁了心要跟他们往死里磕,逼死一个王大妮,他们就别想再去祸害别的女人。” 庞春梅立刻点头:“没错,别想再去祸害别的女人!”她没几天就要出嫁了,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事情,想想钱家,她忍不住握住了苗翠花的手,可怜巴巴的说,“翠花啊,要是我将来受了气,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你胡说啥呢,还没嫁过去呢就想这事儿?”苗翠花瞪了她一眼,随即没好气的说,“就你这脾气,受了气吃了亏会忍着?会由着别人欺负到你头上来?” 确实不会。 庞春梅与王大妮是两个性子,她热情开朗,性格要强,喜欢打抱不平。 很多时候,苗翠花会想,如果王大妮是庞春梅这个性子的人,只怕不会由着赵家这般欺辱虐待。不,她根本不会嫁进赵家,而是那个许诺养她却没有等到她来的男子在一起。 若是王大妮更独立自主一些,惨剧或许不会发生。 再次扭头看了看苗逆,那小子正咧着嘴坐在那里笑呢。 “行了,你接着看你家白大夫吧,我回家了,不然我娘又得数落我。”庞春梅嘟起了嘴,这丫头真是的,整日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看不够? 苗翠花懒得反驳她自己是在看苗逆,冲庞春梅挥了挥手,低下头看起账本来。 恩,这几天生意不错,尤其是彩色面条这种好吃好看还便宜的,没想到卖的这么好。也亏得招了张虎这个人才,这小子以前有卖馄饨的手艺做底子,学啥都快,做得还仔细,帮了大忙了。 “虎哥,等下个月给你算红利啊。”苗翠花笑嘻嘻的冲正在和面的张虎招手吆喝。 张虎响亮的应了一声:“好嘞,多谢掌柜的了!”这小掌柜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少,他真是来对了,不光能琢磨手艺,还能学学她是怎么做生意的。 唔……不就是吃点苦么,一年半载的,他受得起。 “苗翠花,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 这嗓门比张虎刚才应的那一声还响亮。 苗翠花拉长了脸,她正高兴着呢,这是哪路毛神又来找不痛快? 磨了磨牙,她把账本啪的一声合上,抬头往外看去。 诶,这大姐……大妈?不认识啊。 赵有蓉抱着自家儿子,一脚站在店外,一脚踏在门槛上,恶狠狠的瞪着苗翠花。(未完待续) 340 大妈你哪位? cpa300_4();苗翠花挠头:“大妈,你哪位啊?小声着点儿,别吓着你孙儿。(一秒记住本站 看书阁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不是她故意挑衅,可这女人一身衣裳料子看着不错,可怎么瞧那花色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才能穿的。但看脸蛋吧,又不像是老人家,关键是……眉头一皱,额上全是抬头纹,搞得她也弄不清楚这女人到底是上了年纪显得年轻啊,还是本来就年轻就是长得着急了。 大,大妈?赵有蓉瞪大了眼睛,额上的抬头纹顿时更深了。 于是她的嗓门也就更响亮了。 “好你个不要脸的小婊砸,敢跟老娘对着干,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 打听打听你是谁?苗翠花撇撇嘴,冲张虎一伸手。 张虎有点愣,不知道她是要啥,倒是旁边的赵兴隆反应的快,立刻抓起一块面团塞进了她手里。 “我打听你是谁干嘛?”苗翠花冷笑上前,也不废话,一个照面就把那面团一把塞到了赵有蓉嘴里,慢吞吞的拍着手上的免费,看赵有蓉在那里噎得半死的往外抠面团。 旁边铺子出来看热闹的小伙计们笑了。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人家翠花是谁。” “可不是,也不去瞧瞧有几个敢跑来跟人家翠花对着干的。” “白记的老爷那么有钱,二太太那么得宠,她都能给整得夹着尾巴回去,还怕一个你?” “嘿,我说她抱个孩子跑来闹,这孩子不会是白少爷的吧?啧啧啧,这可真够不要脸的啊,偷怀了白少爷的种儿来跟翠花叫板?” “滚你的。白少爷眼瞎了也不能看上她啊。” 听众人的议论,苗翠花一开始是笑眯眯的,可听着听着就变味了。你妹的,我家花花就算是劈腿,口味也不能这么重啊! 赵有蓉好不容易才把那块干硬干硬的面团从嘴里抠出来,抠得她眼泪一把直想吐。 苗翠花心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面团,那可是苗逆的新玩具。昨儿和面时不小心掉地上的。干脆拿给苗逆当橡皮泥捏着玩,捏到今天硬得捏不动了,就搁那儿了。 好歹。也是一块好面啊。 诶,苗逆当时玩高兴了,好像尿尿之后没洗手又接着玩去了? “苗翠花,你有种!”吐干净嘴里的面渣子。赵有蓉渐渐恢复了怨气,再一次挺直了腰板。 苗翠花挠头:“大妈。我还是那句话,你撒泼也行,耍赖也行,就算是抽风想不开。非要在我门口寻死都行,可你好歹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啊?” “我是谁?”赵有蓉气得跳脚,“你害得我兄弟家破人亡。还不知道我是谁?” “……你兄弟哪位啊?”苗翠花继续挠头,蓝实那个渣如今确实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可蓝家那么个富户,教不出这种闺女吧? “赵铁柱!” 听见这三个字,苗翠花终于恍然大悟。 这位估计就是赵铁柱的二姐,那个跟王家换亲的赵有蓉了吧。 见苗翠花恍然,赵有蓉才哼了一声,把儿子又往上抱了抱,用身高优势俯视着苗翠花。 倒是她儿子淡定的很,不知道是不是看惯了这种场面,竟然对刚才的冲突无动于衷,显然半点都没吓到。 苗翠花伸了个懒腰,看来,她的好好的装一装逼了。活动活动手脚,她扭头招呼了赵兴隆和花沐兰一声:“抬我的椅子来。” 赵兴隆和花沐兰对视一眼,挤挤眼睛,嘻嘻哈哈的抬了椅子到门前。 苗翠花安安稳稳的坐下,一伸手,花沐兰立刻奉上茶碗,顺便还说了句:“白哥说了,绿茶太凉,给你配的红枣茶。” 喵的,你们怎么就那么听他的话,谁是给你们发工资的人,你们造吗?! 看苗翠花摆出这个架势,赵有蓉不由得有点怯,但想想这几天的糟心事儿,她肚子里的气又烧了起来,瞪着苗翠花道:“你祸害得我哥家破人亡不算,还把我侄儿给抢走了,现在还不让我哥找媳妇,你到底安的是啥心啊?” 苗翠花歪歪头,无比不解的问:“这位大妈……哦,不,我得喊你大姐,你说这话,该不会是以为我一个开着饭馆儿的小老板,才刚十四的年轻姑娘,瞎了眼聋了耳朵,竟然看上了你那个又穷还丑,把老婆打得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最后还误会了老婆,逼得老婆上吊自杀的哥吧?别说我不聋不瞎不疯不傻,就算我是聋子瞎子疯子傻子,我也不能看上他啊。” 苗翠花不说这话,人还真不知道赵有蓉到底是什么来头,可她这么一说前情提要,众人顿时明白,这是前段日子那个逼死了老婆的王八蛋的姐妹啊。 听着四周人的议论声,赵有蓉一肚子气,自打那事儿出来以后,可没少人明里暗里的嘀咕,就连那个死老婆子也敢在她跟前大声小声的指桑骂槐了,要是她不给那个死老婆子点颜色看看,还不被那老不死的给欺负到头上来了。 呸,进了我们赵家的门,那就是我们赵家的人,活了死了关你屁事。 “你也别废话了,我这儿过会儿就得做生意了,一天好几钱银子的进账,你补给我啊?”苗翠花斜着眼瞥着赵有蓉,尽量用丰富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向赵有蓉表达自己的鄙视之情。 她这里何止是好几钱银子的进账,就昨儿阴天生意不好,一天还一两五钱的利润呢。不过嘛,财不露白,稍微说少一点准没错。 赵有蓉的牙齿都快磨碎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是你到处造谣说我娘进过牢,我哥打死媳妇的,是不是?” “嘿,这倒怪了,你凭啥说是我,你见了?”苗翠花挑了挑眉,不等赵有蓉开口,她就坐直了身子冲来看热闹的左右邻居和路人笑道,“你们说说,她娘偷东西被抓进去,她哥打得媳妇活不下去了去寻死,这种事儿是造谣么?” “诶,她娘没被抓过?我咋听说人家捕快当场就给抓走了呢?” “我当时就在那块呢,就是给抓走了啊,还从他家找出来邻居丢的东西哩。” “那个王大妮以前在翠花店里干过活,翠花帮人家出气不该?谁不知道人家翠花最讲义气了。” 苗翠花冷笑着看着赵有蓉。 赵有蓉阴狠的瞪着苗翠花:“我警告你,你再到处瞎说,信不信我整死你?”她可是打听过了,这个死丫头老早就没娘了,就一个爹还让她自个儿给赶跑了。 哼,她赵家可是不缺人。(未完待续。。。) 341 你给我等着 “哟,大家可听见了,给我做个见证啊,我以后要是出个三长两短,那就是这个女人给整的。”苗翠花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怪笑着说,“你再不给我滚蛋,信不信我现在就往死里打你?你可看着点儿,这跟前都是我的人,你就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 配合着苗翠花的话,赵兴隆活动了下手脚,当着赵有蓉的面,用两根手指把一个凳子夹起来轻松晃了晃。 赵有蓉脸色一变,又退后一步,抖着声音道:“你,你敢打我?” “嘿,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你都要整死我了,我还不能打你?敢情我得是洗干净脖子等你来砍是吧?”苗翠花撇了撇嘴,扭头冲花沐兰说,“去,给这位赵大妈拿把刀来,我看她要怎么整死我。” “好嘞!”花沐兰响亮的应了一声,扭身就走了。 见状,赵有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狠狠一跺脚,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抱着孩子走了。 苗翠花很无奈的耸耸肩:“每次有人拿我没招了,就给让我给他等着,可我到底也没等到他来。” 唉,也不知道这赵大妈到底是来干嘛的。摇摇头,她打着哈欠起身,把椅子拖回去。 可苗翠花没想到,这一回还真让她给等到了。 第二天晌午,正是人多的时候,她正埋头烙饼呢,忽然听见外头闹哄哄的,还以为又有客人来呢,结果抬头一看,头一个人就面熟的很。 这不胡老太么。您老手痒了,特地跑我这里来练手呢? 再次看到苗翠花,胡老太不只是手痒,更是牙痒,恨不得把里头那个死丫头片子给咬成肉馅儿包成饺子。明明她家的私事儿,这死丫头算哪根葱,非要插进来一脚。报了官。害得她家丢人现眼。要不是铁柱玉柱他们弟兄有本事,有能耐,她这老胳膊老腿的还不知道要在牢里蹲多久呢。 好吧。人家还以为自己比别人提前出狱是儿子们的面子大呢。 “虎哥啊,你一会儿得多辛苦辛苦,我可能没空干活了。”苗翠花活动了下手脚,有几天没运动了。也不知道战斗力有没有减退。 “苗翠花,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货!” ……大妈。咱也用不上一上来就人身攻击吧,干啥事儿不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不过,赵有蓉显然不这么觉得。她今儿可是带足了人来的,没见她娘。她兄弟,她表兄弟,她堂兄弟都来了么。里里外外七八口子呢,还能怕一个没爹没娘的死丫头? 所以。直接进入主题就行了嘛。 “成天找我家的事儿,拖着我兄弟,不让我兄弟娶媳妇,今天不给你个厉害,你还真当自个儿没人能管了!”赵有蓉抬头挺胸收腹提臀,中气十足的尖叫,“你有娘生没娘养,我今儿就代替你娘管教管教你。” 苗翠花本来是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想看看赵有蓉到底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却没想到她竟然敢提起那位亲娘。 那位她虽然无缘,但却毫无过错的亲娘。在她所接收来的原主的记忆中,这些年来,能让原主唯一生出幸福感的,就是当初齐香玉还在世时的那段日子了,而融合原主的记忆后,那也是她的记忆。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抓起桌上客人剩的半个羊油饼就甩到了赵有蓉连上,拿过一块抹布来擦了擦手,对赵兴隆道:“兴隆啊,我该不该打她?” 赵兴隆脸色同样阴沉,在街上要饭这几天,他也没少被人骂过这句话。 真是不明白,身为孤儿,究竟犯了什么错?无父无母难道就是孤儿的错吗? “诸位客人,不好意思了,你们也瞧见了,这群不要脸的王八蛋跑我店里来闹事。”苗翠花站起了身,冷笑着对店内吃饭的众人说,“你们也有听说过的吧,就前段时间,有户姓赵的把媳妇给逼死的,那就是他们家。那个媳妇是我店里干活的,我看不过去报了官。现在,没有正经姑娘家肯嫁给他们家,他们就来找我闹事了。” 胡老太急的跳脚,原地蹦老高,指着苗翠花扯着嗓子嚎:“你别瞎叫唤,造什么谣呢你!” 苗翠花不理她,继续说:“反正这事儿不少人都知道,有谁不知道的随便一打听也就知道了。行了,这事儿我也不用再多说啥了,这群王八蛋今天是铁了心要闹腾一顿……恩,大家想走的赶紧走,想看热闹的留下看热闹,没付账的就不付账了,当是我请客。” 不用付账,老板请客了。这话可真是招人喜欢。 顿时就有人拍桌子站起来喊:“苗老板,一会儿打起来用帮忙不?——给我加一盘子蒸饺就行!” “好你个苗翠花,还会收买人心了你!”赵有琴气得直哆嗦,不过,她的关注点跟赵有蓉的不一样,她最想说的是,“把我侄儿交出来!” 苗翠花撇嘴:“你要是能供得起他从七岁到十七岁上学,一年一两银子的束脩,外加早中晚两荤一素,每年换季三身新衣裳,我就给你。” 别说是侄儿了,就算是亲儿子,赵有琴也舍不得这么养啊。 于是,胡老太左右看看,忽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你可开开眼吧,你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货啊,她抢了我孙子不给我啊……哎哟我的小孙孙啊,奶奶想你啊……” 花沐兰瞪圆了眼睛,想要发声却发现自己处于身高劣势,于是爬着凳子上了桌子,抓起脚边的一个碗“啪叽”一声砸到了地上。趁胡老太吓得闭嘴的时候,她才大声尖叫:“你个不要脸的老婆子,你那天不还说那不是你孙子,是个野种,随便谁爱带走就带走吗?你不是还说要是没人要,你就带出去卖了吗?我手里有钱,算我买他了行不?!”吼完,她扭头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苗翠花道,“翠花姐,这个碗从我工钱里头扣。” 想当初,奶奶也说过,说她一个丫头片子,家里养不起,谁舍得给仨瓜俩枣的就给谁,好歹还能省口粮食。 苗翠花的嘴角翘了翘,想当初,沐兰刚跟她认识的时候,是个多呆萌腼腆的姑娘啊,这才半年,竟然就这么彪悍了。 唉,她真是……毁人不倦。 “好家伙,还敢动上手了!”跟着赵有琴后边来的一个男人耐不住性子了,上前一步指着桌子上的花沐兰道,“你个小贱货给我下来,信不信我打死你?” 苗翠花冷笑:“你个不要脸的老王八蛋,你可真有种啊,你可真是个爷们啊,跑过来打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 眼见时态不好,张虎也搁下了手里的活,小心的抽出了擀面杖。扭头看看赵兴隆,他不由得抹了把冷汗。 那个,兴隆啊,咱能把柴刀搁下么,这会儿柴火够用,不用劈了。(未完待续) 342 开打 店里客人也不乐意了,你们一大家子冲过来,不就是欺负苗姑娘这里人少还有俩小孩么,真有本事,咋不见你们去上哪个王府……哦,你们那个老太太不是被抓进去了吗,你们咋个不去砸府衙大门呢。 “我不管,她不让我们家好过,那就谁也别想好过!”赵有蓉这次没带孩子来,所以,她可以尽情的蹦着脚叫骂,污言秽语如腹泻的菊花一般喷翔而出。 赵家的儿子来了一个,不是赵铁柱,而是老二赵玉柱,这是一位典型的肌肉支配大脑的真汉子,有血性够爷们。所以,他指着店内大吼了一声:“给我砸了这几个小娘皮的破烂玩意儿!” 都是这个姓苗的闹的,一点小破事吵得人人都知道,害他在庄上也受人白眼。 赵家的表兄弟与堂兄弟们很明白自己今天的定位,那就是姑妈姨妈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于是,他们也很懂事的撸起了袖子。 苗翠花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没关系,你们随便砸,就算我不认识你们,可我找得到胡老太,我找得到赵有蓉,我还找得到赵有琴赵玉柱,总能找到负责理赔的。 到那时,咱慢慢算账。 “这是做什么呢?”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苗翠花不用看也知道是对门的某个黑心白莲花大夫来看热闹了。 赵家堵着门的一位堂兄不认得白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去去去,没你的事儿,边儿去。” “可是,里面那位是我的未婚妻。”白蔹无辜的看着他。 苗翠花的脸绿了,你丫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咱啥时候订婚了? 果然,有熟识的客人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兴冲冲的问苗翠花:“啥时候的事儿,你看你这丫头。咋个也不说一声呢,还知道害羞呢?” “嘿,瞧你这话说的,翠花再怎么厉害。到底还是个姑娘家,哪能不害羞?” “喂喂喂……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啊。”苗翠花磨了磨牙,那家伙就是会见缝插针,趁她这会儿没工夫反驳先把话搁下,等到事情解决完毕。那传言早就被传成真的了。 以她这么久以来对缺乏娱乐素材的古人的了解来看,她发誓,用不了三天,那谣言就能传出无数个版本,包括她偷爬了纯洁无辜白大夫的床逼着可怜的白大夫负责,亦或是她被白大夫搞大了肚子,俩人这才订了婚之类的狗血发展。 “也是,先弄走这群人,等回头再听你说。”客人点头,顺便补充一句。“摆酒的时候别忘了叫我们啊。” “你还用等她通知?啥时候挂牌子说要歇业几天,指定就是成亲去了啊。” 苗翠花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白蔹,你丫好样的! 白蔹已经走进来了,笑得那一脸得如沐春风。 “你给我等着!”苗翠花低声把这个别人常用来问候自己的话送给了白蔹。 “放心,不过是再等一年。”白蔹轻声笑道,“到十八岁,也不过再等四年罢了。” 待过一年,他便可以去燕南提亲了。至于她十八岁……唔,他应该等得起吧。 ……你丫可以不曲解别人的话吗魂淡! 被白蔹这么一打岔,赵家军们已经毫无耐心了。赵玉柱头一个伸出了手,一扬手将身边桌子掀翻,上面还没收拾的碗筷顿时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白蔹皱眉,扭头问苗翠花:“这桌子扶起来尚可使用。还需计入账目么?” 苗翠花这会儿心情不爽,没好气的说:“算,怎么不算?就说摔坏腿了得换新的——要不,我这就让兴隆去把那桌子腿给掰了去。” “这是做什么呢?” 外头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苗翠花继续拉长着脸,动都不动的喊道:“有人看我不顺眼。来砸我店呢。”魂淡表哥啊,你开个粮油门市非要也开在西环街上干嘛,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已经对咱这三角恋开了盘口啊—— 赌她到底是跟了白大夫还是跟了齐掌柜,喵的! 齐少恭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就知道,翠花再怎么要强也是个单身姑娘家,总会有那不长眼的找上门来欺负她。 扭头看了眼左右小厮,他沉下脸来指着堵在店门前的赵家表兄弟说:“有人来欺负表小姐呢,你们打算怎么着?”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干笑道:“还能怎么着,那还不是爷你一句话的事儿?” 唉,都说老太太好像打算把表小姐许配给爷,可他们怎么觉得表小姐跟白大夫更有戏?啧啧,这话要是让爷听见,他们可就得倒霉了。 “这个兄弟,不好意思啊,你过来点。”小厮之一上前拍了拍挡路的赵家表兄,很有礼貌的对他笑了笑。 赵家表兄瞪着他:“干啥?”他刚刚可是听见了,后头那个小子说那是什么什么表小姐呢。 表小姐?真是怪了,不是说这个死丫头片子没爹没娘的么。 “那个啥,我家表小姐在里头呢,听说你们要砸她的店,我们这做下人的,也不好看着不管是不是?”伴随着这无比和气温柔的话,小厮之一很痛快的抬手问候了赵家表兄。 虽说是把孙子们都赶出来自立自强了,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齐老太爷也不放心不是?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给被赶出门的孙子身边都安排了两个可靠点的小厮。 所谓可靠点的小厮,就是主子欺负人你得敢劝他,主子被人欺负你得敢帮他。 比如,现在。 既然小厮之一开打了,那小厮之二也不好意思站着看热闹,上前拉了赵家堂弟练手。 里头噼里啪啦的砸,外头噼里啪啦的打,这可真是双重好戏,搞得围观的路人和店里的客人都不知道先看哪边好了。 苗翠花叹了口气,她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有这么难吗。 没一会儿,外头又是一阵叫嚷,嚷得所有人都停了手。 外头喊的是:“住手,都给我住手,不然全都抓起来下到大牢里去!” 苗翠花纳闷的问:“谁报官了?”她还没来及报官啊。 “唔……好像我来的时候顺口与宋大娘家的女儿提了一句吧,没想到她竟真的去报官了。”白蔹轻挠了下下巴,“袁姑娘还真是好心。” 人家那不是好心,那是被你美色所迷惑吧?苗翠花甩他一个白眼。(未完待续。) 344 入室抢劫 不管是好心还是美色所惑吧,总之,官府的人确实是被请来了,而且发现这里正在聚众斗殴。 “放手,都给我老实的站一边去!” 来的捕快是老熟人,走在前头的就是王大妮身亡当天到场的那位矮个捕快,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那位高个捕快,后面还有几位,那就不是苗翠花所认识的了。 透过老实下来的人群,矮个捕快也看到了里头的苗翠花,不禁诧异的唤了一声:“诶,苗姑娘?”退后一步看看头上招牌。 怪不得呢,这不就是那个翠花上酸菜么。 苗翠花笑嘻嘻的冲矮个捕快挥手致意,然后指着面前这群赵家军说:“这位大哥,你也看到了,这群人跑进我店里打砸抢,还欺辱我的客人,摔坏了我的锅碗瓢盆座椅板凳……堂堂天子脚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说完,瞟了一眼白蔹。 白蔹点点头,浅笑着接下去说:“这些恶徒竟然如此目无法纪,倘使不严厉处置他们,如何正法纪,如何顺民心?他们这种行为实在罪大恶极,令人发指!我们大盛想来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谁能料想到竟然会有这等嚣张跋扈之人?倘使纵容了他们,今后还如何安抚民众?他们如此不仅扰乱市井,目无法纪,而且,也是给诸位大人面上抹黑,令诸位大人为难。他们难道就不曾设想过,我们堂堂大盛,乃是泱泱大国,每年入春之后,有多少邻国使者进京觐见?若是令人看到这一幕,岂不是贻笑大方?到时,诸位大人的前程……” 那省略号后面的话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 虽然说,那些觐见的使者没有几个会特地跑来这不怎么富饶也没什么名气的西环街上来,他们更喜欢去的是富丽堂皇的水秀大街。可也说不准就有那么几个喜欢到处溜达,或者……干脆走迷路了的呢? 渐渐地,几个捕快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没撞上还好,如果撞上了,那就是碰见谁谁倒霉。 见几个捕快都阴沉着脸不吭声,赵家军们心里也没底了,赵玉柱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几位官爷,你们可别听这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我们哪能光天化日的就入室抢劫呢。是因为她四下造谣跟我家作对,我们这才来寻她讨个说法而已。” 苗翠花翘了翘脚,指着地上那一堆狼藉问:“你该不会是要说,这些东西都是我打的吧?”说着,她笑眯眯的问店里的客人,“大家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家花花给人扣帽子的本事不小呢。 嗨,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几个人进门就要翠花丫头交钱哩。” “喊打喊杀的要人家沐兰的命哩。” “这一地的东西都是他们砸的。” 胡老太急了。指着众人唾沫横飞:“你们血口喷人也不怕老天爷发雷劈死你们!”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立刻一个大娘就反唇相讥:“你都不害怕你儿媳妇从地底下爬上来找你,我们怕啥?” “她还以为老天爷是她老相好呢,让劈谁就劈谁。” “呸,拾粪的老头也看不上她!” 是啊,你逼死儿媳妇都不害怕,我们说你两句又能怕啥?老天爷要是没眼,肯定不管这闲事,老天爷要是开眼,那也是得先劈死你。 配合着大家的呼唤声,赵兴隆扬手将一包东西到了胡老太身上。哗啦洒了一地。 那是碎银子,铜钱等物,叮叮当当晃花了胡老太的眼睛。 胡老太愣了愣,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连忙弯腰去捡,一会儿就塞了一怀。 到底是她闺女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拉住她,把她抓在手里的银子都给拍掉。 胡老太急了,拧着闺女的胳膊低吼:“你干啥,一地的钱还不赶紧拾!” “你再拾就进牢里头蹲着去了!”赵有琴那个气啊。这个姓苗的死丫头太阴险了。 白蔹翘了翘嘴角,对站在门口看好戏的捕快作揖,笑道:“诸位瞧见了吧。” 恩,瞧见了,这群人光天化日之下滋事扰民,抢劫良民商铺,人证物证俱在。 听见人这么说,胡老太终于从金银的诱惑中清醒了过来,一边恋恋不舍的从怀里往外掏钱,一边嘀咕:“她丢地上的钱,又不是我跟她要的,还不让人拾了。” 花沐兰已经对这个老太婆是深恶痛绝了,立刻撇撇嘴道:“我还站在地上呢,你咋不把我捡回去给你当丫鬟。” 苗翠花低头忍笑,这丫头真是吐得一口好槽。 收到白蔹使过来的眼色,赵兴隆上前去捡钱,捡完一数,立刻摇着头道:“不对,少了二十一两三钱五文。” “……你要不要算得这么清楚啊?”苗翠花嘴角抽动,她家花花深谙“做戏做全套”这一真理啊。 白蔹微微一笑:“你的聘礼花费太多,能多一文钱也总是好的。” 泥煤的,说的好像我嫁定你了似的!虽然,我好像确实是嫁定你了。 不过,这边人轻松自在谈情说爱,那边的赵家军就不好过了。 在闺女的监视下,胡老太又从衣袖里掏出来几块碎银子,摇着头道:“真没了。” 可饶是这样,也还差十六两四钱呢。 “真没了,你们这是讹诈!”胡老太跳脚。 苗翠花淡定的耸耸肩:“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胡老太两眼往上一翻,直接躺倒在地。 大妈,你好像忘了,咱家不缺大夫啊。 看吧,人家白大夫两针下去,你又活蹦乱窜了。 赵有蓉圆睁着眼睛,发现似乎自己以往的招数在这里都不好使,连亲娘的装死绝招都无效了。于是,她决定祭出自己的绝招。 “苗翠花,你不就是想逼死我们么?行……你行!那我就如你的愿,顺你的心,你信不信我们一家子今天就吊死在你门口?看你还做不做生意!” 哟,一哭二闹过去了,这是要三上吊? 苗翠花很无奈的跟白蔹抱怨了一句:“都是我玩剩下的。” 白蔹轻抚了下她的头顶:“只是不如你玩的好。”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等等,你丫这意思是说我比泼妇还泼妇吗?苗翠花瞪圆了眼睛,随即就泄气了,算了,跟这家伙生气不值得。撇撇嘴,她冲花沐兰使了个眼色:“沐兰啊,你没听见人家要寻死么,赶紧找绳子去啊,找几根结实点的,——数好人头,别拿少了。” “好嘞!”(未完待续。) 345 好久不见啊,咩咩 一排绳子摆在赵家军面前。 赵有蓉瞪着苗翠花,半晌才抖抖索索的指着苗翠花道:“你,你敢当着官差的面逼死我们?” 苗翠花指着绳子道:“大家都听见了吧,是他们自己说要吊死的。” “是啊,要吊死在人家门前,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想讹人家翠花,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东西。” 对此,苗翠花只想说:“你们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她还是这么刁钻奸猾……不,似乎比过去还要刁钻奸猾。这个小没良心的,难道这段日子都没有挂念过他?唔……他这么突然过去,她会不会给吓一跳呢? 光是这么想想,就觉得心里痒痒的呢。 恩,那就不等了,让这群闲杂人等赶紧滚了让开位置。 “这些恶徒光天化日入室抢劫,实乃罪大恶极,若不从严惩处,实在难安民心。” 只这一句,就可以给今天的事件定性了—— 入室抢劫,从严惩处。 苗翠花挥舞着小手帕送别被官差拖走的赵家军,顺便默默的滚去案板后边和面。 因为她知道,外头来了一只吃货。 郜阳来了。 说是被刺伤,可苗翠花怎么看,这小子除了成天不出门捂白了一点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变化啊。 “唉,这都多久没吃过肉夹馍了。”接过花沐兰递过来的肉夹馍,郜阳满足的轻叹。 “那个……”苗翠花小心的看看左右,选了个比较模糊的问题,“你……真没事?”说着,她还拿菜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郜阳晃晃胳膊,又晃晃腿,笑道:“都还在。” 只是节操不在了么?苗翠花默默的吐槽,把包好的蒸饺放上蒸笼。 “你这丫头啊……”郜阳好笑的摇了摇头,他几乎已经熟悉了她的笑习惯,这会儿肯定在心里嘀咕他呢。“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这么精致心思,琢磨出来这么多花样。说起来,我在……里也都不曾尝到过这些东西。” 他嘴里含糊过去了一个词儿,苗翠花嘟了下嘴。估计是想说皇宫大内,或者御厨之类的吧。你就知足吧你,如果不是我,你这辈子也吃不上这些东西。 等我这几天不刷早点系统了,多存点钱。多招几个帮工,就去南城把我的翠花上酸菜二号店干起来。 到那时,一个店专卖面食,比如肉夹馍羊油饼煎饺之类的,一个店专卖汤食,比如面条鸭血粉丝之类的。 等资金再积累多了,我就继续开三号店,四号店,五号店……让我的翠花上酸菜餐饮连锁公司开遍整个大盛朝…… 看着不知为何就陷入了沉思中的苗翠花,郜阳无奈的敲了敲桌子。干咳一声道:“这还睁着眼睛呢,就做起白日梦来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想到什么了,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 “啊?”苗翠花回神,挠挠头,干笑着问,“你说啥?” “你啊……”郜阳无奈的重复,“我刚刚再说,你是如何想到这些花样的。” 一旁的张虎闻言也看了过来。 她究竟是如何想到这些花样的?这些花样,市面上从未见过。虽然都是些简单的样式,可一两样也就罢了。但这里的所有样式,全都是他不曾见过甚至听说过的,这未免也太蹊跷了些。 “这个嘛……”苗翠花装模作样的想了一阵子,然后咧嘴一笑。“我做梦的时候梦见的。” 我要是跟你说,只要你给足我钱,我每天都能换着花样的给你做美食,你信是不信? “你这梦还真是有趣。”郜阳撇了下嘴,目光转向了对面。 方才对面来了病人,哪怕知道是情敌来了。白蔹也只能先去应付病人。 温和的笑容,亲切的举止,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体贴,再加上秀雅出众的相貌,这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大夫。 “喂喂喂,看痴了?”苗翠花拍拍桌子,她正有话想问郜阳呢,刚酝酿好说辞,抬头就见他看着对面的白蔹出神,不禁没好气的提醒,“那是个爷们。” 郜阳撇嘴:“换身衣裳,说那是你姐,我也能信。” “……咩咩姐,你是在嫉妒我家花花长得漂亮吗?”苗翠花白他一眼,把刚煮好的鸭血粉丝推给他,看左右没人,才压低了声音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郜阳反问她:“难道你没听说?” 就是因为听说了,所以才想问啊,大哥你一声不吭就被人刺了,这么久不见动静,还真以为你被人扒皮上架成烤全羊了呢。结果一见面,你小子这身板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根本不像受了伤的人啊。 还是说,那刺客就那么没用,好不容易摸到了你跟前,结果九死一生就划破你一条衣袖? “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面对苗翠花满脸的不信,郜阳笑着摆了摆手,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出了些事?” 苗翠花一挑眉:“啥事?” “唔……你还不知道吧。”郜阳轻轻摸了下自己的下巴,目光望着门外的空地出神,直到苗翠花几乎不耐烦的想要开口催促,他才说道,“我听说,蓝记的大少爷,近些日子颇有些不顺当,身子骨也弱了……唉,还听说他病入膏肓,只怕是要死了。” “你说啥?”苗翠花浑身一激灵,猛地坐正了身子,压低声音问,“你都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郜阳笑得比大草原上的小绵羊还无辜,“我只是听说而已,听说蓝少爷病得很重,说不得话还神志不清,病情拖到今天,已经是救不得了。”唔,现在应该是死了吧。 不可能!苗翠花瞪圆了眼睛,白蔹说过,他给蓝实下的药只会让蓝实神志不清,绝不至于要命。那小子知道她的脾气,就算真是要弄死蓝实,直接跟她说就行,没必要瞒着她。 她不是温室里的小花朵,见不得风见不得浪,更不是善心泛滥的圣母,哪怕被人虐死,也要用自己的血泪去原谅害自己的人。 “瞧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儿,想来是没受伤的。”郜阳笑眯眯的拿起了筷子,挑起碗里的粉丝,边吃边咕哝,“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到哪里去吃这些东西——那个蒸饺,你给我留意着点火候,别蒸过了不知道。” 苗翠花哪还管得了蒸饺,一把抢过郜阳的筷子,低声问他:“你到底听说了什么,听谁说的,蓝实到底怎么死的,赶紧说!”(未完待续。) 346 怕了 她就在这街上,也没听说过蓝实快要挂了的消息,可郜阳一个据说受了伤在府中养伤的闲散皇子,竟然张口就说蓝实要死了,这未免有点蹊跷。 “说什么?”郜阳从旁边又拿了一双筷子,边吃边说,“太辣了,下次少放些。” “信不信我下次直接给你上一碗辣椒油?”苗翠花阴沉着脸,她怎么都觉得这家伙似乎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不对……应该是,“你知道先前的事情?” 这回轮到郜阳发问了,他终于把目光从碗里的粉丝转到了苗翠花的脸上笑问:“知道什么?” 苗翠花在郜阳对面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着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咱不兜圈子,成么?” 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粉丝,郜阳有点委屈的看着苗翠花:“给你出气也不好?” “所以,你就要了他的小命?”苗翠花的眉头紧皱。 她以为她的穿越生涯是鸡毛蒜皮与鸡飞狗跳的结合体,在穿过来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皇子搭上关系。后来扯上了关系,她也不敢随便跟这位看似好说话的皇子来一句“咱不是一路人,朋友没得做”。用一句比较欠扁的话来说就是,人家跟你做朋友,那是看得起你,给脸不要脸,那可就得翻脸了。 苗翠花并不想亲自试一试跟一个皇子翻脸会是什么情景。而且,除去身份不谈,这哥们确实挺对她胃口,也不爱摆架子,对她赠与的外号甘之如饴。久而久之,她竟然忘记了,虽然是个闲散皇子,虽然是个吃货,虽然每天除了闲在宫里就是逛在街上,可这哥们确实是一个皇子。 一个从出生起就 混迹于刀光剑影中的皇子。 “他死了。想要害你的人自然就少了一个。” 对,就像这样,有人碍事?死了就好。 平心而论,苗翠花并不觉得蓝实有多可怜。如果那天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如果那天白蔹没有及时赶到,后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她以为自己和白蔹废掉了蓝实。又让神志不清已经够了,却不想郜阳是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有一个人,就这么因为她送了命。 一想到这个,苗翠花就不由得心里一颤。 “放心,这群姓赵的,我会好好的安排他们出狱的。” 因为,这些姓赵的并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苗翠花抿紧了唇。 半晌,她终于问了一句:“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么?” 郜阳挠了挠下巴,沉思了片刻。笑着摇头:“蓝家的人该去订棺木了呢。”说着,他冲苗翠花挑挑眉,“怎么,怕了?”她不是普通女子,这一点,他一直都清楚。这样的事情,不会吓到她的。 “不是怕,就是心里不舒坦。”苗翠花轻咬着嘴唇,努力想了半天,却还是很难找出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怎么说呢,我真想不到,会有人因为我而死,虽然是他做了坏事。可总觉得好像是我害了他性命一样。” “这个么……”郜阳重新拿起筷子,笑了笑说,“你应该快些习惯起来。” 说完,他继续进攻那碗吃了一半的鸭血粉丝。 可是,苗翠花瞪圆了眼睛。什么叫“快些习惯起来”?!你丫的什么意思? “翠花,蒸饺好了。”张虎听不到那边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看他们的神情,只怕是正谈着要紧的事情,他也只好一边打开蒸笼,一边出声提醒了。 苗翠花回神,胡乱应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 早先齐少业走的时候,就提醒过她不要想太多事情,不要跟羊咩咩牵扯太深。她当时只当他是太过小心,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市井泼妇,郜阳跟她来往,也不过是因为觉得她这里有趣,可以拿来解闷,又有好吃的而已。 这应该是无比纯洁的男女关系啊,有谁见过一个开饭馆的泼妇勾搭上一个皇子的么——这又不是那些“全世界男人都爱我”的古代总裁玛丽苏文。况且,没见蓝实那么个大帅哥非但没爱上她,反而还恨她恨得入骨么?正宗的玛丽苏,那可是连基佬都能一口气给掰直的不可思议存在啊。 她穿到这里来一年,总共也就勾搭上一个白蔹而已,勉强要再加一个的话,那就是齐少恭这个时时刻刻惦记着她嫁妆的财迷。 ……她是不是跟财迷有缘啊。 “这蒸饺真是漂亮,瞧着都不舍得吃了。”郜阳夹起一个蒸饺来,见张虎盯着自己手里的蒸饺若有所思,不禁笑问,“怎么,有什么要说的么?” 张虎忙摇头,陪笑道:“杨公子慢用,小的就是一瞧见这蒸饺,就觉得掌柜的实在太有心思了,常人哪能想出这等东西来。” “确实。”郜阳颔首,将夹起的蒸饺放在眼前左看右看,看了个够才搁下,问苗翠花,“你是怎么想到这东西的?” 苗翠花摊了下手,无奈的说:“就是那样想的呗。”我还能跟你说是我花钱从脑子里头买来的? 自己想到的么?张虎的目光落到了桌上的蒸饺,又转向鸭血粉丝,再转向后面专门烙饼的鏊子和烙肉夹馍面饼的炉子。这些东西,在别处都是闻所未闻的,可在这里,却全都是一个自幼不曾离过京城,受尽父母打骂的小姑娘想出来的?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才? 苗翠花没心思去研究张虎在想什么,她现在满脑子就是一件要紧又要命的事情。 羊咩咩到底是什么心思? 虽然她不想往自己脸上乱贴金,可他那句“快些习惯起来”,怎么听都像是另有含义啊。 喵的,她就是想安安稳稳的卖个早点,招谁惹谁了? 直勾勾的瞅着郜阳吃掉了一碗鸭血粉丝,一个肉夹馍,四个蒸饺,苗翠花无语问苍天:难道皇宫大内的厨子都只会用白水煮鸡蛋吗? 抽出帕子来,无比优雅的擦了擦嘴,郜阳对张虎笑道:“我与你们掌柜的,有些要紧的事情要谈。” 言下之意,你哪儿凉快滚哪儿去。 张虎机灵的很,一听郜阳开口,立刻就来了句要去市场买点新鲜青菜,脚底抹油就跑了。 倒是角落里坐在一起擦碗的赵兴隆和花沐兰,两人虽说听不见苗翠花和郜阳说些什么,却还是尽职尽责的监视着他们,免得某些人一不小心有了某些过激的动作。 拖过茶壶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苗翠花想了想,又给郜阳也倒了一杯。 看郜阳一饮而尽,她才说:“不怕我给你下毒?”这些睡在金丝编就的床单上的贵人,只怕睡着了也在提防会不会有人抽出一根金丝将他勒死吧。 “你不会。”郜阳笑了笑,眼帘微微低垂,“你怕了。”(未完待续。) 347 挑明 苗翠花坦然点头。 她确实怕了。 连齐家那么个不见血的后宅争斗她都懒得应付,更别说那个皇家大羊圈了。 咩咩,贵圈很乱你造吗! 她对自己目前的生活,以及对将来的计划,都感到很满意。而且,最让她满意的就是,她目前的男朋友。 白蔹,这个从一开始就在研究她究竟为何会死而复活的男人,或者说,少年,让她真的动了心。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动心,或者究竟对他哪里动了心,她只知道,如果没了白蔹在身边,只那么想想,就已经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或许,就想白蔹所回答她的那样——我们在一起,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她不想有人来打破这份自然。即使对方是一位皇子,她也不觉得这是一件足以满足虚荣心的事情。 正是因为对方是皇子,这才是麻烦的开始。 郜阳伸手拿过茶壶来,给自己和苗翠花的茶杯里都续上茶水,笑吟吟的说:“在想白兄弟?” “是啊,宋大嫂的闺女又来了,不知道这次是头疼还是肚子疼——反正只有我家花花给她看病,她才能病愈呢。”那朵跟葛朗台的区别只在于一张脸的白莲花,每个月有很大一部分收入都是从女病人身上得来的啊。 “白兄弟相貌堂堂风姿优雅,难免会引人注目些。”郜阳随意看了眼对面,继续说,“方才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你说了很多话啊大哥,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句?”苗翠花无奈的往桌上一趴,她很不想去研究他要她记住的是不是“快些习惯起来”这句话。 魂淡,她是做了什么隐藏任务吗,竟然突然把魅力值给加满了。 “我说了很多话,但只有一句是最紧要的。”郜阳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这茶杯只是市面上最普通的。两文钱一个的茶杯,就连他的小厮都会嫌弃用这种茶杯喝茶掉份儿,可他却习惯了。 “咩咩啊,咱有话直说可以不?”苗翠花终于忍不住了。干脆自己先把话给挑明,“你刚才让我尽快习惯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想让我习惯什么?” 习惯什么?郜阳低低的笑出了声:“你懂得,身居高位。自然会将无数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握于手中。” 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曾对他说过他能帮她改变命运,如今想来,确实如此。 苗翠花向天默默翻出无数个白眼,干巴巴的说:“那个身居高位的人是你,只要你不想宰了我,我就不用去习惯这种事情吧?” “你终归也会有那一天的。”郜阳终于将目光对上了苗翠花,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点住她的额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都到这时候了。不必再装傻了。” 靠,你丫还玩真的啊?!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下,她该怎么去拒绝一个皇子?而且,在拒绝之后还能保证对方不发飙翻脸? 皇子告白也不能说要就要啊,该拒绝的也得拒绝——喵的,她这真不是矫情! “所以,你要尽快习惯起来,而且。”郜阳顿了顿,指尖在苗翠花皱紧的眉间按了按,说道。“不许怕我。” 他要的是一个又嚣张又泼辣,敢当街与人对骂躺在地上装死的苗翠花。 这是你说不害怕就能不害怕的吗魂淡!苗翠花内牛满面,眼巴巴的望着郜阳:“虽然听起来挺像是欲迎还拒似的,可我还是想问一句。我能拒绝不?” “恩?” 你恩个毛线啊恩!苗翠花磨牙,继续说:“咩咩啊,我一直觉得,咱俩跟好哥们似的。” “所以呢?” “所以,咱还是当哥们比较好。” 郜阳深深的凝视着苗翠花,忽然说了一句:“若是没有他。是不是,这哥们便不用做了?” 没有他?哪个“他”?苗翠花浑身一激灵,猛地就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将身后的凳子都给带倒了。 那边的赵兴隆和花沐兰吓了一跳,连忙问是怎么了。 苗翠花胡乱说了句开玩笑开恼了给敷衍了过去,两眼死死盯住了郜阳。 “若是没有他,你最熟识的男子就是我了吧。”郜阳的目光是不是的转向对面的迎翠堂。 谁说的,我还成天跟我家翠峰以及兴隆见面呢。好吧,这两根嫩草实在太嫩,她是没办法去祸害的。可是,这也不是我看上白蔹的最终原因啊。 苗翠花无奈的叹气,她发现自己今天叹气叹得真多。 “我得跟你说清楚,从一开始,咱们之间最亲近的关系也就只限于是好哥们了。”苗翠花悲桑的刚离开的大姨妈都差点又逆流成河,把凳子扶起来重新坐下,她一手托着腮,一手在桌上画来画去,“我就想在街上开个饭馆混日子,看谁不顺眼就跟谁吵架,谁干坏事就掀谁老底儿,不耐烦那些笑里藏刀的麻烦事儿,更别说成天提防不定什么地方捅过来的刀子了。那样的日子,真是想想都害怕啊。” “想要站在高处,总要丢下些东西的。”郜阳轻抚着腰上的一块玉佩,那温润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我记得,这是你曾经说过的。” “是啊,我是说过爬的越高丢掉的东西就越多。”苗翠花点点头,一边收拾郜阳吃过的碗筷,一边说,“可我本来就没打算爬多高啊。我不想向人弯腰低头,我想要我未来的相公只娶我一人,不许纳妾,不许**。否则……”她恶狠狠地一笑,“否则,我可以保证,他头顶上的帽子也会是绿油油的。” 郜阳不禁失笑:“你还真敢说。” “但这就是我所要求的。”所以,苗翠花真想不明白,怎么就有穿越女可以在穿过来之后,接受老公或者未来老公有不止一个妾的,然后再往死里斗,把所有睡过她老公的小妾们完虐一遍拉倒。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苗翠花认真的盯住了郜阳,想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翠花,你知道的,我毕竟是那样的身份。”一世独宠,若是有那么一天,或许他不介意做一个昏君。 “可你知道的,我毕竟是这样的身份。”苗翠花一摊手,“我连给你做丫鬟都不够格。”她停顿了下,抿抿唇,问,“我这么明确的拒绝你,你会想宰了我么?或者说,把我五花大绑的带走,直到我老实了为止?” 郜阳再次失笑:“你这丫头,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么?” 不是当然最好,万一真的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苗翠花耸耸肩,很无奈的说:“你看,你也说了要我不要怕你,可你觉得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能不害怕么?”而且,她最怕的不是郜阳对她怎样,而是像对付蓝实那样,让白蔹也不幸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啊。(未完待续。) 关于请假条和新书 抱歉,流风这几天实在太累,今天真的是无力更新了……明天恢复更新,求表打脸。 另外,关于新书,流风下一本新书决定开一本现代重生文。 闺蜜虽然死了,但至少在我的书里,她可以好好的活着,让那些害死她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未完待续。) 348 心意 郜阳凝视着苗翠花,忽然摇头一笑,摆摆手道:“罢了,暂且不谈吧。” 你不会知道,有一个人,哪怕我两手血腥,却也不忍心去伤她。 你不会知道,那个人,就是你。 所以,你不要怕我。 苗翠花继续叹气,暂且不谈的意思,是以后还是得谈么? “还叹气,”郜阳无奈的看着她,“难道在你眼中,我是会强抢民女的人?” “那谁说得准?”苗翠花耸耸肩,所谓天威难测,她可不想亲身体会这四个字。 而且,她不想成为郜阳心中最为特别的那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啊,即使郜阳不打算对她做什么,可要是让别的人知道了的话……别说别的人了,随便这小子后院里哪个女人知道了,那就是一场风波。 默默地把茶杯里的茶喝干净,苗翠花慢吞吞的说:“咩咩啊,我之前确实跟你说过,往高处爬,要丢掉许多东西。可我觉得,还有另外一句,你也该听一听。” “那么……我洗耳恭听?” “站在高处的人,想看到下面的人,不论是想看他们羡慕嫉妒崇敬还是憎恨,总要先把自己的头低下才行。”嗷嗷嗷,她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郜阳默默的低下头去,只看到了自己的鞋尖。 这丫头一向擅长胡搅蛮缠,而且在胡搅蛮缠后,说一些让人无法反驳的大道理来,他也曾笑称她是常有理。只是,有理又怎样?已经悬在半空中了,岂是他说要落回地面便可平安落地的? 况且,他宁愿站在高处向下看那些人的羡慕嫉妒崇敬憎恨,也不想站在低处羡慕嫉妒崇敬憎恨的看着高处的人。 唔……估计这丫头听了之后,一定会说“我管谁站那么高呢,我卖我的饭,不抬头也有错?” 当然没错。哪怕对别人有错,对他也是没错的。 “喂喂喂……你不觉得你的眼神有点别扭么?”苗翠花抚了下胳膊,她怎么觉得气氛变得这么肉麻,魂淡啊。我只是一个卖肉夹馍的小女孩! 郜阳收回目光,哂然一笑:“怎么,他没这么看过你?” “他?”苗翠花往对面斜了一眼,见白蔹正坐在那里低头写些什么,不禁撇了撇嘴。“我也不确定他有没有这么看过我。”许是太过习惯了,不论白蔹如何看她,她也不会有这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话说回来,袁姑娘啊,你丫的有种别来找我家花花看什么头疼脑热的,你来看痛经啊,看我家花花怎么给你开药! 看着那位今天不知道是头疼还是肚子疼或者感冒发烧流鼻涕的袁姑娘拿着药满脸红晕笑眯眯的走出迎翠堂,苗翠花嘟了下嘴,她觉得白蔹应该利用自身美色开一个白大夫心理治疗室,专接女客。生意肯定不错,反正他耍嘴皮子的本事天下少有。 顺着苗翠花的视线看过去,郜阳也看到了走出迎翠堂的女子,以及正起身出来的白蔹,勾了勾唇,问:“白兄弟的女人缘,一向是不错的。” 苗翠花摆摆手:“还行吧,不过肯定比不上你,你后院里都搁了好几个了吧。”喵的,这是当着我的面黑情敌? 郜阳一滞。又想起苗翠花方才说过的,她未来的夫婿若是敢三心二意,她就让丈夫的头顶绿油油。 这种事,她还真做得出来啊。 “杨公子来了。”白蔹进门。含笑说道,“杨公子许久不来了,难得来一趟,翠花,怎不让杨公子尝尝蒸饺?” 一派男主人的劲头。 苗翠花嘟了下嘴:“早给他吃饱了。” 羊咩咩这家伙的胃一定是不锈钢的,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容纳能力和压缩能力。 说话的工夫。白蔹已经走了过来,在苗翠花身边坐下,一切都自然的好像他原本就是在这里坐着一般,笑着点点头道:“说得也是,你一向待人客气,定然不会由着杨公子饿着。” “他可不跟咱客气,进门就要吃药喝了。”苗翠花一摊手,“必须得给他记账,不然他三天两头这么吃,迟早吃穷了我。” 郜阳笑着,一直在笑着。 面前这对小男女一唱一和,仿佛小夫妻一般,而他则是一个客人。 他们……还真是胆大啊。 轻轻摇了摇头,他起身道:“罢了,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又要被人数落了。翠花,我记得你说过,如果不能下定决心,那就一定要有等下去的耐心。我想,我的耐心还是不错的。” 苗翠花顿时瞪圆了眼睛,我靠,你这意思是你要跟我耗下去了?信不信老娘我不等十八岁了,明儿就赶紧拖上人结婚去?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这混蛋会不会耐心等她离婚?她何德何能啊,竟然勾引了这么一位积极向上的皇子。 是啊,积极向上。 她看出来了,这个传说中懒散度日胸无大志的九皇子,志向高远的很啊。 话说,如果郜阳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她这不是一句话推出去一个做贵妃甚至皇后的机会?——按照穿越女或者重生女的一般设定,她这种能够勾引到皇子的女人,一般都会有这种官方职位吧。 谢天谢地,幸好她现在还来得及脱身,万一真进了那个大羊圈去搞宫斗,估计会被一群母绵羊给虐死。 “后悔吗?”白蔹轻抚上了苗翠花的肩头,“那位似乎并未死心呢。” 苗翠花甩他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那我现在就追上去,跟他说我要跟他走?” 白蔹只是笑着看着她。 半晌,苗翠花泄气了,耷拉着脑袋抱怨:“你就不能挽留我一下啊?万一我一气之下真去找他了呢?” “你不会。” 简单的三个字,让苗翠花更加泄气,没骨头一样的往桌上一趴,有气无力的问:“为啥?” “因为我在这里。” 苗翠花眯着眼看着白蔹。 没错,身份固然是一方面,可她若真是对郜阳动了心,真的非他不可,那个皇家大羊圈又如何,纵然是龙潭虎穴,她也是要去走一遭的。 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她的心不在郜阳身上。 ……在这个不吐槽她会死的白莲花身上啊魂淡! “感动不,我为了你放弃了荣华富贵啊。”苗翠花继续有气无力,她觉得自己真是对不起无数穿越同仁。 曾经,有一个做贵妃的机会摆在我面前,而我没有珍惜。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如何?”白蔹笑吟吟的看着苗翠花,他怎么就看不出她有哪里是在后悔呢。 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自门口响起:“哟,小两口这是在这里打情骂俏呢?”(未完待续。) ps:感谢南极虾仁,端木琪琪,遥思1124几位亲的月票,以及岁月在指尖流逝的评价票。我可以说我超喜欢这个昵称吗?写手们的岁月全都是在指尖流逝的。 349 桃花姨回来了 苗翠花的眉头挑了起来,这谁啊,听声音不怎么熟悉啊。 抬头看过去,门口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头上插得金簪子银钗子一串串跟糖葫芦似的。 瞅着挺眼熟的,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挠挠头,苗翠花不确定的问白蔹:“你熟人?”偶尔会有不小心打翻了自家醋缸子的妹子跑来问候她,提醒她不要勾搭公众情人白大夫。 可是,这女人虽说长得有那么几分颜色,但怎么看也不会低于二十五岁了,人家白蔹今年生日过了也就十八,大妈你啃嫩草你老公知道吗? “不认得。”白蔹摇摇头,他确实不认得这个女人。 “可我看她眼熟。”苗翠花的眉头皱起来了,白蔹不会跟她撒这种谎,见过就是见过,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愁死了,我这未老先衰啊,年纪轻轻就没记性了,要是翠峰在就好了,那小子过目不忘。” “姐,我回来啦,咱中午吃啥?我想吃蒸饺……诶,桃花姨?” 苗翠花再次确定,自己一定是点亮了“说曹操曹操到”这一隐藏技能,否则,为毛她惦记谁的时候,谁就会跑来呢?而且,翠峰这一声也让她顿时想了起来,这女人不正是她那贤惠后娘刘荷花的亲妹子,据说跟野男人私奔了的刘桃花么? 不怪苗翠花认不出来,毕竟她跟刘桃花没啥情分,穿过来后没多久,刘桃花就跑了。而且,过去的那个刘桃花跟如今的刘桃花也没的比啊,如今的刘桃花满头珠翠,穿的绫罗绸缎,可不是当初那个戴朵珠花都得被婆婆怀疑是不是想出墙的小寡妇了。 见自己终于被认了出来,刘桃花才得意的笑笑,抬脚进店。环视一周后,她才皱着眉满脸嫌弃掏出帕子。找了个凳子,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擦了又擦,直擦得那本来就干净的凳子上几乎光可鉴人,这才小心坐了下去。 就算是坐下。其实也只是搭着个边儿。 就连翠峰都替她担心,万一一不小心滑一下,那可就要一屁股摔到地上去了,到那时,你擦再干净都没用。 “翠花。你这才多大,就开店了。”刘桃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苗翠花,忍不住又将视线放在旁边玉人一样的白蔹身上。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那位白记的少爷吧,还真是看不出来,这小妮子真有点手段,竟然连白记的少爷都给勾引到了。 苗翠花点点头,趴在桌上动都没动一下,牙疼一样哼哼着说:“开了四五个月了,生意还行。”说着。她冲坐在案板后头直瞪眼的花沐兰使了个眼色。 花沐兰能不瞪眼么,她哪回不是把店里的桌椅板凳擦得干干净净?你就算穿着一身白衣裳也沾不着半点油腻半点灰,竟然还拿个帕子在那里擦来擦去。 得了苗翠花的授意,她立刻跑上前来,笑嘻嘻的说:“这位太太,你想吃点啥?我们这里有羊油饼肉夹馍鸡蛋煎饼,还有蒸饺煎饺和豆沫,要是这些都不想吃,我们还有鸭血粉丝和彩色面条,要麻要辣咋吃都行。便宜实惠,吃过都说好。” 刘桃花没留意案板后头有人,蓦地被吓一跳,瞪着眼睛连连摆手:“去去去。离我远点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道是咋做出来的呢。”真是的,她像是吃这种东西的人? 苗翠花嗤笑,越是不上档次的人,越是想装出一副高大上的模样啊。你逼格再高能高过羊咩咩么,那小子还不是老老实实的蹲在我店里排号吃饭。 听见苗翠花的嗤笑。刘桃花也冷哼了一声,斜着眼瞟着她道:“你也不雇个伙计,就随便找个丫头片子帮你干活?她能干啥啊?你还说你生意好,让我咋信?”说着,不等苗翠花开口,她就一伸手,“不经意”的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各色镯子,以及手指头上的两个金戒指,漫不经心的说,“到底你们姐弟俩也叫我一声姨呢,也不说别的了,实在不行,我也就帮帮你,免得人家说我吃香的喝辣的,还看着你们姐弟俩在外头受苦。” “……我说桃花姨,你进来说了半天了,到底也没说你是干啥去了啊?”苗翠峰有点不耐烦了,他永远不会忘记,就是这个女人当初撺掇着后娘要卖掉姐,看了眼似乎对自己开口发言并没有什么意见的姐姐,他继续说,“去年你突然就没影了,听人家说你是跟个南边的商人跑了,真的假的?” 此言一出,刘桃花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苗翠花简直要鼓掌了,瞧见没,我家翠峰的攻击性还是相当不错的。自古腐儒误国,她最怕的就是翠峰会不会读书读糊涂了,满嘴的之乎者也大道理,讲究你打我左脸,我立马把右脸也伸过去的慈善之道。如今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恩,说得也是,家里有她盯着,外头还有个春山影响着,翠峰这小子想慈善也慈善不起来啊。 定了定神,刘桃花才瞪了苗翠峰一眼:“去,小毛孩子家懂个屁,滚边儿玩去。” 听她这么说,苗翠花不乐意了,没好气的开口:“桃花姨,我弟弟最懂你了。” “他懂个……”刘桃花还想说,忽然才反应过来——苗翠花这意思是说她就是苗翠峰懂的那个屁啊。 先她一步反应过来的苗翠峰乐了,连连点头道:“姐,你说的没错,我懂个屁啊,我最懂的就是桃花姨。” “你……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刘桃花磨磨牙,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下去,转而问道,“我回来打听,人说你带着翠峰出来过了,你爹娘呢?”人说姐和姐夫也搬来西环街上做生意了,可没过多久又赔得一干二净,连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了。 “他们?”苗翠花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生意做不下去,跑出去要饭了呗。”实话说,她也不知道苗富贵和刘荷花那对真爱到底跑哪儿去要饭了。 刘桃花急了:“那可是你爹你娘!” “一个不管我死活的爹,还有一个想祸害死我的后娘,算什么爹娘?”苗翠花翻给刘桃花一个白眼,冷笑道,“你这次回来时打算接你儿子走呢?” 刘桃花的脸顿时又涨红了。 她昨儿早上才进京,让人去出去打听了一通,知道那老婆子带着儿子靠着个小铺子,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也就没再管,让人去打听姐姐姐夫家,却又听说人已经不在京城了,这才第二天就过来了。 至于儿子么,既然老婆子养得起,那就让老婆子养着吧,她要是接走,不定要添多少麻烦事了。大不了……等临走时,她悄悄儿让人多给那老婆子送点银钱也就是了。(未完待续。) 350 今天桃花姨请客 刘桃花是私奔界的传奇。 不,应该说是真爱界的传奇。 似乎,刘荷花和刘桃花这对姐妹天生就是带着真爱光环降生的。刘荷花为真爱奋不顾身,逼死原配成功上位,而刘桃花也不甘落后,路遇真爱义无反顾,跟人到了南方,半年时间就耗死了主母,成功晋级老爷最钟爱的姨太太一职。 当然,老爷是有心想要把自己的心头珍爱扶正的,只可惜正室才死了几个月,他这家大业大的,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这才按捺下了心中的蓬勃爱意。 如今开了春,他要进京打理生意,生怕珍爱的桃花姨娘留在家里会受人欺负,这才带在了身边。 当然,这一切苗翠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女人这会儿正在不爽。 刘桃花能爽得了么,她如今也算是衣锦还乡了,本想到姐姐姐夫跟前晃一晃,让他们看看自己的金镯子够不够亮,结果却发现人都不见了。 你们当初成天在我跟前显摆日子过的好,夫妻和睦,把我当老妈子使唤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有这么一天吧? 可是,人都没了,她还找谁显摆去? 刘桃花目光转来转去,终究还是落到了苗翠花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挑着眉笑道:“翠花啊,你看你这一身穿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外甥女。” 苗翠花低头看看,她穿的是自己设计的翠花上酸菜专用围裙,头上用两根彩绳儿盘了两根辫子,全身上下就带了一对耳坠子,这是她那位亲娘留下的。 寒酸?好像是有点儿啊。 挠挠头,她嘿嘿笑着对刘桃花说:“我穷嘛,开个店不容易,哪还有钱置办穿戴的东西?桃花姨你如今是发达了,身上头上穿的戴的都是好东西,你要真是发达了的话。随手丢我几样戴不着的簪子镯子怎么样?”不等刘桃花开口,她又上前几步,陪着笑说,“你看。我这穿的破衣烂衫的,要说出去是你外甥女,我倒是不丢人,可你面子上就过不去了。为了桃花姨你的面子,也得可怜可怜我。给我两样东西充充门面不是?” 这还是苗翠花头次在自己跟前这么伏低做小的讨好,想当初,这个死丫头拙嘴笨舌的什么好话都不会说,后来又不知道跟谁学的,成天对她带搭不理,看着这样的苗翠花,刘桃花只觉得心头一阵畅快,随手从腕子上褪下个镯子来,得意道:“你倒也知道会丢人,算了。谁让我心软呢,这个镯子就给你了……” 不等她说完,苗翠花那手早就伸了过去,抓过那镯子来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笑眯眯的说:“那我可就多谢桃花姨了。” “瞧你这话谁的,谁让我是你姨呢,好好捯饬捯饬自个儿,省得出去丢了我的面子。”刘桃花说着,可心里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为苗翠花举着那个转眼间就易了主的镯子冲里头吆喝:“兴隆。拿这镯子去当铺当了去,顺道去菜市场看看虎哥买完菜了没,你俩去醉香楼订一桌上好的酒席,今儿个咱不吃蒸饺也不吃饼了。好好的吃一顿红烧羊羔!——记住啊,跟赵掌柜说明白,那羊羔一定要炖得烂烂的才好吃。别的要什么菜都行,就是别给我炖茄子!” 白蔹在一边笑吟吟的补充:“不要太辣。”他好像对自己女朋友哄了长辈镯子拿去换吃的半点意见都没有。 刘桃花的嘴皮子抖了几下,终于说出话来:“你这啥意思?” “啊?”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奇怪的问。“你不是说这个镯子给我了吗?”说着,她已经顺手把镯子塞给了往外走的赵兴隆,还叮嘱他一定不要忘记红烧羊羔。 “是给你了……那,那你就给当了?”刘桃花瞪圆了眼睛,这死丫头满脑子只有吃么。 苗翠花继续不解的问她:“你都给了我了,还管我咋用啊?” “不是……我……你耍我?”这会儿,刘桃花终于察觉到哪儿不对劲了,这丫头从她刚来时就冲她翻白眼,总共说得两句好话也是冲着她那镯子去的,这根本就是在故意诓她的东西啊。 “我怎么耍你了?”苗翠花歪着头打量着刘桃花,又很不安的问白蔹,“你快给桃花姨把把脉,她是不是一路上太累了,这会儿有点神志不清了。” 闻言,白蔹便上前几步,对刘桃花笑道:“桃花姨,可有哪里不适?” 当然有,刘桃花现在觉得心里很不舒坦。 她活了二十多年,竟然被一个十三四岁的死丫头给骗了,说出去还不得给人笑掉大牙?可这会儿话也说出去了,东西也送出去了,连那个小子都已经拿着镯子跑得没影了,她还能再要回来?可是,如果就这么算了,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苗翠花挠挠下巴,很笃定的对白蔹说:“我赌一个肉夹馍,她一定要说‘你给我等着’!” 白蔹摇摇头:“赌一盒当归,她说的是‘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刘桃花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她要说的话都给人说出来了,她再说一遍还有说什么意思? 看看这两对小男女对自己露出期待的笑容,刘桃花重重的跺了下脚,低吼道:“你们给我等着!”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苗翠花挠挠头,很无奈的对白蔹一摊手:“咱俩都输了。” 白蔹则是笑出了声,伸手抚乱了苗翠花的额发。 这一顿红烧羊羔,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收拾完桌子后,苗翠峰还有些恋恋不舍,问:“她啥时候还来?” 苗翠花甩他一个白眼:“咋,嫌我做的饭不好吃?” “不是,就是想看看她下次来能给点啥。”苗翠峰咧嘴一笑,“啥都没姐你做出来的好吃,可吃她的东西,心情好啊。” 很快,苗翠峰就等到了这个机会。 不过隔了一天而已,刘桃花就回来了。这一次,她头上只插了一朵鲜花,手腕上素净得连条银链子都没有。 苗翠花忍不住怀疑,不会是新姨夫突然之间就破产了吧? 可看看刘桃花身边那位身形伟岸的奇男子,她觉得也不像啊。(未完待续。) 351 如果说刘桃花真是一枝娇艳的桃花,那她身边的男子就一定是催生她盛开得如此动人的坚实后盾。 毕竟么,花儿再好,你不浇粪,那也开不久啊。 这位牛粪姨夫……哦,不是,是牛贲姨夫,往桌前一坐,顿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不动如山。 苗翠花看着他,心里不由得就浮现出了台言小说里最经典的一句台词—— 邪魅狷狂的总裁男主对女主勾唇一笑,躺在床上道:“坐上来,自己动。” 想到这句话,是因为她觉得吧……如果不是这个体位,而换成牛贲姨夫去动的话,估计是要出人命的。 “你看什么呢!”刘桃花忽然察觉到苗翠花看自己男人的眼神不对,顿时瞪起了眼睛,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冷声道,“还不快叫姨夫?”说完,她扭头对牛贲一笑,“老爷,这丫头从小就没人好好教养过,不懂事儿,你别生气。” 牛贲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无事,小丫头嘛,怎么说也是亲戚,我还能跟她置气?桃花你也快点坐下别站着了,你不累,孩子也累不是?” 矮油,肚子里头已经有娃儿了?苗翠花挑挑眉,刘桃花你还真是有勇气啊,怀着孕竟然还敢跟着马车长途跋涉,真不怕一路颠簸出点什么事儿?唔,也是,你也怕留在南边待产,一扭脸就多了个菊花姨娘,樱花姨娘,牡丹花姨娘什么的。 拉着心爱的姨娘坐下,牛贲这才随意扫了下这间小店,不禁嗤笑了声,随口说:“小孩子家弄了家店做生意,倒也不容易。” “还行吧。”苗翠花也是随口应了声,反正这位姨夫也没把她这店看在眼里。她现在好奇的是,刘桃花干嘛带着牛贲来找她,就为了介绍他们认识? 她跟刘桃花有那么亲近吗? “行了。这店我也看过了,门面不算大,位置也算一般。不过,到底你们是桃花的外甥女。我总不好让你们受委屈……”牛贲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开口道,“就二百五十两吧,这店要是搁在别人去买。顶多二百两就到头了。” 你丫才二百五呢!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下,随即就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谁说我要卖店了?” 刘桃花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笑道:“翠花,你还小呢,又带着个翠峰,哪能这么胡闹。我看你这饭馆也就是胡乱开一阵子,倒不如趁着现在卖了,存点钱傍身。对了,你今年也算是十四了。眼瞅着就该说亲事了……唉,你爹娘不在,连个管你的人都没有,到底还是我多操点心,替你多着想吧……” 话未说完,牛贲就情不自禁握住了刘桃花的手,感慨道:“桃花,你就是太好心了,什么都替人想着,让我怎么能不心疼你。” 刘桃花摇头一笑:“老爷这是说什么呢。说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喂喂喂,你们注意一下影响好么,旁边有观众啊! 苗翠花无语,坚强的将脸扭到了一边去。对躲在角落里偷看的那两只小的喊道:“你们两个出去,小孩子家别乱看不该看的东西!” 顿时,赵兴隆和花沐兰嘻嘻哈哈的跑出去了。 临出门时,赵兴隆还补了一句:“翠花姐,虎哥也在那儿偷听哩!” 偷听也中枪的张虎连忙解释:“你个臭小子,我是在和面。我和面呢!” 刘桃花红着脸儿把手从牛贲手里抽出来,低垂着眼帘不吭声。 这副模样顿时让牛贲心里一阵发痒,勉强收拢了心思,摆出一副威严神态说:“你叫翠花是吧?我听你姨说了,你带着弟弟过日子也不容易,毕竟年纪小,做事还不牢靠,趁着现在店还在你手里,早点卖了存点钱傍身,省得以后赔了也没人管你。到底你姨是替你们着想,生怕你们将来吃苦。”唉,桃花就是太爱操心了,这姐弟俩又不是那个刘荷花亲生的,又没啥情分,竟还这么替他们盘算着。 苗翠花沉下了脸,没好气的说:“多谢,好意心领了,可我这店开得好好的,一直都是赚钱没赔过,我没打算卖了。” 刘桃花会为她和翠峰着想?见鬼去吧,不定心里打了什么鬼主意呢,连自己儿子都不养,平白无故来倒来养仇人。说不准她前脚拿了钱,后脚就被人敲了闷棍抢了钱。 “你这孩子咋听不懂好赖呢,要不是为了你们,我至于这么费心吗?”刘桃花眉头紧皱起来,二百五十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恐怕这丫头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怎么会不动心的?想了想,她又打起笑脸道,“你放心,钱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全都是现银。你拿了这些钱,总好过开着店一天到晚累得半死还赚不了钱。” “我开我店,关你屁事了。”苗翠花不耐烦,但随即就眼前一亮,点点头道,“成啊,你把钱给我,我把店给你。”喵的,不就是这家店么,等银子一拿到手,她直接在隔壁接着挂牌开店不就行了?她这间店顶多也就值二百两,这还多了五十两呢。 到底是小丫头,这不还是动心了么。刘桃花心里一喜,笑道:“这就对了,你开个店不容易,还是银子拿到手里实在些。这样吧,你收拾收拾东西,我这就让人帮你搬家。” 搬家?苗翠花眨眨眼,纳闷的问:“搬什么家?” “你这傻孩子,店都卖了还住哪儿去?少不了是我辛苦些,你到我那里去住,我养着你。”刘桃花一脸的温柔笑容能腻歪死人。 牛贲眉头一皱,拉了下刘桃花,低声问她:“你把她带哪儿去?咱过俩月还得走。” 刘桃花笑了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张知州不是想纳个年轻点的妾室么?你看这丫头……” 活泼俏丽,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伶俐劲儿。牛贲不由得点了点头:“到底是你想得周全,她一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要是能入了张大人的眼,倒是她的造化了。” 这俩人在那里嘀咕什么呢?苗翠花挑起了眉,她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百分之一万的没有好事。 “翠花啊,那你先收拾着,我等会儿让人来接你。”刘桃花笑得满面春风,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外走。 苗翠花冷笑一声:“谁说我要跟你走了?钱给我就行,我自个儿有地方住。”(未完待续。) 352 我表妹很好养活的 “你?”刘桃花瞥了她一眼,撇撇嘴,“你住哪儿去?”这丫头不会以为手里多了二百多两银子,就能到处挥霍了吧。 “这你别管。” 除了刚回来时跟人解释自己是回老家认亲以外,这么久以来,苗翠花没到处宣扬过自己的身世,更没跟人扯过自己跟燕南齐家的关系。毕竟她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开自己的店,免得惹来必要的麻烦。 低头算算,苗翠花忽然发现,除了自己这个小店外,她手上的资源也已经不少了。如果稳定的发展下去,估计她就可以从土豪求友阶级混到求友土豪阶级了。 “翠花?翠花?”刘桃花喊了几声,不知道苗翠花心里在寻思什么呢,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干脆不理苗翠花,转向了翠峰,“翠峰,你跟着你姐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的,姨这次来就是要接你们走,跟姨去过好日子。到姨那边去,有人陪你玩,还有人伺候你穿衣吃饭,好不好?” 苗翠峰歪着头看了刘桃花半天,忽然咧嘴一笑,声音里难掩稚气:“桃花姨,你当我是傻子吗?” 刘桃花一愣。 “我听说过一句俗语,叫——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没等刘桃花开口,苗翠花就先照着弟弟的脑袋拍了一巴掌,没好气的说:“怎么说话呢你?咱是黄鼠狼还是鸡啊?”说完,她就对刘桃花陪笑道,“桃花姨,不好意思啊,这小子还小呢,说话总想不周全,他一定不是说你是黄鼠狼,也没说你是鸡。” 刘桃花还是没来及开口,因为牛贲忍不住了。 就这穷姐俩,开个巴掌大的小店。还真当自己是正儿八经的掌柜的了?他肯收留他们,这都是看在桃花的面子上了,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还这么不识抬举。 那肥嫩的熊掌往桌上一拍,惊得桌上碗筷跳了一跳。等那碗筷稳当的落下来。牛贲这才沉着脸开口道:“你这丫头好不识抬举,若不是你桃花姨好心,你们这辈子也别想过上吃香喝辣有人伺候的日子。你当那二百来两银子是巨款?坐吃山空,你们小孩家不懂事,过不上一年半载也就吃光花净了。还以为能花一辈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话是搁在这儿了,等以后你们吃了苦受了罪,到那时可别想有人来接济你们!” “哟,这是哪个大富商在这里拿银子砸人呢?”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苗翠花知道,这是齐少恭来蹭吃蹭喝了,不禁没好气的说:“你来早了,没见我这儿还没开工的么?” 齐少恭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我就是顺道过来”。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店里那一男一女身上,脸上慢慢露出冷笑来。 记得翠花说过,当初有个什么黄家还是孙家的,要为自家的傻儿子强娶翠花为妻,难不成这两人也是为着这个来的?那他们可真是活得腻歪了。 刘桃花没见过齐少恭,只看了他一眼,就没再理会他,而是对苗翠花继续说:“翠花,我知道你心气高,也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我这是为你好。你也不想想,你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带着个弟弟,在外头过日子不容易。虽说咱以前也不怎么亲吧,可到底你也喊我一声姨,我怎么也不能放着你不管。唉……” 她这还没感叹完呢,齐少恭就慢悠悠的开口了:“你这是要接我表妹回家去养?” 表妹?刘桃花一愣,苗家的亲戚她也算认识,没见过有这么个富贵气派的俊俏小伙子啊。 不过。齐少恭没兴趣向刘桃花解释自己的身份,而是对苗翠花将来的待遇进行了详细的规划—— “我表妹挺好养活的,她女红做的不好,若是不开店的话,回去常练练女红倒是可以,记得要给她裁半尺见方的雪缎来用。恩……她饭食上倒不怎么挑,不必早晚都吃燕窝,隔三五天一次便好,不过,她爱吃羊肉,一定要是未足月的嫩嫩的小羊羔肉才好。再者,她虽说向来俭省,但该有的也得有,哪个月不给她做三五套新衣裳也说不过不是?至于首饰倒不需那么多,一个月有一套新的就够了……” 刘桃花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照这小子这么说下去,她得花多少钱去养活这丫头啊?她自个儿还没这么往死里折腾了。雪缎!她一共就一身雪缎做的衣裳,平日里都不舍得穿的,竟然裁给她练女红用?还有一个月一套的首饰……她简直是忍不住了:“她戴得了那么多首饰?” 齐少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怎么就戴不了?” 说着,他从打开了自己随身带着的盒子,将里面的钗环挨个插到苗翠花的头上手上。 “这个赤金点翠的步摇是大舅妈给的,你不戴就可惜了她的一番心意了。这两个翠玉镯子可是老祖宗压箱底的玩意儿,她可从来都没舍得给别人。还有这对蝴蝶簪子,你一次都没戴过,没见上头那都是上等的东珠?至于这个嵌红宝石的耳环吧,虽说贵是贵了点儿,可我也觉得不好看,不戴也就不戴了吧……” 随着齐少恭一样一样的将首饰取出来,刘桃花的眼睛几乎不够用的了。 作为老爷最宠爱的姨娘,她的首饰也不少,可能跟这些相提并论的,几乎没有。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嵌红宝石的耳环,她也有一对,可那红宝石不如这个大,更不如这个通透干净。 到底牛贲是男人,对珠宝首饰的抵抗力更强一点,还能打起精神来发问:“请问这位小公子贵姓?与翠……与苗姑娘是什么关系?” 齐少恭没立刻就答话,而是将已经戴不了的首饰收拾收拾塞给了苗翠花,这才微微一笑:“好说,在下免贵姓齐,这是我姑妈家的表妹。”顿了顿,他补充道,“我说的是我表妹的生母,可不是那个什么逼死原配的贱人。” 牛贲没心思理会他话里的刺儿,而是飞快的追问:“齐公子可是燕南齐家来的?”他所知道的豪富,姓齐的似乎只有燕南锦绣齐家。 “齐家?”齐少恭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说,“是那个做锦绣生意的齐家么?我是做粮油生意的。” 苗翠花低头偷笑,听上去好像是两家,可到底还是一家啊。 不过,对于牛贲来说,眼前这小子就是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姓齐的做粮油生意的,跟燕南府的齐家不是一回事儿。 嗯,大概是这样的。(未完待续。) ps:感谢月移西楼童鞋的月票~~ 353 全你母子之情 虽然对于苗翠花并不是出自燕南齐家这件事松了口气,但毕竟不是无依无靠的笑丫头片子了,对于这个能随手拿出这么多贵重首饰的齐家,牛贲还是有些忌惮的。 看看在那里一边抱怨一边往下摘首饰的苗翠花,他皱了皱眉,给刘桃花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忙交代了几句走了。 苗翠花这才没好气的白了齐少恭一眼,指着那首饰盒子道:“你不是要么,怎么又还回来了?” “当初没有本钱,自然是不客气的笑纳了,可如今老太爷已经放开了手,各位兄弟离开家时都发给了一笔本钱,我自是不用再惦记你这些首饰了。”齐少恭笑得很自然,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先前没有本钱就惦记表妹的首饰是件不怎么好的事情。 “你还是留着吧,万一赔了还能拿去翻身。”苗翠花把首饰盒往前一推,怪笑着说,“放心,我不会去偷偷告状的。” “呸呸呸,乌鸦嘴,”齐少恭瞪了苗翠花一眼,一拍胸口,“你都能撑起一间店来,我又怎么会赔钱,别咒我。” 苗翠花耸了耸肩,亲爱的表哥,我能开店,是因为我脑子里有无数现代经营创意,又有一个给力的天才合伙人,而且还有一个低调看戏的皇子做后盾啊。 不过,如果齐少恭在没有这些外挂的情况下也能做起生意的话,那生意头脑应该说是相当不错了。 摸摸下巴,苗翠花决定闭紧自己的嘴,不去插手齐少恭的事情,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重新坐下,她翻开一个杯子给齐少恭倒上茶水,问他:“怎么这时候就过来了?” 齐少恭指指那个首饰盒,笑道:“给你送首饰来的,没想到来的正是时候——对了,那两人是做什么的?听那意思,似乎是你什么亲戚?” 亲戚?苗翠花撇撇嘴:“八竿子……不。八十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 说着,她就将刘桃花跟自己的关系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齐少恭。 “原来是这样……”齐少恭轻轻点着头,眼帘低垂下来。 这个女人曾经欺辱过翠花和翠峰,还怂恿那个叫刘荷花的女人卖掉翠花。如今放着自己的儿子不去养活,偏要把翠花他们姐弟接走?甚至,还不惜高价要买下这间店。他怎么不知道,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让一头狼改吃素了。 沉吟了片刻。他摇摇头道:“你应该提防些的,那女人总不会突然发了善心,定然是有所谋算。” 苗翠花翘了翘唇角,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笑嘻嘻的说:“这我还能不知道?不过,你今天玩这么一手,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就算她原先有过什么念头,这次回去也要再从长计议了。而且,难得能再见她一面。我总要给她送上一份大礼才是。” “你怎么送礼?”齐少恭有些好奇。 但苗翠花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怎么送礼?自然是要为亲爱的桃花姨设身处地的着想了。 桃花姨在外头漂泊了一年,那么辛苦,那么孤单。虽然如今有锦衣华服,但苗翠花知道,她的心是孤单的,每当午夜梦回,她一定会默默的坐在窗前,沐浴着月光流着泪,思念她那可怜的儿子,恨不得睁开眼睛就能把儿子揽在怀中。 啊。我的儿子,我的心肝宝贝啊,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姐,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苗翠峰揉着自己的胳膊。觉得自己的汗毛在一根一根的竖起来。 苗翠花敲了他一指头:“去,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看见你姐这么善良,不觉得惭愧?” 苗翠峰嘟了下嘴,他怎么觉得那个女人半点都没有思念儿子睡不着觉,更不会坐在月光下默默的流泪。 不过。不管是不是这样,善解人意的苗翠花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向来助人为乐的她怎能坐视不理呢? “啥?那个贱蹄子回来了,还发财了?!”李婆子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手里的拐棍拄在地上咚咚的响,“好啊,她还有脸回来!” 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丢下她和孙子就跟人跑了,害她被人笑话了大半年,累死累活的拉扯孙子。没想到大半年不见,贱蹄子竟然过上好日子,吃香喝辣去了。 这让哪个忍得了! “可不是么,瞧见她那一身穿得啊……啧啧啧,头上的首饰金灿灿的晃眼。” “听说是跟个大富商哩,一伸手,五个手指头上都带着俩大金戒子!” “穿的狐狸皮!” “出门就是坐马车,天天吃燕窝人参粥!” 听得李婆子那叫一个窝火啊。 尤其是—— “就在东边那个最大的客栈住着,叫……叫啥来着?哦,东福来!” 那还有啥好说的,找她去! 在一个晴朗的下午,李婆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孙子,就这么向东福来客栈走去了。 苗翠花手里提着一包瓜子,边走边问身边不请自来的郜阳:“你怎么知道这两天有热闹看?”魂淡,这家伙前几天特地让人提醒她,如果有热闹,一定不要忘了通知他来看。喵的,他怎么知道她又排了新戏准备上映,不会是留了人监视她吧?顺便,她伸手递给白蔹一包炒花生。 郜阳得意一笑,伸手从苗翠花手里抢过一把瓜子来嗑着,慢悠悠的说:“前几日听说有人要买你店,就知道你不会闲着,特地留人去打听过那个刘桃花。”所以,他便猜到,这丫头十有八九会玩上这么一手。 “翠花,瓜子不要吃太多,免得上火。”白蔹说着,将苗翠花手里的瓜子包拿了过来,扭头就递给了郜阳,“杨公子请便。” “……你倒是不怕我上火。”郜阳没好气的白了白蔹一眼,这小子当真是个醋坛子。 白蔹充耳不闻,将自己手里的花生塞进苗翠花手中,笑道:“吃花生。” “……炒花生吃起来就不上火?”苗翠花无语,这家伙现在是防贼一样的防咩咩啊。或者说,是故意在咩咩跟前秀亲密呢。 关于这纠结的三角关系,她真是闹心了,郜阳告白归告白,可人家一没有死缠烂打,二没有仗势欺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当做朋友来往,她总不能摆架子让人家滚蛋吧? 拒绝一个皇子就已经够纠结了,她也没那胆子把路彻底给堵绝啊。 所以,郜阳现在还能一边溜达着一边抱怨:“翠花,你不觉得白兄弟管你太多了么,还是别搭理他了。”(未完待续。) 354 变故 苗翠花愁眉苦脸的走着,一边走,一边叹气。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苗翠花,白蔹却只想发笑。 她啊,就是这样,让人无可奈何。 太阳暖洋洋的晒着,进了三月,天气越来越好,可以看到枝头的绿意,以及日渐喧闹起来的禽鸟。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温热味道的空气,空气中混杂着枝叶的青翠味道,街头小吃的香气,苗翠花可以分辨得出来,有点心铺的甜味,有街头卖肉汤的香气,还有卖酱肉的那股诱人肉味儿。 这是鲜活的味道,让她几乎每一个细胞都愉悦起来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翠花,笑什么呢?”郜阳忍不住发问。 因为,他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满足,只看那张笑脸,他几乎就能感受到身边这个少女惬意与满足。 “天气好啊。”苗翠花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 “所以呢?” …… 苗翠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因为天气好,所以我很高兴。” 只是天气好,便可以这么满足么?郜阳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碧蓝如洗,一轮耀眼的太阳挂在头顶。那太阳是那么明亮,明亮得刺眼。 白蔹没有抬头看天空,他只觉得每天可以看到她如此鲜活,便足以高兴了。 说话间,前边的李婆子已经停住了脚步。 抬头看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东福来客栈么。 苗翠花拉了把白蔹,停下脚步,往路边树下一站,顺便左右看看。 嘿,像他们这样专门跟来看戏的还不少哩,跟在后边的那个老太太和装作买笤帚的那个大娘,她怎么看怎么面熟啊。 李婆子当然也知道有人跟过来看热闹的,不过。她才不怕呢。人越多越好,她就是要闹得那个贱蹄子灰头土脸见不了人,也让人都知道知道那贱蹄子是个什么东西。 “奶奶,咱来这边干啥?”牵着奶奶的手。刘桃花的儿子大宝奇怪的问。 “找你娘!”李婆子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下情绪,然后挺直了腰板走上前去。 娘?大宝歪了歪头,满脑袋的不解,奶奶不是说娘死了吗? 许是上天都被感动了。想要成全刘桃花的慈母之心,所以,不等李婆子进门打听,就让刘桃花从里头走出来了。 别看李婆子上了年纪,那眼神真是好得很,一眼就瞅见了那个让她咬牙切齿了大半年的女人。 岂有此理,丢下儿子跟人跑了,如今竟然穿金戴银的回来了!瞧那一身衣裳,光置办料子的钱都够她过大半个月! 咬咬牙,李婆子把孙子往前一推。指着刘桃花道:“你娘来了,还不赶紧叫娘?” 大宝被推的一个趔趄,往前晃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向前一看,那那个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似乎是有些眼熟的样子。 也不能怪大宝连亲娘都不认得,毕竟他才五六岁,去年刘桃花走时,他才刚刚四岁而已,大半年不见,况且刘桃花如今的穿戴打扮也不是过去能比的。他如何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的生母。 不过,大宝认不出来,刘桃花认得啊。 虽说是打定了不接走大宝回去养的念头,可到底那也是亲生儿子。刘桃花也不是半点感情都没有,不然,她也不会寻思着要找个机会偷偷给李婆子一笔银子的事情了。如今乍一见到大宝,她心里顿时一阵激动。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李婆子怎么会带着孩子来这里找她的?! 不等刘桃花开口发问。李婆子就已经率先展开了进攻。 “你个没良心不要脸的贱蹄子啊,你丢下我这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婆子也就算了,可你跟人跑了也不想想你还有个儿子,你还管不管儿子的死活?哎呦我的老天爷喂,咋就有这么狠心的娘啊,跟个野男人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把亲生儿子丢在一边当成啥也没有……” 苗翠花边听边挠着下巴点头。 郜阳诧异的问:“你点的什么头?” “我在学习,不知道撒泼也得占着理才行么?”苗翠花认真的观摩着李婆子的动作。 “这老太太哭闹的本事确实不错。”白蔹赞同的点头,“句句都让那刘氏无话可说。” 郜阳的嘴角不由得抽了几下——这两个这么认真的学一个老太婆一哭二闹?就差三上吊了啊。 里头,刘桃花终于反应了过来,尖声打断了李婆子的话:“你胡说啥呢,再这样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打出去?” 这一下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了,也不用刘桃花叫人来打,李婆子自个儿就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地面干嚎起来:“老天爷啊,有这样的事儿吗,她一个当人儿媳妇的,这会儿说要把我这个当婆婆的给打出去啊。她跟个男人跑了还有理了她啊,她也睁开她那眼看看,她儿子就在跟前站着呢!” 大宝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奶奶和亲娘,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老太皱皱眉,拉过孙子来,偷偷在屁股上狠狠扭了一把。 于是,大宝也咧开嘴大哭起来。 好不热闹。 终于,吵闹声惊动了在屋里的牛贲,出来看到这么一出,不禁诧异的问刘桃花:“怎么回事,这是谁啊?” 李婆子活了多少岁了,还能看不出来这俩人之间的有猫腻?当即抢先开口道:“我是她婆婆!”见牛贲一愣,她又拉着大宝补充道,“这是她亲生儿子!” 对于刘桃花的来历,牛贲也不是一无所知,只是他没想到刘桃花竟然还有一个儿子,不禁诧异的小声问刘桃花:“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孩子的事情?” 刘桃花心烦意乱,摇着头不耐烦的说了句“等把她弄回去再说”。 牛贲想想也是,这么闹哄哄的,确实是太丢人了。低头略一沉思,他冲一直等在一边的小厮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两句。 “唔……这种情况该怎么应付呢?”苗翠花很是好奇,李婆子如何在体力不占优势的前提下继续持续进攻。 而李婆子则是终于拿出了第三招——倒。 只见她尖声骂着骂着,忽然就捂着心口大喘气起来,然后就两腿一伸躺下了,两只手还不住的打颤。 见状,苗翠花忍不住嘿嘿笑着推了白蔹一下:“快点,救人去。” 郜阳也戏谑道:“白兄弟做这个是极在行的。” 而白蔹只是摇了下头,微微笑道:“倘使倒下的是翠花,我确实救得。” 正说话间,变故突生,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就这么直直的刺了过来。(未完待续。) 355 遇刺 那柄匕首来得那么突然,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 “小心!” 电光火石间,苗翠花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鲜艳的猩红。 “杀人了!” “快跑,死人了!” 苗翠花呆愣了片刻,突然大声尖叫:“你们才死了呢!” 谁都能死,她家花花绝对不能死。 乱起来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而也有人从附近飞快的冲上来,将郜阳护了起来。 说到底,不论受不受宠,这也是大盛朝的九皇子啊。 “别管我,去追那人……还有,传太医到我府上去!”郜阳眉头紧皱,他知道一定会有人不放心他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人竟然这般胆大妄为,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的闹市之中动手。 他更没想到的是,白蔹竟然会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拉开他,为他生受了一刀。 那一刀,深深的埋进了白蔹的胸口。 “花花,你给我打起精神,知道不?”苗翠花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来,只能胡乱说个不停。 白蔹原本就白皙的脸,如今更是苍白如纸,对着手足无措的苗翠花,他翘起了唇角:“你好吵……”不等苗翠花开口,他又说,“不过……我喜欢。” “靠,都什么时候了,你丫还秀恩爱!”苗翠花几乎要炸毛了,你身上被插了一刀你造吗! 绣恩爱?白蔹不解,恩爱这两个字他懂,可“绣”是指什么?这丫头的女红差得很,总不至于她现在是吓坏了,在胡言乱语说要绣这两个字给他吧? 花花啊,你这小子的脑洞开得也略大了点儿。 转眼间,整条街几乎戒严了,所有商铺都紧紧关上了门,一队队捕快往来穿梭。而在众多侍卫的环绕下。白蔹被小心翼翼的抬上了马车。 “妈蛋,都给我让开,我得陪着他!”见自己被隔绝在外,苗翠花急了。扯着嗓门喊,“那是我男人,你们谁敢分开我们,我就咒你们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她不亲眼看着白蔹脱险,心就没办法放下啊。 侍卫们无语了。甚至不解的打量着白蔹——这小子长得一表人才的,瞧他说话办事也带着股斯文劲儿,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粗野的姑娘? 郜阳眉头紧皱,一挥手道:“不要管她,由她去。”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说,那是她男人。 那是她男人。 握紧了拳,郜阳咬着牙阴冷的说:“给我找到那个刺客。” 马车载着白蔹和苗翠花飞快的到了郜阳的府邸,而后,白蔹被抬进了客房里。 苗翠花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只觉得这只从来都是温热的手,这会儿是这么的冰凉。 “放心,我无事的……” 白蔹话未说完就被苗翠花狠狠瞪了一眼:“你当你是铁打的吗?”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丫鬟侍卫等一堆闲杂人等在,她甚至想要说“谁让你去救人的”。 估计,她说完这句话,就得被跟前这群人给虐了。 白蔹笑了起来,虽然伤口很疼,可他还是止不住的笑起来,轻握了下苗翠花的手道:“我是大夫,我无事的。” “我呸你个大夫。你是大夫能怎么样,是大夫就能比刀子结实了?那你现在别躺着啊,你起来给我走两步!”苗翠花简直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恐惧和恼怒,看那伤口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她猛地扭头怒吼,“不是叫太医去了吗,人呢?!” 要是白蔹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可真就不管郜阳是九皇子还是韭菜黄了。 外头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丫鬟跑进来通报:“太医来了!” “那就让他赶紧进来啊!”苗翠花急得直跳脚,这都多半天了,古代又不能验血型。就算验了血型也没办法提炼血浆,更没有输血设备。 喵的,流这么多血,她要炖多少猪肝才能给补回来啊。 白蔹躺在床上,看着慌了手脚的苗翠花,笑得眼睛都弯了。 “先让老夫看看伤势。”太医终于进来了,他自个儿也知道是来做什么的,没耽误时间,立马就坐到了床边,小心的解开了白蔹的衣裳,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苗翠花死死盯住那道伤口。 白蔹皮肤白皙,衬得伤口更显狰狞,暗红色的血还在流,白皙的胸膛被染红了大半。 “唔……真是运气呐……”太医一边检查伤口,一边嘀咕起来,“伤势颇重,却不妨碍性命,这一刀恰巧穿过肋骨,没能伤到骨头……更难能可贵的是,正插进五脏六腑的空隙间,不论是心肺还是肝胆全都没有伤到……啧啧,这可真是运气呐……”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才略松了口气,将目光从伤口移到了白蔹脸上,却见他对自己一笑。 “我说过的,我是大夫。”因为失血,白蔹的嘴唇有些泛白,但仍旧笑着,“我不会有事的。” 苗翠花这会儿已经定下了神,点头附和:“恩,你不会有事,你怎么会有事呢……等等!” 这家伙刚刚什么意思?他是大夫,所以他不会有事?喵的,到底是因为他是大夫,所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轻重,还是因为他是大夫,所以他才制造了那么巧妙的,恰好避开了所有要害的伤? 如果是第二种,她一定先把这魂淡先奸后杀! 太医已经着手给白蔹清理伤口了。 苗翠花心烦意乱,忍不住想要来回踱步,可又怕打搅到太医,只能强忍着坐在一边直勾勾的盯着白蔹。 这个魂淡最好这会儿给她昏过去,否则,等下一定要给她好好的解释清楚。 白蔹唇边噙着一抹笑意,任由太医在自己身上施为,喃喃道:“翠花,你这样一直看着我,多好……” ……“你妹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打情骂俏?”苗翠花终于克制不住了。 白蔹挑挑眉,提醒道:“我与你说过多次,我没有妹妹。”顿了顿,他歇口气,继续说,“不打情骂俏,我如今又能做什么?” 是啊,你能要求一个胸口上开了个洞正在清理伤口的人做什么,是陪你逛街,还是陪你吃饭啊? 苗翠花只觉得自己的怒气上限再次被刷新了。 屋里的丫鬟和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抿紧了唇没吭声。 他们先前还纳闷怎么这么一位俊俏斯文的公子,偏生找了这么个粗野的女子,如今看来,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这位公子的脑袋似乎有点毛病呢。(未完待续。) ps:感谢云水随缘vivien,书友100316184946947,冷面热心,爱吖猫猫等几位亲的月票,以及夙小夙的打赏~ 356 故意的 “这些天静养着,忌荤腥与辛辣……唔,稍后我写个条儿留下吧。”太医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药箱,一边慢吞吞的说着,回头看了眼苗翠花,他点点头,又补充一句,“那个,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啊。” 不然,他真怕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会被一个小丫头给整死。 苗翠花顾不上搭理他,趴在白蔹床边问他:“你觉得怎么样,这老头有没有好好的给你包扎?他有没有弄疼你?” 饶是已经背起了药箱准备起身,听到这话,太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小姑娘,信不过老夫的医术,你解开重包便是。”顿了一顿,他又加了一句,“老夫的药可以借给你。” “你是大夫,你不给人看病谁给人看?”苗翠花嘟了下嘴,也知道自己刚才太着急了说话不好听,强笑一声道,“我说话急你别在意,实在是太着急了……那啥,一会儿别急着走,我下厨请你吃饭。” “你?”太医撇了撇嘴,拍拍药箱道,“你小丫头请我吃饭是假,往饭里下砒霜才是真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苗翠花嘴角抽动,再看看周围的丫鬟,一个个都在那里憋着笑呢。 “你啊……”白蔹也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次是真的吓到她了吧。 “还说我,你呢?”苗翠花回头瞪他一眼,拉长着脸道,“你一个小大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哪里轮到你逞英雄了?”一边数落着,她一边走到白蔹的床前坐下,小心的给他整着衣裳,“那么一刀子,真亏你也敢往前冲。”轻轻叹了口气,她看看左右,小声咕哝道。“真有点后悔了。” “后悔?”白蔹一挑眉。 后悔与郜阳走得太紧,虽然她拿他当朋友,但……俗话不是说重色轻友么,若不是她与郜阳走得太紧。也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白蔹轻轻一笑:“没什么,别忘了,我是个大夫,精通跌打损伤的大夫。”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拿捏的准的。” 苗翠花正哄小孩一样附和着点头呢。忽然听到最后一句,愣了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白蔹,白莲花,白花花,你丫的有种给我再说一次!!!” 丫鬟们再次低下了头去,这是苗姑娘给白公子取的外号?还真是……别致啊。 苗翠花只觉得自己的肝都快气炸了,这魂淡什么意思,说什么他是个精通跌打损伤的大夫,拿捏的准。他准什么? 妈蛋,最好不要告诉她,他其实是故意算计着要帮羊咩咩扛一刀。 为毛要帮? 还用说么,当然是要让羊咩咩欠他一个人情。 “你躺着吧,老娘我不伺候了!” 甩下这句话,苗翠花真个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反正屋里伺候的人多着呢,不差她一个。 白蔹摇头浅笑,对旁边丫鬟道:“让几位见笑了,翠花她就是这般直率。” 丫鬟们默然:这不是直率的问题了吧。 算啦,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们管那么多干嘛。 从屋里冲出来,苗翠花是一路飞快的跑出了院子,然后……就被两个兵哥给挡住了。 “干嘛?”她阴沉着脸,一想到白蔹身上那道骇人的伤口。她的心就紧紧抽在了一起。而那个混蛋竟然跟她说,他拿捏的准,是特么故意受伤的。 “眼下府中正忙着,请姑娘稍安勿躁,在这里稍待一时。”兵哥板着脸说。 喵的,她这遭了池鱼之殃不算。还给软禁了? 苗翠花只觉得自己肚子里似乎有一桶汽油,现在只差一个火星儿了。 从一开始郜阳似真似假的追求,到突然遇刺白蔹受伤,再到白蔹暗示她受伤是刻意所为,她这一颗心仿佛是在汹涌的海浪上翻滚着一刻不停,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又心疼。以她的脾气,能忍到现在,已经是看在白蔹受伤,而郜阳又是个皇子的份上了。 可面对苗翠花的怒火,两位兵哥仍自岿然不动。 “羊咩咩,你给我等着,我非炖了你这头金毛羊羔不可!”苗翠花狠狠的咬牙,“清蒸的,红烧的,碳烤的,水煮的……羊油饼,羊肉包子,羊肉饺子,羊肉馅饼……” “至于嘛,翠花,你越来越残暴了。” 郜阳无奈的声音响起,苗翠花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好吧好吧,这次是我的错。”郜阳继续无奈的叹气,顺便看了门口侍卫一眼。 顿时,两个侍卫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站的笔直目不斜视,似乎这个毫无皇家威仪给一个布衣女子低头认错的男子不是他们的主子九皇子殿下。 不过,苗翠花到底也没被怒火烧晕了脑子,知道在人前,怎么也得给郜阳留下点面子。深吸一口气,她抿了抿唇,嘴皮子动了几下,终于问出口:“那人……抓着没?” 说到底,要是没有人来行刺,她家花花也就不用去给羊咩咩挡刀了。 郜阳冷笑:“那是自然。”七哥,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要不要我帮你琢磨几个酷刑?”苗翠花磨磨牙,她的脑子里可是装了古今中外无数酷刑,放到这架空的盛朝来,她就来个中西结合。 恩,中西结合,疗效好。 “多谢,不必了。”郜阳摇头,心中不免一黯。 她今日如此恼怒焦躁,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屋里的那人。 摇摇头,他甩开心里的不快,问:“白兄弟他怎么样了?” 提到白蔹,苗翠花顿时冷哼了一声:“没事,死不了。” “这……”听苗翠花这么说,郜阳有点纳闷了,白蔹爱一本正经的逗这丫头,他是知道的,可到了这个地步,难不成那小子受伤是假?不可能,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刀子确实是刺伤了他。 “算了,你要是想看他就进去看,我是懒得管他了。”苗翠花磨了磨牙,她总不能跟郜阳说,白蔹挡刀是有所谋算的。 如果真是那样,就算关系再好,以郜阳这宫斗惯了的脑子,只怕是要问上一句——你究竟有何启图,与那刺客是什么关系? 带着满头雾水,郜阳进了屋,走进隔间的小门,就看到白蔹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襟还满是血迹。 而他的嘴角,却噙着一丝满足的浅笑。 见是郜阳进来,两边丫鬟忙要行礼请安,却被郜阳摆摆手赶了出去。 等人都出去后,他才不解的问:“伤成这样,还有心思逗她?” 白蔹一笑:“哪里,是她太心疼我,心疼得都犯糊涂了。” 趁着屋里没别人,郜阳大大方方得翻了个白眼,真当他傻啊,那丫头哪儿像是犯糊涂的样子了。(未完待续。) 357 奸商 也不叫人进来伺候,郜阳自行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搁下茶杯,他定定的看着白蔹,看着这个秀雅标致,几乎令女人心生妒忌的男子。抿了抿唇,他终于开口:“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救你?”白蔹眉头一挑,含笑看了眼闭着的窗子。 唔……翠花会不会正在窗外偷听呢?以她的性子,不是不可能啊。 对于苗翠花的大发雷霆,白蔹倒是半点都不气恼。 她有多恼火,就有多在意他。既然如此,他为何要气恼?由着她发发脾气好了,横竖她是不舍得动手伤他的。 而他现在要在意的,是眼前这个出身非凡的男子。 轻轻合上眼帘,深深吸了一口气,白蔹轻声道:“我很害怕,真的。” “怕什么?” “怕今天这样的事情。”白蔹闭着眼睛,不紧不慢的说着,“知晓了你的身份之后,我心中便一直忐忑不安。或许你不会起意谋害我们,可我怕的是今天这样,你……太危险。” 郜阳冷冷的看着白蔹:“你胆子不小。”这小子是在暗示要他离他们远一些么。 白蔹轻轻叹息:“我只想她平安喜乐。” 简单的一句话,令郜阳无法开口。 可白蔹说了那么一句,却又换了个话题,说起苗翠花的事情来:“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她是个什么性子。太过拘束的日子,她是忍受不得的,我不想有人拘着她。” 郜阳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岂会拘着她……” 可是,倘若进了这个金玉为栏的牢笼,面对那些嗜血的猛兽,又岂能不受拘束? 郜阳紧紧的闭着嘴不出声,正是如此,他才不想接她进府,却不料竟便宜了姓白的这小子。 只不过是一个手艺特别点的厨娘罢了。有什么好放不开的?这是他曾经翻来覆去想过的,也是杨高所想不明白的。可是,他却真的就是放不开啊。 他也曾想过避开她,只是习惯了隔三差五去那间小馆子蹭上一顿。看她那张生机勃勃的脸,看她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狡黠,乍然中断后,他心里竟然变得空落落起来。 “这次救你,也是无可奈何……”白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口上包着的纱布。这位太医的医术不错,但愿没有被翠花气出个三长两短,“毕竟,伤了我,总比伤了你或者她,更好。” 是啊,伤了她,他不舍得,而伤了郜阳,事情便更加复杂。牵扯的不仅是那个刺客。而且还要包括正好跟在郜阳身边的他和翠花了,甚至,他们也要为此担上一部分责任——你们两个平民百姓,竟然敢蛊惑皇子在外游荡,以至于皇子以身犯险。 若是有人再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甚至怀疑郜阳对苗翠花这个身份低微的市井女子是否有异样的心思,只怕想要苗翠花性命的人,可以从东城门排到西城门了。 所以,他们三人之中,最适合受伤的人就是白蔹了。 “你想得倒是长远。”郜阳的眉头挑起。他一向知道这小子机敏,可眼下看来,他似乎还是低估了这小子。 白蔹一笑,目光移向了窗子。虽然看不到窗子外面的天空,但他眼中的笑意却是更浓。 他说:“只要你心中挂念着一个人,自然会为那人着想,自然会为那人竭尽全力。” “……”郜阳口中一阵苦涩,沉默半晌,终于说道。“到底是我不如你想得多些。” 他曾经想过,若是有那么一天,他便接了翠花在身边,给她最好的丫鬟与侍卫,护她周全,纵容她,宠溺她,由着她嬉笑怒骂。可如今想想,确实可笑。 被拘在手中的翠花,还如何嬉笑怒骂? 或者说,翠花不肯来他的身边,不仅仅只是因为不想受拘束,不想离开嬉笑怒骂的市井生涯,只是……不愿受他拘束罢了。倘使她心中有他,又怎会不为他争宠后宅? 无声的叹了口气,郜阳站起了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向白蔹:“今天的事情,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白蔹坦然点头。 “怪不得,她总说你是奸商。”郜阳说着,忍不住苦笑一声,这人情,他是非欠不可啊。 “说笑了,我只是比较擅长经营而已。”白蔹的手指仍旧摩挲着自己胸口的伤处,忽而皱眉道,“虽说没有伤到要害,可终究是受了伤,这几日只怕是不能坐堂了。” 闻言,郜阳气结,握了握拳,才低吼道:“既然你这般财迷,我给你金银珠宝换她可否?” “杨公子请自重,在下是正经的生意人。”白蔹笑眯眯的说,“买卖良家,那是违法的。” “你……活该你受伤!”郜阳扭头就走。 他总算知道翠花总说的气死人不偿命是怎么回事了。 等郜阳走远了,苗翠花才慢吞吞的挪进屋里,扁着嘴盯着白蔹的伤处,没好气的哼哼:“你生意做得挺大啊。” “毕竟要迎娶燕南齐家的表小姐,没有足够的聘礼不行呢。”白蔹冲苗翠花招手,让她坐到床边来,握住她的手,轻轻叹道,“翠花,其实我当时也是害怕的。” 苗翠花立刻瞪他:“那你还敢上前?” “因为你在我身后。”所以,我不能后退。 苗翠花顿时默然。 她刚刚蹲在窗户外头拼命听里头的说话声,虽然不太清楚,但也听到了大半。白蔹之所以挺身而出为郜阳挡刀,终究为的却还是她。这会儿她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也想得到如果当时受伤的是郜阳,那会掀起多大的风波,同时,又会给自己和白蔹带来怎样的危险。 莫说郜阳确实对她有那份心思,只怕就算是没有,也会有一大票想要在里头浑水摸鱼的人硬是发挥出稳拿小金人的编剧水平,给她和郜阳编上无数个感人肺腑的故事出来。 到那时,只怕会有一群人排着队等着把她片成培根肉。 而现在,白蔹迎上去了,把刺向郜阳的那一刀给挡了下来,而且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跟她秀恩爱,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这个挡刀英雄的家属。 “可你……”只是一想到白蔹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竟然做出了迎身上前,任由匕首刺进胸口的举动,她就无法释怀。 “怎么,心疼?”白蔹浅浅的笑了起来,将苗翠花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伤处,语气轻柔而诱惑,“不过是些许伤口罢了,值得……倘使真的心疼我,那便回去与大表兄好好商议一下婚期也就是了。” “恩……等等,啥?”苗翠花嘴角抽动,这魂淡也太会见缝插针了吧。 “放心,你说过十八岁才要出嫁,我们只是先订婚而已。” 我订你个毛线!!(未完待续。) 358 自带药膳光环 因为有伤,白蔹没有立时离开郜阳的府邸,而苗翠花自然也是留下守着他。 于是,郜阳的厨房毫无意外的被苗翠花征用了。 “菠菜猪肝粥……猪肝粥……粥……”苗翠花挠着头,她在现代时倒是吃过不少这玩意儿,但从来没亲手做过啊。但对于失血过多的白蔹来说,吃点菠菜猪肝粥是个不错的选择。 恩……首先得是猪肝吧,切成小小的碎片,然后把菠菜也切成丝。可关键就在于,该怎么掌握火候? 先把米粥煮上,顺便把猪肝焯一遍水吧。 捞出焯水完毕的猪肝,苗翠花看米粥还要煮上一阵子,索性拉过饧了一阵子的面开始动刀切块。 光吃粥当然是不能吃饱的,还得有主食啊。 这里也没有她的那些家什,所以,她也只能做最简单的蒸饼了。把面擀成薄饼直接上蒸笼蒸熟,吃的时候可以在上面涂上酱或者辣椒,想吃带馅儿的,往里裹点土豆丝萝卜丝的也行,相当省事。 “那个,苗姑娘啊,你这是煮啥粥啊,咋还往里搁猪肝?”旁边守着的厨子不解的问,“好好的米粥,你往里搁猪肝干啥?想给白公子补血,直接炖猪肝不就行了?” 苗翠花抿了下嘴,找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回答:“这两样煮在一起,不是更省事儿嘛。” 顿时,厨子的嘴撇了撇——瞧这丫头动作挺像回事儿,没想到是个懒丫头。 等到快出锅时,苗翠花才把菠菜加进去接着煮,顺便撒盐和葱,姜是早就搁进去了的,她自己则是转身去将蒸笼里的蒸饼拿出来。 搁下蒸饼,菠菜也就煮好了,起锅盛饭。 恭喜:自行开发菠菜猪肝粥成功,奖励美食治愈度3%。 ……美食治愈度是什么鬼? 苗翠花呆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粥。 再翻翻早点系统,那个见鬼的美食治愈度后面什么解释也没有啊。而且,还特么的给了她一句话——更多解释请自行发掘,穿越大神目前占线中,对吐槽概不接受。 喵的。不是吧,那个骚包男人能听得见她隔三差五的问候?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忍不住开始反省自己,难不成是因为她成天咒那个骚包男人,所以。那王八蛋一时不爽,就安排了这么一出?真是……想想都火大啊! 魂淡穿越大神,你有种就冲我来啊,一口气整死我,看我下去怎么问候你! 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那魂淡根本就是冲她来的吧,要是郜阳出来找她玩,结果受了伤回去,估计她会被虐得很惨。只是这一切。都正好被她家花花给破了而已。 磨磨牙,她小心的端起餐盘走出厨房。 先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照顾白蔹养伤最要紧。 而几天后,苗翠花也终于搞明白了这个见鬼的美食治愈度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她出品的食物,都自带了药膳光环。 比如说这猪肝菠菜粥补血吧,可毕竟这只是饭,不可能具有专门补血药的效果。但有了这个美食治愈度后,这猪肝菠菜粥的补血效果就被强化了。 这还是那位前来复诊的太医所提醒的。 他说:“这位小公子体质端的是特别啊,老夫本以为这样严重的伤势。定要养上许久的,没想到伤势恢复的这么快,伤口也愈合的这么好。” 苗翠花想吐槽他“是你医术不精判断失误了吧”,可她自己心里也明白。白蔹头一两天时,那伤势确实是严重的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恢复的比常人快。 这一点,连白蔹都想不明白。 送走太医后,她思前想后,忍不住问白蔹:“难不成是因为他们的药比你铺子里的药上等?”毕竟是皇家出品的药材啊。质量怎么也比市面上好才对。 白蔹摇头,确实这里的药材药力更强,但他分辨得出,自己的伤势恢复的快,并不只是因为药。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原因的话,那应该是—— “每次吃过你煮的粥饭后,总觉得肠胃舒服的很,也比往常有精神。” 苗翠花白他一眼:“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这是实话。” “是是是,我比你这个大夫还厉害,我煮粥都能治病……煮粥都能治病……治病……”她终于想到了那个见鬼的美食治愈度。 不是吧,这么金光闪闪的属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苗翠花特地煮了一碗解酒汤,到了晚上,挑了个醉酒的小厮,硬是给他灌了进去。 不到一刻钟,这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小子,竟然精神奕奕的站起来了。 “我靠!” 苗翠花瞪着自己的两只爪子,难以置信穿越大神一边忍受着自己日复一日的吐槽,竟然还给自己匹配了这么给力的属性。 我错了,穿越大神,我不该骂你是个骚包男人,你放心,就算你以后再骚包,我也一定会尽量装作看不到的。 一连七八天过去,原本半个多月才能愈合的伤口,现在竟然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给白蔹换药的太医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单薄瘦弱的小哥儿,怎么会这么恢复的这么快的。 “那他现在这样,可以走了吧?”苗翠花迫不及待的问。 她不想呆在郜阳这里了,虽说这里的条件确实很好,出入都有人伺候,但这里的气氛实在是有点不太对劲啊。不说别的吧,就这几天,已经有三五个小丫鬟在这里探头探脑了。 甚至,她在厨房时还听见厨娘们偷偷嘀咕,说郜阳留着这么个漂亮男人在府里,是什么意思? 喵的,我家花花替你们主子受伤了你们造吗! 喵的,我这个纯娘们在这里呢,你们主子惦记的人是我你们造吗! 总之,她可不想自己,或者白蔹,成为府中某个女或者某群女人的眼中钉。 太医慢吞吞的点头:“确实,他这伤势已经不碍事了。” 苗翠花顿时跳起来,对白蔹道:“你先歇着,我去找咩……哦,九皇子殿下辞行。” 白蔹对她含笑点头:“早去早回。”翠花也不想在这里住着呢,恩,极好极好。 欢欣鼓舞的跑出去,跑过两道门,苗翠花才忽然反应过来,她跑个毛线球子啊又不认路,这几天要么是郜阳过来找她,要么是她找人给郜阳传话,她根本不知道郜阳在哪儿好么。(未完待续。) 359 该辞行了 359 看来,真是一想到要走,她就高兴地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算啦,找个人帮她指指路好了。 活动活动手脚,苗翠花左右打量,正好看到西边三两个丫鬟说说笑笑的走过来,赶忙迎上去,笑嘻嘻的问:“几位姐姐,打扰一下,请问皇子殿下在哪儿?” 她知道自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这话有点不合适,可她也不知道该肿么问才显得委婉啊。 “找殿下?”为首的丫鬟上上下下把苗翠花打量了一番,见她不是丫鬟打扮,可身上穿着又普通,不禁有些疑惑的问,“敢问你是哪位?” “我啊?那啥,怎么说呢,我朋友前几天受了伤,在府上养伤来着……”这么大的事情,她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果然,几个丫鬟的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神色,更有一人脱口而出道:“你就是那个厨娘啊。” 她早就听说那个陪着白公子养伤的姑娘是个开饭馆的,有福都不会享,进了皇子府了,竟然还是亲自下厨。 “恩恩,是我,能跟我说殿下在哪儿了么?”苗翠花点头,直接忽略掉丫鬟眼里的鄙视。这里好歹是咩咩的地盘,就当她是给咩咩留点面子好了。 可丫鬟非但没有回答她,而是戒备的看着她:“你好好陪着那位公子养伤便是,到处寻殿下做什么?”该不会是想仗着救了殿下的这一点情分,肖想些什么不该有的富贵吧。 ……我还能跑去勾引他啊?苗翠花翻了个白眼,干巴巴的说:“我要跟他辞行。” 辞行?要走?丫鬟眉头一挑,刚要回答,就被同伴轻轻扯了一下,反应过来,摇头道:“我们不是跟殿下的人,哪能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才怪。苗翠花嘟了下嘴,她分明看见这俩人的小动作了,也不知道肚子里在绕什么圈子才不肯告诉她。 “算啦。不说就不说吧,我接着溜达,总能撞见他。”苗翠花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伸着懒腰转身离开。嘴里说着,“等我见着了他,再顺道告一状好了。” 几个丫鬟吓了一跳,忙追上去问她要告什么状。 “没啥,就是瞧见有丫鬟在跟小厮勾勾搭搭纠缠不清。”苗翠花耸耸肩。笑眯眯的说,“我跟皇子殿下不算太熟,也就是他偶尔出去溜达的时候常在我店里吃饭而已,毕竟我店里的东西在别处是吃不上的。” 所以,想吃这稀罕玩意儿,就必须得来我店里啊。 所以,皇子殿下嘴馋的话,就会去我店里吃饭啊。 所以,我们其实是挺熟的,熟到能为他挡刀子啊。 “你。你别血口喷人!” “反正都有人信口胡说了,我也胡说一下能怎样。” “我们真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也没逼着你们告诉我他在哪儿啊,没见我都准备自己去找他了么。” 苗翠花无聊啊,在这里七八天了,除了那位太医来的时候有人陪她斗嘴,平日里连个陪她斗嘴都没有,客房那边伺候的丫鬟和婆子个个都客气的很,她也不好意思没事找事不是?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不过一把瘾怎么行。 喵的,她还真是够变态的啊。 “你啊……” 郜阳无奈的叹气。听太医来说白蔹的伤势,他就知道这丫头会耐不住性子的闹着要走,这都还没等到他过去呢就找过来了。 见郜阳过来,苗翠花也不跟身后的丫鬟斗嘴了。躬躬身算是给他见礼了,笑嘻嘻的说:“见过皇子殿下。”挠挠头,她追问一句,“我不懂皇家的规矩,见你是不是要跪下磕头?” “你……”郜阳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股气恼来,一甩袖子道,“那你便跪吧。”他要一个见他便跪的苗翠花做什么。 你丫的,我跪下就怕你折寿!苗翠花磨牙,脸上却是满满的笑容:“可是,我这几天腿疼的很,怕跪下就爬不起来了。” 对上这样的苗翠花,郜阳真是无奈了,摇摇头道:“那你便站着,谁又逼着你非要跪下不可了?”看了一眼跟在苗翠花身后大气不敢出的几个丫鬟,他又摇了摇头。 若是这丫头也跟她们几个似的,只怕他也早早的就放开手了。 那啥,咩咩啊,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个m? “好了,殿下你日理万机,忙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我就不耽搁你工夫了,直接跟你说正事。”苗翠花见好就收,免得惹毛了郜阳真个要她跪到天荒地老,“白蔹的伤养得差不多了,我觉得我们也该走了。这都七八天了,我那店就靠虎哥和兴隆他们撑着,我这几天都不在,也不知道他们都折腾什么呢。以前我不在有白蔹照管着,店里还能稳当点,现在连他都躺在这儿了,我估计我的店还有他的医馆都乱套了。” “人都伤了,还惦记着赚钱?”郜阳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无奈越来越多,他甚至怀疑,白蔹那小子跟这丫头走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苗翠花一摊手,笑嘻嘻的说:“这不还有一个没受伤的我么。” “你……算了,多说无益。”郜阳摆了摆手,目光终于再次转向那几个战战兢兢的丫鬟身上,问,“怎么回事?” “她们啊,”苗翠花瞥了她们一眼,咧嘴一笑,“你府上的丫鬟真体贴,见我没头没脑的乱跑,怕我迷路,就陪我溜达呢。”姐们,拖着你们提心吊胆这半天,不好意思了哈。 郜阳也没去拆穿这明显的谎言,不用问他也知道,指定是这丫头跟她们过不去搞了什么鬼吓唬她们呢,摆摆手让她们都离开,他才白了苗翠花一眼,没好气的说:“这么急着走,我养不起你俩?” “形象,注意形象!就算你是一只咩咩叫的羊,那也是浑身长满金毛的,这还在你府里呢,别吊儿郎当跟路边混混似的好么。”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动,她觉得自己最初遇见郜阳的时候,这小子还挺端得住的,怎么慢慢的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老天爷,要是坐在上头的那位皇帝知道她把他儿子教成了这熊样儿,会不会把她扁成熊? 想想郜阳那暴露出来的吃货本质,以及没人的时候就毫无形象的吐槽翻白眼撇嘴等等……苗翠花觉得,这不是不可能啊。(未完待续。) ps:感谢高笛童鞋的月票~~ 360 开间分店 终于离开了郜阳的府邸,苗翠花只觉得自己每一个细胞都是轻松的。 在那里确实日子过的不错,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啊。 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之后,苗翠花手指点住白蔹的额头,警告道:“你这几天不许逞强,好好的养伤,知道不?” 白蔹含笑点头。 “好。” “我给你做的饭,你要好好吃,知道不?”她的饭自带药膳光环,白蔹一日三餐吃下去,应该可以痊愈的更快些。 “好。” “以后不许你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知道不?” “好。” “……你能换个字回答吗?” “……哦。” 这魂淡是专门来刷新她的怒气上限的吧。 店里倒还一切正常,起初听说白蔹受伤,苗翠花跟着去了别处照料时,赵兴隆和花沐兰有些吃惊,但毕竟没断了和苗翠花的联系,很快也就安定了下来。 或者说,其实这两只也已经慢慢习惯了苗翠花不定时失踪的习惯。在张虎的管理下,店里还是如往常一样经营着。唯独苗翠峰着急,可也只能那么急着了。 “唉,为着这事儿,连春梅出嫁都给错过了。”苗翠花有点遗憾,就在前天,庞春梅上了花轿,嫁去了那个钱家。 张虎好笑的说:“那有什么法子,白大夫伤着呢。”那位没事儿就来蹭饭吃的杨公子不简单啊,听说那天闹得可是不小,出动了多少捕快呢。 “唉……”苗翠花继续叹气,没精打采的哼哼道,“虎哥啊,我这几天又琢磨了一种粥,等有空了教给你啊。” 又琢磨了一种?张虎一愣,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想出来那么多点子的。难道真就是她说的什么灵机一动? “虎哥?虎哥?”听不到张虎的声音。苗翠花勉强抬起眼皮子瞄了他一眼,问,“想啥呢?” “没啥,就是……恩。你不觉得咱卖的东西样数有点多么?” 餐点的花样不少,可人手却严重不足,而且,煎饼和羊油饼这一类面食还是要现做现吃的,如果是做好了放在那里。吃的时候味道就不好了。 这一点,苗翠花也知道,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想过多招几个人啊,可你想想,咱这店一共就两间门脸这么大,招多了人也不合适啊。我本是想在东城也开一家店,可又没有合适的人……诶,虎哥,我看你就可以啊。” 张虎一愣,不解的问:“啥意思?” “我早就想开一间分号了。比如咱这个叫翠花上酸菜一号,再在别处开个翠花上酸菜二号,然后,三号四号五号……可我一直拿不定主意,毕竟人手太少,兴隆和沐兰还小,没办法让他们单独去看店。不过,现在你来了,有你管着,我放心呢。” “我?”张虎以为苗翠花在跟自己开玩笑。可看苗翠花的神情,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禁连连摆手,“可别。我没那本事,万一给你管赔本了呢。” “赔本了再赚呗,我看你管得很不错啊虎哥。”苗翠花越想越觉得合适。 张虎手艺精不说,而且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也将店里管得井井有条,将分店交给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那个。翠花,你不是真的要让我去管吧?”见苗翠花神情越来越笃定,张虎慢慢紧张了起来,两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局促不安的说,“不行,我管不了,万一新店砸在我手里,那可就麻烦了。” “没事,砸了也不让你赔。”苗翠花摆摆手,飞快的进入正题,“有这功夫,不如快点帮我想想新店开在哪里,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而且,还要招几个帮工才行。” 她决定了,这里就先经营这几样固有的餐点不再变动了,而新店那边,可以从新开始,打造不一样的经营内容。 今后,每一家翠花上酸菜,都拥有其他分店所不具有的特色餐点,绝不重样。 讨论到最后,张虎却还是那句话:“行得通是不假,就是这分号的掌柜,你还得再找个人,我是不行的。” 苗翠花不耐烦的瞪他一眼:“你有啥不行的?一个大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说自己不行,知道不?” 张虎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苗翠花说的是什么,不禁涨红了脸,连连摇头抱怨:“你这丫头口无遮拦的,说话也不小心着点,万一给人听见了可怎么办。行了,分号的事儿先搁着吧,到底现在连店面都没收拾出来呢。” 只要做下了决定,其他一切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么。 苗翠花抿了抿唇,她实在有点不明白,论手艺论管理,张虎都是一把好手,而且看他有条不紊的管着店里的事情,说话做事也不像是缺乏自信的样子啊,怎么让他去管一间分店,他就这么抵触呢? 算了,还是先选址吧,要开店也总要先租下铺子才行啊。揉了揉眉心,苗翠花打起精神道:“我这几天先想想分号该开在哪里,咱们店里的事情,少不了还是虎哥你躲操心管着。” 困呐,昨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可以走人所以太兴奋了,竟然半夜失眠,结果早上就半死不活的爬起来了。 “这里是苗翠花的铺子不是?” 外头响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那说话的语气让苗翠花心里很不舒服。 已经有人应声说是了。 苗翠花看过去,是一个个头不高紧皱着眉的老太太,怀里还抱着一个半大的胖小子。 她只想说,我滴个奶奶啊,那小子都五岁了,喂得那么胖呼,你还抱着,是真不嫌累? 没错,门口站着的是苗老太太。 苗老太太心里不舒坦啊,今年过年,老大一家子竟然都没回老家一趟。她只当是当初自己在城里时跟刘荷花那个女人拌嘴,自己走后,那个狐媚子勾着老大挑拨呢,干脆也就没放在心上,索性当是没了他们。可前几天,庄里有人进城,回来却说不见老大那一家子在福禄巷子里住了,她这才纳闷起来,索性带了孙子进城。 头先,她在百福大街上打听,才知道自己走后不久,孙女跟儿子吵翻了,带着孙子跑出去自立门户。紧接着,她又打听到儿子攀上了什么有钱的朋友,搬去西环街上开店了。最后,她又打听到,儿子一家子不知道怎么的赔了生意,突然就急匆匆离了京城,走后就再也没回来。(未完待续。) 361 一锅肉 “你是他闺女,你会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苗老太坐在椅子上,满仓坐在苗老太的腿上,此刻正对着锅里的红烧肉流口水。 苗翠花撇撇嘴:“街上的人都知道我跟他早就断了关系了,这都是经了公画了押的。”她能对这老太太有三分客气,都是看在当初这老太太对翠峰还算照顾的份上了。 听苗翠花这么说,苗老太气得拍了下桌子:“你这是放屁的话,你是他闺女,他是你爹,别说经了公,就算是老天爷都改不了!”她真是老了,竟没看出来这个死丫头根本不是个老实的。 “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苗翠花耸耸肩,一边擀面饼子一边说,“他往死里祸害我,我还当他是我爹干啥?反正他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自打苗富贵被齐家的人赶苍蝇一样的赶走后,她是真不知道他带着自己的真爱去了哪儿了。 “你没良心的死丫头,他不见了你都不知道找找他?”苗老太又拍了一下桌子,瞪着眼道,“几个月都没他的信儿,亏你放心的下。” 苗翠花漫不经心的说:“他一个大活人,不疯不傻的,上哪儿去我能管的着?” 一句话堵得苗老太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是啊,儿子又不是疯傻,又不是残疾,腿长在他身上,他要往哪儿去,谁拦得住啊?只有孩子跑丢了,父母满处找孩子的,还没见过爹跑丢了,做子女的满处找爹的呢。 “那,那……”苗老太嗫嚅了几下,终于又说,“那你也不能放着不管啊,这都几个月了不见人,你就半点不挂念?” “我挂念他干啥,他管过我死活?”苗翠花一边说着。一边将擀好的面饼子搁进烤炉里头,等烤好出来,就可以继续做肉夹馍了。拍拍手上的面粉,她又说:“再说了。我就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管自己还管不过来呢,哪有空管别人?我又不认识啥做官的朋友,也没有有钱的亲戚,我上哪儿找他?” 这话又堵得苗老太说不出话来。人家十几岁能开起一间店养活自己和弟弟已经不容易了。哪有那本事能满天下的寻人去? 苗老太还想再问,可满仓耐不住了,翻身往地上一滚,坐在地上蹬着腿哭着喊着要吃肉。 宝贝孙子不高兴了,苗老太哪还顾得上别的,连忙蹲下搂着他哄:“好好好,吃肉吃肉,满仓想吃啥就吃啥。”说完,她又瞪了苗翠花一眼,“没点眼力见。搁着肉在那里都不知道给满仓盛点?” 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她也不知道还有这种小鬼啊,都五六岁了一句话没应到,立马就在地上打滚撒泼。……恩,让这小子多滚几下,就省得她拖地了。 虽是这么想着,可到底苗老太当初在的时候,对翠峰还是不错的,她耐着性子起身拿了个碗盛了几块红烧肉。这么吃肉未免太油腻了点,原本。她是打算等面饼烤好以后,给这祖孙两个做肉夹馍吃的。 看着碗里的肉,苗老太不痛快了,沉着脸道:“你做了半年生意。就抠门成这样了?就这么两块肉,你打发谁呢?” 就……这么两块肉?苗翠花呆愣的看着碗里那肥嘟嘟油腻腻的红烧肉,这么半碗肉,别说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了,就算是十五六岁的小子,那也吃不完啊。 随后。她就发现,自己真的是低估了满仓的战斗力。 不过一会儿工夫,那碗就见底了,而吃得满嘴流油的满仓,两眼还死死盯着她煮肉的锅不放。 苗老太没耐心了,心疼宝贝孙子挨饿,索性拿了碗自己上前,满满的盛了一碗肉搁在满仓跟前,笑眯眯的说:“别急啊,不够咱还有。” 喂,这肉是我买的我煮的好么,谁跟你咱啊。 不光苗翠花瞪眼,就连在一边低头和面不吭声的张虎都不由得瞪了眼睛,那么一碗肉,五六岁的孩子能吃得下么? 一时间,满仓低头吃肉,苗老太心满意足的看着满仓吃肉,苗翠花咬牙切齿的算计自己锅里的肉还够不够把这小子给撑死的,外加一个默不作声和面的张虎,以及练习包水晶蒸饺的赵兴隆和花沐兰。 店里只有那吃肉的吧唧声了。 随着这吧唧声,碗里的肉渐渐……见了底。 “饱了不?还吃不?”苗老太一边给满仓擦着脸上的肉汤,一边笑着说,“俺满仓就是厉害,这么一碗肉,一会儿就吃完了。” 满仓摸摸肚子,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肉锅,勉强点点头道:“吃饱了。”随后,他忍不住说,“这个肉煮的好吃,咱带回去吃吧。” 我靠!苗翠花瞪眼,你特么知道我煮这一锅肉要费多大力气么。 不是苗翠花太抠门,只是,她觉得拿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东西去喂一个没什么关系的熊孩子,不值得。有苗老太这么惯着,她可以想象得到,这小子长大了会是什么德性,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没兴趣去扭转一个熊孩子的成长道路。 不过,人家苗老太不觉得自己宝贝孙子是熊孩子啊,听孙子说要带点肉回去,她忙对苗翠花说:“你给我找个家什盛点肉,我给满仓带回去吃。” “你要多少啊?”苗翠花语气无比的平淡。 苗老太看了看锅里,想了下说:“我看你那一锅煮的不少,倒给我半锅也就够了。” 这一锅红烧肉一共是十来斤,苗翠花天不亮就煮上了,早上卖了有两三斤,刚刚被满仓吃了一斤,里头还有将近十斤,苗老太张嘴就要走五斤。 “半锅是吧,行啊。”苗翠花嘴角冷冷的勾了起来,“兴隆,去给我找个砂锅来,我盛肉。” “好嘞。” 将砂锅搁在旁边桌上,苗翠花费力的将煮肉的锅端起来。 “诶诶别倒,你直接在锅里盛就行,把这个砂锅盛满就行。” 盛满?连赵兴隆都忍不住恼了,盛满这个砂锅,那锅里还能剩下多少? 苗翠花继续冷笑,奶奶啊,你知道贪心的下场是什么吗?她扭头对花沐兰比划了个手势,指指对门。 花沐兰瞪圆了眼睛,然后捂嘴笑了下,偷偷跑了出去。 不得不说,苗翠花煮红烧肉的手艺不错,把肉的香味儿全都煮出来了。 “哗啦”一声。 肉锅翻了,一锅肉全都泼在了地上。 苗老太急得站了起来,气得跺脚道:“叫你别倒别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一锅肉全糟蹋了!”说着,她不舍得看了看地上的肉,又说,“赶紧拾起来搁水里泡泡,地上又不脏,冲干净还能吃……” 她话音未落,就见一条大黄狗蹿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开始进餐。 苗翠花眯了眯眼睛,我煮的肉,我拿去喂狗又怎样。(未完待续。) ps:感谢福特小姐和让乖加点坏两位亲的月票~ 362 我是人家的丫鬟 那狗是旁边肉铺老板养的,平日里最乖巧不过,从来不追着人乱叫唤的,苗翠花他们平时有卖剩下不能过夜的饼都是喂了它。 不过,这么痛快的大口吃肉,还是头一次。 大黄表示:欢迎奶奶和满仓常来玩。 苗老太心疼啊,可她再怎么心疼,也做不出跟狗抢食的事情啊,也只能看着那狗毫不客气的吃了个饱,还把其余吃不下去的都闻闻舔舔照顾了一遍,哪个也没拉下。 “这好好的一锅肉,唉哟……”苗老太心疼了半晌,忍不住跺脚瞪着苗翠花道,“你个没用的死丫头,好好的一锅肉就叫你给糟蹋了,得花多少钱呢!” 苗翠花只一句话句堵上了苗老太的嘴,她说:“花我的钱,又不让你掏兜。” 旁边吃饭的客人也跟了一句:“可不是么,又不是花你的钱,你急啥。” 苗老太急啥?她能不急么,这是她孙女的店,她孙女的店不就是她的店,她孙女的钱不就是她的钱么? “兴隆啊,你过来把这地上收拾收拾,”苗翠花没搭理苗老太,指着地上的红烧肉说,“反正也都让狗舔了,你都收拾了给王叔送去——记得跟他说,下次买肉得少算咱钱啊。你说这大黄也真是的,饭量还不如满仓大呢,人家满仓都能吃满满一大碗肉还躲,它就吃那几口,啧啧。” 大黄无辜的看着苗翠花:你咋能拿我跟他比? 让赵兴隆把地上的肉收拾了,花沐兰赶忙拿拖布来擦那一地的肉汤,香喷喷的肉汤勾得满仓又流起了口水。 苗翠花真是纳闷了,她这奶奶这么惯着满仓,难道在家就不给这小子吃一顿饱饭么? 苗老太也知道苗翠花是不痛快了,可她只是冷哼了一声。不痛快?我还不痛快呢,不就拿你点肉么,心疼成这样,倒给狗吃都不给我,有这么没良心的丫头片子么。 “行了。我看你就是还没长大呢,说啥开个店听着怪能耐的,办点事还是毛毛躁躁的,没个大人看着就是不行。”将满仓搂好。苗老太嫌弃的打量着店里,眉头拧成个疙瘩,“你夜里在店里住呢?” “没有,店里他俩住。”苗翠花一指赵兴隆和花沐兰,然后继续把面团揉起来擀面条——她今天是不会再煮红烧肉了。否则指定卖不多少都得喂了满仓。 “他俩?”苗老太的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咕哝了句,“用得着管他们住?” 蹲在那里擦地的花沐兰顿时拉长了脸,我们掌柜的管吃管住关你啥事儿了。 一时半会,谁也不想说话,店里就这么静了下来。 苗翠花的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自打苗富贵滚蛋之后,她以为自己终于跟那一家子彻底断了关系,却从来没想到还有个苗老太在老家呢。这会儿苗老太突然找上门来,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该怎么应付? 喵的,要是偶尔来一趟,管顿饭吃也就算了,横竖她管得起,可要是吃顺嘴了赖着不走等她养活,实话说,她可没那耐心。 毕竟,苗富贵并不是最受宠的儿子,而苗翠花他们姐弟两个从小到大,受到的苗老太的照顾也不过是聊胜于无。苗翠花能对苗老太这么客气。已经是看在当初苗老太来城里时,对翠峰还算照顾的份上了。 终于,苗老太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你不在店里住,现在在哪儿住呢?我带着满仓这一路上累得直不起腰。可没劲儿紧接着就回去了,等会你带我先回去歇会儿,晚上我还有事跟你说。” “我啊……”苗翠花眉头皱得更紧,她可不想把苗老太带进三立别院。 她早就看出来了,如果真让苗老太知道她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大户人家的表小姐,估计别说这一路上累的直不起腰来。就算是爬,也要立时就爬到燕南去认亲家的。 “咋?你还想把我外头撵?”苗老太一瞪眼,忍不住又拍了下桌子,“我可是你亲奶奶!” 旁边低头吃饭的客人吭哧吭哧闷笑,亲奶奶又咋样,人家苗翠花连亲爹都能不认。嘿,他算是看出来了,那个苗富贵能干出把亲闺女往外卖往死里打的事儿,估计是跟他这娘学的。 “不是,是我住的地方吧……”苗翠花挠挠头,终于还是在心底里跟郜阳说了个对不起,才义无反顾的说,“常人进不去。” 咩咩啊,真不好意思,又得拉你出来挡箭了,看在我家花花替你挡了一刀的份上,你帮我挡一箭也没啥是不? 没错,她跟苗老太说,她早就卖身给大户人家当丫鬟了,要不是这样,她也没钱开这店。只是她那主子比较奇葩,不喜欢府里厨房专门做的饭菜,就喜欢下馆子似的在外头吃,因为看中了她的手艺才买的她,给她本钱开店。可她到底还是人家杨府的人,你个外人哪能随便上人家府上去住? “胡说八道!”苗老太呸了一口,“哪有这样的人。” 苗翠花耸耸肩:“我以前也以为没有……恩,不信你就跟我去那边,我让你看看是哪儿。”那个啥,杨大人,不好意思啊,既然咩咩交代你照顾我,那我也只能麻烦你了啊。 苗老太还真就不信了,抱起满仓一挺腰板:“走,我就跟你看看去,看你还咋糊弄我。” 那就走呗,反正从这里到杨府的路不短,你要是不嫌累,就这么抱着个胖小子跟我去。 走……走……走…… “还多远呐,你是不是带着我兜圈子呢?”苗老太呼哧直喘。 “快了,就快了,你要是累,就把满仓搁下,让他跑两步啊。”苗翠花简直无奈了,这老太太是一步也不舍得让宝贝孙子跑路啊,竟然硬是这么抱着跟过来。 “那哪行,连我都累得走不动,他小小的人,还不得累坏了?” 看吧,就是这么个理由。 苗翠花只能撇嘴冷笑了,你为啥累得走不动路,还不是抱着这几十斤肉抱的?算啦,人家愿意抱着,她管那么多干嘛。 呼哧呼哧的到了杨府门口,苗老太终于扛不住了,把宝贝孙子放在地上,抹着汗断断续续的问:“就,就是这个地儿?” “昂,就是这里了。”苗翠花点头。(未完待续。) 353 急着走 苗老太起先还不信,这么有钱的人家,连后门都比她庄上最有钱的地主家的大门还大,翠花这个死丫头还能跟这样的大户人家搭上关系?可看苗翠花熟悉的跟守门的小厮打招呼,说说笑笑,她又没法儿不信了。 “翠花丫头,那老太太谁啊?”守门的小厮奇怪的看了眼不远处的苗老太,又看看苗翠花空着的手,“你都几天不来送饼了,今儿来了咋不带个饼来?” “嘿嘿,我今儿不是来送饼的。”苗翠花冲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一会儿她要是问你,你就说我是你们府上的丫鬟,你们杨大人跟前不缺这么一个伺候的,就给我点钱,让我在外头开店去了——” “等,等等!!”小厮打断她的话,“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这话她能信?”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苗翠花没好气的瞪着他:“你管那么多呢,我咋说你咋学不就行了,她还能跑到里头找杨大人对质去?咋?我这几天蒸饺做多了正没人给呢,你不打算吃了?” 小厮连忙点头:“行行行,你说了算。到时候出了什么乱子,那可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没等两人说完呢,苗老太就牵着满仓过来了,畏畏缩缩的冲小厮挤出个笑来,结结巴巴的问他:“那个啥,这个丫头是我孙女,她是不是,是不是在你们家做工哩?” 诶,这是翠花的奶奶?小厮愣了一声,直到脚上传来痛意,他才醒悟过来,连忙点头:“可不是么,翠花手艺好,我家老爷就喜欢吃她做的饭,反正府里不缺人伺候,干脆就让她在外头开个饭馆儿,没事儿就跑她那里吃个饭啥的。嘿嘿,嘿嘿……”翠花真是的,这话能坑谁去啊?不过也是,就算真不信。这老太太还能有胆子去找老爷问不成?反正是她奶奶,又不是别的啥人。 要说苗翠花的威名,那可是在她一次次跟苗富贵的刀光剑影中打出来的,要说这是苗翠花别的啥亲戚,或许人家听了还得客气客气。可要说是她奶奶,苗富贵的娘,人家也就只能呵呵哒了。 饶是听小厮亲口说了,苗老太也只是半信半疑,可她就算是不信,事情也在这里摆着呢。想了想,她也只能罢休了,冲苗翠花招招手:“要真是这样,那也是没法了,你先给我找个店住一晚上。”真是的。她原本以为进了城直接住富贵那里呢,哪想到富贵一家子都跑得没影了呢。翠花那店里倒是能住人不假,但她可不想跟那两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兔崽子住一块儿——她怀里还揣着一百个大钱哩,万一那俩兔崽子半夜偷她钱咋办? 就知道是这样。苗翠花撇了下嘴,点点头道:“那行,我带你去东福来住。” 听说刘桃花那对真爱还没走呢,她正好去问候问候他们。 可没走到地方,苗老太却又说:“算了,住一天怪费钱的,不去了。” 这就怪了。这老太太竟然知道替她省钱?苗翠花奇怪的看着苗老太。 “你给我找个车,我这就回去,不住了。”苗老太抬头看看日头,恩。还早着呢,估计天黑前能到家。 “那个……啥,你这累了一路子了,不歇歇?”苗翠花干巴巴的问。 苗老太怎么不想歇?她原本是想住上几天好好的享享清福呢,可她忽然想起,富贵不在。翠花自个儿开了个店,她回去还有的是事儿要忙活,不回去不行啊。 “不歇了,没控,你给我点钱,我路上买点干粮吃就行。”苗老太跟孙女要钱花,那要得是相当不客气。 苗翠花嘟了下嘴,算了,就当是破财免灾了,赶紧送走拉倒。 当她回到翠花上酸菜时,已经是独自一人。 “姐?”苗翠峰奇怪的看看苗翠花身后,奇怪的问,“不是说奶奶来了么,她人呢?” 苗翠花摆摆手:“又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苗翠峰纳闷,对于自己的奶奶,他也算了解,按说来,不可能走得这么快啊。 “本来还说要住下,还要我给她找个店住下呢,不知道她又想起来啥了,非要走不可。”苗翠花漫不经心的说着,冲坐在旁边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白蔹一伸手。 温热的茶碗立刻就递到了手里。 一口气把水喝干,苗翠花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回跑这一路子,累死了,她可真有劲儿,就那么抱着满仓走了一路。” 听到提起满仓的名字,苗翠峰忍不住闷笑了一下,他一散学回来,就听花沐兰跟他说了奶奶来的事情,还看她绘声绘色的描述了满仓是怎么吃肉的。 唉,本来今天还想吃个肉夹馍的,看来是没戏了。 旁边的张虎一直没吭声,寻思了一阵子,冷不丁问:“老太太是说着说着,突然就要回去?” 苗翠花头也不回的应:“可不是么,刚说着要我给她找个店住下,瞧她那意思,是还想多住几天呢,不知道为啥突然又要走了,还跟我要钱路上买干粮吃——反正满仓是早就吃饱了,她一个人路上吃。” 张虎的抿起了唇,挠着下巴想了好一阵子,摇摇头道:“我看你这几天还是小心着点吧,说不准几天里头,又有人来呢。”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眉头一挑,扭过头去问:“啥意思?” 张虎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一想随便一说,说不准是我想多了呢。”唔……估计那老太太动作快的话,三两天里就得回来哩。 “不,你这绝对不是随便一想。”苗翠花摆正了脸色,她一开始只想着赶紧糊弄完了拉倒,也没工夫去想更多,现在静下心来,她忽然就反应过来。 就凭苗老太太连她锅里炖的要往外卖的肉都要带走去吃,怎么可能会不住下来享受几天,就这么火急火燎的走了?要真是家里有急事,她还能带着个满仓跟进城走亲戚似的优哉游哉的来? 只除非,她是突然就着急了。 来时还不急呢,找不着苗富贵也没急,见她开个店,就急了? “……要真是那样,看来我又要出名了啊。”苗翠花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子。 这店是她赚来的,无关闲杂人等谁也别想来沾一点半点。 一时间,店里所有人,包括苗翠峰,都是一脸战意。 白蔹眉头一挑,若是那样的话,迎翠堂的金疮药是不是不够用了呢?(未完待续。) ps:感谢crazyheart80,cxtuojiang,读书的豆,书友100316184946947等几位亲的月票~~ 364 叔叔,你想多了 事实证明,张虎的猜测是正确的,只隔了一天,西洼老家就有人找来了。 来的人,实话说,苗翠花不怎么认识,据他本人自我介绍,乃是苗富贵最小的兄弟,满仓的亲爹,苗翠花的亲叔叔:苗发财。 瞧那眉眼吧,跟苗富贵确实是有几分相似啊。 “翠花,早先不知道你爹搬走了,要是早知道的话,我早就来帮你了,也不至于让你一个姑娘家带着翠峰过日子不是?”苗发财咧着嘴干笑,心里把自己大哥已经是骂了个透。 真是蠢东西一个啊,放着这么个会赚钱的闺女不知道哄着,成天打啊骂的,现在怎么样?嘿,闺女开着这么个赚钱的店吃香的喝辣的,你个当爹的确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不用,我忙得过来。”苗翠花已经想起来了,当初苗大财过满月时候,这位名字很有钱的叔父曾经来过。 苗发财暗暗骂了声“不省事的死丫头”,再接再厉的赔笑:“那啥,翠花啊,我知道你懂事,不想麻烦人,可你这么着也不行啊,你才多大?跟前没个长辈照顾着,还不得有人欺负你?” 苗翠花直接冷哼一声:“都是我欺负别人,还真没人敢来欺负我。” “嘿,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听不懂话呢,死犟死犟的。”苗发财恼了,让他跟一个丫头片子赔笑脸已经够丢人的了,结果这丫头还软硬不吃,他可是这丫头的亲叔叔啊。 “我早就听懂话了,你不就是惦记着我开个店,想过来帮忙,帮着帮着就帮成你家的了呗。”苗翠花撇嘴,真当人都是弱智吗? 赵兴隆在一边没好气的咕哝:“真当然是傻子啊。” 苗发财涨红了脸,跺着脚扯着嗓子叫唤:“我会惦记你这么间破店?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谁教你的?” 苗翠花只一句话就把他给堵的没声了,她说:“随便你骂。大不了你就说是你哥教的呗。” 他哥,自然指的就是秒富贵,反正苗翠花是没意见的。 见苗翠花有要翻脸的意思,苗发财想了想老娘前儿回家后说的话。忍了忍脾气,硬是又挤出笑脸来,说:“你看你这孩子,说着说着怎么就恼了呢,叔想来帮你。还不是不放心你?你个小孩家不懂事,这一时半会的顺当,就不想想以后了,日子难过着呢,跟前没个大人哪行了。” 有哪个大人都行,就是不能有这个大人。苗翠花心里生出深深的厌恶,索性也不理会苗发财了,直接对赵兴隆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好好看店,想白吃白喝的别管他。他要是敢闹乱子,你就直接去报官。”顿了顿,她看着苗发财道,“我最不怕别人找茬了,不信可以试试。” 说完,她扭头就走。 她还要研究新店的选址呢,哪有空搭理这么个麻烦东西。 苗发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又不傻,就算那死丫头没点名道姓,他也知道她说的是他啊。 看看店里剩下的三个拿他当贼防的伙计。他跺了跺脚,一转身也跟了上去。 可就他这么一发呆的工夫,已经找不到苗翠花的影子了。 “这个死丫头!”恨恨地骂了一句,苗发财转身想回店里。却见那个总是冲自己横眉竖眼的小子竟然捞了把扫帚在门口扫地,根本没打算给他让路。 “起开,我过去。”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们老板是我侄女,你个小兔崽子也敢拦我?” 赵兴隆白了他一眼,怪笑道:“我们掌柜的连亲爹都能不认。还能认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叔叔?” 闻言,苗发财气得浑身直哆嗦。他来时原本想着先在店里给苗翠花管管事儿,到底他是这丫头的亲叔叔,这丫头还能敢他走不成?等时间久了,他不就留在店里了么。 再说了,这丫头迟早是要嫁人的,这怎么着,也是肥水不留外人田啊。 ……要是让苗翠花听见,估计她得发飙啊:你丫才是肥水呢。 那么,苗翠花去哪儿了呢?她也没跑远,知道苗发财肯定会来追自己,她是出了门,趁着苗发财没看过来,直接就去了对门,往药柜旁边的小凳子上一坐,不走进店里来,谁也别想看见这里坐着一个人。 至于郭柏么,我看他似乎已经,恩,认命了。 不认命能咋样,少爷摆明了是一颗心都挂在苗家小丫头身上了,他想拦也拦不住啊。 “诶,你猜他是走呢,还是留下来接着跟我磨时间?”苗翠花一边嗑瓜子,一边问白蔹。 白蔹轻挠了下下巴,眉头微微皱起,摇头道:“我想,他怕是心里也该明白了。” “明白归明白,就是不死心呐。”苗翠花漫不经心的说,“这一家子人,我是相当了解,全都是占不上便宜就觉得自己吃亏的主儿。” 她只是很好奇,苗发财,或者说,苗老太,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招。 反正么,不会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大无私义工行为就是了。 苗发财走了,带着一肚子的气走了,跟他儿子不同,人家满仓好歹还吃了一大碗红烧肉呢,可他连刷锅水都没喝上一口。 喂,人家本来也不爱喝刷锅水好吗。 都走到西洼庄头上了,苗发财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饿着肚子走了一路。 听过了儿子的经历,苗老太气得直拍桌子,骂完苗翠花骂赵兴隆,连这次表现格外老实的花沐兰都没得了好去。 等到骂够了,她才问苗发财:“她到底也没松口?” “还松口呢,她就差拿着扫帚把我往外干赶了。”苗发财没好气地抱怨,“我在一路上啥都没吃上,饿得胃里都快抽抽了。” “这个死丫头,抠成这样还想做生意呢!”苗老太心疼啊,她的宝贝儿子还从没挨过饿呢,去看望开饭馆的侄女,竟然会饿着肚子回家。 苗发财低头吸溜吸溜的吃面条,一气儿吃了半碗,才停下来歇歇,没精打采的问:“她现在是翅膀硬了,谁的话也不听,我听他们街上的人说,她厉害的很,都没人敢惹她,就连贵人的小妾招惹她,她都敢动手,背后肯定有人。” 话刚说完,苗老太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不就是个丫头片子么,背后能有啥人,你少听人胡说八道。她不就是在哪个官儿家当个小丫鬟么,能有多大靠山?”说着,她的声音慢慢响亮起来,“发财啊,你说这丫头今年都十四了,是不是该定亲了?” 远在京城的苗翠花打了个喷嚏,继续跟人讨价还价。(未完待续。) 365 筹备新店 苗老太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大孙女吧,已经都到了快该嫁人的年纪呢。 耐着性子听完苗老太的主张,苗发财已经将一碗面条给吸溜干净了,抹着嘴不放心的说:“就她那脾气,能老实听话?”再说了,要真是按娘这么说的,好处还不都让大姐家给得去了么。 “她不听话能咋,再咋说,咱也是长辈,我可是她亲奶奶,她还能不听我的?就算她找着靠山了,翅膀硬了,也不能不讲理啊。她爹不在跟前,她的婚事可不就得咱操办?” 苗老太眯着眼睛,开始盘算到底该怎么跟孙女说这事儿。 而苗发财则是不甘心的撇了撇嘴,娘说的好听,先把店占下再说,免得便宜了外人,到时大不了两家合着干。两家合着干哪有他一家开赚的多? 苗翠花对此一无所知,她正站在东城长隆街上呢,面前是一家正要出兑的铺子。 “苗姑娘,你的名头,我也听说过,说实话,我也挺佩服你的,小小年纪能撑起一份家业,不容易。”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和气的笑道,“说实话,我要不是等着用钱,也不舍得卖店啊。要不这么着,我再让你点儿,你也再给我添点儿,咱们各退一步,就吉利数,一百二十八两怎么样?” 苗翠花皱着眉头打量自己相中的这间门面,位置还算不错,附近人流量不小,街坊也都算富足,消费得起。平心而论,一百二十八两买这么间铺子,不算贵。 可关键是,能省一点儿的话,谁想多花那几两啊? 抿抿唇,她原地踱了几步,抬起头来,扯开个笑容:“杨叔。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了,跟你扯一百两确实是亏了你了,可你要我一口气拿出那么多钱,我也确实紧张。要知道。除了置办铺子,我还得买桌椅板凳,请伙计请师傅,这可都要钱呢。要不这么着吧,一百零八两。然后你们一家子这半年里头的一日三餐,我都包了。“ 一个人一碗粥外加一个饼或者一碟子煎饺蒸饺之类的,大概十文钱内可以搞定,一家子四五个人,平均下来,一顿饭不会少于二十文,一天下来,怎么也得六七十文。要是天天这么吃的话,半年得十几两银子。 倒是跟那一百二十八两也差不很多了。 姓杨的男人盘算了下,也知道苗翠花一个姑娘家没爹没娘不容易。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苗翠花送了口气。 确实,跟那一百二十八两差不了很多。但是,那是对外售价啊,她请吃饭,自然是只算本钱的,那六七十两银子里头,大概也就三五十文的本钱,统共不到十两。而且,她还可以拉杨家这么一个广告牌子,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长隆街上混一个熟人。 跟这个杨顺签了字据。写明白苗翠花一把交清一百零八两,然后杨顺一家五口一日三餐可以随时到她店里来吃。 当然,仅限杨家五口的这一日三餐,不然的话。她这店还不成了杨家的后厨房了? 这一百零八两,说实话,也几乎快把苗翠花的腰包给掏干了,现在她兜里也只剩下干巴巴的二三十两银子。 新店要用到桌椅板凳,柴米油盐,可就都从这二三十两银子上来了。 “这也不够用啊。”苗翠峰对着账本子直挠头。 现在。苗翠花基本已经把账本放给了翠峰,从小培养他的理财能力。 要置办桌椅板凳,要买柴米油盐,还要请师傅和伙计…… 惆怅的叹了口气,苗翠峰往桌上一趴,有气无力的说:“姐,至少还短十五两。” 十五两么。苗翠花点了点头,她估摸着也就是这些了。 进门齐少恭听见了,一挥手道:“不就是十五两银子么,我给你不就是了?” 苗翠花瞥了他一眼:“怎么着,你钱多烧包?” “说什么呢,”齐少恭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怨自艾的抱怨起来,“我这送钱上门还招人嫌弃,我得罪谁了我?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唉……” “得,得得!我怕了你了,给我打住。”苗翠花连忙举手投降,“我不就是不想拿你钱嘛。算了,当是我跟你借钱好了,十五两,我半年内还清你十八两,成不?” 齐少恭眉头一皱,有些不快的说:“至于跟我算这么清楚么?” “在商言商,没见我都没去跟白蔹要钱么?开店的这一百来两,全是我这半年的积蓄。虽说靠着齐家,我不会缺钱,可我总不能事事都要依靠齐家吧?想当初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不也那么挺过来了?” 算起来,到下个月,她就穿到这个世界满一年了。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她硬是靠着彪悍的撕逼混出了自己的局面,这算不算是一种成功呢? 甚至,还勾搭了一个绝世美男。 喵喵的,要是把她家花花带回现代,那些脑残教还用得着痴迷整容整得自己半夜照镜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棒子么? “翠花?翠花?你想什么呢?”齐少恭跟苗翠花说了半天,却发现她根本就是在发呆,顿时敲了敲桌子,“跟你说正事呢!” 苗翠花回神,干笑:“啥事儿?” “那十五两银子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好了,也不催你还,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给我就成。”齐少恭说着,眉头不禁微皱起来,她就是太要强了。 “行,到时我把钱给你。”苗翠花点头,扭头对翠峰说,“把帐目记好,错一个字儿,就罚你抄三本。” 正说着呢,她视线不经意转到门口,脸顿时拉长了。 门口,苗老太太正牵着一个小子站在那里,在旁边,还有一个略微有点熟悉的妇人。 “翠峰啊,你看看门口那个女的是谁。”这时候,就要启动她的活体记录仪。 苗翠峰抬头看了一眼,撇撇嘴道:“那不是大姑么。” 苗家大姑苗红花,今年三十整,嫁去了东边善县。 “哟,这才半年不见,我怎么瞧着翠花又长个儿啦。”苗红花嗓门极大,一张嘴就将所有人都注意力都吸引走了,她浑然不觉,又走到苗翠峰跟前,见他正在看账账本,不禁夸道,“翠峰厉害啊,都会看帐了。“ 小兔崽子,懂什么帐啊,瞎胡闹。(未完待续。) 365 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声音刺耳,让苗翠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苗红花,慢吞吞的说;“姑妈来了啊。” 听见苗翠峰招呼,苗红花笑得更是一脸红花儿开,连连点头道:“可不是么,这都大半年没见了,怪想你们姐俩的,这会儿不忙,就过来看看。”说着,她忍不住就去打量这间铺子。 能在城里开一家饭馆儿,这得花多少钱?一个月得赚多少钱?算来算去,算得姑妈眼都红了。 这大的一间饭馆啊,不赶紧占下来,还不都得便宜了外人?她路上可就听人说了,这丫头不知道跟哪个什么姓白姓黑的小子黏糊着呢。 苗翠花没吭声,她想看看翠峰会怎么应付这种情况。毕竟,好歹也被她言传身教了这快一年了,要是还是那么老实,岂不是说明她教育失当? 事实证明,苗翠花的教育方式,还是挺成功的。 一看见奶奶姑妈都来了,苗翠峰就知道肯定没二事儿,还是为了这家店。所以,他冷笑了。 以前,他和姐吃苦受罪挨饿受冻的时候,没人管没人问,奶奶也就进城来的时候对他客气些,可都跟姑妈一样,劝爹赶紧找个人家把姐嫁出去。 年纪小先定亲再说,只要能出得起聘礼就行,不然,这儿子一个接一个的,哪有钱养活? 现在,姐能干了,赚钱了,他们就开始惦记姐赚的钱了。想抢姐的铺子,没那么容易。 所以,苗翠峰是直接合上了账本,歪着头问:“奶奶,你不是有事儿刚回家么?咋又来了?” 苗老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我这不是忙完了嘛,你姑想你呢,我带她来看看你。” “大姑在东边,奶奶在西边,两三天跑这么远的路,奶奶你真不容易。”说着。苗翠峰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要不是知道奶奶你爱出门逛着玩,还以为你是等二叔回了家,赶忙就跑去找大姑了哩。” 那古怪的笑容让苗老太和苗红花都不自在了起来。 可不是么。从西洼跑到善县,就算是坐车还得一整天呢,这距离苗发财碰一鼻子灰回家,也就两三天而已。 这个阴阳怪气的死兔崽子!苗红花在心底恨恨地啐了一口,干脆转过去对苗翠花说:“翠花啊。这半年多没见你了,姑还怪想你的,你看我给你带啥来了。“说着,她就拽了把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的儿子一下,”跟你说的啥来,赶紧把兜给我。“ 苗翠花斜瞟了那个据说是自己表哥的少年一眼,翠峰说那小子今年十四岁,跟她同年,只比她大两个月。男孩发育晚,这位表哥的个头看起来似乎比她还矮一点的样子。沉默寡言的。 等,等等…… 忽然间,苗翠花心里浮现出了一个不太好的念头,话说,这娘俩是不是见苗发财失败了,所以另外开辟新战场,想来个肥水不留外人田啊。 她这边寻思着,那边苗红花已经把儿子递过来的布兜儿给打开了,从里头拿出双鞋来,笑眯眯的说:”你看。这是姑亲手给你做的鞋。“ 那鞋上头绣的是鱼戏莲,虽说针脚不怎么均匀,做工也不算精致,但好歹是双新鞋。要是让苗翠花自己做。估计这辈子也憋不出来一双鞋。 不过,她很是纳闷的问:”姑,你啥时候做的鞋?“ ”早就做了,就是一直没腾出空来送过来,正好今天来了,就捎来了。“苗红花有点心疼的看了眼手里的鞋。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新鞋哄不着姑娘。 ”给我做的?“苗翠花眉头挑起,根本没伸手去接那鞋,仍旧疑惑不解的说,”姑,我脚也没那么大啊。“ 可不是么,那鞋显然不是苗翠花这个尺码的,倒是挺合苗红花的脚。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苗红花:”姑,你这是比对着自个儿的脚做的吧?“ 苗红花干笑,这本来就是她做给自己穿的,因为要来苗翠花这里,才给带来了。 说完那一句,苗翠花也懒得再说别的了,扭身坐到了案板后面和面擀饼,再有一会儿工夫就到晌午了,到时客人一来,她哪有工夫伺候这几位。 既然掌柜的都表态了,那伙计们自然是上行下效,该干嘛干嘛去了。 尤其是赵兴隆,又抓起了扫把开始扫地。 苗老太脸色阴沉,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不快的说:“翠花,你这是啥意思,我跟你姑来了,你都不搭理?你眼里还有长辈吗?” 苗翠花抬了抬眼皮子,表示她眼里搁着这两位呢,手上依旧没停了忙活,漫不经心的说:“奶奶,你也看看我这里,忙得跟啥似的,我这不是一直都搭理着你们的么。咱们坐下说说话,一边说话,我一边干活,都不耽搁,你说是不?“ 苗老太还想说什么,被女儿拉了一把,只能悻悻然闭了嘴。 清了清嗓子,苗红花满脸堆笑的说:“到底是翠花能干,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啥都不会呢。” 苗翠花头也不抬说:“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不能干就得饿死,要不就是卖给人家当儿媳妇去了,谁管我死活呢?” “瞧你这话说的,好好的闺女,谁舍得把你卖出去啊。”苗红花狠狠地磨了磨牙,仍旧笑眯眯的说,“要是摊上你这么个能干的闺女,我心疼还来不及的呢,哪舍得往外推。” “那是,你肯定不舍得。”苗翠花撇了撇嘴,推出去哪还有钱拿? “可惜的就是我咋就没你这么一个懂事又能干的闺女呢,唉,早知道当初就把你要回去当我闺女养了。”苗红花摇头叹气,努力让自己看向苗翠花的眼神充满慈爱与渴望。 只可惜,苗翠花只从中看到了贪婪。 搁下了擀面杖,她懒洋洋的看着苗红花,慢吞吞的说:“没我这么个闺女,有我这么个儿媳妇,更好是不是?”嗤笑一声,她继续说,“不用自己养,已经长这么大了,没爹又没娘,用不着费彩礼,娶回去还自带这么多嫁妆。” 苗红花的脸涨得通红,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拍了下桌子道:“你说啥呢你,我会惦记你这点儿东西?我家里墙角里随便扫扫,都比你趁钱!” “哟,那你扫个百八十两银子拿来看看咯。”这话是苗翠峰说的,他实在是恼了。 这些本应是骨肉至亲的人,在他和姐落难的时候从来没帮过一把,如今却打着亲人的名义来占便宜。(未完待续。) 367 我这里不要文盲 听见苗翠峰那含讽带刺的话,苗红花忍不住又磨了磨牙,但随即就瞪大了眼睛。.xshuotxt这小子说什么百八十两银子?难不成,他们姐俩开间店,赚了百八十两? 老天爷,她那口子一年到头也赚不下十两银子来! 不可能,肯定是这小子胡吹呢,不就是开个饭馆儿么,还是俩半大孩子,哪能赚下这么多? 可那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以后还不得发财了?真是心热啊。 苗翠花撇了撇嘴,姑妈,麻烦你把嘴闭上,然后再把口水擦一下,行不? 旁边的张虎轻笑了一声,小声问苗翠花:“用不用去对门叫一声白哥儿,我看你这姑妈惦记的东西不少哩。”反正吧,他娘当初看他媳妇时,跟这女人看掌柜的的眼神差不离儿。 “叫他干啥,来给他们下砒霜啊?”苗翠花没好气的咕哝了一声。 喵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几个那看好戏的眼神。 “翠花啊,你带着翠峰干生意,不容易。”重新整理好情绪后,苗红花再次开口,“你看看你,今年才十四,成天忙得这样,我看着都怪心疼的。为着做生意,也没工夫好好管教翠峰,也不知道他听啥人说了闲话,就学了坏毛病了……” 苗翠花冷冷的说:“我家翠峰可没空学坏毛病,他上着学呢,花那么多钱去念书可不是白花的。” 念书?苗红花一愣,随即心更热了。念书可是个费钱的事儿,这丫头能养得起小子上学,看来是真赚了钱了啊。 扭头看了眼自己儿子,她不禁扁了扁嘴。送去念书,一年得花多少银子呢,她上哪儿弄那么多银子去?又不指望出个举人老爷,将来跟庄上的老人家学学,会写几个字儿也就够用了。 诶,不行啊,要是将来娶了这丫头。店里的账不得交到强子手里管么。要是强子不识字,这丫头暗地里搞鬼怎么办? 那个啥,姑妈。你想得太多了。 说这一会子话,眼看就到了上午,那吃饭的人陆陆续续进店出店。尤其是附近铺子的人,想偷懒不做饭的都爱到这里要个饼啊面的吃。 只这一会儿工夫。苗红花的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了。 老天爷,那一个饼卖五文钱?光这饼。她眼瞅着就卖出去十几个了,还有那个什么肉夹馍,还有那个鸡蛋煎饼和煎饺。那个蒸饺四个就要八文?八文钱就尝个味儿,根本不管饱啊。 只这么一晌午。苗红花就眼瞅着有二三百个铜钱进账了。要是这么算的话,一天下来还不得六七百?这六七百去掉本钱,咋着也得剩个二三百文啊。一个月下来。那可就将近十两银子了,一年可不得百八十两么? 老天爷。要是娶了这丫头…… 苗翠花无奈的叹息,姑妈,你流这么多口水,是给我店里打广告么? 中午忙也就忙那一会儿,不过一个来时辰后,吃饭的人就少了。 而其他来吃饭的人,就多了。 头一个是离的最近的白蔹。 进了店,他随意扫了眼苗老太和苗红花,就径直走到了柜台旁边的桌子前坐下,含笑道:“翠花,忙完了?” 听见白蔹声音,苗翠花才知道他来了,不禁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道:“不是说了我等会儿给你送过去么,这么快就饿了?”喵的这小子的伤在她的外挂光环治疗下好的是比常人快不假,可那也是伤啊,哪能转眼间就完全愈合?可她说了多少次了让他在店里等着,结果每到了吃饭的时候,他还是自己跑过来了。 “翠花,今天吃蒸饺不?”外头又响起一个饥肠辘辘的声音。 看吧,促使白蔹出门吃饭的动力来了。 苗翠花白了齐少恭一眼,指着盘子里的鸡蛋煎饼说:“今天收拾鸡蛋的时候不小心打碎几个,卖不完,全都煎饼吃了。” “吃煎饼啊……”齐少恭沮丧的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往白蔹对面一坐,撇撇嘴道,“白兄弟,你那伤好的挺快啊,这才不到一个月,都能满处溜达了。” 白蔹微微一笑:“是翠花照顾的好。” 苗红花眉头一皱,她怎么瞧着这俩小子跟翠花的关系不一般?对了,路上就听人说翠花跟个什么白大夫黑大夫的黏糊着,不会是这个姓白的小子吧?这小子才多大,就是个大夫了? 想着,她扭头往外一看,可不是么,这小子打对门过来的,对门就是个医馆啊。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煮熟的鸭子都得飞(苗翠花:你才鸭子呢!)。 “那啥,翠花啊……” 没等苗红花把话说出来呢,一碟子鸡蛋煎饼就搁在了她面前。 花沐兰板着脸说:“先吃着,我给你盛饭去。”这娘仨都不是好人,哼,全都惦记着翠花姐的东西呢。 这个死丫头片子!苗红花对着花沐兰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又转向了苗翠花:“翠花啊,我看你这里忙得很啊。”先说正事,等以后再收拾这个死丫头。 “还行,忙的过来。”苗翠花随便点点头,伸手拍了下翠峰的爪子,“洗手去,不洗手就想吃饭?” “那你这也忒累了,就俩帮忙的,还是俩小孩。”苗红花伸手撕了一块饼塞嘴里尝尝。切,不就是个饼嘛,有啥稀罕的。 张虎干咳了一声,表示自己是个活人。 苗红花没理会,继续说:“你这样忙下去,时间久了哪能受得了?你强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让他来帮你忙。” 忽然间,正在说说笑笑的几人都静了下来,齐齐转向了苗红花,以及一直嘟着嘴不吭声的那位强哥。 “咋,咋了?” “没咋。”苗翠花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吃饭,自己则是笑眯眯的问,“我这里倒也正缺人呢,来个帮忙的倒是不错。” 苗红花心里一喜:“那……” “先不急。”苗翠花挠了挠下巴,寻思了一阵子,才开口问道,“强哥念过书没,会写字不?”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那……他会做饭不?” 他吃饭倒是挺在行的。 “姑啊,我这是饭馆儿,你说他不识字,又不会做饭……” “不会可以学啊,啥不是学来的?”苗红花急忙打断苗翠花的话,免得被一口给否掉,“你强哥聪明的很,学啥都是一点就通。” 苗翠花挑挑眉,她咋就不觉得呢?(未完待续) 368 就是故意找事的 “学啥会啥啊?”苗翠花点点头,夹了块饼进嘴,慢条斯理的咽下去后才继续说,“那成,我试试他。” 苗红花心里一喜,顾不得手上还有吃饼沾的油腻,忙推了推儿子,让他上前。 虽说还不乐意,可到底也知道自己这一行究竟是为什么来的,单强磨蹭了下,到底还是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一个翠峰是过目不忘的天才,一个白蔹是学啥会啥的天才,难不成古代的天才基因这么强大,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就是?苗翠花一边寻思着,一边上下打量这个号称同样是学啥会啥的表哥。 “恩……就这么着吧,我开的是饭馆,就学做饭。今天吃的这鸡蛋煎饼,我当着强哥的面做一个,让他学一个,要是能学个差不多就行了。” 闻言,苗红花急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嘛,他又没做过饭,哪能看一遍就会?” 苗翠花一指白蔹:“我家花花就能。” 我家花花。 这四个字听得苗老太和苗红花脸都黑了。 尤其是苗红花,这简直就是她未来儿媳妇当着她的面跟野男人跑了啊。 “翠花,些许微末技能,何足挂齿?”白蔹含笑摇头。 “……说人话。” “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单强冷冷的哼了一声。 苗翠花轻轻点头:“恩……看来表哥是学不会的啊,那就换一样吧。”说着,她一推正举着筷子偷笑的翠峰,“比背书好了,翠峰今年才十二不到。跟强哥比,总不能算是欺负人了吧?”说着,她对赵兴隆一挑眉,“去对面跟郭叔借本医书来,看他俩谁先背下来。” 顿时,翠花上酸菜的员工们全都默默的看了眼苗翠花,又看了眼单强。 掌柜的。你这坑人坑得也太狠了吧。谁不知道人家翠峰是过目不忘啊。 就算不知道这事儿的苗红花也不乐意了。 “刚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强哥没上学,念不了书咋背书?”这死丫头就是故意找茬呢。 “我给他读。让他跟翠峰都听着,等我读完了,让他们背,这总行了吧?”苗翠花翘起了嘴角。“你总不能说他是个聋子吧?” 单强恨恨的磨了磨牙齿。 进城之前,娘就跟他说了。大舅家的表妹在城里开了个饭馆赚钱的很,要是能把表妹娶进门,饭馆自然就是他们家的了。 对于娶表妹拿饭馆,这事儿他倒不反对。可娘还说要他要先去饭馆帮工,好好的哄着表妹。这他就有点不痛快了,他可是个男子。竟然要他去给一个丫头打下手,还要赔笑脸。这算什么?不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丫头么,有姥娘跟娘这两个长辈在呢,还用得着这么费事儿,直接提亲不就成了? 更别到了地方以后,被这大大小小一群人这样那样的挑剔了。 他是不识字,不识字又咋了?官老爷也没说不识字犯法啊。还要他学做煎饼,他一个男子能成天跟个娘们似的做厨活么?等娶了这丫头,他管店,让这丫头下厨不就行了。 所以,单强心里很不舒坦,尤其是那个姓白的大夫老是一脸傻笑的看着他,那个穿得很好的姓齐的小子又总拿白眼瞧他。 “翠花,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就算再聪明的人,也没有只听过一遍就能背下来的啊。”苗红花彻底冷下了脸来,“你这不是故意找事儿么?” 面对姑妈的指责,苗翠花坦然点头:“敢情你还知道我这是故意找事儿啊。” 苗红花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吼道:“你说啥?” 唉,姑妈你年纪还不大呢,怎么就已经开始耳背了呢?苗翠花忧桑的叹了口气,再次重复:“我这就是在找事儿啊。”说完,她还回头看了眼自家众位员工及外援们一眼,“你们说,我刚刚是干啥呢?” “找事儿呗!” 就连人家一向走高冷路线的白蔹都给出了这么一个接地气的回答。 “好你个死妮子,我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自个儿姓啥了!” 苗红花拍桌而起。 于是,翠花上酸菜的众位员工及联盟也拍桌而起。 苗翠花稳坐在凳子上,不慌不忙的说:“不好意思啊,好像……我的人更多一点?” 废话,你后边就算去掉苗翠峰,赵兴隆和花沐兰三个半大孩子,还有白蔹,齐少恭和张虎三个爷们呢。而对方呢?俩娘们一个爷们而已啊。 苗老太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吃东西了,瞪着苗翠花呵斥道:“你敢让人打我?” “我这不还没动手的么?”苗翠花耸耸肩,端起碗来慢吞吞的吸溜了一口粥,吧嗒吧嗒嘴继续说,“要是有人打我,他们总不能干站着吧?” “嘿,你个死丫头片子,我今天还就是打你了,你怎么着吧!”苗红花是真恼了,她一个当姑妈的,赔着笑脸被冷嘲热讽的刁难半天了,能不气么?她还就不信了,这死丫头敢让人打长辈? 于是,她伸了手。 只可惜,人家赵兴隆一只手就把她的手腕子给捏住了,顺手一推…… 花沐兰有点懊恼,怎么地上就打扫的那么干净呢。 苗红花呆愣愣的坐在地上,有点反应不过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儿,侄女竟然让人打姑妈? “你个死丫头找死!”单强红了眼,他再怎么不吭声,也知道坐在地上的那是他娘啊。 “确实找死。”齐少恭点点头,拂了下乱了的衣摆。 他可是自幼学过拳脚的,虽说不怎么精通,但好歹是强身健体。 苗红花终于回了神,拍着地面咧着嘴扯开嗓门干嚎起来:“这是翻了天了啊,当长辈的好心来看你,你敢打人啊!老天爷啊,你咋不劈死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啊……” 苗翠花深深的替老天爷感到头疼,为毛总有人逼着他老人家去劈死无辜人等呢?人家老天爷也是有是非观的好吗。 白蔹轻挠着下巴,他总觉得吧,这伤势要是太轻了,他的金创药卖不出去啊。 倒是单强很有不屈不挠的坚强品质,从地上爬起来,两眼四下乱转,抓起个凳子挥舞着叫起来:“我跟你们拼了!” 不过,那凳子没落到人身上,却是落到桌子上,把一桌子的碗碟打了个粉碎。(未完待续)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医食无忧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369 这是我自己挑的男人 “我靠!”苗翠花终于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兔崽子也知道伤了人不好收场,所以要砸她的东西来泄气呢。 你怕伤人?我不怕! 伸手一指单强,她恶狠狠的说:“给我打得他娘都不认得他!” 闻言,张虎还有点迟疑,可赵兴隆和花沐兰是立刻就上了,苗翠峰也跟在一边抽冷子戳单强几筷子。 要说动手,单强都十四了,按理说不应该打不过几个孩子,可关键是,这仨熊孩子都是苗翠花好吃好喝养壮实的,而且还有一个怪力儿童赵兴隆在,他哪里有还手的余地? 苗红花急了,也顾不上哭号,从地上爬起来,跳着脚喊:“停手,给我停手!你再不停手,我真恼了!” 苗翠花慢悠悠的问她:“那你刚才是假恼?” 她特么的才是真恼了呢,不思进取,光惦记着从别人手里抠东西,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长辈,有这么算计晚辈的长辈么? “你不就是看我有钱,想把我娶进门,然后我的钱就成你家的钱了么?你也好舔着个脸说你是为了我好,什么亲上加亲,什么知根知底是吧?我呸!”苗翠花冷笑。 林黛玉她爹当那么大的官儿,那么厚的家底子,结果嗝屁朝梁以后就剩下林黛玉这么个闺女,族里连个近亲都没有。贾琏跑去处理一趟葬礼又带着林黛玉回来了,那么多遗产搁哪儿去了? 把苗红花娘俩,不对,是娘仨,骂了个痛快。苗翠花才坐回去,歇了口气儿,不紧不慢的说:“停手吧。” 闻言,几只小的立刻停了手。 苗红花心疼的扑上去抱着儿子心肝肉儿的哭起来。 “动手是你们先动的,我这可不是主动打你们是不是?再说了,我可都没动手呢,就三小孩儿都打不过。我都替表哥脸红了。”苗翠花笑眯眯的说。顺便扭头赞赏的看了眼白蔹,因为她居然听到这小子说还有一批金疮药再不卖出去就不能用了。 所以,给这位激情砸店的表哥用。再合适不过了。 苗红花气得是心肝胆肺没一处好的,听见苗翠花竟然还在那里撇清关系,她也不搂儿子了,扑上前来伸手就去挠苗翠花。 女子打架有三宝。撕发挠脸袭阴脚。 不过,很可惜的是。白蔹上前一步挡在了苗翠花面前,而苗红花则是没站稳,一头撞进了白蔹怀里。 苗翠花急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边拉开白蔹一边怒骂:“你是有多缺男人啊。看见人家长得好就往人家怀里扑?!”妹的,这家伙伤才刚好,被那娘们一撞。会不会又给撞伤了? 白蔹很配合的红着脸摇头感慨:“这,这位大娘……在下今年才刚十八……唉。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全然一副被**妇女推倒了的无辜少年嘴脸。 苗红花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是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子不假,可也不至于当着人面就往人怀里扑啊。 “兴隆,去报官,就说有人来砸店,再不来人,咱这店就没法儿要了。”苗翠花不想再跟苗家娘仨继续纠缠,她现在更关心的是白蔹的伤势,看了眼瞪着眼不知道该说啥的苗家娘仨,她直接把白蔹往凳子上一按,逼着他解开衣裳,“给我看看伤口。” 齐少恭干咳了一声:“翠花,男女有别啊。” “我这不是没动手,让他动手的么。”苗翠花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看到白蔹刚长好的伤口上微微泛红,有些往外渗血,苗翠花脸色阴沉了下来。 苗红花不知道白蔹有伤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连摆手道:“他那伤早就有了,可不是我弄的。”呸,不要脸,敢当着我的面跟小白脸勾勾搭搭。 “给我闭嘴!”苗翠花听见她的声音就腻味,骂了一句,对翠峰说,“上对门拿药去。” 见姐是真恼了,苗翠峰摸摸鼻子,应了一声,跑对门去了。 小心翼翼的给白蔹上药,越是上药,苗翠花心里就越是恼火。因为,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当初这家伙就是这么上前一步,给人插了一刀啊。 只是为了卖郜阳一个人情,只是为了不让她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和危险。 “你啊,以后给我小心着点,别乱出头,只要不受伤,啥事儿不能好好解决?”苗翠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点药也给白蔹抹上,这才抓起纱布开始包扎。 拜这家伙所赐,她现在已经会包扎伤口了。 一边缠纱布,她一边头也不抬的对苗家娘仨说:“你们娘仨给我听好,闲着没事进城来,到我这里蹭顿饭吃,我可以管你们吃喝,可要是惦记着想从我手里把店拿走,那是做梦都别想。别看我开着这么家店,实话告诉你们,我的钱多着呢。不过,钱再多,那都是我的,跟你们屁点关系都没有!也别惦记着我的婚事,别想着给我找个男人嫁了,然后算计我的钱。我也就跟你们明说了,我跟前这个男人,就是我自个儿挑的,等啥时候我们要办喜事了,就找个人喊你们来喝喜酒……” “翠花!”齐少恭不快的打断了苗翠花的话,“别把话说得那么死,还有一个我呢。” 苗翠花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说:“你就算了,咱俩没戏。”喵的,是不是古代都流行嫁表哥啊。说完,她怪笑着指了下地上狼狈不堪对自己横眉竖目的单强,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白蔹和齐少恭,摆出事实:“这位齐少爷,家大业大,随手甩一点彩礼,你们几辈子都赚不来,你们哪儿比得过他?还有我这位,人家年纪轻轻医术超群,学啥会啥,跟在我身边看都能学会做饭,你比的过他?你是比他长得好,还是比他有本事,还是比他对我好?他都能替我当刀子了,你能不?” 挡刀子?苗翠花确信,真要是有刀子捅过来,这位表哥绝对会拉她去挡刀子。 花沐兰在那里小声嘀咕:“傻子也知道选哪个啊,就算没了白哥和少恭哥,那还有杨公子呢,轮得到他?” 苗翠花嘴角抽了下,她的桃花队伍已经这么庞大了吗? 外头,赵兴隆的声音响起:“就是这儿了,他们又打又恼,逼着我们掌柜的嫁给她那个又不识字也不会做饭的儿子呢。大哥们,你们说说我们掌柜那么机灵的人儿,开的又是饭馆儿,嫁一个不识字还不会做饭的男人这能行么?”(未完待续) ps:感谢211066s,crazyheart80,cxtuojiang,读书的豆,书友100316184946947,飞天招凰,希竹,让乖加点坏,胆小兔,书友live,玉琅环,q青青河边草q等诸位亲的月票,以及寒冰一谷的打赏~~因为之前是在单位用蓝牙键盘在手机上码字的,所以更新也是手机,不太方便复制大家的名字,这次积累了几天才发出感谢贴,不好意思啊。 370 翠花,我饿了 捕快们很不爽,怎么这个苗翠花一天到晚这么多麻烦。可他们又不能不管,那位老人可是说了,跟这丫头混在一起的那位贵人,身份不简单。 算啦,看在这丫头还算上道的份上,跑一趟就跑一趟了,反正哪次来都能吃饱再走。 可是……这是闹哪样?这老太太说是那丫头的亲奶奶,还有一个大姑和表哥。 哦,想起来了,这丫头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亲爹都能闹翻脸了,更何况亲奶奶?恩……既然这丫头是六亲不认了,那就顺着她的心赶了这娘仨走就行了,反正是这娘仨在店里闹事的。 所以,苗老太和苗红花带着单强一边哭着苗翠花翻脸不认人,一边跌跌撞撞的被捕快们推出门来。 “苗翠花你给我等着吧,我饶不了你!”单强一蹦三尺高,对着门里的苗翠花尖叫,“我非得收拾你!” 苗翠花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对几个捕快道:“几位大哥,你们也听见了吧,现在就有人威胁我呢,以后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们破案可是轻松的很哩。” 白蔹走到了苗翠花身边,不紧不慢的说:“此人恁地嚣张,竟然在捕快面前还敢如此叫嚣,难道是不将捕快,不将我大盛律法放在眼中么?” 喵的,你小子卖帽子的么,给人扣帽子的本事这么好。 “赶紧滚,再不滚,带你们去大牢里过夜!”高个捕快把脸一板,见这娘仨还心有不甘,顿时一晃手里官刀。对左右同伴道,“我看她们是不死心啊,带走!” 苗红花吓了一跳,终于意识到,翠花那个死丫头这是横了心要跟她彻底翻脸了,不禁咬牙切齿的瞪了过去。 “瞪啥?自己往死里作,怪得了谁?”苗翠花冷笑一声。懒洋洋的指指自己头了,你这都是祖传秘方,哪能轻易传给外人。” “我不嫌麻烦,这也不是秘方。” “我的人太笨,学不会的。” “没关系,我一直教到会为止。” “这样耽误你做生意。” “你可以给我付学费。” 纠缠到了最后,郜阳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歪着头看着苗翠花:“翠花,你这是真要与我生分么?” 被他这么看着,苗翠花也无奈了,她也不想啊,作为一个朋友来说,郜阳还是挺不错的。可是,一想到白蔹受的伤,再想到说不准将来会连累到翠峰,以及赵兴隆花沐兰他们,她就有些迟疑了。 “别怕。”白蔹轻轻拍了下苗翠花的肩膀,她的不安,他看得出来。 “我没害怕。”苗翠花嘟了嘟嘴,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前坐下,冲郜阳招招手,让他过来,“行了,坐下谈谈。” 谁知郜阳反倒傲娇的哼了一声:“我饿了,走不动。” 我靠,你还嚣张起来了是吧!苗翠花瞪了眼睛,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 堂堂皇子殿下,多少人讨好都来不及,她倒好,吐槽冷眼甩脸色,一样没落下。亏得这小子还有心思故意装出这副可怜模样来缓和气氛,也是够能忍了。 见苗翠花笑了,郜阳也叹了口气笑了起来,抬脚走到苗翠花的对面,干脆的坐下来,趴在桌上说:“我真没吃饭。” 因为,那些饭太丰盛,丰盛到他害怕会被噎死。 “有本事你就别来跟我要饭吃啊。”苗翠花撇撇嘴,但还是扭头对张虎说,“虎哥,给他随便弄点东西吃,吃不死人就行。” 郜阳连忙开口提醒;“得带点肉啊。”(未完待续) ps:关于下本书的想法,流风先前跟亲们说过了。只是……流风起名无能,到现在也想不到该叫什么名字。故事很简单,就是让闺蜜在书中重新来过,让未出世的孩子出世,让害死她的人渣受到报应。 ... 371 孽缘啊 赵兴隆和花沐兰开始收拾被单强砸坏的东西,白蔹和齐少恭也各回各的铺子忙去了。 苗翠峰背上书袋上学去了。 张虎坐在案板后面,又在寻思该如何研制出新的面食花样。 苗翠花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抿着。 郜阳面前搁了一碗鸡蛋面,依着他那句“得带点肉”的要求,张虎往里剁了一块红烧肉,虽然上头的瘦肉做肉夹馍时给切走了,可好歹除了肥肉外还挂着块肉皮。 美容养颜的呢。 “面煮得有点儿过了,不劲道。”郜阳搁下了筷子。 苗翠花瞅瞅那空了的碗,哼了一声:“那你还吃那么干净。” “浪费是极大的可耻,这是你说过的。” 这小子…… 苗翠花歪着头打量着他。 认识他也快一年了,她那时也不知道自己随便在街上拉一个土豪竟然就是个皇子啊。如果知道这小子是皇子,她宁愿当时去找还没暴露本性的蓝实拉赞助,狠狠赚他一把。 只是,命运就是这么操蛋,它想怎么安排你,那是从来都不跟你打个商量的。认识这么久以来,积累了那么多的朋友情分,也不是说断就断的。 孽缘啊。 成为朋友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对了脾气就好,可困难的却是背后的身份。 “咩啊,你要是没有这一身金光闪闪的羊毛,该多好。”苗翠花忍不住叹气。 “这毛是天生的。”郜阳耸了耸肩,他早就习惯了这丫头将自己当做一头羊。 好吧,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跟杨高那小子。就是羔羊和羊羔。父皇,你给我取名的时候,真的只是想我能拥有健壮而阳刚的体魄么?确定不是您老当时只是想吃羊肉了而已? “也是,就算是剃了毛,长出来也是一样。”苗翠花点点头,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哼哼道,“那个刺客咋样了。是炖了还是煮了?” “不知道。父……那个,我爹听闻我再次遇刺,雷霆大怒。让人直接将刺客带走审讯去了。”郜阳垂下了眼帘,轻轻摇头道,“以后不会了。” 苗翠花知道他说的是以后不会再有人来行刺了,她不禁撇了撇嘴。这种事儿谁说得准呐。 打了个哈欠,她又问:“知道是谁主使的了么?” 郜阳摇头:“不知。父皇并没有说,只是为我新增了一批侍卫。”不仅仅是他,老七府上也多了一批侍卫。 老七,这是父皇的恩宠。你慢慢享受。 “就该给你打个大金箱子,把你装里头,看还能有谁刺得穿。”苗翠花又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皮子慢吞吞的说,“咩啊。作为朋友来说,其实你是很不错的。” “我知道。”郜阳点头,随即摇头轻笑,“是不是也仅限于朋友了?” “不然你还想要啥?” “有时,我在想,若是我强抢民女的话,只要父……那个,爹不当回事,恐怕我府上第二天就可以多一个小厨娘了。” “只要你不怕被毒死。” “好狠的心。” “没听人都说我是六亲不认么?好歹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别折腾到最后连朋友都没的做,不是你死在我手上,就是我死在你手上……何苦咧……”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郜阳瞪圆了眼睛,这丫头不会就这么睡着了吧? “翠花?翠花?” 真睡了?! 他彻底无语了,不知道竟然就这么聊着天,也能睡过去。 视线落到她的脸上,他不禁皱起了眉。她有显而易见的黑眼圈,显然这几天相当劳累。听人传报,说她正在筹划在东城开一家新店。 她总说何苦来,他也想问她何苦来,明明是个才刚长大的小丫头,偏将自己搞得那么累。只要她开口,他自然能养她衣食无忧,可她没有开口。甚至不用他,那齐家又何尝不能让她衣食无忧?可她偏要折腾。 没错,就是折腾。 她就是不爱安安静静的等人来照顾,就是爱在外头活蹦乱窜——不累么? 若是她是那种安安静静等人来照顾的女子便好了,若是那样,他又何必动那不该动的心思。 “你啊……”郜阳摇了摇头,苦笑起来,“真是不嫌累。” “啥?咸了?……胡说八道,这是甜米饭,哪儿来的盐?”苗翠花不爽的咕哝着。 妹的,她做的是甜米饭好么,上头搁的是蜜枣花生莲子桂圆好么,就算是做的不地道太甜了,也没有咸的可能啊。 甜米饭?什么东西?郜阳挑起了眉,这丫头是不是又想起什么好吃的了,等她琢磨出来,他也好来尝尝鲜。 “翠花,你好好的做饭,以后你这里就是我的后厨了。”郜阳站起身来,有些贪婪的看着苗翠花的睡脸,又忍不住撇撇嘴道,“你要是跟姓白的成亲的话,可别给我下帖子,我穷,没钱随礼。” 算了,走吧。若真是强抢民女的话,说不准这丫头真敢六亲不认的给他来点砒霜。虽毒不死他,却能送了她的性命。 当苗翠花醒来后,郜阳已经不知道走哪儿去了,她也懒得追问,反正那小子来她这里跟去自家后院似的。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她冲赵兴隆喊道:“兴隆啊,走,咱去一趟长隆街。”去看看她的二号店该怎么装修好了 话音落下,她还没爬起来呢,就一个标准的恶狗抢屎扑到了地面上。 赵兴隆的嘴角抽了抽,这一下摔的可真够疼的。 苗翠花郁闷啊,趴在桌上以这么个扭曲的姿势睡了半天,俩腿麻的没知觉了好吗。 长隆街二十八号,这是个很吉利的位置。 只是,站在门口,苗翠花只想爆粗口。 泥煤,这是老天爷安排的什么狗屎孽缘吗?! 在她的斜对门,开着一家胭脂铺,里头坐着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子,穿金戴银。 那眉眼怎么瞧怎么面熟。 赵兴隆一语道破:“翠花姐,那不是兰姐儿么?” 苗翠花很无语,你不好好的做你的**去,跑出来开店干嘛? 自打把兰姐儿重新推回吴琪怀里后,她就没再过问过这对真爱的事情,只是隐约听人议论,说那位国公府的小公子真是怪了,先是把人赶了出门,结果又突然对卢家的闺女百依百顺起来,也不知道府里的正室是怎么想的。 有兰姐儿跟黄婉兰打对台,她乐的清静,只是不知道兰姐儿怎么跑这里来开店了。 许是察觉到外头有人看着自己,兰姐儿抬起了头,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苗翠花。 ps:感谢漫敏,福特小姐,叶紫2003三位亲的月票~~ ... 假条。。。 对不起,流风以为十点可以回去,结果到现在还没回。。。哭了,对不起大家,今天要请假了,明天正常更新。(未完待续。) 372 张虎,你的名字是胡璋 苗翠花真是无语了,兰姐儿你这是放着消停日子不过,非要出来折腾啊。你好好的富贵不享受,干嘛跑出来做生意啊你。 这个念头,在兰姐儿心里也同时生了出来。 她真是郁闷够了,这胭脂铺才开了几天啊,怎么这个死丫头又跑过来了。你就不能好好的开你的饭馆吗,还开什么分店,不知道什么叫贪多嚼不烂? 兰姐儿萌生出开店的念头,固然是有打发闲暇时间的原因,但更多缘故,却是受了苗翠花的启发。 不,还有吴琪的警醒。 纵然是吴琪醒悟过来,知道自己是被骗了,而黄婉兰也受了惩戒,可她终究才是最吃亏的一个。当吴琪被蒙蔽之后,对她翻脸无情,实在是让她心中一惊。也让她忽然明白过来,男人的恩情终究是靠不住啊,若是哪一天,吴琪哦那个酒厌了她呢? 倘若她有了自己的产业,纵使离了吴琪又能怎样,就如苗翠花那个死丫头一样,连亲生父亲都能翻脸赶走的底气,不就是因为有钱有铺子么? 所以,仗着吴琪对她的愧疚与情意,兰姐儿轻轻巧巧的开了间胭脂铺。 可她没想到,才刚开了几天,对门的铺子就挂上了“翠花上酸菜”的招牌,当时她的心就突突一跳。 第二天,她果然就看到苗翠花的身影出现在对面了。 说实话,她能有今天,能重新回到吴琪身边,没有苗翠花的助力是不可能的。 只可惜,有些人的心中始终会缺乏感恩的品质。 当然,苗翠花也没指望兰姐儿会有这品质。 兰姐儿恨恨的瞪着对门,她无法忘记苗翠花屡次对自己冷嘲热讽,而苗翠花对她的助力,更让她觉得是耻辱。 她竟然受一个死对头出手相助。 赵兴隆皱着眉看着对面,迟疑着问苗翠花:“翠花姐。咱咋着?” “别管她。”苗翠花只看了兰姐儿一阵子就收回了视线。 反正么,目前来说,还不用特别提防,毕竟不是同行。不过。她确信,看着他她的店开起来,兰姐儿心里一定会不痛快的。 唔,兰姐儿你可给我多出几个好点子啊,别让我失望。不然。我该怎么在这长隆街上扬名呢? 紧锣密鼓的让人布置店内摆设,锅炉是早就安装好的,只差她设计的小号调料瓶置物架等小物件还没搁上。 苗翠花很满意,最满意的就是,帮工找的很合适,一个很机灵的小伙子,瞧上去约摸十七八岁,嘴甜手快,家就是这附近的。一个妇人,三十岁上下。矮矮胖胖,长了一张讨喜的笑脸,据说面点做的很不错。 有朱管家把关的,对于帮工的可靠性,苗翠花还是很放心的。 有这么两个人,再把早已学成的张虎放过来做个分店店长,这个店也就开起来了。 “这个店,不卖那么多东西,只卖鸭血粉丝,彩色面条。蒸饺煎饺这几样。” 对于这个决定,大家很不理解。 甚至花沐兰脱口而出:“翠花姐,是卖太多忙不过来了吗?” “不,只是专项经营而已。”苗翠花嘴角翘了下。 经营项目太多。拉的战线太长,反而不利于打造精品。从筹备新店开始,苗翠花就决定,要将经营项目分开,每家店都有自己不同于别家的特色。 “虎哥,这几样里头。你最擅长的是哪个?” 听见苗翠花突然发问,张虎下意识的搭到:“鸭血粉丝。” 他煮的粉丝总是恰到好处的劲道,汤头也调的极有味道,既不会太寡淡,也不会太香腻。 “嗯,那你这家店一切都围绕着鸭血粉丝展开,什么都可以略过,但鸭血粉丝这一样一定要做好做绝,甚至可以一切都给鸭血粉丝做陪。比如三碗鸭血粉丝送四个煎饺之类的,或者每逢初一十五鸭血粉丝搞特价,嗯,特价的意思就是特别的价格,比如原来八文钱,初一十五的头十五碗只卖五文钱一碗,亦或是初一十五的头十五万多加一分鸭血鸭肝之类的。” 张虎听得直发愣,最后终于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的问:“你真让我去管那家店?” 苗翠花一挑眉:“那你留在这里看这家店,我去那边?” 这不是二选一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去管一家店的问题好吗!张虎圆睁着眼睛,他才刚来了多久啊,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放心?果真是孩子心性,哪怕是已经比同龄少女稳重能干,但毕竟还是个小姑娘。 还不等张虎腹诽完呢,苗翠花就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办法,她的身高决定了她没办自然的拍人肩膀。 “只要你干的好,咱们字据上签的一年内不能做同样营生这一条,我可以给你打个折,等你临走的时候,再特别教你一样你从来没见识过的新花样,怎么样?” 张虎心里一凛,退后一步,强笑道:“掌柜的这是怎么了,急着赶我走?” “这一年里头,让你把这些本事学到手还不够?”苗翠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张虎,慢悠悠的说,“你还想多学几样?我觉得这些个东西做好了,也够你胡家用了。” 胡家?! 张虎瞪圆了眼睛,随即丧气的垂下了头,黯然道:“既然已经被掌柜的看穿了,那我也没脸待下去,掌柜的放心,一年之内,店里的东西绝不会经我之手流露出去。” “嘿,我说你个胡璋,脑袋瓜子这么糊涂呢,是不是被面粉给糊住了?”苗翠花不爽的拍了下桌子,“我不是说了嘛,要你留下来帮我开店,店开的好了,一切我都既往不咎,还有好处要给你。” 没错,张虎本名应该叫做胡璋。怎么说呢……大家都有把自己的名字反过来当做化名的癖好么? 起初雇了张虎,嗯,现在是胡璋了,起初雇下他时么,苗翠花只是粗略打听过他的底细,确实出身清白。可她慢慢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首先,这小子厨艺不错,虽然他说自己是干过馄饨摊子,所以有经验。但你一做馄饨的怎么又会擀面条又会烙饼?要说你是厨艺好,什么都会,可关键在于你这手艺跟普通百姓在家做饭的习惯不一样啊。 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给人一种曾经学过厨艺,尤其是面点的感觉。 再者,就是苗翠花始终都觉得这小子总爱探究着什么,总打听她是怎么学会这些稀罕花样的,她是否还有师父。 你说你随便打听打听就算了,总旁敲侧击什么啊。(未完待续。) ps:感谢玉琅环,花幕遮暖颜,肥腰妖,叶紫2003,carollu0524,宫尚羽,meslion,imire,lignling,嫣然蝴蝶,彼岸的天常,希竹,月移西楼等诸位亲的月票~ 373 心灵鸡汤多少钱一碗?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说自己是乡下来的,以前卖馄饨,生意不好就收摊了。可是,你根本就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啊。 所以,苗翠花请朱管家好好的去查了下这个自称家在乡下,曾经卖过馄饨但生意不好收了摊的张虎。 然后,她就得知,世上没有这么一个张虎,倒是在以厨艺闻名的胡记胡家有一个胡璋。 这胡记以早点,尤其是面点闻名,大盛朝立朝二百多年来,陆陆续续出过五六位御厨。 而且,还都安然终老了。 御厨和御医,那可是高危职业啊,不定什么时候皇帝一个不爽,甩给你一句“治不好她,朕就摘了你的脑袋”,或者哪位贵人偶然心动,想要试试自己的好姐妹是不是耐药性比较强。然后,满地滚血葫芦。 甚至,说不准只是哪位贵人突发奇想,非要吃点稀罕玩意儿,你做得让她不满意了……恩,又是一地血葫芦。 接连出了几位御厨,还都是安然终老的,要么这胡家运气实在是好,要么是胡家的传人机灵又低调。 苗翠花宁愿相信是前者,因为,这个胡璋的演技也实在太差了吧,连她这个宅斗废柴都能察觉到异样,搁到那些动一动眼皮子都能转无数个心眼儿的地方,还不得立马就不怕开水了? 死猪,当然是不怕开水烫的。 听完了苗翠花的分析后,胡璋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当,却不料苗翠花竟然早就怀疑了自己,甚至还打听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怪不得……”胡璋轻摇了摇头。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祖父和父亲说我资质欠佳,不可入宫伺候,倒是我的弟弟颇有资质。” 这正是胡璋不甘心的地方,他自认资质不差,手艺精湛,为何祖父和父亲偏更看重弟弟?论起厨艺来。他自觉并不逊色于弟弟。所以,他听说有家新开的饭馆,专营早点,且花样翻新。简直见所未见后,便隐藏了身份特地找上门来偷师。 苗翠花耸了耸肩:“你们从小学厨艺,除非实在是天分太差,否则,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胡璋点头:“我一直想不通。为何祖父和父亲属意的都是他。”被着意培养,以待将来入宫经手御膳的是弟弟,而不是他,仿佛在讽刺他,无论如何努力,厨艺却始终不如弟弟。 “恩……这大概是因为他们怕你死得太快了吧。”苗翠花挠着下巴,笑嘻嘻的说,“连我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能看穿你,更别说宫里那些人精了,他们这是怕你进宫没几天就抬着出来了啊。毕竟都是自家儿子。权衡利弊,当然是送进去一个生存希望最大的。这跟手艺好坏没关系,就是他们不想看你死在里头。” 这跟手艺好坏没有问题,就是他们不想看你死在里头。 胡璋一怔,呆愣的看着苗翠花:“跟手艺好坏无关?” “我不是说了嘛,你们家传的厨艺,只要不是天分太差的,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不会太坏。”苗翠花一踮脚坐上了桌子,两条腿晃来晃去,敲着桌子说。“而且,我看你沉稳有余,灵动不足。沉稳固然是好的,可在那种地方。你不够机灵的话,可是会死得很惨的。虎哥……哦,不是,现在该叫胡哥了,你祖父和父亲把你留下,不是否定你的厨艺。而是担心你的性命,他们只是想要你好好的活着。” 她忍不住想起了老爸老妈他们,当初散尽家财借遍亲友,也只是为了让她多活一天罢了。 “毕竟,你是他们的孙子和儿子。”苗翠花低头叹了口气,“有人这么为你着想,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苗翠花这么说,又听到她叹气,胡璋愣了愣,想起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少女,母亲早逝,父亲更是毫无慈爱之心,早已翻脸成仇。再想想自己的祖父和父亲为自己多做打算,自己却还自怜自艾,不禁脸上一红,干咳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 她此刻想起父母,只怕是伤心的很吧。 那啥,胡璋童鞋啊,虽然她确实是在想爹妈,但你绝对理解错误了。 “行了,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吧,我估计你心里一直不服你弟弟呢,劝你还是对他好点吧,以后他进了宫,你想跟现在似的没事儿就瞪他两眼都不容易。”嘟了下嘴,苗翠花充分发挥了口无遮拦的属性,“说句不吉利的话,万一他在里头表现不好被咔嚓了,你这辈子也只能瞪他的牌位了。” 虽然感动于苗翠花对自己的开导,但听她这么乌鸦嘴,胡璋还是忍不住怒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好吧好吧,我错了,是他万一表现太好得了赏赐,你眼红的日子还有着呢。”苗翠花笑弯了眼睛,歪着头问胡璋,“这样行了吧?” 喵的,一碗鸭血粉丝汤八个铜板,一碗心灵鸡汤该定价多少?唉,为了留个人容易么,不但要赔上好处,还要负责做人生导师。 丢开心里的郁闷,苗翠花抬脚站在了凳子上,这次总算可以居高临下的拍到胡璋的肩膀了。 “总之,你就好好的给我开都长隆街上的分店吧,等到一年期满,你想离了我这里回你们胡记,可以把从我这里学到的本事带到那边去,我也可以教你一两样新玩意儿,到时你慢慢交给你弟弟,说不准他在里头用得上。” “翠……掌,掌柜的!”胡璋声音里有一丝哽咽。 他心怀不轨隐姓埋名来偷师学艺,可她知道后非但没有打骂苛责于他,反而百般开解他,又如此信任的将即将开业的新店交给了他。 “掌柜的请放心,我一定会把新店经营好!” 这一次,“掌柜的”这三个字,他喊得心甘情愿。 苗翠花也松了一口气,喵的,攻心术是高级技能啊,她什么时候才能修到满级?这么一番连哄带劝的总算是把人留住了,顺便也赚下一份大大的人情。 毕竟御厨胡家,虽然不是什么达官贵族,但好歹也算是传承厨艺的世家了,拉好关系总没错。 最重要的是,朱管家跟她说了,胡家开的胡记私房菜,那是大酒楼,主要经营的还是酒菜类,而不是早点,跟她没冲突啊。 既然构不成竞争关系,卖一个人情当然不亏咯。 “总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帮我开店。”(未完待续。) 375 翠花上酸菜二号店 震耳鞭炮声中,翠花上酸菜二号店隆重开业了。 苗翠花笑盈盈的看着胡璋满面笑容的招呼客人进店。 或许是突然解开了一直以来的心结的缘故,原本眉宇间总是透着一丝阴郁的胡璋,现在荣光满面,丝毫没有郁结于心的模样了。 甚至,还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因为,他转过那个弯以后,终于想得明白,长辈不让他进宫,不是因为他手艺太差做不得一个御厨,而是为他性命着想,不想他去犯险。 毕竟,做一个御厨,虽然荣耀,可这份荣耀背后有多少胆战心惊,大家心里都清楚。 撇开手艺不谈,相较于他的沉稳有余应变不足,一向机灵又有分寸的弟弟显然更适合那种地方。而他要做的,就是经营好胡家,做好弟弟的后盾。 让弟弟可以心无旁骛的在宫中一展胡家厨艺。 “新店开业酬宾,鸭血粉丝吃一份送一张白饼啦!” “三份蒸饺送一份鸭血粉丝啦!” “煎饺买二送一啦!” “彩色面条半价啦!” 赵兴隆和花沐兰的吆喝声让更多跃跃欲试的客人涌进了店里。 兰姐儿坐在自家的胭脂店里磨着牙齿听自己的肚皮叫唤。 呸,送那么多,赔死你! 不过,不得不说,兰姐儿比过去机灵了许多,早在以前,纵使不好明着对苗翠花做些什么,她也要暗中捣个乱的。或许是经过一次变故后,她终于醒悟了,有些事儿,有些人,不是你得了一个男人的宠爱,就能顺顺当当的解决的。 比如她出事后,身边那些丫鬟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落井下石。 所以,她现在只是在心里恼恨。而半点想要去跟苗翠花作对的念头都没有。不是不想报复苗翠花,而是她心里明白,自己现在做不到。 早在苗翠花发现自己竟然又跟兰姐儿做了邻居的时候,她就笑眯眯的去跟兰姐儿打了个友好的招呼。 那天说了很多话。兰姐儿都没记住,但她只记住了一句。 苗翠花说:“我既然有本事让你重新拉回吴公子的心,就有本事让那位少奶奶也重新得回他的心,你信不信?” 兰姐儿很想说她不信,但想想苗翠花当初是怎么教自己楚楚动人的看着吴琪的。又是怎么教自己跟吴琪说话的,她信了。 这个贱丫头竟然会那么多勾引男人的本事,哼,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咱翠花,是金牌编剧啊。 “苗翠花!”狠狠的将这三个字在牙齿间咬了一阵子,兰姐儿别开脸不去看对门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来店里坐着,毕竟一看到对门,她就要生气。只是,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想来啊。 “卢……那个。卢嫂子。” 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让兰姐儿瞪着眼看了过去。 这里的人都是叫她卢姑娘的,哪怕知道她与琪哥哥的关系,但她毕竟年轻,又没有做妇人打扮,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却不想竟然真有人这么叫她。 再一看来人,兰姐儿更是恼怒。 站在她跟前的正是对门的人,她还深有印象的,花沐兰。 花沐兰挠了挠头。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啊,叫你姑娘吧,可你确实是吴公子的外室,叫你姨娘吧。你又还没啥名分呢,只能胡乱叫你个嫂子了。” 兰姐儿很想说,我不介意你叫我“卢姑娘”,甚至“吴少奶奶”的。 但她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快的问:“来做什么?” “我们饭馆今儿开业,掌柜的让我们挨家挨户的送点见面礼呢。” 苗翠花深知跟左右街坊打好关系的重要性。这关系到有人背后议论你的时候,是决定偏向你还是偏向你的死对头。 一句话是说成“她虽说泼辣了点,但相当讲道理”,还是“就算她讲道理,但也太泼辣了”,效果可是不同的。 语言的博大精深,就在于此啊。 一家两个肉夹馍。 没办法,想挨家挨户的送蒸饺,根本做不出来啊,这一溜儿街上得多少店?你总不能一家就送一个蒸饺吧,那你根本是去笑话人的。 比起蒸饺和羊油饼,肉夹馍是做起来最快的。 即便是这样,苗翠花的大手笔也足以让长隆街上的街坊们暗暗竖起大拇指了。 这一条街上四十来家店,一家两个,谁家都没落下,还从没有别家店干过这种事儿呢。 你就说那个新开业没几天的胭脂店吧,还叫什么卢姑娘,谁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吴国公府的小公子养的外室啊。搁着个富家公子养你,你差钱么你?连三文钱的零头你都不舍的给抹掉? 到了晌午,见店里生意还算红火,也没人闹事,苗翠花满意的点了点头:“先这么干着,等过上几天再看效果。” 她得回一号店看看去,因为这边开业,她把那边交给了白蔹看管。白蔹理财的本事,她自然是信得过的,可她不放心他的伤啊。 那可是胸口上戳了一刀。 到如今也算过了一个月了,有她的外挂药膳金环照耀着,他恢复的相当不错。只是,她还是不放心,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呢? 对此,白蔹只能摇头轻笑:“你太过虑了。”他的伤势恢复的很好,可翠花怎么也不放心。 “小心无大错。”苗翠花白了他一眼,“忙的过来吧?”她把赵兴隆和花沐兰调到那边去帮忙了,新来的赵留柱和李大娘来了这边,毕竟他们才刚来,对业务还不怎么熟练,她打算先定向培训一下,然后再放到二号店去。 苗翠花两眼发光,戳着白蔹的胳膊道:“你说,我这以后是不是可以三号店四号店五号店一直开到一百号店去了?” “那是自然。”白蔹微笑,不禁也低头算了算。 看来,他要更努力些了,想要每一家店对面都开一间迎翠堂,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呢。 两人正规划着未来的美好画面,忽然看见一名妇人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刚过了晌午,虽然吃饭的人少了,但也不是没有。只是,引起他们注意的是,那个妇人走路的架势。 那样板板整整的走过来,目不斜视,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 常人家的妇人是不会这样走路的,甚至连黄婉兰身边的那几个女人,都没有哪个能像这个妇人这般沉稳。(未完待续。) 376 我哪儿也不去 那妇人不急不慢的走进门,走到柜台前,目光平平的扫视了一周,而后才将目光放在了苗翠花身上。 苗翠花一挑眉:“这位太太,想吃些什么?”如果她猜得没错,这妇人估计是什么都不想吃。 果然,妇人微微蹙眉,摇头道:“非是来用饭,只是有事想来寻苗姑娘。” “有话请讲。”苗翠花脸上平淡的很,可心里已经纠结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最近似乎没招惹过什么人啊,怎么突然就找来一个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善茬的妇人。 妇人也不忙对苗翠花说话,而是对白蔹略欠了欠身,含笑问道:“可是白蔹白公子?” “不敢当,太太直呼我姓名即可。”白蔹心中疑惑,略有些戒备的看着这个妇人。 “听闻白公子即将迎娶苗姑娘,家主人特地遣我来道贺。” 迎迎迎娶?苗翠花瞪圆了眼睛,这哪跟哪啊。 但不等她开口反驳,妇人又继续说:“又听闻苗姑娘不日将离京,除了来道贺外,亦是来向苗姑娘辞行,且并送上盘缠。” 她的手上是几张小小的银票。 银票虽小,可面额却不小,赫然都是一百两一张的。 苗翠花的眼珠子已经快要瞪出来了,这是哪路大神跟她开玩笑呢。 将银票轻轻搁在了柜台上,妇人又是对白蔹恭恭敬敬的福了一礼,微垂着头道:“家主人特地交代,要我向白公子致谢,谢白公子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苗翠花更加挠头,白蔹手底下经过的病人不少,可没有哪家会出手这么阔绰,而且下人还这么庄重沉稳的啊。 白蔹脸上的笑容一敛,随即忽然就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来,看都没看那叠银票,摇着头道:“只怕你家主人认错人了。在下医术不精,从未救过濒死之人。” 可妇人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白公子何出此言,救了便是救了。家主人特命我来向两位道贺及告别,还请两位不要客气。” 苗翠花一头雾水,忍不住拽了拽白蔹的衣袖,低声问他:“你救了谁?”莫名其妙的道贺就算了,反正她跟白蔹的关系基本上在这条街上已经算是公开了。 可送别是闹哪样?她新店刚开业。为毛要收摊子跑出京城啊。 白蔹薄唇微抿,修长的手指轻轻划了下自己的胸口。 那里是他伤口的位置。 于是,苗翠花心里豁然开朗,这妇人是为羊咩咩来的。而且,不是羊咩咩的人——那小子派人来给她添乱还有可能,道喜是绝对不会的,更别说什么送别她了。 十有八九,会是宫中那一位,听闻儿子在外头遇袭后命人打听了消息。然后,发现儿子没事儿就爱往某个死丫头店里跑。受伤时还跟某个死丫头在一起。所以,在知道这个死丫头已经有主了之后,赶紧把这事儿给定死,又很是大发慈悲的赶紧给这个死丫头一笔银子,让她离儿子远远的。 多么像那些三流豪门狗血剧情啊,有钱的婆婆拿着票子抽打清纯无辜善良坚强的女主的脸,而女主们就算是被打肿了脸,也要坚持自己的真爱不变,视支票如卫生巾。 恩,还是用过的卫生巾。 当然咯。一张支票能有多少钱,而一个豪门老公又值多少钱? 但现在的问题是,苗翠花本来也没打算对郜阳坚持什么真爱啊。 她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妇人,很想跟这妇人说她其实对郜阳半点兴趣都没有。他爱咋咋地,不用跟她商量。可这话,她没法儿直接说,就算说了,人家也不信啊。 而且,问题摆在眼前:不管你对他有没有兴趣。只要你对他有产生妨碍的可能性,就已经构成你滚蛋的理由了。 不过,比较令苗翠花好奇的是,这事情都过去快一个月了,那一位怎么才采取行动?不会是真如传言所说,失宠太久,所以身边没几个得用的人,都一个月了才知道儿子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是怎么受伤的吧。 这一点,苗翠花真是冤枉人家了。毕竟那是皇宫大内啊,又不是她店里,谁来都能进的地方。来来回回使人打探查询消息都要慎之又慎,况且郜阳的生母确实位份不高,又要更加小心才可以。 “那个啥……”苗翠花挠挠头,干咳一声道,“多谢,多谢啊……不过,我想你主人可能听得差了,我和这位白公子好事还远着呢,毕竟我才刚十四岁么。再者,我近来没有离京的打算,这盘缠也不好意思收下啊。” 闻言,妇人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没有动手去拿银票的意思,袖着手,站的笔直的看着苗翠花:“家主人并未听错,确实苗姑娘与白公子好事将近,且离京在即。” 苗翠花听得明白,那一位是铁了心要她滚蛋啊。 只不过,她仍旧摇着头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将来或许会嫁给这位白公子,但并不是现在,也不是今年。而且,我日子过得很安稳,小老百姓过日子,可不就图个安稳清静么,我没打算折腾乱七八糟的事情,更不打算东奔西跑的。”笑眯眯的将那叠银票收起来,苗翠花很认真的交到妇人手中,“银票拿好,可别丢了。” 嗷嗷嗷,好几百两银子啊,她心疼的在滴血好吗。 妇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又看了看苗翠花,点点头道:“既然姑娘这么说,那我也只好这么听了。” “恩恩。”苗翠花用力点头,无比单纯的抱怨,“你说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安安稳稳的做我的小老百姓么,又没打算一飞冲天,怎么偏就安稳不下来呢。连我男人都跟着倒霉,好好的出去看个热闹,却被捅了个窟窿回来。” 白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只为那一句“我男人”。 妇人点了点头,没再开口,收起银票转身离开。 等妇人走得远了,苗翠花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即就磨着牙齿恶狠狠的说:“去订一只红烧羊羔,今儿晚上咱吃羊肉!” 咩的!(未完待续。) 377 红烧羊羔与亲上加亲 其实,苗翠花心里也明白,既然跟郜阳这一档次的人物拉上了关系,难免会遇上这种事情。 毕竟,在某些人眼中,她就是个绊脚石,或者用来捅郜阳的那把刀子。所以,她一直很小心,从来没有爆出过郜阳的身份,跟人撕逼的时候,也是占着理了才去经公。 不仅是她,郜阳又岂是不小心的?虽然很想一出府便来店里,但他从未真的径直来过店里,多数时候都是一路闲逛过来,甚至有的时候还会略过店门而不入,仿佛他今天没兴致吃肉夹馍,也没兴致吃鸭血粉丝汤。 至于对苗翠花的态度么,只能说,九皇子是皇子中的一朵奇葩,他实在是太没皇子应有的矜持了,虽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可跟人说笑玩闹起来,丝毫没有半点架子,在他常去的几条街伤,熟人那叫一个多啊。 嗯,基本上可以算是一个人形打折卡了,进店刷脸就能打折抹零。 所以,也就看不出苗翠花这么一个小饭馆老板对他来说是有多特别了。 可饶是这样,到底也还是让人给发现了。 “喵的,有本事去威胁他儿子别来骚扰我啊……”苗翠花哀怨的瞪着桌上的红烧羊羔。 她已让东升菜鸡馆的人去给郜阳捎话了,你的老妈你做主,我特么生意做的好好的,可不想被人一把银票给抽走。 就算是她现在想,那也没戏了啊,上午已经拒绝了那个妇人,人家已经把钱全都带走了。 “怎么,不走?”白蔹笑笑,坐下来陪苗翠花看桌上的菜。 红烧羊羔,当真是好菜。 苗翠花白了他一眼,继续用目光享用桌上的羊羔肉,嘴里咕哝道:“走了干嘛,说不准出了城死的更快。” 毕竟是深宫中的贵人。想要轻易在宫外整死几个人并不是做不到,但并不划算。 毕竟,这里是京城,而郜阳一再遇刺。很可能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如果这时候爆出郜阳的生母阴险恶毒,身在深宫却对宫外的无辜百姓下毒手,甚至这无辜百姓还是救过她儿子的。 虽然苗翠花不确定盯上郜阳的人会不会查出真相来,但她知道,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些人自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捅郜阳一刀的机会,即使她真是自己想不开了往井里跳,说不准那些人也会说是她被郜阳非礼了羞愤寻死。 可要是出了京城,治安差了许多不说,想要做某些事情的话,对其他势力的顾忌也会少许多。 “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那小子随便做个什么富家公子哥儿不行么,非要投生到那样的人家去。”苗翠花哀怨的叹息。 白蔹好笑的拍了拍她的头顶。那小子是那样的出身,当真是不错,极不错的,这丫头懒散惯了,如何肯去那样的地方费心费力。难不成要去接手管理御膳房么? 与此同时,在自己府邸中办公的郜阳也收到了东升菜鸡馆那边送来的信。 那丫头已经很久不从东升菜鸡馆给他递消息了,今天是有什么要事不成? 但当他打开信纸,目光落到纸上之后,他就不禁苦笑了下,他这是又怎么得罪她了? 那张纸上画着一只嫩生生的小羊羔。后面是烧开了热水的汤锅。很显然,有人要大炖羊肉了。 这一定是姓白的给她画的! 恨恨的想着,他继续往下看。 咩,我今天很不高兴。因为有个裹着金光的羊倌儿太太给我送了一堆银子,要我赶紧离了这个大羊圈,别再惦记她的小羊羔子。我真是冤枉啊,我本来也就没打算养羊啊。所以,我很大义凛然的拒绝了她,现在想想那堆银子。我还心疼的只抽抽呢。可我一想啊,羊倌儿信不信我的话,那还是另一回事呢,你说她万一不信,想整死我以绝后患怎么办? 总之,我今天心情很不好,烦透了,所以,我从酒楼里定了一只红烧羊羔,狠狠吃上一顿撒气! 看完这封散发着无数怨气的信,郜阳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这丫头胡言乱语的习惯,只怕是改不了了。 不过,他笑着笑着,牙齿也慢慢咬了起来。 母妃,你想的太多了。 看着手里的信纸,尤其是那大火汤锅只待羔羊入水的画,郜阳的薄唇轻轻抿起。姓白的是相当幸灾乐祸啊。 不过,那又怎样,他已经想通了不是吗? 是啊,他想通了。 只是,一时间还有些放不下而已。不过,没关系,他总能放下的。那丫头说的没错,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失去另一些,哪怕是老天爷,也没办法守着白雪皑皑看繁花盛开。 “凌子,递牌子,我要进宫……”说着,他忽然又住了口,摇头道,“罢了,且先不急着进宫,去一趟右都卫统领府上。” 如果他连护住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还如何奢望更多?虽然她说想要爬的高必要丢掉太多负重才可以,但她不是他的负重。 总之,苗翠花是把这事儿全推给了郜阳。她想看看郜阳究竟有没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毕竟,她如今已经隐约察觉到,这头长满了金毛的羊羔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即使那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但她也不想这么一个朋友倒在向上攀登的路上。她想看看,看看这头羊究竟有没有爬上去的本事。 真不知道,等他爬上去之后,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叫他咩咩么。 不过,这种怪异的伤感念头只在她心里略略闪过,很快就被她给抛到了脑后。 她的注意力现在已经转到了目前颇有些无语的正事上头。 应该算是正事吧,她家花花的终身大事。 许是不甘心儿子就这么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多日不见的白仲实白大老爷又坐不住啦。 这一次,他没有亲自到场,而是使了个管家来下通知。 通知白蔹今年八月初八去迎亲。 “难道他还觉得,只要他开口,你就一定会去么?”苗翠花很不解的问白蔹,“我看他还没到老糊涂的年纪啊。”都已经翻脸到这份上了,那大叔还觉得自己一句话能使唤得动白蔹? 只是,白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缓缓吐出一句:“他说的那位林小姐,是我的表妹,我母亲妹妹家的女儿。” 闻言,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下,喵的,难道亲上加亲就这么流行吗?(未完待续。) 378 表妹你好 吐槽归吐槽,但一听是白蔹姨母家的表妹,苗翠花就知道,白仲实那老头儿不实在,这是见旧爱攻势不生效,又生出新主意了。 白蔹对他的母亲感情很深,连带的对姨母也很有感情——反正比他爹强。所以,对于这么一个表妹,白蔹就算不拿他爹的面子当回事儿,怎么也得看看他姨母的面子啊。 有些郁闷的斜了一眼白蔹,她没好气的说:“既然这亲事能定下,估计你那位表妹对你很上心啊。” 白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玉蝉比他小两岁,小时常来家里玩,彼此是熟悉了的,直到母亲去世后才来的少了。但饶是如此,他也在偶然见面时,从玉蝉的眼中看到了异样的神色,以及姨母似有似无的暗示。 “只可惜,你没动心,是不是?”苗翠花笑嘻嘻的拍了拍白蔹的肩膀,摸着自己的下巴寻思了片刻,摆出一副正经表情来说,“表妹,我只当你是我的亲妹妹一般,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嘿嘿,你有没有这么跟她讲过?” 好人卡和兄妹卡,这可都是利器啊。 好笑的拍了下苗翠花的头顶,白蔹摇摇头道:“这话如何好对一个女子讲出口,并不是每个女子都如你这般……恩,洒脱。”他只是将这话对姨母说了一番而已。 洒脱?苗翠花翻了个白眼,你丫突然改口转得也太生硬了,原本是想说厚颜无耻没脸没皮一类的吧。 说笑了几句,苗翠花才略略收敛了玩笑,拍拍白蔹的肩膀道:“别往心里去,反正你心里也早就清楚了,不是么?”真是……咩咩的,她最近怎么总熬鸡汤了。 以后不说喵的了,干脆全都改成咩的,以纪念那只该洗刷干净穿上烤架的羊咩咩。 白蔹点头:“你说过的,留着无用的过去只会妨碍前行的脚步。”她总是能嬉皮笑脸的说出常人所想不到的道理。 “恩。就是这样,把注意力多放在有用的东西上。”苗翠花点头,随即就垮下了脸来,可怜巴巴的问。“那如果那位,那位……哦,林玉婵姑娘,她要是来问候我的话,我能好好的问候她不?”她可不懂什么叫忍气吞声。 “平常心待她即可。勿需过虑。” “说人话。” “平常如何待别人,就如何待她,不必担心我。” 从白仲实给白蔹定下的这门亲事上,苗翠花就看出来了,那位大叔根本不是有心要给儿子找个好媳妇,而是故意给儿子找茬呢。毕竟,白蔹跟她的事情已经是公开的事实,当街秀恩爱都不是一次两次了,俩人是只差那么一腿,西环街上的街坊们基本上见怪不怪。而早就跟白蔹翻了脸的白仲实。闷不吭声的突然给定下这么一门亲事,自然不是因为那位林小姐如何秀外慧中,如何乖巧懂事,而是因为那是白蔹姨母家的女儿。 这样,白蔹不得不顾忌姨母的面子,可要是真应下了这门亲事,她能放过他么?况且,他也不甘心就这么成亲啊。 “白老爷还真是费尽心机啊。”苗翠花无奈的叹气,有些哀怨的说,“早知道会这样。那个女人来的时候,就该请她捎个话,说咱不惦记那些银票,也不惦记那头金毛羊。请那位贵人给咱指个婚,看谁还敢给你给我另找亲事。反正么,先订了亲,成亲可以等上三五年的嘛。” 定亲这两个字,她说的很自然,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很爱这朵又毒舌又阴险还抠门的白莲花。当那把刀子刺入他胸口的时候,她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一瞬间想过,如果白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干脆也跟下去找穿越大神算了。 白蔹眉头一挑,大手轻轻覆上了苗翠花的小手,轻声问:“定亲?” “怎么,你不乐意?”苗翠花白他一眼,将自己的爪子抽出来,啪嗒一声拍在白蔹的肩膀上,“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用想太多,离咱成亲还有四五年呢,你慢慢等。” 白蔹笑了。 没关系,不论多少年,只要她还在,他等就是了。 只要给他希望,让这盏照亮了他前路的灯一直在他身边。 不过,好像有人等不及了啊。 苗翠花还盘算着该怎么应付那位玉蝉表妹呢,人家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 而且,一来就说—— “苗翠花,你好不知羞!” 苗翠花挠头:“你哪位?” 眼前这少女比自己略高一点,看年龄应该跟自己差不多,或者稍大一点,眉眼很清秀。 ……难不成,这位就是林玉婵? “我……”林玉婵刚要说自己是林玉婵,忽然反应过来,涨红了脸没有吭声。 不论怎么说,她也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啊,跑出来与人争风吃醋未免太丢人。只是,她心里明明清楚,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来见一见这个叫苗翠花的女子。 早在过年前,她就听说过,说表哥被一粗野女子纠缠,甚至为了这名女子与姨丈翻脸离家。她当时是不信的,秀雅斯文的表哥怎么会看上粗野女子呢,更遑论为了这女子离家出走了。 可过年的时候,她去伯父家拜年,恰恰与表哥错过了,只是事后听母亲说起确有此事,而且表哥还执意不肯听从母亲劝告,一心要与姨丈断了关系。表哥从前可是再听话懂事不过的,短短几个月时间变成这样,定然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 当时她就要来寻表哥问个清楚,也要见一见那个开饭馆的粗野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只可惜她当时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后来又因为兄长在外的事情,随同母亲离京了两个月。等到回了京,尚不等她打点时间去寻表哥,便得了姨丈提亲的消息。 姨丈自然是为表哥来提亲的。 知道此事后,她再如何装作不在意,可心底却还是雀跃的。直到她听说表哥仍旧不肯回家,仍旧恋着那个叫苗翠花的粗野女子。 表哥都已经与她定了亲了,那女子竟然还敢勾引表哥! 忍了几天后,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跑了出来。 苗翠花在西环街上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林玉婵随便打听一下便找了过来。 只是她一进门就看到苗翠花坐在桌子上吊儿郎当的笑着,一时间脑子里怒火冲动,也不急多想,便开口了,结果现在落入了进退不得的境地。 可苗翠花却眼睛一亮,将两手一拍,指着林玉婵道:“哈,我知道了,你是隔壁老王的闺女,对不对?”(未完待续。) 379 有你在,还要名声做什么 林玉蝉没有经历过现代网络文化的洗礼,自然不知道我住隔壁我姓王是怎样一种充满了爱意的血缘关系。 但她也敏感的察觉到,眼前这个死丫头是在嘲讽与她。 所以,她更加恼怒了。 苗翠花仍旧笑眯眯的看着林玉蝉,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毛了人家。她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眼前这个妹子的身份。 应该就是白蔹的表妹林玉蝉无疑了。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抬头望对门看了看,正看到白蔹投过来的目光,还冲她点了点头,甚至还做一伸手做了一个“你随意”的动作。 玉蝉妹子啊,我真同情你。 不过,苗翠花还是很善良的,并没有开口提醒林玉蝉回头去看,免得这可怜的妹子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哥对自己做出那么绝情的态度。 她只是吊儿郎当的晃着自己的两条腿,歪着头问:“这位姑娘啊,你特地跑来,就为了骂我一顿?“ 林玉蝉当然不只是为了骂苗翠花一顿才来的。好不容易与表哥定下亲事,她心里是欢喜的,但也同时得知了一个难题——想要成亲,必须得在八月初八之前把被别的女子勾引走了的表哥带回家来。 否则,恐怕白家就只等谎称白蔹重病,然后由白蔹的弟弟抱着一只公鸡去拜堂成亲了。 她可不想跟一只公鸡拜堂。 所以,她按捺不住想要来寻苗翠花,她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然会如此厚颜无耻。 从苗翠花的眼中,她看到了嚣张得意。于是,她也冷笑了。你得意又怎样,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姨丈已经做主为我们定下了亲事,你注定要被表哥抛弃的。 “姑娘,我这里是饭馆儿。你要是想吃饭,麻烦你说下你想吃什么,要是不想吃饭,麻烦你说明白是来干嘛的。行不?” 林玉蝉还在酝酿词句,想着该怎么让苗翠花知难而退。这个丫头再怎么不知羞耻,也应该明白,和表哥定下婚约的人是自己,她注定没有好下场。 除非这丫头宁肯做个妾也要跟了表哥……若是那样的话。那就别怪她这个主母不够慈悲了。 可还没等林玉蝉想个明白,苗翠花就又开口了,她说:“我看你这样儿应该不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找茬的,我想想啊……嘿嘿,知道了,你是西边王二姨家的闺女是不是?听说你惦记我家花花好久了,偏我家花花就是不搭理你,你就记恨上我了。” “花花?”林玉蝉一愣。 “就是对门的白蔹白大夫啊。” 她,她竟然给表哥取了这么一个难听的绰号!林玉蝉气得瞪圆了眼睛。 可还不等她开口呢。苗翠花又紧接着开口了:“可我记得王二姨的闺女挺苗条的啊,跟你不大像呢……“ 关于身材这个话题,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那都是个轻易触碰不得的禁区啊。 可还没等林玉蝉发飙呢,苗翠花就又提出了另外一人:“哈,那你肯定就是东边赵大婶子的闺女,先前想跟我家花花说亲,结果被我家花花给拒绝了的。可是……也不像啊,赵大婶子那么白,怎么闺女反倒黑了?再说了。她闺女今年才十六,不该是十七八岁啊。” 喂,人家林玉蝉今年才十六岁不到好么。 苗翠花这下算是把女人的三大禁区都给踩了个透,从年龄皮肤和体重方面对林玉蝉进行了全方位无差别火力覆盖。 自顾自的说了那么半天。苗翠花有点不耐烦了,纳闷的看着林玉蝉:“你脾气真好,被人数落了都不吭声的,照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该多骂你两句?” 真是怪了,这妹子从头到尾都没吭声过。难道是撕逼技能没有开启? 她又怎么知道,林玉蝉不是不想开战,可表哥就在对门呢,她可不想让表哥以为她是个泼辣粗野的女子。 只是她这么一来,苗翠花就不自在了,你说你跟个橛子似的站在我店里,虽说现在不是饭点儿没有客人进来,可你那么站在那里也碍眼啊。 有点失望的从桌子上跳下来,苗翠花拉长了脸问:“你到底是来干啥的,吱一声行不?没啥事的话,麻烦你出去瞪我去,别耽搁我作声音。” 但人家林玉蝉还就是认准了这块地方,死死站定在这里盯着苗翠花。 她还在想该怎么开口才能既不惹了表哥不快,又能教训了苗翠花。 “花花啊,你过来一下呗。”苗翠花没耐性了,这妹子怎么就突然大脑短路了呢。 听到苗翠花的召唤,白蔹不禁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翠花又要欺负人了呢。笑归笑,他还是立刻就走了过来。 反正,就隔着一条路而已。 林玉蝉忽然惊醒,忙垂下视线诺诺开口:“表,表哥……”已经许久不见表哥了,如今已见,表哥似乎比先前更显秀雅出众。 白蔹这才仿佛刚发现林玉蝉在场一般,差异道:“玉蝉,你怎么在这里?” 啧啧,瞧瞧这演技,真不是盖的。苗翠花暗暗夸了一声,也开口道:“这是你表妹?” “是我姨母家的表妹。”白蔹点点头,自然而然的走到苗翠花身边站定,轻拍了下她的头顶道,“我瞧你面色不善,可是又刁难人了?你这丫头啊,真拿你没办法。” 话虽然如此说着,可那话里头的语气,却是什么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生生刺痛了林玉蝉的眼睛。 苗翠花含笑瞪了白蔹一眼。 又生生刺痛了林玉蝉的眼睛。 “表妹,你来此——” 未等白蔹说完,林玉蝉便转身拔脚跑开了。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扭头对白蔹说:“我冷嘲热讽她半天都没有反应,你一来就把她给弄哭了。” 白蔹摇了摇头,将苗翠花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轻声道:“长痛不如短痛。”是他惹来的麻烦,终究还是应该由他出面。 “喂,我觉得你最近秀恩爱有点肆无忌惮啊。”苗翠花不爽的提醒,“有人没人你都敢动手动脚,不怕给人笑话?” “他们只是嫉妒而已。”白蔹丝毫不放在心上,转而谈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想要退了亲事,又保全姨母的颜面,我想来想去,只能从我自身入手,由姨母动心,主动退亲。” “咋,你想让你姨母知道你其实是个阴险恶毒小气抠门的大夫,所以根本不适合当女婿,让她不舍得把闺女嫁给你,然后毁婚?”苗翠花瞥了他一眼,“你可想好了,你装了这些年的好人了,那么响亮的名声就不要了?” 白蔹微微一笑:“有你在,还要名声做什么?” 闻言,苗翠花眉头一挑,这话说得舒心啊,她比他的名声重要嘛。 诶,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白莲花你丫的!变着法儿骂我啊你!”(未完待续。) ps:感谢@玉琅环 @书友100316184946947 @姬倾泠 @bailumm @高笛 @657muzi 等几位亲的月票~ 380 走亲戚去 听着苗翠花中气十足的吼声,白蔹笑得愈加灿烂。 能与她在一起,些许浮名又有什么要紧?这些年,他一直装作无欲无求,一直装作斯文恭谨。 累了。 再无欲无求,也不曾看到父亲的半点悔恨和醒悟,再斯文恭谨,引来的只是那个女人的得寸进尺。 只有在翠花身边时,他才能抛弃掉那些桎梏,一次次惹得翠花大怒。看她那般痛快,那般直来直往,他羡慕,却学不来。 所以,他也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丢弃那些沉重的,压在他肩上的名声。 “你打算怎么做?”苗翠花很是好奇,这小子装了这么久了,突然不装了,能过得习惯么? “很快便知。” 咩的,竟然吊人胃口。 第二天,苗翠花就知道了。 宋大嫂的女儿又习惯性的来迎翠堂看病了,她说她这两天总是咳嗽。 咳了几天了,声音还这么温柔细致,看来你的声带质量很不错啊。 对于宋大嫂女儿那柔情似水的目光,白蔹只是摇了摇头,浅笑道:“你没有病。” 一边的苗翠花嘴角抽了几下,废话,谁不知道她没病装病啊,可是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儿别扭啊。 可是,难道要人家说你看错了,其实我有病?更别扭啊。 “可,可是……“宋大嫂她闺女涨红了脸,用力咳了几声,才说出话来,”我真的咳嗽。“ 白蔹点点头,也用力干咳了几声,微微一笑:”你看,我也在咳嗽。“ 苗翠花无语望苍天,她家花花这一手玩得太绝了啊。 看吧,人家妹子忍不住了,小嘴儿张张合合。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带着一包眼泪起身飞奔出去了。 苗翠花摇头叹气,先前的白蔹对人温柔惯了,可是从来做不出当面揭穿人的行为。 “这只是第一步罢了。”白蔹一笑。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渐渐的,大家发现,迎翠堂的白大夫好像有点变了啊。 可要说哪儿变了,大家也说不上来。 总之。那些想要装作头疼脑热咳嗽来医馆坐着的大姑娘小媳妇,那是一个个都坐不下去了。 有那脸皮厚的,也被一句“姑娘的病在下实在无能为力,还请姑娘另寻良医”给送走了。 有人说,这肯定是翠花那丫头吃醋呢,逼着白大夫把那些女人都赶走。 可瞧上去好像又不是——年轻姑娘就算了,那赵大妈都四十八了, 还能担心她把白大夫给勾引走了啊。 再者就是,白大夫好像越来越抠门了,那小算盘一打。一个铜子儿都给你算得一清二楚(苗翠花:你以为他以前没算吗,他以前只是没算得让你知道而已)。 有人又说了,肯定是为了娶翠花筹备彩礼呢。 总之,白大夫还是那个温柔的白大夫,只是没以那么体贴了,还抠门小气起来。 “这些还不够。”听着赵兴隆给自己的转播,白蔹摇摇头,将目光放在了苗翠花的身上。 苗翠花全身的汗毛顿时炸起,她怎么觉得这家伙似乎在算计自己什么呢。 很快,她就知道白蔹在算计什么了。 这家伙竟然当街拉住她的手。从怀里掏出帕子来,给她擦了擦嘴角,还无比温柔的说:“吃饭的时候小心些,沾到嘴上了。” 这家伙一向喜欢占她便宜。可这么在大街上这么亲昵,还真是头一次。 苗翠花的脸红了。 她分明听见路边经过的大娘砸吧嘴的声音。 “这样多好。”白蔹笑吟吟的收起了帕子。 “你……”苗翠花红着脸瞪了半天眼睛,忽然把心一横,恶狠狠的说,“在这里观众太少,咱换个地方去!” 跟苗翠花在一起久了。白蔹已经对她嘴里的某些名词习惯了,挑挑眉问:“去哪儿?” “去……哦,你多久没去看望你姨了?我陪你去探亲!” 咩的,要玩咱就玩大的,玩到你姨翻脸退亲。 白蔹一怔随即就明白了苗翠花的用意,不禁点点头道:“好主意。” 苗翠花顿时垮下脸来,不是吧,他还真敢去啊? 你都提出建议了,人家欣然采纳,这不是对你的信任嘛亲。 要去看望长辈,那可不能空着手过去啊。 于是,在这个春光明媚的下午,由白蔹带路,苗翠花作陪,两人就这么一路前往了白蔹的姨母家。 经营绸布生意的林家。 不算是多大的家族,但也薄有积蓄,用得起三五个丫鬟,养得起一两个小妾。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怀里还……”唱到这里,苗翠花戛然而止。 怀里上哪儿给整个胖娃娃去?这么跑过去都得把人给气个半死了,更别说怀里还抱着一个胖娃娃了,这是真怕林家今年不办丧事啊。 这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就是她的创意了,至于那胖娃娃,还是再等几年吧。 不过,白蔹倒是听得有趣,追问:“怀里怎样?” “怀里,怀里还……揣着一个坏心眼儿,咿呀一得儿喂!” 这词儿改得都不押韵了好吗。不过白蔹也没用去揭穿,只是笑了笑,走上前去,在挂着“林家”牌匾的门上敲了敲。 其实,在穿过来之前,苗翠花一直以为古代的有钱人家,门上都会挂个什么什么府。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是被满世界的穿越小说和无良古装电视给坑了,不是当官的人家,你没资格挂个“府”字的。 白蔹的脸在这里的识别度还挺高,开门的老头儿一见是他,忙招呼了一声“表少爷”,然后让小厮去通传了。 老头儿一边让着白蔹进门,一边疑惑的打量着白蔹手中的鸡鸭,以及跟在后面的苗翠花,终于忍不住问:“这位是……” “这是苗翠花苗姑娘,”白蔹笑着说道,又对苗翠花介绍,“这位是张伯。” 苗翠花连忙扑上前去,圆睁着大眼睛冲张伯咧着嘴笑:“张伯好,哎呀呀,张伯,你们家镇了不得,瞧这大门,多敞亮!” 张伯的脸顿时拉长了,表少爷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一个乡下妞? 在张伯一愣神的空儿,苗翠花已经哧溜一下窜了进去,连蹦带跳的嚷嚷:“我还是头次来这么好的地方呢,花花啊,你可得带我多转转瞧瞧。对了,晚上管饭不?买这两只鸡鸭花了不少钱咧……” 张伯已经彻底无语了。(未完待续。) 381 我怀了三个月了 如果不是见过苗翠花当初在郜阳的府邸中那副打心底里生出来的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神情,恐怕就连白蔹都以为眼前这少女真就是初入城的土包子,连略富饶些的人家大门都没有进过了。 瞧她那丢人样儿——见个丫鬟都要冲上去搭讪。 张口就是:“你真是丫鬟?就是那种买来伺候人的丫鬟?你们家有少爷不,你们少爷多大了,我听说富家少爷最爱调戏丫鬟了。” 你这让人咋回答啊,是点头还是摇头? 白蔹也不阻止,只是在走过一段路后,停下来,等玩够了的苗翠花追上来。 苗翠花嘿嘿笑,小声问:“不嫌我丢你人啊?” “习惯了,也便就罢了。” “算你识相……等等,你丫又变着法儿骂我!” 苗翠花深深的相信,不管这小子的学习属性是不是满点,但毒舌属性是绝对满点的。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林家后宅,甚至直到林家太太住处的院门外,白蔹才将手里的鸡鸭交给了旁边跟着的婆子,拍拍身上的鸡毛,带着苗翠花走了进去。 双方见礼后分主宾坐下,还不等林太太开口呢,苗翠花就先出状况了。 “呀,刚刚没留意,那鸡拉屎了!”苗翠花很是懊恼的指着白蔹的衣摆说道。 可不是么,白蔹那雪白的衣摆上头,盛开着一朵屎黄屎黄的菊花。 见状,林太太浑身一个哆嗦,多年的稳重才让她勉强冷静下来,没有将手里的茶盏丢了出去。 真是……太恶心了! 即使知道苗翠花是故意使坏,可自己身上挂着这种东西,谁心里能舒坦? “来人,带表少爷下去更衣。”林太太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个疙瘩。 早在下人来通传时,她的心情就一直不好。 本来么,许久不见的外甥上门了,而且将来还会是她的女婿。她应该是挺高兴的。可一听说未来的女婿带着绯闻女友找上门来了,哪个当丈母娘的能高兴的起来?更别说一向以斯文秀雅进退得当出名的女婿突然审美观破灭得堪称丧心病狂,带来的这个绯闻女友庸俗粗野,没见过大世面了。 这不是明摆着说她闺女连这么个土包子都不如么?真是的。蔹儿竟然带了一只鸡一只鸭上门来拜访,简直就是丢人! 白蔹被带下去了,苗翠花坐在椅子上跟林太太大眼瞪小眼。 林太太根本不想搭理这么个丢人败兴的东西。 不过,苗翠花倒是捧着茶杯一口一口吸溜得很带劲。 终于,林太太忍不住了。开口道:“苗姑娘,茶水不要喝得太多,肚子会涨的。”没人教过她喝茶的时候不能发出这种声音吗。 “好吧。”苗翠花扁了扁嘴,“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想多喝点儿都不让……” 说得好像我多苛待你似的!林太太攥紧了手指,深深吸气,压下怒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但她很快就又忍不住了。 不让喝茶?我也不是非要喝茶不可。捧着点心盘子,苗翠花一块接一块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苗姑娘。这时吃饱了肚子,晚饭便吃不下去了。”林太太只觉得自己得自己的太阳穴上突突的跳。 苗翠花无比委屈的看向了林太太:“不让我喝茶,还不让我吃点心,姨母你就算是要饿着我,也不能饿着你外孙啊,照辈分,得喊你一声姨姥娘哩。” “姨姥娘”三字一出,终于成功的将林太太手中的茶盏惊得落了地。 可她这会儿顾不上什么茶盏了,抖着手指指着苗翠花,结结巴巴的问:“你。你说什么?” 苗翠花眨眨眼,老实说:“我说我饿了,我想吃。” “不是这个!”林太太用力一挥手,声音尖锐起来。“你说什么姨姥娘,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苗翠花恍然,笑嘻嘻的拍拍自己的肚子,很响亮的答道,“仨月了。花花说三个月的话,胎就坐得稳了呢。” 如果情景允许的话,林太太真的很想昏过去。 可她现在不能啊,她要是晕过去了,谁来问话啊。 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丫鬟,警告她管好自己的舌头,林太太这才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定下心神,死死盯住苗翠花问:“那孩子的父亲……是谁?”虽然她已经知道了,可没说出名字之前,她仍抱那万分之一的希望。 但苗翠花立刻就将她的希望打破了:“花花的啊——哦,就是白蔹。我说他的名字很有趣,加一个字就成白莲花了,他也说有趣,我就一直叫他花花了。” 林太太的身子抖了抖,颤着声问:“那……你们何时拜堂成亲?” “拜堂成亲?”苗翠花一愣,随即摇头笑道,“哪用得着拜堂成亲啊,花花他跟我说,只要两人情分好了,在一起就没人能分得开,何必走那个麻烦形式?就算拜了堂成了亲,不也有休妻跟和离吗?他还说,他一定会待我好的,不会让我和孩子受委屈。”说着,她满脸幸福的抚摸起自己的肚子来。 没有拜堂,甚至没有给个名分的打算?林太太愣了愣,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已经拜堂成亲过,那再跟白家订下婚约,岂不是停妻再娶了。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比先前皱得更紧。 若真是将这个女子放在了心上,如何会不给她个名分?甚至让她未婚先孕怀上了子嗣都还拿这种话来搪塞。这种话分明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无良男子哄骗不知世事的小姑娘的。 蔹儿不会是那种无耻男子的。 可看着一脸幸福,傻呵呵的憧憬着未来美好生活的苗翠花,林太太又吃不准了。如果蔹儿真不是那种无良男子,如何做得出这种哄骗少女,甚至坏人清白的行径来? 用力咽了口口水,她小心翼翼的问:“苗姑娘,你……孩子……”啊啊啊啊她该怎么问! 苗翠花抬头,奇怪的问:“啥?” “你那孩子,是如何来的?”她豁出去了! “还能咋来,就是那么来的呗。”苗翠花笑嘻嘻的指指自己的脸蛋,“先前我流落街头,是花花给我钱,让我有吃有住的。他有时候就会来寻我一起住,他说他不抱着我睡觉就会头疼,睡不着觉呢。” 林太太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外甥叫过来——不,叫到厨房去,一刀给剁了!(未完待续。) ps:感谢657muzi 高笛,云水随缘vivien,希竹等几位亲的月票~~~~~ 每本书到了要收尾,就好纠结啊。。。。。 382 傻姑娘,你被骗了 不可能……不可能…… 林太太一边在心里崩溃一般的念着这三个字,一边抖抖索索的问苗翠花:“你今年多大?” “十四啦!”苗翠花满脸堆笑,“我娘死得早,我爹娶了后娘以后就不管我和我弟死活了,还要把我卖掉,我就带着我弟弟跑出来了。到底是运气好,遇上了花花,他说我身世可怜,就给了我钱,还说以后都要养着我哩。花花对我可好了,我头一次遇上对我这么好的人。” “那,那我怎么听说你开了个饭馆儿?” “是啊,我做饭可好吃了,我从小就要做饭,伺候我后娘,有一点半点不好,我后娘就要打我哩。花花说我做饭好吃,可以开个饭馆儿,就帮我开了个饭馆。他还说他爹要把家产全都给他后娘生的弟弟,所以他手里没啥钱了。嗨,那有啥,这饭馆不就是他的嘛,我一个月下来能赚十好几两呢,声音好的时候能赚二十多两,这不都是他的钱嘛。” 林太太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她现在只能继续问下去:“那他为何又在你对面开了医馆?” “哦,那个啊,他说开饭馆赚得太少了,他要开一个医馆,以后可以赚更多的钱。”苗翠花笑得那叫一个幸福,幸福的简直像花儿盛开,“花花他说了,等钱赚得多了,他就可以买个大宅子了,到时我和孩子都可以去住。反正嘛,他爹不要他了,他那个后娘还来过店里两次哩,说要他老实的在外头呆着,还说什么除名……真是的,什么什么宗谱的,说的那么吓人,就算不在宗谱上了又能咋样,他到底还是他爹的儿子嘛。除了名,他就不是他爹的儿子不成?” 除了名,当然就不是了。在这个宗法制度约束力甚至能跟律法分庭抗礼的古代,你要是真被人开了宗祠。正儿八经的除了名,那你真就跟着一家子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一旦被宗谱除名,白蔹除了姓白以外,跟这个白家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了。更不要说什么继承权。 林太太当然不信白仲实已经这么做了,只是,她知道环佩那个贱人一定无时无刻不等着那一天。而且,听这丫头话里的意思,只怕环佩是已经开始搞鬼了。 不然的话,蔹儿如何会被赶出家门?她原本还以为,白仲实为蔹儿向玉蝉提亲,是有意要缓和父子关系,将蔹儿哄回家呢。如今看来,只怕另有用意啊。 说不准。这根本就是环佩那个贱人吹的枕头风,让蔹儿娶了玉蝉,然后再怂恿白仲实将蔹儿宗谱除名。如此一来,蔹儿只怕就彻底跌落谷底了,而且还会作为一个不受待见的女婿附庸在林家受人白眼。 一时间,林太太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精彩的剧本。 那表情一会儿急切一会儿恼恨,让苗翠花大呼精彩。 但最让林太太难以置信的,还是她一向高看一眼的外甥,真就是卑鄙无耻的……渣男? 抱着万一的期望,她再次开口询问:“苗姑娘……你和蔹儿他……他……。他真的与你一同过夜?” “对啊。”苗翠花应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他倒是做梦都想跟她过夜哩。 “你……你们,怎么过夜的?” 站在林太太身后的丫鬟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就是睡在一个屋啊。”苗翠花回答的无比干脆,那股子天真无邪的劲儿,简直让人想撞墙。“他说男子与喜欢的女子在一起,都要这样子的。他还说他从小生病,身体落下了病根,要我帮他治病才行。那叫,那叫……叫啥来着……”抓耳挠腮的想了一阵子,她用力点点头道。“叫‘阴阳调和’!” 林太太直想吐血。 “花花说,只要我隔三差五的和他睡在一起,他就不会难受了。我就说嘛,你看他那脸色多白,身子也不怎么壮实,没了衣裳挡着,那才真叫个瘦呢,是该多补补。不过,他为啥一犯病的时候,力气就比平时还大呢?每次都累得我直不起腰来,还好就头几次痛了点,后来就不会弄痛我了。唉,看来他真是病的太重,都控制不好自己力气了。”苗翠花两手交握,双眼开始往外冒星星了,“我落难的时候,他救了我,他身子不舒服的时候,我能帮他,这就是缘分吧?” 这丫头是从小傻到大的吗?站在那里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丫鬟,此刻只想用力敲敲苗翠花的脑袋,告诉她:你个傻丫头,你被我家表少爷骗死了你知道吗! 林太太也想说:你这傻丫头被人骗了身子都不知道? 但很快,这主仆两个都想明白了,眼前这女孩才十四岁,能懂得什么?即便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懂得,可这丫头从小没娘,爹娶了后娘对她非打即骂,把她打得逃出了家门,哪有人来教给她这些女子应该懂得的事情啊。 所以,才会有那卑鄙无耻的男子看准了这一点,仗着一副好皮相和些许银子,骗的这女孩对他死心塌地,连名分都没有就为他怀孕生子。 而且,还被利用的很彻底,只因为这女孩厨艺过人,那卑鄙无耻的男子便开了一家饭馆,由这女孩掌勺,可钱却都交到他的手里去了。 买大宅子接你们母子去住?你做什么梦呢你! 虽然不想承认,可林太太此刻也没办法不把那个卑鄙无耻的男子跟自己的外甥划上等号。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林太太不是没想过这会不会是苗翠花故意装傻充愣,可都问到这份上了,别说正经姑娘家了,就算是最下流的窑子里的窑姐儿,也不可能把这话挂在嘴头上,还半点都不脸红的啊。 但很快,她慢慢冷静下来的脑海里又闪过一个疑点:如果白蔹真的是玩弄了这个女孩的话,不应该不知道这女孩的性子吧,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这女孩带到她面前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就不怕这女孩口无遮拦的说出这些话来,惹怒了她?还是说,蔹儿他是故意的?故意带了这个女孩来,让她知道他对这门亲事并无半点意愿?那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把她放在眼里吗?(未完待续。) 383 禽兽不如 就在苗翠花不断挑战林太太心里底线的时候,为白蔹引路去换衣裳的丫鬟也经受了这辈子最大的冲击。 想当初,要问林家的丫鬟们,谁是最英俊的人,谁是最文雅的人,谁是最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不用多想,一定众口一词的说:“表少爷!” 咱们表少爷长得俊俏,医术过人,斯文有礼,怎么看都是女子托付终身的不二人选。 当然,只是今天以前。 “罢了,这衣裳虽然差了些,如今在这里,也只好将就了。” 要是搁在以前,表少爷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挑剔的话来?更别说这衣裳料子上佳,根本就不能说是差吧。 不仅如此,白蔹换上衣裳后,还慢慢的踱着步子将院里打量了一番,颇有些鄙视的说:“姨母这里确实简陋了些,也罢,毕竟只是个林家而已。” 你在人家家里笑话人家穷,还给不给人家面子啊。 引路丫鬟瞪圆了眼睛,她实在是不明白,一向进退有度的表少爷今儿是怎么了。 “怎么,玉环姐姐哪里不适么?”白蔹看到了丫鬟的表情,挑眉一笑,停住脚步说道,“我医术也还算高明,不如来给玉环姐姐把脉看看?” 喂喂喂,人家还没同意呢,你就伸手去拉人家?而且,把脉是摸手腕吧,你上来就拉人家手干嘛?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玉环怎么也没办法不将眼前的表少爷跟登徒子画上等号。而且,也不用去问啊,你看表少爷那眼睛,死死盯着人家脸上,看得人家小心肝扑通跳。 “玉环姐姐害羞了呢。”白蔹收回手,颇有些自负的笑道,“我如今即将飞黄腾达,玉环姐姐若是瞧得上我,不如……” 那“不如”后面是什么。白蔹没说,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猜得到。 所以,玉环再次瞪圆了眼睛。一向斯文的表少爷竟然敢调戏于她?! 等等,他说的飞黄腾达是什么意思? 吞了口口水,玉环小心翼翼的问:“表少爷要飞黄腾达?” “再过一月,我即将与江南的丝绸商独女结亲。” 江南的丝绸商人,那可都是有钱人。而且,江南出美人,只怕那位小姐漂亮的很。可是,你要是娶了那位白富美,我家小姐怎么办? 玉环呆愣愣的看着白蔹。 许是猜到了玉环心中所想,白蔹一笑,很是轻蔑的说道:“江南的丝绸商人与林家,玉环姐姐也该知道怎么选择吧?” 当然,对于一个渣男来说,确实根本不用太多考虑就该知道选哪个了。 渣男。没错,就是渣男! 现在,玉环彻底明白了,表少爷他就是一个趋炎附势嫌贫爱富的渣男。如果她知道太太屋里现在发生了什么都话,估计她还要加上一句:“禽兽!” 白蔹笑眯眯的走着,真是可惜了,不能看到翠花现在的表演。想来,她一定演得极为生动吧。 何止是生动啊,现在林太太如果不是看在白蔹是自己外甥的份上,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她简直想要叫上十个八个下人,把这个卑鄙无耻的衣冠禽兽拉出去打死了事。 欺骗一个无父无母的无知少女,弄大了少女的肚子,不仅不想给人一个名分。甚至还让人给你当牛做马,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姨母,你家真好,大家待人都可和气了。”苗翠花继续眨巴着单纯无知的眼睛,脸上是幸福满足的笑容,“我知道我笨。有时候都惹得花花发脾气,气得忍不住打我,可我在这里,你们都不发脾气呢。” “他,他打你?”林太太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冷的拔凉拔凉的,现在,她觉得这个外甥不论再做出什么禽兽行径来,那都是顺理成章的了。 苗翠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干笑道:“也不是打啦,就是有时候被我气得耐不住了,顺手抽了我一巴掌而已……其实他事后也很后悔的,跟我道歉了的。”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捕快做什么? 林太太现在就是想等外甥回来,看外甥究竟能说出些什么来。或许,这个苗翠花有失心疯,现在是在胡说八道呢。 白蔹也没有让林太太多等,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屋里,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林太太阴沉沉的脸。 “翠花,你且出去等我,我有事与姨母讲。”白蔹很自然的对苗翠花下命令。 而苗翠花立刻就乖乖的起身走了出去。 林太太的眉头皱的死紧,再这么皱下去,估计就送不开了。 “姨母,蔹儿有要事与你相商,还望玉华姐姐和玉环姐姐暂且回避。” 林太太点点头,算是默许了,她倒要看看他能说些什么出来。 只是,白蔹说的话,几乎让她心都停跳了。 白蔹说:“蔹儿听闻父亲为我与表妹定了亲事,这本是大大的喜事,只是蔹儿年轻,行事糊涂,一时兴起做下了错事……” “你口中的错事,可是那苗姑娘腹中的孩子?”林太太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闻言,白蔹一愣,有些恼火的咕哝了声:“就知道那丫头的嘴闲不住!” 这根本就是承认了。 林太太猛的站起了身,伸出手去,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冷冷的看着白蔹;“你究竟想要怎样?” “蔹儿也知道此事实在对不住表妹,可错已铸成,蔹儿本想一碗红花下去,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了那没缘的孩子走……” 这话说得林太太背后发凉。 “可思前想后,那终究是蔹儿的骨血,况且,若是露了马脚,只怕祸事不小……所以,蔹儿也甚是为难。如今,蔹儿只能斗胆将她带到姨母面前来,求姨母做主了。”说着,白蔹一撩衣摆跪了下去,“这孩子留与不留,全在姨母一句话而已。倘使姨母心软留下那孩子,便将翠花那丫头远远的送走或者发卖便是。” 何等的毒辣,何等的凉薄。林太太浑身颤抖的看着白蔹,亏那个苗姑娘还一心期盼着与他相守。 而且,不敢下药,不是因为心疼那是自己骨血,而是怕将来东窗事发吧?倒是打的好算盘,将人推给了她,若是那姑娘小产,事后也只会算在她的头上。况且,她动机也是有的:玉婵与这混账的亲事在那里搁着呢。(未完待续。) 384 必须要退亲 林太太越想越心寒,这得是多心狠手辣才能想出来的啊。 先是哄骗了无知少女的身子,令少女怀有身孕,随后定下婚事后,怕少女耽误了自己的婚事,竟然起了下药令少女小产的念头。如今怕事后败露,便将少女送到她的手中,日后不论孩子如何,自然与他无关。甚至,他还说出了可以留下孩子,将孩子的母亲远远发卖的话来。 禽兽!不,虎毒不食子,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姨母,蔹儿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求姨母看在蔹儿年轻不懂事的份上,饶过蔹儿这一次,蔹儿对那苗翠花并没有半点喜欢之情,今后也一定会对表妹好的。”翠花这丫头写的词儿实在太酸,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或许,若是这话是对翠花说的话,他能说出口也未为不可。 何等薄情的男子啊。林太太浑身发抖,语气轻缓的说:“蔹儿你来,来我身边。” 白蔹依言走了过去。 “啪!” 毫不拖泥带水的一个大耳瓜子。 “你给我滚!滚!我没你这么无耻的外甥!”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这混账看上去斯文,却是一个斯文败类,玉婵嫁给他岂会有好结果? “姨母……”白蔹捂着脸,楞楞的说,“姨母息怒,蔹儿真的知错了,今后绝不会再犯……” “今后?哪还有今后,给我滚!”怒骂了几句,林太太用力拍了下桌子,喊道,“玉环,玉华,你们两个哪儿去了?赶紧给我过来!” 听见动静,等在外面的两人不敢怠慢,慌忙推门进来了,正看到白蔹捂着脸上巴掌印子发呆。 “把这……”她想说“把这混账给我赶出去”。忽然意识到自己可是当家主母啊,这才勉强压下怒火,沈着脸道,“请表少爷出去。今后不许他上门。” 两人心知肚明,齐齐对白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白蔹还想解释,可林太太已经一拂袖回了内室。 见状,他也只能悻悻然离去了。 林太太只是被气急了,回到内室歇了会儿。反应过来后,忙唤人进来问:“那位苗姑娘呢?” 玉环硬着头皮答道:“跟了表少爷走了。” “走了?”林太太心里一凉,那混账如此心狠,只怕那个女孩下场堪忧啊。可是,她总不能把那女孩接来养在林家。 况且,她已经动了退掉这门亲事的心思,若是把那女孩以及孩子养在家里,这可算什么事儿呢。 见林太太不吭声,玉环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出声:“太太。我听见了个事儿,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林太太心里不快,瞪了她一眼:“既然开口了,那还有当说不当说的?说吧。” 于是,玉环便把白蔹要娶江南丝绸商人独女的事情告诉了林太太。 林太太愣住了。 就在刚才,那混账还说对玉婵死心塌地呢。 很快,她就想通了,白蔹这可真是玩的好一手借刀杀人金蝉脱壳啊。 把怀了孕的苗翠花放在林家,今后不论是生是死,自然是要林家负责了。如果苗翠花小产。他正好可以借此发难悔婚,若是她心软护住了苗翠花,他拍拍屁股走了去娶江南丝绸商人的独女,毫无后顾之忧。 总之。他就是特地来把苗翠花这个麻烦送给她来的。还说的那么好听,什么真心悔过,什么对玉婵痴心不二,根本就是想哄她接下这个麻烦。 不,甚至他根本就是想借此惹怒她,好让她退掉亲事。然后去娶那丝绸商人的独女。 林太太相信,以白蔹的相貌,若是如过去那般装出个文雅温柔神态来,只怕被他勾了魂去的女子能从西华门拍到东顺门。所以,能勾引到一个富商的女儿也不在话下。而那白家么,有了江南丝绸商人这样的亲家,自然是乐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定会千方百计的想要退亲。 退亲? 要退也是我们林家先退,你们白家算是个什么东西! 林太太心里那个恼啊,你想另攀高枝,还怕被自己做出的丑事连累,干脆将那女孩塞到林家来,哄骗我接下这个麻烦。 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啊! 回去的路上,苗翠花瞅着白蔹脸蛋上的巴掌印子直乐。 白蔹无奈的叹息:“你故意的。”编这么一出戏,将他写成这般卑鄙无耻阴险狠毒的男子,莫说是即将把女儿嫁给他的姨母了,即便是随意哪个妇人听到,也是忍不住想要狠狠抽他一耳光的。 “你也不想想,人家闺女为你相思了那么久,多可怜,好歹让人家出出气嘛。”苗翠花挺为林玉婵感慨的。 只可惜,强扭的瓜不甜啊妹子,表哥和表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罢了,林家退亲,总好过成亲之日新郎缺席。”白蔹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慢慢落在了苗翠花平坦的小腹上。 苗翠花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身去,提防的盯住他:“干啥,你要是敢找我给你阴阳调和治病,信不信我整死你?” “总有那么一天的。”白蔹勾唇轻笑。 不过,但愿孩子可不要太过随她,否则,只怕难以管教呢。 苗翠花撇撇嘴,你想得美。 “翠花啊,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懂得那些什么阴阳调和之事的?”白蔹以为会有人教坏了她,只是,她终日都在他身边,并无闲杂人等来教她这些女孩家不该明白的事情。 听白蔹这么问,苗翠花也是浑身一僵。这些啪啪啪的事儿,在现代根本不是个事儿,可在这古代就是个大事儿了啊。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无师自通的吧。 “那个……” “嗯?” 这么一个妖孽的“嗯”字,苗翠花愣是听出了危险味道。 “不就是我先前被卖到青楼里去了嘛,虽说遇上了店麻烦,可也学了不少东西……”好吧,这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听到这个解释,白蔹一怔,抿紧了唇,用力握紧苗翠花的手,半晌才吐出一句:“不会了,以后一定不会了。” 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守着她,绝不会再弄丢她。(未完待续。) 385 毒手 很快,林家便退掉了这门亲上加亲的亲事。这个消息,白蔹自有渠道能打听得到,毕竟,他虽是离了白家,但到底还是有相识的人的。 而且也不用他特地打听啊,人家苦主已经找上门来了。 林玉婵本来整满心欢喜等着做八月新娘的,听说表哥上门拜访后,她心里喜悦无比,以为表哥终于回心转意了。可谁知母亲却告诉她,表哥不是良配,要为她退亲另择良人,不论她如何哭闹追问,母亲都不肯告诉她缘故。 怎么告诉她?难道要林太太告诉闺女,你表哥他弄大了无知少女的肚子,还想骗咱家接盘,他自个儿则是拍拍屁股去娶白富美么?这种腌臜事情本就不该是未出阁的少女应该知道的,她也只能说白蔹是德行有亏了。 表哥举止温柔进退得当,怎么会德行有亏?林玉婵是摆明了不信。 终于,在她多方打听,旁敲侧击之下,才知道当日的某些真相——表哥竟然……不,是那个苗翠花不知羞耻,勾引了表哥,怀上了表哥的孩子! 表哥昨天是带着那个苗翠花来的,一定是那个苗翠花硬跟着表哥来家里,在母亲跟前嚣张了,惹得母亲大怒,以至于厌弃了表哥。 想到苗翠花那挺着肚子耀武扬威的模样,林玉蝉是怒火中烧啊。 这一把火烧得她根本在家里坐不住,出了家门就直奔西环街上来了。 实话说,她若是一贯的冷静自持的话,也就能想得明白,什么叫一个巴掌拍不响,你那表哥如果真是规规矩矩的正经人,会做出弄大了别人肚子,还带人去你家的事情么。 “苗翠花,你这个无耻贱人!” 矮油,这次直接变贱人了啊。苗翠花挑挑眉,把最后一颗花生剥干净丢进锅里。这才拍拍手上的土,懒洋洋的抬起头来问:“你哪位啊?” “你会不知道我是谁?”林玉蝉怒视苗翠花,两手握紧,目光止不住的往苗翠花的肚子上溜去。 “我干嘛要知道你是谁?”苗翠花翻了个白眼。这年头银锭子上和铜子儿上除了印着几个字,连个画像都没有,我连当今皇帝长啥样都不知道,干嘛要知道你啊。 林玉蝉恶狠狠瞪住苗翠花,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仗着怀了表哥的孩子。就这般张嚣张得意。 苗翠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也不管林玉蝉,起身去指导李大娘怎么用澄面包饺子了。 澄面和出来的面壁普通面粉和出来的面要脆些,若是包饺子时用力大了,面皮就要捏坏了。 李大娘学得认真,听得更认真。 嘿,咱这小掌柜的战斗力可以啊,从这满街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有这富家小姐手里,愣是把最香最嫩的白哥儿给抢到手了!听听。这富家小姐都气急败坏的追到店里来了,啧啧啧。 一边干完了活的赵留柱也在偷笑,得了吧小姐,你是没见白哥儿黏糊我家掌柜的那样儿,别说一个你了,就算是八匹马来拉都拉不走。 一时间,林玉蝉被晾在店门口,老大的不自在了。 她不明白,表哥究竟是看中这贱人哪一点了。 论相貌,这贱人虽然长得也差强人意。可她自认也不差,况且,这贱人整日穿着这怪怪的围裙(苗翠花:这是制服诱惑!),哪比得上她一身绫罗绸?论家世。这贱人连爹娘都没有了,又如何比得上她父母双全家业有成? 想来想去,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苗翠花的肚子上。 没错,就是因为这个贱人勾引表哥,怀上了孩子,所以才哄的表哥晕头转向的。 如果没有了这个孩子。表哥自然不会再把这么一个粗野无知又无耻的贱人放在心上了。 阴狠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回头看看,对门的迎翠堂中并不见白蔹的身影——被苗翠花赶去长隆街二号店指导工作去了。 听人说过,女人怀孕不足三月时,胎象不稳,一不留意就容易小产的。比如,不小心滑倒,或者受惊之类的。 林玉蝉盯着苗翠花,目光冰冷。 不行,她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表哥岂不是要把她当作那种心狠手辣的女子?除非,是那贱人自己过来。 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之下,林玉蝉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苗翠花,你这个贱人,你敢过来吗?”林玉蝉提高了音量,“你不知羞耻勾引男子未婚先孕,竟然还有脸出来抛头露面?” 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下,大姐啊,虽说我名声不好,早就习惯了上话题榜,可你好歹也算是个小姐,手底下也使唤着一两个丫鬟的,跟泼妇一样的当街骂架,你还要不要名声了?最重要的是,已经有男人非我不娶了,你这样叫唤,还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好男人嫁了么? 见苗翠花愣住了,而她店里的两个帮工则是诧异的看着自己,林玉蝉脸上冷笑更甚,指着苗翠花道:“你爹娘死的早,有人生没人教就算了,可你也该知道什么叫做廉耻才对,可你如此……” 她还没骂完呢,就见苗翠花以孕妇所不应该有的速度走了过来,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恩,这是帮我家花花还给你娘的。 “你有人生有人教,就把你教成了这个熊样儿?”苗翠花冷冷地看着林玉蝉,“我那个爹,随便你怎么骂都行,可骂我娘,不行!” 林玉蝉捂着火辣辣的脸,一时间呆愣了。 “你,你打我?” 三字一出,苗翠花顿时一阵无语,背书一样干巴巴的说:“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打过你,你这个无耻贱人竟然敢打我?” 咩的,这是经典再现吗? 林玉蝉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不过,看到苗翠花站在了自己面前,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牙齿轻轻咬了起来。 这妹子寻思什么呢?苗翠花眉头微皱,她总觉得林玉蝉好像在算计着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林玉蝉突然就两手向前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哎哟……我的个屁股……”苗翠花疼的龇牙咧嘴,妹的,你丫这是找我单挑来了,你能打得过我么你…… 诶,等等。 苗翠花以为林玉蝉脑抽了,竟然想找她单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似乎,在林玉蝉的认知中,她是怀了孕的。 那么,故意推她这一把,是想要她小产? 抬头看看,果然,林玉蝉脸上的冷笑还没有收起来。(未完待续。) 386 即便如此,我也甘愿 本来,苗翠花还只当林玉蝉是脾气大,跟她动手也只是发泄怒火。但冷静一想,她才反应过来,这妹子是以为她怀孕了,所以故意要害她。 这两件事可不是一个性质。 可以说,这已经上升到犯罪的性质上来了。 苗翠花也不起来,就那么坐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林玉蝉。 林玉蝉心下紧张,忍不住退后了一部,硬着头皮说:“是,是你自个儿来打我,是你自己跌倒的……”对啊,就是这贱人自己跌倒的,而且,她还挨了打,更能证明这贱人是作恶多端反害了自己。 “我自己跌倒的?”苗翠花挑了挑眉,终于明白了林玉蝉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弯儿。 就是造成自己动手反倒害了自己跌倒小产,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哟,这是闹哪样儿呢?”郜阳饶有兴致的靠在了门框上。 苗翠花翻了个白眼,人怎么就这么爱凑乱子呢。 见有旁人过来,林玉蝉心里紧张,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要掉头逃跑的冲动。 她现在还不想走,因为,她还不知道这个贱人究竟有没有小产。只是,看苗翠花坐在地上,并没有半点痛苦神色露出,她的心便沉了下去。 看来,是失败了? “地上坐得舒服?”郜阳略有些责备的看着苗翠花,这丫头真不知好歹,如今虽说天气渐暖了,可地上终归是凉的,她也不怕肚子疼。 “哎哟我起不来了,哎哟我小产了,哎哟我肚子疼啊,哎呦……” 还没等她“哎呦”完呢,脑门上已经挨了一指头。 郜阳没好气地瞪她:“胡说八道什么呢。”就算想要与他撇清关系,至于说这种话么? 苗翠花耸耸肩:“我这是为了让林小姐心里高兴啊。” 林小姐?郜阳眉头一挑,回头看向了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林玉蝉。 翠花小产,这女子会高兴。为什么? 他的眼神倏尔冷了下来。 林玉蝉本是正在猜测苗翠花与这不速而来的男子是什么关系,甚至想到苗翠花会不会是勾引了这位公子,乃至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这位公子的,忽然就感到一身寒意。不由得抬起了头。 对上了一双如寒冰般的眸子,而后,那双眼睛便转向了苗翠花。 盯着苗翠花从地上爬起来,郜阳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林玉蝉身上,笑吟吟的问:“这位是林小姐?翠花没有小产。林小姐可是大感遗憾?” 似乎方才的寒意只是错觉一般。 林玉蝉不敢与郜阳对视,移开视线,强硬道:“那是她在胡说八道,我才没有那心思,跌倒也是她自个儿跌倒的,要不是她来打我,她也不会跌倒了。” 确实,她脸上还有鲜艳的巴掌印子呢。 郜阳点了点头,随即不快的对苗翠花说:“翠花,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女子最爱美貌,你岂能对她的面目动手,伤了她的容貌?”顿了顿,他又说,“你看林小姐脸上,一边平整光滑,一边却有鲜红指痕,这样多不好看,还不快去给她补平?” 起初,林玉蝉听得还颇为受用。可听到最后一句,她却愣住了。 这啥意思,看她两边不协调,这是要帮她打造对称双颊?一个耳光已经够受了。哪还能再加一个? 可苗翠花是何等身手,那可是千锤百炼出的经验啊。不等林玉蝉逃开,那大耳刮子就抽了上来。 恩,这下两边都有指痕,确实平衡了许多。 林玉蝉捂着脸,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只可惜,如果早在没动手之前,苗翠花还对这个失恋少女略有同情,但在看清林玉蝉的狠毒之后,她立刻就把那点同情塞进了粪坑里。 你单相思好么,人家白蔹对你根本就没意思,你们家一声不吭给人定下亲事,人家根本就不想要,你强嫁良家少男还有理了你?白蔹不娶你就得终生不娶,否则就是对不起你是不?真当普天之下皆你妈呢。 哭吧,哭的痛快点儿。苗翠花冷笑着坐在桌子上摇晃着自己的两条腿儿,漫不经心的说:“哭大声点,哭声小了我听不见!”说完,她再也不理林玉蝉,转而问郜阳:“怎么有空跑来了,忙完了?不怕你家大人又来骚扰我?” 郜阳微微一笑:“既然我能来这里,自然一切再无后顾之忧。” “你保证?” “我保证。” “那就行了。”苗翠花点点头,也不问他怎么做到的,直接从桌子上跳下来,问,“想吃啥赶紧说——鸭血粉丝挪东边店里去了,这里没有。” “那就来碟子蒸饺,别的再说。” “就知道你得吃这个……“ 林玉蝉呆愣愣的看着这两人,随后心中更加恼怒。 果真是贱人啊,竟然还背着表哥勾引其他男子。 “表妹?“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令林玉蝉浑身一颤,猛的转过身来。 站在她身后的,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表哥么。 “表,表哥……”林玉蝉喃喃道,忽然反应过来,指着里面的苗翠花和郜阳道,“她与那男子……他们,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略劝她几句,她恼羞成怒,便打了我。” 虽然林玉蝉没说苗翠花究竟干了什么,不过,智商正常的人听过之后都会想得明白。 当然,显然白蔹此刻的智商不太正常,他只是点点头道:“翠花的脾气想来不好,若是哪里冒犯了表妹,还请表妹勿要动怒。其实,翠花心地善良,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林玉蝉急得跺脚,脱口而出:“她,她可是与那男子勾搭不清!” 白蔹一怔,随即苦涩一笑:“即便如此,我也甘愿。” 林玉蝉,彻底呆了。 宁愿要一个不知羞耻与别的男子勾搭不清的无耻女子,也不要她。 “表哥,你好狠的心……” 这一次,她终于含泪而去。 苗翠花冲白蔹挤眉弄眼,哀怨的喊道:“表哥,你好狠的心哪!” “不对她狠心,便要对你狠心,两下比较,还是对她心狠更好些。”白蔹笑了笑,对郜阳点头致意,“多日不见,杨公子风采依旧。” 郜阳直接翻给他一个大白眼:“听说你性子变了,如今一看,怎么还是老样子。”说完,他对苗翠花抱怨道,“这么能装,亏你受得了。” 苗翠花哀怨的叹息:“我逆来顺受惯了……” 可白蔹不理会两人的玩笑,直接对郜阳说道:“杨公子,你此刻不该在这里。” 他方才看到了出动的御林军。(未完待续。) 387 御林军 他看到御林军向着郜阳府邸方向行进。 若是普通宵小作乱,何需出动御林军? 又有什么宵小胆敢在皇子府邸附近作乱?“ 那么,御林军究竟前往何处? 郜阳没有半点意外,懒洋洋的趴在桌上,笑道:“我这个时候就该在这里呆着。”说着,他扭头冲苗翠花道,“没有鸭血粉丝,就来碗面。” 苗翠花翻了个白眼,这吃货的肚子绝壁是高压锅,不然早撑炸了。 至于两人那莫名其妙的对话,没关系,她不急,反正用不多久就会知道的。 热腾腾的蒸饺端上桌,香喷喷的彩色面条端上桌。 郜阳抓起了筷子,顺便抱怨:“翠花,你也太抠了,不舍得把你那个腌菜给我盛点儿?” “……花花,你那里还有山楂丸么?”苗翠花内心抓狂,魂淡啊,胡吃海塞还能维持身材,你这是要气死那些吃两口就长肉的妹子吗。 白蔹只是皱起眉往门外看了片刻,随即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一般,摇头一笑,说:“再做个肉夹馍吧。” “别……”郜阳便吃便摆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个受了十几年礼仪教育的皇子,“倒是想吃,塞不下了。” “你竟然也有塞不下的时候。”苗翠花撇了撇嘴,八个大蒸饺,满满一大碗彩面,里头还煮了青菜和丸子,就算是外头干力气活的汉子,那也是能撑得干瞪眼的,她却毫不怀疑这养尊处优从来没吃过苦的小子能不能吃完。 肯定能啊,只要是给他时间的话。 只可惜,他时间不够了。 就在郜阳一边吃蒸饺,一边抱怨苗翠花饺子包的太小的时候,外头传来了纷杂的声音。 “小心。”白蔹上前几步,将苗翠花挡在身后。 一队披挂在身的御林军站在了店门口。 郜阳正喝汤顺气,咽下嘴里的汤,这才不慌不忙的转过头去。 “九皇子殿下。”为首的小校抱拳为礼。 “怎么。有事?”郜阳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碟子里仅存的两个蒸饺。 小校略欠身,沉声道:“奉上谕,急召九皇子入宫。” 郜阳不解的歪歪脑袋:“这个时候?怪了,找我做什么。我这几天挺老实的,没招谁惹谁啊。” 只是,他虽是这么说着,但也不能不起身走人啊。 他的爹,可不是普通人的爹。 这个世间。君臣在先,父子在后。 于是,声势甚重的御林军们又簇拥着郜阳走了,对于店里似乎吓呆了的几人,他们根本半点理会的兴致都没有。 “我,我……我的个老天爷,那个,那个他……是皇子殿下?”赵留柱从案板底下爬出来,抖着声音小声咕哝,“这辈子头一次见啊……” 李大娘没吭声。只在一边瞪着眼睛看郜阳吃剩下的面和蒸饺,这可是皇子殿下吃剩下的东西啊,她能拿回家去沾点儿喜气不? 苗翠花小声提醒:“还想好好活着不?想好好活着就把嘴给闭上!” 赵留柱和李大娘吓得浑身一激灵。 可不是么,皇子们在府里闷了,出来溜达溜达,这没啥事儿,可哪个皇子出来逛个街,竟然会追过来一大群御林军的?而且,刚刚那个领头的说的啥?他说“奉上谕”啊。 这天底下,谁的话能是“上谕”? 完了完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脑袋瓜子就保不住了。 相互对视了一眼,赵留柱和李大娘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决——决不能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一个字啊,梦话都不行。 见两人都不傻。苗翠花松了口气,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闹这么一出。 定了定神,她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白蔹。这家伙刚刚跟羊咩咩说的没头没脑的话,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吧。 白蔹凑近了苗翠花的耳边,微不可闻的说:“回来路上,看见了。” 平常的偷鸡摸狗。乃至打架斗殴,这都用不着御林军出动。 除非是对敌平乱,拱卫皇城,乃至抄家灭族…… 苗翠花长长的,长长的吸了口凉气。 郜阳不傻,绝对不会搞武装夺取政权这一套的,就算他真是犯了糊涂动了手,也不能闲着没事儿跑她这里来吃饭啊。可如果不是犯了事儿,也不必出动御林军来找他进攻。 会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别怕。”白蔹轻轻拍了下苗翠花的后背,按着她在一边凳子上坐下,轻声笑道,“怕是有人要落坑了。” 落坑?苗翠花一愣,随即恍然。 她真是关心则乱了,那头羊跑她这里吃饭明显是有预谋的,不然也不会跟白蔹有那么两句对话了,显然他是肯定知道要出什么事儿,而且他应付的来。 能预先知道,要么这事儿是他安排下来的,要么,他是将计就计的。但不管是哪一种,估计那一头的人过了今天都不会很高兴。 而他么,则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和往常一样的习惯,满大街的溜达,然后吃吃吃,也就应了他那句“这个时候就该在这里呆着”。不然,他如果是在府里等着人去抓,未免显得有点太胸有成竹了。 咩咩的,你不光喜欢吃饼吃蒸饺,还喜欢扮猪吃老虎啊。 可苗翠花仍旧有些不放心,轻扯了下白蔹的衣袖,小声问:“应该,不会有事吧?”那可是一句话就能血流成河的地方。 白蔹握紧了苗翠花的手,语气无比沉着:“放心,不会有事。”见苗翠花眉头仍旧紧皱,他露出笑容来,“至多不过略吃些苦口罢了,只怕今晚戏份太长,没时间用饭了。” “……所以,他才跑来胡吃海塞?”苗翠花瞪圆了眼睛,是啊,这一场折腾,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估计要演上一场大戏,不吃个饱怎么能顶得住。 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无语望苍天,是该说这家伙够冷静,这个时候还能考虑到今晚挨饿的事情呢,还是说这个家伙够算计,知道要提前补充体力。 还是该说,这个家伙称得上金牌吃货,这个时候还惦记着美食? 到了第二天上午,几乎所有西环街的人都知道了,就在昨儿下午,官府追捕江洋大盗,大队人马把翠花上酸菜给围了,将那作恶多端的盗贼给五花大绑抓了去。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说:“那恶贼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眼睛要吃人似的恶狠狠瞪着,我闺女都吓得不敢哭了。” 苗翠花嘴角抽动:你有闺女吗? 很显然,有人在帮她掩藏真相,否则,不管她跟郜阳到底认识不认识,若是传出去从她这店里抓走了一个皇子殿下,估计她这店也不用开了。(未完待续。) 388 救命恩人,你来干嘛 所以,苗翠花再次提醒赵留柱和李大娘:“就算自个儿活腻歪了,好歹也想想自己家人,别一时说得高兴,回家满地都是血葫芦。” 两人用力点头,事关皇家,他们绝不会以为掌柜的只是在危言耸听吓唬人的。 “啧啧,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小翠花还真多了几分威仪啊,这话说的怪吓人的。” 苗翠花眉头微皱,这油嘴滑舌的声音听着耳熟,从柜台后边抬头看过去,说话的那人已经进了门,正好奇的左右打量呢。 元夜,这个明明不缺钱,却喜欢住不花钱的屋子的奇葩。 “你那两个小帮工呢,难不成终于受不了你苛待盘剥,终于走人了?”元夜笑嘻嘻的敲了下苗翠花的脑袋,“见了救命恩人了,不知道出来问声好?” “哦,你好。”苗翠花冲他点点头,继续低头算账。 只是心里却升起了些许疑惑。 先前,郜阳第一次遇刺,这家伙突然就急急忙忙的离京了。这一次,郜阳被御林军带走,这家伙又突然跑来了。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么? 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将这个猜测甩出了脑海外,哪有这么巧,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就这么扯上关系的。 “小翠花这么冷淡,好伤心。”元夜哀怨的抱怨,两眼却是在店里转个不停。 唔,这桌子,这凳子,这门窗,全都不结实啊,一旦动起手来。估计三两下就给砸烂了。算啦,燕南齐家是缺钱的人家么,烂了买新的不就是了么。 苗翠花头都不抬,慢吞吞的说:“没关系,伤的又不是我的心。” 元夜捧心:“小翠花,你的心是铁做的么?” “不是,是冰疙瘩的。”苗翠花终于抬起了头。无奈的看着元夜。“救命恩人,你贵脚踏贱地,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找你管饭。”元夜说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 “穷。管不起。” “你可是开饭馆的,我听说你又新开了一家店哩。” “就是刚开了一家店,所以手头才这么紧啊,地主家也没余粮。” “肯定是赚钱多了才开新店。没钱哪能开的起来?” 咩的,你还没完了是不?苗翠花一抖算盘“哗啦”一声。深深吸气,冲着对门大喊:“白莲花——有人勾搭你女人啊——” 她算是彻底放开了。 就在林玉婵闹腾过后,西环街上传开的不仅仅只是官府从她店里抓走了一个江洋大盗,还传出了另外一个确凿的消息:果然苗小掌柜是被白大夫给弄大了肚子! “我就说么。肯定是这样,看他们俩那黏糊劲儿,哪能不出事呢。” “可不是么。都有人找到店里来了……唉,白大夫那小模样儿长得。啧啧啧,怪不得有那么多姑娘上赶着粘他,估计翠花要辛苦了。” “胡说,你是没见白大夫黏糊翠花那劲头,那是离开一步都怕她跟人跑了啊。” 总之,她要是七个月之后不想办法找个娃儿来冒充一下,估计都会有人来打听她是哪天小产的,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她也索性破罐破摔了,反正早就公开了恋情了。 听见苗翠花的喊声,白蔹不禁一笑,搁下笔走了过去。能这么唤他,那人自然不是真的在调戏她,不过,有事的时候会唤他的名字,可见她如今对他已经多有依赖。 这样就好,慢慢的习惯上依赖他,慢慢的习惯他,慢慢的再也离不开他。 看清元夜的脸,白蔹略有些意外:“元公子?” “哟,白大夫。”元夜冲白蔹挑眉一笑,“你们什么时候办的喜事儿,我们这没吃上喜酒的还给补一份不?”这丫头还真是够大胆的,隔着街这么叫唤,是生怕人不知道她跟这小子好上了啊。 诶,话说回来,这事儿齐家点头了? 苗翠花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放心,为了你的礼金,我也得给你给你整点剩饭剩菜摆一桌。” “许久不见,元公子一切安好。”白蔹含笑冲元夜点点头,对苗翠花道,“你越来越淘气了,剩菜剩饭岂能给元公子吃,元公子所说的是喜酒,你去隔壁跟王叔要一杯酒来也就是了。” “……也是哈,剩菜剩饭要是干净的话,留着也能给叫花子吃呢。”苗翠花恍然点头。 这仨人是比着抠门啊。 互相玩笑了几句,元夜终于摆正了脸色,对苗翠花认真说道:“这几天,我得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 “麻烦你给我个理由。”苗翠花拉长了脸,这就是她对这个救命恩人亲热不起来的原因——你丫从上到下的看看,哪儿像是缺钱的样儿么,偏就是一毛不拔,吃个饭都要到处蹭。 “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要多少钱,去齐家领去。”咩的,当初少业哥要给你重金答谢,怎么不见你收下? “我不要钱,谈钱多伤感情,你只需管我吃喝,再在附近给我租个房子便是了。” 总之,他就是要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闲着没事在她店里呆着数蚂蚁。 苗翠花皱起了眉,和白蔹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再开口。 不正常,元夜又不是闲的没事做了,非要跑她这里来消磨时间,而且,要她养着他还说得那么天经地义。 沉默了许久。白蔹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道:“至于这么紧张么?” 元夜笑了:“可怜那一位的痴心啊……”说着,他的目光直往苗翠花身上溜,“真三个月了?” “滚……” 苗翠花没精打采的往桌上一趴。 天底下还真就是有那么多巧合,元夜还真就是跟郜阳有关系。她原本以为,就算是有关系,也只是敌对关系。不然,为毛郜阳一遇刺,元夜就急着离京呢。 可现在看来,头一次遇刺,根本就是那只羊自己刺自己玩儿呢。 好吧,人家那叫引蛇出洞。结果第二次蛇来了,一口咬到了她家花花身上。 通过旁敲侧击,基本确定了元夜可能是郜阳的人,是郜阳知道这几天要出事儿,特地安到她身边来的。 “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他这么为我着想啊。”苗翠花郁闷的问白蔹,什么时候她也成这么重要的人物了。 白蔹薄唇微抿,难得的撇了下嘴:“他若当初不来惹你,何必如今如此额外费心。” “唉……耐心等几天吧,等尘埃落定之后……”(未完待续) ps:感谢遗硪双鲤鱼,彼岸的天常,月移西楼以及carollu0524等几位亲的月票~~ 389 砸店 苗翠花有点儿不放心,因为她知道,郜阳开始动作了。 若非如此的话,他应该还是那个懒散度日的,不受宠的九皇子,不显山不露水,不会跟御林军扯上什么关系。 而如今,他突然出现在某些人的视线中,那将是要么飞黄腾达,要么死的干净,没第三条路了。 “我是想要他飞上去啦,可关键这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安排好的事情啊。”一边和面,苗翠花一边开始絮絮叨叨,“要是没飞上去,掉下来摔个稀巴烂,剩下的那位舍得给个棺材板躺躺不?好歹逢年过节也给烧根香,上两个没人要的狗尾巴草,算是扫墓了啊……” 赵留柱跟李大娘听得糊涂,忍不住问:“这是谁快不行了?” “我一远房亲戚,家里盖房子呢,我怕他乱爬屋顶摔下来。”苗翠花说的比真的还真。 好吧,掌柜的说啥,咱听啥就是了。 元夜在一边偷笑,真是可怜了那位的心思啊,这一位在这里咒你早死呢。 忽然扯上了这种事情,苗翠花忽然发现,其实自己的穿越女身份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优越性。 她不能帮郜阳去抢那个至高无上的座位,也没办法预见到郜阳究竟能不能坐上那个宝座,更没办法保证郜阳上位后,是否还会是原来那只拥有空间袋一般无限容量的胃的羊咩咩。 一切都让她有了一种无力感。 但愿,穿越大神给她的金手指套餐里头,有一个名为“遇难成祥”的赠品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蔹已经来了,而苗翠花丝毫没有留意。 苗翠花点头。她确实有点怕。 本来整日玩笑吐槽,甚至起了外号的人,忽然有朝一日可能成为皇帝,一句话能让鸡犬升天,一句话能让血流成河。想一想,她都觉得有点胆战心惊。 “哟,怕了啊。”偏偏是有人听力灵敏眼神好使。飞快的凑上前来。戳着苗翠花的脸蛋说,“人家心心念念想着你呢,只要你一点头。什么荣华富贵没有?到时你枕边风一吹……嗷!” 苗翠花嗤笑一声:“如果华为在的话,他一定会提醒你,千万不要得罪一个小心眼又抠门而且还爱吃醋的大夫。” 白蔹不紧不慢的将一根银针从元夜身上拔出来,看了看元夜疼得变形的脸。摇摇头道:“如果我是你,此刻一定会拿上足够的手纸。” “手纸?”元夜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尖叫一声,“姓白的你给我等着!” “好走不送。”白蔹微笑。 对此,苗翠花深感同情。 笑了一阵子后。她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只是,仍旧放心不下啊,那小子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自然无事。”白蔹按住了她的肩膀。顿了顿,补充一句。“至少,目前无事。” 如果有事的话,元夜也就没心思在这里说笑玩闹了。 “照这么说,还是让那家伙继续捣乱吧。”苗翠花认命的叹气,只要元夜心情好,郜阳的处境就不会太差。 如今,只能等消息了。如果郜阳真的撑不住倒下来,好歹也要为他落点两滴泪,烧几张纸,算是全了朋友情义。 “哟,这馆子还开着呢?” 咩的,她正心情不爽呢,是谁送上门来求发泄? 搓搓双手,苗翠花抬起头来,无比单纯无辜的看向白蔹:“我可以撒泼吗?” 白蔹点头,顺便问:“可要用到金创药?” 这个么,先让她看看是何方神圣……诶?这小妇人穿金戴银好生阔绰,那小脸盘又好生面熟啊。 “郑招娣!”苗翠花指着门口那女子叫了一声。 当初苗富贵走人之前,郑招娣就没影了,她隐约听说,是偷了钱跑了,这才半年不到,就发了财回来了?不对,郑招娣竟然还有胆子回来?她可是偷窃啊。 相较于苗翠花的诧异,郑招娣就冷静多了,不慌不忙的走进来,看了眼店内摆设,嫌弃的皱起了眉头,掩着鼻子抱怨:“这都什么味儿啊,熏死人了。” 苗翠花撇嘴:“嫌难闻别进来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哪回我一做好饭,就馋的伸着头往我这里瞅。”说着,她看了眼白蔹,笑问,“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不?” 白蔹含笑拍了拍她的头顶:“自然知道。”她近日心情不快,这女子来的倒是时候。 再次看到白蔹,郑招娣不禁心头一酸,尤其是看到白蔹对苗翠花那般温柔体贴,更是让她心头除了酸涩更添加恼怒。 苗翠花算是个什么东西?娘早死了不说,连爹都不管死活,没跑出门前,连她一个寄住的都能当着面指着鼻子痛骂。可为什么白少爷就看上了这么个死丫头呢?一定是这死丫头勾引了白少爷,说不准是半夜偷爬了白少爷的床。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的话,怎么会怀上白少爷的孩子? “她怎么了?”苗翠花奇怪的问白蔹。她知道郑招娣恨她,可这妹子进来说了一句话就不吭声了,是打算用眼神杀死她? 白蔹学着苗翠花平时的样子耸了下肩:“许是太挂念你了。” 想我?“苗翠花望天翻了个白眼,想她去死么? “苗翠花。”郑招娣终于回了神,阴狠的瞪着苗翠花,冷笑道,“往日你百般欺辱我,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回来?” “她发傻了么,我欺辱她?”苗翠花无语,是哪个成天在她窗户底下指桑骂槐的? 白蔹也是皱眉摇头:“看来,她的病症太重,我的医术不精,怕是医治不了。” 两人在那里一唱一和,令郑招娣心头火起,也不再多说其他,拔高了嗓门冲外面喊道:“来人,给我把这家店给砸了。” 闻言,苗翠花一惊,随即冷静下来,提醒道:“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发了财回来了,可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别忘了,这里可是京城。” 这里是京城,是谁也不敢随便撒野的地方,是犯了罪会从严处置的地方。 谁知郑招娣却是冷笑一声:“我看谁敢惹我。” 已经有三四个丫鬟从门外冲了进来,簇拥着郑招娣对苗翠花虎视眈眈。 “哟,这是有备而来啊。”苗翠花上下打量着那些人,冷冷说道,“有胆子砸我的店,可有胆子报上名号?” “怎么,你还想去告官,还是你想找上门去报复我?”郑招娣得意的扬起了头,用鼻孔与苗翠花对视,“想找我,就来八皇子府上,我看你敢不敢!”(未完待续) ps:不好意思,今天是单更,求允许流风掉一次节操。 390 美人救了英雄? 八皇子?苗翠花一怔,郑招娣什么时候跟八皇子搭上关系了?都说她偷了钱跑出城去了,也确实没有人再在城中见过她,怎么这一回来,就成八皇子府上的人了? 再仔细打量打量郑招娣,恩,穿的确实是一般人家穿不起的好料子,头上插的珍珠翡翠也都是上等货。可关键……人还是那个人啊,这年头又没有美瞳,更不能漂白削骨割双眼皮,难不成八皇子口味比较重? 想想天然一个吃货的那位九皇子咩咩殿下,苗翠花深深的怀疑,怀疑这个郜氏皇族是不是基因中天然带有奇葩成分。 “唉……白兄弟,你的醋劲儿也太大了,我不就是……”元夜一边有气无力的抱怨着,一边进了门,发现正在对峙中的两方人马,不禁眉头一挑,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不吭声了。 苗翠花随便指了下郑招娣,介绍道:“这位是郑招娣郑姑娘,哦,她现在不能算是姑娘了。那么,郑太太?不行,她也做不上皇子殿下的正妻啊,不能叫太太。唔,郑姨娘好了。” 皇子殿下?敏感的捕捉到这四个字,元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起身对郑招娣抱拳为礼:“原来是皇子府上的人,在下眼拙,有眼不识泰山了……啊,还未请教,姑娘是哪位皇子殿下府上的?” 对于年轻男子,尤其是年轻俊秀男子的恭敬,郑招娣还是比较享受的,对苗翠花投去得意的一瞥,她略微矜持的点头,吐出三个字:“八皇子。” “我看姑娘与我们苗掌柜似曾相识?” 苗翠花翻了个白眼,我还燕归来呢。 郑招娣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元夜一眼,这般出色的男子,竟然在苗翠花这个死贱人店里做伙计? 面对郑招娣的打量,元夜更加恭敬了,微微欠着身。浅笑说道:“我们掌柜的性格直爽,若是哪里冒犯了姑娘,还清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后面的话。苗翠花就没有认真去听了,她现在只在想一个问题:元夜不会把郑招娣给坑死吧? 对此,白蔹摇了摇头:“元公子是良善之人。”只是不会对所有人都良善罢了。 “是啊是啊,梁山之人。”那一百零八位大神,哪个不是打家劫舍得好手? 那边。元夜和郑招娣相谈甚欢,苗翠花忍不住怀疑,元夜是不是想借此勾搭郑招娣红杏出墙头,然后在八皇子枕头边上埋下一个内奸。 虽说她对朝堂纷争皇位拼杀不怎么了解,但好歹在这里这么久了,对大盛朝的局势也有所了解。 当今皇帝已经年过五十了,不知道身子骨好不好,但年纪真不算小了。可他偏偏就没有立下太子,手底下十来个儿子。 大皇子早先犯了错,跟大位无缘。 二皇子出身低位。生母只是一个小小宫女而已,没有母族支持。 三皇子本来呼声最高,可几年前一次意外,导致腿部残疾,估计也没戏了。 现在最有希望的是才学名声都出色的五皇子。 啊?你说四皇子殿下啊?他才华平庸不说,还是出了名的……恩,好逸恶劳。别说什么人家是韬光养晦,能韬光养晦到让皇帝直接说出口“此子不可托付大事”这句话,也韬的太过火了。 至于六皇子么,那是个妙人儿。反正么,谁受宠,他就跟谁是亲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七皇子八皇子是同一母所生。两人向来是同进同退的,听说跟五皇子走的很近,但有没有别的心思,那就不知道了。 九皇子,自然就是咱家这个没事儿喜欢满街溜达的吃货了,位置不上不下。不怎么得宠,也没惹过他那爹不爽。 十皇子,十一皇子没长大就挂了,十二今年才十二,十三更小,才七岁。 有时候,苗翠花忍不住怀疑,如果自己当初接下那个开启宫斗模式的任务的话,会不会来上一场架空版的九龙夺嫡。 想想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得了吧,她还是好好的开饭馆比较好,没有配套的金手指白莲花套餐包,绝对不要随便开启相关模式。 不信?你可以不买流量包,直接上网4g网络试试啊,再不然,带上三十八块钱去青岛吃盘蒜蓉大虾。 一觉醒来,你身上每根汗毛都不再属于你了。 苗翠花还在这边天马行空的想着呢,就听见那边一阵寒暄,元夜笑容满面的送走了眉开眼笑的郑招娣。 “怎么着,真勾搭上了?”苗翠花好奇的凑上去,怪笑着问,“你为了那一位,还真是挺身而出不顾一切啊,啧啧,这就叫做真爱吧。” 元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偏过头问白蔹:“你就是这么教她的?”如果让雁南齐家知道这丫头竟然学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怕吃了这小子的心都有了吧。 “这……”白蔹略一迟疑,有些疑惑的说,“难不成,翠花猜错了?” “你们……”元夜磨了磨牙,终于挫败的咕哝了一句,“不跟你说了。” 但他很快就又来了精神,冲苗翠花一挑眉:“想不想知道,刚才那位是怎麽结识了皇子殿下的?” 这个么……苗翠花挠头,她还真是挺想知道的啊。 见苗翠花露出纠结的神情,元夜得意了翘起了唇角。 听完了元夜的转述,苗翠花才知道,天底下真就有美人救英雄这种狗血事情发生。 也不对,郑招娣跟美人还差了那么点距离,八皇子也算不上是个英雄啊。好吧,反正不管怎么说,咱八皇子落难的时候,是被郑招娣给救了。 “他闲着没事儿爬什么山啊……”苗翠花很无语了,你爬山就算了,好歹也小心着点儿,结果怎么着,掉下来了吧。结果便宜了站在山下等红杏,不,装红杏的郑招娣。 讲完了故事,元夜冲苗翠花摆摆手,笑道:“我出去走走,晚饭记得煮几个水饺,我不吃煎饺蒸饺。” 对此,苗翠花表示:我不小心患上了间歇性失聪。 对此,白蔹表示:在下医术不精,无法治愈此病症。 相较于外面的平静轻松,此刻,在这个大盛朝最高的地方,那个一句话能让血流漂杵的男人,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中年人,面对诸多各怀鬼胎争夺家产的儿子,他只是目光冷淡的看着他们。 被走了狗屎运救起来的八皇子,此刻正对自己的异母兄弟冷笑着。 他就是堂而皇之的栽赃污蔑了能怎样,老九你别说什么没心思争这个位置,只要你不乖乖的站队,我的心怎么可能放的下。(未完待续。) 391 你们这是谋反啊 “阳儿,你还有什么要讲得的?” 盛隆帝,这个国家最高的统治者,曾经在大战后下令屠城的皇帝。 此刻,他正看着自己的第九子,这个自己往日里不曾留意到儿子。他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个儿子。 不过也好,至少还来得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已经有了皱纹,也不复曾经的有力,但依然能够握紧。 郜阳欠身,视线低垂,似乎对八皇子的指责无力辩解。 自从三日前被御林军带进宫中,仿佛软禁一般的待在这四洲殿内。还好,提前在翠花那里吃饱了肚子,否则,头天光跟老七老八扯皮斗嘴都拖到后半夜,还不得饿傻当场?瞧他们两个饿得站不住的样儿,若是翠花在的话,只怕不知要编排出什么话来了。 不,若是翠花在的花,只怕父皇刚才“阳儿”那两字,便会被她立刻当成“羊儿”大加耻笑。 翠花脑子里想的东西,委实与常人大相径庭。 “父皇,九弟缄口不言,显然是自知理亏,不敢开口了。“八皇子得意非常,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唉,若是翠花在的话,一定会用各种歪理连骂带讽,刺得老八说不出话来。她那句名言叫什么来着?哦,不作死,就不会死啊。记得她还给过一个比较斯文的说法,叫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 问她玉环飞燕是什么,她说是两个很会跳舞的美女。 她总是这样,明明只是个粗野泼辣的少女,却每每在不经意间说出浅显的至理名言,显露出她的特别之处。 “阳儿,你果真无话可说么?”察觉到儿子的心不在焉,盛隆帝都声音微微提高,“若是如此,你便下去吧。” 郜阳回神,含笑道:“回父皇的话。儿子有话要讲。” 盛隆帝颔首,示意郜阳继续。 “儿子只想问八哥一句……”说到“八哥”,郜阳又忍不住想笑,因为他想起。苗翠花说过,有一种狗,品种就叫八哥。收拢了心神,他继续说,“敢问八哥。三月十九那一天,你在哪里?” 八皇子一怔,随即脸色微变。 虽然他很快就又恢复了常态,只是在这大殿之中,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尤其是坐在最上位的盛隆帝,居高临下,对于这殿中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极为清晰。 身为皇子,拥有封地的皇子严禁擅自离开自己的封地,没有封地的皇子都住在京中。非是请示过皇帝,谁也不能擅自离京。 很显然,八皇子上个月出去溜达,并没有跟自己老爹打报告。 那么,问题来了,你要是出门溜达溜达,没啥异样心思的话,为啥要瞒着你爹呢? 八皇子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转眼间,就将救命的恩情还给了救命恩人。 郜阳低头。神色未变,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他只是心中好笑,八哥,你太过良善了。纵然是救过你,可你将那等女子带在身边,是会要命的啊。 罢了……若是让翠花知道他现在心中所想,想来也会怕了他的。这样就好,她开她的小饭馆,在她的饭馆里。他还是那个羊咩咩。 她说他是什么来着?吃货?真是胡说八道,他只是胃口略好罢了。 苗翠花不知道郜阳正在大殿之上吐槽着自己,她只知道,自己想发飙。 郑招娣跑来抽风,结果被元夜忽悠一阵子走了,她还以为事儿已经拉倒了呢。可没过一会儿,赵兴隆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郑招娣带着人把二号店给砸了。 其实,这只是个意外,谁让二号店正好在郑招娣回去的路上呢。她往外一看,好你个死贱人,竟然还开了两家店!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于是她很干脆的一挥手:“给我砸了。” 能跟她出门的丫鬟,自然都是很得她心,很对她脾气的,使唤起来,那叫一个顺手啊。 咱是皇子府上的人,咱怕谁啊,平日里没机会出来抖抖威风,今天有机会了,不好好显摆一下还怎么好意思? 于是,桌子倒了,碟子碎了,锅碗瓢盆全都躺了。 不过,赵兴隆和花沐兰也不是吃素的,见动了手,俩抄起两碗刚煮好的鸭血粉丝就甩了过去。 那酸爽简直难以想象。 顶着一头的粉丝和鸭血,几个丫鬟叫得鬼哭狼嚎,若是八皇子在场,是绝对不会承认这就是平日里在自己跟前莺声燕语的丫鬟的。就连站在店外的郑招娣,脸上都糊了一块甩过来的鸭血。 “反了,简直是反了,连我们皇子府上的人都敢打!”郑招娣气得浑身那叫一个哆嗦啊。她可是八皇子的女人,如今圣上还没立太子,天底下除了皇帝,不就是皇子最大了么?苗翠花的人敢打她,那就是跟皇子作对,跟皇帝作对,那就是造反! 不得不说,郑招娣给人扣帽子的本事,快跟白蔹有的一比了。 “来人,去报官,就说翠花上酸菜的掌柜的……恩,苗翠花,就说她谋反了!”郑招娣咬牙切齿。 因为她又想到了,当初不论她怎样欺辱苗翠花,可那个死贱人总是一副看垃圾一样的神情看着她。后来更是一次次的在她跟前校长得意,还当着她的面勾引白少爷。 想到白蔹,她心中又是一痛。虽然借着救了皇子的机会,她做了皇子的身边人,也算是飞上枝头了。可是,无论怎样,她都忘不了白蔹,忘不了那个始终笑得比三月春风还要温柔的俊秀男子。 “诶,这不是西环街上那个苗翠花的店么?听说她跟那个白大夫好上了,连肚子都大了。” “可不是么,还有谁家开个店会叫这名字?你是没见那个白大夫啊,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呢,医术又高,啧啧。” 路人的议论声更是让郑招娣怒火中烧。 苗翠花,这次顶着个谋反的名声进了大牢,我看你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怀了白少爷的孩子?那也要你能有命生下来才成,那牢里常年不见女人的犯人多的是! 幸好一起来的丫鬟还有长了脑子的,知道谋反这种事情不是你随口一提就能给人按到头上的,这才劝着郑招娣先回府了。 没关系,如今我是皇子府的人了,想收拾你一个小小的平民丫头,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未完待续。) 392 我来喊冤 赵兴隆是等到郑招娣走了以后才慌忙赶回西环街去报信的。 听了赵兴隆的话后,苗翠花牙齿咬得咯崩响。因为郜阳的缘故,她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没想到半路蹦出来个郑招娣,更是火上浇油了。 元夜敲了敲桌面,干咳一声道:“翠花……” “我现在很不高兴,谁都别惹我。”苗翠花阴沉着脸,她必须要好好的问候一下郑招娣,否则,她肚子里的气就能直接变成液化气了。 “我知道。”元夜忽然好笑起来,从当初在青楼遇见这丫头,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头次见她这般气急败坏,清了清嗓子,他说,“店总不能被她给白砸,怎么也要回敬她一二才是。” 苗翠花直接白他一眼:“怎么回敬?” “她是寻衅滋事,咱们是遵纪守法的商户,自然要报官经公处置了。”元夜笑得很正经。 可苗翠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阴险味道。 砸她店的人是郑招娣,郑招娣的靠山是八皇子,她去告郑招娣,就是打八皇子的脸啊。 “你有胆子伸手给那位殿下脸上来一耳刮子不?”苗翠花斜着眼瞟元夜。 “这个……暂且不敢。”元夜笑了笑,但很快就跟着说道,“但在他屁股上来一脚,我还是有胆子的。” 咩咩这次的事情,跟那个八皇子有关?苗翠花眉头微挑,还是说,咩咩跟他这个哥哥的关系并不咋地?否则的话,元夜也不会这么热衷于给八皇子找麻烦了。 “算了,就当时给朋友帮个忙。”终于,苗翠花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这么久以来,郜阳帮过她不少忙,这次有麻烦,也是把元夜派了过来,她总不能只享受朋友的援手。而对朋友的困难无动于衷。 虽然,风险大了点。 跟你家老八合不来是么,那我就帮你往他脸上抹黑灰好了。 参考了现代医闹的工作思想和精华,苗翠花带着自家伙计出动了。 一个斗大的“冤”字。 让赵兴隆和花沐兰一左一右拉着横幅。苗翠花站在了八皇子府邸门口。 她没有去衙门,因为她知道,这事儿衙门也不好动手——除非是有人授意,否则哪个衙门敢跑去皇子府上抓人? 当然,她并没有指望在人家门口哭上两声。就会有人良心发现,跑出来赔礼道歉。 她这么做,只是想让某些人看到,听到。毕竟,皇子府邸的门前看似空旷,但盯着那里的人多了去了。 “干嘛的?” 门口的侍卫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几个似乎想要图谋不轨的闲杂人等。 苗翠花指着自己背后大大的那个“冤”字,满脸的泪:“要逼死人了。” 侍卫没好气地挥起了手,赶苍蝇一般的乱摇晃:“去去去,喊冤的去衙门口喊去,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苗翠花要是能走才怪了。 酝酿了下情绪。她放声痛哭了起来。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我好好的开个店,没招谁没惹谁,结果被人从里到外砸了个稀巴烂……嗷嗷,这还让不让人过日子,还让不让小老百姓活了啊?我这可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我开个店容易吗我,给人留条活路都不行?” 侍卫被她哭得闹心,一晃手中刀子,对苗翠花威胁道:“再就不客气了!” 可苗翠花比他还大声:“反正你们府上是铁了心要弄死我。你现在砍死我好了,就在你们这大门口砍死我!” 要说砍个把人,侍卫还真下的去手,可在皇子府邸门口。当街砍死平民百姓,尤其是还是个来喊冤的平民百姓,这就算是借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旁边老成一点的侍卫眉头皱起,他似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要说普通百姓,有哪个敢跑皇子府邸门前闹事的?见了带刀的侍卫躲都来不及。还敢跟侍卫犟嘴,这根本就是有恃无恐来找茬的。 “先别急着动手。”他拉了把同伴,将腰上的刀交给对方,自己则是空着手走了过去。 苗翠花立刻退后一步,提防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姑娘别怕,”虽然他不觉得一个敢跑这里来闹事的小姑娘会害怕手无寸铁的自己,“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啥?谈怎么弄死我?”苗翠花戒备的盯着对方。 “这怎么可能,我们府上是再讲道理不过的,岂会做出那等狠毒之事?先搁下东西,咱有话好好说,成不?” 要是好好说,我还跑这里来干嘛。苗翠花撇撇嘴,把头一拧:“没话说,我就是想在死之喊一次冤,不然连喊冤的机会都没了。” 侍卫满心无奈,遇上这种明显不打算跟你好好交流的人,真是想动刀子啊。 可他不能动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他要是当街砍死了人,恐怕连他主子八皇子都要吃挂落。尤其是如今殿下进宫三天了,还半点消息都没有呢,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 脑子里一时间转了无数个念头,他只能耐下性子来,对苗翠花道:“姑娘,没人敢随便欺压良民百姓的,你有什么委屈,跟我进府来,咱们慢慢讲如何?”等到进了府,他再好好收拾这个胆大包天的死丫头。 苗翠花没好气地说:“我跟你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当我傻呢?”见侍卫眼中闪过凶光,她又提醒道,“现在看见我在你们门口喊冤的人可不少,你要是硬把我抓进去,信不信马上就能传出你们府上强抢民女的故事来?” 顺着苗翠花的视线左右一看,可不是么,先前已经有不少看到这里古怪的百姓,停下脚步远远的围观了。 虽然不敢走进了看,可那么远远的看,更加要命啊。 因为他们听不清楚两人的低声对话,所以只能自行脑补了。 比如八皇子府的人横行霸道强抢民女啊,比如八皇子府的人逼死人命啊。 “反正,我就是活不下去了,拼死也要找个垫背的,能垫多高算多高。”苗翠花把头一拧,展现出了大无畏的无赖主义精神。 俗称,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到底想怎么样!”侍卫心头火起,要不是现在局势微妙,要避免横生枝节,他真想直接把这油盐不进的死丫头抓起来算了。 “我来喊冤啊。”苗翠花说得理直气壮。(未完待续。) 393 演戏要认真 “到底谁冤枉你了?”侍卫暗自咬牙,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做了个引子的话,他饶不了那个混帐。.xshuotxt “你们府上的郑招娣!”苗翠花说得无比响亮。 咩的,这个时代的百姓也太胆小了吧,我这是用绳命在演戏啊,你们就隔着那么远围观?走进一点行不行,你们这个时代还没发明话筒和扩音器啊。 没办法,哪怕她再怎么拖延时间,离她最近的观众也至少跟她相隔五六米呢——大家是生怕被误当作跟她是一伙的。 毕竟,看戏一时爽,失手火葬场啊。 “我店开的好好的,结果你们府上来个人,进门就把我的店给砸了,还说我谋反,要把我抓到大牢里去!”呼,还好她撕逼惯了,肺活量早已锻炼了出来。 只是这话把侍卫给吓了一跳,连忙挥手打断:“胡说,我们府上哪会有这种人!”砸店就算了,可那“谋反”二字,那可是能害死人啊。 “她说了,她是八皇子的人,有本事就来八皇子府上找她!”苗翠花深深的为八皇子竟然会被郑招娣给救了这个悲惨的事实感到同情。 一个毫无眼界与底线的无知虚荣女子,忽然间飞黄腾达,能按捺得住自己内心的兴奋与激动么?如果不跑到情敌或者对头那里耀武扬威一番,这对郑招娣来说,简直就是锦衣夜行啊。 “她说,我跟她作对,就是跟八皇子殿下作对,跟皇子殿下作对,就是跟当今圣上作对。就是谋反!” 这话吓得侍卫浑身一个激灵,想要伸手去捂苗翠花的嘴也已经晚了。 老天爷,这话是真能要命的啊。 “所以,她让我等着,她一定会让人把我抓起来关到大牢里头去的。既然我都死定了,我还怕什么?”苗翠花扬着下巴,说一段就要喘上一口气。没办法。咩的观众离得太远了啊,“你也不用想着杀我灭口,当时在我店门口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可都听见了的。”说完,她扭头问赵兴隆,“你说是吧?” 赵兴隆点头:“她把店砸了个稀烂,咱们街上的人全都出来看了。她说咱是谋反。” 侍卫抓狂啊,他刚刚真是动了把这几个丫头小子给灭口的心思。可一整条街的人,这让他怎么去灭啊。 他只能咬牙切齿的问:“到底是谁这么没脑子?!” “不是跟你说了嘛,郑招娣啊。”苗翠花很响亮的回答,“她原本是我家一个远房亲戚。先前偷了我爹的钱跑了,找了她大半个月没找到,也就不找了。哪知道她竟然回来了,还成了皇子府的人。原先她没跑的时候。就想勾搭我的心上人,这次回来之后,见了我们两个,她就吃醋了,非要往死里整我不可。” 这故事可就精彩了,八皇子殿下的小妾竟然是个贼?而且,都跟了八皇子了,竟然还惦记着别的男人?而且,还是别人的男人。 啧啧啧啧,皇子殿下,你的帽子是什么颜色的啊? 苗翠花讲故事的时候中气十足,确保远处观众都能听清自己的话。估计,这几天的八卦头条应该会围绕八皇子的小妾展开了。 “你这丫头在这里胡搅蛮缠半天了,是真不怕死吗?”侍卫再也没办法拖延下去了,他怕苗翠花再说下去,会说出更多要命的事情来,所以,他一挥手,“来人,把这几个刁民给我抓起来!” 可谁知,一见他动作,苗翠花立刻从怀里抽出把菜刀来,抵在自己脖子上说:“得罪了皇子,我就是死路一条,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才来的,你们要是敢带我走,就把我当尸体带走好了,也让京城百姓们看看,你们八皇子的人都是干什么的。反正我不死在这里,郑招娣还等着弄死我呢,在哪儿都是死,我得让人知道我是被谁给整死的。” 再次听到“郑招娣”这三个字,侍卫气得是牙齿都快咬碎了,那个死贱人仗着救过主子一次,在府里嚣张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外头惹事生非去,都已经是主子的人了,竟然还想着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嘿,他还真猜准了,咱招娣妹子,那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她没念过书啊。 看着苗翠花在哪里跟侍卫磨嘴皮子,白蔹无奈的叹息,她这性子只怕是改不了了。不过,她的演技有些退步了,连他都能看出破绽来。 唉,翠花说的没错,看戏太多,难免就会看出门道来。 “怎么,对上这么一个女子,你也头疼了吧?”见白蔹摇头叹息,元夜笑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真不知道都想什么呢,白兄弟还有那一位,竟然都看上了这么个丫头。 啧啧,他可消受不起。 “元公子,我相信你今天是一定会饿肚子的。”白蔹语气平淡的提醒。 “诶,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吃饭的话,一定会拉肚子。” “为什么?” “你记得翠花跟你说过一句话么?” “……她跟我说过的话很多,你指的是哪句啊?” “不要得罪一个小心眼,而且还抠门记仇的……大夫。” “喂,我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你已经得罪我了。” 白蔹丢给元夜一个优美的背影,抬脚向苗翠花走去。 后悔?他与她之间,岂能出现这两个字。 见白蔹走过来,苗翠花更是卖力地哭个痛快,哭着哭着……就晕倒了。 “翠花!”白蔹惊呼一声,飞快的跑上前来,将苗翠花揽在怀里连连呼唤,顺便在她耳边轻声道,“晕得太假。” 苗翠花不动声色,喵的,我能演到这份上已经不错了,你当我真不害怕呢? 毕竟,这里是皇权大于天的封建社会,我现在正在皇子的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她之所以有胆子来闹,一是因为要对郜阳讲一讲朋友义气,再者也是元夜暗示过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可以以郑招娣为突破口,让郜阳踩着八皇子的肩膀更上一层楼。 虽然她不想跟那些可能血流成河的事情扯上关系,但如果真让她选择的话,她当然是乐意自家那头吃货咩登高望远。 而且,郑招娣,你咩的,你丫惹毛我了!(未完待续) 394 传位 被郑招娣惹毛的不只是苗翠花,八皇子还在宫里咬牙切齿着呢。 因为,他的弟弟,九皇子郜阳直截了当的揭穿了他私自离京的事情。 证据就是:“八哥府上的郑招娣郑姑娘,可以为证。” 听到“郑招娣”三个字,八皇子的心就猛的一突突。 当初他遇险,恰巧被这女子救起,他只当自己是吉人自有天相,又因为谈成了大事心情极好,便将这勉强还算有几分颜色的女子带在了身边。 大肉包子吃够了,偶尔也得来点小咸菜清清肠胃不是?而且,这小咸菜还颇对他胃口,吃了这小咸菜后,好消息接连不断的传来,让他简直要怀疑这小咸菜是附加了幸运属性的了。 只能说,八皇子回京后心情太好,结果得意过头,忘了自己这盘子小咸菜再怎么附加幸运属性,那也是一盘上不得席面的咸菜了。给她太多自由,结果坑了自己。 结果,他爹对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来了兴趣,很想知道那位恩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救了自己儿子的。 郜阳低头浅笑。 他很庆幸自己认识的是翠花,是一个看似胡闹却深知分寸的女子。若是当时救了老八的人是翠花,恐怕她一听说老八的身份,就会找块抹布把脸一捂,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溜走吧。 唔,元夜说那丫头去老八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了,恐怕姓白的这会儿吃了他的心都有吧。白兄弟啊,这人我都不跟你争了,你总得让我找找平衡,否则,我心里不舒坦啊。 “阳儿。” 郜阳正分神之时,忽而听到上面那人呼唤,忙收拢心神洗耳恭听。 “倘使你有那么一天,你将如何待你的兄弟们?” 盛隆帝没说“那么一天”究竟是哪一天,郜阳也没有追问。而是抬起视线左右一瞄。 七皇子和八皇子都已经被带下去了,大殿之中如今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人,以及几个伺候的小太监。 他薄唇微抿,望着坐在上方的那个男人。那个自己从未亲近过的生父,忽而绽开笑容:“回父皇的话,儿子会优待重用他们,不计前嫌。”顿了顿,不待盛隆帝眼中的失望消失。他就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一句善意的谎言而已。” 盛隆帝眉头挑起,半晌,他点点头道:“你胆子很大。” “回父皇的话,是儿子太过胆小。”郜阳跪倒在地,沉声道,“儿子怕死,有人跟儿子说过,最无情是帝王家。”所以她才始终与他隔着……唔。她说了,是隔着一个羊圈的距离。 因为怕死,所以,那些想要他性命的人,他又如何能够容下? “最无情是帝王家,果然不错,朕用了几十年才体会到的滋味,被这一句话说清道尽。朕果真是老了,竟然小看了你。”盛隆帝似叹息,似感慨。眯起眼睛打量着自己的第九子,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父皇何来如此感慨?只不过是儿子一向有些内向,不爱表现罢了。”郜阳抬起头,与盛隆帝对视。“父皇,请恕儿子不孝,因为怕随意妄言担上污蔑手足的罪名,故而没有及时提醒父皇七哥他们的阴谋。” 盛隆帝笑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不过。不妨事。他摆了摆手,好让自己略清醒一些,继续问:“朕倒是好奇,你可有无论如何也不想去伤害的人?” “自然是有。”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得到那女子,只是,他不想让她受半点委屈,尤其是因他而起的委屈。 她就该那么泼辣张扬的撒泼,恩,就是这样,他可不能让她来教他后院那群女人玩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些年,你做的很不错,也很有耐性,朕很欣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儿子,竟然已经将触手伸入了学政,盐政,甚至军部之中。 而且,一直等待今天,等待旁人耗尽耐心之时。 郜阳再次叩首:“父皇谬赞,儿子受宠若惊。” “朕想要这大盛永远兴盛昌隆下去,可做得到否?”盛隆帝渐渐模糊了的眼神忽然锐利了起来,死死盯住跪在自己脚下的儿子。 “回父皇的话,做得到。”郜阳不眨眼的与盛隆帝对视,随即一笑,“当然,这是也是善意的谎言。有人跟儿子说过,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消彼长生生不息。有兴隆,就有衰退,有破灭,就有重生。儿子只能做好眼下,做到当世。” 盛隆帝点点头:“不知究竟是何人与你说这番话的,不过想来,应是大智慧大通彻之人。” 大智慧大通彻?郜阳眼中闪过了古怪的神色。 那位大智慧大通彻之人,这会儿还在老八门前撒泼的吧……哦,她说了,她那叫演戏。 盛隆帝看着跪倒在台阶下的自己的儿子,看着他的脸渐渐模糊在自己的视线中。 罢了,累了,也该歇歇了。 “来人,传殿阁大学士……” “七皇子,八皇子协同五皇子……谋逆……大逆不道,圈禁……” “九皇子阳,坚忍明智,可继大事……” 皇帝驾崩一事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苗翠花的眼睛瞪的滴溜圆,忍不住拽了拽白蔹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咩咩应该不会……咬人吧?” 白蔹只是将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不过,受皇帝驾崩影响最大的是那官宦贵族,对于世世代代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平民百姓来说,皇帝死了带来的影响力,还不如隔壁二狗子他爹死了的动静大呢。 没见二狗子带着他几个儿子还有兄弟跪在路边哭成啥样了吗。 “呸,人活着的时候不见你有这么孝顺,咋不跟着下去伺候你爹呢!” 看吧,盛隆帝影响力还不如个被儿子气死了的老头儿。 苗翠花无奈的看着自家刚重新收拾好的二号店,那招牌上挂了一块白布。毕竟是国丧啊,本来应该披红挂彩的招牌,现在只能顶着个新娘头纱似的白布了。 “姐,石先生说,让我今年去考秀才。”苗翠峰不知道自家姐姐在寻思什么,拉着她说起考试的事情来,“我要是考第一的话,你给我做那个什么什么肉的卷饼好不?” 苗翠花白他一眼:“考第一名喝稀粥,考中间就吃饼。” “诶,为啥?” “我就是不乐意见你考第一,怎地?” 翠峰还不到十三,这个年纪去考秀才的能有几个?要是考个第一出来,得被多少人盯着?还是不扎人眼的好。(未完待续。) 395 各自的无奈——完结 数年后。 “姐,出榜了!”俊秀的少年兴冲冲的跑进翠花上酸菜,招牌后面写着一行小字——第十七号。 “多少名?” “二甲第七名!” “不是说最好别进前十么?” “……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蒸了烧麦,还有羊肉泡馍,想吃啥自己盛去。” 欢呼了一声,苗翠峰拎着书箱就进了后厨。 一边的赵兴隆忍不住摇头:“翠花姐,不让人家中状元就够委屈了,还不让人家考前十,你到底想啥呢?” “没啥,就是我乐意。”苗翠花白他一眼,这小子眼瞅着就要成亲了,怎么还有心思在店里忙活。 “行行行,你乐意你乐意。”赵兴隆点头,向苗翠峰投去同情的一瞥,却见人家压根没理会自己,正端着碗准备盛饭呢。 今儿吃羊肉,难不成那一位又要来了?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往对门看去,却见对门迎翠堂里的那位已经走过来了。 这是京城的一景,也已经慢慢传出了京城。 不论是在京城,还是在燕南,在齐州,在云县,在佘县,凡是哪里新开了一家名叫“翠花上酸菜”的饭馆,不出十日,对门一定会新开一家名叫“迎翠堂”的医馆。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认证了,凡是对门没有开迎翠堂的翠花上酸菜,一定不是真的翠花上酸菜。 “翠花,歇会儿。”白蔹走到柜台旁,习惯性的拿过旁边的茶壶来,为苗翠花倒了一碗红枣茶。 苗翠花拉长了脸:“我闻见枣味儿就想吐。” “那便喝白水。”白蔹拿起另一把茶壶,为苗翠花倒了一碗白水。 “我想喝茶。” “红枣茶。” “我不想喝红枣。” “喝白水。” “我想喝茶!” “红枣茶。”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拉倒?” 一进门就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吼声,齐少恭不禁笑道:“翠花,后悔还来得及,我会把春花当自己亲女儿一般看待的。” 苗翠花恶狠狠的甩过去白眼:“你给我滚蛋!” 喵的,自打怀上老二后,不知为毛。她的脾气开始暴涨,跟开了大姨妈暴走模式似的。 摸摸自己鼻子,齐少恭认命的躲到一边坐着去了。 “娘,你嫌弃弟弟吗?”奶声奶气的问话。是一个扶着桌子,脑袋刚比案板高点的小丫头。 苗翠花和白蔹的长女,今年刚两岁的白氏……春花。 对于这个简直乡土到往下掉玉米碴子的名字,白蔹表示:“寓意深远,很好。” 苗翠花拉起女儿的小手。忽然间就跳转到了温柔模式,含笑道:“这是什么话,娘当然不嫌弃弟弟了。” “那你为啥总要吃对弟弟不好的东西?万一伤到弟弟怎么办?”爹说了,娘现在不能喝凉茶,不能乱吃东西,要她好好盯着娘呢。 “我……”苗翠花当然知道怀孕了不能乱吃东西,关键是,咩的,偶尔让她吃点能怎样,她嘴里已经快淡出个鸟儿了好么。 魂淡白莲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故意报复我拖到十八岁才成亲。这个抠门腹黑小心眼的大夫,不就是让他能看不能吃的等了四年么,竟然要一点不差的捞回来。 咩的,不让你吃我,难道你自己就没长手吗?两只手还不够你用的? “娘,你不心疼弟弟吗?”白春花继续忽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娘亲,“娘不是要我乖乖的,不能欺负弟弟吗?如果娘都舍得欺负弟弟的话,为什么我不能欺负?” “我……”苗翠花纠结,她怀疑自己这个女儿是继承了舅舅的记性。凡是这丫头想要记住的事情,就一个字都不会忘。 齐少恭闷笑,翠花再怎么会讲歪理,对上了春花。那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啊。顺便,他瞄了一眼旁边含笑不语的白蔹,这家伙就是个阴险狡诈之徒,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话都是这家伙教的。 “哟,这么热闹。”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让苗翠花继续拉长着脸。 因为。她看到自家闺女兴冲冲的就往门口跑去了,一边跑一边喊:“羊叔叔,你来啦!” 郜阳立刻弯腰把小家伙抱了个满怀,笑眯眯的说:“来啦来啦,想我没?” “想啦!想你好几天了!”每次羊叔叔来,娘一定会煮羊肉,真是想死羊叔叔了。 “又想吃羊肉了是吧?”郜阳揭穿白春花的心事,笑嘻嘻的冲外头招手,“瑁儿,过来,见过你春花妹妹。” 六七岁的小男孩皱着眉,磨磨蹭蹭的挪了进来。 真是的,父皇隔段时间就要来这里一趟,他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呢,没想到就是一家饭馆儿。里头卖的吃食倒是稀罕,宫里从来没见过,可父皇若是喜欢的话,将厨子传进宫也就是了,至于亲自隐姓埋名的到店里来么。 一个时辰后…… 父皇,咱能不丢人吗,你是大盛朝的皇帝啊,宫里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至于吃那么多吗。 怪不得翠花姨管你叫吃货。 “羊毛哥哥,你怎么不吃饭,是因为不忍心吃羊肉吗?我娘跟我说过,这就叫……就叫……哦,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又来了!郜瑁攥紧了拳头,父皇化名就算了,为什么他也要跟着改?郜瑁还无所谓,可改叫杨瑁,一顺口就成羊毛了啊。 如果他知道他爹的外号是什么,估计心里就平衡了。 “瑁儿,你春花妹妹与你说话,为何不理她?”郜阳轻敲了下桌面,怨念的目光却是投向了苗翠花。 这丫头指定是故意的,每次都请他吃羊肉,理由就是要他自相残杀。 算啦,看在这羊肉炖的鲜美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齐少恭再次低头闷笑,这娘俩给人起外号的本事一流,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等……诶,等等!” 苗翠花正看着被闺女一个外号搞到纠结的郜瑁好笑呢,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她的肚子,好像有点儿疼啊。 “那个,花花啊……我好像,要生了?” 白蔹无奈的叹息:“罢了,还是我来给你接生。”生春花时就是这样,毫无征兆便破水,还好他在场。 “可……我还没等到人来呢……”苗翠花不甘心的看着门外。 “姐,”苗翠峰无奈的开口,“我帮你守着,你就先去生了再说行不行?” 苗翠花要等的是囚车。 靖远侯勾结七皇子意图不轨,全家被捉拿入京城定罪,出于某些人的特意安排,那囚车将会从西环街上行过。 在囚车之中,有个苗翠花的熟人,名叫黄英兰。 对于这女人,苗翠花一直纠结自己是不是该对她说一声谢谢,虽然她几次对自己大打出手,还指使苏大娘找人将自己卖入青楼,可如果不是黄英兰纵马行凶撞死了原主,她也没机会穿过来啊。 不过,作为一个三观端正的优秀穿越党,对于黄英兰的下场,她只能表示——喜闻乐见。 “嘶……翠峰啊,可记得代我向她打个招呼啊……”被白蔹抱走,苗翠花只能扒着白蔹的肩膀冲苗翠峰喊了一嗓子。 苗翠峰继续无奈的叹气,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姐,他不多操点心能行么? 至于成亲……算了,再等等,反正他才二十,不急,先帮姐把店打理好再说,姓白的都等到二十二呢。(未完待续。) 完结感言 完结了。 我知道,医食无忧有许多让人不满意的地方,我也没有尽到全力。不论有多少借口,事实就是事实。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书友们,感谢一直对我抱有希望的书友们,希望大家可以给我机会,让我重新找回状态。 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慷慨激昂或者感人至深的话,或许煽情是我的软肋吧……恩,就是因为煽情的能力不够,所以才热衷于轻松搞笑风格啊(别打脸!),总之,医食无忧画上了句号,但流风仍然还是省略号。 新书书名暂时未定,但本月会发,为了防止这些废话被计费,有些话放在作品相关了,希望亲们可以去看看。(未完待续。) 关于新书的故事 关于新书的事情,不少书友是知道的。这是我到目前为止,今生所遭受到的最大的刺激,或者说是伤害,变故,总之……就是这么一件事情。就在前几天,闺蜜还尸骨未寒,害死她的人,已经欢欢喜喜的办婚礼。 我没办法多说什么,毕竟从法律意义上来讲,他们并不构成犯罪。但在我们这些亲友心中,他们罪无可恕。 我所不能理解的是,你们不是素不相识的路人,纵使因为这件事两家的裂痕再也无法修补,可在这之前,你们是十几年的老邻居,是发小,她是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的啊,为什么你就能这么平淡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办婚礼,这么着急? 在你害死她的第九十七天,你高高兴兴的举行婚礼,她的朋友圈里,还放着去年她婚礼时,你和她的合影。 这么久了,你对她的家人避而不见,甚至连一个诚意的当面道歉都没有。你们认识了多少年?这么些年的交情就是这样?每次你找她陪你出去玩,哪怕是玩到半夜,她也都陪你了。 如今她走了,你为什么不陪她! …………………… 抱歉,想到这些事,我就有点克制不住。 总之,这件事如刺在喉,让我无法释怀。想来想去,我决定下一本书以此为基础,让闺蜜重新回来,重新把孩子生下来。 在现实中,我无能为力,但至少在我的书里,我可以给她一个幸福的结局。 或许会有书友不喜欢现代重生复仇的题材,我不强求,只希望对此感兴趣的亲们可以给我一点点支持。 新书本月会发。 新书报道 新书发了,开篇改了五次,编辑被我刷屏虐哭。 …… 话不多说,只希望亲们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现代言情。 虽然现实里是个悲伤的故事,但在虚幻的世界里,可以还如同往常一样轻松愉快,一直到结束。 书名:病娇再袭 简介:丁芝芝知道自己有病。 她有很严重的公主病,还患有懒癌晚期。 可是,这都不是你擅作主张给我下达病危通知书的理由吧? 这次我回来,就是要将你赠与我的,尽数还给你。 好姐妹,就应该祸福同享,对不对? 另外,流风十一月,或者,十二月,或许会订婚了。 男朋友不是很帅,也不是很聪明,家境也是平常,但对流风还挺好的。 平平安安就好。 新书报道! 新书发了,开篇改了五次,编辑被我刷屏虐哭。 …… 话不多说,只希望亲们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现代言情。 虽然现实里是个悲伤的故事,但在虚幻的世界里,可以还如同往常一样轻松愉快,一直到结束。 书名:病娇再袭 简介:丁芝芝知道自己有病。 她有很严重的公主病,还患有懒癌晚期。 可是,这都不是你擅作主张给我下达病危通知书的理由吧? 这次我回来,就是要将你赠与我的,尽数还给你。 好姐妹,就应该祸福同享,对不对? 另外,流风十一月,或者,十二月,或许会订婚了。 男朋友不是很帅,也不是很聪明,家境也是平常,但对流风还挺好的。 平平安安就好。 【番外】跟我抢男人?过来打一架再说 “沐兰,快点,再快点!” “兴隆呢?大队人马马上就到,全都准备好!” “那谁……留柱,快点把春花抱走,别一眼看不见跑出去了!” 翠花上酸菜总店门口,喧嚣忙乱。 “大家伙儿听好,今天东家有喜事,粥饭免费,面食半价!” 一片欢腾。 “大家伙儿听好,今天东家的小舅子有喜事,看病免费,金创药半价!” 一片死寂。 你丫是盼着谁生病呢?! 白蔹微微一笑,不来也好,搞这个翠花口中说的什么“特价”活动,也损失不少钱呢,他是医馆,又不是饭馆。这条街上饭馆五六家,医馆可就他这一处。 他的小舅子啊,终于成亲了。 恩,好男子成家立业,自当以妻子儿女为重,再不可在姐姐面前撒娇胡闹了。想来,翠花此刻也是欣慰的吧。 苗翠花欣慰吗? 苗翠花幽怨的看着门口,外头远远的传来了鞭炮声,她知道,那是去迎亲的队伍,等鞭炮响到门口,新娘子也就到门口了。 “翠峰就要成别家的人了……”她长吁又短叹。 花沐兰无语,提醒道:“翠花姐,你说反了,这是娶媳妇,不是嫁女儿,是人家成了你家的人。” “可翠峰以后就是别人的男人了。”苗翠花继续幽怨,“想当初,他一点点大,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喂养大……” 花沐兰干咳一声,再次提醒:“翠花姐,用屎和尿是养不活小孩子的,小孩子不吃那东西。” 苗翠花恶狠狠的瞪过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好吧,虽然我想告诉你,有人想来砸场子。”花沐兰耸耸肩,扭身去看新房那边的准备情况了。 苗翠花仍旧哀怨……等,等等,有人要砸场子?! “我靠,谁那么不长眼?!”她跳起来冲上前去,拉住花沐兰问,“谁哪路毛神,我这就去抽他。” “啊啊啊吧……阿巴阿巴……”花沐兰眨着眼睛,冲苗翠花比比划划。 “说人话!” “你让我闭嘴的,不说话也没人把我当哑巴嘛。” 苗翠花发誓,她刚捡到沐兰的时候,这丫头真的是个特别腼腆又乖巧的小女孩。 叹了口气,她深吸一口气,用最最温柔的语气问:“亲爱的小兰兰,麻烦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跑来找揍?” 花沐兰翘了翘嘴角,白生生的小手往西一指,“那边的咯,人家说咱是始乱终弃哩。” 苗翠花磨牙,尼玛为毛古代就一定要亲上加亲! 没错,亲上加亲。当初被她几次发飙镇住的苗楼的那群亲戚,眼看占她的便宜占不到,也就老实了,逢年过节来蹭顿饭吃,倒也算是相安无事。可时间久了,她那位二姑就把目光放在了翠峰身上。 一个聪明的,机灵的,有钱的,有功名的侄子,这是多么现成的女婿啊,堪称她那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秀外慧中懂事孝顺的女儿的良配。 当然,总有人要棒打鸳鸯的,比如这位不好惹的大姑姐。 唯苗翠花马首是瞻的翠峰自然是立马拒绝了二姑的厚爱他连那位表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呢,二姑竟然说要他提亲,提什么亲啊提。而且,他绝对要坚守翠花家训第一条姑表姨表不成亲。 齐少恭表示:翠花,你好狠的心。 可问题就在于,人家已经把翠峰当女婿看待了,盘算了两三年,到头来,苗翠峰去迎娶别人了,苗二姑能咽得下这口气么?就算咽的下,咱表妹还咽不下呢。 “你怎么知道她要来?”苗翠花阴沉着脸,虽然那是她表妹,虽然那丫头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可她还是不得不说,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婊砸! 那位表妹名叫单丹丹,今年十六,从十四岁就等着做举人太太呢,结果等了两年,却多了个做举人太太的表嫂,这让她如何忍得了。要说这位单丹丹,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她来店里这么多次都没被苗翠花翻脸过就知道了。 没办法,人家每次来都是提着自家做的鞋,要么就是衣裳,要么就是鸡蛋,进门就笑盈盈甜蜜蜜的喊姐喊哥,你还能翻脸往外赶?就算你晾着她,不搭理她,她也不急,老老实实的不去骚扰你,要不在一边帮忙干活,要不在一边坐着不添乱。你要是赶她回家,她就泪汪汪的看着你,也不撒泼胡闹,就问你她哪儿做错了,为什么一来就赶她走。 “沾上了就甩不掉啊。”这是苗翠峰头疼至极说出来的,他都跟表妹说了他什么心思都没有,让表妹别把心思用在他身上,可表妹只一句“我心甘情愿对你好”,妹的! 好吧,在苗翠花的影响下,她身边的人都已经学会了她的口头禅。 表妹砸场的消息是铁蛋传来的,这几年来,铁蛋已然混成了全城小乞丐的头目,哪儿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那小子的耳朵。 既然铁蛋说表妹要来,那表妹估计真就会来。 “反正她家在善县呢,离京城那么远,就算闹上一场,也传不到她老家去。到时她拍拍屁股回家找个老实人嫁了啥事没有,可咱的名声可就响亮了。”花沐兰耸耸肩,提醒道,“迎亲的估计快回来了。” 名声响亮?苗翠花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么些年来,她什么时候怕名声响亮了。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可是她宝贝弟弟成亲的日子啊。 撸起袖子,苗翠花冲花沐兰一扬手:“走,去找我那表妹去!”要是今天闹了乱子,看我不把你揍个单丹丹开花红艳艳的。 可是,她还是晚了。 就在街口,本来吹吹打打喜庆而来的迎亲队伍停住了。 一个穿了一身素白的少女拦在新郎的马前,含泪双目凝视着马上那位器宇轩昂的新郎官。 苗翠峰咬紧了牙齿,拼命提醒自己,一脚踹开单丹丹会触犯三条律法,纵马撞开单丹丹则是七条。 到底有没有把这女子踩在马下又不触犯律法的方法? 很快,答案就送上门了。 只见一只素手探出了轿门,将轿帘撩起,随后是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走了下来。 完蛋!苗翠峰心里一紧,他的耳朵不经折腾啊,素纹能不能看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下手轻点? “敢问姑娘贵姓芳名?”苗翠峰的新娘,苗翠花的弟妹刘素纹含笑看着面前这个拦了自己男人的少女。 单丹丹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苗翠峰没好气的说:“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呢。”算了,只要素纹能消气,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我叫单丹丹……”单丹丹小声答道,仍旧是那种怯生生的语气,两眼小心翼翼的看着刘素纹,“他,他是我表哥……”小手往苗翠峰方向一指。 “哦,表妹啊。”刘素纹点头,笑得春暖花开,“既然是表妹,为何不去前面等待开席?” “我来找表哥……”单丹丹说着,目光已经转向了苗翠峰,含泪唤了声,“翠峰哥”唤得这叫一个百转千回啊。 刘素纹笑眯眯的看向苗翠峰。 苗翠峰叹气:“表妹,你若是来喝喜酒的,就去前面等……” 不等他说完,单丹丹就打断了他的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表哥,你好狠的心……你明知道我等了你两年,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妹,我让你等了吗!如果不是不吉利,苗翠峰几乎要从马上直接跳下来了。 “原来如此。”刘素纹缓缓点头,慢吞吞的整理着自己的嫁衣,嘴里幽幽说道,“原来是来跟我抢男人的” “啊!” 只见红光一闪,一道白影终于如苗翠峰所愿的滚到了自己的马下。 恩,他主动纵马是违法的,可如果那女人被人踢过来,这就没问题了。 没错,在刘素纹确认了来者身份目的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情敌踹于马下。 随后,她拍拍自己的裙角,撇嘴冷笑:“跟我抢男人?行啊,爬起来跟我打一架。” 一天后,西环街的热门话题便是:翠花上酸菜再增一名泼妇。 “啧啧啧,翠峰那小子在南边做了几年官,眼界也该放开了才对,咋又找了个泼妇来?” “嘘,你小声点,不怕给他媳妇听见?我可是听说他媳妇的爹是个武官,武官教出来的闺女,能不泼辣么?” “怪不得呢……说来也是,翠峰他从小跟翠花长大的,他姐那样,他早习惯了,还能怕什么泼妇?” 顿时,众人恍然,感慨离去。 新书到~~ 新书依约在除夕发布了,希望亲们在看春晚的空暇可以给流风一点鼓励~~~ 书名:阖家 简介:摊上一对靠卖闺女发家的爹妈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苏杏叹了口气,得,还得她去找回来。 可是……话说我在现代学的是戏曲专业啊,说出去多高大上啊,为毛到了古代这本事就成了给人唱五子哭墓的了?! 算了,好歹没丢了老本行,大不了在古代把丧葬服务业做大做强。 那位哥们,你忙完了就来我这里帮忙唱两嗓子啊,我这里还缺个爷们儿。 不变的轻松愉快路线,希望亲们可以喜欢。 话说,吃了一碗饺子还是饿肿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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