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夜雪:邪妃归来》 15.第15章 回忆 “我拿走了。” 啪,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妈的,小兔崽子!连老子的钱你也敢拿!”他默不作声。 “你娘呢?”父亲继续逼问他。 “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娘!再!也!不!回!来!了!”他朝父亲大吼。轰地,他被父亲拽着撞地三声,撞出一额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啪啪啪啪啪啪,雨点一样的耳光落在他小脸上,他倔强的嘴角也渗出血来。 “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你娘去哪了!婉晴她去哪了!!”发了疯一样的父亲摇撼着他,使劲摇着,不停地摇着,仿佛他小小的身体是一支沉默的签筒,想要摇出一支上上签,盼着他的妻子会再回来。 他猛地挣脱了父亲,像他的娘亲一样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抱着一把大得和他身体不成比例的剑的萧尧,跌跌撞撞地走在偌大的洛阳城。他要走不动了,他饿坏了,被父亲打得青紫的脸肿起来了。 …… “喂!” 他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饿得晕过去了。他看到了眼前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男孩。 那男孩子生得真美啊!他小小的光洁白皙的脸庞,一对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贵气的色泽,那面相带着女气,清冽俊逸。他眼角泛出笑意:“你的这把宝剑我听说过哦。你是谁啊,怎么会躺在这里?”小男孩小小的身子像大人般驾驭着一身贵气的白色缎袍,倒有模有样,没丝毫违和。 肖子尧没回答,肚子又咕咕地叫起来。 “你饿了吗?你家在哪啊?”他摇了摇头。“你没有家?我带你回我家吧!好不好。”他太想吃东西了,他点点头。 随从前拿链子套住了他的脖子,领着他跟在那俊美男孩的后面,走向万劫不复的“光明”。 饿了三天的他,在他的带引下,走到一座极乐世界。那里漫山风荷,有吃不完的饕餮盛宴,看不完的假山玉石,享不尽的奇珍异宝。他平生第一次吃一顿饱饭,就是因为这一点,仅仅是这一点,他下决心这一辈子都跟着眼前这个被周围人称作“庄主”,众星拱月般的人。管家栖烟是白小玉身边精明的侍者,她红袖如烈火,凌厉地射向肖子尧,最终却也败给他的三尺青锋。 肖子尧如愿做了莲静庄主的贴身护卫,却没人知道,战场上他曾多次替他挡箭挨刀,为他流血,就单单是因为当初他恩赐的那顿饭菜罢了。栖烟,花碧,莲静上上下下不少都有黑暗过去,苦难和遭遇都是他们的良药,只因对那白衣少年的信任和爱,将山庄引至江湖如日中天的地位。这点成了后来肖子尧万事都临危不惧,散发着自然的阳光气息的缘由。 彼时莲静山庄只是做茶叶和瓷器生意,逐步成为江南首屈一指的巨富,几年后牵扯出不少纷争,惹来近至倾雨阁,远至鲛人、七星教等门派的忌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锋芒毕露,终究不是武林立足之本。莲静不得不得招兵买马,陷入无休无止的征战之中。他的狂傲凌厉和苏姝的心若明镜,正是二人的区别。也好,让莲静如它名字般在武林沉寂了也好。 那年江南春雪,簌簌落地。经年此时洛阳城物非,人也非。 次日,招婿大会拉开帷幕。 白小玉换了一身墨绿色的劲装。她柔顺的黑发自然地挽了髻。气度姣美秀丽,面容欺霜胜雪,剪裁极佳的衣衫将她婀娜多姿的身姿掩藏起来,眉宇间隐隐透露着傲人的英气。此刻她手心都是汗。一方面是要面对她实力根本无法企及的强大对手,一方面,终于要见到那个她恨到骨子里的人了。这一次后,她便能借机长久地留在宫中,施行柳之问为她制定的复仇计划。 正紧张着,“咚”地迎面和秋南燕撞个满怀。揉揉脑门,“秋哥哥,你怎么也在这呢。” “当初抢走我皇榜时候一脸得意。现在倒没信心了?连走路也莽莽撞撞的。”他柔声问。多日不见,眼前的少女好似又长高了些,他把眼神从她秀美的脸庞一开,朝远处跟她用眼神示意。 “哼,要对手真能如你这般让着我才好,可我现在一分把握都没有。” 远处一个大块头,有两个白小玉那么高!除面部外,身体肌肉密布着刺青,看了都心惊肉跳,更别说那人正为一会儿的比试热身,手中拿着重达五十公斤的大铁球! 铁球不经意就这么向他俩抡来,“弯腰!”秋南燕扶着小玉,二人一同后仰,铁球擦着秋南燕的睫毛带着风呼啸划过。 “好险哦。” “前日吴王告我,今日的比赛考官会带你们去猎场尽头的忘笑崖,据说谁先从崖壁上摘了忘笑花献给娉婷公主,便可做驸马了。这人是湘西四鬼中的‘雷炎’。平南王府时没少教你骑射吧,一会儿若对上他绰绰有余。” 她神秘兮兮的,“我和公主串通了来,到时无论结果如何,她非选我不成。” 秋南燕不知这鬼机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玉儿,留在皇宫我可以有千百种途径。何必委屈自己做公主驸马。” “皇帝已经不信任莲静了,当了他的亲戚,才能让他放松戒备乘机下手。何况你已经帮了我,因为若不是你,人家公主根本不同意嫁我个女人。”她冲秋南燕神秘兮兮地微笑,一边随意整理他被她撞得有些许凌乱的衣衫。 秋南燕怎知公主有意,又被白小玉不经意的动作打动,只道“一会儿你的仇人可会去观赛,好好表现。” “怕我丢了你这当师傅的脸嘛。” “笨手笨脚的,丢的人还不够多。” 白小玉冲他吐吐舌头。 猎场风大,秋南燕红衣翻飞,无与伦比的洒然。回了猎场边行宫,上官云问他:“刚刚和谁在说话。” “今天怎得空出来,我以为你还在为平南王府的事烦扰呢。” “问你你和谁说话呢?”上官云今日披了织锦皮毛斗氅,他的样貌少了哥哥上官夜的邪魅冷峻,多了清秀柔和。 “一个参加比赛的小妖精。”秋南燕抚琴而卧。 “你可以去参赛,我看娉婷配你倒是合适。” “属下本是揭了榜的,谁知被那妖精抢了。”知他是调笑,上官云也不深究。 “什么妖精,这般能耐。对了,过几日要去拜访皇祖母,同我走一遭?” “是,吴王殿下。” 16.第16章 花明 忘笑崖边,皇朝大臣已坐定。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观赛台位于悬崖的东边,一众选手已在西边的入场席就位,摩拳擦掌只待比赛擂鼓打响。 白小玉摇着璇玑扇,挪动着碎步在崖边向下看,千丈崖下一线天,仔细看那一条线露出的却非蓝天,只是条蜿蜒的溪流罢了。许是忘笑崖的过于陡窄幽深,溪流显得极细极窄。 她不小心蹭到崖边的碎石,碎石扑簌簌滚落入崖,过了很久,听到溪水溅起水花。吓得捂着胸口后退几步,如此可怕的赛场还是晚些再领教。 上官夜在她对面,此情此景看得一清二楚,顿生忧心,颦眉跟身边的贵妃道:“这些选手,比朕宫中的高手如何?” “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晚贵妃恭维她身边那万中无一的王者,咯咯笑道,“皇上不必多虑,嫔妾给娉婷妹妹选了个不二的佳偶,也在选手中,定会让您满意呢。” “哦?你倒是周全,有推荐的人选?” “是,嫔妾都安排好了,就等着陪您看好戏呢。” 又一个投机取巧的,借驸马之位行不义之事,他上官夜明了。只连连点头赞许晚姬,激动得一旁的人儿螓首微动,笑得花枝乱颤。 他的脑海中又禁不住浮现出那日湖中美丽苍白的俏脸来,那脸蛋在她醒后的丰富表情让他有些紧张地将双手交叉放于膝上,竟有片刻希望对面的人儿赢了比赛去。上官夜环顾四周,已是晌午时分,烈阳炙烤着大地,这忘笑崖边只有他和娉婷坐着金缕榻,锦绣帐遮光,凉爽无比。 白小玉香汗淋漓,额前的发丝贴在娇嫩的肌肤上,她不停挥动手中的宝扇,“热死了热死了,朱门酒肉臭,路有热死骨,说的便是对面的狗皇帝吧。”定睛一瞧,眼睁得老大,皇帝的位子上,赫然坐立的,是未央宫的冷男?他们已见过两面,怎会错认他的模样,虽然她已不觉得他英俊冷酷,唯有恨意从胸中一直往鼻腔冒。想起那日误以为他要行不轨之事,又羞又愧,白小玉啊白小玉,当时杀了他怎会有现在的麻烦事。 狗皇帝旁边卧着个美人,那夜白小玉在未央宫见过。那妃子身穿百花蝉丝缎织彩衣,整个皇宫除了她旁边龙袍加身的英俊帝王,就属她最招摇。也难怪,听霰花说,当今皇帝独宠晚姬,晚姬的炙手可热一对比,其他妃子只能是残羹冷菜,被晾到一边盼星星盼月亮。 晚姬此刻正乐不可支,看白小玉他们跟看动物表演似的。“表子配狗,天长地久”,白小玉嘀咕了句。却听后面有个熟悉的妖媚声音传来:“姝儿,你盯着看那锥子脸的蛇精做什么,倒不如回头看看为师。” 哈哈,锥子脸的蛇精?如此关注女人相貌打扮的,除祝花明也是没谁了。 回头果然是那只花蝴蝶。一袭紫衣蟒袍,宝石蓝色的头发,秀美的耳垂上挂着一只湖蓝色的蝶形耳钉。纯净的瞳孔和妖冶的凤眸,保养极佳的细腻肌肤,桃红色的嘴唇和完美的脸型,给人风情万种的感觉,那种妖媚根本模糊了性别的界线啊。 寻常官宦人家,会请懂礼数的嬷嬷来教小姐不同场合用香的方法,平南王苏牧天的女儿,却没继承他的英明神武,天生一个大写的“学渣”,只有请天下最好的老师指点,才不至于暴殄天物。哪知千辛万苦寻来的高手祝花明,从里到外是个大妖孽,平日里常和秋南燕同进同出平南王府,将丫鬟、小姐甚至王府的嫔妃们迷惑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 俩人不禁共同回忆起了在南疆他给她上课的日子。 “咚咚咚,”祝花明敲黑板,“看这里,香水的香气是从下而上的,在使用的时候,不要集中在上半身,而要注重均衡分布。” 苏姝:“好好……嗯嗯……啊,这样……是……”她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胡乱应着。 “香水的香气通常随着体温升高而更易散发出真味,使用在体温高的部位,会比喷在布帛上效果更佳。” 苏姝:“呼……呼……”已睡着。 祝花明举起手中瓷质的喷瓶,对着她脸一顿乱喷。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辣眼睛!” “哈哈哈哈哈,这可是是人家今早调的香,前调是桃子、橙花油、香柠檬,中调是铃兰、芫荽,尾调是广藿香、檀香木。小姐的‘瞌睡病’病入膏肓,这种香专治小姐的各种不服。” “滚蛋。” 祝花明抚掌大笑,像只乱颤的花蝴蝶,一边笑一边注意保持眼部肌肤不动,“眼周是最容易老化的,”他熟谙驻颜之术,最讨厌脸上有一丝皱纹,因而年纪大白小玉十岁的他却看着只比她多一两岁而已。 “清醒了啊!”他妖媚坏笑,勾勾手,“咱们继续哦,香水一般应涂在身体的主要脉搏部位,例如手腕,耳、背及颈项两旁的脉搏位,另外手臂内侧及膝盖内侧也是合适的部位。” “咚!!!!!!!”白小玉已经困到不省人事,小脑袋直接重重磕在桌案上。 “神内!人家的神香都救不了你?看来……”他拈花邪笑,“你就是想睡觉。” 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将她打横抱起就直往里屋走,白小玉终于彻底清醒了,她在他香香的怀里扑腾着叫喊着要下去。“放开放开!再不放开让我爹开除你!!”终于使了吃奶的劲挣脱跑走。艾玛,要是祝花明有秋南燕一半的君子就好了,可惜是个又妖媚又色的花蝴蝶。 回想起来,平南王府的日子波澜不惊,却时时处处欢声笑语。这一切都被对面的那个人亲手毁掉了。那么,也让我毁了你的幸福吧。 “祝哥哥现在不是我的老师了,所以是下岗游民要做驸马混饭吃了嘛。”也轮到她嘲笑他了。 “臭丫头,你不娶人家,人家都快嫁不出去了。”祝花明还是言必自称“人家”,熟悉亲切的感觉又回了来。 “我才不信呢,你这流氓,肯定是看上了娉婷的美色。” 此刻祝花明的白眼都翻上天去了。心想本公子在凝春阁要救你没救成,被那个叫柳之问的抢了功。后来听说莲静的教主入了宫,才知是你浑水摸鱼来报仇的,就揭了皇榜也混入选婿的队伍。人家容易吗? 千言万语在嘴边又吞到肚子里,“我有你这美若天仙的徒儿,娉婷那种颜色怎么入得了人家的眼嘛。” 白小玉想回他孔子老先生的一句至理名言:“巧言令色鲜矣仁”, 然而霎时间,擂鼓轰鸣! 比赛!开始了! 17.第17章 忘笑(一) 选手从席上鱼贯而入,纷纷去崖上寻那忘笑花。 白小玉纵身一跃,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她只敢微睁着一只眼,防止自己落入谷底。 璇玑扇此刻成了绝好的攀崖助手,“咔!”利齿嵌入突兀的山石,便能向远处的山石靠近,白小玉轻如鹅毛踩在扇上,随着前方渐渐走远的高手们,一步一趋向长有忘笑花的地方靠近。 狂风骤起,前面一块大石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妈呀,好大一块石头。” 吓得白小玉脚下打滑,险些掉落。扇子往头上的山石一插,凭惯性又灵活跃起。连连超了三个人。 正骄傲着,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边,速度极快,袖上一把月弯刀,朝着白小玉挥舞过来。那人相貌之丑陋,吓了她一大跳。 “皇上,你看,那人便是臣妾为娉婷妹妹选的佳婿,‘逢斩’。论武功必是天下无双,论相貌,虽然……” “虽然什么?”上官夜扭头看她,阴沉沉的问。 “哎呀~~皇上~~~~~臣妾觉得相貌不是第一位的嘛,这逢斩长相,是有点儿吓人。不过,纵观全场也没有比他身手更好的了。皇上~你再看看嘛。” “呵,你就是这么应付朕的亲妹妹的么?”他俊逸的脸上挂着不快,身边的美人闻此也吓得不再多言。 突然,赛场一阵惊呼!那呼声传来的地方便是白小玉所在的山石处。 引得众臣纷纷向下望。 逢斩对着白小玉的肩部就是一刀。白小玉完美闪避。 可恶,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是有愧于本庄主的名号。她抡起宝扇,暗器齐发。动作轻盈秀美。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然而逢斩实在老谋深算,见与白小玉短时内分不出胜负来,而其他选手已向着半山腰那朵“忘笑花”飞奔而去,猛然对着白小玉脚下的山石就是一弯刀。山石崩裂。 “啊……”白小玉一个趔趄,如一团大棉花糖,向山崖坠去。那逢斩诡异一笑,攀藤揽葛,幽灵般从白小玉上方跳走了。 此刻,一个蓝色的身影带着香风出现,“不打紧吧。” “祝哥哥”。 祝花明怀抱是一个温柔乡,她怎能长久留恋于此。托着山石起来,拍拍衣衫,扶摇直上。 “众爱卿可知,这位是……”上官夜盯着抱白小玉的妖媚男子,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顺便问一旁的大臣。 护国侯安无涯上前道:“启禀皇上,这位,是南疆七星教的教主,祝花明。此人内功深厚,极擅长用毒。” 旁边的晚贵妃深吸了口气,恨得脸都歪了,似跟祝花明有什么深仇大恨。 “老臣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卿请说。” “这祝花明抱着的男子,看上去像是莲静山庄的庄主白小玉啊。” “怎么?” “老臣听闻,那无恶不作的白小玉上月死于魔教之手。此人在江南为所欲为,现在又莫名出现于此,怕是对我朝不利,皇上要万分当心。” “朕知道了。”上官夜淡漠答他。废柴而已,他哪会顾虑。 此刻,不少高手已经聚集到了忘笑崖上。他们个个如暗夜的野豹,盯着那朵小花,伺机而动。 那雷炎,“轰……”对着娇嫩的小花就是一锤,震得忘笑崖颤抖不止,而那小花却似嘲讽他一般岿然不动。 逢斩也到了,月弯刀电光火石般在花茎上砍削,那花就跟粘了天下最强力的凝胶一般不为所动。 “一起上?”领头的是个异域装束的壮汉,闻此十几人蜂拥而上,各展拳脚,对着小花一顿乱劈乱砍乱削。 “轰隆隆……”天崩地裂的声音,大地剧烈摇晃。 糟糕!崖要崩塌了。 18.第18章 锦囊 众人纷纷向两旁闪避,然而一切都晚了了。 惊魂夺魄的一刹那,那朵“忘笑”小花,连根被乱石卷起、坠落。 “不要!”若因此误了争得头名的机会,那她假扮教主、费尽心思来皇宫的一切将化为泡影。 可现在那花已越飘越远,顺着崖壁向下跌落。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眼前莫名其妙浮现出一个姿容绝艳、玉树临风的书生来。救命恩人啊! 白小玉悠然地吊在藤上,一只手打开了柳之问那个锦囊,另一手颤巍巍地抓着藤条。锦囊里写着“翦溪泪”三个字。 坏了,什么是“翦溪泪”柳之问也没告诉过她呀!你写三个字叫什么锦囊。 臭书生,真是后悔了相信他,柳大公子你这葫芦里卖的不会是假药吧。白小玉扶额,有种脑袋转不过来的感觉。 众高手已向下飞奔,去寻那小花去了。 不对,既然刀削斧砍都得不了那花朵,看来必然要智取了。 再想想。 翦溪泪,忘笑花。 字面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 白小玉向那朵黄色的小花看去,花儿随风轻摆。纤细的花茎,让众人急得团团转。 对了,花的根部,死死扎在坚硬的磐石之中。这有违植物生长的规律。那么,翦溪泪这玩意说不定真是攻破此磐石的关键。 那这东西又要去哪里找。 她摸爬滚打了一阵,天,要撑不住了。无尽的石块滚落下来,翦溪泪究竟在哪? 屏气凝神,喘息着,留神观察。 山石最不起眼的一条罅隙间,她看到了两只小小的蝉。 想起来,幼年时娘亲给她看的上古神书《天问》里有记载,翦溪蝉之泪,能融化坚铁。想必,翦溪泪便是这蝉儿的泪了。滴在根部,便能取下那花儿来。关键是怎么取?两只小小的蝉,安然地卧在石缝。仔细看,是一大一小的两只,大的那只看似是小蝉的母亲。白小玉此刻手脚痉挛,想不出别的法子,一个纵身将小蝉轻轻捏起放于手中。 “蝉宝宝,对不起,就一下下就好了哦。”她抚摸着小蝉。小蝉的母亲流出一滴眼泪。舐犊之情,令人动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炷香,三炷香…… 冒着跌落崖底的风险,众人都不惜去寻那朵小花去了。眼看乱石就要湮没他们,大臣们发出“啧啧”的惊叹,怕是这选婿大会要泡汤了。 只有上官夜气定神闲地坐着,那张冰山帅脸仿佛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有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 “众卿家不必惊慌,只不过是个考试罢了。且看高手们如何应对。” “喝!”石破天惊般,一个白衣的公子劈开了最上面的落石,她身手矫健,一把璇玑扇握在右手间,半掩着面容。倾国倾城。 左手赫然,擎着那朵小花。 众大臣一片欢呼! 晚姬气得直捶腿,要不是顾忌皇帝的面子,她早甩下这一切而去了。 上官夜嘴角微微上扬,这废柴,竟然率先拿到了“忘笑花”?看来先前是小觑了她。 他缓缓起身,以君临天下之姿宣布, “今日的选婿大会结束。获胜者是——” 白小玉摇着扇子,直直地挑衅似的看着他,眼里有仇恨的焰火在放着光芒。 “胜者,逢斩。”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