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 第1章 沉安 第一章 * 晚上十二点。 应酬完那个舞会回到家,傅谨言连卧室的灯都不想开,就一头栽进浴室。 当他从浴室出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床上一躺时,终于觉察到房里多了“不速之客”。 他摸到了一只柔若无骨温度极低的手,还有熟悉的清香涌入鼻腔。 “沉安。” 傅谨言准确无误的叫出她的名字,语气甚至是陈述式,而不是疑问式。 昏暗的房内响起“窸窸窣窣”被褥移动的声音,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女性含糊不清软软糯糯的声音。 “今天是周三。” 傅谨言沉声提醒对方,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啪嗒”一下打开了房里的电灯。 光线逐渐布满整个房间,温馨舒适的大床上,房间的主人软绵绵地趴在粉色的被褥里,一只细白的手正揉着眼睛。 “哦……你回来了。” “你爬墙逃学?白沉安,作为一名已经成年有一定自我约束能力的大学生,你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应该的。” 傅谨言这下不只是皱眉,脸色也有些难看。 “晚上又没有课。” 挨训的白沉安完全不认为半夜从学校跑回自己家睡觉有什么不对。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是学生,就应该住宿舍,不应该搞特殊。” 傅谨言一板一眼的开口,原想把她从床上拉起来送回学校去,但指尖刚挨着她雪白微凉的手臂,便立刻如触电般收了回去。 “沉安,起来,我送你回去。” 他抿了抿唇,自己先从床上下去,开始一件件穿回黑色的西装。 今天疯玩了一天,白沉安累极了,此刻只想在自己又香又软的床上好好睡一觉,哪里也不想去。 “这是我的家,我的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她蹙起细眉,嘟嘟囔囔的哼道。 傅谨言动作干脆利落,这时已经在系领带了,“就凭我是你的法定丈夫。”停顿片刻,“你别忘了你答应过白先生什么。” “哦,忘了。” 她随口回答,要不是太累不想多说话,她肯定要爬起来好好吐槽他一番。当初要不是看在白明怀快死的份上,她才不会签下那个什么鬼协议。 “……” 傅谨言动作一顿,之后一言不发继续整理自己的仪容,戴上手表后按了下床头的电话,要楼下的程阿姨送一杯绿茶上来。 程阿姨在白家工作了十五年左右,可以说是看着白沉安长大的,她一开始是白家请来做饭和打理家庭卫生的阿姨,后来见她为人忠厚老实,又一心一意为白家做事,白家的人也就不把她当保姆了,当成亲人一样相处着。 白沉安一岁时,母亲患病去世,十七岁时,父亲癌症晚期去世,傅瑾言成了她协议上的照顾人。 三年前签下的协议,她一满二十岁就去民政局领了证。 傅谨言认为,二十岁和三十岁的婚姻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忘年恋太过分了。 他现在只是暂时照顾着白沉安,直到她彻底长大,能自己承担一切的时候,就马上丢掉这个烫手的山芋。 现在的白沉安,就是一个被她父亲白明怀宠坏了的娇娃娃。说她,她不听,打她,又不可能,便只能无可奈何的惯着顺着,没有章法的宠着。 傅谨言不是白明怀,不是白沉安的爸,他有自己的原则。 “我帮你拿衣服。” 见白沉安还赖在床上不动,他走向衣柜,拉开抽屉,从一堆花花绿绿的布料里随意拿出一小片红色的内裤和一个黑色的内衣。 “叩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傅先生,绿茶好了,要送进来吗?” 是程阿姨。 “不用,放在门口就好。” 傅谨言头也不回的应话,把抽屉推回去,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件白色的衬衫和白色短裤。 他把选好的衣服放到床头,转身去门口拿绿茶。 “沉安,起来穿衣服。” 白沉安没有理他。 傅谨言端着绿茶回到床边时,她还裹在被褥里睡着。一头齐腰长的黑发胡乱堆在枕边,巴掌大的小脸肌肤雪白·粉嫩,两条眉毛弯弯的,像柳树的叶子,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落下一小片阴影,鼻子小小的,嘴唇薄薄的,下巴因为太瘦而有点尖,人人都有的五官却拼凑出惊人的美丽。 娇小又柔弱的样子,就像易碎的瓷娃娃,难怪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宠着她。 然而只有傅谨言知道,娇滴滴的瓷娃娃其实有多么的顽劣难教,天使外表下有着一颗魔鬼般的心。 “沉安,起来,喝些绿茶就不困了,你今晚必须回学校,否则会赶不上明天的早课。” 她不学怎么管理一个公司,也没接管荣光集团的意思。行,傅谨言全都顺着她。 她的梦想是进入演艺圈,成为大明星,上的艺术训练学校,每一堂课看似微不足道,其实都是很重要的基础。傅谨言认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就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不能二十岁了,还整天三心二意只知道胡作非为。 “明天不去学校了。” 白沉安勉强睁开眼,不高兴的瞪着傅谨言,她就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有那么大的毅力,每件事不达目的决不放弃,非要一直念叨念叨,把她吵醒了还不罢休。 “这几天学校开运动会,我没有报项目,不去也可以。” 她哼哼唧唧说完,翻个身想继续睡,结果手勾到了什么,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内衣内裤。 大脑当机了几秒,随即,她一股脑儿爬起来,把内衣内裤藏进被子里,再面红耳赤的瞪傅谨言:“谁让你动我衣服的。” “回学校。”傅谨言面不改色的看着她,并不认为自己替她拿了内衣内裤有什么不妥。“如果你不介意,我还可以帮你换衣服。” “……” 白沉安抿紧唇怒视他,他这分明是在变相威胁。 “我在门口等你,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傅谨言低头看了下表,大发慈悲给了她五分钟,说完走出房间。 …… 换好衣服到了楼下,磨磨蹭蹭跟着他往外走。 “在这等我。” 傅谨言腿长,几个大步率先出了大门。 “喂,你去哪?” 白沉安揉了揉鼻子。 “车库。” 傅谨言头也不回的答。 这个点,专职给白家开车的何叔早回家睡觉了,司机的差事自然是落在他身上。 白沉安慢悠悠晃到大门口,一出去就被夜风吹的抖了一下。 “这才十月中旬,晚上就开始冷了么?” 她自言自语的嘀咕,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夏装,衣服当然不是傅谨言选的那套不伦不类,而是一件甜美小清新的碎花连衣裙。布料柔软又透气,炎炎夏日穿着,好看又舒服,可惜不太适合入秋后的夜晚。 “沉安。” 傅谨言已经把车子开过来了。 “哦。” 白沉安抱紧自己,不等傅谨言下来给她开门,就自己跑到车子的另一边坐了上去。 傅谨言坐回到车里,看她一眼,转身下车回到白家,一会儿之后拿着件薄外套走了过来。 “穿上。” 进到车里,他把外套递给她。 “哦。” 白沉安接过去穿好,从头到尾一个“谢”字也不说, “别人帮助了你,你应该学会说‘谢谢’。”傅谨言边发动车子边告诉她。 “可你是我老公,你又不是别人。” 白沉安撇撇嘴。 “……” 傅谨言不说话了。 第2章 傅叔叔 第二章 * 车子开在寂静无人的小区,一路上除了路灯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白明怀在世时,为了能有一个更好的环境养病,花重金在城市最繁华的地区附近买下了现在的房子。 这个小区很大,有小山湖泊和花田,从白家到小区大门,开车要花半个多小时,走路起码一个多小时。白家可谓是依山傍水,房子背靠一座小山,左边是一大片花海,右边则是一条人造小河,河水清澈见底,还有不少鱼儿在里头游来游去。 什么叫土豪,白明怀就是土豪,f市数一数二大集团荣光的总裁,股份最多的老大。 小区里只住了大概十户人家,彼此相隔甚远,土地的主人不怎么管理小区,只在每户人家的不远处安排了一名保安,其他物业管理基本都是户主自理的。 路很平坦,车子开得有点快,拐几个弯后出了小区大门,在红灯前停下。 “都快零点了,你确定我们现在去培安,宿管大婶还醒着?” 白沉安打了个哈欠,伸长脖子瞅了眼傅谨言手上的表。 “你是爬墙出来的吗?” 傅谨言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神情坚定,一点动摇的意思都没有。 “是啊,怎么了?” 白沉安大方承认。 “怎么出来的,就怎么进去。” 傅谨言更大方,直接告诉她,今晚他铁了心要送她回宿舍。 “……” 白沉安无语几秒,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才会同意和我离婚?傅!叔!叔!”最后三个字她是故意的,一字一句,说的非常用力。 绿灯亮,傅谨言手握方向盘,表情都不变一下,“等你长大后。” “我二十岁还不够大吗?你想让我长多大?”白沉安瞪着他。 “……” 傅谨言不说话了。 白沉安转头看向窗外,手抠着安全带。 他每次都这样,要么说一些让她无语和槽点满满的话,要么就是干脆闭嘴不理她。 没法沟通,这婚是离定了! …… 一路无言,到了培安艺术学院的学生宿舍区,果然,这个点除了门口的保安之外,周围一个鬼影都没有。 “从门口进去会被保安记名字扣学分。” 培安是学分制的学校,一百五十分,扣完走人。 白沉安已经被扣了六十多分了。 傅谨言拔下车钥匙,看她一眼,“爬墙。” “……” 白沉安默默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那堵高墙下。 “这么高,我爬不上去……” 白沉安扁扁嘴。 “怎么出来的,就怎么进去。” 傅谨言冷眼看她,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她之前能爬出来,现在为什么会爬不进去,肯定又在耍花招。 像是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白沉安横他一眼:“我出来的时候里头有人梯帮我。” “向嫣然?”闻言,傅谨言开始解西装的纽扣。 白沉安摇摇头,“是司空。” 一语出,傅谨言立马沉了脸。 向嫣然是白沉安从初中开始的好同学好闺蜜,司空耀则是两人在高三那年认识的一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至少傅谨言是这么认为的。 白沉安所有的狐朋狗友里,傅谨言最讨厌司空耀,某些方面来说,他觉得白沉安会变成小恶魔,里头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被司空耀带坏了。 “我告诉过你,不要和他那种人来往,你为什么不听?” “我没有和他来往啊,是他来找我来往啊。”白沉安很是无辜地耸耸肩,“两个小时前我站在墙里面,司空问我站着干嘛,我说我想回家,他说他可以帮我,然后主动当人梯给我踩了翻墙,这算来往吗?” “……” 傅谨言抿紧唇,快速脱下西装甩到一边的车前盖上,紧接着大步流星走到墙下。“过来。” “哦。”白沉安应了声,慢悠悠晃过去。 “你要做人梯让我踩着你的头过去?”她跃跃欲试的望着他,一想到自己等会可能“不小心”踩着他英俊的脸,心里就高兴的不行。 “不,你踩着我的手,我托你上去。” “你的手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托起我整个人?” 白沉安怀疑的看着他。 “过来。” 傅谨言懒得再和她废话,只想赶紧把她送进去了事。 “你可别摔着我。” 白沉安边说边走过去,扶着他的肩,毫不客气的鞋子也不脱,就一脚踩到他手上。 出乎意料的,她故意用了很大力气,他交握得手却只是往下沉了沉,并没有松开。 白沉安半信半疑的把另一只脚也踩上去,攀着墙壁小心翼翼站起来。 “喂,你千万别撒手,你一米八五的身高,又举着手,起码两米了,这要摔下去,肯定很痛。” 她抓着墙头碎碎念,真的有点害怕傅谨言会趁机报仇,把她摔个头破血流的。她可是靠脸吃饭的人,破相了怎么行! “我不会。” 傅谨言口吻淡淡的回答她,两只胳膊高高举着,除了会轻微晃动之外,稳稳当当地托着她。 “谁知道你会不会呀……哇啊啊有鬼啊!!!” 白沉安话说到一半,正想把脚放到墙上,另一边突然冒出一张惨白发青的脸,和她来个面对面,吓得她大声尖叫,身体出于本能往后躲。 “沉安!” 傅谨言没想到她会自己往后倒,眼看她失去平衡往地上摔,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松开交握的手,让她的身体往下一落,他顺势抱住,两人摔在了地上。 “唔——” 就是有那么狗血,摔倒后,两人的嘴巴碰到了一起,但是根本就没有狗血小说里写的那么唯美浪漫一吻定情啊之类的。她的嘴唇好痛,鼻子撞到他硬邦邦的脸,鼻血都撞出来了!他身上也好硬,只穿衬衫的胸膛摸着好几块肌肉,磕得她疼死了。 “白沉安!又被我抓住了吧,哈哈!我就知道查寝室不在,你肯定爬墙出去浪了!” 宿管大婶得意洋洋的声音从墙头上传来,白沉安欲哭无泪的从傅谨言身上爬起来,捂着鼻子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我去!白沉安,你旁边的帅哥是谁?难不成就是那个传说中很有钱包养你的土豪?” 宿管大婶把手电照到傅谨言身上,站在墙头鬼吼鬼叫的。 傅谨言拍拍身上的尘土,抬手挡住手电的强光,很有礼貌的说:“你好,恐怕你误会了,我是沉安的……” “别说话!”白沉安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她已婚这件事除了家里的亲戚和荣光集团几个股东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警告你,不准告诉别人我们已经结婚了,否则我一定不让你好过。” 她搂着他的脖子踮高脚,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语。 傅谨言倏地扭头盯着她的眼睛,脸上是很奇怪的表情,少顷,他又别开头,单薄的唇抿紧,不再说话。 反正都是要离婚的,她干嘛要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想归想,白沉安又有点心虚,偷偷看他一下,而后放开他,转身和宿管大婶周旋。 “杨柳阿姨你误会了,这是我叔叔,对吧,傅叔叔。”她用手肘撞一撞他。 傅谨言冷冷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沉安的叔叔。今天家里出了急事,沉安心急赶着回来才会违反校规深夜爬墙出来,现在我已经把她送回来了,希望杨柳小姐能原谅她这次,不要上报学校扣她的学分,谢谢。” “呃,原来是这样吗?”杨柳大婶年方三十好几,未婚!!!被傅谨言一声“杨柳小姐”,而不是杨柳大姐,叫的心花怒放。要知道,其他人在背后都管她叫“杨大妈”“杨大婶”什么的,难得有个帅哥那么礼貌的和她说话,不开心才怪。 …… 之后,傅谨言靠着那张脸,再拿出商场谈判的功夫,成功挽回了白沉安被扣掉的学分。 终于把小恶魔送回宿舍,他以为能松一口气,结果次日又接到了学校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白沉安又闯祸了,这次更过分,她一脚踹断了一个男生的命根子…… 第3章 负责人 第三章 * 傅谨言到医院时,两辆价值不菲的私家车嚣张跋扈的霸占着进出医院最主要的位置,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警车。 “先生,连警察都来了,看来小姐这次闯大祸了。” 何叔把车迫停在花坛旁边,担忧的看着医院门口与私家车司机讨论着什么的警察。 傅谨言一句话也没说,打开车门下去,大步流星往医院里走。 “您是傅谨言先生吗?” 进了大厅没多久,培安学院的院长恰好从电梯上下来,见着傅谨言,连忙迎过来。 “您好。”傅谨言不认识对方,出于礼貌还是回了句话。 “您好您好,我是培安的院长王志庆。” 确认了傅谨言的身份,对方显得非常高兴,简单的对话后就拉着他走进电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您的版面,知道您是荣光现任总裁,记者拍摄的照片有点模糊,没想到您如此年轻。” 上去的过程中,王志庆随便找了个话题,一方面是想缓解下初次见面的陌生感,一方面是不敢随便得罪傅谨言,毕竟培安每年的社会赞助金里,荣光集团拨的款是最多的,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开除白沉安的原因。 但此刻的傅谨言一点闲聊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开口询问白沉安发生了什么事,“谢谢,我想知道沉安怎么了。” “呃……”王志庆嗫嗫嚅嚅了半天,然后才吞吞吐吐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事情发生在下午的形体课,所有学员中途休息时,只剩下白沉安和受伤男生在舞蹈室。不知道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舞蹈室的镜子碎了一大块,男生身上多处被扎伤,胯间遭受重击,生殖器官出现断裂,目前刚抢救完在重症室休息。 “现在是傍晚。”傅谨言的眉头深深皱起,“下午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事发突然情况紧急,我们光顾着救男学生了,刚才才有时间通知您,真是不好意思。” 王志庆给了一个很牵强的理由。 “我知道了。”傅谨言心里感到不悦,表面依然不动声色。 “傅先生,白沉安在我们学校属于问题生,坦白说,要不是看在白老先生对我们学校一直很支持的份上,她这种学生我们早开除了。”王志庆皱着眉,他说的都是心里话,“沉安同学经常做违反校规的事情,不服从授课老师的安排和指导,还影响到其他学生的学习。我们非常的苦恼,真不知要怎么才能教好她,现在她又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向男生的家长解释。” “抱歉。” 傅谨言冲王志庆低了低下巴,冷酷的脸上布满寒霜。 王志庆有点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他被傅谨言冰冷的神情震住了,半响才讷讷道:“呃,我差点忘了问您是白沉安的……” “我是她的负责人,她所有的错误和责任都会由我来承担。” 傅谨言刚说完,电梯门就打开了,他率先一步跨出电梯,朝着来时得知的病房号走去。 王志庆人矮腿短,小跑几步才追上他,“傅先生,白沉安的情绪不是很好,到了医院后不停的骂人摔东西,刚才还冲警察发火来着,护士不得已给她注射了一支镇静剂。” “镇静剂?”傅谨言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如刀般飞向王志庆,单薄的唇紧紧抿着,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呃,傅先生,我们也是不得已才那样做的……”王志庆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 傅谨言没吭声,整理了下阴森的神情,之后以更快的速度往病房那边走,拐个弯后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白沉安。 “死贱人臭丫头,你是不是找死啊,敢对我的宝贝儿子下手!还说什么是他要强.奸你,你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人人都想上你啊!看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天天被男人上多了坏了身体,就你这小身板,我儿子会看上你吗!” 有个穿着大衣的中年女子正指着白沉安大声辱骂,要不是警察拦着她,看她的样子还想上手去打,又或者说白沉安已经挨过巴掌了。 “沉安。” 傅谨言一个箭步上前,越过所有人单膝跪到地上,握住了白沉安的手。 “傅谨言?” 镇定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白沉安说话的声音细弱无力,这也是她会被中年女子欺负的原因。被迫收了利爪,使她不能反击,否则她早跳起来狠狠挠中年女人一顿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是她没教好自个儿的儿子,她儿子会色胆包天到大白天就敢在随时都会有人回来的舞蹈室侵犯她? 白沉安的手很冷,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冷,她转过身来时,傅谨言看到了她细白脖颈上的那一条划痕,还有左边肩膀到胳膊肘处刺眼的纱布。 “你怎么才来啊……” 她看着他,眼泪“唰”的一下落下来,小手揪着他的领带“呜呜”哭起来,梨花带雨可怜极了。 这是傅谨言第二次看到她哭,第一次是在白明怀的墓碑前,像被人丢弃的小猫,跪在地上缩成一团,在淅淅沥沥的细雨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差点昏厥过去。 “对不起。” 傅谨言破天荒柔声的跟她道歉,而后抱起她就走。 “哎哎哎你谁啊,谁允许她走了!”中年女子拉住他的衣服,气势汹汹的大叫,“这贱人差点杀了我儿子,警察就在这等着抓她回去,这事儿还没完呢!” “你刚才是不是打她了?”傅谨言斜眼看着女子,他当然不会漏掉白沉安脸颊上那片异样的红。 中年女子听了,冷笑着回到:“我打她怎么了,她把我儿子搞进重症监护室了,我打她还是轻的!像这种有爸妈生没爸妈养的小杂种,我打她一巴掌算是轻的。” “哦,知道了。” 傅谨言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挣开女子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你!” 中年女子还想追上去,一旁的王志庆急忙拽住她,心里面慌的不行,为之前自己错误的决定感到懊悔不已。 “何太太,您先消消气,这事警察会处理的,白沉安同学的情绪也不太好,不如先让她冷静冷静,等会再说吧。” 女子用力甩开王志庆的手,怒目圆睁:“等什么等,王院长,我们家每年给培安的赞助费可不少,今天这事儿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 王志庆有点欲哭无泪,今天这事根本就是受伤男生的错,的确是他起了歹心在先,白沉安反抗在后,过程中两人都不慎受伤。之前他以为荣光集团易主,白明怀的股份被瓜分,白沉安的后台倒了,他对她不用再公主似得捧着供着,可以借这个机会开除她,谁知道她和荣光现任总裁又勾搭上了。 完了完了,这事儿吃罪倒霉的肯定不是白沉安,指不定连他也会被迁怒。 王志庆捏捏额头,看了看旁边的警察,寻思着还是改一改事情始末的说辞吧。 …… 另一边,傅谨言带着白沉安到了一间干净的病房,找来医生和护士,对她的身体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 脖子和胳膊肩膀是被镜子碎片弄伤的,伤口已经处理过,只要不感染,没什么大问题。除此之外,她双手手腕有被皮带捆绑过的痕迹,小腿内侧有人为造成的淤青,看伤势应该是被人用脚故意踹踢造成的,涂点药膏,几天后能消下去。 “谢谢。”傅谨言对医生礼貌的道谢,“麻烦您把检查结果写出来,交一份给警察。” “没问题。”女医生点点头。 同样作为女的,女医生一看就知道白沉安曾经遭受过什么。那个明明只是生殖器官皮外擦伤却死活要住重症监护室的受伤男生,绝对是他想侵犯女生未遂,女生反抗才会出了这事。要不是男生父母仗着有点小钱放话威胁医院,又在警察面前闹个没完的,这事儿早有结果了。 女医生把男生的受伤程度和个人判断说给傅谨言听,末了叹口气:“这妹妹也是可怜,父母都不在了。你要是早点过来,她也不用受人欺负了,那男生的父母难缠就别理他们,你直接调取学校的监控一看不就知道了。” “谢谢。” 傅谨言对女医生再次道谢。 “傅谨言……” 身后传来白沉安弱弱的声音,他闻声转身,看到她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坐在病床上眨巴着大眼睛。“我想回家。” “好。” 傅谨言走过去。 白沉安主动贴到他的怀里。 她知道这件事他会处理的很好,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在家里养伤。 * 回到白家后,程阿姨哭了好久才去给她准备晚饭。 白沉安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傅谨言出去了,应该是处理今天的事情。 当她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睡醒一觉后,他回来了,张口就说—— “我带你去洗澡。” 第4章 生无可恋 第四章 * “你刚才说什么?” 白沉安保持着揉眼睛的姿势,呆呆的看着傅谨言。 “我带你去洗澡。” 傅谨言一板一眼的重复,说完就伸手要抱她。 “等等等!” 白沉安拍着他的手,不让他碰自己,往沙发另一边躲。 “等什么。” 傅谨言直起身子。 “我为什么要你带我去洗澡?”白沉安从沙发上跳下去,光着脚跑。 傅谨言冷眼看她的脚,弯腰把地上的家居鞋拿起来,缓步走向她:“沉安,把鞋子穿上。” “你别过来你,你什么意思,我、我我、我医院肯让你抱我,那是因为镇定剂让我没办法动,现在我可以动了,不需要你帮忙,你走开!”白沉安继续往后退,操起手里的遥控器就朝他丢,“你别得寸进尺哦,我自己会洗澡,不许你动我。” 傅谨言随意抬了下手就把飞过来的遥控器接住了,他放回到大理石茶几上,仗着腿长,几步跨到她身边,淡淡道:“不要胡闹,你的左手受伤了,伤势好转之前需要别人帮你。”顿一顿,“如果你觉得我帮你不自在,也可以让程阿姨帮你。来,先把鞋子穿上,不要着凉。” 他蹲下身,把鞋子摆在她脚边。 “……”白沉安咬了咬嘴唇,快速穿上鞋子,“我不要程阿姨帮我……” 不管怎么说,她二十岁的人了,要在外人面前脱光光洗澡,还要对方帮她……臣妾做不到啊!!! “我可以打电话给嫣然。” 脑中灵光一闪,白沉安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但下一秒就被傅谨言一句话打入了冷宫。 “已经十一点了,向嫣然的家离我们家太远,时间上不适合。”傅谨言摇摇头。 我们家…… 白沉安被这意义非凡的三个字震住,愣愣的看着傅谨言,好半天没吭声。 “我会闭着眼睛,你提示我洗哪里。” 傅谨言掉头回去关了电视,再把她的手机拿上,转身回来,原本想搂她的腰,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他微微皱眉,关于和她产生肢体接触这件事,不但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排斥,反而有点太过自然,真是莫名其妙。 “走吧,不早了,你应该尽快休息,恢复一下精神。” 他收回手,率先往楼梯那边走。 “……” 白沉安杵在原地,心里挣扎半天后,慢吞吞的跟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傅谨言是在两人结婚后搬进白家的,婚礼举行的匆忙又简单,因此婚房直接由白沉安的闺房改造而成,婚后白沉安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学校,很少回来,房间便一直是傅谨言用着。婚后不得分居,协议上有这条规定,他们都得遵守,否则白明怀留给两人的股份就无法顺利继承。 “等协议上的时间过了,你会和我离婚的吧?” 鬼使神差的,白沉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彼时,傅谨言刚把她的手机放到床头,听了她的话后,缓缓转身,眼睛意味不明的盯着她,良久才抿一抿唇。“当然。” “那你就算闭着眼睛帮我洗澡,手还是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吧。”白沉安一脸的羞愤。 “我对小笼包没兴趣。” 傅谨言非常认真的告诉她。 “你才小笼包!”白沉安瞬间炸毛,要不是左手受伤,她非跳起来指着他鼻子大骂。“傅谨言你眼睛有问题是不是,你看不到吗!我是c罩杯,货真价实的c罩杯!”她气呼呼的奔到他面前,扯了扯上衣,就差掀起来给他“亲自验货” 傅谨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哦,三年过去了,小笼包长大了。抱歉,恕在下眼拙没注意到。”说完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朝浴室走去,“我帮你放水,这段时间不能用淋浴。” “……”白沉安一股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僵持片刻,她深呼吸一口笑颜如花的大声:“没关系,傅叔叔年纪大难免眼花,沉沉可以理解的。” 沉沉。 傅谨言脚步一滞,心中为这带着点娇嗔的自称感到莫名的愉悦。 …… 放好洗澡水后,白沉安坐在浴室的马桶盖上,心惊胆颤的等着傅谨言进来。 “衣服不好脱,只能剪了。” 傅谨言找程阿姨要了把小剪刀。 “那你小心一点,不许剪到我。” “嗯。” 傅谨言觉得好笑,二十岁的人,白沉安有时候却还是像个幼稚的小孩。 “不要动。” 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怕她乱动便叮嘱她,接着拉起她衣服的下摆,从腰部的位置往上剪。 白沉安乖乖的一动也不敢动,眼珠子牢牢锁着傅谨言手里的剪刀。 两人都没说话,一时之间,小小的浴室里只有剪刀剪布料的“咔擦”声。 傅谨言神情专注,剑眉轻蹙,两瓣薄薄的唇因为紧张而抿成一条直线。白沉安不经意的一个抬眼,瞥见他高挺的鼻梁上已有薄薄一层汗浮出,手上的动作更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一副生怕会弄伤她的谨慎样子。 白沉安想到了白明怀在世时曾拉着她的手说过一句话,他说当他死后,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一个人会无条件包容她保护着她,这个人就是傅谨言。 不可否认,这些年,傅谨言对她真的已经算仁至义尽。每一次她闯祸了,他总会第一时间出来给她善后,就和她爸爸在世时一模一样,要不是他长着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她会以为自己又有了一个爸爸。 三十岁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褪去了年少轻狂,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和担当,再加上那张颜值极高的脸,傅谨言就算这时候出道去做明星,屁股后面肯定会跟着一大批要给他生猴子的粉丝。 “喂,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不做什么总裁了,和我一起混娱乐圈怎么样?” 白沉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笑嘻嘻的眨着眼。 傅谨言没理她,小心翼翼的把剪开的衣服脱下来。 “好了。”他丢掉破破烂烂的t恤,“剩下的你可以自己脱吗?” “可以可以。” 白沉安连忙使劲点头。 “嗯。” 傅谨言背过身去。 白沉安看他几眼,确定他没有偷看后,有点吃力的褪下其余衣物,再走到浴缸旁,背对着他坐在小板凳上。 “我好了,你要闭着眼睛,不许偷看。” “闭着眼睛可能会打湿你的伤口。”傅谨言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啊啊你怎么把眼睛睁开了!” 白沉安回头一看,尖叫连连,整个人缩了起来,抓过一边的浴巾手忙脚乱往身上裹。 傅谨言手指头动了动,轻轻松松把浴巾扯走,凉凉的出声:“我说了没兴趣就是没兴趣,你比我小十岁,我不是萝莉控,更没有恋童癖。” “那你也不许看!” 白沉安捂着自己的脸,浑身上下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我只帮你清洗上半身,下面的你可以自己处理。” 傅谨言面不改色,从浴缸里捞起毛巾拧干。 “你……” 眼看魔爪向自己伸过来,白沉安扁着嘴巴戳在小板凳上不动了,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 ……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当白沉安站在浴室里准备穿罩罩时,难题又来了,她单手没办法扣上扣子! 她垂死挣扎的在浴室折腾半天,最后只能红着脸拜托浴室外的傅谨言帮忙。 “这个要怎么扣?” 面对四排银光闪闪钩子一样的东西,傅谨言闷声询问。 “你不知道?” 白沉安瞪大眼。 “我为什么会知道?” 傅谨言飞快的回她。 “就是那样扣啦!” “怎样扣?” “两边对齐扣啊!你是大笨蛋啊啊!” “……” 三分钟后—— “傅叔叔,你玩不玩电脑?” 白沉安幽幽出声。 “除了办公以外,不玩。” 傅谨言如实回答。 “那你知道什么是百度一下吗?” “……” 傅谨言回房里拿手机百度,发现遇到这个问题的人居然很多,然后还真找着了怎么扣的法子。 …… 今天可真是多灾多难,穿好睡衣后,白沉安躺在床上一个字也不想再说,可当傅谨言洗完澡裹着浴巾光着上身出来时,她又不得不说话了。 “你今晚睡在哪里?” “这。” “,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眼睛不老花。” “哈?” 白沉安傻了。 第5章 夜难眠 第五章 * 白沉安当然不可能和傅谨言同床共枕,傅谨言当然也没有和她一起睡床的意思。 “我打地铺。” 他从衣橱里搬出备用的棉被,往床边一米左右的位置一铺,背对着床躺下。 “我警告你哦,我睡觉很警惕的,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打爆你的头。” 白沉安钻回被窝里,冲傅谨言的背影挥着毫无威慑力的小拳头。 “……” 傅谨言没理她,心里却是不悦的,跟着司空耀那个小混混,她果然学坏了,一个女孩子,如此粗鲁野蛮,不像话。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深,整个白家上下一点声音都没有。 傅谨言闭着眼睡了一会儿就被手机设置的闹钟震醒了,他皱着眉按掉闹钟,捏捏额头,掀开薄毯缓缓起身,轻手轻脚的朝床边摸过去。 “沉安?” 他试探着叫了声,话音落下后房里依然寂静一片,只有白沉安浅浅的呼吸声。 在医院时,医生曾说过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有些人会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让他近日多注意一些。 傅谨言坚持留在房里和白沉安一起过夜,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遗嘱上的协议,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担心她会发烧。 白沉安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不说,这么大的人,还会踢被子。 傅谨言拧开了床头灯,借助薄弱的光芒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末了摸摸她的额头,触手的肌肤滚烫无比。 “沉安。” 他心中一紧,轻声叫她,手拍拍她的脸颊,得不到任何回应后飞快地打开了房间的大灯。 明亮的光线顿时布满整个房间,傅谨言发现白沉安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用床头柜里的体温计一量,她真的发烧了。 “沉安,醒醒,你发烧了,起来吃药。” 还好他早有准备,退烧药放在妆台那边,下楼倒杯温水就可以了。 “沉安,沉安?” 他又叫了她几声,神情有点着急,担心她会不会烧得太厉害醒不过来。 “唔……” 白沉安在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在不停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原想不理他继续睡,但他太讨厌了,在她耳边叫个没完,害她不得不挣扎着醒过来。 “怎么又是你啊,傅谨言……” 她眯着眼睛,有气无力的瓮声。 “你发烧了。” 看到她睁开眼,傅谨言微微松了口气。 “头疼,傅谨言,好冷。” 白沉安是真的烧糊涂了,拧着柳叶眉呻.吟,鼻音很重,听起来像是在委屈。 “我知道了,我下楼帮你倒杯水吃药,吃药就不疼了,听话。” 傅谨言说着,从床边站起身欲走,手忽然被人拉住。 “傅谨言,不吃药,呜。” 白沉安扁着嘴巴看着他,水雾在眼里凝聚。 她的手一向是没什么温度的,大夏天也冰冰凉凉,此刻因发烧而温度惊人,傅谨言被她热乎乎的手拉着,不只是手被烫了一下,心好像也被烫了一下,令他十分的不舒服。 他卷缩了下手指,随即挣开她的手,背对着她道:“沉安,吃药才能退烧,听话。” “不要嘛……” 身后传来白沉安的啜泣声,这次她干脆整个人贴了过来,自后搂住他的腰,很是委屈的哭了起来。 “……” 傅谨言整个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僵住,戳在原地久久没法动弹,好半天才转过身把她按回到床上。 “傅谨言,不要吃药好不好?” 白沉安泪汪汪的瞅着他,黝黑的眸子湿漉漉,小鼻子一抽一抽吸着鼻涕,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傅谨言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一丝裂缝,他抬起手,指尖轻颤,慢慢放到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摸了摸,声音低沉又温柔:“沉沉乖,吃完药就不难受了。” “可是药好苦的……” 她虚弱地摇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傅谨言飞快的用手指拭去她的泪珠,“我有糖,不怕,不哭。” “真的吗?” “真的。” “那好吧……” 柔声细语起到了安抚的作用,白沉安终于同意吃药了。 傅谨言下楼给她倒了水,回来时真的带了一块奶糖。 “我爸爸还在的时候,经常买这种奶糖给我吃。” 望着熟悉的包装,白沉安鼻头一酸,泪珠又“啪嗒啪嗒”往下落。生病的人就是比较脆弱,好像全世界都得罪自个儿了,委屈的不行,只想大哭来发泄。 “我知道,以后我会买给你吃的,听话,先把退烧药吃了。”傅谨言为她掖了掖头发,把水和药递到她面前。 “……” 白沉安拧着眉接过来,往嘴里一塞,就着傅谨言的手大口喝水,好不容易才把药片咽下去,忍着反胃赶紧把奶糖剥了丢进嘴里,等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喉咙才舒服一些。 “接着睡吧,我会在这看着你。” 傅谨言扶她躺下,再次帮她盖好被子,还不忘嘱咐她别把手伸出来。 “噗——”白沉安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傅谨言你好像我妈妈哦,我叫你妈妈你会不会骂我?” “睡觉,别胡闹。” 傅谨言恢复了面瘫脸,扯过地上的薄毯披到身上,而后坐到床边。 入秋后的夜晚是有点冷的,但温度又还没低到要开暖气的程度,关了大灯后,月光从窗帘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溜进来,落在房里是清冷的淡蓝色。 “睡吧。” 傅谨言紧了紧身上的薄毯。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里显得格外明显,还特别的有安全感,白沉安睁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久才支撑不住睡过去。 “傅谨言……” 睡过去之前,她有轻喃着什么,声音太低了,傅谨言俯下身子凑过去才听清楚。她说了两个字——“谢谢”。 “……” 傅谨言一愣,低下头,睁大眼想看清楚白沉安此时是什么表情,但房里太暗了,他看不到她的脸。 “沉沉,晚安。” 许久之后,他无声的启唇。 …… 天一亮,白沉安就生龙活虎了,和昨晚扯着他手哭鼻子的小可怜,完全是两个人。 傅谨言不放心留她在家里,怕她胡闹,程阿姨管不住她,便把她带到公司,结果她把公司高层管理的办公室弄的乱七八糟,碍于她白家大小姐的身份又不好发作,只得憋着一口气到傅谨言那告状。 “我只是随便用了下电脑而已。” 被抓回总裁办公室关着的白沉安不服气的嘟囔。 “你把电脑一键还原,这是随便用一下吗?” 傅谨言坐在办公桌后翻着文件,头也不抬的回她。 “谁让他要设置密码的,我想玩电脑。” 白沉安拒不认错,厚着脸皮一本正经推卸责任。 “你要玩什么?”傅谨言抽空瞥她一眼,见她在那折腾茶具,为了避免她一个不顺心打坏他的茶具,他决定贡献出自己的电脑。“过来。” “哎?” “我的电脑给你玩。” “好耶!!!” “……” 傅谨言往旁边挪了挪,空出电脑面前的位置给白沉安。 白沉安拖了张椅子过来,不客气的硬挤到傅谨言和办公桌的中间,兴冲冲的打开电脑。 “啊,你的也有密码,密码是什么?” 她回头问他。 傅谨言抬起头,身体往前挨了挨,手越过她放到键盘那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点了几下,说:“密码是你名字的缩写和你的生日。” 两人挨得太近,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拂在白沉安的耳畔,她莫名其妙有些紧张,心“扑通扑通”跳得快了些。 “哈哈,为什么你的电脑密码会是我的名字缩写和生日啊,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白沉安故意大声说话,好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谁知傅谨言听了她的话后,轻飘飘抛出一句:“你忘了吗,这是你爸爸的办公室,电脑密码是他设置的。” “……” 傅谨言的意思很明白,是她自作多情了。 “哦。” 白沉安感觉面子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她默默去玩自己的电脑,直到下班回家,再也没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 十天后,伤全部好了,只留下很浅的疤痕,估计再涂一段时间的药膏,疤痕也会消失。 白沉安表示自己要回学校上课,傅谨言没有异议,还亲自送她去。 “你就不用去了吧,你去了,我要怎么和同学解释啊。” 她肯定是不希望他去的。 “……” 傅谨言又不说话了。 无奈,白沉安只能和他一起前往培安。 到了学校,傅谨言二话不说就要她带他去出事那天的舞蹈室。 第6章 怒意 第六章 * 门是锁着的。 傅谨言介入那件事后,王志安就把舞蹈室锁起来了,谁也不让进去。 那天的事情,有能力的人耍耍花招可能就黑白颠倒瞒天过海了。算那男生倒霉,碰了不该碰的人,傅谨言找了最厉害的律师,用正当手法赏了他五年免费牢饭吃,顺便重创了一下他父母的公司。这些事白沉安并不知道,她也没兴趣知道,反正有傅谨言在,他总会搞定的。 “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看门锁着,我们还是走吧。” 白沉安站在离舞蹈室大门有点远的地方,磨磨蹭蹭不想再过去,虽然她表面已经没事了,但多多少少对差点*的地方还是有心理阴影的。 “害怕吗。” 傅谨言垂眸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怕啊。” 白沉安倒是干脆。 傅谨言露出满意的神情,拉着她转身往外走,“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提过,我有个朋友在防身这一块很厉害。” “哦就是你那个专门解剖各种尸体的变态大叔?”白沉安脚步轻快的跟着他,就连手被他牵着也没觉察到。 “他只比你大五岁而已。”傅谨言说,又皱眉,“你怎么管谁都叫叔叔?” “那我叫你爷爷?”白沉安嬉皮笑脸的挑挑眉。 “……” 一句话,傅谨言放开了她的手。 “小白!”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紧接着,一个身影飞快地扑了过来,当着傅谨言的面就把白沉安搂进了怀里。 “盼星星盼月亮,你总算回来了。” 那人搂着白沉安,很是亲昵地摸摸她的脑袋。 “司空,我要被你勒死了,快放开啦!” 白沉安推着司空耀,下一秒,一只大手自后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往后扯去。 怀里一空,司空耀总算看到傅谨言了,他抬手搔搔自己的头发,歪了歪脑袋,吊儿郎当的对他笑:“哦,是你啊,大叔,你还在给白家做看门狗?” “喂!” 白沉安从傅谨言身后探出脑袋,给司空耀一个警告的眼神。 “你喂什么,看门狗不是你取的名字吗?”司空耀笑得灿烂,双手抱胸,挑衅的瞅着傅谨言。 “……” 傅谨言没说话,沉默的站在他面前,目光冷冷。 白沉安狠狠瞪司空耀一眼,讨好地拉拉傅谨言的手,“他胡说八道,我只叫你过你叔叔,没有那样说过你。” “无所谓。” 傅谨言看也不看她,很冷淡的回到。 “咳咳,你不生气就好。”白沉安心虚的清了清嗓子,暗地里对着司空耀挥舞拳头,示意他别再故意找茬了。 司空耀冷笑一下,“白家的门看得很牢固嘛,这几天我什么法子都试了,硬是没联系上小白。”他凑近傅谨言,“大叔,你该不会是把小白当成自己闺女了,怕我拐跑了?” “……” 傅谨言冷眼看他,薄唇抿着,一声不吭,只是周身散发着叫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白沉安怕司空耀再胡闹下去,傅谨言说不定会跟他打起来,忙健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嘴上干笑着:“哈哈司空,不是他的错,是我在家玩的太嗨,连嫣然都忘记和她联系来着。” “这样啊。”司空耀挺直身体,倏地伸手抚了下她的脸蛋,笑道:“那你也太懒了,罚你晚上请我们吃饭,好补偿我这几天的相思之苦。” 傅谨言的身体瞬间绷紧,身侧的手已握成拳头,阴沉的注视着司空耀。站在他身前的白沉安感觉到了他的怒意,吓得赶紧推开司空耀,一把拉起他就跑。 “司空,吃饭的事下次再说哈,我先带傅大哥去见校长哈。” 亏她的小身板能拉动人高马大的傅谨言了,愣是拽着他跑出几十米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那个、那个司空说话向来是口无遮拦的,你别往心里去哦。” 她撑着腰肢大口喘气,还不忘安抚傅谨言。 “从这个月开始,你必须每个周末都回家,不准再和那种人鬼混。”傅谨言压下心里的怒意,冷声开口。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话,听话,嘿嘿。” 白沉安陪着笑脸满口答应,其实心里想着反正傅谨言每天都上班,除非生病,不然绝不休息,那她周末在不在家他又怎么会知道呢~程阿姨那么疼她,到时候就算她出去疯玩了,傅谨言也不会知道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都这么乖的没有顶嘴和反抗了,傅谨言自然没有再多说的理由,便闭上嘴大踏步朝校长的办公楼走去。 …… 之后,傅谨言和王志安说了什么,白沉安不太清楚,只知道傅谨言走后,王志安对她的态度又和以前一样好了,就连宿管大婶杨柳看到她爬墙,也睁一只眼闭只眼,还趴在墙头朝她挥手说“拜拜”。 白沉安又成了培安上下捧在手里无条件顺着惯着的小公主。 也许不是她天性顽劣,而是总有人给她创造胡作非为的环境。 傅谨言对白沉安的宠溺程度,绝对不会低于白明怀,虽然他总不承认,但事实经常打脸。 * 很快的,第一个周末到来了。 周六一大早,白沉安就醒了,她和司空耀还有向嫣然约好了,今天要去广播电视大厦楼下录宅舞。 bgm是《让其响彻》,一首超赞,节奏感超强的歌。 跟程阿姨打过招呼后,小跑到房子外头,和车子里的司空耀会合。 两人击了下掌。 “你家大叔不在家吧。” 司空耀握着方向盘。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白沉安一个飞身跳进敞篷车里,坐到位置上。 “他在家怎么可能放你出来浪。”不等她扣上安全带,司空耀就开动了车子,飞驰电掣的往外开。 白沉安摆摆手:“哎呀别提那个大叔了,我们谈一下等会的舞吧。” “……” …… 真是有那么巧的,白沉安刚录完舞,傅谨言猝不及防出现在不远处。 “沉安?” 哪怕她衣着怪异,脸戴口罩,他居然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呃……嗨……这么巧,傅总裁。” 白沉安拿下口罩,尴尬的看着傅谨言。 “……” 傅谨言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一旁正仰头喝水的司空耀身上,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完了。 白沉安抬手捂住脸,这次恐怕真会打起来了,傅谨言有多讨厌司空耀,她最清楚不过。 第7章 秘密曝光 第七章 * f市今天的天气是阴转多云,大风,温度在14°到19°之间。 白沉安上半身穿着件仅仅裹住胸部的黑色打底吊带,外罩长款黑色雪纺防晒衣,下身穿着哈伦七分裤,一头齐腰长发披散在脑后,随着大风群魔乱舞着,她自己觉得帅呆了酷毙了,但在傅谨言眼里就是不伦不类不知羞耻。 “你怎么在这啊。” 白沉安略显局促地拉了拉防晒衣,裹住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蛮腰。 傅谨言侧头和身边同行的几人说了什么,那几人点点头后下了台阶渐渐走远,然后他才脚踩大步的奔过来。 “穿上。” 他走到白沉安面前,脱下西装外套披到她身上,口气强硬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还真有点冷,谢谢你哈,傅哥哥。”白沉安讨好的用了个年轻的称呼,咧嘴对他甜甜的笑,乖乖穿上衣服。 傅谨言不理会她的讨好,而是在她随意穿上西装后,伸手把她没想过要扣的纽扣挨个扣好,再挡在她面前,冷眼看向司空耀。 “大叔你看什么看,生气啊?想打架?” 司空耀抹抹嘴上的水渍,撸了把自己汗湿的刘海。 “以后不要再来找沉安,她不是你可以带坏的人。”傅谨言冷冷出声。 “我带坏她?”司空耀笑了,“我带坏她什么了,大叔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整天唧唧歪歪烦不烦人。三十岁的老男人女朋友都没有,我看是你把主意打在小白身上了吧?你不过是白家的看门狗罢了,有什么资格来管我要不要和她来往?” “沉安是我的合法妻子。” 猝不及防,白沉安一直严防死守的秘密就被傅谨言脱口而出。 简单一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半响后白沉安才反应过来,冲到傅谨言面前哇哇叫:“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面对白沉安的激动,傅谨言无动于衷,眼睛直勾勾盯着司空耀,“结婚证就在家里,我可以马上找人取过来。沉安是我的妻子,作为她的丈夫,我有资格警告你远离她,甚至从此以后断绝和她的来往,否则我不介意用法律手段来保护我的婚姻。” “傅谨言!你疯了!”白沉安失控的大叫,一把揪住他的衬衫,气急败坏的瞪着他,“闭嘴!别说了!你有病吧!” “病的是你,白沉安。”傅谨言扯下她的手,两道浓眉紧紧皱着,眸子里有怒火在跃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公共场合衣不蔽体,背着丈夫和别的男人见面,到底谁有病?” “安安,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和他是……是夫妻?”一旁收拾着摄影设备的向嫣然终于找着机会说话了,瞠目结舌地指着傅谨言。 “不是的,那只是我爸爸强迫我定下的协议,要我和这个神经病结婚。”白沉安连忙解释,又强调着:“嫣然你想想看,我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比我老十岁的男人结婚?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讨厌死他了,要不是因为我爸爸的协议,我根本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的。” 话音未落,被傅谨言抓着的手腕突地一阵剧痛。“啊!你干嘛啊!”白沉安痛呼,“好痛,你放开我的手。” “……” 傅谨言怔了一下,飞快地松手,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为自己盛怒之下做出的举动感到后悔。 “安安。”向嫣然有点害怕的看着脸色越发阴沉的傅谨言,快跑到白沉安身边,“你没事吧?” 白沉安摇摇头,“没事,就是他突然用力握我的手,好痛,都红了。” “你家傅叔叔好凶啊,私下也经常这样对你吗?”向嫣然偷偷看一眼黑着脸的傅谨言,担心的问白沉安。在她看来,一岁一个代沟,傅谨言和白沉安差了十岁,那就是十个代沟,两人的婚姻生活肯定很不和谐,说不定经常吵架,可能还会动手。 “还好。” 白沉安回答的不清不楚,听在向嫣然和司空耀的耳里,变成了默认她确实受傅谨言欺负了。 “谁让你对小白动手的!” 司空耀脾气火爆,二话不说,操起水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就朝傅谨言砸去,后者躲闪不及被砸个正着,脸上多了一道红印子。瓶子里剩下的水大半洒在了他浅色的衬衫上,湿透的布料勾勒出他胸膛的形状,看着清瘦的身板竟然也有腹肌这种东西存在。 被砸之后的傅谨言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不慌不忙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薄唇一开一合:“警察会告诉你答案。” “嗬!” 司空耀好笑的看着他,下一秒取下头上的帽子往地上一扔,接着朝他一脚飞踹过去。 傅谨言的反应不慢,迅速闪开。 “哟,大叔一把年纪吃嫩草,卑鄙无耻臭不要脸还想找警察做主?”司空耀一脚踹空并没有放弃,而是立刻挥拳打飞了傅谨言的手机,再一个左勾拳给了他脸颊一下,“反正是要见警察的,不如就痛痛快快的见好了,大不了关几天,我司空耀怕什么~” 傅谨言挨了一拳,鼻子出血了。 “司空,你别冲动!”向嫣然急忙阻止司空耀,可他推开了她,不依不饶的要动手。 司空耀从小时候开始就练习各种武术和功夫,打架本事绝对一流,至今为止还没见他输过。傅谨言光有一张好看的小白脸,身子骨瞧着那么单薄,别被他一不小心打出什么问题来,那事情就难办了。人家到底是荣光集团现任总裁,沉安的合法丈夫,真有个什么好歹的,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总不能老仗着家里人就目无王法意气用事吧。 “谁说我冲动了,我是很认真的早想打这个老男人一顿。” 司空耀呵呵一笑,出拳如风,对着傅谨言不留一点力道地打过去。 傅谨言再沉稳镇定,也不可能站着挨打不还手,何况他也早想修理司空耀一顿,便也不客气的大力反击。 两人很快打作一团,谁劝都不停手。 司空耀打架的经验多,又是练家子,打了一会儿后,渐渐的占了上风。傅谨言脸上多处挂彩,身上也挨了不少拳打脚踢,模样看着很是狼狈。 “别打了!” 白沉安急得不行,几次想冲进去阻止两人,又被担心她的向嫣然拽住。 “叔叔,你要是再年轻十岁,可能和我不相上下,但今天,你只有挨打的份。” 一个飞踢踹得傅谨言连连后退,司空耀得意洋洋的大笑。 “……” 傅谨言稳了稳身形,眼睛犀利的注视着司空耀,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个纽扣,而后挥拳朝他扑过去。 “哟嗬,老男人还挺耐打的。”司空耀轻蔑的撇撇嘴,扬手迎过去。 两人重新扭打在一块,只是这次很快就分出了结果。 “司空,住手!!!” 白沉安抱着脑袋惊恐的尖叫,但她还是慢了一步,傅谨言被司空耀一个飞踢踹到台阶边沿,没站稳摔下去了。 广播电视大厦门口的台阶少说有二十多节,傅谨言毫无防备的摔下去,当场昏死过去。 …… 医院。 在白沉安求菩萨拜佛祖的祈祷下,傅谨言大难不死只是右手骨折而已,其他都是小伤,就是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报警了吗。”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呃……”白沉安张着嘴半天没吱声。 “我知道了。” 傅谨言复又闭上眼,抿成一条线的唇和紧绷的脸,显示他此刻非常不悦。 白沉安知道他这个人很较真,怕他事后还会找司空耀的麻烦,便为他求情:“对不起,傅谨言,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司空不是有意的,那是意外,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个小辈计较好不好?” 闻此言,傅谨言睁开眼看着她,眼神冰冷又满含不甘。 “我答应你,以后没有你同意,我肯定不去见他了,我发誓,行不行?”白沉安把手举到头顶,一脸信誓旦旦的。 “你喜欢他?”他蓦地发问。 “啊?”白沉安睁大些眼睛,少顷结结巴巴的回到:“不、不、别、不是,你误会了,我和司空他就是朋友,共同爱好比较多的朋友而已,不是你说的、不是那什么。” “不要说了。” 傅谨言再次闭上眼,他已经得到答案了,从她不自然的话语和微红的脸颊上。 “……” 白沉安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 病房陷入了静默之中。 一段时间后,傅谨言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受伤了,这段时间需要人协助我处理公司的一些机密事情,如果你帮我,我就放过司空耀。” “啊?” 白沉安呆呆的望着双眼紧闭睫毛轻颤的傅谨言。 …… 于是,为了让傅谨言息事宁人,不找司空耀的麻烦,白沉安不得不暂时待在家里,“照顾”手受伤生活无法全部自理的傅大总裁。 第一件头疼的事情就是洗澡。 “你不是还有一只手吗,为什么要我帮你洗!” 房里,白沉安坐在床上,愤愤的瞪着站在浴室门口提出要她帮他洗澡的傅谨言。 第8章 洗白白 第八章 * 老天爷这是逗她玩吗,前些日子她左手受伤,得他帮忙才能洗澡,现在他右手受伤,轮到她来帮他…… “我不要,你自己洗,我才不帮你。” 白沉安双手抱胸,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打死我也不愿意”。 “哦。” 傅谨言没什么表情的自己进去了。 白沉安端坐在床上,原想拿着手机继续玩消消乐,滑动几下手指后又有点不放心“独臂大叔”,挣扎半天后正当她想下床过去瞅瞅时,傅谨言出来了。 他身上沾着血的浅色衬衫褪了一半,可能是因为受伤的那只胳膊绑着石膏,衣服脱起来不太方便,所以右边袖子还没脱下来。 “你干嘛?” 白沉安歪着脑袋看他。 “去找程阿姨帮我。”傅谨言看也不看她,径直朝门口走,“顺便再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这段时间只能麻烦他们过来照料我的贴身事宜。” “你要叫你妈妈过来?”白沉安从床上蹦了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摔到床下去,她跳到地上,朝他扑过去,“别别别,贴身事宜我可以帮你呀,不用叫你爸妈过来了吧?”她一脸谄媚的对他笑,“呃,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怕他们担心你。再说你爸爸那个样子,你妈妈又有哮喘,看你伤成这样,万一受惊吓晕倒怎么办?对吧对吧,还是别告诉你爸妈了,我可以照顾你的,我发誓!” “你刚才说不想帮我……” “有吗,我刚才有说吗,我怎么不记得,你一定是老了出现幻听了。” 白沉安“嘿嘿”干笑着,像模像样地扶着傅谨言转身往浴室走。 “谢谢。” 傅谨言淡淡出声。 “不客气不客气。” 白沉安笑眯眯的。 浴室里,浴缸旁边搁着那张熟悉的小板凳,就在不久前,白沉安还坐在上头,现在换人了,换成傅谨言坐上面。 “你帮我擦一下后背和左手胳膊就可以了,其他地方我可以自理。”他说完背过身去,把光裸的后背转到她面前。 傅谨言的身板比白沉安的要大多了,平日里总穿着西装和衬衫,瞧着文质彬彬的样子,结果去了衣服才晓得,他的身材绝对是标准的型男身材。啧啧,挤在小板凳上算是委屈他了。 白沉安弯下腰,在浴缸里捞起毛巾,拧干后靠近傅谨言,顿了顿之后才犹犹豫豫地落在他肩膀处。 虽说两人已认识将近四年,但彼此相处的时间却不到一百天。白沉安喜欢旅游和一些极限运动,不上学时,她都在满世界的疯跑,除了过年那段日子在家以外,平时放假都是不回家的。今年六月份和傅谨言结婚后,她依然住在学校更多一些,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和他接触的时间少之又少,对他的事情基本不了解不清楚。 傅谨言对白沉安而言,是陌生的,她对他的了解程度仅限于他会无条件包容她,替她打理好白明怀留下的公司,且确保她这一辈子衣食无忧。 “那个,我是第一次照顾别人,要是弄疼你了,你就告诉我。” 白沉安擦完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开始擦拭沾了点点血渍的右边肩膀。 “嗯。” 傅谨言沉声应道,侧了侧头,眼眸微动,一丝复杂的神情出现在脸上。 白沉安已经第二次拧干毛巾直起腰来了,动作轻轻地擦着他右边肩膀,末了顺着肩胛骨往其他地方游移,怕会不小心弄伤他,所有动作都轻柔无比。 “……” 随着她的手指一次又一次不经意抚过他的肌肤,傅谨言的身体渐渐绷紧,气息变得粗重浑浊,一种难以启齿的燥热感从下腹升起。 “够了!” 当白沉安转到前面要帮他擦前胸时,傅谨言终于忍不住开口,抬手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继续触碰自己的身体。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白沉安愣愣的眨眼。 “不是。”傅谨言声音莫名嘶哑,“可以了,沉安,谢谢,你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他拿过她手上的毛巾,扭身到浴缸那边。 “哦哦。” 白沉安没发现他略显僵硬的动作,甩甩手起身到洗手盆那洗了个手,而后走出了浴室。 …… 洗完澡,第二个问题出现了,房里只有一张床,难不成还要傅谨言睡在地上? “要不我睡地上,你睡床。” 白沉安抱着枕头蹦到地铺那边,靠在衣橱上继续玩手机。 “不用,你睡床,地铺太硬了。”傅谨言拒绝她。 “没事,我和嫣然还有司空去登山时,经常睡帐篷,这地铺再硬总硬不过山地吧。”白沉安无所谓地答道,话音落才惊觉自己又提了不该提的名字,忙抬眼去看傅谨言,他的表情果然难看了一些。 “……” “……” 司空耀的名字让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少顷,傅谨言一声不吭的走向地铺,往另一边一躺,被子一盖不动了。 “喂,我说了让你睡床啦,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沉安用手戳戳旁边的被子。 “不用了,你去睡吧。” 傅谨言闷闷的声音传过来。 “……” 他都这么坚持要睡地铺,她也没办法呀! 算了,不睡就不睡,她自己睡,哼! * 一夜好眠。 次日早上七点半,白沉安不情不愿的被傅谨言拖起来,简单洗漱后跟着他上了车。 “一大早的不睡觉,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白沉安揉着眼睛,怨念的嘟囔。 “去唐伯年的公寓。”傅谨言在看报纸。 “唐伯年是谁?” “我跟你说过,防身术很好的那个朋友。” “哦,专门解剖各种尸体的变态大叔。” 白沉安恍然大悟。 “……” 傅谨言瞥她一眼,无语的收回目光。 …… 车子在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了f市外围房子比较廉价的区域。 “唐叔叔怎么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你看周围都没什么商店,超市也看不见。” 下了床,白沉安东张西望,最后表示对这个地方不喜欢不满意。 “走吧。” 傅谨言和何叔打过招呼后,率先往一旁的小巷子走。 “啊还要步行过去啊,我以为到了。” 白沉安扁着嘴巴追过去,没走几步看到一条大狼狗拴在电线杆上,吓得她赶紧蹿到傅谨言身边。 七拐八拐后,总算到目的地了,一栋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双层公寓。 打开大门走进去,房里好暗,大白天窗帘都拉着,灯也没开。 “傅谨言,你确定你朋友在家吗?我看这里好像没人哎。” 白沉安觉得屋子里凉飕飕阴森森的,好可怕,她想出去了。 “伯年。” 傅谨言没理她,对着黑漆漆的房子喊了一声。 “是谨言吗,我在地下室,你等等,我就上来了。” 出乎意料的,房里竟然有人。 “我去开灯。”傅谨言说。 “快去快去。”白沉安用力点头。 “你先放开我的衣服。”傅谨言动了动手。 白沉安这才想起来自个儿还扯着他衣袖呢,连忙松开手,“呃,抱歉抱歉。” “……” 傅谨言对这间房子似乎很熟悉,尽管房里很黑,但他居然真的打开了电灯。 眼睛在黑暗里久了,突如其来的光线令白沉安不由自主闭上眼,当她睁开眼时,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面前,手里还拿着把血迹斑斑的菜刀。 “啊啊啊——” 她惊恐的尖叫响彻整个房子。 第9章 意外 第九章 * 在唐伯年的公寓里如坐针毡,艰难的熬过了三小时十五分二十一秒。 坐在回市里的车上,白沉安依然惊魂未定,一想到刚才那个戴着眼镜很是诡异的男子就害怕。 “伯年有时候兼职法医,刚才是在做一个凶器测试的实验,你不要误会他。”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一旁的傅谨言出声替唐伯年解释。 “他拿着菜刀,一身血的,你确定他精神没问题,是个正常人?”白沉安的脸上写满了怀疑。 “确定,我们从小时候起就认识。”傅谨言毫不迟疑的回答,他这个好友虽说性格和行为略显怪异,但确确实实是个脑子没问题的人,“外围那栋双层公寓是他工作的地方,他家其实在市区,和他父母住在一起。以后每个周末我会送你到他家学习防身术,有空的话我也会陪着你。” “什么!”白沉安大惊,随即拼命摇头,“我才不要,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正常好么,万一他发疯拿菜刀砍我怎么办!” “你不相信他,总该相信我。”傅谨言想也不想的道。 “我也不相信你呀!”白沉安更是想也不想的回。 一语出,整个车子陷入静默之中。 白沉安和傅谨言在车后座上,你看我我看你,彼此对视了一会儿,前者轻咳一声别开了头。 “小姐,你就相信先生吧,我可以为先生担保。先生绝对值得小姐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姐,这些何叔和你程阿姨都看在眼里,小姐难道连我和程阿姨也不相信吗?” 坐在前排开车的何叔倏地开口,语重心长的劝白沉安。 “何叔,您和程阿姨就像我第二个爸爸和妈妈,我当然相信你们。”白沉安连忙接过话,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笑,“好的,我知道了,何叔,我听您的。”说完看向傅谨言,瞅他一眼后又飞快的移开目光,“唔,就按你说的做吧。” “……”傅谨言脸色不太好,抿了抿唇后淡淡回她:“嗯。”之后扭头看着窗外,直到回家,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 傅谨言下午要去公司的,白沉安得陪着一起去。 到家后,离吃午饭还有段时间,傅谨言坐在沙发上看他那一堆白沉安看不懂的文件。 白沉安百无聊赖,手机电池全玩光了,刚插上充电器打算边充电边玩,就被傅谨言制止了。 “充电玩手机容易出意外,新闻提到过很多次了。” “我手机又不是苹果,才不会爆炸。”白沉安转着刚入手没多久的五魅,是一款国产手机,她很喜欢这个牌子,从第二代开始一直追到第五代。司空耀当初要送她苹果都被婉拒了,她觉得这款手机挺好的,性能和各方面功能都不错,重要的是没有流氓软件。 但傅谨言根本不听她的,直接没收手机放到自己身边,“不行,有危险的事情不准做。” “那你的手机给我玩。”白沉安撇撇嘴。 “也不行,我的手机是荣光内部刚研发出没多久的新产品,目前正在试用中,不能随便玩。” “哎,荣光开始涉足电子行业了么?”白沉安诧异的睁大眼,据她所知,荣光集团涉足的行业里有服装化妆品儿童玩具和房地产投资等等,但一直都没涉足过电子行业,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董事会不赞成贸然进军陌生的商业区域,另一个是公司内部没有相关经验的员工。 “集团前段时间收购了一家公司就是专门做手机品牌的。”傅谨言放下文件,抬眼看她,“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多告诉你一些。” “别别别……”白沉安赶紧摆手拒绝,“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些事情有你在就行了,就让我做个安静的美女子吧。” “……” 五分钟后—— 傅谨言捏着手里的文件,双眉紧蹙的瞪着正前方站在电视机面前“安静”的美女子。 手机没得玩,白沉安总要找些事情做,家里又没牵网线,无聊的她只能放音乐练习舞蹈了。 “……” 傅谨言默默盯着她,要是没看错的话,她身上套着的白衬衫是他的衣服。 “你给我买的衣服都太淑女了,可我跳的舞都是很帅气的,没办法只能借你的衬衫用一下。” 白沉安在那蹦蹦跳跳的,大喘着气向他招手。 “好好的衣服,为什么要剪的破破烂烂。” 衣袖被剪掉了一大截,衣摆长短参差不齐,后背还有几个小洞,这件衬衫就是还给他,他也不能穿了。 “傅谨言,我发现你好笨。”她停下扭动,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末了擦擦嘴,甩给他一个白眼,“你长得那么高大强壮,我这么瘦,你的衣服当然要经过裁剪才能穿啊。” “浪费。” 傅谨言抛给她两个字。 白沉安不乐意了,哼哼道:“拜托,你是荣光的总裁,持有集团7%的股权,一天的工资都能买上百件这样的衬衫好么,别那么抠门。” “……” 傅谨言又不说话了,摆出一副懒得理她的姿态,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白沉安冲他做个鬼脸,关了音乐去厨房看看午饭好了没有。 …… 下午三点。 白沉安和傅谨言到了公司。 “总裁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小人一定为您办妥。” 白沉安粗声粗气的学电视剧上的人说话。 幼稚。 傅谨言真是懒得搭理她,自顾自坐到办公桌后,先把秘书送上来的材料和文件处理完。 秘书叫张静月,24岁,模样标致,能力不错,重要的是不会和公司里其他女员工那样总想着和他发生点什么。 “傅总裁,稍晚一些有个董事会,会议内容主要是关于荣光进军电子行业的事情。” 张静月微笑着立在办公桌前,整个人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质,和她相比,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白沉安简直不忍直视。 “沉安,脚不要放墙上。” 傅谨言捏捏额头,再次对白沉安无语,想不通她怎么一点女孩子该有的样子都没有,坐没坐相、站没站样,半小时之内能在同一个地方换五种以上不同的奇怪姿势。 “哦。” 白沉安掉了个头,在墙壁上留下两个脚印的腿搁在了茶几上,整个人没骨头似得瘫在那,眼睛就没从手机上离开过。 “过来。” 傅谨言看不下去了。 “怎么,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白沉安磨磨蹭蹭移过去。 “把手机游戏关了。”傅谨言冷眼看她。 “傅总裁,这是……白老先生的女儿吗?”张静月好奇的打量着白沉安,荣光集团上下,对她的名字一点都不陌生,知道她是上一任董事长的女儿,也是目前持有荣光股权最多的人。 “嗨~”白沉安随意跟她打了个招呼。 傅谨言点点头,“嗯。”把桌上的文件夹收拾好递给她,“可以了,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好的。”张静月忙伸手去拿,眼珠子动了动,手指假装自然地碰了下傅谨言的手,两抹绯红染上脸颊,她抱着文件转过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办公桌后的傅谨言完全没觉察到张静月的小动作,而是腾出身前的位置给白沉安。 “有什么事吗?” 白沉安一屁股坐到他面前的木椅上。 傅谨言往前靠了靠,打开电脑,“有份文件需要你帮我修改一下。” “你不是有秘书吗,怎么不找她帮你?”白沉安不太乐意的噘嘴。 “这份文件很机密。”傅谨言用左手控制着鼠标,白沉安见他使用的很吃力,主动接过手,不过嘴上还在嘟囔,“既然是机密文件,那你还给我看。” “我愿意相信你。” 傅谨言简明扼要几个字,成功堵住了白沉安的嘴巴。 “……” 白沉安眨眨眼,不再废话,乖乖按照他的吩咐修改文件里的条款和打出剩下的内容。 傅谨言一开始很认真的看着电脑上的文字,只是时间一长,不知怎么,注意力落到了白沉安身上。 一米六的个子,八十五斤的体重,对他而言,她真是又矮又瘦,娇娇弱弱的,好像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说起这个,该怪她自己总是在外面疯玩,不好好吃饭睡觉,如果她吃住都在家里,他有可能把她养得这么瘦小吗?归根结底还是被司空耀那小子带坏了,要不是他,她也不可能那么叛逆难教。 “总裁大人,傅总裁,傅谨言?” 正想得出神,白沉安的声音忽然响起,傅谨言一愣,猛地收回飘飞的思绪。 “都打好了,你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的。” 白沉安叫了好几遍都没得到回应,不由奇怪地转头,但她没料到傅谨言靠她靠的那么近,头刚一转过去,就和他来了个意外接触,唇瓣印在了他的嘴角。 “……” “……” 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眸子里看到了震惊。 “咔擦”一声,办公室的门猝不及防被人从外推开。 “安安,你们这是——” 来人是白沉安姑丈的儿子沈宇皓,是白家除了白明怀以外,最宠爱她的人。 第10章 出事 第十章 * 沈宇皓一出现,白沉安就飞快地推开傅谨言,从办公桌后跑出去,站在沙发边局促不安的红着脸。 “哟,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小夫妻了。” 沈宇皓脸上的惊讶很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点揶揄的微笑。 “……” 傅谨言被白沉安推开时,胳膊不慎撞到了后面的椅子,此刻有点疼,加上他不太喜欢沈宇皓,便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用左手操作电脑保存文件后关闭。 沈宇皓并不介意傅谨言的无视,径直走向白沉安,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安安,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属于傅谨言的温度和触感,白沉安一张小脸红的不行,很是尴尬地撩了下头发。“宇皓哥,你怎么来了。” “你姑丈有事找我。”沈宇皓的手往下挪了挪,搁在她的肩上,手指捏了捏,微微皱眉,“安安,才半个多月而已,你怎么又瘦了,身上一点肉都没有。高一的时候还胖乎乎很有肉的,怎么现在越来越瘦了,是有人对你不好吗?” 沈宇皓明显的话里有话,可惜白沉安没听出来,还傻乎乎的解释自己现在不爱吃零食,所以瘦下来了。 傅谨言坐在电脑后头,脸色阴沉的注视着沈宇皓放在白沉安身上的手,两瓣薄唇抿了又抿,但终究一个字也没说。 “是吗,说起来你好久没去我家了,不如今天去我家吧,还能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觉察到来自傅谨言的冰冷气息,沈宇皓笑得更加灿烂,假装不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继续和白沉安说话,“你看你瘦的,我妈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心疼死。” 沈宇皓的妈妈是白沉安的姑姑,也就是白明怀的妹妹,是这世上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亲人。 白明怀死后,人人都觊觎着他留下的股权,各种往日根本没什么接触的所谓的“亲戚”都出现了,就想着能不能分到一点。那段日子,白沉安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人心,她爸爸的骨灰还在灵堂放着,那些人就已经在想方设法的从她手里抠钱。 幸好她还有白婉柔这个姑姑,在她的帮助下,她总算没有崩溃。 可惜的是她姑姑身体不太好,经常大病小病不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养病,很少出门走动。 “姑姑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 算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姑姑了,白沉安有点心动,想和沈宇皓去他家一趟。 “还是那个老样子。”沈宇皓叹口气,“最近天气变化大,她的身体熬不住,感冒了。” “严重吗?会不会发烧?”白沉安的心提了起来,着急的询问。 “发烧是不会,就是咳嗽的厉害。”沈宇皓说完,扭头看向傅谨言,“妹夫,我妈挺想安安的,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带安安回家,明早送她回来。” “……”傅谨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佯装随意地转了转身体,把打着石膏的那只胳膊露出来,然后才淡淡开口:“看沉安自己的意思,她想去,我自然不会拦着。” 白沉安压根没注意傅谨言那边,把答应照顾他的事情全忘了,一门心思都在自个儿的姑姑身上,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好久没见姑姑,我也想她了,宇皓哥,我跟你回去。” “……” 傅谨言抿唇不语,左手缓缓攥紧,眼睛直勾勾望着白沉安,可她一眼都没看他,说完话后拿起包包就想走。 沈宇皓留意到了傅谨言愠怒的神情,嘴角一勾,“妹夫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受伤了。” “哦?”沈宇皓笑着,拉住欲往门外走的白沉安,“沉安,妹夫的右手受伤,做事情会很不方便,要不你今天先别跟我回去了,等过些日子再说。” 白沉安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不悦的蹙眉,“骨折算不了什么大伤,他也没什么重要事情要处理的,不用我帮忙,是吧,傅谨言。” 闻此言,傅谨言绷着脸一字一句答她:“是的。” “那就没事了,宇皓哥,我们走吧。” 白沉安反手挽住沈宇皓的胳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傅谨言目送她毫不留情的背影,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说痛又不是痛,就是难受的很。 …… 去了白婉柔家,留在那吃了晚饭。 沈宇皓的父亲沈安城见着她挺开心的,特地嘱咐阿姨烧了一堆她最爱吃的菜式。 “安安啊,前段时间不是有个不长眼的小子敢在学校欺负你吗,姑丈在监狱里替你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呃,姑丈,傅谨言已经送了他五年牢饭,算是给过教训了,你就放过他吧。”白沉安一愣,没想到沈安城会插手那件事。 “吃牢饭,不痛不痒的,哪算教训。”沈安城不赞同地摇摇头,再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傻孩子,傅谨言是个外人,他当然无所谓怎么教训欺负你的人了,他照顾你是因为你爸爸的股权和协议,又怎么会真心对你好。哼,要是我早点知道那事儿,我一定让欺负你的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白沉安戳着碗里的青椒,突然有点吃不下去。傅谨言一直顺着她,她都快忘了他是为什么才顺着她,的确,要是没有协议和白明怀的股权,他早就离开她了。 “谢谢姑丈,我吃饱了,去楼上看看姑姑。” 勉强又吃了几口,白沉安心里闷得慌,便找了个借口想离开。 “哦安安吃饱了?那好,我也吃饱了,到沙发那边坐坐吧,有点事情想问问你。”沈安城放下只吃了一半的饭菜,起身走到沙发那边。沈宇皓没动,还留在餐桌上,只是眼睛牢牢锁着白沉安,脸上是捉摸不透的神色。 “姑丈,有什么事吗?”白沉安坐下。 沈安城给她斟了一杯茶,“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关心关心你现在过的好不好。你看你二十岁多好的年华时光,却被迫嫁给一个比你大十岁还是你不喜欢的男人,之后还得住在一起,我怕他对你不好。” “谢谢姑丈,傅谨言对我还不错。”白沉安没有说谎,傅谨言对她真的挺不错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沈安城偷眼瞧她,眼珠子转了转,把茶杯递给她,“来,尝尝看你姑丈泡的茶好不好喝。” “嗯。” 白沉安乖巧地接过。 沈安城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有点生气的样子,“你说你爸爸三年前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会定下那样的协议,害得你现在得看一个外人的脸色生活,不然就没办法继承他剩下的股权。” “老实说,对爸爸的想法,我也有点不理解。”白沉安小口喝着茶,她同样好奇,自己的爸爸当年究竟看中傅谨言什么了,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把她托付给他这个和白家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傅谨言捡着大便宜了,平白无故得了7%的股权,从一个穷小子一跃变成了傅总裁,娶了你,他是赚大发了。” 说起白明怀的遗嘱,沈安城就恨不得往他墓碑上撒泡尿,他名下那么多股权,一点都不分给他就算了,居然分给了傅谨言这个刚进公司才一年的小部门经理,还亲自提拔他坐上了荣光总裁的位置。 “……” 白沉安握着茶杯没说话,心里有点乱。 “安安啊,我看傅谨言未必会把荣光还给你,有可能还会吞掉你名下的股权。”沈安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沉声道:“这三年集团的盈利有所下降,不少股份低投资金额小的合作公司纷纷变卖手里的股份换钱,而这些股份也不知道落在谁手里了。傅谨言毕竟是外人,对你也不是真心喜欢才结婚的,把集团交给外人掌管,姑丈真的有点担心。” “那我要怎么办呢……”白沉安咬了咬嘴唇,无措的看着他。 沈安城喝了口手里的茶,拐弯抹角把自己最近新开发的一个项目告诉给她,最后问她能不能以董事长继承人的身份在文件签字,同意开始这个项目。 “姑丈也是为了你着想,这个项目能有效提升荣光的盈利,对荣光未来的发展起到一定作用。” 沈安城告诉白沉安,如果荣光的盈利继续下降,集团可能会因为没钱分而瓦解,公司也会面临被别人收购的危险。他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但她不想白明怀用自己的命打拼下来的公司出什么问题,就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这件事,傅谨言两个月后,项目都进展到三分之二了才知道,气得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对白沉安发火。 “你知不知道你签了什么东西?” 他回到家,把那份文件的复印件甩到白沉安身上。 第11章 失控 第十一章 * 白沉安手里的薯片被傅谨言一砸之下,全部打掉了,乱七八糟的散在她身上。 “你发什么神经?”她说完,还下意识捡了两片放进嘴里,一脸无辜又困惑的看着他。 傅谨言被她懒散无谓的反应气到了,胸膛剧烈起伏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白先生有没有教过你,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不要妄下决定?” 白沉安皱起眉,嚼着薯片拿起砸在自己身上卷成圆筒的纸,展开一看,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翻了翻,在最后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上面。 “这是……”她愣住了。 “你懂度假村的性质吗?签名字下去之前又有没有调查一下周边的环境?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签名?白沉安,你的脑子只是用来好看的吗?”傅谨言居高临下对她冷笑。 白沉安手里的,正是两个月前在沈家,沈安城让她签下的那份文件的复印件,有关f市郊区开发度假村的项目。 “建个度假村有什么不对的吗?”她捏着文件站起来,“我觉得这个项目完全没问题。城市里的人每天忙于工作,想去哪里散散心玩一玩感受大自然秀美风景之类的都没时间,国家法定节假日出行又会撞上旅游高峰期,如果自己城市附近就有适合纾解压力的度假胜地,那不是很方便么,相信项目完成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去的。” “呵,原来你脑子不仅仅是好看的作用。”傅谨言阴阳怪气的跟她说话。 “傅谨言,你什么意思?”白沉安不喜欢他此刻的态度,“项目是我签名的,我相信作为荣光目前拥有股权最大的人,我有权力同意一个项目的开始。” “你有权力?”傅谨言牵了牵嘴角,扯出个怪异的笑容,像是不屑又像是嘲讽,“你当然有权力……” “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跟我急什么急?”白沉安把手里的文件摔回他脸上,叫道:“你是在冲我发火吗?因为我没告诉你一声就擅自同意了度假村的项目,这让你觉得自己总裁的面子挂不住,身份地位受到了威胁?”看来姑丈说的没错,他果然居心不良,总裁当久了,还想再往上爬。 想罢,白沉安没什么好脸色的冷哼:“傅谨言,你别忘了,要不是我爸爸,股权和总裁的位置,你再奋斗一百年也未必有。虽然不知道我爸爸究竟看上你哪点了,逼我签下那样的协议,但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和你长此以往下去的,最迟明年年底,我会和你离婚。” 她话音才落,傅谨言倏地逼近她,黑色的眸子愤愤盯着她,“你以为我有多愿意和你结婚?” 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激愤,使得白沉安有些惊慌。 “啧,我知道,你就是看中协议上7%的股权和荣光总裁的位置了。”她别开眼,有点不敢和他对视,嘴上却不服软,“可笑,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没娶我之前不过是个穷山沟里走出来的凤凰男,你说说你有哪点值得我嫁?要不是我爸爸的协议,打死我也不会嫁给你,你配得上我吗,哼!” 白沉安是又惊又怒,口不择言了,本意并不想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伤害傅谨言。 “……” 话已出口,无法挽回。傅谨言在一瞬间散发出强大的寒意,两瓣薄唇抿得发白,额上青筋突起,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就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瞪什么瞪!我说的不对吗?有本事现在就和我离婚啊,我看你还能不能做荣光的总裁。”白沉安怕自己一看他的脸就会弱下来,便干脆不看他,梗着脖子用力推他一下。 “白沉安!” 傅谨言咬牙切齿的低吼,呼吸急促,左手攥成拳头,肚子里憋着一口气出不来,难受极了。 “有种你就跟我离婚啊,现在,马上!” 白沉安用更大的声音回吼。 “小姐,先生,你们不要吵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一直站在不远处旁观的程阿姨见局面越来越失控,大着胆子走了过来,想劝劝架。 “我跟这个老男人没话说!”白沉安不客气的说道。 傅谨言深呼吸几口,缓了缓激动的情绪,之后冷冷启唇:“你花大价钱买下的那块地皮,花大价钱建的度假村,旁边很近的位置有个皮革加工厂,导致那一片区域的空气很不好。请问白大小姐,您会顶着恶臭味去那里度假吗?” 闻此言,白沉安傻了,嚣张的气焰全部化为呆愣,“什么皮革加工厂,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还随随便便就签下名字?”傅谨言讽刺的一笑,“你让公司损失了十几亿,这笔钱本来是要投放在电子新产品这一块的。因为你的无知和愚蠢,导致公司要重新调整资金和工作计划,对荣光的原定的年度计划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 白沉安惨白着脸立在那,没想到自己签了个名会弄出这么严重的后果。 “算了,和你说这些是对牛弹琴,我说再多你也不会懂。”傅谨言面露不屑,“像你这种被宠坏了的千金大小姐,除了吃喝玩乐闯祸闹事之外,也做不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了。”他冷漠的说着话,“我会和你结婚的确是因为你爸爸,但不是为了什么股权和总裁的位置,就算不娶你,我一样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 明白自己犯了大错,白沉安咬着嘴唇低着头,纵然心里有气也不好再发作,只能憋屈的任凭傅谨言说什么。 “白沉安,你认为你身上有什么可取之处吗?看看你的样子,除了司空耀那个一事无成整天吊儿郎当的流氓混混会搭理你之外,又有哪个男的会喜欢你?剥掉白家大小姐的身份,你充其量只是一个摆着好看的花瓶罢了,幸运点嫁个有钱的公子哥做豪门贵妇,不幸一点……嗯,你自己领悟。” 傅谨言难得一口气说那么多话,还都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的话,他这次是真的被白沉安气到了,度假村项目无疑是个很难收拾的烂摊子。 “傅谨言,你别太过分。” 挨了那么多的冷嘲热讽,白沉安忍不住抬眼怒视他,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我过分?”傅谨言神情淡淡的瞥着她,“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懒得和没脑子的人说话。”说完,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傅谨言!你站住!” 白沉安气得跳脚。 “白小姐,恕我要去处理度假村的事情没空再陪您拌嘴,您请自便。” 傅谨言头也不回的回她。 “你!”她要气坏了,操起沙发上的抱枕朝门口换鞋的他砸过去,“混蛋!我诅咒你出门就被车撞!!!” “……” …… 白沉安那话是随口说的,谁知,还真被她的乌鸦嘴说中了,傅谨言出了小区没多久就被别人撞了,当场昏迷,送到医院急救。 手术进行了三小时才结束,双眼紧闭的傅谨言被推到了病房里。 当夕阳的余晖从窗边透进来,温柔的铺在他身上时,他醒过来了。 “傅谨言,你终于醒了,我快被你吓死了,呜呜呜!” 白沉安一看到他睁眼就稀里哗啦哭得一塌糊涂,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别提有多狼狈。 “你是谁?” 傅谨言沙哑着嗓子开口,疏离又陌生的问她。 第12章 失忆 第十二章 * “你是谁?” 傅谨言竟然问她是谁? 白沉安愣住了,呆呆看着他,还傻乎乎地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话音未落,傅谨言便快速接过话,道:“抱歉,这位小姐,我也不知道你是谁,请问你是走错房间了吗?” “傅谨言,我是沉安……白沉安啊……”白沉安瞪大眼盯着他,惊慌地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吗?还是你在生气,故意跟我闹着玩呢?” 傅谨言冷淡地抽出自己的手,剑眉微微蹙起,面带不悦的抿唇:“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认识你,你说你叫白沉安,那你是我的什么人吗?” “我……” 白沉安一怔,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她要怎么回答,告诉他,她是他的妻子?可是她说不出口啊…… 心里纠结半天,她终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转移话题。 “傅谨言,你出车祸了,脑袋撞到车顶受了伤……”说到这,她蓦地想到了什么,面孔扭曲的说:“你、你你、你该不会是那么狗血的失忆了吧?程阿姨、何叔,他们俩你认识吗?” “认识。” 出乎意料的,提到程阿姨和何叔,傅谨言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陌生的神情。 “你逗我玩呢!”白沉安激动地跳起来,“何叔和程阿姨都记得,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好了好了,傅谨言,我知道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我跟你认错还不行么。” “我知道我是出车祸进来的,我还没有失忆。”傅谨言拧着眉,对她大呼小叫的模样感到不喜,口气变得更加疏离和冷漠,“这位小姐,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但我确定我不认识你,麻烦你离开我的病房,谢谢。”言罢,他伸长手按了下床头的呼叫器。 “我是白沉安啊,傅谨言我求你了,你别闹好不好?” 白沉安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把傅谨言常对她说的话,反过来用在他身上。 她扑到床边,凑近他,用手捧着自己的脸,“你好好看看清楚,我是白沉安,白沉安啊!鼻子眼睛嘴巴,你仔细看,难道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 傅谨言抬眼看着她,几秒后幽幽出声:“这位小姐,你也是这个医院的病人吗?” “?”白沉安困惑的眨巴眼睛。 “我看你这里有问题。”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 白沉安维持着那个姿势僵住了,些些恐惧从心底深处升起,傅谨言他——可能真的把她忘了…… …… 医生很快过来了,给傅谨言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得出的结论是可能颅内有淤血压迫神经导致他选择性失忆。 “白小姐不用担心,颅内的淤血随着时间和治疗会慢慢化解,傅先生只是暂时记不起你而已,等他出院回到熟悉的地方后,自然会慢慢想起来的。” 医生说完,带着护士等人离开了。 刚才听医生解释了半天,很多专业用语之类的,白沉安都听不懂,唯一记住的就是“选择性失忆”这个名词,大概意思是傅谨言选择性遗忘了她。 她拿出手机百度,得到的答案是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会选择性遗忘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和人。 所以……傅谨言不愿意记得她,还是想逃避她?真的是她太过分了吗,导致他压力太大,选择忘了她? 白沉安不甘心,不甘心他记得所有人和事,却唯独忘记任何有关她的内容。她强拉着他又问了许多问题,最后挫败的发现他真的只是忘了她一个人,他记得向嫣然,但不记得自个儿为什么会认识向嫣然。 “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白沉安快要哭出来了,捂着脸趴在病床上,无法接受傅谨言忘了她这个事实。 “请问你可以出去了吗?” 傅谨言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还好,这时程阿姨已经赶过来了,见傅谨言赶白沉安走,连忙上前一步制止。 “先生,您真的不记得小姐了吗,她是您的妻子啊。” 面对唯独忘了白沉安的傅谨言,程阿姨感到心痛又心疼,心痛傅谨言遭了这么大的罪,心疼被遗忘的白沉安。 “她是我妻子?”傅谨言显然不相信,斜眼看向缩在门口红着眼眶的白沉安,看她扁着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冷硬的口吻缓了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白沉安吸溜一下鼻涕,小碎步移过去,到了跟前,往病床边一站,双手背在身后,娇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旁人看了,很像是等着老师训话的学生。 傅谨言上下打量她几眼,说:“你满十八周岁了吗?” 白沉安不解的答:“再过半个月过完年我就二十一周岁了。” “可你看起来像初中生。” 有着花朵图案的浅色针织衫,绣着蝴蝶花纹的黑色蓬蓬裙,英伦学院风的鞋子,再搭配有点卷曲的齐刘海,白嫩嫩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粉色的嘴唇。 说初中生还是含蓄了,她再矮一点,背个书包,走在路上别人肯定会以为她是小学生。 “我可以确定我没有恋童癖,也不是萝莉控,所以你怎么可能是我妻子?” 傅谨言得出结论。 “初中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胸!”白沉安急了,拍拍自己的胸脯,就差拉过他的手亲自验身。 “……” 傅谨言瞅她的胸一眼,对刚刚得出的结论有点动摇。 “这些装嫩装可爱的衣服都是你买给我的,你忘了吗?” 白沉安委屈的看着他,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什么学生该有学生的样子,乱七八糟的衣服不准穿,得按他说的打扮。在学校时,她一般都穿运动装和比较女汉子的衣服,回家后怕被他念叨,才不得不穿衣橱里他买的衣服。 “……” 傅谨言看向程阿姨,后者点点头,然后他就不说话了,闷不做声的在那细想自己是不是买过这样的衣服。苦想半天,无果。 “我忘了。” 简单干脆的三个字回答。 “混蛋……” 白沉安小小声低咒,她突然觉得,傅谨言其实没失忆,为了报复她故意耍她玩,让她也感受感受昔日里他的感受。 “你真的是我妻子吗?” 他还是不相信,尤其是知道两人之间相差十岁后,就更加不相信了。 白沉安懒得解释了,直接冲回家取来小红本,摔到他面前。 傅谨言拿起来打开,一看,照片上冷着两张脸的人的确是他和她。 …… 傅谨言算是命大的,价值不菲安全性能一流的豪车救了他一命,车祸没受很严重的内伤,多以外伤居多,被玻璃碎片划伤和擦伤等等,就是骨折快痊愈的那只右手还得绑着绷带治疗一段时间。脑袋磕着车顶也没做开颅手术,医生开了一堆活血化瘀的药给他吃,还说不想住院,回家调理也行。 眼看快要过年了,总不能在医院过年吧,于是观察了一段时间没什么不良反应后,工作狂傅总裁毅然决然选择回家治疗,花钱请个私人医生就可以了。 白沉安表示“傅总裁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是病人他最大。” 然而好不容易让傅谨言相信她是他老婆了,白沉安以为能松一口气,继续过被他无条件宠着顺着的日子,谁知忘了她的傅谨言变得非常难搞。 比如出院后的当天晚上,他又要她帮他洗澡! 第13章 机智的傅总裁 第十三章 * “我记得医生说过,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洗澡的,免得伤口没好沾水感染。” 傅谨言是不是摔傻了,肩膀那还有没拆线的伤口呢,一回家就嚷嚷着洗澡,脑子坏掉了! “不舒服。”他躺在床上,眉头皱着。 “忍!” 白沉安掷地有声的瞪着他。 “私人医生说可以擦身,不碰到有伤口的地方就行。” 身上全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闻着叫人心烦。 “哪个私人医生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白沉安不信,医院里的医生特地叮嘱过不能洗澡的,傅谨言骗谁呢,她才不会上当。 “哦,就是明天会来我们家的唐伯年。”傅谨言面无表情的回答,“他医术很好,又是我的朋友,接下去的治疗由他接手。” “那个神经病大叔?”白沉安想起手拿两把菜刀一身血的唐伯年,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他好恐怖,你确定他是医生而不是变态分尸狂?” “你在胡说什么。”傅谨言不悦的蹙眉,“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 他都这样说了,白沉安也不好再说什么。唔,既然傅谨言这么相信唐伯年,那她也就不管了,反正要是有什么治不好的,也不是她遭罪。 “你开心就好。” 她扯出一个假笑给他。 “去打水给我擦身。” 傅谨言靠在床上,大爷似得下达了命令。 “……” 白沉安握紧拳头冲他比划一下,接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浴室装水。 傅谨言调整了下位置,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床上打开了电脑,和张静月视频,和她谈论有关工作的事情。 约莫五分钟后,白沉安回来了,手里端着个红色的脸盆。 “水打好了。” 她有点吃力地捧着那个大脸盆,慢吞吞挪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 傅谨言合上电脑,看她撅着屁股在那打湿毛巾,就像一只埋头拔萝卜的小白兔,真是莫名其妙的比喻,他自己都无语了。 …… 一回生二回熟,之前他右手骨折,她给他擦过几次身,所以现在做起来,白沉安游刃有余。 当她好不容易擦完上半身时,问题又出现了,傅谨言在脱裤子!脱裤子!!脱裤!!! “你干嘛!” 白沉安躲到门口,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不脱裤子怎么擦下面的?”傅谨言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又道:“你过来帮我一下,后面拉不下去。” 白沉安立刻拒绝:“我才不要!古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你的裤子当然是你自己脱,怎么能叫我脱?” “男女授受不亲?”傅谨言一愣,抬眼看她,“作为我的妻子,你帮身为丈夫的我脱裤子有什么不对吗?” “……”白沉安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僵持片刻,坚持不过去,“不行就是不行。” “我们有没有做过。”他突然神情古怪。 “什么有没有做过?”白沉安疑惑的问他。 “亲热。” 傅谨言言简意赅。 “……” 听到这两个字,白沉安的脸“唰”的一下红的跟抹了胭脂一样,她站在门口,半响后操起手里的毛巾砸向他。 “臭流氓!!!” 毛巾砸在被褥上留下一滩水渍,而后弹起来掉到床的另一边去了。 傅谨言冷眼看着白沉安,“你是我老婆吗?” 白沉安真想把协议的事情告诉他,但是医生说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刺激他,以免影响病情,看来她只能先忍着了。“……那你也不能说那样的话。” “做都做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傅谨言冷哼一声,脸上再度浮现出怀疑的神色,“所以我们做过吗?” “……” 白沉安要抓狂了,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说没有不就露陷了,可说有的话那不是要帮他擦下半身? 第14章 奇耻大辱 第十四章 * 白沉安把手指甲都咬掉一点了,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回答。 “是这样的,我们今年六月份才结婚,之后由于种种原因无法在一块儿,所以实际上来说我们没有做……我们没有亲热过。”她被他带的,差点说出那个超级羞耻的字眼来。 如此蹩脚又毫无说服力的回答也只有白沉安能说出来了,傅谨言要是会相信她,那绝对是脑子摔坏了,但显然,他只是得了选择性失忆症,判断能力并没有出现问题。 傅谨言目光凉凉的盯着白沉安,一本正经的追问:“种种原因是什么,请说具体一些。” “你问这么详细干嘛,我擦我擦,我擦还不行吗!” 白沉安耐心余额为零,踩着重重的步子奔回床边,捡起毛巾往水里一丢,然后梗着脖子一副上断头台的英勇赴死样,用小手指勾住傅谨言裤子上的裤袢往下扯。 “……”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无疑是在自取其辱,她小手指都快断了,西装裤却还是纹丝不动的套在他身上。 “你就不能帮帮我,把屁股抬起来吗?” 白沉安生气的看着傅谨言,失忆了不起吗,她没趁机跟他离婚算是不错的了,还敢要她服侍他! “我们为什么会结婚。” 傅谨言再次对两人是夫妻这件事产生了疑惑,虽然脑子里没有关于白沉安的记忆,但他总觉得和她的婚姻有问题。 “……”白沉安又被问住了,嗫嗫嚅嚅半天答不上来。眼看他脸上的怀疑之色越发浓重,她急了,两手一起抓住他的裤子往下一拉,再三下两下脱下丢掉一边,弯腰拿起毛巾擦他的大长腿,边擦边冲他扭曲的笑,“呵呵呵,老公,今天好晚了,我帮你洗干净早点睡吧……” “不,请你回答。”他板着脸,不为所动,坚持要个答案。 “我日……” 白沉安终于忍不下去了,举高手握紧毛巾朝着傅谨言裆部位置用力砸下去。 “啊——” 一声堪称惨绝人寰的惨叫响彻整个白家,就连刚睡下不久的程阿姨都被惊醒了,睁开眼后侧耳听了听又没什么动静,便以为是自己幻听,翻个身继续睡了。 房间里,白沉安用毛巾堵着傅谨言的嘴巴,很是认真的说:“事到如今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我是个拉拉,而你是个基佬,所以我们当然没做过。”顿一顿,“哦对了,我是攻,上面那一个,你要是再敢跟我叽叽歪歪,小心我打得以后不举。” “……” 傅谨言在床上弓着背,左手捂着受到重创的部位,痛得身体都发抖了。简直是奇耻大辱,要不是他身上有伤,他一定跳起来狠狠修理她一顿。 今晚这事儿,每当后来想起时,他总后悔自己当初干嘛那么想不开,追着白沉安问个不停。怪只能怪他暂时失忆,忘了一旦触到她的底线,她就会毫无预兆的化身小恶魔,不计任何后果的攻击,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弄死对方。此事可参考舞蹈室差点被侵犯那件事,为了守住清白,她不怕死的敲碎了所有镜子,不管不顾的弄出了巨大动静解救了自己。 “还擦吗。” 白沉安收回手,立在床边幽幽出声问傅谨言。 “……” 傅谨言不想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有什么话他会等自己痊愈后,再好好跟她“说”! 什么基佬拉拉,信她,他就是脑袋有坑! 第15章 起疑 第十五章 * 傅谨言在白家住了几天后,发现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他闲着没事干逛遍了整个白家上下,居然连一张他和白沉安的合照都没有找到,除了结婚证上那张两人都一副很不情愿样子的照片。 他不记得白沉安,自然不记得自己曾在白家生活过四年的时间,白家对他的记忆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可对他的身体来说又是十分的熟悉,比如一些东西放在哪里,他完全没印象,但身体总能自发的走到那个位置找到东西。 和白沉安的婚姻存有太多的疑点,其中最醒目的一条就是除了很熟悉的人以外,其他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和她是夫妻,只知道他受白明怀之托照顾他女儿。 傅谨言问过程阿姨和何叔,他和白沉安的婚姻究竟是怎么回事,得到的答案都是模棱两可无法辨别可信程度的,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怀疑就越大。 “伯年,你结婚了吗?” 今天恰好是唐伯年来给他换药的日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傅谨言忍不住问他。 “你不是只忘了白沉安一个吗,怎么连我结没结婚都不知道?”唐伯年利落的给他清洁着伤口附近,奇怪的回答。 “结婚应该会有婚纱照的。”傅谨言单手轻叩着桌面。 “那肯定有。”唐伯年查看他伤口的复原程度,“这年头,谁结婚不拍婚纱照啊!” “我没有。”傅谨言幽幽启唇,“我找遍了整个白家,并没有看到我和白沉安的婚纱照,不仅如此,我跟她甚至连一张普通的合照都没有。” 唐伯年拿过绷带给他包扎,“这你得问白沉安了,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没什么好说的。”顿一顿,脸上露出个奸诈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告诉你也行,没拍婚纱照是因为你忙着工作不肯陪白沉安去,她很生气,所以直到现在也不愿意和你做繁衍后代的事情,除非你答应跟她把婚纱照和蜜月都补上,然后才能和她一起繁衍后代。” “……”傅谨言对唐伯年的形容无语了,末了又冷着一张脸,“不就是上个床?她不愿意我还要求她不成,哼。” “也对,你有你的手,的确不用求她。” “……闭嘴。” 真是不愉快的谈话。 沉寂小会儿,傅谨言按捺不住,再次发问:“我觉得我的婚姻有很大的问题。” “这不废话吗,你都和你的手过日子了,这婚姻能没问题吗!”唐伯年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我怎么不记得你嘴巴这么毒?” “你连你老婆都能选择性忘记,还有什么不能忘的。” “……” 傅谨言抿紧唇,眼睛朝唐伯年发射眼刀子,奈何对方埋头准备针筒和药水,看也不看他一下。 “行了,别揪着我问个不停,你自己的老婆你想上就上,上不了自个儿想办法去,跟我谈个屁。”唐伯年不耐烦了,本来就是,对傅谨言那个小娇妻,他确实不太了解,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不久前的那次呢。 说起来,由于是协议结婚,并非是彼此相爱才结的婚,因此,失忆前的傅谨言不太喜欢在外面提起白沉安,在唐伯年面前只说过一次。那时候唐伯年正忙着一个实验,便没有多问他,后来就更没有问起,所以他对白沉安确实不了解,只知道她是傅谨言的法定伴侣。 对白沉安这一块的记忆是空白的,傅谨言努力想回忆起什么,但尝试了多次都以失败告终,不过他能肯定,两人的婚姻绝对有问题,至于这个问题是不是唐伯年说的那样,得等等下白沉安放学回来才清楚。唔,都六点半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把袖子卷起来,我准备扎了,你别动。” 正想着,唐伯年举着针筒要他卷袖子,傅谨言板着脸依言照做。 唐伯年看他拉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想安慰安慰他,说:“兄弟,别臭着脸了,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单身狗一只,不懂你个已婚男士的烦恼。” “单身处男狗。”傅谨言倏地应道。 “你说什么?”唐伯年愣了一下,手里的针差点扎错位置。 “我说你不仅是个单身狗,还是个处男单身狗。”傅谨言冲他勾了勾唇,微微一笑。 “哦……” 唐伯年神情淡淡的瞅着他,下一秒手一滑,“哎呀,滑针了。” 手上突然一痛,傅谨言下意识看过去,瞥见一坨红红的液体后猛地瞪大眼,下一刻歪头倒在了一边,闭上眼睛晕过去了。 …… 三分钟后,白沉安回到家里,见傅谨言双目紧闭瘫在沙发上,问唐伯年他怎么了。 “哦~他怕打针,刚才打消炎针吓得晕过去了。” 唐伯年轻飘飘的抛出一个回答。 “……哈?” 傅谨言这个大个儿的男人居然怕打针?白沉安凌乱片刻后捧着肚子笑得眼泪都飚出来。 第16章 哟 第十六章 * 傅谨言醒过来时,手滑的唐伯年早已溜之大吉,只留下边上捧着漫画看得津津有味的白沉安。 “你回来多久了。”他从沙发上支起身来,瞥一眼手背,除了多了个针眼之外什么也没有。 “半个多小时。”白沉安合上手里的漫画,盘腿坐着看向他,“喂,傅谨言,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 “什么?”傅谨言一僵,神色变得很不自然。 “这个~”白沉安咧着嘴诡异的笑,紧接着从身后掏出一包没拆封的针筒,蹦到他面前,手一伸,“看,这是什么!” “……” 傅谨言看了看她手里的针筒,抬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咦怎么没反应?你不是怕打针会晕针吗?” 白沉安皱了皱眉,奇怪的咕哝。 “谁告诉你我晕针?” 傅谨言从她手里拿过针筒,一脸的不屑。 “……” 剧情发展怎么会这样……白沉安垂头丧气,灰溜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傅谨言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不是晕针,而是晕血,至于原因,他不想说。 “先生,小姐,吃饭了。” 程阿姨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人纷纷起身朝饭厅走去。 白沉安走个路都不踏实,非要蹦蹦跳跳的,到了桌边不洗手就想去捏菜吃。 “啪。” 傅谨言下手那叫一个快准轻,直接拍开了她的手。 “你干嘛打我?” 白沉安瞪着他。 “饭前洗手这种事,连幼儿园的三岁小孩都知道,白沉安你几岁了?” 傅谨言冷着脸,想不通以白沉安的家境和成长环境,就算她不是多才多艺高贵优雅的小公主,起码得是个品行优良大家闺秀范儿的千金大小姐吧?可看她的一言一行,连最基本的礼仪和形象都没有,大大咧咧不知轻重,居然还动手家暴他,实在是可恶! 一想起那晚痛不欲生的遭遇,除了羞愤不已外,傅谨言更想让自己惨遭毒脚的小兄弟亲自报仇,等他身上的伤全部好了,他一定要狠狠“教导”一下白沉安什么是为妇之道。 “去洗手。” 越想脸色越难看,傅谨言几乎是寒着一张冰块脸命令白沉安去洗手。 “你有病吧。” 白沉安莫名其妙的望着突然凶巴巴的傅谨言,给他个白眼后转身去洗手,边走边腹诽着还是没失忆的傅谨言好,虽然一样爱管着她,但起码没失忆的他不敢随便对她动手。 洗完手回去,饭已经盛好了,还是满满一大碗那种。 “程阿姨,怎么今天装这么多饭给我,我说了我吃不下啦。” 她嘟着嘴拿起汤勺想挖掉一点,谁知,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抢走了汤勺。 “饭是我给你装的,必须全部吃掉,一颗都不准剩下。” 傅谨言拿着汤勺,表情严肃。 “你有病啊!连我吃多少饭你也管,你是我妈还是我爸?”白沉安立刻炸毛,拍桌而起,对着他龇牙咧嘴的大叫,还探过身子想抢回汤勺。 傅谨言抿一抿唇,下一秒倏地出手揪住她的衣领,头一歪准确无误的亲上她的嘴,趁她震惊的大脑卡机之际,亲了嘴唇还不满足,舌头一顶溜进她的嘴里,勾住她的小舌来了个短暂的湿吻,末了放开她,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是你老公。” “……” 白沉安缓了缓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后躲开,手指着傅谨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你、你居然敢亲我!” “我是你老公,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傅谨言无动于衷的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还说:“坐下吃饭,菜要凉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滚你的!”白沉安气的脸都红了,手一扫把桌上的碗筷都扫到了地上,“傅谨言,我要跟你离婚!!!” 第17章 矮油 第十七章 * 碗碟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程阿姨低叫一声,忙拉开白沉安,生怕伤着她。 “小姐,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伤身体,有事和先生好好说。”程阿姨拉开她后除了劝说外也想不到别的法子。 白沉安用力擦了下自己的嘴巴,恶狠狠的瞪着还端坐在桌边的傅谨言,“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要不是你出车祸,我们可能已经离婚了!” 听了这话,傅谨言手里的筷子发出清脆的折断声,他缓缓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谁让你摔东西的?” “……”他的重点明显不对,使得白沉安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 “你几岁了?动不动就摔东西,耍小孩子脾气?”说到这,傅谨言皱了下眉,“你总是这么不可理喻吗?我们结婚已经半年了,就因为我当初没有陪你去度新婚蜜月和拍婚纱照,你就闹到现在,还要离婚?” “谁要你陪我去度蜜月了!切,还拍婚纱照,做你的白日梦,脑袋被门夹了的人才会跟你去做这些事情。”白沉安踢了脚椅子,双手抱胸,把头一扭,很是不屑。 “白沉安,你是个自私自利又幼稚可笑的坏孩子。” 傅谨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听得白沉安莫名其妙,斜眼瞅着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训斥她的话来。 “你被宠坏了,太自我,很少顾及别人的感受。”傅谨言放下断成两截的筷子,捏了捏额头,哑声:“无法陪你去度蜜月和拍婚纱照是有原因的。沉安,虽然不记得和你结婚的事情,但我记得很清楚,今年六月份荣光本欲进军食品行业,自创品牌,所有手续和准备工作都妥当了,就等着产品上市。可就在上市前的一天,恒河集团毫无预兆的推出了几款新食品,无论是包装还是口味,甚至是食材,都和我们的十分相似。” “有人抄袭?”白沉安忍不住打断他,被强吻的怒气全都随着注意力的转移而消失,她还主动走回到他身边,“然后呢,查清楚了吗,究竟是荣光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抄袭了对方的创意,还是对方用某些手段窃取了荣光新产品项目内部的机密资料?” “你问的这些已经没有回答的意义了。”傅谨言冷着一张脸应道,“当我正在想办法补救时,董事会那边经过商议后下达了命令,停止和无限期搁置食品行业的计划,将原计划投入进去的资金转移到房地产开发的项目上。” “为什么啊?”白沉安很不理解,“公司又不缺那点钱,为什么宁肯损失掉已经花在新产品上的钱,也要中止这个项目?” 傅谨言蓦地感到头疼,抬手按住脑袋,“我想不起来为什么,好像是因为什么会威胁到他们股东利益的人。” 因为他的记忆里没有白沉安,所以他忘了当初是以白沉安的名义做的那个项目,如果项目成功了,那就意味着荣光集团又开辟了一块新的市场。作为项目的受益人,白沉安的股份会变得更多,在董事会的权力也就会变得越大。 自从白明怀死后,对商业领域一窍不通的白沉安就像一块摆在那的肥肉,那些股东只要随便耍点花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手里的股份抢过来。可以说,若不是有傅谨言挡在面前,白沉安早就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了,还会被别有用心的人伤害。 傅谨言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为什么,脑袋却越发的难受,像是有细细长长的针在扎着他,刺刺的痛令他不由发出不适的□□。 “你怎么了?”白沉安留意到他的异样,见他神情痛苦额上起了一层汗,顿时担心起来。 “头……”傅谨言捂着自己的头部,眉头皱得紧紧的,“痛,难受。” “头痛?”白沉安一愣,接着连忙站起来,“你是不是在脑子里想我了?就、就是想到什么有关我的事情,但是又想不起来,所以才会头痛。” “我不知道。”傅谨言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他捶了几下自己的头,嘴里叫着:“痛……” “哎呀你别自虐了。”白沉安被他吓到了,赶紧拉住他的手,看他满头大汗唇色发白的,心里有些不忍,便道:“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嘛,反正我又不会跑了,你天天看着我,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你刚才说,你要和我离婚。”傅谨言声音弱弱,耷拉着嘴角,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样子。 能在傅大总裁的冰块脸上看到“可怜”,实在是太难得了,何况他顶着那张颜值超高的脸露出这种表情,任凭谁看了都会心疼。 白沉安免不了爱心泛滥,厚着脸皮否认,“有吗,我有说过吗?” 闻此言,傅谨言的态度更加的谦卑,他握住她的手,柔声说:“抱歉,沉安,是我的错,没有陪你去拍婚纱照,也没有给你一个美好的新婚蜜月,希望你能原谅我。” 白沉安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傅谨言越是服软,她就越是硬气不起来。 “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那些玩意儿我不在乎啦,你别想太多。”她安慰地拍拍他的手。 “真的吗?”傅谨言眯了眯眼,慢慢起身,“那我下次吻你,你还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了。” 白沉安笑呵呵的回答,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继续吃晚饭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傅谨言拿过一双新的筷子,心情大好的吃起晚饭来。 白沉安跟着坐下,眨巴着眼睛在想哪里不对劲,吃了两口后挥着汤勺怒道:“不行,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随便占我便宜。” “哦,知道了。” 傅谨言头也不抬的答,好心情并未受到影响。 她这么说就是有下次的机会了,至于要不要得到她允许,到时候他不会给她拒绝的时间。 第18章 【天真冷】 第十八章 * 折了一只胳膊的老鹰是飞不起来的,虽然这个比喻很怪异,但很符合傅谨言目前的状况,所以白沉安这只小绵羊目前是安全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很忙,集团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傅谨言处理,学校也有不少考核等着白沉安,两人都处在忙碌状态,无暇分心其他事情。 大概是除夕前几天,傅谨言才终于有空去学校接放假了的白沉安。 其实培安在除夕前十天就已经放假了,是白沉安自己不想回去,想趁着傅谨言没时间管她,和司空耀还有向嫣然多玩一段时间。她很喜欢跳舞,对各式各样的舞蹈类别都有兴趣,而司空耀正是这方面的大师,每当他舞动身体时,她总会看得目不转睛,一颗心“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很想和他一样随心所欲跳出最棒的舞蹈。 某些方面来说,白沉安之所以喜欢和司空耀在一块疯,是因为他身上有令她着迷的舞蹈细胞,至于这种喜欢里有没有参杂其他情感,那就得看白沉安自己的心了。 傅谨言到学校接她这件事,白沉安是不知道的,直到她在练习室接到他的电话。 她给他的备注是“傅叔叔”,接起电话就很自然的说:“喂,傅叔叔,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傅叔叔?”傅谨言的声音在手机另一边明显一沉。 粗神经的白沉安百分之百没有觉察到傅谨言的异样,还追问一句:“怎么了?” “你在哪?”坐在车里的傅谨言打开了车门,不顾外面能冻死人的寒风,目光在四周打转,一个人也没看到。“你们学校放假了吗?” “放了啊,昨天刚放的,我在整理行李,打算等会就坐车回来。”白沉安面不改色的说谎,旁边的向嫣然给她个询问的表情,用口型问她是不是傅谨言,她点点头,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哦。”傅谨言顶着寒风走向学校门口的保安室,到了后发现里头有个穿制服的保安在,“我在你学校门口,马上就可以进来接你……” “啊什么?” 手机里传来白沉安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在我学校门口?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下啊。” 白沉安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傅谨言会过来。本以为集团那么忙,他起码得忙到除夕前一天,怎么今天就忙完了,还不声不响就杀到学校来。 “我现在告诉你了。”傅谨言淡淡出声,他留意到了白沉安的慌张,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一些。 “好我知道了,那你在车里等我一下啊,我刚才出去吃东西了,得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白沉安说完,挂断了电话。 望着显示对方已挂机的手机屏幕,傅谨言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寒霜。 “请问您是傅总裁吗?” 这时,保安室里的保安打开门走了出来,有些迟疑的问傅谨言。 傅谨言点了下头,“你好,我是傅谨言,是你们学校学生白沉安的家人,听说你们昨天刚放假,今天是特地来接她回家的。” “傅总裁好。”保安忙冲他点头哈腰的,又随口答道:“白沉安同学和个别同学确实还没回家,不过我们学校十天前就放假了,不是昨天才放假的。” 傅谨言听了,眼里的寒意多了几分,但表面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礼貌的对保安说:“谢谢,能否辛苦你带我去找一下她。” “可以可以,我跟里头的人打声招呼就带您去。”保安连连点头,转身进了里面。 傅谨言站在培安的大门口等着,恰好一阵冷风吹过来,他穿着一年四季基本不变的西装,单薄的布料无法抵御寒风,刺骨的寒冷侵袭着他的身体。不仅是身体,就连心脏仿佛也被寒冷包围了,呼吸都快凝固。 白沉安在骗他,她又在骗他!!! 第19章 【蠢的没话说】 第十九章 * 练习室里。 一按掉电话,白沉安就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不行了不行了,我家那位叔叔找到学校里来了,现在就在门口,我要赶紧回宿舍收拾,不然刚才说的谎就会被他发现。” “你什么时候这么怕他了呀?” 向嫣然奇怪的看着她,弯腰帮她整理包包。 “这事儿说来话长,等我回去后晚上信息你。”白沉安火急火燎地穿着鞋子,拎起包包拿过一边的大衣往外走,勉强抽时间跟司空耀告别,“司空我先走了,晚上再联系你,你和嫣然差不多也回去吧,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哦。”司空耀放下拉筋的脚,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急急忙忙离开,等她出了大门后,勾起一旁的外衣跟了过去。 向嫣然还有音响什么的没整理,看司空耀往外走,问道:“司空你要回去了吗?” “上个厕所,等会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我会送你回去。” 司空耀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嗯,知道啦。”向嫣然没有怀疑,低下头继续整理。 …… 离开练习室后,白沉安连穿上大衣的时间都没有,抱着衣服和包包死命往学校后门方向狂奔,想从那里出去后再绕到学校前门,假装刚从外头回来,免得傅谨言生疑。 “搞什么啊,怎么突然就来学校了,姑丈不是说集团最近都很忙吗,真是的。” 她边跑边忍不住碎碎念,只顾着埋头狂奔了,眼睛也不看路,绕过一个墙角后不小心和别人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沉安连忙冲对方道歉,接着想越过他继续跑,结果脚刚抬起来就被对方抱住了。 “是我。” 某个格外熟悉的冷冰冰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 “……” 白沉安有点僵硬,嘴角抽搐一下,缓缓抬头,当目光触及到傅谨言那张万年冰块脸时,整个人都凝固了。 “你说你在学校外面吃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里?” 傅谨言居高临下看着她,表情有点阴森。 “对哦,我为什么在这……”白沉安真心吓傻了,呆呆的喃喃,几秒后大脑恢复运转,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正想再随口说点什么糊弄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学校保安站在傅谨言身后,她顿时什么话也没的说了。 “我错了。” 这种时候乖乖认错绝对是最明智的方法。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白沉安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嘟囔囔。 “培安早在十天前就已经放假了,你没有回家,是因为对面这个男人吗?” “哎?” 白沉安被傅谨言的话弄糊涂了,快速仰头看向他,脸上写满了疑问。 “他是谁?” 傅谨言握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扳过去,修长的手指指着毫无预兆出现在前方的司空耀。 “司空,你怎么跟过来了?” 一见到司空耀,白沉安就瞪大眼,表情十分的怪异,让傅谨言的脸色又阴沉几分。 “你背着我在外面养小白脸?”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握着她肩膀的手收了收。 “痛痛痛!”白沉安疼的直叫唤,掰着他的手指,“别乱说话,司空是我同学,你们以前就见过面啊,是你自己失忆忘了。” “失忆?”对面的司空耀一愣,随即邪邪笑开,大步走到傅谨言面前,冲他说道:“大叔你好,我是小白的男朋友,司空耀。” “……” 傅谨言的眉毛挑了挑,一步上前和司空耀面对面站着,浓烈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散发。 “……我去!” 白沉安差点爆粗口,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忙拽着傅谨言往前跑,临走时踹了司空耀一脚,给他个警告的眼神,表情凶恶,但嘴上却干笑着:“司空你别开玩笑了,我家叔叔会生气的,哦呵呵呵呵,再见再见,我们马上要回家了,祝你放假快乐新年快乐生日快乐,拜拜明年再见。” “你跑什么?”傅谨言不配合她,还想掉头回去。 不跑她就是傻逼!白沉安的脑袋可没失忆,要是真让两人再处下去,不再次打起来才怪,她可不想傅谨言好不容易才痊愈的胳膊又折一次。 “我这个同学最爱开玩笑了呵呵呵,他说什么你都别信,上次他还拉着我美术老师的手说是她儿子呢,哈哈哈他就爱开玩笑,刚才逗你玩呢。” 她拍拍他的胸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好他没再追问,而是顺从的跟着她走。 …… 半个小时后,两人整理完行李,离开学校,坐在了回白家的车上。 “啪”的一声,傅谨言突然伸出一只手撑在车门上,把白沉安困在了自己怀里。 “傅谨言,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沉安吓了一跳,睁大眼莫名其妙的瞅着他。 “说。”傅谨言冷着一张脸注视着她,心里还为刚才司空耀那句话耿耿于怀,“这十天你是不是和刚才那个小白脸在一起,如果不是,你又留在学校干了些什么。” 第21章 【冻成狗】 第二十一章 * 早饭吃的心不在焉,吃完后为了躲傅谨言,白沉安去二楼阳台,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裹着毛茸茸的斗篷坐在阳台上吹冷风,她是真的想不通哪里出错了,傅谨言居然会喜欢她,还是很认真的说喜欢她? 她和他两个人,明明都彼此讨厌,迫于协议才不得不生活在一起。他失忆了,她可没有,她记得很清楚,出车祸的那天他还说过他也不愿意和她结婚来着,怎么才过了一个月,他就改口说喜欢她了呢? “傅谨言该不会已经恢复记忆了,说那些话做那些动作都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折磨折磨我?” 白沉安吸溜一下鼻涕,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还是他脑子摔坏了,受的刺激太大精神失常?” “要不然就是因为我跟他是夫妻关系,所以他认为自己是喜欢我的。” “嗯,一定是这样,以他死板保守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喜欢活泼爱动的我呢!” “除非他脑子真的坏掉了……” 她缩在栏杆下,全副身心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发现傅谨言正慢慢走过来。 他原本是上楼到书房用一下电脑的,结果一上来看到走廊尽头阳台的门开着,冷风一阵一阵,他就想过去关门,谁知会看到白沉安蹲在阳台的栏杆旁。 “沉安?” 傅谨言皱起眉,快步奔到她身边,一把拉起她往里走。 “啊!傅谨言,你吓我一大跳。” 白沉安确实吓得不轻,脸色都变了,冷风吹得太久,起身时双脚无力差点摔倒。见此情形,傅谨言二话不说弯腰抱起她,不顾她的意愿抱着她回到暖和的房间里。 “扑通”一声,到了房里后,他直接把她往床上一丢。 “你干嘛啊……”白沉安从床上支起身体,生气的转头瞪着他,“好端端又发什么脾气啊!” “外面风这么大,温度这么低,你是在自虐吗?选择在这种时候去阳台?” 傅谨言拉长脸站着,表情比外面的温度还要冷,就差说话时自带飘雪特效了。 白沉安自己心虚,不敢多顶嘴,便找了个借口弱弱回答:“没,我就是看看姑姑有没有那么快到。” 闻此言,他二话不说走到床边,像拎小鸡一样揪着她的后领把她拎到怀里,有力的胳膊将她牢牢困住,带着点薄茧的大手捂住她的小手。 “傅、傅谨言,你在做什么?” 白沉安先是一愣,随即在他怀里吃力地仰起头,不解的问他。 他冷哼一声,抿了抿唇:“有个小傻瓜在阳台冻成狗了,我在帮她解冻。” “你才是狗!”白沉安一秒反应过来,想用手打他,可手被他捂住拿不出来,只好作罢。“你还说你不会上网,冻成狗这个词语你都知道。” “哦,冻成狗是网络词语吗?”这个傅谨言倒真不知道,他只是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时,“小时候我家里养过一条小狗,大冬天还傻乎乎站在我家屋顶等我放学回家,你刚才的样子和它很像。” “你还不如不解释。”白沉安哭笑不得的撇撇嘴。 傅谨言却皱紧了眉,略带不悦的道:“你全身都好冷。”说着,他低了低头,温热湿润的薄唇印在她的额上,接着是眉毛眼睛脸蛋鼻子……在她完全呆住之际,最后落在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小嘴上,吻住后又磨着她的唇瓣,舌头一伸从她没有闭合的牙关探进去,轻而易举攻城略池。 “唔,傅……” 她被他霸道的掠夺着,连句话都说不完整,在他火热的攻势下,大脑浑浑噩噩,除了争取机会呼吸之外,什么也想不到了。等她终于有时间拉回理智时,她已经被他放倒在床上,他正埋首于她的脖颈处缠绵吻着。 第22章 端倪 第二十二章 * 白沉安的身上果然很香,肌肤雪白细滑,身子软若无骨,傅谨言差一点就失去自制“吞”了她。 车子驰进白家大门的声音适时从楼下传来,他也借此机会放开她。 “你姑姑到了。” 傅谨言直起身体,呼吸略微粗重,深邃的眸子里有压抑的*。他曾说过,白沉安是披着天使外衣的小恶魔,这话是有道理的,此刻躺在床上双颊通红衣衫不整呼吸急促的她,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看她在自己身下绽放的诱人气息。 “我先下去迎接他们。” 几乎是落荒而逃,傅谨言半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里,白沉安还躺着床上,半响后回过神来,翻个身把脸埋进被褥里用脚踢着床,心里又羞又恼,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惊慌失措。其实她只是个纸老虎而已,以前是傅谨言老让着她,她才那么嚣张,现在换他强势了,她就变得各种弱势。 坦白说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和异性相处,接触最多的异性除了爸爸白明怀以外,就剩好兄弟一样的司空耀。所以当傅谨言霸道起来,或者与她有什么亲密接触肢体接触之类的,她第一反应是先躲开,躲不开再虚张声势试图吓退对方。 怎么说呢,就如傅谨言所言,白沉安是个被所有人宠坏了的幼稚小孩,正因为白明怀在世时用自己的能力把她保护的太好,使她不用面对任何伤害和威胁,导致当她失去保·护·伞时,她会脆弱的不堪一击。 傅谨言有点明白当初白明怀为什么哭着求他签下那份协议了,也许他纵横商场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出了他对白沉安的情意,也许他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来历……无论是哪一种也许,命运注定他必须无怨无悔的替白明怀继续保护白沉安。 他是喜欢她,可她是天上飞的凤凰,金贵无比,耀目无边,稍微雕琢一下就是绝世无双价值连·城的美玉。而他只是穷山村里死读书爬出来的一个穷小子,若不是有那份协议,他这辈子也不会与她有任何交集。 越想清楚,心中的不甘就越重,这四年来他想尽方法填充自己,努力让自己的价值不断提升,想要哪怕协议失效也有继续拥有她的资本。 刚才,将白沉安压在身下时,有那么一瞬间,傅谨言觉得自己就要成功了,可当他看到她惊恐不安的表情时,他挫败的找了个借口离开。 站在楼梯上方,眼睛从下方华丽富贵的白家扫过,傅谨言一如既往的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眼睛倏地瞥见刚迈入大门的沈安城,还有他身后搀扶着白婉柔的沈宇皓,本来一脸失落的傅谨言立刻打起精神,整理一下情绪后缓步走下楼梯。 “姑姑。” 他先和白婉柔打招呼,对她恭敬的微微低头颔首,之后抬眼看向沈安城,眼里闪过一抹凉意,但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姑父。” “哟,傅谨言啊,怎么是你下来接我们,安安呢?” 沈安城看也不看傅谨言一眼,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副主人的姿态。 第23章 【等下有加更】 第二十三章 * 沈安城的不屑和蔑视,对傅谨言来说,已习以为常,他神情不变,不卑不亢的立在一边。“沉安在楼上换衣服,很快就下来。” “哦。”沈安城应了声,靠在沙发上翘起脚,“怎么今天没去集团,事情都忙完了,有空在家闲着?” “都快过年了,谨言忙了一整年,这几天在家歇歇也没什么不对的。”白婉柔张口替傅谨言说话,撇开沈宇皓,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安安性子调皮,得他看着,否则指不定又跑到哪里疯玩,连除夕也回不来。” “呵呵。”沈安城嗤笑几声,接着指使傅谨言去泡茶,后者没有异议,转身去厨房取茶叶。 沈宇皓也转身去厨房,“妈,你身体不好,不适合喝茶,我帮你倒杯开水吧。” “嗯。”白婉柔轻咳几声,没什么表情的回应。 沈安城斜眼看她,“宇皓对你那么孝顺,你为什么总不给他好脸色看?我看你对傅谨言这个外人的态度都比对宇皓要好,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该改一改。” “谨言不是外人,他是安安的老公,也是我白家的一份子。” “你这么说,意思我和宇皓就不是白家的一份子了?”沈安城脸色微冷,瞪着面无表情的白婉柔,打心底感到厌恶。 白婉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淡淡道:“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闻此言,沈安城眼睛一瞪就要发火,但白沉安出现在楼梯上,他见了,立刻收起不悦之色,脸上堆出满满的笑容。 “哎哟,我们家安安今天穿的真漂亮。”他笑着站起来,还亲自到楼梯边迎接,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姑丈~” 白沉安倒没觉得让一个长辈迎接自己这个小辈有什么不对,快步从楼梯上跑下,给了沈安城一个拥抱后兴冲冲的奔向白婉柔。 “姑姑!我好想你啊!” 她一头栽进白婉柔的怀里,亲热地搂着她。 见到白沉安,白婉柔冷淡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苍白的脸上多出几分慈爱之色,唇边漾开一个爱怜的笑,“安安,你又长高了,来来来,姑姑看看这些日子有没有乖乖吃饭好好长身体。”她扶她起来,手在她身上比了比,最后捧着她的脸颊轻捏几下,满意的笑了,“瞧着比上次见面胖了一些,摸起来也有肉了,不再全是骨头。” “姑姑……”提到体重增加这件事,白沉安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嘟着嘴嚷道:“你都不知道,这个月我基本在家吃的饭,傅谨言每餐都监督我必须把他规定的饭菜吃下去,吃吃吃的,能不胖吗!” “谨言是个会照顾人的好孩子。”白婉柔笑笑,说起傅谨言,她是各种满意,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白沉安不乐意了,拉着白婉柔的手开始告状,“姑姑,他哪里有照顾我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个月过的多辛苦,他老逼我吃青菜吃肉的,超级难吃!还说我的零食都是垃圾食品,不准我吃,全给我丢了,完了还克扣我的零花钱,实在是太过分了!” “什么!那小子竟然敢克扣你的零花钱?” 白沉安话音刚落,不待白婉柔说话,旁边的沈安城就大声叫了起来。 “就是啊,他说我需要什么和他说一声就行,他会买给我,我用不上那么多零花钱,就把我的卡全冻结了,害得我找嫣然和司空要钱。”关于这点,要不是看在傅谨言失忆脑残的份上,她早和他闹了。 白沉安对钱没有概念,花起来大手大脚,有用的没用的都乱花,每个月账单上的数字确实太过夸张。傅谨言早想整治一下,直到车祸受伤,才能仗着是病患,强硬的限制她不准乱花钱。 只是简单的一件零花钱被扣的事情罢了,但看在沈安城眼里却是另外一件事,他在想傅谨言居然连这些小钱都要管着,那白沉安名下那些股权岂不是更被他掌管在手里?果然,穷山沟里出来的臭小子见钱眼开,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后就不想再回鸡窝去,心里一定有阴谋诡计,觊觎着白沉安的股权,在等待机会夺过去,从此高枕无忧过上真正的豪门贵族生活。 越想越觉得傅谨言有猫腻,沈安城在担心之余,不由怒喝出声:“那小子算什么东西,整个白家都是你的,你用自己的钱还得他管着?要不是有那份协议,他就是拼死拼活一辈子,也未必会有今天的好日子过,真是得寸进尺无法无天了,哼!” “姑丈,你别这么激动啊……”白沉安被沈安城喝的一愣一愣,有点惊讶他怎么动这么大的火气。其实她只是随口抱怨一下而已,心里头对傅谨言的举动并没有太大反感,反正有向嫣然和司空耀在,她不缺钱花。 沈安城愤怒地拍了下桌子,“安安,你不懂,那小子现在就敢管你的钱,以后还不知道会管你什么呢!姑丈知道你心地善良宽容大度,不和那小子计较,但你这样一味的忍让妥协,只会让那小子更加过分!” “呃……”白沉安有点心虚,因为一直以来忍让妥协的人都是傅谨言,收拾烂摊子什么的也是他,她好像没做过什么让着他的事情。想到这,她干笑几声,“姑丈,傅谨言出车祸摔着脑子,把协议的事情都忘了,所以才比较霸道一点。嗯,你就不要和他计较了,我、我……我刚才就是跟姑姑撒娇呢。没事的,呵呵,我要买什么他都有答应啦~” “我看谨言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白婉柔适时插话,目光凉凉的瞥沈安城,再摸摸白沉安的脑袋,“我相信谨言这孩子是真心对你好的,安安你可不能老是胡闹,伤他的心。” “唔,我知道了,姑姑放心,我都二十一了,不会老胡闹啦。”白沉安尴尬地掖了掖垂下来的发丝。 这时,在厨房泡茶的傅谨言出来了,手里端着茶盘,缓步行至沈安城身边,恭恭敬敬的弯腰。 “姑父,茶泡好了,是你最喜欢的红茶。” 沈安城随手拿了一杯,口气不善的说:“怎么这么久啊,你的待客之道是不是太不像话了。”末了又嘲讽的开口,“山里出来的人读再多书也没用,没素质没礼貌,目光短浅脑子愚笨。不过心思倒是活跃,知道攀龙附凤能摆脱穷苦低贱的身份,费尽心机爬进我白家的门,还死皮赖脸真以为自个儿是主子了。” “够了!” 白婉柔厉声打断他,胸膛起伏着,气息不稳,一脸的愤恨。 “姑姑,你别生气,身体重要。”白沉安连忙安抚她,生怕她一气之下昏过去。 “……” 傅谨言弓着身体像下人一样站在沈安城身边,低眉顺眼任由他出言讽刺,直到看到白沉安对遭到羞辱后的他无动于衷时,捧着茶盘的手才默默攥紧,淡然无波的脸渐渐沉下。 目睹了一切的沈宇皓静立在几人身后,薄唇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目光轻飘飘落在长发披肩甜美可人的白沉安身上,在她一开一合粉嫩水灵的唇上逗留片刻,漆黑的眸子里萦绕着暗沉。 …… 好好的一个亲人会面,可谓是不欢而散,沈安城没吃几口饭就以集团还有事为由先走了。沈宇皓没走,孝顺的表示要等白婉柔一起回去,对此,后者没什么反应,爱理不理的态度。 吃过晚饭,白婉柔拉着傅谨言在那说话,两人相谈甚欢,白沉安觉得无聊,想和沈宇皓一起出去走走。 傅谨言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白沉安,他不放心,想跟她一起去,但又不能留白婉柔一个人在家里,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宇皓搂着白沉安离开。 “姑姑,表哥和沉安的感情一直都这么好吗?” 沈宇皓搁在白沉安腰上的手,怎么看怎么刺眼。说来可笑,凭直觉,傅谨言觉得作为表哥,沈宇皓对白沉安这个表妹太过亲昵了一些,不是兄妹的亲密,而是男女的亲昵。 “还好吧,宇皓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只有安安这一个表妹,对她是比较宠一些。”白婉柔久病缠身,自然没精力去关注沈宇皓和白沉安相处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表哥对姑姑很孝顺,不枉姑姑当年拼死也要生下他。”虽然心里还有怀疑,但傅谨言不好再多问什么,便转移了话题。 出乎意料的,当他说了这些话后,白婉柔脸上的笑意突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屋外的寒风一样冰冷的表情。 她捧着玻璃杯的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碎了,开水溅到了她的脚上,但她浑然不觉疼痛,反而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沈宇皓对我确实很孝顺,他当然不敢不孝顺。” 听起来带着点古怪的话,毕竟没有哪个母亲会无缘无故冷着脸连名带姓的叫自己孩子的名字,且白婉柔对沈宇皓的态度确实很奇怪,冷漠又疏离的感觉。傅谨言刚接触沈家一家人时就发现了,当时还以为是白婉柔病久吃的药多了,脾气不好才会对沈宇皓态度恶劣,直到这一刻,他蓦地觉察到了什么,但短时间内又还无法彻底清楚,望着白婉柔的眼里便多了几分探究。 …… 另一边,出了白家大门的白沉安和沈宇皓正沿着小区里的人造河旁走着。 第24章 【白沉安大写的熊】 第二十四章 * 河流的两岸种了不少桃花和梅树,恰逢花期,梅花开得十分娇艳,远远便能闻到馥郁的清香。 “宇皓哥,等过一段时间梅花谢了,你来我这摘梅子吧,咱俩跟小时候一样,可以泡梅子酒,我爸最喜欢我泡的……” 白沉安折了一枝梅花在手里把玩,高兴的说着话,但一提到白明怀,声音就没了,心情也变得有点低落。 “我爸也很喜欢你泡的梅子酒,去年送过来的桂花酒没几天就被他喝完了,相信等今年你送梅子酒过来时,他一定很高兴。”沈宇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滑落到她白嫩的脸颊上轻抚几下,声音温柔的犹如三月里的春风,“安安,虽然舅舅走了,但你还有我们,我爸妈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爱着,我也一样……深爱着你。” 论谁听到这么真挚的话都会感动,白沉安当场红了眼眶,扭头埋进他宽阔的怀抱里,哑声:“宇皓哥,你对我真好……” “全世界就只有一个安安,我的安安,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我刚刚才告诉你啊——我,深爱着你。 后面的话,沈宇皓没有说出口。他轻柔地抱着白沉安,目光深邃,神情似在隐忍着什么,手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有那么一刻很想按住她的后脑勺,再不顾一切的亲吻她诱人的小嘴。 白沉安比他小八岁,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从绑着小辫子的大眼萌萝莉到长发及腰娇俏可爱的少女。 当他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在心里打定主意,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要得到她。 “安安,你不是很讨厌傅谨言吗,为什么不趁他失忆离婚呢?” 傅谨言那种玩意儿,半点都配不上他的小公主小心肝。 “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沈宇皓表面上平静的说着话,眸子深处的寒意却足以杀死一个人。 白沉安离开他的怀抱,揉了揉眼睛,随意笑笑:“宇皓哥别胡说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傅谨言……”说着又想起几小时前在房里的那个吻,还有差点失去控制的局面,她顿时红了脸,眼睛左顾右盼,神情慌张,说话也变得不利索,“傅谨言……他、他他比我大那么多,我、我跟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哪可能喜欢……喜、喜欢他啊!” “是吗。”沈宇皓眼神犀利的注视着她,瞥见她通红的脸颊和发红的耳垂后,脸色变得阴暗。 “当然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像宇皓哥这样的暖男才是我的菜,哈哈哈。”白沉安大笑几声,以此掩饰自个儿的异样。 沈宇皓重新露出笑容,手指勾了勾她的发丝,言笑晏晏的望着她:“那等你和傅谨言离婚后,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哈哈哈,宇皓哥你别逗我,虽然我很想嫁给你,但你是我表哥,我们怎么可能结婚嘛。” “如果我不是你的表哥呢?” “好啊,那我就嫁给你,哈哈哈。” 白沉安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要出来了,完全没注意到沈宇皓古怪的笑容。 “安安,你真可爱。” 他微微笑着,伸手掐了一朵梅花,作势要给她戴上。 “哎哎哎,不行不行,这花不能戴。” 意外的,大笑不止的白沉安制止了他。 “这花好看,你戴着,更好看。”沈宇皓眉眼弯弯,坚持要给她掖到耳后。 “不行啊!”白沉安举高手挡着,捂着耳朵往后退开,“傅谨言的爸妈那边有习俗,死了人头上才戴白花的,不吉利。记不记得五年前你送过我一个白色的珠花,有一次我戴着去集团找我爸,无意间碰到了傅谨言的爸妈,他们就告诉我不能那样戴,否则家里的人会遭遇不幸。” 沈宇皓一听就笑了,眼里浮起些些鄙夷,“穷山村里的人封建迷信,我们是读了那么多书的文化人,讲究科学,怎么你还信那一套?” “我原来是不信的。”白沉安突地没了笑意,手里的梅花也丢了,闷声道:“可是没过多久我爸爸就病倒了……” “……”沈宇皓有点无语,末了只能低声道歉,“对不起,安安,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买白色的东西给你。” “没事。”白沉安扯出一个笑,耸了耸肩膀,“谁让我就喜欢白色呢。” “小傻瓜。” 沈宇皓捏捏她的鼻子,动作亲昵的完全不像是表兄妹之间该有的行为,更像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举动。 “我又不是小孩子,宇皓哥怎么还捏我鼻子,以后不许这样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白沉安浑然不觉此举有什么不妥,还佯装生气的对他嘟起嘴撒娇。 水灵粉嫩的小嘴近在眼前,沈宇皓一愣,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着,不留痕迹的往她那边靠了靠。 “安安……” 他抬起手,想去勾她的腰肢。 “嗯?宇皓哥,啊!” 白沉安正困惑着,一只大手突然揪住她的衣领往后扯,吓得她尖叫连连。 是傅谨言,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无声无息,吓死人了。 “你干嘛突然冒出来,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她按着自己的胸脯,埋怨的瞪着傅谨言。 “姑姑想回去了。” 傅谨言没有搭理白沉安,而是与沈宇皓面对面站着,将她挡在身后。 “我妈让你出来找我的吗?” 沈宇皓很是自然地抬手扶了扶眼镜。 “是。” 不,傅谨言说谎了。 白婉柔确实想回去了,但她并没有说要找沈宇皓送她回去,要不是傅谨言劝住,恐怕她会自己出去坐车,这更加深了他心里的疑惑,沈宇皓是她的亲生儿子,可她对他却是一副很厌恶的样子,实在是奇怪。 劝下白婉柔后,他出门找人,没想到会看到沈宇皓和白沉安暧昧不明的相处,刚才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恐怕两人都亲上了。 白沉安被宠坏了,彻底的宠坏了!无法无天没有礼貌就算了,可她现在连廉耻都不要了,竟然和自己的表哥纠缠不清?白明怀到底是怎么教这个女儿的,把她教成这个样子,他再不狠狠的管教,说不定她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 越想越头疼,对沈宇皓说完话后,他转身拉起白沉安就走。 “喂傅谨言你拉着我干嘛,宇皓哥还没跟上来,你等等他啊!” “闭嘴。” 傅谨言低声呵斥,攥紧她的手腕,不管不顾的往回走。 之后,他一直忍着,等白婉柔和沈宇皓走了,才拖着白沉安上楼,有些话他必须好好和她说说了。 白沉安肯定是反抗的,但就她那点力气,哪敌得过从小做重活长大的傅谨言,后者拎小鸡一样,用外套裹了她扛到肩上,轻轻松松上了楼。 “傅谨言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跟你离婚!” 张口闭口就一个威胁,离婚。 傅谨言听的次数太多,导致这次听了,也只是脚步一顿,随即无动于衷继续往房间走,直到把白沉安丢到大床上了,才扯着自己的领带。 “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姑姑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白沉安翻了个跟头到床的另一边下去,甩掉身上的外套,紧张又害怕的瞅着对面的傅谨言。 他扯掉领带后开始解皮带,完了把两样东西在手里甩的“噼啪”响,阴森森的看着她。 “傅谨言你到底发什么疯……” 白沉安吓得要哭了。 “过来。” 傅谨言面无表情的命令她。 “我不……” 她怎么可能过去。 “算了,我的耐心已经没有了。” 傅谨言说完,如闪电一般冲向白沉安,手撑在床上跳过去,揪住要跑的她往床上一丢,紧接着用领带和皮带把她牢牢绑在了床柱上。 “程阿姨,程阿姨!救命啊!救命!” 白沉安开始凄厉的大喊,但没喊几声就被傅谨言堵住了嘴。 “唔唔唔!” 她双眼含泪,惊恐的在床边扭动。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出乎意料的,傅谨言绑住她以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着头不停深呼吸。 “唔唔唔。”傅谨言,你究竟想干什么啊! 要是能说话,她一定会这么问他。 仿佛感应到了她心中所想,他还真抬起头回答了。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希望你能记住,以后不要再犯那些错误。” “?” 白沉安错愕的睁眼,傅谨言这是什么意思? “也不是你的错,只是没人认真教过你而已。” 她才一岁,母亲就走了,之后父亲又没怎么管过她,只是一味的千依百顺,从不教她要怎么做人,她变成今天这个没礼貌没羞耻心的坏孩子,情有可原。 当他和她深入接触后,发现她身上存在很多的问题和毛病。这四年来,他一直在努力教好她,可惜她仗着有沈安城撑腰,大多数时候都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他看出来,沈安城是故意让她不学无术只会胡闹的,那样一来,等协议失效,没了他的庇佑,他要夺取白沉安名下的股权就变得易如反掌。反正白沉安什么都不懂,就像上一次一样,随随便便就签下名字,事后还并不觉得自己被骗了,认为沈安城也是无辜的,一点怀疑之心都没有,天真的可怕。 “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你把我的话听进心里,但我真的希望你能认真的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傅谨言捧着自己的脑袋,感到里面一抽一抽的疼,面对顽劣难驯又天真无知的白沉安,他真的快力不从心了,恐怕等不到她二十五岁,他就会因心力交瘁而死。他不是怕死,只是怕死后,没人替他庇护被宠坏了的她。 …… 这一晚,傅谨言说了很多很多的话,破天荒的打破了以往惜字如金的形象,说的内容大多数是礼貌问题,以及男女之间恰当的相处模式,还有作为一个女孩子应该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等等等等,总之他竭尽所能,把所有能想到的话都对白沉安说了。 当他终于停下来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这期间,白沉安从一开始的抗拒到默默看着他不动,神情变幻莫测,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压根没听。 “抱歉,我并非有意要这么绑着你,只是若不这样做,你肯定不会乖乖听我说那么多废话。” 傅谨言起身,走到床边替她解开束缚。 “……”白沉安一声不吭地揉着自己的手腕。 “抱歉,其实我没有失忆,我骗了你。” 傅谨言又一次道歉,高大的身形有点颓废,声音是满满的无力和茫然。 “我答应你爸爸会好好照顾你,可我越来越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照顾好你,我很无措。” 他叹着气,脸上是无助的表情。 “沉安,也许真的该离婚了。” 第25章 【入V第一更】 第二十五章 * 当傅谨言第一次主动提到离婚这件事时,白沉安慌了,愣在原地久久都回不了神。 她想到了四年前,那时候她才十八岁,高中都还没毕业,却被迫要和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协议结婚,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白沉安就是一只疯起来谁也拉不住的小野马,撒开蹄子满世界疯跑,美名其曰是云游天下长见识,其实就是寻刺激玩那些极限运动而已。 白家二老对白沉安,可谓是宠无再宠,母亲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她生出来,之后没多久便去世了。白明怀老来得女,四十一岁才有她这么一个独女,从小到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多宠有多宠,千依百顺,拿她当公主一样服侍着,结果养出了她刁蛮任性极难伺候的毛病。 为了给白沉安一个最好的成长环境和生活空间,白明怀辛辛苦苦打拼大半辈子,有了荣光集团这么个在f市举足轻重的大公司。可惜事业成功的背后势必伴随着一大堆的病痛,他得了癌症,晚期,没多少日子能活。 白沉安被宠坏了,这世上,除了白明怀这个亲爹之外,恐怕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她善变难办的臭脾气。 所以,白明怀要在自己死前,找个他信得过的男人,把心爱的女儿交给他,让他替他好好保护她长大。 很不幸,傅谨言成了那个靠谱可信的男人。 一桩你不情愿我是被逼的婚姻就出现了。 犹记白明怀死的那天,白沉安穿着量身定制的昂贵婚纱,站在病房里哭成了泪人,而刚和她签下协议今后将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沉默的站在她身边,连递张纸巾给她擦擦眼泪都不懂,实在是蠢笨到家了。 病床上,白明怀用尽全力拉过傅谨言的手覆在白沉安的手上,然后终于恋恋不舍的咽了气。 “爸——” 白沉安“扑通”一下重重跪在地上,扯着白明怀还温热的手哭得声嘶力竭。 傅谨言面不改色的站着,脸上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还在医生和护士进来整理器具时,淡定的强拉她出去,免得她影响他们工作。 “神经病,你谁啊,你放开我,我要我爸!” 白沉安像被揪住尾巴的野猫,在傅谨言怀里疯狂挣扎,两手发狠地往他身上又打又挠,指甲在他冷峻的面庞上留下三道血痕才勉强罢休。 之后,婚纱褪下,孝衣穿上。 葬礼举办的很隆重,f市有头有脸的几个商业巨头都来了,除此之外,白家那些有关系或是没关系的亲戚们,全都来到了葬礼现场。 白明怀下葬后没多久,律师公布了他的遗嘱,他以董事长的权力提升傅谨言做了荣光集团新一任总裁,这点大家都猜到了,因此并不感兴趣。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是他手里那49%的股权如何分配,尤其是作为白明怀第二次婚姻妻子的叶香兰,这几天急的吃不下睡不着,出去刷卡都没心情。 白明怀手里拿着荣光集团几乎一半的股权,现在他死了,那么多的股权需要人继承,作为他的亲戚,谁都想分一杯羹。 很快,股权分配的结果出来了,40%留给了白沉安,2%给了叶香兰,还有7%则给了突然就成为了荣光总裁的傅谨言。 商场上的事情,白沉安一无所知,面对父亲留下的40%的股权,茫然无助。所谓的亲戚们无时不刻缠着她,张口闭口就是钱。叶香兰也在虎视眈眈着她,在白家闹个不停,对遗产分配不满意,尖酸刻薄的要她重新分配股权。还有荣光几个股权较多的股东,直接威逼利诱她变卖股权…… 那是最阴暗痛苦的日子,望着一堆狰狞扭曲的面孔,白沉安后知后觉醒悟过来,这世上再没有人能给她一个安全温暖的怀抱。 后来,傅谨言站了出来,像天神一样,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在一个星期后,白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乱七八糟的人都走了,就连叶香兰也搬离了白家。 按照协议,他得住进白家,那样比较方便照顾白沉安。初时,她对他表示出强烈的抗拒和敌意,直到三个月后对他有些了解了,她尖锐的态度才缓和一些。 再后来,白沉安发现这个世上除了白明怀以外,还有人能在她面临各种困境和胡闹疯玩之后,给她一个无条件包容和庇护的怀抱。 这个人就是傅谨言,可他现在告诉她,他不想再继续照顾她了。 “……” 白沉安一直都没开口,她不敢张嘴,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就会失去傅谨言这个保护神。 至于傅谨言,见她迟迟不吱声,便起身离开,临走前丢给她一句话。 “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去民政局,你早点休息。” “哦……” 白沉安低低应了声。 “……” 傅谨言注视她的背影,脸上浮起几分悲凉,半响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晚,他在书房睡的,没有再回来。 白沉安倚在床边发呆,心里还无法接受傅谨言主动提出离婚这件事,睁着眼睛到天擦亮,才疲倦的睡过去。 * 早上八点,外面白霜遮天,雾蒙蒙的,能见度极低。 白沉安裹着大衣坐在车里,旁边坐着依然一身西装的傅谨言,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在路上缓慢行驶着,寒风阵阵,隔着车窗仿佛都能感觉到外头的冰冷。 车里开了暖气,但白沉安还是觉得冷,在狭窄的后座如坐针毡,屁股扭来扭去,怎么坐都不舒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等红绿灯时,傅谨言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一脸烦躁的她,立刻扭头关心的询问。 “……”白沉安撇了下嘴巴,不太想和他说话,别开脸看着窗外,正想回答说“没什么”,突然发现车子根本没往民政局那条路开,看外头耸立在大雾里的建筑轮廓,这条路好像是去机场的。 “傅谨言,你是不是开错了?机场这边去民政局,得绕着市外围开半天才能到。”她不解的转头看他。 “对不起,沉安。” 傅谨言无缘无故冒出这么句话来,听得她都糊涂了。 “什么?” “抱歉,今天没办法和你去民政局了,出发前爸妈给我打电话,他们刚到机场。” “啊?你爸妈过来了?” 白沉安一愣,紧接着整个人放松下来,焦虑和烦躁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暗自在心里松口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摆摆手道:“没事,今天不去可以以后再去。” “……”傅谨言看她一眼,回过身继续开车,没什么感情的说:“谢谢。” “……” 白沉安闭上眼皱起眉,抬手敲了下自己的脑袋,为刚才的话感到后悔。通过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有傅谨言说的那些话,她觉得还是不要离婚比较好。对商场上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啊,他要是撒手不管她了,那她该怎么办?手里的股权不是被抢了就是被骗走,她又不傻,当然能想到那个后果,所以目前不能离婚,最近几年都不能离,起码得等她毕业了有自己的事业,确定就算失去白明怀留给她的钱,她也不会饿死,到那时候离婚才适合。 想罢,她清了清嗓子,伸手戳了下他的肩膀,“哎,傅谨言,我知道你不想让你爸妈为你担心,所以离婚的事情等年后再说吧,这段时间我就勉为其难和你演戏,好让你爸妈过个开心的春节。” “谢谢。” 傅谨言眼睛看着前方,口吻依然冷淡。 第26章 【入V第二更】 第二十六章 * 机场里外都人山人海的,白沉安可不想出去挤,就在车里等着。 说起来,傅谨言的爸妈是早就定好机票今年要过来的吧,不然这会子哪买得到票? “他早知道爸妈要过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下,什么意思嘛。” 白沉安窝在车里头,不高兴的咕哝,话音未落,便看到傅谨言拎着大包小包挤出人群回来了,身后跟着裹成熊一样的爸妈。 “叔叔阿姨,这里,这里~” 她忙打开车门朝他们招手大喊。 “这沉安怎么回事,管我们叫叔叔阿姨?” 傅谨言的母亲齐雨一听就皱起眉头。 傅父对此倒没什么在意的,冲那边的白沉安挥挥手回应,而后压低声音道:“好了好了,齐娘娘,沉安可能是一时之间忘了称呼吧,她还小,你就别介意这个了。” “什么还小,过完年都二十一了!”齐雨瞪他一眼,接着又丢给自己儿子一个白眼,哼道:“小傅啊,不是妈唠叨,你说你都三十出头的人了,孩子都没一个。村里和你一个年纪的后生早儿女成双了,既然都结婚半年了,沉安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妈,我先把行李搬过去。” 傅谨言答非所问,拎着一堆包裹去了车子后面。 “臭小子,我在和你说话呢,你跑啥跑!”齐雨何其聪明,登时看出自家儿子是在借口回避她的问题,再看躲在车里都不下来迎接公婆的媳妇,脸色不好看了。“这沉安也不像话,公公婆婆大老远的过来,不帮忙拿行李就算了,怎么还坐在车里都下来迎接一下我们?” “我的齐娘娘哟,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还迎接。”傅父无语地摇摇头,拉起老伴的手往车子走,“好了好了,我伺候娘娘你过去行不行?这外头风大又冷的,你小心你自己,别吹出病来,有什么事咱们到家后再说。” 丈夫的体贴使得齐雨心里的不快散了几分,她顺从的走向车子。 白沉安压根就没看出公婆神情不对,自顾自从后座爬到前座,把位置让给二老。 齐雨瞅着她翘得高高的小屁股,好不容易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这也太不好看了,干嘛不下车坐前面去,非要从车后座爬过去。”对着婆婆翘屁股就算了,这还有公公在,她真是太不像话了! 傅父的心思都在安抚自家老婆身上,根本就没去注意车里的白沉安,见老婆又开始嘀咕了,忙拍拍她的手劝她消消气。“沉安是家里的独生女,白先生宠爱她,事事都顺着,个别行为习惯难免和咱们村里的姑娘不一样。城里人嘛,你看电视剧里的那些千金小姐,很多方面还不如沉安呢!我相信她是个好孩子,就是有什么不对的,那也是年纪小不懂事,可以理解。” “老头子,你怎么老帮她说话。”齐雨不乐意了,扭头横傅父一眼。 车里边,白沉安爬到前座坐下后,一看傅谨言的爹妈还站在寒风里,便叫他们:“叔叔阿姨,你们快进车里啊,外头好冷,别冻坏了。” 闻此言,傅父忙推着齐雨坐进车里,“你看,我就说沉安是好孩子,多懂事,叫咱们快进去呢,走吧走吧。” 齐雨直挺挺坐着,不满之意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见此情形,傅父无奈地轻摇脑袋,坐到她旁边后给两人扣好安全带。 这时,放好行李的傅谨言回来了,进到车里后,二话不说探过身子去给白沉安系安全带。 “教过你很多次,坐车要系安全带。” 他给她扣好,蹙着眉头又一次提醒她。 “司空开车从来不系安全带的,坐他的车次数多,就把安全带给忘了。”白沉安笑嘻嘻的接过话。 “坐车就应该系安全带。” 提到司空耀,傅谨言就沉下脸。 “司空开车技术好,车子也不错,系不系都一样啦,你就别揪着不放了,我这不是乖乖系着安全带呢。”她无所谓的撇撇嘴。 “……” 傅谨言不说话了,坐直身体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齐雨坐在后座,眉头拧着,对刚才发生的一幕感到生气。她觉得自己儿子受委屈了,好心关心白沉安才给她系安全带,结果她却一点感谢的意思都没有,还埋怨儿子啰嗦。 …… 一路沉默无话的回去,车里的欺负略显压抑。傅父有心调节,可一个专心开车,另一个埋头玩手机,还剩一个臭着张脸,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好闭着嘴不说话。 回到白家后,车子一停,白沉安就自顾自跑回屋里,也不等傅谨言他们,更没有帮忙搬行李的意思。 “你老婆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且不说我和你爸是她公公婆婆,就说我们是客人,她这样只管自己,理也不理我们,像话吗?” 齐雨窝了一肚子的火气,见白沉安头也不回的跑了,终于忍不住发泄出来。 “沉安怕冷。”傅谨言淡淡出声,“爸妈,你们先进去,行李我会拿。” “得了,我自个儿拿,谁也不麻烦。” 齐雨气呼呼的下了车,到后头去取特地从老家带过来的许多山货和干货什么的。所有东西都是她和傅父一年来辛苦劳动的成果,自己舍不得吃也舍不得卖,全屯着带过来了,就想给孩子们补补身体,吃点纯天然无污染的食物。 “小傅啊,没事,你别听你妈的,沉安又不是我们这样的粗人,皮糙肉厚抗寒。看她又瘦又小的,怕冷也是正常,我都担心会不会一阵风就刮跑了。”说到这,傅父又摸着下巴的胡子问道:“你说她怎么越来越瘦了,上次见面,脸上还有点肉,这次看好像只剩骨头了。” 傅谨言停好车,扶着傅父往里走,“爸,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你妈呢?”傅父回过神来。 “已经进去了。” “哦哦。” …… 房子里有暖气,白沉安缩着的身体总算能舒展开了。 “小姐,傅老先生和老太太呢?” 程阿姨早知道傅家二老今天会来,一大早就下厨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此刻刚好端上最后一道菜,抬眼一看白沉安回来了,但她身后却没其他人,不由感到奇怪。 “哦,叔叔阿姨在后头搬行李。” 白沉安脱下大衣,边解围巾边换鞋。 程阿姨一听就急了,快走几步到门口,把她往外推,“小姐,老先生和老太太是你的公公婆婆,你怎么自己进来了,快去帮他们搬行李啊。” “有傅谨言在啊,他们三个人,就那点行李不用我帮忙也可以的。”白沉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哪有做媳妇的不管公婆,让他们自己搬行李的道理,传出去该多难听。”程阿姨知道白沉安对这种事情肯定不知道,便赶紧告诉她,教她要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程阿姨就像白沉安第二个妈妈,甚至比亲妈和她还要更亲,所以她说的话她基本是听的。 “好吧我知道了。” 她蹬着拖鞋,掉头往大门外走,门一推开,恰好和负气拎着大包小包的齐雨撞上。后者年纪大平衡差又拿了那么多东西,当下便摔倒在地,手里的袋子破了一个,红枣豆子什么的落了满地板都是。 “阿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外面。” 白沉安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去拉齐雨。 “别别别,你别动我,我的腰啊……” 齐雨的腰有老毛病,这一摔又扭着了,被白沉安蛮力一拉,顿时痛的大叫起来。 “老伴儿你怎么了?” 傅父闻声赶过来,绕过花坛一看齐雨坐在地上,脸色一变,几个大步跨上台阶冲过去,动作做的太急自己都差点摔倒。 “你跑啥啊,别自己摔了。”齐雨不顾自己腰还痛着,担心戴着假肢的丈夫会受伤。 傅父早年因意外失去了一条腿,现在那条腿是假肢,用的时间长了有点问题。老人家勤俭节约,舍不得花钱换新的,就一直瞒着傅谨言没说,只有齐雨知道他的假肢有问题,稍有不慎可能会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扶你起来。” 白沉安不停的弯腰道歉,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算了,你把这些枣子豆子的捡起来就行,我自己起来。”齐雨心里有气又不好发作,拒绝了白沉安后,借助傅父的帮忙缓缓站起来。 “哦哦。” 白沉安连连点头,接着转身回了房里。 齐雨以为她是去拿东西出来装,结果没一会儿她推着吸尘器出来了。 “你这是要干嘛?”齐雨愣愣的看着她。 白沉安挥了挥吸尘器的吸嘴,很天真的回:“用这个把豆子吸起来啊。” “这是吃的东西,你怎么用吸尘器吸?”齐雨瞪大眼,跟看外星人一样瞪着她。 白沉安不以为然的接过话:“都掉地上了,一个一个捡起来多麻烦,用吸尘器方便多了。再说只是些豆子而已嘛,外面市场随便点钱能买回来好多,这些就不要了。” “你!” 齐雨被她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身体都在发抖。 “阿姨,你没事吧?哮喘发作了?”白沉安还一脸无辜的问,她记得齐雨有轻微哮喘病来着。 “爸,妈,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 傅谨言正好带着剩下的行李走过来,见大家站在门口不进去,有些困惑。 “没事没事,可能是风太大灰尘让你妈不舒服。”傅父怕事情闹大,急忙开口打圆场,而后柔声劝齐雨,“老伴,别激动别激动,我等会就把这些豆子枣儿啊全捡起来,一定一个不丢,乖,我先扶你进去。” 腰痛,呼吸又不顺畅,齐雨整个人都很难受,便顾不上和白沉安生气了,跟着傅父进了屋里。 “……” 白沉安尴尬的立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吸尘器,傅谨言见了,起初觉得疑惑,下一秒瞥见门口的狼藉后又明白了。 “我不是故意的……” 她小小声咕哝,低着头跺了下脚。 “……” 傅谨言没说什么,小心翼翼的上了台阶到她身边,高大的身体把寒风堵在外头。 白沉安心虚,但又怕傅谨言生气,就主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你妈妈要我把这些豆子枣子都捡起来,我就拿了吸尘器出来,想着反正这些东西都不重要嘛,丢掉就丢掉了,大不了买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变得好生气好生气……唔……该不会是我把她气的哮喘发作吧……” “豆子是我妈亲手种的,枣子也是她亲手摘了去水晒干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生气不是因为你撞倒了她还弄破袋子,而是生气你不珍惜她的一番心血。” “啊……这样啊……” 听了傅谨言的话,白沉安恍然大悟。 “先进去,这些东西我会处理。” 傅谨言微微皱眉,不是在生她的气,而是看她穿得太少就站在门口,怕她会生病。 白沉安不知他心中所想,看他皱起眉,还以为他也生气了,便忐忑不安的问道:“你没生我气吧?” “没有,你先进去。” 傅谨言冷着一张脸,口气听起来非常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嘛……” 白沉安更加不安,她已经打定主意暂时不跟他离婚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很怕他会因此而执意跟她离婚。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把她的鼻尖都冻红了,傅谨言看在眼里,心中着急,可她又迟迟不进去,便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推她。“白沉安,你先进去。” 话音未落,她倏地丢了吸尘器扑进他的怀中,两手勾住他的脖子,呜呜哭了起来。 “呜呜呜,傅谨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27章 繁衍后代是大事 第二十六章 * 白沉安就是怕傅谨言跟她生气,原本是不屑用撒娇来应付他的,但这会情况不一样,她不敢离婚就得先顺着他,免得一不留神惹恼了他,他执意离婚,那她怎么办? “我会全部捡起来的,你不要生气嘛……” 她努力模仿向嫣然撒娇时的语调,两手勾着他脖子吊在他身上,身高不够就干脆抬起两只脚缠住他的腰,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 傅谨言双眉微皱,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与此同时还有越绷越紧的身体。他想强硬的推开她,但又不敢用太大力气,挣扎了片刻,反而让局面变得更加尴尬。 白沉安的脸皮要是厚起来,再耍个无赖,那傅谨言绝对是无计可施的。 “我没有生气,你下来,回房里去。” 他梗着脖子努力劝说,可惜的是太不会说话,要是多说一句“外头冷”,估计白沉安早放开他溜进房里了。他的态度那么僵硬冷淡,使得她以为他在生气,所以才纠缠不休。 正僵持不下呢,先进去的齐妈见他们迟迟没进来,便走出来看看,结果看到了门口缠在一起的两人。 “你俩拧成麻花在门口杵着干啥呢,还不快进屋,没看见外头风大的。”齐妈也是神经大条,完全没觉得两人的姿势太暧昧,张口就一嗓子。 “妈,我们……” 傅谨言正想解释,白沉安却突然受到什么惊吓似得,赶紧从他身上下来了不说,还跪到地上去捡那些红枣豆子。 “阿姨,我在捡呢,会全部捡起来的。” 她回头讨好的冲齐雨笑笑,手吃力得拾着那些豆子。 傅谨言看她手冻得通红,心里舍不得,抿一抿唇,一把拉起她往屋里拽。 “喂,傅谨言你干什么,我要去收拾残局啦,你妈要生气了。” 白沉安小小声对他嘀咕,齐雨就在前面看着,她不敢挣扎。 傅谨言径直拽着她走到暖和的屋内,然后才放开她,低声道:“够了,不用你去收拾,我去。”言罢抬脚就走。 “……啊,那个……阿嚏!” 她还想说什么,但一个喷嚏打断了她,之后自然是没再出去。 …… 小闹剧结束后,很快就是晚饭时间。 为了欢迎傅谨言的爸妈,程阿姨准备了很丰盛可口的菜肴,里头还有白沉安最喜欢吃的虾。 傅谨言向来是惯着她,她喜欢吃就让她吃,可齐雨不乐意了,看她一只接着一只吃个没完,表情变得很凝重。 “我说沉安啊,你是不是经常吃这种虾子?” 齐雨放下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白沉安,后者没多想就点点头,随即换来前者差点噎死她的一句咕哝,“难怪结婚半年了都怀不上孩子……” “咳咳咳!” 白沉安呛到了,捂着嘴咳个不停,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喝水。” 一旁的傅谨言给她顺气,拿了水过来给她。 这边白沉安被呛得咳嗽,那边齐雨还在说:“你们年轻人不懂事,这种虾都是喂避孕药长大的,吃多了怀不上孩子。沉安啊,你以后可不能再吃了。”说着,端起那盘虾走到厨房,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空手回来了。 “我、我的虾呢……” 白沉安终于缓过来了,呆呆的望着齐雨。 “倒垃圾桶了,那种东西吃不得。” “……” 白沉安一听无语了,但又不敢和齐雨闹,只能闷闷不乐的继续吃饭,说是吃饭也就是随便喝了点汤吃了半碗白饭,其他菜动也不动。 她这个模样,齐雨看在眼里,心里对她的不喜又多了几分。 …… 一餐饭,氛围很不愉快。 白沉安觉得齐雨太霸道强势了,一点解释的余地都不给她,就直接按照自己的想法和喜好下了决定,完全不管她的感受,让她很不开心。 饭后,白沉安原想努力做个好媳妇,陪傅家二老说说话聊聊天,可齐雨张嘴说的全是生孩子的事情,令她瞬间没了久坐的念头,很快就找了个借口上楼去了。 之后,她闷在房里玩手机,直到晚上十点,傅谨言上来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房?” 她靠在床头,奇怪的问他,平时他都要两人睡觉前半个小时才会回房的。 “我妈让我早点睡。” 傅谨言顿了顿才回答她。 白沉安何其聪明,他只不过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她抬头看了下他的脸就明白齐雨为什么要他早点睡了。 “你妈怎么这样!” 什么早点睡,是早点回房睡她好生个孩子吧! 手机玩不下去了,她丢到一边。 “……” 面对她的愤怒,傅谨言没说话,闷不吭声到床头,拿过手机放到一边。 “我教过你多少次,手机不能边充电边玩。” “你管我,你又不是我爸妈,哼!” 白沉安双手抱胸冷哼,积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子要爆发出来了,就在她忍不住想继续发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有齐雨阴魂不散的声音。 “小傅,你睡了吗,我给你炖了点夜宵,吃完再睡吧。” 一听这声音,白沉安不敢闹了,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再用眼神示意傅谨言去开门。 “……” 傅谨言顺从的过去开门。 “妈,我不饿,夜宵给爸吃吧。” 齐雨白他一眼:“臭小子说什么混话,这是妈给你熬的特制大补汤,喝了对你好,对咱们家也好。” 傅谨言皱起眉,明白她碗里的汤是干什么用的了,他冷着脸拒绝:“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妈你早点睡。” “你……” 齐雨还想说什么,但傅谨言已经把门关上了,转个身,看到床上的白沉安正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傅谨言一愣,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抬眼看白沉安,她没再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而是从床头柜里拿出画画本画画去了。 “你妈说得对,你快去洗澡早点睡觉。” 白沉安随手在本子上涂画着,丢出一句话给他。 闻此言,傅谨言一声不吭的去了浴室。 …… 一会儿后,他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缓步走向门边,那里有吹风机。 “老公呀~~~” 傅谨言的手还没挨着吹风机,身后蓦地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紧接着后背贴过来一副柔软温热的身子,他瞬间僵住。 第28章 霸气 第二十八章 * 白沉安身娇体软,傅谨言是知道的,他还知道她自带异香,一挨近,他就会被迷得神志不清手足无措。 就像此时此刻,她自后抱着他,娇软芬芳的身子骨紧紧贴着,令他全身僵硬犹如石化,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个儿的声音。 “不要胡闹。” 傅谨言冷冷开口,掰开她缠在腰间的手。 “切,你妈不是要我给你们傅家生个大胖儿子么。” 白沉安无所谓地松开,转身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玩。 “……” 傅谨言一声不吭的站着,单薄的唇越抿越紧,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 一夜无话,次日,傅家二老一大早就起来了,在白沉安门外叫她起来吃早饭。 “……” 起床气很大的白沉安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爬起来。 吃饭时,因为没睡醒,所以精神状态很不好,整个人便显得有点没精打采的。 “沉安怎么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傅恭信看白沉安像霜打了茄子似得,出于关心,就问她怎么了。 白沉安正软趴趴地坐在椅子上,手有气无力地拿着汤勺,上下眼皮直打架,脑子里昏沉沉的,根本没听见别人和她说话。 “沉安?” 得到回答,傅恭信更加担心,看向自己的儿子,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 傅谨言默不作声的喝着自己面前那碗粥。 见此情形,齐雨不由皱起眉放下筷子,伸手推了推边上的白沉安。 “哎??阿姨,怎么了?”白沉安条件反射地跳起来,疑惑不解的望着齐雨。 “你身体不舒服还是没睡醒?”齐雨冷淡的出声。 “呃……”白沉安不知道怎么回答。 齐雨就说:“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你看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这样?” “我没有啊……” 白沉安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真不懂自己又怎么招惹她了。 “我知道你爸妈死得早,但一些基本的礼貌和教养你总该是有的吧?”长期以来的怒火被点燃了,齐雨索性把早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我不说别的,就说你和我儿子已经结婚那么久了,你还管我们叫叔叔阿姨,这称呼对吗?我知道我家儿子农村出身,没你大小姐城市户口金贵,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你听过没?既然你已经嫁给我儿子了,就该做到媳妇的本分,你说你有做到过一天吗?” 傅恭信见白沉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怕齐雨的话伤着她,便连忙起身劝道:“老伴,别说了,沉安还小,有些事急不来,得慢慢的……沉安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所以比较累吧,老伴,你就别说她了,吃饭吃饭。” “都二十岁的人了还小?我当年十几岁就嫁给你,一个家里里外外都撑起来了,她都这个岁数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齐雨怒意难消,就差摔筷子了。 “……” 白沉安咬住嘴唇,斜眼看一下傅谨言。 “……” 傅谨言的早饭已经吃完了,就见他缓缓站起来,几步走到白沉安面前,手一伸揽住她,接着对齐雨说:“我的老婆什么也不用学,她有没有礼貌有没有教养都没关系,我宠的,妈,你要生气就冲我来。” 说完,带着白沉安就走。 第29章 坦白 第二十九章 * 傅谨言拉着白沉安开车走人,全然不顾后头气地摔了筷子的齐雨。 上车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依然是给她系好安全带。 白沉安偏头看着车窗外,几秒后转过头看着他,“我想去看我爸爸。” “……”傅谨言一顿,抬眼望向她,发现她眼底有湿意。 “傅谨言,我要去看我爸爸。” 她再次重复,声音已带上了些轻颤。 “好。” 傅谨言强忍着不去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更不要控制不住将她狠狠拽进怀里搂着。 他发动车子,朝着郊外的墓园方向奔去,车速比平时要快了一些。 白沉安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眼眸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雨……我妈是个乡下人,所学的知识和接触到的社会面不如你多,比较传统苛刻一些,说话也很直接……沉安,对不起。” 傅谨言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出声替齐雨向白沉安道歉。其实两个人都没错,各有各的想法和难处,无论让谁低头示弱,都不太可能。他不想白沉安难过,也不想伤害亲妈的心,所以能做的就是尽量调剂两人的关系,虽然那有点艰难。 “是不是快到了。” 但白沉安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到齐雨,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起身看着窗外。 “嗯。” 傅谨言应了声,车子开进墓园找停车位。 “要买花吗?” 他停好车,问她。 白沉安解着安全扣,笑一笑:“不用了,我爹那个家伙,不喜欢花花草草的,他过敏。” “……” ……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往白明怀的位置走。 白沉安似乎很着急,步子迈得很快,就差小跑着冲过去了,要不是傅谨言腿长跟得紧,恐怕没几步就会被她甩下。 等走到地方时,由于走得太急,她有点小喘,缓了缓才开口说话。 “白明怀大帅哥,你美丽可爱的女儿来看你啦,有没有想我呢,好像上次来是一个月前了,好久好久没有见面呢,我好想好想你……好想,好想……” 本来想和以前一样古灵精怪耍宝的,可白沉安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忍了一路的眼泪也流了出来。 “爸爸……” 她捂着嘴跪了下去,瘫坐在白明怀的黑白照片面前。 “沉安!” 傅谨言一个箭步上前拥住她,跟着跪下去时膝盖磕到小石头了也没变一下脸。 “我是很没教养,我不懂事,你妈妈生气是应该的,呜……傅谨言怎么办啊,我想永远这样自我下去,有你给我摆平一切事情,就好像我爸爸还在,傅谨言……” 她不是故意做个没家教的坏女孩的,只是父亲的去世给她的打击真的太大了,一时之间她没办法接受。 “我知道。” 傅谨言紧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磨蹭着,宽大温暖的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这样哭泣的白沉安、脆弱的白沉安、仿佛不堪一击的白沉安,他又如何能割舍。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第30章 公主抱 第三十章 * 偌大的墓园看不到任何人,掉光了叶子的树长在两侧,偶尔起风地上的落叶就被吹起来,看着有点吓人。 不知不觉,白沉安和傅谨言在墓园待到了傍晚,期间手机响了几次,有工作上面的电话,也有朋友打来的,除此之外就是父母打过来的。 手机第一次响,傅谨言就按掉了,之后调成静音,回了几条短信,推了所有年底的应酬和工作,也和齐雨说了晚上不回去。二老难得来一趟,齐雨肯定是不高兴的,但她没有再打电话,只回了条短信说知道了。 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傅谨言忍不住按了按额头,夹在母亲和妻子中间确实纠结,比在商场上和对手互拼还难办,但是……妻子……想到这,他微微垂眸将目光落到披着自己外套坐在脚边的白沉安身上,心里不由升起点点无法言喻的愉悦。 两个人像这样在一块儿,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阿嚏!” 一阵风吹过,白沉安打了个特别响亮的喷嚏,傅谨言心里的愉悦瞬间被担心所取代。 “沉安?” 他弯下腰扶她,抬眼看看四周,路灯都亮起来了,不远处墓园的管理人员正在巡视,估计很快就会过来。 “嗯……” 白沉安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有着浓浓的鼻音,情绪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天黑了,先回去,你想过来,明天我再陪你。” “……” 白沉安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哭得有点肿的眼睛,起身时脚一软又坐了回去,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下半身有点不听使唤。 “我抱。” 傅谨言皱了下眉,接着伸手不费任何力气就把她抱了起来。 “哎!” 突然被公主抱,白沉安吓了一跳,这样的姿势太亲密了,随便呼吸一下全是傅谨言的气息,干净清爽夹着点洗衣粉的味道,不像司空耀,总带着一股子烟草味。 傅谨言抱起来就往外走,动作十分自然,一点都不会觉得不自在。 “要不我自己走吧。” 白沉安缩在他怀里,一张脸渐渐发烫,这样近的距离看傅谨言,她发现他长得其实挺帅的。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嘴唇上薄下厚,就跟言情小说里写的男主角一样。她想了想,好像前几年他还很路人来着,留着超短的板寸头,衣服都是过时又很乡土的款式,丢人群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怎么现在变得那么鹤立鸡群独树一帜了? 得原谅她用词古怪,书面知识学的不好,一时之间想不到好的词来形容傅谨言,总之他变化好大就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说起来这个世界一直在不停的前进改变,踱步不前停在原地的似乎只有她一个,幼稚的不愿接受爸爸已经离开的事实,以为一如既往的不务正业吃喝玩乐就什么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躲在父亲翅膀下备受呵护的小公主。 新的一年又要来了,她还要继续以前的生活吗,还是试着改变自己,好好读完大学找个正经工作……那傅谨言要怎么办,如果她学乖了学好了,是不是他就要和她离婚,不再管着她了? 想着想着,白沉安悄悄看向抱着自己的傅谨言,他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脚下的步子沉稳有力,抱着她的双手力度恰好,能好好将她护在怀里又不会摔着她。 白沉安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怎么办,爸爸,突然舍不得这个怀抱,舍不得托着自己的这双手…… 第31章 亲昵 第三十一章 * 从墓园离开,车子直接开到了公司。 “为什么不去酒店啊?” 白沉安多少知道傅谨言这是在体贴她,以她现在的心情,回家只会更糟糕,说不定她一时冲动和他妈吵起来也正常,为了避免不必要发生的矛盾,她今晚还是别回去了。 “我们可以去酒店开房啊,公司又没有吃饭睡觉的地方。” 傅谨言专心停车没回答,她就又开口说了一句,结果他停好车后转头盯了她好一会儿,凉凉道:“你是不是经常去酒店开房?” 这话听着就不太对劲了,白沉安再神经大条也听出了别的意思,先是脸一红,而后伸手捶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娇嗔:“胡说八道什么呀,我才不是那种人,再说和嫣然去开房有什么不对吗?难道我看起来像弯的?”说着把脸凑到他跟前,小脑袋左右晃,末了对他吐舌头做鬼脸。 “……”傅谨言盯着她快速出现的粉嫩小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接着飞快地别开头。 白沉安还没说够,等着傅谨言给自己解安全带开车门,便在座位上眉飞色舞的说着:“全世界都弯了我也不可能弯的~我喜欢男的,颜值高身材好,器大活好!” “……” 此话一出,傅谨言伸过去给她解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微微抬眼,眼底深处蹿起一团汹涌热烈的火焰,沉声:“白沉安,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 她似乎终于意识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词语,小脸上露出惊慌之色,牙齿尴尬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湿漉漉的眸子强作镇定的望着他,“嘿嘿,嘿嘿……”傻笑。 “……” 傅谨言抿着唇斜她一眼,而后转身下车,绕过车头给她开门。 “呃,那个,我们今晚真的要住公司么,总不会是睡沙发吧……要不我们去嫣然家吧,好不好?” 为了挽救刚才的失言,白沉安努力转移着话题,加上她确实不想今晚和衣睡沙发。 傅谨言举高手替她护着脑袋,怕她光顾着说话会碰伤,等她平安下车后才淡淡回到:“总裁办公室隔壁就是专用的休息室。” “只有一张床吧……”她咬着手指头瓮声。 “我会睡沙发。” “喔。” …… 两人坐电梯上去,到了地方一看,不光是床,还有电视和冰箱,墙上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哇!这些书都是你的吗?”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傅谨言爱看书,可惜一看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卧槽连《人类的发展与文明》这样的书也有?天啊!傅谨言真是个神奇的人…… 这时,傅谨言拿着几桶泡面回来了,白沉安看了,睁大眼睛:“你也吃泡面的?不对!你不是老说这是垃圾食品,对身体很不好,还不让我吃。结果你自己在这边吃,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傅总裁,你真霸道!” “……”傅谨言神情淡淡的瞥着她,形状姣好的薄唇微动,“这是我在别的员工那里借的。” “……”咳!刚才激动的说了一大堆话的白沉安又尴尬了,眨巴着眼睛用脚尖点着地板,“喔,那我去煮水泡面。”说完要往外跑。 “沉安。”胳膊突地被人拉住,回头是一脸严肃的傅谨言,“今晚用泡面解燃眉之急实属无奈,但不能用这个桶泡了吃。” “那……生吃?”白沉安弱弱问道。 “……” 傅谨言微微睁大了些眼睛,一副吃惊的样子,接着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了个锅出来。 “……” 卧槽! …… 煮泡面的过程里,白沉安全程玩电脑,等傅谨言煮好叫了好几遍,她才依依不舍地关掉电脑吃面。 虽然傅谨言人冷冰冰的,但他煮得面还是很好吃的,比直接开水烫的好吃。 白沉安哭了那么久,又在墓园吹冷风,这下子抱着热气腾腾的面碗确实饿坏了,埋头大吃特吃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一直没动筷子的傅谨言,直到她吃饱喝足了,抬头才发现他面前的碗没动几下。 “你还是嫌泡面不卫生么?”她拿纸巾擦嘴。 “吃饱了吗?”他没回答。 “饱了。” “嗯。” 得到回答后,他开始吃碗里的面。 “……” 白沉安愣了愣,心里头升起一股暖流,鼻子又有点酸酸的了。她真是过分啊,以前从来都不去关注他,所以才没发现原来他对她是这样的好…… 第32章 问话 第三十二章 * 一碗泡面下肚,白沉安并未像平时一样抱着手机玩,而是趴在桌上盯着对面的傅谨言看。 傅谨言也是淡定,就在她“炙热”的目光下吃完了一碗泡面,末了慢斯条理收拾了桌子,将锅碗拿到卫生间洗干净后才回来。 白沉安还坐在桌边没挪窝,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瞅着他。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傅谨言抽了张纸巾擦手。 “嗯……” 确实有些事情想问。 “嗯。” 他应了声,拉出椅子重新坐回到她对面,双手交握搁在桌上,英俊的脸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呃……”白沉安移开了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斟酌了小会儿,抬眼道:“之前你假装失忆……是为什么?”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个问题,傅谨言先是愣了一愣,片刻后才微微垂眸,沉声:“失忆是真的,只是很快就恢复了记忆。” “什么时候恢复的?” 那……那他当初说就算没有记忆,他的心告诉他,他是喜欢她的,这些话是假的吗,是他故意说出来骗她的吗? “应该是见到沈宇皓想对你不轨的时候。” 当时确实短暂失忆,后来困惑越来越多,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有空时就会努力去想哪里出了差错,就那样渐渐找回了记忆。原来是想瞒着白沉安的,因为失忆后,她难得对他没那么大的敌意和抗拒,但在沈安城一家上门后没多久,他无法忍受沈宇皓对她的觊觎,所以暴露了。 “表哥怎么对我不轨了?”白沉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傅谨言没回答,他想可能解释了,白沉安也不会懂,说不定还会误会他在故意挑拨她和沈宇皓这个所谓的表哥之间的关系,与其弄得不愉快,不如什么也不说,自己多看着点她。 “喂,傅谨言,你在想什么?”他也会走神啊,真稀奇! “没什么。”傅谨言很快收回飘忽的视线,低头看一眼手表,“你该睡觉了。” 白沉安急急道:“可我还没说完啊,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时间到了,应该睡觉了。” 傅谨言不理她,自顾自起身去里面给她铺床。 真是变态的作息时间! 白沉安忍不住在后面吐槽,末了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赶紧追了进去,在傅谨言身后纠结地踱步,手指绞了半天·衣角,最后一咬牙问了出来:“傅谨言,那个,你、你说民政局、我们、我们还去吗?” 或许这是她第一次结结巴巴的说话,因为太紧张,最后一句话说完时还不小心咬到舌头,疼得她差点哭出来。 傅谨言刚把被子甩了甩放下,听了她的话,高大的身体一顿,静默小会,缓缓转过身。 “沉安,你想和我去民政局吗?” 头顶的大灯明亮,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白沉安看到他深邃的眼里似乎有几分绝望,嘴角更是牵强地勾着。 “如果你想去,明天我们就去。” 他声音低沉沙哑,面上的强颜欢笑显而易见。 “……” 白沉安静静注视着他,一颗心从忐忑不安地狂跳到逐渐平静下来,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又不敢去细想,她只知道这一刻一点都不想说什么故意作对的话伤害他。 曾经的确巴不得和他离婚的,但现在……真的有什么不同了。 她…… “如果我说不想呢?” 不想去民政局,明天不想去,后头不想去,以后……都不想去。 “沉安……”傅谨言猛地一震,双眸倏地睁大,俊朗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他咽了咽唾沫,有些干涉的出声:“你说什么?” “我说不想去民政局,不想离婚……啊傅谨言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突然冲过来用力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离开地面,脑袋贴在她小腹处,身体颤抖着,双臂如钢筋铁骨般牢牢锁着她。 第33章 夜色 第三十三章 * 白沉安无法理解傅谨言的心情,也不会明白她简单几句话对他来说有多么的振奋。 巨大的狂喜席卷着傅谨言的四肢百骸,他本就寡言少语,此时此刻更不知要用什么字眼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雀跃和激动,但他实在忍不住了,太想要亲近她,除了紧紧抱着她之外,他想不到任何表达自己兴奋的方式。 “沉安……” 光是抱着还不够,心里的喜悦太多太多,多到他一遍又一遍在她发顶轻喃她的名字。 “……” 白沉安猝不及防被他抱个满怀,惊讶地张着嘴,除了觉得他力气大之外,还有一小丢丢的羞赧。 “咳,你,你抱够没有,我有点疼。” 她红着脸咕哝了一声,身体确实被他勒得有点难受。 傅谨言听了,很快放开她,脸上的神情还算镇定,只是一对眸子晶亮的异常,仿佛刚得了糖果的小孩,眼角藏不住的悦色。 “很、很晚了,该睡觉了,你、你出去吧。” 白沉安给他看得一张脸越发滚烫,怕被他察觉,忙低下头嗫嗫嚅嚅推了推他的胸膛。 傅谨言径直握住她的手腕,原想一亲芳泽,可看她实在紧张,最后什么也做,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而后转身出了房间。 “……” 房里少了个人,空间大了不少。 白沉安在原地还站了小会,听到外面办公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傅谨言躺下了。她回过神来,抬手捂住自己两边脸颊,深呼吸了好几口,末了咬一咬嘴唇爬到床上,可一颗心却狂跳不止,怎么都睡不着。 傅谨言,傅谨言! 满脑子都是傅谨言,她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没有过的。 抱着困惑,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再说睡在外面的傅谨言,他一直等里面的动静没了,才起身凑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面绵延有节奏的呼吸声,提脚走了进去。 小小的休息室里,外头台灯的光芒从门口撒进去一点,使得房里不会那么昏暗。单人床上拱起一小片,白沉安卷缩在上面睡得很沉,娇小的身影只占了一半的位置,旁边还有一半空着。 傅谨言走到另一边,放轻动作爬上去,一点点挪到她身边,看她没醒,又伸手去揽她。 “唔……” 白沉安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有点冷,恰好身边有温暖的东西,以为是抱枕呢,于是不知不觉靠了过去,往暖和的地方挤,手搭过去缠着对方不肯放开,小脑袋埋入了对方的怀里。 “沉沉……” 傅谨言倒真没想到她会主动贴上来,震惊之余脱口而出叫了她的名字,幸好她没醒,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此刻的行为。 里外都开着暖气的,冷这个借口肯定是不成立,但他今晚一个人是没办法有睡意的,刚才的喜悦一直盘绕在他心上,令他除了想抱着白沉安外,什么想法都没有。 “沉沉。” 只有她熟睡失去知觉,他才敢这么缠绵亲昵的叫着她。 傅谨言低了低下巴,在她眉心落下了一吻,之后终于心满意足了,抱着她渐渐睡去。 他本来想睡一会儿就走的,但出了点意外,抱着香香软软的她,一睡就睡到了天亮。 白沉安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他怀里,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直接滚到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很是怨念。 “……” 傅谨言一声不吭,就耳根子红的很明显,故作镇定地起床穿衣服,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要她跟上去吃早饭。 …… “你还想去墓园吗?” 吃完饭后,两人坐在车里。 白沉安摇了摇头,“回去吧,大过年的,别让你爸妈生气了。” 她这样闹脾气,傅谨言也会为难的。从前她都不知道他的难处,一味的自私自利,现在开始不会了,她也会学着照顾别人的感受,尽量快些成长起来,不要再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千金大小姐。 第34章 家里长短 第三十四章 * 白家。 回去时,傅谨言的爸妈正在客厅拣香菜,见着两人一起回来,愣了一愣。 齐雨先反应过来,站起身在围裙上擦擦手,“你们两个不是说不回来吗,早饭吃了没,我给你们煮点饺子?” “在外面吃过了。”白沉安本能的有点害怕齐雨,换了鞋子站在门口不敢动,等傅谨言换了鞋才一起走过去。 “沉安回来啦。”傅恭信也站了起来,慈爱的看着她。 “嗯。”白沉安点点头,“叔叔阿姨吃过早饭了么?” 齐雨快速接过话:“这都什么点了,当然吃过了。”顿一顿,口气不太好的说:“明天就是除夕,我说几句你就一晚上不会来,我要是再多说几句你是不是要离家出走啊。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脾气还是和小孩子一样,有话直说,甩脸子走算什么态度。” “阿姨,我没有……” 她真的不是怪齐雨训了她,而是心里难受,怕再待下去会当场哭出来,所以才不想回来。 “阿姨阿姨,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叫我一声妈?”齐雨喘了一下,旁边的傅恭信见了,赶忙过来扶她,“扶什么扶,我就不该来受气!” 傅恭信依然扶着她,把她安置到沙发上坐好,才温柔的出声劝慰:“老伴,沉安一时改不了口,等时间久了自然会改口的。你就别生气了,万一哮喘发作怎么办,大过年的,别弄的不愉快哈,咱们一家人欢欢喜喜过个年不挺好的。来之前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沉安太瘦,攒了一堆鸡蛋红枣要给她炖汤补身体,沉安是个好孩子,她会念着你的好的。” “呵,人家可是城里的大小姐,我那点乡下的东西未必入得了她的眼。” 齐雨正是气头上,说起话来自然很不客气。 “……” 白沉安有些手足无措,僵在原地低着头,牙齿咬着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齐雨才能消气。她知道她有哮喘,不想惹她生气,可她好像做什么,她都不满意。 半响,她转身往楼上跑去。 “沉安。” 傅谨言在后面叫了一声,本想追上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唐伯年打来的。 “谨言,老子快死了,你快来我家救我,救命啊~~~~” 刚接起来就听到唐伯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副命悬一线危在旦夕的模样。 “你又发什么疯?” 傅谨言皱了眉,问他没得到回答,他把电话挂了。 唐伯年这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总不会和前几次一样乱做实验搞得家里炸了吧?介于有前车之鉴,担心他真出了什么事才会叫的那么惨烈,思索片刻后,傅谨言和父母打过招呼后离开了白家。 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白沉安有点呆,赤着脚冲到阳台,见傅谨言开车走了,既奇怪又失落,还以为他会上楼安慰她呢…… 算了,还是打电话给嫣然吧。 一通电话下去,两人约在咖啡厅见面,等到了后发现司空耀也在,还有个瘦瘦高高戴着副眼镜的青年。 “这是我最近新认识的一个网友,同城就约出来见面了。” 司空耀拍了拍青年,笑着给白沉安和向嫣然介绍。 “二位好,叫我阿城就可以了,很荣幸能与两位认识。” 青年抬了抬眼镜,斯斯文文地启唇。 “你好。” 白沉安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叫阿城的,眼神有点……有点凶。 …… 两个人喝咖啡聊天还好,四个人就有点无趣了。 司空耀开了车出来,说要带三人去别的地方玩,正要出发,傅谨言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 “你在哪,能不能来伯年的公寓,有个女的在他家脱光了衣服大哭,我们……” “哎???” …… 最终没和司空耀他们去玩,而是去了f市外围廉价房区。 白沉安没忘,唐伯年是傅谨言的好哥们,好像关系挺铁的,但两个人的性格可谓是有着天壤之别。她上次去唐伯年家差点吓晕过去,希望这次去,他别又搞什么变态吓人的玩意儿。 f市房价便宜,意味着住在那的人鱼龙混杂什么样的都有,傅谨言估计是不放心白沉安独自过来,开了车到路口等着。 “冷不冷。” 她一下出租车,他就迎了上去,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到她身上。 白沉安觉得不好意思,还觉得有点矫情,“不冷,我穿的很厚了,你就穿西装会感冒的,还是你自己穿吧。”她想把大衣还给他。 “我不冷。” 傅谨言捏着她的手,跟小孩子穿衣服似得,拉起袖子套进去。 “……” 白沉安眨眨眼没话说了。 穿好大衣,两人上了车去唐伯年公寓。 “刚才电话里没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个不穿衣服的女的在唐伯年家?” 难道是他从太平间拉回来准备解剖的遗体诈尸了? “情况有点复杂,我也不是很清楚。” 傅谨言专心开着车,这里的巷子七拐八拐很窄,视线不好。 “好吧……” 那只能到了再说了。 …… 几分钟后。 唐伯年的阴森公寓到了,外头覆盖的爬山虎掉光叶子,只剩丑陋的枝干爪子露在外头,张牙舞爪看起来十分吓人。 白沉安紧了紧领口,顶着风进了公寓。 公寓里乱七八糟,什么垃圾破烂都有,进去后就看到唐伯年缩在门口探头探脑,前边沙发上躺着一个长头发女人,身上盖着白布。 “卧槽……你干什么了?” 白布上还有一些不明红色印记,白沉安见了,差点以为唐伯年杀人了,这是案发现场。 “我什么也没干,这女的是偷跑进我家的,还毁了我好几瓶珍藏的红酒。” 唐伯年显得有点委屈,嘟囔着指了指地板上一堆玻璃碎片。 “……” 好吧,她先过去问问好了。 …… 沙发上的女人醉的不轻,问了半天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出乎意料的是她认识唐伯年,一个劲儿亲热的喊他“老公”。 唐伯年一脸吃了粑粑的模样,连连摇头摆手表示自己真不认识对方。 这女人醉得实在厉害,无奈只能等她清醒过来再说了。 白沉安要唐伯年贡献出一套衣服,给女人穿上后,三人坐在一边等她醒来。 期间觉得无聊,她玩了会手机,司空耀估计还想让她一起去玩,不停发消息问要不要过来接她。 白沉安看了看对面的傅谨言,犹豫小会儿后拒绝了司空耀。 “有事?” 可能是看到她手机信息一直响,傅谨言出声询问她。 “呃,是……是嫣然约我出去玩。” “……” 提到向嫣然,傅谨言立刻联想到司空耀这个人,眉头登时皱起,神情变得不太愉悦。 “我拒绝了,你别皱眉。” 就知道他会不高兴,所以她都没敢去。 “司空耀这种人,不适合深交。” 再多的话他说了很多遍了,如今也只能点到为止的说说。司空耀这个人,轻浮狂躁,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白沉安和他来往,他真的很不放心。 “嗯……” 白沉安晓得傅谨言不喜欢司空耀,便没有再接话题,应了声后收起手机。 “晚上回家吗?” 傅谨言看着她。 “别啊,你们走了,这个女的怎么办啊?”唐伯年忙挤到傅谨言身边,可怜兮兮的。 “明天是除夕,我爸妈过来了,你是知道的。” 傅谨言淡淡启唇,意思很明白,今晚是不可能陪他在这过的。 “那我怎么办?”唐伯年看了看沙发上的女人,一脸无措和害怕,他对女人向来没辙,甚至有点反感和女人接触,觉得女人都是麻烦爱哭的物种,还是远离比较好。 白沉安道:“等她清醒过来,你送她走就行了,或者你要是生气,现在报警抓她?” “报警就算了……” 报警不是把事儿闹大吗,谁知道局里那些家伙会不会嘲笑他。 “那我们再陪你坐一会儿,等会要回去,太晚,阿姨和叔叔要等。” 白沉安不想让齐雨又挑刺,所以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 从唐伯年家离开时,那个醉酒女人还没醒。 出来后天有点黑了,白沉安不由皱眉,担心回去晚了,齐雨要生气。 可能是看出了她的担心,傅谨言给齐雨打了个电话,说堵车了,会晚点回去,让他们不用等他们回去后再吃饭,饿了就先吃。 齐雨只说会等他们回去后再开饭。 “你不用太在意我妈,她年纪大了,有时候会比较不好说话。” 傅谨言不太会安慰人,但也不想看白沉安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模样。 车子缓缓向前开着,不管时间赶不赶急不急,他都以安全第一。 白沉安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有点茫然和无措。怎么说呢,她和齐雨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从两人认识以来就没有和平共处过,即便是寥寥几次见面,都不欢而散。没人教过她要怎么和婆婆相处,她从小就没有妈妈,也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年纪的妇女打交道。 “嗡——”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开信息看到了几张图片,躺在地上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司空耀,还有一边跪在地上被绑起来的向嫣然。 “停车!” 白沉安猛地一震。 “怎么了?” 傅谨言看她一眼,而后慢慢打提示灯,将车子停靠在一边。 “嫣然和司空出事了!” 白沉安握着手机非常着急,手指有点不听使唤,抖了抖才拨打了发信息过来的号码。 对方拒接,停几秒,又发过来一段信息,大概意思是她想保司空耀和向嫣然,就带一百万现金到某地换人。 “沉安。” 傅谨言敏锐的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伸长手从白沉安手里拿过手机,翻了几下信息后神情一沉。 “报警。” “不行,他说我们报警的话,就会杀了司空和嫣然的,不能报警!” 白沉安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从傅谨言手里抢回手机,接着“噼里啪啦”一通按,回了条信息给对方,告诉他,她会准备好钱。 对方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要她准备好钱后去f市郊外某小树林会面。 可白沉安哪来一百万现金? “傅谨言,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一想到司空耀和向嫣然处在危险之中,她说话都要不利索了,他们两个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她不能失去他们! 傅谨言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沉声安抚:“沉安,你要冷静,报警才是最正确的。” “来不及,他要我一个小时就去见面,不然就撕票。” 对方估计是什么亡命之徒,又或是想趁着过年前大赚一笔就跑路,根本不给她搬救兵的时间,只想拿了钱赶快走。 “有我在,别怕。” 他知道此刻的她很害怕,但他不想让她也陷入险境。 “傅谨言我求你了,先借我一百万好不好,我只有你能拿出这笔钱给我了,你帮帮我,帮帮我!” 白沉安已经是六神无主了,而且这时手机又收到几条信息,照片里嫣然的外衣被脱了,一个蒙面男子踩着她的手,向嫣然满脸眼泪,看着镜头凄惨极了。 “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说着,她打开车门要下去。 “沉安!” 傅谨言眼疾手快锁住车门,末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你冷静一点,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呜……” 傅谨言,只有他能帮她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 有傅谨言在,一百万现金很快装进箱子拿到了手。 彼时白沉安哭得双眼通红,却也冷静了一些。 好端端怎么会被绑架呢,司空耀和向嫣然不是去xx山爬山来着么,还有那个叫阿城的……难道,是那个阿城有什么问题? “见网友?” 白沉安把事情说给傅谨言听后,他皱起眉。 “司空说是网友,那应该没错。” “你们是成年人,见网友这种事情要注意什么,应该不需要谁来教。” 司空耀这种人果然不适合深交,做事情不用脑子考虑后果,一味的无脑。 “我不清楚是不是那个阿城搞的鬼,只能赶紧到小树林。” 希望嫣然和司空都没事,毕竟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了,如果失去他们,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要怎么过。 “……” 傅谨言不说话了,眉头紧锁,车速少见的提了提,朝对方说的地点奔去。 …… f市郊区本就鲜少有人去,那一块儿地方大多为工业加工区,污染有点严重,空气也不好。之前白沉安上当受骗签下的度假村计划,傅谨言到现在还记得,也暗中调查着沈宇皓那边。 只有白沉安天真,以为沈宇皓对她是对亲人妹妹般的疼爱。 想到沈宇皓,他的面色不由阴沉几分,旁边的白沉安见了,以为他是不高兴司空耀惹出的麻烦,心里很是忐忑,真怕他一气之下掉头走了,不去救嫣然他们。 “傅谨言,对不起,我是不是有意将你卷入到这件事的,只是我不知道还可以找谁帮我……” 如果找宇皓表哥一家,以姑父强势的性格估计会选择报警,宁肯鱼死网破也不受人要挟,再说也不一定愿意拿出一百万来救司空。时间紧急,司空和嫣然的父母那边还没来得及通知,而且那些照片看着那么吓人,她怕发过去了,两人的父母会受到惊吓,就想等事情解决再去说。 其实白沉安真是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以为自己能把这件事处理好,傅谨言说她天真不是没道理的,像绑架这样的大事,不报警不带人怎么可能。刚才他已经报过警了,警察正在来的路上,他先取了钱去安抚对方。 “没事。” 不想看她为了那个什么司空耀的低声下气,傅谨言声音更加的冷,板着脸看着前方,周身气压极低。 “……” 白沉安不知道说什么了,惴惴不安的看一眼目不斜视的傅谨言,抱紧了了怀里的箱子,这是救司空和嫣然的指望。 …… 车子从公路一直开到小树林脚下。 傅谨言要白沉安打电话联系对方,对方要他们带着钱往前走,进入小树林深处。 “这不安全。” 傅谨言又不傻,两个人进去,万一对方人多又有武器,那他们不是自投罗网。 “把手机给我。” “呃……” 他要做什么,拒绝绑匪吗? 白沉安握着手机,不敢给他。 “沉安,你要相信我。” 见此情形,傅谨言伸手摸了摸白沉安的头,声音缓和几分。 “……” 不知为何,他的话令她放松了一些,看了看前方阴森的小树林,心里觉得贸然进去确实不好,顿一顿,把手机递给了傅谨言。 傅谨言接过手机按了一会儿,然后拉着白沉安往前面走了几步。 “不是说进去危险吗?” “前面有个亭子,他要我们在那见面。” 从这看,依稀能看到亭子一角,离公路又近,逃走还是挺方便的,加上警察就快到了,为了安抚绑匪,他决定进去。 “你跟在我后面,不要冲动,不管看到什么都要冷静。” 傅谨言给她整理一下衣服,接过装现金的箱子,再牵起她的手。 “别怕。”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 傅谨言说“别怕”,白沉安的心一下子就稳定了,仿佛他身上有魔力,跟在他后头一点都不怕了。 但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却让白沉安后悔了很久,甚至是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抓走司空耀和向嫣然的,就是那个所谓的网友阿城,对方是个有档案的罪犯,看中了司空耀的性格故意接近他,想找机会捞一笔。 意外发生的那么突然,就在傅谨言和白沉安到凉亭后没多久,警笛声响了起来,惊慌失措的绑匪恼羞成怒,想着反正跑不了,干脆进牢房前再干点事。 打斗间,傅谨言的后脑勺挨了一棍子,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领。 “傅谨言!!!” 白沉安失声尖叫,满目都是红。 “……” 傅谨言是晕血的,但这次他不能就闭上眼失去意识,还有沉安,沉安还需要他。 “傅谨言——” 白沉安叫着他的名字,撞开阿城想过去,但却被他拉住头发往后扯。 “小丫头,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着要怎么‘疼爱’你了,没想到老天不长眼,不给我时间慢慢的‘爱’你,既然如此,反正我也跑不了了,你干脆提前去给我陪葬,等我下了黄泉路,咱俩再好好快活!” 阿城拽着白沉安,沾血的手猥琐地抚摸她的脸,一把锋利的刀子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白沉安傻眼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睁着一对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对面的傅谨言。 “放开她!” 傅谨言撑着柱子爬起来,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酷,眼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暴戾之色,瞪着阿城一步步走过去。 “怎么,你也想一起陪葬?”阿城冷笑几声,刀子一转对准了傅谨言。 “……” 时机正好,傅谨言往前一扑,对着刀口冲了过去,险险侧身,刀子在前胸划了一道血口子,但他借此机会一拳打歪了阿城的下巴,再将他压到地上,用手肘重重一击打晕过去。 阿城的其他同伙比较胆小,听到警笛声就没敢再打,纷纷往树林深处跑去,妄想着能逃出去。 “傅谨言……” 白沉安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哆哆嗦嗦爬向他。 鲜红的血渐渐染红地板,傅谨言满脸的苍白,歪倒在一边地上,双手双脚都失去了知觉一般,唯有眼睛还看着白沉安。 “沉安,别怕。” 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想去拉她的手,可才抬起来,就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傅谨言——” ……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自从那天受伤后,傅谨言已经昏迷一个月了。 白沉安仿佛回到了爸爸死的那段日子,所有人都围着她想分家产,想要瓦解荣光集团,根本不管还躺在病床上的傅谨言,也不管她有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这一天,姑姑和姑父又来了。 “安安啊,你说你死守着这个乡下的小子干什么,荣光在他手里打理的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医生都说他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了,你为什么不趁机离婚?” 沈安城一门心思想要得到荣光,迫切的心情甚至写在了脸上,他连敷衍的表情都不给了,直接要白沉安和傅谨言离婚。 “姑丈,他会醒过来的,一定会……” 白沉安除了哭什么都不知道,抓着傅谨言的手害怕的像个孩子。 “你不是一直都讨厌他吗,那就离婚吧,我连文件都带来了,只要签名就什么事都没了。” 沈安城说着,从包里取出了几张纸,还拿出笔塞到白沉安手里。 “姑丈,我不要……”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 他是为了救她才昏迷的,她又怎么能趁他昏迷就伪造离婚的签名呢,何况他对她那么好,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分开。 “姑丈,我不要签名,我、我……” “你这孩子是不是吓傻了,傅谨言就是个山里来的穷小子,你还真想和他过一辈子?” 沈安城没好气的打断哭哭啼啼的白沉安,抓着她手拉到文件面前。 “不是的,姑丈,我是真心……” “放开她。” 一句略显无力的沙哑声倏地冒出,房里的众人都愣住,抬头一看,昏迷了一个月的傅谨言竟然睁开了眼,那声微弱到几乎听不到的说话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 沈安城没想到这时候傅谨言会醒过来,顿时呆住了,抓着白沉安的手缓缓拿开。 边上的沈宇皓皱紧眉头,眼中带着几分恼怒,面上倒没有显露出来,而是假笑道:“看来爸爸这招激将刺激法还挺有效的,假装逼沉安和你离婚,结果真把你逼醒了。” “对,对,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沈安城回过神来,赶紧顺着沈宇皓的台阶下去,拿起病床上的文件藏到身后。 “……” 傅谨言看也不看沈家父子一眼,一对眸子只盯着白沉安,顿一顿,嘴角吃力地勾起一个笑,“沉安。”他哑声唤了唤她的名字,手指动了动,想抬起来摸她的脸,但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没能成功。 见状,傻了半天的白沉安终于回神,伸手抓住他的手贴到脸颊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带着哭腔开口:“傅谨言,傅谨言……” 原来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说,可看到他醒过来,除了叫他的名字外,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沉安。” 傅谨言双眸亦有湿意,温柔缠绵的凝视着哭花了脸的白沉安,深吸一口气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呜……哇……” 白沉安终于敢大声哭出来了,揪着他的衣服,肆无忌惮的大哭。 一颗心上上下下,只有现在才安定下来。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哭泣的她渐渐安静,数日的守候使她很是疲惫,如今靠着傅谨言的胸口,她撑不住睡了过去。 …… 等白沉安睡熟后,傅谨言将她移到了床上,盖好被子,抬头,冷眼看着沈安城和沈宇皓。 “咳咳,你醒了是件好事,不然荣光都不知道找谁来继续下去。” 沈安城别开眼咳嗽一声,表情有点心虚和慌张。 沈宇皓倒是镇定的很,笑眯眯的看着傅谨言,“沉安妹妹在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守着你,我都吃惊什么时候你俩的感情那么好了,之前不是经常吵架闹离婚来着。”顿一顿,“呵呵,你挺有本事的,竟然把沉安吃得死死的。” “出去。” 傅谨言冷冷启唇,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明明白白把对沈家父子的厌恶之情写在了脸上。 “臭小子,你什么态度。” 沈安城当即不悦的怒声。 “出去。” 傅谨言沉声重复了一遍,注视着沈安城的眸子里有森冷寒意。 沈安城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狠话:“哼,你以为我们乐意来见你?臭小子,沉安到底是信你还是信我这个姑丈,咱们走着瞧!” “……” 傅谨言没说话,目送着沈安城摔门离开,还体贴的捂住白沉安的耳朵,怕她被沈安城吵醒。 沈宇皓站在病床前看着他的举动,眼里一点点阴冷下来,更有嫉妒神色流露出,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拳头走出了病房。 “……” 讨厌的人终于都走了。 傅谨言有时间看着白沉安了,他伸手替她顺了顺头发,突地又皱紧眉摸向脑袋,里面一抽一抽的疼。之前摔下台阶受过伤的,那时候医生就说有点严重,这次相同的地方又挨了重击,不知道情况如何,还得找医生问问,但不能被沉安知道。 想罢,他滑下身躺回病床上,伸手将白沉安拉进怀里,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沉安…… 第40章 第四十章 * 医生说的话,傅谨言一句都没敢告诉白沉安,后脑勺里有淤血,不开刀的话很危险,可能会压迫血管和神经,开刀也有危险,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都不是好消息。 但傅谨言选了不开刀,至少他还有时间为白沉安打算安排。 度假村的事情,很明显是沈家给白沉安下的套,尽管沈安城和沈宇皓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傅谨言查到了。 荣光集团就像一块肥肉,一堆人等着瓜分,傅谨言不能倒下,至少在沉安成长起来之前不能。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开刀的事情,就算有一点点的希望,还是要去尝试的。只是最近没空,沈安城又在公司里搞幺蛾子,他得先把他应付了。 不仅是傅谨言压力大,白沉安这段时间的压力也很大。 突如其来的受伤昏迷,在家里等着过年的傅家二老都吓坏了,齐雨更是直接哮喘发作送了急救室,儿子妻子都住进医院,傅恭信也苍老了不少。 抢救过来后,齐雨什么话也没说,之后完全拿白沉安当空气,既不责骂她也不理会她,每天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碰面了也不说话。 白沉安心里很难受,宁愿齐雨骂她一顿也好,毕竟要不是她,傅谨言确实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幸好傅谨言醒了,要是他再不醒,她就要崩溃了。 …… 又过了半个月左右,傅谨言出院了,白沉安也到了开学的时候。 “在学校不要胡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依旧是傅谨言开车送她去,嘴里不忘例行的叮嘱。 白沉安没精打采地窝在座位上,点了点头。 傅谨言看她很没精神,眉头皱了皱,忍不住关心道:“沉安,有什么事吗?” “……”白沉安抿一抿嘴唇,沉默半响后扭过头,低声:“对不起。” “好端端为什么要道歉。”傅谨言一愣。 “是我害你受伤……” “如果你是为了年前的事情自责,那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傅谨言飞快的截断她,车子流畅的开进校园,朝停车场走。 “我还差点害你妈妈……”白沉安咬住了下嘴唇,眼睛渐渐湿润。 傅谨言看着四周,将车子开了进去停好,末了熄火,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那不是你的错,沉安。” 话音未落,突然有人拍了拍车窗,扭头一看,是司空耀。 “……” 见着司空耀,傅谨言的脸色登时不好看,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旁边的白沉安见状忙跟着下车。 “司空!” 白沉安叫了一声,怕司空耀又和傅谨言动手。 “……”但司空耀没有,他只是看了眼白沉安,接着对傅谨言低下头,“很抱歉,因为我的无知愚昧,害你差点挂了。” “还是那些话,希望你能离沉安远一点。” 去年要不是他,他和沉安也不会陷入险境,幸好沉安没事,要是沉安有什么差错,他傅谨言一定不会放过他。司空耀这样的纨绔公子,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胡作非为,交友圈乱七八糟,沉安和他搅在一起实在是太危险了。 司空耀一向高傲,难得低下头向傅谨言道谢道歉,结果他却这么不客气,于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口气就很冲。“就算你救了我,但我和沉安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你无权干涉。” 傅谨言冷冷看着他:“我是沉安的老公,自然有权干涉。” 司空耀被他逼急了,口不择言吼道:“你们那是协议结婚,我爸都知道,整个f市商业圈都传开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语出,场面瞬间陷入静默。 良久,傅谨言默默转身去后备箱给白沉安拿行李。 “谨言……” 望着神情落寞的傅谨言,白沉安觉得自责又难受。 “我先帮你把行李拿上去。” 傅谨言拎着大包小包,抬头看看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随即托着行李箱走了。 等他走远后,司空耀上前拉住了白沉安的手。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 偌大的停车场只剩下白沉安和司空耀,一阵风吹过,冻得白沉安缩了缩脖子。 司空耀见了,取下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你看你总是这么笨,冷也不知道多穿点。” “谢谢,司空……” 白沉安勉强笑一笑,斜眼看了看车里傅谨言的围巾,其实刚才从家里出来时,看到她没有系围巾,他立刻把围巾给他了。 “小白,去年那件事,是我大意,对不起。”司空耀心里对白沉安是有愧疚的。 “嫣然怎么样了。” 唯一的万幸是向嫣然只是被打了几巴掌,其他没有受伤,不然真不敢想象她会被那群绑匪怎么着。 “我去看过她了,这些日子也一直陪着她,她还在惊吓里。” 向嫣然受了巨大的惊吓,这一个多月来,吵着闹着,看不到他就没法吃饭睡觉,正是因为如此,司空耀才一直没机会来找白沉安。 “嗯,你好好照顾嫣然,等有时间我去看她。” 私底下,白沉安电话过向嫣然,但她情绪不太稳定,要是以往,她肯定会什么都不管,直接过去陪着她,但现在齐雨身体不好,傅谨言又刚出院没多久,她还是多待在家里吧。 “沉安……”司空耀吞吞吐吐,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像是有话要说又不太敢,“沉安,你……你会不会怪我……” “怎么会呢。”白沉安安慰地冲他笑笑,接着伸手勾住他脖子,像往日里好哥们一般,“我们是好朋友啊,你出事,我当然要帮忙。”就算该愧疚,也是她愧疚才对,害了傅谨言一家…… “你真的不生气吗?”司空耀有点不敢置信。 “真的。”白沉安捶了捶他的胸口,眼角余光看到傅谨言站在宿舍门口,也不知道他站多久了,见此情形,忙松开司空耀,“呃,我,我先上去整理东西了。”说完赶紧跑了,跑到一半想起脖子上的围巾,怕傅谨言看到不高兴,又转过头回去。 “这个还你。” 她把围巾还给司空耀。 “沉安?”司空耀有点愣。 “没事我不冷。” 白沉安却是笑一笑,接着蹦蹦跳跳走了。 司空耀目送她走远,眼睛自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傅谨言,见白沉安像只小兔子一样扑过去,然后二人一起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另一边,白沉安和傅谨言并肩走着。 “很沉的,要不我帮忙吧。” 他才出院没多久,拿这么多行李,万一受不了怎么办。 “不用。” 傅谨言丢出硬邦邦的两个字,看表情似乎有点不开心。 白沉安知道他不喜欢司空耀,刚才两人又不欢而散,心里有点苦难要怎么安慰他。 两人一路沉默上了宿舍楼,等到了地方后,傅谨言又帮她整理房间,把所有东西放好了,又检查了一遍宿舍的安全,然后才要走。 “你要走了吗?” 不知为什么,有点依依不舍。 白沉安送他到门口,手揪着自己的衣摆。 “公司有太多事情要处理,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但你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给我。” 荣光搁置了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但他还是不放心白沉安的。 “嗯。” 白沉安点点头,末了抬头看着傅谨言。 “怎么了?” 大约是看出她心情不太好,他出声问她。 “你妈妈,要不我今年不住校,回家好不好?我可以自己开车了。” 齐雨的身体一直没好,估计还在生她的气,她想去弥补一下。 “你没有驾照,沉安。” 傅谨言看着她。 “司空也没有,可他照样开车的……” “……” 她好像又说错话了,傅谨言看起来脸色很差。 两人又陷入沉默,片刻后,他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哑声:“我知道了,我会派人过来接送你。” “……好。” 如果这样他比较放心的话,那就这样吧,她不想再让他整天担心她。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 以前白沉安很不喜欢回家的,但今年不一样,去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今年的她改变了很多。 每天回家后就看到程阿姨和齐雨在厨房一起煮菜,刚开始白沉安还想过去讨好,帮个忙什么的,结果越帮越乱,齐雨看不下去,赶她出去了。 白沉安不好意思的走到沙发上坐下,扭头看着厨房那边。 “沉安,今天上课累吗?” 傅恭信大约还是将她当小孩子的时候会比较多,和她说话时总带着长者的慈祥和善语气。 “还好,大学都挺轻松的,谢谢叔叔。” 白沉安乖巧的回着话,末了剥了个橘子递给他。 “看你这么瘦,以为是学业太重,如果不是,那可要多吃点东西补身体。”傅恭信摘下老花镜,接过她手里的橘子,“我家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哎?”突然这么一问,白沉安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小会才连忙摇头,“不会的,傅谨言对我很好,一直是他在照顾我。” “是吗,那就好。”傅恭信满意地点点头。 白沉安想了想,可能是她的态度一直没转变,和傅谨言又很少沟通交流,所以傅家二老也看出问题了。想到这,她扯了一张面巾纸擦拭着手,心里挣扎犹豫了半天,低着头诺诺出声:“傅……傅爸爸,你和……和妈,要不就住在这里,不要回老家了。” “你刚才说什么?” 吃着橘子的傅恭信怔住,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白沉安一张脸红通通,憋了半天,咬一咬牙,说:“我想我和谨言可以养活爸妈的,爸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是很好,干脆在这里住下来,不要回老家吃苦。” 傅恭信回过神来,一张脸笑得满是皱纹,“孩子,你、你终于叫我爸了,哎,爸听着,爸高兴。” “……” 白沉安脸更加红了,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落在了肩上,回头一看,竟然是傅谨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瞪大眼。 傅谨言看着她,目光十分炙热,好半响后才哑声道:“刚才。” “你、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走路也没声音,我被你吓一跳。”白沉安被他看的有点羞涩,转念一想,不知道自己刚才叫傅恭信爸爸,他有没有听到,要是听到了,会不会觉得别扭。 “儿子回来啦。” 齐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盘拍黄瓜,看到傅谨言显得很高兴,快步走过去,“来来来,儿子,我刚做好的拌黄瓜,你来尝尝。” “嗯。”傅谨言应了声,而后握了握白沉安的肩膀,“要尝尝吗,妈的手艺很好。” “我知道,妈妈的厨艺一直挺不错的。”白沉安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傅谨言走到齐雨面前。 齐雨和傅恭信一样,表情有点呆滞,半天才嗫嗫嚅嚅到:“你刚才,你刚才……” “我刚才说妈妈厨艺好,是不是我说错话了……”白沉安有点不安,生怕自己又说错什么惹齐雨不高兴。 “没有。”傅谨言笑着摸摸她的头。 …… 好像,因为称呼的转变,齐雨不生气了,白沉安有点意外,又不意外。 齐雨毕竟是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结婚了,肯定希望儿子夫妻恩爱的。 白沉安就想,自己慢慢改变,能获得更好的生活,那就慢慢试着成长改变吧。不管怎么说,傅谨言看起来也很开心,晚饭多吃了一碗,饭后还拉着她的手要一起洗碗。 说是一起洗碗,其实就是他在洗,她在旁边看着。 傅谨言长得十分好看,眉毛不浓不淡,有点斜飞到眉角,鼻梁很高,嘴唇薄薄的,泛着粉润的光泽,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怎么了?” 她看的太入神,等他靠过来才清醒,抬眼见他放大后的面庞,登时有些不知所措。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 厨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傅谨言人高马大,往小小的洗碗池面前一站,再一侧身,白沉安就被他困在了一小方角落里。 “水流着……很浪费。” 氛围似乎一下子变得非常粉红,白沉安一张小脸更是红润,嗫嗫嚅嚅着出声,低着头,眼睛不敢看傅谨言。 “呵~” 傅谨言大概是被她逗笑了,难能可见直接笑出了声。他转身去关水,回过来一看,她还两手撑在后头,纹丝未动。 “你,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白沉安愣愣看着他,眼睛湿漉漉像林间小鹿,小小的鼻子和嘴巴,粉嫩的脸颊。 “沉沉……” 傅谨言笑容渐浓,脱了一只手套,拇指食指抚上她的下巴,定定凝视她几秒,歪头闭眼,对着她的唇吻了过去。 “……” 白沉安一颗心跳得不能自已,下意识闭上眼,手也揽住了他的腰。 “咳咳。” 就在这时,一声咳嗽从门口传来,白沉安猛地惊醒,推开傅谨言一看,是齐雨拿着个盘子站在门口。 “阿……妈……” 她觉得丢死人了,可又不能直接跑掉,只好强撑着站在原地。 “嗯,还没洗完?会不会洗,不会就我来。” 齐雨走过来,拉开傅谨言往外一推,再拉过白沉安一并推了出去,“去去去,你们年轻人哪会洗碗,还是我这个老人家来吧。” “呃,妈,那,那我先上楼了。” 白沉安脸烫的很,又觉得非常尴尬,趁这个机会赶紧跑了。 目送白沉安上楼,齐雨斜眼看着傅谨言,“你还傻站在这干嘛,追上去啊。” “嗯。” 傅谨言低下头笑了下,接着朝楼上走。 …… 这一晚,结婚了那么久的两人终于一起躺在了一张床上。 “沉安。” 傅谨言开了个话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良久,他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还要和我离婚吗,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觉得我们还挺合适的。” 白沉安倏地打断他的话,末了扭头看着他。 夜灯昏暗,照亮着房里一小片角落。 早春的天还有点冷,南方一下雨空气就潮湿,所以房里开着暖气的。 白沉安突然觉得很热,便把手伸到了外面,谁知刚一伸出去就被傅谨言抓住了,下一秒他翻身压了上来。 “你……” “我想要你。” “……” 简单四个字令白沉安震住,傅谨言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晶亮深邃,她静静看着,渐渐沉沦其中,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主动靠了过去。 …… 夜色温柔又缠绵,白沉安像离了水的鱼,在陌生的天际遨游欢畅。 …… 第二天,傅谨言很早就起来去公司了。 白沉安全身酸痛,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本想躺一整天的,但沈宇皓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说白婉柔病重在家,让她过去照看一下。 白婉柔是她的大姑,也是这个世上唯一算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她小时候也很宠她,所以一听到她病重,她连忙起床出了门。 齐雨看她满脸着急,拦住她问出了什么事,情况紧急,白沉安来不及细说,就说自己去看大姑。 因为心里担心,走得匆忙,所以连手机都忘了带。 出门后叫了出租车,一路直奔沈家。 路上白沉安非常的担心,生怕白婉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毕竟她这个大姑身体一直都很不好,常年吃药,大部分时间都卧床休息。 虽说这个大姑已经嫁了,然后又不经常见面,但白沉安还是很挂念她的,当初父亲去世,也是她拖着病怏怏的身体撑住了场面,替懵懂无知的她挡住了那些贪婪的亲戚。 “姑姑,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白婉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生着病,一直都没好过,吃什么药看什么医生都不行,严重也不是很严重,但就是好不了,真是奇怪。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 沈家。 沈宇皓坐在白婉柔房里的沙发上,一只猫卧在他旁边,他正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猫的脑袋。 “等会白沉安来了,我们就按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做,你别露陷了。” “该说什么你应该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我再重复了吧。” “呵呵。” 白婉柔靠在床头,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冷笑了几下,看着沈安城和沈宇皓的眼里全是冷漠和仇恨。 “你爱笑就笑吧,反正你是不想做也得做。” 沈安城推了下她的脑袋,手里的烟灰抖到她头上。 “你们这样做,不怕报应吗?”白婉柔拨开脸上的头发,冷冷开口。 “世界上要是真有报应,那些干坏事的坏人早被抓起来了,还会有那么多的悬案?”沈安城不屑的笑笑,接着走到外面去看情况。 房里只剩下沈宇皓和白婉柔两个人。 “……” 白婉柔擦掉眼角的泪,沉默的低下头,捂着胸口咳嗽几声。 可能是咳嗽声吵到沈宇皓了,他手里的劲头猛地加大,重重捏了下手下的猫,那猫吃痛尖叫,弓着背退开,对着他挥了挥爪子。 “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沈宇皓不咸不淡的启唇,下一秒一把抓过猫提起来重重摔到了地上。 “喵——” 猫咪发出一声惨叫,在地板上挣扎几下,而后撒开爪子跑开了。 “哼,养再久也是畜生,没用的东西。” 沈宇皓扯过纸巾擦了擦手,嘴里说的话分明指桑骂槐在说白婉柔。 “……” 白婉柔依然沉默不语。 沈宇皓站起身,几步走到床边坐下,虚情假意地拉过白婉柔的手,“妈,你这当娘的应该最知道儿子的心思了,我喜欢安安,你从我小时候就知道,现在我不想再等了,我要讨厌的人反对的人都尽快消失,你会帮我的,对吧。” 他笑容满面,但笑意虚假的在脸上,眼里却是明明白白的威胁。 白婉柔知道他和沈安城的手段,十几年来,一直受他们父子二人的折磨,要不是为了自己真正的孩子,她早反抗了。 沈安城就是个禽兽,当年娶她都是骗她的,他早有妻儿。沈宇皓就是他和前妻的孩子,为了娶她假装骗她,后来她怀孕了,生了个女儿,沈安城把女儿带走,不让她随便接触。这些年,只有做的满意了,他才会让她见女儿,荣光集团的资产本来没有他的份,是靠她才有的。 外面的人都觉得沈安城对她这个老婆很好,沈宇皓这个儿子又十分孝顺,其实只有白婉柔自己知道背地里的情形,他们两父子就是丧心病狂的畜生! 沈宇皓喜欢白沉安这件事,是白婉柔小时候发现的,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没放弃要得到沉安,本以为沉安结婚,他会放弃。结果他根本不想放弃,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伤害别人来满足自己。 白婉柔是无奈的,她不想伤害白沉安,可如果她不下手,受伤的就会是她和她自己的女儿。 这份无奈和悲哀估计是没人懂的,只希望沉安日后不要怪她这个姑姑狠心。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女儿。” “等这次的计划圆满成功就可以。” “好,我答应你。” 于是不得不答应配合沈安城和沈宇皓演戏,等白沉安来了之后,骗她说傅谨言想吞并荣光集团,因为他最近有开始收购公司里其他股东手里的股份。 白沉安对商场的事情一向不清楚,加上白婉柔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被她一说,又有沈安城和沈宇皓在旁边添油加醋,她有点信了。 仔细想想,她一直都很糟糕,经常给他闯祸,两人认识那么多年,她就没给他轻松的日子过,之前他不是还问她要不要离婚来着,会不会他真的有什么企图? 越想越不安,等从沈家离开回到家里后,她把自己关在了房间,晚饭也没下去吃。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 刚刚开年,公司里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等傅谨言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了。 齐雨身体不好先休息了,叮嘱傅恭信在客厅等儿子,等他回来给他热热饭菜,看看他还饿不饿。 “回来了。” 傅恭信年纪大了,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听到开门声都没醒,是傅谨言过来拍了拍他才睁开眼。 “爸,你怎么在这睡,上楼回房。” 傅谨言解开领带,身体往沙发一陷,疲惫地揉揉眉心。 “呃,我是在等你回来。” 傅恭信摸到老花镜戴上,接着把白沉安下午出去,然后晚上回来晚饭都没吃的事告诉给他听。 “孩子,你和沉安又闹别扭了?她还小,你比她大那么多岁数,平时多让着她点。” “我知道了,爸,我先上去看看。” 傅谨言一头雾水,不明白白沉安又发生了什么,他眯了眯眼,撑着腰站起来,往楼上走。 脑子里有点疼,看来最近还要去医院看看。 …… 上了楼发现阳台的门没关,早春的夜晚还是很凉的,阵阵寒风顺着没关的大门吹过来,冻得傅谨言微微皱眉。 他缓缓走过去,正想把门拉上,不经意的一个抬眼,看到阳台角落,花架下有个黑影在那,愣一愣,仔细一看,居然是白沉安。 “沉安?” 傅谨言皱着眉走过去,紧接着马上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 “你回来了……” 白沉安坐在地上,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傅谨言抿一抿唇,拉起她往里面走,摸着她手后发现她手特别的冷,看样子在外面吹了很久的冷风。 “怎么了?” 他正想问问她,谁知她二话不说反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埋进他怀里,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沉安?” 傅谨言不明就已,但看她不舒服的样子,怕她生病了,忙分开一点两人,抬手摸向她额头,确实有点烫。 “你吹了多久的冷风?” 他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一想到她在阳台吹冷风,不爱惜自己,他就很生气。 “没有。” 白沉安声音带着哭腔,说完又不管不顾搂住傅谨言,甚至仰起头去亲他,吻得毫无章法,带着点心慌意乱。 “沉安……” 傅谨言何其敏感的一个人,从刚才到现在,连续发生的事情,他很快意识到白沉安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在走廊不太好,怕引来父母的关注,他便抱起她往房里走。 进门后,还没放下白沉安好好问清楚,她却坚持要黏着他,捧着他的脸亲个不停。 “沉安!” 傅谨言呼吸渐重,强忍着身体的紧绷,将白沉安推开,两手反剪到身后,再严肃的盯着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傅谨言……” 白沉安定定望着他,倏地,两眼一眨落下泪来,但她很快又偏头在肩膀上蹭掉。 “会不会有一天,你厌烦我了,觉得我是个非常讨厌,麻烦一堆的人,然后和我分手,和我离……” “不会。” 话未说完,他已认真否定。 傅谨言放开她的手,低下头与她平视,一字一句:“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我爱你,沉安。” “……” 傅谨言,这样的傅谨言,她要相信吗? …… 白沉安自己也没答案,只知道那一晚她主动缠着他,彻夜求欢不知疲倦,仿佛只有他于自己在一起才能不会失去他。 又或者是最后的挣扎,她要相信白婉柔,和她一起把爸爸留下的公司保住。 无论如何,她明白了自己这些天的害怕是为了什么,她喜欢傅谨言,喜欢到想和他过完一辈子。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 一夜缠绵,之后白沉安似乎恢复了正常,每天上课下课就回家,有说有笑的,晚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总而言之,对傅谨言来说,就是特别的乖巧,乖巧的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曾经梦想的婚后生活,平静祥和,好像一下子成真了。 而对白沉安来说,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罢了,从前不想学的,甚至半点都不想接触的,现在为了自己不得不去接触。关于商界的知识,她什么也不懂,只能私底下去问沈家父子,因此留在沈家的次数就有点多,但为了不让傅谨言起疑心,所有学习都是暗中进行的,没有被他知道。 这大半年,白沉安学了很多东西,从一个小白到略知一二,她付出了挺多时间的。齐雨和傅恭信在三月份左右回了老家,故而家里只有她和程阿姨在,傅谨言特别忙,很多时候都顾不上她,也就没发现她的变化。 大概是夏天到了后,她打算大学那边的学业暂时先放下,暑假两个多月的时间腾出来,到公司去实习。 “你真的想去?” 对白沉安提出的实习,傅谨言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不方便吗?你别担心,我发誓我会好好学的。” 白沉安忐忑的看着他,担心自己偷偷接触商业圈的事情被发现,这半年多来,沈家父子带着她见了不少商业圈的人物,算是为她将来自己接管公司有了一定的基础。 “不是,是你一直对公司的事情都没兴趣的。”傅谨言放下手里的文件,“你之前说过,暑假想去娱乐公司实习,怎么现在突然变了。” “啊……这个,是,是我想来公司看看,毕竟是爸爸的公司。” 白沉安绞尽脑汁想了个借口,说完心虚的看着傅谨言,怕他识破她的谎言。 还好傅谨言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答应了。 …… 暑假两个多月都在公司实习,接触的工作内容从复杂到简单,白沉安接手后只觉得非常复杂和枯燥,要不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她绝对不会碰这些东西的。 沈宇皓和沈安城倒是一直帮着她,让她很感激两人。 这天,沈宇皓带了一份新的策划书过来,大概是关于投资市区某块地皮的。 由于之前自己不懂事乱签名字,导致公司损失了一大笔钱,所以这次白沉安不敢马上签,而是说要带回去好好看看清楚。 傅谨言前几天说过了,这些天他都比较忙,公司有个新策划要搞,最近都在加班开会,所以让她自己吃饭休息,不用等她。 白沉安想着正好能回家好好研究沈宇皓给的策划书,就把相关文件带了回去,可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被傅谨言看到了。 “这是什么?” 傅谨言翻了几页看到了沈安城牵连其中,神情登时不太好看。 “呃,一份策划书,是宇皓哥给我看看的。” 白沉安尴尬地揪着手。“随便看看而已。” “为什么以‘荣光’名义拟的这份策划书?” 傅谨言又不是傻子,一眼看出了文件的不对劲。 “呃……” 白沉安语塞了,顿一顿,伸长手从他手里抢回策划书。 “沉安,你告诉我,又是沈宇皓在怂恿你是不是?” 傅谨言似乎在压抑着怒意,身体紧绷着,脸色非常黑。 “不是的,这真的是随便看看,没什么的一个文件,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撕了。” 白沉安勉强解释,想要挽救一下凝重起来的氛围。 “给我。”傅谨言要她把文件给他,他好拿去当面质问沈宇皓! “……” 但白沉安不给。 两个人就因为这样一件事,莫名其妙吵了架。 最后,白沉安脾气一上来,压抑了半年多实在忍不了爆发了,摔门走人。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 自从沈家出来后,白沉安为了不让自己的人生陷入糟糕的境界,这大半年一直在努力改变,但性格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改的。压抑忍耐了半年,和傅谨言这一吵架,她不想忍了,走人后直接去找司空耀和向嫣然。 算起来,半年前的事情发生后,为了不让傅谨言不高兴,白沉安很少和司空耀联系,就是向嫣然,联系的次数也不是很多。 越来越不是滋味,为了他,她都这么改变了,为什么一有什么事,他还是直接给臭脸?会不会其实他心里,还是只把她当成一个包袱一个任务,要不是那纸合约,他早走人了? 白沉安沮丧的不行,见了司空耀和向嫣然后,什么话也不说,就跟着两人去玩极限项目,手机直接关机,谁也不想理。 司空耀看出了她心里不高兴,试探着问了几次,可她什么也不说,没办法只好陪着她。 向嫣然也成长了不少,性子较为成熟稳重了一些,不再像以前一样天真单纯。 “小白,你是不是和你家那位吵架了啊?” 趁着司空耀去买水,向嫣然小心翼翼的问出声。 闻言,白沉安先是沉默不语,而后过了几分钟才闷闷道:“算是吧,好像莫名其妙就吵架了。”接着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呃……” 向嫣然对商业圈的事情不清楚,因此不好随便点评,最后只好说:“小白你可能误会傅叔叔了,他对你是太关心,怕你上当受骗,所以说话语气重一点什么的,你别放在心上,还是回去和他坐下来,心平气和的,两个人说清楚,不要冷战。” “你什么时候帮着他了,不是一直都说他不好吗?”白沉安抠着身边的树枝,满脸的不高兴,心里其实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小白……”傅谨言对向嫣然可是有救命之恩的,通过那件事,她也能看出他是个很有担当可靠的人,而且这么多年,沉安闯祸后都是他在善后,由此可见,他对沉安是真心的。 于是向嫣然就劝了白沉安一下午。 白沉安还是闷闷不乐,跟着两人玩了一整天,入夜后才回去,送自然是司空耀送的。 车子刚开到家门口,就看到傅谨言举着伞站在雨里。 白沉安一愣,忙打开车子跑了下去。 “小白,下着大雨,你别……” 司空耀话来不及说完,白沉安就跑走了,见此情形,他愣了一愣,心里有点失落,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白沉安这样,眼里除了傅谨言什么都看不到,连下雨都不管了。 再说白沉安,冒着雨跑下车的同时,傅谨言就大步过来了,到了跟前,把伞往她那边举,嘴里不太温柔的:“下着雨你就这样跑出来?他不会给你把伞吗?或者送你。我早说过他不适合做朋友,你为什么不听?” 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砸在身上,看着头发濡湿的白沉安,傅谨言是又气又急。 虽说这时已经是夏天,不冷,可他也怕她淋雨会生病,但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心。 “傅谨言你别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 本来还担心他在雨里站太久,想赶紧过来问问,结果一过来,人都没站稳,他就开始数落了。 “对,我乱说,我忘了,你从来都是不听我的。” 大概是白沉安的口气太重,傅谨言突然自嘲的笑笑,接着把伞塞到她手里,自己则转身就走。 “傅谨言,你!” 白沉安不明白他好端端什么意思,说话阴阳怪气的,但看他淋雨,心里也担心,忙举着伞追了过去,谁知没跑几步被水坑绊了一跤。 身体重重摔到地上,疼的不是膝盖和手臂,而是小腹,令白沉安很是不安。 “沉安——” 傅谨言亦听到了摔倒的声音,回身一看,脑中一阵剧痛,差点晕过去。白沉安趴在水里,手捂着腹部,脸色十分的惨白。 最后是司空耀先冲过来,抱起白沉安往车子跑,傅谨言立刻回神追了过去,冲到驾驶位,不等司空耀上车就开动车子往医院跑。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 虽然不知道白沉安怎么了,可看她一路上都咬着嘴唇呻·吟,且脸色越发的苍白,傅谨言看在眼里非常的担心。 车子飞驰着往医院跑,傅谨言还从未开过这样快的车子。 等医院到了,又抱起白沉安往里面冲,车子也不要了。 再冷静的人,遇到心爱的人出事,也无法冷静。傅谨言很少那么失态,但一遇到有关白沉安的事情,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抱着人在医院里高声叫喊,要护士和医生救人,等人被带到急救室,他又控制不住要跟进去,还是护士拼命推才没有闯进去。 急救室内,白沉安痛苦地卷缩着身体,直到医生查看救治后才好受一点。 “外面送你来的是你男朋友吗?小妹。” 一个年纪看起来有点大的护士温柔地为她擦掉脸上的雨水。 “嗯,那是我……我的老公。” 白沉安换上干净衣服躺着,手里捧着一杯热开水。 “那太好了,我要恭喜你,你要做妈妈了!” “什么!” 咋一听到这个消息,白沉安犹如晴天霹雳,等事后忍不住弯了嘴角,可很快又笑不出来了。 现在的情形,还是先不要告诉别人自己怀孕了。 总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于是怀孕的事情,白沉安要医生护士帮忙瞒着,不要告诉傅谨言,只说她是吃坏了肚子。 幸好傅谨言没有怀疑。 …… 从医院回去,一路上白沉安都没有说话,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手下意识覆在小腹处。 傅谨言偷偷看了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之后两人莫名其妙又陷入了冷战,彼此不交流不说话,晚上睡觉也是一人一床被子各怀心事。 白沉安并不知道的是那天送她到急救室内后,傅谨言自己也倒下了,鼻子流血,耳边嗡鸣,眼前一黑。 醒来后医生说他脑内的淤血已经开始压迫神经,最好是尽快手术,否则会有性命危险。 傅谨言听完沉默了很久,但还是选择了拒绝。 荣光目前的形势很严峻,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放手,何况沈家一直盯着沉安,要是他真有什么,沉安和公司都会有危险。 每个晚上他都会因为头疼而无法睡着,这个时候他会坐起来,静静看着沉睡中的白沉安。 她自己是不知道的,每次睡着后都会转过身来抱他,像个小兔子一样窝在他怀里,模样看着非常可爱。而这也是他每天里唯一感到开心放松的时候,醒来时两人针锋相对,睡着后却彼此相依,看着有点可笑,可又是事实。 傅谨言想,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无法挣脱这个困局,除非是他主动脱身放手,看沉安的样子,离那一天也不远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她好像天生不对盘,明明关系缓和一点了,却总会有莫名其妙的事情出来破坏两人的关系,就像一个死循环,而他找不到办法解决。 是不是上天的考验,还是上天在告诉他,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管再怎么努力靠近争取,都不会成功,不会有结果。 可他真的不想放弃,从小时候,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她了,明明是一个小不点,还哭着鼻子呢,却在看到他独自哭泣后,带着泪痕来安慰他。 沉安…… 沉安…… …… 两人持续冷战。 怀孕后的白沉安变得易怒烦躁,本来就对那些商业圈的知识没兴趣,又要坚持的学,感到非常厌恶,便开始不配合沈家父子的安排。 沈宇皓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在暗中观察了好几天后,第一个发现了她怀孕这件事。 “连孩子都有了?呵,傅谨言动作够快的。” 沈宇皓认为是傅谨言故意让白沉安怀上孩子,好借此套牢白沉安,但到公司试探了几次后,惊讶的发现傅谨言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这就好玩了。” 傅谨言居然不知道白沉安怀孕的事情,那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大筹码,大大有利的东西。 想到这,沈宇皓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哦呵呵呵呵……”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 白沉安还不知道自己被沈宇皓盯上了,但怀孕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她有点担心事情要瞒不住了。 “嫣然,我们出来见个面,我有事需要你的帮忙。” 最后,只能联系向嫣然,还让她别告诉司空耀。 两人约在人少的公园见面。 向嫣然开车过来后,在一棵大树下见到了明显胖了不少的白沉安。 “沉安,你胖了啊,看来你家那位大叔对你不错。” 向嫣然小跑过去,手一伸,递了瓶冰冻饮料给她。 “呃,冰的啊,还是不喝了。” 白沉安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小腹,里头已有一个小生命在健康成长着,任何不利于他的东西,她都不会碰的。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喝冰的吗?”向嫣然奇怪的看着她,“不会是你家大叔不让你喝,所以你不敢喝?” “不是啦。”白沉安掖一掖头发,“是、是……”吞吞吐吐说不出口,毕竟这个消息,当初她自己接受也花了挺长时间,“我……” “沉安你怎么了?”看她嗫嚅半天,向嫣然有点担心,“是不是,又和大叔吵架了?” “不不,没有。” 白沉安赶紧摇手,末了一咬牙道:“嫣然,我怀孕了!” “……” 向嫣然傻了。 “我、我谁都没告诉,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司空也不行的。” 白沉安拉住她的手。 “为什么啊,沉安,怀孕可不是儿戏,你不要胡闹了!”向嫣然急得不行,反手握住她的手,“沉安,你连傅叔叔也不说吗?” “我……”她是有苦衷的,也不能告诉嫣然,她和傅谨言正在闹矛盾,已经好几天没什么话了。每次想告诉他时,可看他很累的样子,或者是冷冷的态度,又不敢说了。沈家父子的话她还记在心上,像一根刺扎着,时刻都会作痛。 向嫣然看一眼闷热的附近,接着把她带到干净清凉的地方,拿出纸巾给她擦擦汗,责怪的说:“你真是胡闹啊,快告诉大家吧,尤其是宝宝的爸爸啊。” “嫣然……” 白沉安又开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了,她这样要说不说,又一脸为难的样子,看的向嫣然更加担心。 “说实话,是不是和傅叔叔有什么不愉快的?要不你说一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本来她没结过婚,夫妻之间的事情不好乱说,可看白沉安这样心事重重憔悴的样子,她又不能坐视不理。 “……” 白沉安也是憋了太久,这会子被向嫣然这么一关心,多日和傅谨言的冷战令她很难过,于是忍不住哭了。她这一哭把向嫣然吓了一跳,还好她边哭边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问题所在,向嫣然想了想,拍拍她的背,“沉安,我觉得傅叔叔可能是太担心紧张你,所以才会那么生气不理你的。” 不管怎么说,傅谨言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他对沉安确实很不错,她现在就想说和两人,再说白沉安马大哈,自己怀孕都不知道要怎么照顾,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怎么办? “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合约才和我在一起,无怨无悔的照顾我……” 白沉安呜咽着,将心里一直留着的问题说了出来。 “怎么会啊,傅叔叔是真心的。”向嫣然给她擦眼泪,柔声哄她,“沉安你就是想太多了,就算有合约,哪个人能做到对你无怨无悔?” “是吗?” 被她这么安慰,白沉安心里好受了一些。 “那是当然了!” 向嫣然说完,看了看外面,太阳更大了,怕白沉安受不了,打算送她回去,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突然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