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不许》 第一章 变故 大千世界,位面层叠,宇宙浩渺,奥秘无限。 其中,能人辈出,奇士云涌,多如过江之鲫;普通凡人,更是数不胜数,犹如蝼蚁,匍匐前行,卑微而渺小。 纵然如是,总有人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练武技,修仙道,觅长生,成了每个人的追求,而能有所成就者,毕竟少数,拥有通天彻地之威、神鬼莫测之能的,更是,凤毛麟角,寥寥可数。 而在万年之前,中土神州更是出了一位令万界胆寒,使惊惧的绝世人物,不在三界六道众生之列。 史称不许。 其只一个分身,一缕神识,便可震撼天地,颠覆乾坤。 佛门、道门,儒门此三教,凭借岁月之始,混沌初开之际便形成的三教本源,联合无数大能为者,各大神兵法宝纷纷出世,又有奇人异士智慧卓绝,呕心沥血,研制出专克不许的封禁岩,才勉强将之镇压,却不能彻底剿灭、永除后患。 人们世代栖息生存之地,转眼已过万年之久,俯仰之间,是为陈迹。 许多事,许多人,如云烟消散无踪。 人非物换,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葬旧人。 新的故事,开始了。 …… 位处琼玉城之东的狼旗司,发展势头极旺,正是一副繁华昌盛、欣欣向荣的景象,令多方势力艳羡嫉妒不已,却是不敢有所侵犯。 在这样的状态下,又是若干年,狼旗司几乎可以说是发展到了巅峰。 这一年,叶宏远心里很高兴,因为他的妻子陆小婉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狼旗司属东方,叶宏远给这个孩子取名叶东。 一切本应该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直到这一天的到来。 没有任何征兆,像是突然之间,天地就变了颜色,天空乌云密布,滚滚奔走,惊雷霹雳,闪电把狼旗司照得雪白。 似是酝酿已久的一场暴雨终于降临。 这场暴雨整整持续了一个月,天色一直晦暗不明,黑暗中不时传来各种巨响,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洪水犹如猛兽,所过之处,房屋倒塌,人畜被卷走,哀鸿遍野,伤亡无数。 人们来不及作出思考和反应,来不及回顾过往,追忆美好,忏悔错事;来不及跟爱人告别,忽然就结束了这一生。 有的人就像生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世间,生前无人注意,死后无人悼念。 这一刻,有人舍生忘死,有人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天柱峰地势高绝,成了避难所在。这上面修真炼道的仙人神通广大,是天下苍生的希望,定能救民于水火,力挽狂澜。 但不知为何,最后就连这座高耸入云,世人顶礼膜拜的奇峰也逐渐土崩瓦解,轰然崩塌。 可谓千年大劫,更是形成了一处震惊世人的天下奇观,横亘在地,阻断洪水排泄,使狼旗司成为一片汪洋泽国。 往昔的无上荣光、荣耀、荣誉;无数的权势、富贵、生灵,全部湮灭在这座奇峰之下,或下黄泉,或散于九天。 所幸的是,叶东一家逃出生天,得脱大难。 叶宏远只好带着妻儿投奔岳丈大人家。 叶宏远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受不得半点异样目光和闲言碎语,加上之前与现在落差实在太大,没多久就撇下妻儿,忽然失踪,杳无音信了,就这样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 陆家比起叶家自然大大不如,相去甚远,不过人丁兴旺,是罗禅村较大的一个家族。 叶东母子跟陆家虽然有这一层亲戚关系,却也不能长期白吃白住,于是陆小婉就去给大户人家做帮工,以此赚取薪资,维持生计。还要攒钱等叶东大了些送他去书塾读书,肩上的担子很是沉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叶东初来陆家不过岁余,很快就到了六岁这个年纪。 于是,陆小婉回来准备送他去书塾读书。 叶东穿着新衣服,兴高采烈地跟着母亲来到书塾。 天气也是晴朗的,微风拂面,不冷不燥,带着几丝凉意,令人心旷神怡。 一栋有些陈旧甚至破败的房子出现在叶东眼前,走进里面,便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坐在一张桌子前,一只手点着铜板,一只手用笔在纸上勾勾写写。0 叶东暗忖:想必这是在报名,这个人就是教书先生了。 “姓名?”年轻男子面无表情,冷生生地问道。 陆小婉忙道:“这孩子姓叶名东,东方的东。” “报名费二十文钱。”年轻书生头也不抬地说道。 陆小婉掏出包钱的一方绣花手帕,将之打开,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小心翼翼地数了两遍。 年轻书生有些不耐烦地近乎抢一般接过铜板,问道:“哪里人?” 陆小婉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道:“狼旗司的。” 年轻书生脸色变了变,直接说道:“不行,狼旗司的不收。”说完,便是把铜板还给了陆氏。 “为什么?求先生通融一下,行个方便。”陆氏哀求着。 “不行,说不行就是不行,既然他是狼旗司的,便该当在狼旗司读书才是,跑到罗禅这里来算怎么回事?” “狼旗司遭了大水,我们不得已才来这里的。” “哟,狼旗司以前这么厉害,已经沦落到上学都没地了吗?”一个尖酸刻薄,尖声尖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说你们让开点,别挡着我们啊,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声音发出者是一个白白胖胖,满脸横肉,颇有富贵之态的妇女。 陆小婉还想再开口求情,叶东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娘,我们走吧,我不读书没关系的。” 陆小婉看了看自己这个比同龄人害羞腼腆许多,也懂事许多的儿子,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然后牵着叶东的手离开了书塾。 *** 陆家。 “狼旗司的不收,哪有这个道理?这不欺负人嘛!”叶东的外婆愤怒地说道。 陆小婉沉默不语,她能说什么呢?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只能默默忍受,暗自伤心而已,谁叫自己落魄了呢。 叶东的外婆具体名字他并不知晓,只知道外公叫陆奇。 在叶东眼里,外公陆奇是一个脾气刚硬,很有威严的人,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外婆则温柔贤惠,脾气很好,做菜很好,针线活很好,这次为了叶东读书的事生气,着实是心疼自己这个女儿和外孙。 “你们知道什么,这个教书先生估计是想多收你们一些钱。”不知何时,外公陆奇从外面回来,听到他们在讨论读书的事,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陆奇似乎已有应对之法,道:“这样,这个事我来解决。” 叶东怀着忐忑的心情吃饭睡觉,等到了第二天。 他背着母亲陆小婉为他缝制的书包去了书塾,教书先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给他发了书本,然后开始上课。 叶东听得很认真,尤其喜欢诗词文章,在其他方面比如算数他或较其他人有所不如,在这个方面,他还是相当有天赋。 慢慢地,随着他在这方面突出的表现,冷面书生,也就是被叶东取外号的这个先生,渐渐地,竟是对叶东刮目相待。 特别是叶东在背出很多诗词,说出许多典故,甚至能自己做几句诗,对几副对联时,他更是眉开眼笑,频频点头。教出这样的学生,说明他不仅学富五车,知识渊博,更是因材施教,教导有方,他怎能不高兴不开心。 他高兴开心了,自然也有人不高兴不开心。 这人也是他的学生,似乎还不止一个。 嫉妒就像是一条毒蛇,致命而难以摆脱。 一旦被它缠身,会做出许多不可思议、难以控制的事。 这件事就是,叶东被打了,被打得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 这就相当严重了,而对方家里有些势力,平时恃宠而骄,骄横跋扈,欺负人的事没少干。每次都安然无恙,我行我素下次继续。 在陆小婉看到儿子被打得这般严重时,却是没有选择沉默不语、忍气吞声,而是十分愤怒,大有拼了命也要讨个公道说法的样子;甚至浑身颤抖着,说话声音都有些哽咽。 叶东头一次看到母亲这样,心里也是十分的焦虑和难受,虽然他很懂事,不过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大人的有些心思和想法他还不能完全体会。 一家子人围坐在堂屋里,起初的讨论过后,便是一片沉默安静,他们知道对方来头不小,不好招惹。 陆小婉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走了出去。没多久,叶东听到外面传来了很大的争吵叫骂声,里面夹杂着自己母亲的声音。其内容大概是陆小婉想要去讨个公道,结果对方父母不仅不道歉,反而十分护犊子,说了一些难听的话,结果陆小婉再也忍受不住,也是和对方对骂起来。 整整骂了一天,从天明骂到天黑。 陆小婉回来买了一些膏药,在给叶东上药时,泪水慢慢地流了下来,她的动作很轻柔,对叶东说了一句话:“东儿,你记住,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想不被欺负,只有变得强大起来,所以你要好好读书。” 叶东默默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的腿,那种疼痛和屈辱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受啊。 这个小插曲对于其他人来说不值一提,很快就过去了。 叶东这个外来人口仍然每天上学,每天和欺负他的那些人见面,共处一室,一起读书。 虽然经过上次那件事,陆小婉大闹一番,又兼冷面书生对叶东的照拂,那些欺软怕硬,蛮横霸道的混球们不敢如往日那般明目张胆,嚣张无限地打人,却还是不时口出恶言,用冷眼藐视,用语言嘲讽,轻贱叶东甚至其母亲陆小婉。 说叶东是野种,说陆小婉是人尽可夫的娼妇。 叶东握紧拳头,朝着那张满嘴口臭,大放厥词的嘴巴砸去,恨不得把那玩意砸个稀巴烂。 “啊,流血了!”被打的小胖子用手摸了摸嘴巴,放在眼前看了看,满脸惊恐,随即大怒,“给我往死里打。” 书塾旁的林荫之中,阴冷潮湿,暗沉不见天日和阳光。 叶东被拖进这里面,四个人按住他的手脚,然后小胖子对他一阵拳打脚踢,打得累了,便直接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朝叶东脑袋敲去,鲜血洒落,叶东头晕眼花,闷哼一声,强忍剧痛。 “你们干什么?!”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孩子声音,这声音虽是呵斥,仍是十分动听。 “不好,是这丫头,快跑!”小胖子招呼一声,带头溜了。 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朝着倒在地上的叶东走来,叶东勉强抬了抬头,鲜血流下,模糊了他的眼睛,依稀看见那个女孩衣衫翠绿,随风摆动,恰似一个仙子精灵,摇曳而来,步步生莲。 然后天旋地转,他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二章 琼玉城 叶东醒来时,正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浑身疼痛,不能动弹。 陆小婉坐在床铺旁边,看见他醒过来,忽地一下子把他抱住,叶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陆小婉急忙松开双手,看着叶东,抹了抹眼泪,语带歉意,道:“东儿,都是娘不好,娘弄疼你了吧?” 叶东艰难地摇了摇头,道:“没关系。” 陆小婉道:“多亏了莫小姐通知我们,不然……”说着已是泣不成声,显然是感到后怕。 “莫小姐?”叶东仔细想了想,似乎在昏迷前的确看到了一个女孩子,不过没看清她的样子,只是记住了她的声音。 “是啊,要不是她及时制止了那帮混蛋,不知道他们会对你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陆小婉点了点头,“对了东儿,之前你外公已近去过叶昊家了,叶昊说是你先动手的,把他牙齿都打松了,是真的吗?” 叶昊就是那个该死的胖子。 “牙齿都打松了啊。”叶东笑了笑,点头道,“是我先动的手。” “为什么呢?” “因为他欠揍啊。” 叶小婉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叶昊的性子,欺压弱小那是习惯了的、常有的事。之前叶东被打,也是他的一个跟班做的,说白了,这些人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平时拉帮结派,沆瀣一气,做了不少见不得人,为人不齿的事。 “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先把身体养好再去书塾上课。”陆小婉摸了摸叶东的头,然后走了出去。 叶东答应了一声,胡思乱想了一阵,却是想到了那个姓莫的小姑娘,那一声清脆的呵斥, 那一袭翠绿的衣裳。 她叫什么名字呢? 也许对那个小姑娘来说,这件事不过是举手之劳,顺手而为,并没放在心上,事后很快就忘记了。 过了一段日子,叶东已经能下床走动。 随着身体的恢复,他的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此刻坐在院子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地刮着土豆皮,期待着外婆炒出他喜欢吃的青椒土豆丝。 忽然,不远处一阵骚动,他抬头看去,只见两个陌生人走进了陆家的院子。 一男一女,男的很英俊,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女孩,怀里抱着个婴儿,女的则是手里向他的那些表哥表姐们发着一些糖果之类的吃食。 他有些羡慕和向往,却并没有走过去,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手上的活儿。 从他们一些零星对话中,叶东猜出了这两个人的身份。男的应该就是他的小舅,外公的小儿子,母亲的弟弟;女的自然便是小舅母了。 他们从遥远的南方归来。 这一天陆家很热闹,喜气洋溢。 只是不知为何,叶东的心里非但没有他们那种喜悦和快乐,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是有着几分莫名的失落和萧索之感。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喊人时,小舅是比较高兴的,但是小舅母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和对待其他表哥表姐便是有所不同。 叶东并不能确定,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接下来的事让叶东知道,之前那种感觉并非自己过于敏感之故。 一大家子人,然而房子就那么大,小舅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对这方面需求是迫切的。于是乎,叶东每次睡觉与起床都难免要经过小舅的地盘。小舅对此是保持沉默的,小舅母则会发出一些抱怨,经常指桑骂槐。叶东每每经过,听到这些刺耳难听的话,都会感到心惊胆战,羞愧愤怒。 就这样过了一年,小舅母的不满终于爆发了。 那是一个夜晚,大家吃着晚饭。小舅母小舅是自己做饭吃,与陆奇等人隔了一道门。那一天,叶东的一个表妹要喝水,出来喝了一次,进去没多久,又出来喝,陆小婉找了一个瓢,舀了水喂她喝,然后小舅妈金湘儿在里屋生气地说道:“喝喝喝,当心涨死你!” 陆小婉道:“孩子要喝水难道不给她喝吗?” “我孩子要喝水关你什么事,要你多管闲事?” 大战一触即发。 陆小婉还要再说什么,陆奇道:“给我住口。”说着直接把碗从她身旁扔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嘭!”的一声,砸得四分五裂,米粒和碗的碎片反弹而出,掉落在地。 然后一片死寂,叶东吓傻了,心脏乱跳,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当晚叶东和叶小婉便是住在了大舅母家。 大舅母田氏是一个女强人,叶东的大舅很早就因意外去世了,她独自拉扯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也是十分不容易;平时与人为善,极得人缘。 田氏的儿子,也就是叶东的表哥陆翔,是村里的孩子王,与叶昊并驾齐驱,分庭抗礼。 叶东对这个表哥有一些崇拜和巴结讨好的意思,此后经常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悠。 有一次,叶东和陆翔去别家玩耍,叶东看见一个很不错的玩意,经受不住诱惑,于是悄悄藏在身上,回去了才拿出来送给陆翔,颇有献宝讨好之意。 不想陆翔虽然平时很皮,却也是一个好打抱不平的正直男儿,当下便是拒绝了。在东窗事发,事情暴露后,更是直接举报了叶东。 一时之间,千夫所指,议论纷纷,叶东有心辩驳,然而事实面前,铁证如山,唯有羞愤难当,悔不当初。 做错事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外人异样的目光和冷嘲热讽,外公陆奇的家法伺候,棍棒加身。 “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不打不成才,棍棒底下出好人。” 外公陆奇是这样说的。 从此,叶东更加沉默内敛,谨慎小心,不敢有过分的言辞和行为。 然而意外还是再次发生了,那一天叶东跟着表哥陆翔出去玩,回来时听见母亲陆小婉在和大舅母田氏吵架。 他很惶恐,也很惊讶,一个是平素待人很好的大舅母,一个是自己至亲的母亲,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她们翻脸无情,恶语相向?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人情世故,利益相关这人世间最艰难的八个字,亲戚朋友交好交恶莫过于此。 陆家是不能再待了。 这一次,应该去哪里呢? 小姑叶青简家。 离开了生活许久的陆家,来到了叶青简所在的琼玉城。 长这么大,叶东第一次见到这么繁华开阔的地方,罗禅村虽然有很多人,毕竟只是一个小地方。 琼玉城至今,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沧桑岁月,呈现出一派大好光景:房屋一排紧挨一排,鳞次栉比,格局纵横;大街上车马如龙,市人云集;各个店铺绫罗绸缎,珠光宝气,公子小姐立足其间,衣饰极尽华美,烨然若神人。 叶东这个衣衫简陋的乡巴佬,便是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显得呆头呆脑,木讷迟钝的样子。 来到琼玉城陈府,姑爷陈林,表弟陈建,都是一脸高冷模范。 陈建虽然小叶东一岁,个子却是比他高上许多。陈林则是有些矮胖,呈现一种富贵之态,是一个员外。叶青简高高的,瓜子脸,也是气势不凡。 把叶东带到叶青简家,陆小婉便继续做事去了。 说起叶青简,之前在她还未出嫁前便是和陆小婉颇不对头,对陆小婉很是不满。这一次肯收留叶东,完全是看在他们的那一层血缘关系,也是为了得到一个有情有义,慈悲心肠的好名声。 他们家整洁、富丽堂皇,各种名贵珍玩,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环境的不同,生活的差异,使得叶东更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多数时候都是沉默不语,只有在叶青简开口询问他的时候,才会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答上几句。 自从上次讨好陆翔失败,叶东就没这方面的心思了。 叶东的这个样子,在叶青简的眼里自然就是有所不喜,便会拿儿子陈建来与他比较,要他引为榜样之意。 说陈建活波开朗,聪敏机智,十分有个性。 “你能不能有点个性?” 叶青简实在看不下去叶东唯唯诺诺,期期艾艾的样子,如是说道。 叶东感到很懵,这个所谓的个性是怎么回事,要怎么做才算有个性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少说话,勤快做事,即使被说上几句也不会有大错,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对的。 即使在叶青简眼里叶东做事也是及不上陈建的。 即使在吃饭的时候,叶青简会说,你把碗抬那么高干什么。 叶东的到来至少有一个作用,替陈建做掩护。陈建每次溜出去野,都会带上叶东,美其名曰带表哥熟悉琼玉城,然后私底下对叶东交代一番,让叶东按他教的说,因为在叶青简眼里叶东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所以这一招还真是挺好用的。 陈建骑着马,叶东跟在他身后,快步跑着,就像是一个小喽啰。 陆小婉寄来叶东的生活费,附书信一封。 叶青简看完书信之后,就带着叶东去琼玉城郊外的一所书院读书。 这个书院地处紧挨琼玉城的甲山村,故名甲山书院。 叶青简家里有许多书籍,叶东闲的时候就大量翻阅,获益匪浅,增长了不少见识。 第三章 魔宗 刚开始,在甲山书院叶东不太适应,后来有一个名叫石榴榴的少女,和一个名叫杨兴的少年,主动找他搭讪。 叶东很高兴,自己终于交到好朋友了,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吾道长不孤矣。 好朋友有困难当然要帮的。 那一天放学途中,杨兴如往日般侃侃而谈,舌灿莲花,一张嘴端的是巧舌如簧,十分优秀。 继而谈到神鬼通玄这个话题领域,说自己是天神下凡,来人世历劫,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方可功德圆满,肉身飞天,恢复天神身份。 这孩子一脸郑重的表情,一副严肃的口气,对叶东道:“遇见我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你我有缘,乃是我成神之路的一大助力,也因此故,我赠你一份机缘,望你体悟神心,顺应天命。你切莫推辞,不可拒绝。”说着用手结了几个印,点在叶东额头上。 “你悟了吗?”他说。 叶东茫然地摇了摇头。 “哦,倒是我疏忽大意了,忘了你只不过是一介凡人,不能这么快便感觉到我传授给你的神力。”杨兴说着又拿出一条白色带子,向叶东递了过来,“这带子乃是神器,是经过我开光的,你把它系在手腕上,不仅保你无病无灾,大吉大利,妖魔鬼怪不敢有所侵犯,更是蕴含了莫大神威,只等你哪一天参悟便可施展出来。” 他见叶东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便道:“你随我来。”然后带着叶东走到河边。 “现在是不是没有风?” 叶东回答道:“没有。” “你且看好。”杨兴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双手快速结印,“看见对面的芦苇了吗?” “看见了。” “它动了吗?” 叶东盯着芦苇仔细看了看,道:“好像没有。” 杨兴嘴里念着不知名的咒语,加快了手上动作,同时喝道:“神说,要有风。” 芦苇依旧没动。 “风来!”杨兴又是喝了一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微风吹过,吹动芦苇的枝叶。 “芦苇动了。”杨兴仍是一副闭着眼睛的样子,“我闭着眼睛也能看见。” “……” 杨兴睁开眼睛,盘腿调息了一会儿,道:“严格来说,我现在也是凡人之躯,因为我的神力被限制了,就是唤来这阵风,也是耗费了我不少心力,现在我的状态极为虚弱,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叶东,里面似有某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好。”叶东情不自禁地就说出了这个字。 杨兴叹息一声,脸上神情沧桑,目光深沉,看着遥远的天边,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道:“我之所以下凡,个中缘由不便披露太多,也是为你好,你知道太多于你终究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我的对手会找上你。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能把我是天神下凡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叶东看着这个好朋友,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是非常诚恳真挚,他之前还邀请自己去他家玩,他的父母也很热情地招待了自己。他对自己是如此信任,自己怎能辜负这一份珍贵的友谊和满含期待的信任呢? 叶东觉得自己有责任替杨兴保守这个秘密。 “我答应你。” 杨兴再次拿出那条带子,亲自系在了叶东手腕上,然后温和而亲切地说道:“现在,我还有一件事要求助你,我的朋友。” “什么事?”叶东看着他亲自为自己系上神器带子,很是有些感动,自己居然能和天神做朋友,原来自己还是挺厉害的嘛。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就直说了,我刚刚耗费了不少心力,需要购买灵药补充,而我又把有助于恢复的神器白玉仙带赠予了你,你先借我一点钱购买灵材怎么样?” 叶东忙道:“这神器既然如此珍贵,你如何赠予了我,万万受不得。”说完便是要去解那白玉仙带。 杨兴却是伸手阻止了,道:“唉,神意仙缘怎可退却,收下便是。” “可是你的……” 杨兴挥了挥手,道:“此事就此作罢,休要再提,你我兄弟,何须计较这些。” 叶东道:“那好,待我回去为你筹来钱财,助你购药修炼。” “正该如此。”杨兴一派高人风范,满意地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你我今日暂且作别,各回各家,明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再见。” 叶东愉快地道:“不见不散。” 杨兴点头微笑,道:“这个自然,你我兄弟,义结金兰,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当下两人商议已定,各自回了。 一路上叶东畅想未来,激动不已,想我叶东寄人篱下,受尽冷眼,更无伙伴朋友一述苦闷衷肠,不意竟遇此神人,又交朋友,又赠神器,我叶东真是时来运转,好运爆棚啊。 回去之后,叶东便是把平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零用钱找了出来,偷偷藏在了衣兜里。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河畔微风拂柳,芦苇飘荡。 叶东掏出钱,双手奉上。 杨兴点头,微笑着收下,道:“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叶东有些好奇地问道。 “去了便知,此地灵气充裕,于修炼大有裨益。你虽是凡人,神器白玉仙带也是可以吸收那里的灵气,淬炼过后直接输送到你的体内。” 叶东一听,那敢情好,从此之后,自己神器在手,身含灵力,再也不怕那些混账东西欺负自己了,说不定还可以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想到他们狼狈不堪,大喊求饶的样子,叶东忍不住笑了。 他们绕过河流,向那翠绿而富含生机的山麓走去,渐渐向上。又走过了几道沟岭,翻过了几座山头,路过了几处人家,终于在那遥远而少有人烟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是此处了。”杨兴说完,先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盘腿坐下,开始了他的修炼。 叶东举目眺望,此处景色倒还不错,空气清新,除了他们,阗静无人。 暂时逃离了陈府那个藩篱,有一种翱翔天际的自由之感,更加不想回到那个犹如牢笼的地方了,虽然说是牢笼夸张了点,可是那种不自由不自在总是有的。 那滋味可不好受。 这短暂的惬意很快被打破。 “我们回去吧。”也许是灵气吸够了,杨兴站起身来,拉着叶东的手,查看了一番神器白玉仙带,“嗯,白玉仙带吸足了灵气,够你受用无穷了。” “啊?”叶东惊叫一声,“这就回去了,我们不是说好要在此处修炼得道,至大欢喜大自在境界吗?” “咳咳,”杨兴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情况有变,我掐指一算,你的亲人此刻必定在寻找于你;我的凡人父母此刻也必定十分焦急。我们尘缘未了,时机未到,待回去处理好一切,便是你我兄弟二人斩断尘缘,得证天道之时。” 叶东内心震动,无言可说,只是想到那扇森严的大门,叶青简和陈林那张意味不明的脸,瞬间无力,使得他都有一种迈不开脚步的感觉。 “那下面便是铜器镇了。”杨兴指着山下,“我们从那里回去。” 看见叶东沉默不语,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天神杨兴问道:“兄弟,你可知道这里为何叫做铜器镇?” 叶东回过神,道:“难道是因为这里盛产铜器,故此得名?” “哈哈哈,兄弟真是聪明,正是如此。”杨兴笑着道:“此处便在灵山之下,钟灵毓秀,人杰地灵,以冶炼铜器为生,远近闻名,古时候更是出了许多了不得的铸造大师和惊世神兵。” “哦,那你给我讲讲吧。”没多少见识的乡巴佬叶东连忙好奇地问道。 “远的不说,就是在五百年前,铜器镇这里也是出了一把神兵。” “什么神兵?” “流光!”杨兴带着一种惊叹的语气说道。 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当短暂的痛快过去,剩下的是更为难以承受的后果。 回到陈府,已是深夜,为此,叶东挨了打。 “嘭!” 叶东整个身子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反弹落地。 他站起身来,低着头,沉默不语,心里砰砰地剧烈跳动着,他听见这个声音,惶恐而无助,就像是江海里波涛翻涌的一片树叶。 “看不出来啊,你胆子挺大的。”叶青简怒气勃勃地道,“你母亲把你托付在我这里,你就给我安分点,少给我惹麻烦。” 也许是叶东的反应和表现没有达到她的心里所想,甚至是毫无反应。她直接用手抓住叶东的衣襟,打了叶东几巴掌,道:“你给我说话啊!” 甚至是把叶东的衣襟都撕破了。 “快说,你知不知错?” “我错了。”叶东低声道。 然后叶青简询问事情的经过,叶东便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说了。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叶青简历声道,“那杨兴,乃是魔宗后人,你竟然也敢去结交!?” 叶东一惊,魔宗,那是什么? 第四章 离开 自古以来,有正便有邪,然而正邪不两立。 三百年前,天宗率领各大门派,与魔宗殊死一战,魔宗大败,死伤惨重,退至西南蛮荒之地苟延残喘,恢复元气。 是夜,琼玉城四大家族联合凌烟阁、万古楼,精锐尽出,把杨兴一家围在甲山。 甲山村村民大多惊骇,又听闻是来剿灭魔宗之人,又是好奇,又感后怕。 那凶残暴戾的魔宗之人,行为举止哪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揣测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暴起而走,大杀四方,小小甲山村岂不是劫数难逃。 多亏琼玉城诸家各派,以捍卫正道、守护苍生,剿灭邪魔为己任。一番大战过后,杨兴一家尽数伏诛,还甲山村一片宁静祥和。 也有人心里纳罕,这杨兴一家平日也甚是普通,并无过分惊人之举,竟然会是魔宗之人。其后又释然:正因如此,才能掩饰身份,不令人起疑,以图谋更大动作,魔宗之人果然阴险狡诈。 此次行动之迅速,只因事前各派便已经过商议,部署已定,只等时机一到,便即收网,令杨兴一家插翅难飞。 此次战况之惨烈,外人不知其详,各派却也有所死伤。 *** 叶东独自在房间面壁思过,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这是石榴榴送给他的。 只见外面包着一张线条分明的手帕,上面绣着几朵红色的石榴花,鲜艳欲滴,栩栩如生,很是精美雅致;里面包着一个石榴,火红火红的,正如石榴榴面含微笑的脸,又像是她那一袭随风摆动的红色衣裙。 “这手帕刺绣的手艺不错啊,挺好看的。”叶东看了看那手帕,又看了看石榴,不禁哑然失笑,“你叫我怎么舍得下嘴啊。” 他拿起那个石榴,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一时间竟是瞧得有些出了神。 有什么东西从手帕里落下,他低头看去。 ——那是一片树叶。 一片经过特殊处理,可以长久保留的树叶。 叶东捡了起来,放在掌心,正要细看,外面有脚步声响起,连忙把一干事物一股脑又塞回了怀里。 是叶青简。 她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来。 叶青简神色变幻,有片刻犹豫,各种情绪一闪而过,道:“叶东,我和你说个事,今夜过后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明天你就走吧。” 叶东与魔宗之人交往密切,虽然他并不知情,叶青简自然也是怕惹祸上身。 叶东愣了愣,他并不喜欢待在这里,可是遽然闻此消息,还是感到有些意外,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青简盯着他看了看,眼神慢慢变得有些柔和下来,道:“你在这里惹了不少麻烦事,给你姑爷和陈家造成了不少困扰。各方面的矛头都对准了陈家,你姑爷压力很大,并不是他要赶你走,只是情势所迫、形式所逼,不得已而为之。” “我明白,”叶东沉默片刻,抬起头,迎着叶青简的目光,再无任何闪躲,平静而淡然,“我明白的。” 就像是接受他早已预料到的结果,或者,这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 “你早点睡吧,明天我雇一辆马车送你回罗禅,你母亲那里我会和她说的。” “嗯。”叶东点了点头,等到叶青简出去了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自嘲一笑,“看来还是小地方更适合我啊。” 收拾完后,叶东吹灭烛火,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呆呆出神。 在一片黑暗之中,叶东剥开了那个名叫石榴榴的少女送给他石榴,然后慢慢地,一粒一粒地把它放进嘴里,咀嚼; 很快,有一股甘甜冰凉的汁液顺着他的喉咙流下,他的眼角有些酸涩,却分明带着笑意,尽管看不见,他还是咧着嘴笑了一下。 像是和黑暗中的某些东西打了个招呼。 已是深秋,在这个有些冷意的夜晚,他关紧了窗户,不让一丝月光透进屋子;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似乎要仅凭着自己身体里散发着的温度,来独自对抗这样的一个寒冷夜晚。 他想了很多,到最后,他忽然发现,能给他更大温暖和力量以及勇气的,始终是那张笑靥如花、轻嗔薄怒的俏丽脸庞。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她对我比我对她更好的人啊。 第二天一早。 “叶东,这些钱你收好,你自己去雇辆马车回罗禅村吧,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送你了。” “嗯。”叶东接过钱,点了点头,“好。”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琼玉城的街道上没有几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叶东背着包袱,踽踽独行,身后是随风卷起的落叶。 他没有去雇马车,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啊走,走到了去甲山书院的那条路上。此刻他们应该在书院里大声背书罢,会不会有人发现我没去而感到奇怪呢? 一定会的。 石榴榴的笑脸忽然就浮现在了他的眼前,没有进行一个告别真是令人遗憾,但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的。 那条路的边上有一条河流,当初就是绕过这条河去往灵山的,叶东不知不觉就顺着当时的路径走了过去。 翻山越岭,一路向上,渐至无人之境。鬼使神差的,他又来到了那个神秘的山洞。 依然是雾气缭绕,似乎终年不散,但是叶东自从上次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被那半鹰半蝠的怪物咬伤之后,竟是变得耳聪目明起来,他的目光穿过雾气,直接看到了那个山洞的洞口。 然后他朝着那里,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呼唤着他,吸引着他。 就快要到达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忽然,一个庞然大物从里面窜出,速度奇快,宛如一阵旋风,眼看就要和叶东相撞。 正在此时,一道黑影迅速飞掠至前,挡在叶东身前,一剑挥出,剑光一闪,然后还剑入鞘,良久过后,那庞然大物才徐徐倒下。 “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叶东定睛看去,只见是一头巨大的剑齿虎,两只獠牙长如弯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喂,小孩,没事吧。”那一道曼妙的身影转了过来,冷冷地问了一句。 是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叶东回过神来,抬头向她看去,一张面无表情,满是疤痕的脸乍然出现在他眼前,吓得他后退了几步。再仔细看去,原来那是一副木质面具,上面的疤痕是一些刀剑的划痕。 叶东呼出一口气,道:“还好,谢谢姐姐了。” “哼,你怎知我是姐姐,万一我是专吃小孩的老妖婆呢?”戴面具的女子冷哼道。 “姐姐你的声音这么年轻和好听,而且刚刚还救了我,怎么会是老妖婆呢?”叶东脸色郑重,眼睛里充满了真挚,加上他本就长得极为俊美,饶是这气场强大,浑身散发冷气的女子也是有着片刻的失神,但是很快地,她回过神来道:“你小小年纪,倒是很会说话。” “那是因为我说的是肺腑之言……” “得了,”,戴面具的女子打断他的话,“你这小鬼怎会出现在这里?” 叶东道:“说来话长……” “嗯!”戴面具的女子瞪了他一眼,“那就长话短说。” “额,好吧。”叶东的目光忽然充满了哀伤之意,语气十分沉重,“事情是这样的……” 当下便是把他寄住陆家和陈家的事稍加改动的说了,重点体现了自己内心的彷徨和苦闷之情,突出了无路可走,不知去往何方,投奔何人的现实窘境。 女子听完,冷冷地看着他,不知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还是全然不放在心上,令她无动于衷。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只有一阵风吹过,几片落叶飘零。 叶东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道:“好姐姐,如今我无路可去,无人可依,误打误撞,没头没脑地来到这荒山野岭,差点就葬身兽腹,变成孤魂野鬼,多亏姐姐你救了我,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不如姐姐你好事做到底,收留我这个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孩子吧,就让我跟着你,让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说的好听,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拿什么报答,你不过是个孩子,能做些什么?” “我可以为姐姐你做牛做马,”叶东忙道,“而且我长大后可以做更多的事。” “做牛做马?”戴面具的女子表情不明,眼神却是精光一闪,“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说完径直朝一边走去。 “还不跟上。” 就在叶东以为没戏的时候,女子清冷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好嘞。”叶东答应一声,跟了上去。 第五章 神秘女子无 跟着戴面具的女子兜兜转转,饶来绕去,竟是来到了一个别有洞天之地。 这里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有瀑布悬挂,溪流潺潺,不远处还有一间竹屋,俨然就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与世隔绝,不与外界通人烟。 其时天气尚好,阳光洒落,一片暖意笼罩着这一方地界,使得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美好;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令人心醉神迷,难以自拔。 叶东暗忖:这个地方,自己上次怎么没有发现呢。 “此地被我设下了结界阵法,莫说寻常百姓,就是有一定修为的修士也是不能发现进入此间。”戴面具的女子虽未回头,大概也是知晓了叶东心中的想法,如是说了一句。 “姐姐你真厉害,”叶东由衷地感佩道,“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凡夫俗子,从小只能在书上了解一些关于神通的故事,没想到居然在现实中让我遇到了。”他的语气充满了兴奋和激动,心想:要是我能跟着她学一两手神通…… 画面太美,难以想象。 当初欺负自己的那些人,还不得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自己只要动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他们捏死。 “哈哈哈哈。”想到这里,叶东不觉开心地笑出了声。 “哼,”戴面具的女子显得漫不经心,语气微微有些不屑,“没见识的小鬼。” 叶东幻想了一番,心情大好,顿觉眼前之人是如此可爱,顿觉来日可期,笑着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叶东,叶子的叶,东方的东。” “名字么?”戴面具的女子停下了脚步,眼神恍惚而迷离,“我没有名字。” “怎么可能,”叶东叫道,“每个人自生下来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忽然,他停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戴面具的女子看了他一眼,道:“以后我就叫无。” “吴……吴姐姐。”叶东叫了一声,“你姓吴名什么?” 无姑娘瞪了他一眼,道:“无。” “吴无,”叶东嘀咕了一声,“这名字可真怪。” 吴无解下腰间水囊,道:“小鬼,去装些水来。” “吴姐姐,”叶东抗议道,“我们走了这么久的路,能不能让我先歇一会,哦对了,我叫叶东哦。” 吴无不耐烦道:“你这小鬼,还说要为我做牛做马,叫你去打点水这么一件小事你都做不到,要你何用。” 叶东忙道:“姐姐我错了,我这就去。” 看着叶东拿着水囊俯下身子接水的样子,吴无的眼神变幻了一下,目光闪烁不定。 叶东接了水,走了过来,边走边想:不知她喝水的时候会不会把面具摘下来。 吴无接过水囊,仰起脸来,露出白皙如玉,滑如凝脂的脖颈,举起水囊,清澈的溪水朝她的嘴中流去,其姿势豪迈不羁,别有飒爽意气;她贝齿轻启,下巴显得小巧而精致,饶是叶东这个小少年,也是看得呆住了。 这样的一个女子为什么要用面具把脸遮起来呢? 那面具之下又会是怎样的一张面孔? “看够没有。”吴无喝水的动作很快,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到叶东的呆样,便是呵斥了一句。 叶东这才回过神来,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想事情想得出了神。” …… 吴无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却是将那水囊向叶东丢了过来。 叶东一把接住,喜滋滋地揭开木塞,甜滋滋地用嘴凑上去,兴高采烈地喝了。只觉这水说不出的清香馥郁,甘甜可口。同时脚下不停,跟着吴无走进了那间竹屋。 竹屋外面长着一些奇花异草,屋子里的窗户是打开的,一些植物的枝蔓爬上窗格,甚至是延伸到了屋内,使得屋子里更加生机盎然,充满了自然的气息。放眼看去,还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那条瀑布飞泄而下,激荡着人的心神。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叶东雀跃不已,笑着问道。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吴无的话却是令叶东吃了一惊,感到十分意外。 “为什么?”叶东疑惑不解。 “这个地方可能已经暴露,不宜久留。” 叶东忽然想起在那神秘山洞前发生的一幕,心里着实有些疑问,为什么吴无会出现在那里?除了她还有别人吗?山洞里面的神秘骸骨又究竟是何身份? 最重要的一点,那条脊骨化成的似刀似剑的东西,好像是进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这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该不该对这个女子说出自己在那山洞前发生的遭遇? 叶东一时间思绪如潮水涌来,似杂草纷飞。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他隐隐觉得这是个极重大极要紧的秘密,决不能轻易告诉任何人。 哪怕这个人救了自己。 吴无盯着他,忽然问道:“你在想些什么?” 叶东苦笑道:“全凭姐姐做主,无论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你这是不乐意?”吴无问道。 “不会,只是很喜欢这里,有点舍不得离开。”叶东沉默片刻,神色肃然,“我叶东生来命贱,卑微如蝼蚁,任人践踏,无力反抗,今次要不是姐姐出手相救,更是成为这灵山之中的一缕孤魂,死后无仇可雪。” 吴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些话不用反复多说,你只需记住一点,你要为我做牛做马。” 叶东点了点头,看来得什么时候让这女子也欠自己一个大人情才是,省得她老是记着这个梗,揪着不放,自己在她面前不就永远抬不起头来吗? 嗯,心中有了一番计较,打定主意的叶东,忽然裂开嘴巴,神秘一笑。 吴无懒得理他,只是又对他交代了几句,让他收拾一下东西之类的,然后自己在屋里屋外各个地方走动停留,以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不久之后,她的手里就出现了道道黑色的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 叶东猜测,这女子估计是在抹除什么,消去她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 “小鬼,去捡些干柴来。” “小鬼,去抓两条鱼来。” “小鬼,你是不是傻,弄条鱼都不会。” …… 叶东实在是郁闷得不行,这女人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可是于烹饪一道,厨艺却是奇差无比,就连叶东挥动起锅铲来也是比她熟稔许多。这会儿正一边抱怨着叶东不会做菜,一边把鱼啊青菜啊不停地往嘴里塞,直把叶东看得欲哭无泪,只能吃一些她剩下的东西。 他发出了无声的控诉和抗议:我还是个孩子啊! 晚饭过后,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窗扉上,有一部分照进了屋子,显得温暖而宁静。 吴无和叶东两人都是有着片刻的恍惚,似乎各自想起了一些事情。 这一刻,这两个相识仅一天的人,忽然都有了一种错觉:眼前这个人好像是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他们都没有说话,很久过后,太阳渐渐沉下了山头。 “把这些残羹剩饭,锅碗瓢盆处理了。”吴无发号着施令。 可怜的叶东拖着疲惫的身体一一按她的吩咐去做了。 正当叶东捶着他那稚嫩的肩膀,捏着他那纤瘦的腰杆时,吴无早已躺到了唯一的那张床上,闭着眼睛说道:“你自己找个地方睡吧。” “姐姐,这么冷的天,我们两个一起睡吧,这样暖和一点。”叶东提议道。 床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你没听说过吗?”对方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叶东无语凝噎,看样子今晚将会格外的漫长。 第六章 一个梦 叶东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来到了铜器镇。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人都醉心冶炼铜器,心无旁骛,显得很朴实很实在的样子,当然了,也不乏脾气古怪的大师。 走进铜器镇,只见街道两边的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铜器,酒壶酒杯,农具刀剑。 能够打造出质量上乘,锋利无比甚至切金断玉的刀剑,这样的铜匠十分稀少,基本上都是子承父业,代代相传,几乎是不传外人的。 因为这个局限,很多高超的冶炼技术和秘诀就此失传了。 逛了一圈铜器镇,叶东继续向灵山走去。 这一走,河水支流甚多,山色清翠看上去都差不多,叶东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深入山麓,结果却是发现自己好像走错路了。 自己走得比上次更远,几乎已完全没了人烟,就连几块开垦过的田土也没有看见。 他的心里刚开始是有些慌张的,可是没多久却是放松了下来,管他呢,在这里自由自在,饿了就在这山林间找吃的,渴了就去找水喝。只觉这茫茫天地之间,自己就这样自由自在的活着或者死去也就是了,至于其他的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大口地呼吸,大声地呼叫,放屁,狂奔过后,倒在地上打着滚。 躺在地上,看着蓝天白云,阳光灿烂,闻着青草的芬芳和各种花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轻轻起舞。 “咻咻咻……”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自林间深处传来。 叶东抑制不住好奇之心,先是凝神倾耳,以手拢音细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隐约而缥缈。 他终于忍不住迈开脚步,慢慢地向里面走去。 里面植被茂密,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雾气弥漫,冷气扑面,与外面竟是大相径庭。 “哎呦。”叶东叫唤一声,脚下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然后朝着前面的斜坡滚了下去。 等他爬起身来,却是看见那雾气薄弱之处似乎有一个山洞,无形之中,这些雾气像是从那里面散发来的,又像是那洞穴在吸扯着这些雾气。 “咻咻咻……”怪声再度响起。 叶东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朝着那雾气中的神秘洞穴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暗淡,不可视物,叶东摸着山壁朝里面走着。随着朝里面深入,他感觉山洞慢慢在变得开阔。 正在这时,他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近乎本能地迅速趴在了地上。果然,黑暗中有一群神秘的东西飞过,发出吱吱的叫声,有几只甚至撞在了他的身上,吓得他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啊!”脖子一阵剧痛,叶东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没过多久,叶东感觉浑身乏力,身体一会儿极冷,一会儿极热,汗水淋漓,衣服都已湿透。 在一阵头晕眼花中,他渐渐失去知觉,昏迷了过去。 “我这是在哪儿?”叶东睁开眼睛,意识虽然恢复了,一时间却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 他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以手扶额,使劲捏了捏,又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摸了摸脖子,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能看见这里面的东西了。” 只见在山洞的某处,挂着一群既像是蝙蝠又像是老鹰一样的东西,鹰嘴蝠翼,眼睛里发出诡异的红芒。 叶东暗忖:自己难道就是被这样的家伙咬的? 他朝那边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却是在不经意间看见地上竟然有着一堆枯骨。 这,好像是人骨! 叶东大吃一惊,连退数步。 他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地向那白骨靠近着。 白骨手指朝上,叶东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山壁上面刻着一首诗: 仙道茫茫不可求,狱海沉沦谁低头。 回首凡尘已成梦,历尽劫波誓成魔。 叶东情不自禁地慢慢念出声来,只觉内心波澜起伏,心绪难平;只觉一股苍凉、无奈、愤怒、不屈、桀骜之感油然而生,让他有一种想要放声长啸以抒胸臆的冲动。 此诗作者难道便是…… 昔人已化白骨去,此地空余旧诗痕。 “唉!” 一声长叹,叶东却是在这副白骨面前跪了下来,然后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这个人生前也许是个赫赫有名的枭雄,不知为何竟死在了这山洞里面,着实有些令人感到唏嘘。 叶东磕完了头,站起身,嘴里说道:“晚生小子这便安葬前辈,还请勿怪。”一面在旁边刨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把白骨放了进去。 在搬动过程中,叶东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刮破了,鲜血很快流了出来,还来不及移开止血,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在了白骨的脊椎上。 他正要大呼抱歉,说一些表达愧疚的话,忽然只见那副白骨炸裂开来,四散分飞,只有那条染血的脊椎在空中悬浮着,其余的骨头直接炸成了齑粉。 叶东呆住了,用惊恐的目光看去。之前还可以强做镇定搬动白骨,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这一幕太过诡异和惊世骇俗,一时间竟是呆住了。 如此过了片刻,他才惊叫一声,朝外面跑去,到了外面才敢回头去看。 那脊柱跟着他飘出了洞外,他走到哪儿便跟到哪儿,搞得叶东都快崩溃了,忍不住说道:“前辈,晚辈无意冒犯,有得罪之处还望您老人家见谅,饶恕则个。” 话音未落,这一段脊柱却是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它慢慢变成了一把散发出白玉一般光泽的,像是刀一样的东西。不等叶东有所反应,忽然化作一道流光穿进了叶东的胸膛。 然后消失,不见。 第七章 追杀 天明时分,叶东在一阵舒适的暖意中悠悠醒转,他缓缓睁开眼睛,却是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记得昨晚趴在桌子上,然后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啊。 他一惊,向旁边看去,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此时,门扉被打开了,阳光随即投射进来,照亮了屋内,顿时满室生辉,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了叶东眼前。 这个人当然就是吴无。 她看着叶东,道:“起来!” 叶东忙一骨碌爬起身来,心想:昨晚自己是不是和她同床共枕呢? 吴无就像什么事也没干,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她的语气微微的有了些许慎重。 叶东早已起身,跟着她走出屋外,随手把竹门关上。他透过窗户深深地看了里面一眼,这个美丽而温暖的地方,今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 出去的时候他们走的又是另外一条路,不禁让人纳闷这里到底藏着几条路。 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隐居在这样秘密的深山之内,此次又抹除居住痕迹,匆忙离开,难道是在躲避什么人? 他们走的这条路很陡,有些地方甚至不能称之为路,完全看不见路的轮廓样子,杂草丛生,荆棘密布,还好吴无有剑在手,剑出鞘,斩去诸多阻路之物。 即使是那些看起来比较粗大的树木,比较坚韧的藤蔓,在吴无的剑光之下,挡者披靡,无一例外。 这一次,叶东终于看见了吴无那把仿佛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剑。 宛如一泓秋水,碧绿中带着白芒。 就连叶东这个不懂剑的外行少年,也隐隐觉得这是一把非比寻常的非凡之剑。 就是这样的一把剑,在吴无手中挥动着,似要划破长空,自由翱翔于天际。 吴无对这样的宝剑,一点爱惜之意也没有,或者,她只是觉得这些树木、荆棘、藤蔓,根本就不能对她的剑造成任何损坏。 虽然有宝剑开路,叶东的衣服和脸仍是被身边的各种植物时不时的钩刮一下,衣服也就罢了,顶多破烂一点,将就着还可以穿,这刮到脸上那可是切肤之痛,痛得叶东龇牙咧嘴,泪流满面。吴无有面具保护,倒是完全忽略了这一层,可怜了叶东那张已经显得英俊但依然稚嫩的脸庞,他也是好强能忍,愣是没有哼叫一声,只是咬紧了牙关,紧紧跟在吴无身后。 走着走着,一道堪称天险的地方出现在两人眼前。 一面是陡峭难以立足的山壁,一面是云封雾锁深不见底的悬崖。 “怕不怕?”吴无忽然问了一句。 “说不怕那是骗人的,不过……”叶东看了看这个戴着面具,手持利剑的女子,“我们一起走。” “你们谁也走不了!”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而诡异的声音自密林深处响起,高低起伏,忽东忽西,刺激着人的耳膜神经,令人感到邪恶之余,异常难受。 吴无转头四处看了看,喝道:“何方宵小鼠辈,在此装神弄鬼。” “哈哈哈哈,”那声音笑了起来,笑得难听至极,“要想活命,便乖乖交出流光来,否则的话,叫你们死无全尸。” 吴无在四处探望之后,眼睛最终看向他们身后的右方,道:“你想要就自己来拿,别藏头露尾的。” 林中一时却是寂然无声,似乎那个人已经离去,又像是那个人从未出现。 但是叶东和吴无都是精神紧绷,高度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尤其是吴无,她能感觉到这人一定是个高手,凭她的能为也是无法锁定此人准确的位置,只能感觉到一些微弱的气息。 吴无左手握紧剑鞘,右手缓缓地搭在了剑柄上,低声对叶东道:“这个对手很难缠,待会我和他交战,你趁机逃走。” 不等叶东说话,吴无已经如一发炮弹般朝密林中快速掠去,似乎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的准确位置。 下一刻,林中鸟兽四散。 “轰轰轰……” 紧接着,里面尘头大起,几株大树纷纷倒下。 对手很狡猾,身法诡异,在这密林里穿梭着,形式对他极为有利。 吴无也不慢,在林间快速奔跑着,脚尖点地,掠上树梢,然后借助其反弹之力更加迅疾地向前掠去。她的头发在空中飞扬着,她的身形曼妙而优雅,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虽然她的穿着打扮显得男性化,却是别有一股飒爽英姿。 她一剑挥出,必有一棵大树倒下,有的甚至是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剑气激荡,威力巨大。 那个人在林间游走躲藏着,不时出言相激,想要扰乱吴无的心神,消耗她的体力。 吴无停了下来,闭上双眼,似乎在恢复体力的样子。 “哈哈哈哈,”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行了吧?只要你交出流光,我马上就走,绝不伤你二人性命……” 不等他说完,吴无蓦然睁开了双眼,眼中似有精光闪过,只见她横剑当胸,左手捏了个剑诀抚过剑身,一股金黄色的光芒散发开来,四周树木震动,落叶纷飞。 吴无跃上半空,身形一转,一剑挥出。 四野俱惊,声震八方。 “啊,”树林的外围有个声音*了一下,“横贯八方!” 看来这个身法诡异迅速的人,终于受伤了。 吴无落地之后没有停留,迅速向外追去。 “别过来!”一个穿着青衣,带着面具的人用弯刀挟持着叶东,“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他啊,”吴无边走边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不过是个包袱累赘而已,我正愁没机会甩掉他呢,有你代劳,帮我省却这一个麻烦,我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叶东心里一凉,暗道:吾命休矣。 他能感觉到那柄弯刀的刀锋发出的冰冷的寒意,刀锋触及脖颈,犹如死神狞笑着的亲吻。 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叶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加快了脖颈上的那根血管流动的速度,甚至于,那条血管都在微微地跳动着。 似乎只要那刀锋再前进一分,就可以轻易地把那血管割破。 然后那些鲜血就会喷射而出,一直流啊流,直到血液流光。人慢慢在痛苦中失去知觉,接着两眼一黑,陷入永无止境的寒冷与黑暗。 那种想象中的黑暗并没有降临。 因为似乎有一道光,忽然闪过。 快的就像是人在眨眼时产生的一种错觉。 但是很快的,叶东确定了这不是一种错觉。 脖子上的那股寒意消失了,弯刀从那个青衣面具人的手上无力掉落,青衣面具人兀自睁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慢慢地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死了。 叶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时没有从那种生死边缘的恐惧和震动中回过神来。 吴无走了过去,从青衣面具人的喉咙上拔出了一把小巧精致的飞刀。 “吓傻了?”她对着叶东问了一句。 叶东沉默良久,道:“有点,以前无非是受那些恶霸的欺负,他们再凶横,也不过是些没有多大能为的凡人,而这一次,你们都是不同于那些普通人的,你们有着对于我们凡人来说只能仰望的力量。” “你们各种神通,取人性命不过等闲事尔。” 吴无掏出一块手帕,插净飞刀上的污血,道:“后悔跟着我了?” “那倒没有,”叶东盯着她手上的那柄飞刀,“能不能把这柄飞刀送给我?” “这可是杀过人的。” “这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吗?”叶东对着她笑了笑,“对于手无寸铁的凡人来说,多数时候不是只能引颈受戮吗?” “山洞前那只凶猛的剑齿虎,这里这个厉害的青衣人,不都是如此吗?” 吴无把那柄飞刀递了过来:“你觉得我厉害吗?” 叶东接过飞刀,道:“厉害,姐姐你是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厉害的人。” 吴无默然片刻,却是笑了笑,淡淡道:“你这小鬼,才多大点年纪,多大点见识,就妄谈什么一辈子。” 叶东故作深沉,叹息一声,道:“我想,这就是所谓的一眼万年吧。” “以后你就会知道,我这样的人,在那些修为通天彻地的大能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的啊。”吴无眼神深邃,不知想到了什么。 “我们怎么过去啊?”叶东看了看那道令人心悸,陡峭无比的天险悬崖,问道。 吴无不答,却是把剑掷了出去,然后携着叶东跃了上去。 “等等。” “怎么?” “你不揭开那青衣人的面具看看?” 吴无没有停下,道:“不用,他是万古楼的,实力在里面算中等吧。” 叶东狐疑地看着她,她也穿着青衣,戴着面具,难道她也是万古楼的人? “我不是万古楼的人。”吴无似乎知道叶东在想什么,这么说了一句。 叶东听着,没有说话,听起来应该还有下文,但他等了一会吴无却是就此打住,什么也没说了。 一剑飞跃悬崖峭壁,耳畔生风,衣衫猎猎,眼前景物飞速向后倒退着。 叶东向下看了看,只见雾气蒸腾,从有些稀薄的地方看下去,一眼看不到底,两脚不由一软,连忙抱紧了吴无的腰身。 “嗯。”吴无不由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哼叫,听起来有些像是在娇喘*,眼神忽然有了几分迷离。 第八章 惨剧 不知怎么,吴无竟然没有呵斥叶东。 就这样,两人御剑飞行,穿越重重迷雾,飞过悬崖峭壁。 很快,眼前终于看见了实地。 吴无拍了拍叶东的手,道:“小鬼,还不放手?” 叶东看了看眼前的实地,松开双手,一脚跨出,踩在地上,摸了摸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一害怕,就什么也顾不得了,姐姐你别见怪啊。” 吴无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直接收好了剑,向前方走去。 飞过了那道天险悬崖,眼前的路倒是逐渐变得平坦开阔起来。 叶东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上,边走边道:“姐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不能!”几乎是在叶东说完的瞬间,吴无没有丝毫犹豫,态度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额。”叶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的。” 说着他却是就此打住,没有下文了。 两人又走了很远一段距离,渐渐往一个下坡走去,一时间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让周围的环境显得更加的安静。 “是什么?”吴无忽然问了一句。 叶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什么是什么?” “你不是要问问题吗?” “让我想想,”叶东还真的仔细想了想,“刚才我想问什么来着?” 如果吴无没戴面具,此刻额头上必定布满了黑线。 她的眼睛发着精光,里面似有杀气迸射而出。 “哦,想起来了。”叶东拍了拍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姐姐,你手里的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啊?” 吴无把剑举了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道:“无。” …… 叶东有些无语,这人也叫无,剑也叫无,有这么随便的人嘛。突然之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却是福至心灵,道:“姐姐,你这把剑不如叫做无语怎么样?” “无语……”吴无沉吟着道,“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于是乎,自从遇见叶东,戴面具的这个女子和她的佩剑都有了名字。 吴无和无语。 叶东把玩着吴无送给他的那柄飞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我姓叶,这把飞刀就叫做小叶飞刀好了。” 吴无却是哼了一声,道:“什么小叶飞刀,这可是威力不凡的斩仙飞刀。” “斩仙飞刀!”叶东内心的震动无以复加,“那传说中神通广大的仙人,竟然也是这柄小小的飞刀能够斩杀的?” 吴无目光深沉,道:“这把飞刀可是大有来头的,非是等闲之物。” “不过我只能发挥出它的四成威力。” 仅仅四成威力,便足以杀死万古楼的那个高手,如果…… 说不定真的可以斩杀仙人。 “怎样发挥飞刀的最大威力呢?”叶东一边用手抚摸着飞刀,一边有些兴奋地问道。 吴无看着那把飞刀,沉默片刻,道:“此飞刀一共有三柄,一柄散佚不知所踪,一柄给了你,还有一柄我自己留下了。” “据说此飞刀三柄齐发,方可发挥其全部威力。” 叶东若有所思的样子,暗忖:一柄威力便已如此厉害,三柄,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她真的就这么送给了自己? 叶东看着这个戴着青木面具遮住面容和表情,眼神深邃,下巴精致,嘴巴小巧,不知来历的女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救了自己两次,还把这么厉害的飞刀轻易地送给了自己。 她的眼神和语气虽是冷冷的,可是她做的事却令人感到温暖。 良久过后,叶东忽然轻叹一声,道:“这样的宝物,一定会遭到许多人的觊觎吧。” “还有追杀。”吴无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一定要把它好好藏起来,在你实力不够时,把它深深地藏起来,否则,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叶东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姐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叶东忽然很严肃地说道。 “你说。” “你能不能教我修炼?” 吴无愣了一下,道:“修炼一途,遍布荆棘坎坷,充满了艰难险阻,更要看个人天赋勤奋程度。很多人资质平庸,终其一生也不能有所成就,而有的人三心二意,不肯吃苦下功夫,最终也是碌碌无为。” “而且,一旦踏入修炼一途,会有无数的凶险杀机,就像我们今天碰到的,这都只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我知道,”叶东仰起脸来,眼神坚定,没有任何犹豫之色,“我只是厌倦了做一个只能随波逐流,任人宰割的人了啊。” 吴无眼神闪烁,轻启朱唇,缓缓说道:“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 叶东笑了笑,却是问道:“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南方!” 叶东在听到这两个字时,身体震动了一下,脸有讶异之色。 “怎么?”看见他这样,吴无问了一句。 “没事,”叶东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南方这个地方应该很大,很多人都在南方谋生。” “那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吴无看着辽远的天际,“南方只是一个概称,有西南,东南。其中东南土壤肥沃,濒临大海,最是富庶繁华,而西南则是荒凉蛮夷之地,只有一些古老的部族和野兽生活其间。” 吴无顿了一下,续道:“东南形胜,鸿蒙统摄十九州,这十九州都是非常有名气的,其中名气最大的为璃州。” “璃州。”叶东情不自禁说了一遍这个名字。 自己要入那繁华之境,修得大道神通,飞天遁地之术。 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个个低着头,弯着腰。 要他们仰视自己,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 他手握成拳,暗自这样想着。 “我们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吴无接了一句。 *** 一路上,景色不断变化,群山苍翠,最终都从身前之景变为身后之物,然后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之中。 多数时候他们都是走路,偶尔遇到有河流的地方,或乘一叶小舟而过,或坐一艘蓬船惬意地观赏两岸风光。 现在已经离开了琼玉城的地界,在去往璃州的路上。 许多新鲜事物和新奇风俗呈现在叶东眼前,令他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各种酸甜鲜辣,烹蒸煎炸焖的美食令他们食指大动,大饱口福。 他们来到一个名叫同里镇的地方,这一日,同里镇张灯结彩,人潮涌动,十分热闹。 入目是青石板铺地,小桥流水,两畔绿树成荫,白墙黛瓦,朱阁小楼。因为年代久远,都已退却原来的颜色,遗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走过稍显悠长的巷弄,三三两两的老人倚坐在自家门口,神态闲适安详。 炊烟袅袅升起,不由令人心头一暖。 他们站在小桥上,看着这些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散漫。 河边有妇女在洗衣服,有小孩在戏水,有一叶扁舟在水上飘过。 似乎是很寻常的光景,但叶东却是有一种羡慕他们的感觉。 他们都是些普通的凡人,然而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不大,不富丽堂皇,却足以遮风避雨,他们做的事虽然都是些小事,却有着自己的乐趣在里面。 而自己呢? 寄人篱下,受尽屈辱,却只能默默忍受。 想到这里,叶东不禁有些感怀身世,自伤自怜起来。 正在叶东出神之际,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吵闹之声。 “你这杂种,老子供你吃供你穿,叫你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一道蛮横粗狂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东循声看去,只见街道上一个粗鲁的汉子,对着一个年纪比叶东还要小一些的孩子又打又骂,像是对待牲畜一样。 看其情形,应该是这孩子背着的那个背篼太过沉重,孩子稚嫩的肩膀根本承受不住,结果便是身子一歪,一个趔趄,背篼里面的米全部洒在了街道上。 没有人前去喝止,围观的人倒是有不少,像是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叶东莫名愤怒起来,看着吴无,道:“姐姐,你去帮一下他吧?” 吴无朝那边看了一眼,淡淡道:“帮?怎么帮?把那汉子教训一顿,警告他以后不许打骂那孩子?” “我们一走,这孩子只会遭受更多的打骂和折磨,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 叶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道:“可是,姐姐你不是救了我吗?” “那不同的,”吴无慢慢说了一句,“那汉子可是那孩子的父亲,我只不过是个外人,有什么理由来插手管这件事?” 叶东沉默了,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这世上还真的是什么人,什么事都有啊。 虎毒不食子,但人可以。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日昭昭,乾坤朗朗,蓝天白云,阳光普照。 今天是一个晴天。 人群中忽然传来惊叫声,叶东连忙移目看去。 只见人群迅速散开,刚刚还生龙活虎,不停打骂的汉子,此刻却是倒在了血泊之中,用手捂住腹部,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愤怒之色。 “你……” “你这……杂种。”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那汉子说出的却仍是这一句恶毒的话,说完便是脑袋一歪,就此气绝身亡。 那个年纪比叶东还要小一些的孩子,此刻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满脸是血,眼神茫然无措,一步步向后倒退着。 他紧紧握住了那把匕首,浑身发抖。 “孩子,别怕,你做得很好。”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子,站在孩子身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后就跟着我们吧。” “拜火教!”吴无情不自禁低呼出声,“他们不是隐匿行踪,行事诡秘吗,怎么竟出现在了这个南方小镇?” 第九章 璃州 吴无朝那边看了一眼,很快转过了身,道:“我们走。” 领头的红衣人似有所觉,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 正在他想要走过来的时候,一个与倒在血泊中的汉子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朝他冲了过去。 “是你们害死了我大哥。”穿灰衣的年轻人的手里举着一把杀猪刀,“我跟你们拼了!” 红衣人随意地挥了挥手,年轻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高高抛起,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隔了一会,杀猪刀才从高空落了下来,一声闷响,那杀猪刀竟是整个刀身都没入了青石板之中,只余刀柄在外。 刀的位置不近不远,刚好就在那灰衣年轻人的脖子旁边, 吓得他来不及哀嚎叫痛,瞬间就爬了起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再也不能如之前那般充满勇气了。 “莽夫,只会做一些不合时宜的愚蠢之事。”说完,为首的红衣人袖袍一拂,携着那小孩走了,倒是没有朝叶东和吴无这个方向走来,大概是那灰衣年轻人这么一闹,令他忘记了些什么。 叶东跟着吴无穿过长街,走出了这个小镇。 在走到一个四野无人之地时,叶东忍不住道:“那个灰衣年轻人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及时制止他大哥的暴虐之举,这样也不会发生如此惨事了。” “你觉得他出现有用吗?”吴无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那孩子以前一定经常遭受打骂,早就不堪忍受,心生怨恨,拜火教的人再暗中蛊惑他一番,人在极度痛苦,极度恐惧,极度愤怒时,又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呢?” 叶东沉默着,他当然懂的,他不由伸手入怀,那里面贴身藏着一柄飞刀。 甚至于,他做出这个动作,几乎都成了下意识的举动,已经熟练无比,迅捷无比。 他深深地明白,无论这个世界如何演变,发展,永远是强者为尊,弱者无立锥之地,死如蝼蚁无人问。 *** “那些红衣人是什么来头啊?”又到了叶东提问的时间,“他们看起来很厉害,很不好惹的样子。” 吴无道:“他们是拜火教的,这是一个西南的神秘教派,地处蛮荒,行事诡秘,手段阴狠毒辣,素有邪教之称。” 叶东咋了咋舌,道:“那个孩子跟着他们,唉……”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运,无论这命运是好是坏。” 叶东笑了笑,道:“那个孩子遇见红衣人也许是他的劫数,但我遇见姐姐肯定是我的缘分。” 吴无目光闪动了一下,却是没有说话。 “姐姐,你觉得万古楼和拜火教哪个更厉害一些?”叶东问道。 吴无沉吟了一会,道:“我不知道,拜火教一向在西南边荒活动,实力不祥,不可等闲视之。万古楼主要势力在琼玉城,不过其他地方亦有分布,天下一百零八楼,绝非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叶东点了点头,道:“姐姐你觉得,之前出手那个红衣人修为如何?” 吴无有些恼怒地看了他一眼,轻嗔道:“你这小鬼,问题可真多,也罢,我就把一些修炼的基础之事,以及等级的划分,和你说一说。” “修炼有一般修炼,即强身健体,修习武艺,俗称武者,多数只能强过普通人。还有就是修真了,修真又称修仙,修真的方法主要有炼外丹和炼内丹,炼内丹就是炼精气神。” 叶东道:“武者即使达到最顶峰,也比不上修真者吗?” 吴无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叶东会这样问,道:“也有例外,不过那是极少数的,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他们凭借威力巨大的武技,将之炼至化境,其能为也是可以不逊于修真者的。”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武者在寿命上终究还是比不上修真者的。” “修真炼道。”叶东喃喃自语,“难怪世人都想做神仙了。” “哼,神仙。”吴无却是冷笑一声,“有神便有魔,有仙便有妖,要怎样做,才能被称为神仙?还是说,只要能力足够了,天下间再无人敢反对了,就可以自封神仙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屑。 不过叶东也没有太过在意,道:“妖魔?”似乎有些疑惑不解,想要深入了解的意思。 吴无道:“就跟你简单的说一下,让你有个大概的了解就行了,其他的说了你也记不住,记住了也没用。况且有些事,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你要真感兴趣,就好好修炼吧,说不定哪一天就可以见到更广阔的世界,知道更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叶东顿时来了精神,眼睛发着光,充满向往地说道:“姐姐你这么一说,我对那未知的领域更加好奇了啊。” 两人边说话边赶路,倒也不嫌时间过得慢,何况渐入繁华之境,身边也是慢慢的变得热闹起来。 这一日,终于是到了璃州的地界。 这里的风致,是不同于琼玉城的,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 “感觉怎么样?”吴无看见叶东呆呆的样子,问道。 叶东啧啧而叹,道:“我很震惊!” “这就震惊了?更震惊的还在后头呢。” “姐姐,你见识可真广啊。”叶东由衷地感慨道。 吴无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璃州的道路很是宽阔,路上各式各样的行人很多,街道两边茶肆酒楼林立,店铺繁多,小商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他们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吴无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又看了看叶东,道:“跟紧一点,这里人很多,走丢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叶东答应一声,紧跟在后。 他们走过宽阔的街道,从人多的地方走到人少的地方,又拐了几道弯,穿过几条巷子,向着一处远离喧嚣的地界走去。 一栋有些破败的房屋,出现在了眼前。 叶东有些意外,在璃州如此繁华的地界,竟然也会有这样一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地方。 “姐姐,这就是你说的落脚点吗?” “怎么,想住大房子?”吴无反问道。 “不是啊,”叶东挠了挠头,“对于我来说,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足够了啊。” 吴无道:“你别看璃州一眼看去光鲜亮丽,繁华无比,在很多看不到的地方,其实也有僻静之地的。” 打开大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使他们显得更加的风尘仆仆。 “咳咳。”叶东用手在身前挥了挥。 吴无道:“小鬼,你今天有事做了。” 叶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院子,从井里面打了一桶水上来,又找了把扫帚。 “咦,小伙子不错啊,挺上道的。”叶东能把她的讲话精神领会得如此深刻,并且很快的贯彻执行,这令她感到有些意外,“你怎么不抗议?” 叶东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不停,道:“抗议有用吗?” 吴无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于是乎,叶东洒水扫地,扫完地,又用抹布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地方擦了个遍。 “干的不错,”吴无一副心怀甚慰的样子,“那么买菜这件事就由我去了。” “咕嘟。”她一说,叶东肚子还真的就很配合的叫了一声。 吴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转身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忍不住有了笑意。 “放心吧,菜很快买回来。”在她走出去的时候,却是这么说了一句。 果然,没过多久,只见她手里提着一些鸡啊鱼啊蔬菜啊之类的东西走了回来。 她放下菜,对叶东说道:“该你上场表演了。” 叶东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道:“你可是一名女子,烧菜做饭这种事都不学着做,看你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吴无嘿的一声,道:“你还教训起我来了,这世上还没有我看得入眼的男子呢,那轮得到他们来嫌弃我。” 叶东道:“你真没眼光啊,这么一位吃苦耐劳,任劳任怨,会烧菜做饭的优秀男子站在你面前,你竟然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吴无忍不住啐道:“无知孩童一个。” “我是无知孩童,你这么做算不算虐待无知孩童啊?”叶东立刻予以反击。 “没想到你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木讷迟钝的样子,原来这么油腔滑调的。”吴无有些说不过他了,“快去做饭,你不饿,我还饿了呢。” 叶东叹了口气,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说完便是宰鸡杀鱼去了。 煮好一锅水,叶东拔去鸡毛,削去鱼鳞,在厨房里挥舞锅铲,大展拳脚。不一时香气四溢,把吴无馋得口水直流,却又要保持矜持,心里不禁暗呼:真是急病人碰上慢郎中。在香气的吸引下,她的肚子也都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令得她坐立不安。 “好喽。”又过了一会儿,叶东终于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顿时香气更加浓郁了,叶东把菜一一摆在了桌子上,两菜一汤,一道红烧鱼,一锅炖鸡汤,一碟青菜。 叶东盛好饭,却是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对吴无说道:“尝尝味道怎么样?” 吴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细细的嚼着,忽然眼神一亮。 第十章 坚韧决心 叶东对于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些自信的,道:“怎么样?” 吴无暗自想着,这小子的厨艺竟似比在灵山竹屋那里,还要好上一些了,嘴上却是淡淡地道:“还不错。”说完她舀了一碗汤,慢慢地喝了一口。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那汤鲜美可口,令人满嘴生津,令她整个人都是精神一振,胃口大开。 看来自己是捡了一个宝啊。 吴无看着低头狂吃的叶东,笑了笑,道:“看在你烧菜做饭还过得去的份上,我决定传授你一套飞刀绝技。” 什么叫还过得去,明明是十分优秀,不过这不是重点。 叶东停下手中的动作,吞咽了一口饭菜,语带惊喜,道:“就是上次射杀青衣人的那种?” 吴无点了点头,道:“怎么样,想不想学?” “想。”叶东用力点了点头。 吴无道:“之前我好像说过要带你修炼来的吧?” 叶东道:“是的。” “不管了,反正都要教你几招的。” “那我要不要叫你师父啊?” 吴无皱了皱眉,道:“听起来挺别扭的。” 叶东道:“我也这样觉得,还是叫你姐姐吧。” 两人饱餐一顿后,叶东收拾好桌子碗筷,吴无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有这小鬼伺候,自己就舒坦省心多了。 此时已近黄昏,暮色四合,吴无道:“我教你的这飞刀绝技绝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 “放心吧,非到万不得已的紧要关头,我是不会展现出来的。”叶东道。 等到月上中天之际,吴无招呼了昏昏欲睡的叶东一声,道:“我们走。” 叶东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跟着吴无来到了一个比他们的住所还要荒僻的荒山,荒山的前方有着一片森林。 吴无道:“这里很合适,既不会让人发觉,也方便你练习准头。” 叶东熟练无比地从怀里摸出了那把小巧精致的飞刀,手指轻轻抚过刀身,眼神一亮,比了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比的姿势,道:“小叶飞刀,例不虚发。” 吴无从他手中接过飞刀,道:“修炼这门飞刀绝技,需要内外兼修,光有蛮力或内力都是不成的,而且要想达到人刀合一,心外无物的境界,是要看个人的悟性天赋,以及勤奋程度的。” “现在我给你说一下飞刀的修炼方法。”吴无顿了一下,续道,“先讲飞刀的捏刀法,飞刀的捏刀法共有三种。” “第一种,以食指和拇指微屈相互轻轻捏住刀尖或刀柄,刀刃朝前,其余三指向掌心曲卷或自然伸展,往前抛掷时,迅速屈腕,松捏撇开飞刀,使之向前在空中翻转,以刀尖定着于目标。”说着,她示范了一遍,将飞刀甩了出去。 叶东跑过去,只见飞刀深深地订在了树干里面,他用力一拔,竟是拔不出来。 “这还是我仅仅用了两分力道的结果,若是我施展全力,只怕这片森林会毁去大半。”吴无轻轻松松的把那飞刀一拔,悠悠说道。 “你来试一试。” 叶东接过飞刀,走到十丈开外,按照她教的,捏住飞刀向之前的那棵树木甩去。 飞刀扎在树干上面,摇晃了几下,掉落在地。 叶东颓然摇了摇头,吴无却是说道:“十丈开外,没有修炼内力,第一次练习,能够准确命中树干,而且是我之前射中的那个地方,不错,有些资质。” 吴无面色平静,内心却是波澜起伏,当初自己第一次摸刀时,也没有他这般准确的准头。 她却是不知,自从叶东在那神秘山洞被似鹰似蝠的怪物咬过之后,变得耳聪目明,即使在漆黑的夜里,也是能够看见东西的。叶东也算因祸得福,修炼起飞刀更加得心应手。 “第二种,以中、食二指指节并拢夹住刀尖处。往前抛射时,迅速屈腕,屈指抖臂,同时中、食二指松夹,使飞刀及时飞掷而出奔向标靶。” “第三种,以中、食二指或食指与拇指相互握住飞刀柄末端的红蓝绸条。抛掷时,向前屈腕抖臂、松捏用甩劲将刀挤射击向目标。” 每说完一种,吴无便是给叶东示范一遍,并让叶东照做,如此这般练习。 吴无看了一会儿,不知从哪里扎来一个稻草人,道:“练习飞刀,除了准头和力道,还得熟悉人体的各个部位和结构,这样才能迅速找到其致命之地,一击致命,或令其重伤。” 这个稻草人脑袋上面画着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叶东先练习射喉咙,渐渐的找到了那种眼到心到手到的感觉,完全沉浸在那种奇妙的境界之中。 吴无出神地看着,暗自想到,叶东在飞刀上竟有如此天赋,将来成就必定不下于自己,甚至,会不会达到传说中斩杀仙人的那种境界? 良久过后,她却是摇了摇头,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有些好笑,纵然叶东天资卓越,可那仙人又岂是眼前这不会躲闪,不会还手的稻草人。仙人可是有着翻江倒海,令天地变色的莫测神通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吴无掏出一方丝巾,道,“这是飞刀的修炼功法,你自己拿去参悟吧,以后你自己练习,我就不在旁边指导了,好坏全看你自己的。” 叶东接过丝巾,道:“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个我懂。” 吴无道:“我可不是你师父。” “是是是,你不是我的师父,你是无姐姐。” “什么是又不是的,”吴无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回去睡了,你自己慢慢练习吧。” 叶东答应一声,他的手臂很快就变得酸痛,可是他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而是继续挥舞着。 这一刻,眼前的那个稻草人,忽然一一化身成为罗禅村那个尖酸刻薄的肥胖妇女,叶昊和他的四个跟班…… 使得叶东明明极度疲累甚至是到了极限,却有一股力量在他的体力源源不断地生发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亮西沉,渐渐落了下去。 荒山一片漆黑,却有一双眼睛发着微弱的红芒。 这双眼睛能透视黑暗,穿越重重迷雾。 叶东靠在一棵树干上坐了下来,拿出那吴无给他的修炼功法,仔细看了起来,心里一边默念,一边记诵着。 过了一会儿,他照着丝巾上面记载的功法修炼了一番,结果却是发现体内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又试了好几番,一直试到天明。 从天边泛起鱼肚白,到晨光熹微,到太阳渐渐升起,光辉洒落在树梢林间,照在他的身上。 仍是毫无反应。 叶东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感到有些凉意。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在飞刀的准头感知上,的确堪称天赋出众,可有一个事实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修炼内功心法。 也就是说,自己相当于一个废人。 这个打击对他不可谓不大,可以说是十分沉重了。 太阳高悬,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的身上,可却照不进他的心里。 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学习飞刀绝技,以为自己从此将踏上修炼一途,从此未来可期,成就有望。 以为自己能习得一身本领,报答母亲,抬头做人。 结果,到头来只是上天的捉弄,最终空欢喜一场吗? 叶东实在很不甘心。 他先是站了起来,拔足狂奔,直到累倒在地,无力站起。 他躺在地上,头顶上空是无比刺眼的阳光,他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和悲凉。 两行热泪,流了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了他的嘴里,咸咸的。 叶东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想了很多,从他记事起,一直想到现在,最后他突然睁开眼睛,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着天上的那轮太阳,说道:“你给我好好看着吧,我叶东就算是个废物,就算没有内功心法,也要把这飞刀绝技练成。” 荒山某处,吴无远远地看着,似乎来了有一会儿,她眼睛里闪过一种意味不明的神彩,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十一章 飞刀小成 “怎么现在才回来?”吴无对着叶东说道,“我肚子饿了,快点去吃做饭。” “我说,”叶东笑了笑,“没有我,姐姐你可怎么办啊,自己饿了都不知道做饭吃。” 吴无心里有些意外,这小子之前在荒山那里那么难过,又是狂奔又是泪流满面的,这才多久,回到这里就变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自己要是没有看见那一幕,还以为他什么事也没发生,甚至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或者修炼有成什么的。 如果不是之前看见了那一幕,她此时肯定要对叶东问上一句:修炼得如何了啊,有没有进展啊。 她看见了,所以她不能那么问,而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催促叶东去做饭,转移他的注意力。 吴无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门飞刀绝技乃是属于武技,没有内功辅助,威力有限,很难达到人刀合一,收放自如的境界。 虽然这世上也有很多外功高手,可是叶东这副孱弱的身躯,要修炼纯外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有些成就,也很有限,难以大成,更不要说臻至化境了。 想了那么多,她面上却是装作恼怒的样子,道:“有现成的劳动力,我干嘛自己动手?” 叶东道:“今天有些什么食材啊?” “有鲈鱼,火腿,西红柿,鸡蛋。”吴无居然耐心地回答了,要在平时,她肯定把脸一转,往椅子上一坐,直接丢下一句自己去看。 “嗯,可以做一道清蒸鲈鱼,一道炒火腿,一道……”叶东一边嘀咕着,一边走进了厨房。 叶东熟练无比地刮去鱼鳞,切好火腿片、西红柿,调好鸡蛋,这才点燃灶孔里的柴火。 随着“轰”的一声,犹如干柴碰上烈火,灶孔里迅速地燃烧了起来。 倒油,煎了一会儿,放下切好的姜蒜,顿时香气弥漫,扑鼻而来。 眼瞅时机差不多了,叶东迅速把火腿片倒进去炒了起来。一边挥舞锅铲,一边哼唱着小曲:“方寸地方,叮当碰撞,我爱这小小的厨房,清蒸爆炒,黄焖鲜香,辣子把你眼睛点亮……” “滴一滴那人生醋,切下几片岁月姜,人间烟火美如肴,惹来神仙几回尝……” “让那味蕾来跳舞,唇舌一起来鼓掌,盐是醋的新娘,美酒只好作伴郎……” “让那笑颜都停驻,芬芳馨香留满房,神厨小子爱厨房,我为那厨艺狂。” 在那欢快的歌声中,一道道美味菜肴诞生了。 叶东在厨房发出的歌声自然被吴无听到了,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刚才你唱的是什么?” 叶东放下一盘菜,道:“我为厨艺狂。” “听上去还不错,看不出你小小年纪有如此才情。” 叶东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脸色肃然,道:“很多时候,我照镜子,也不太看得出。” 吴无道:“差不多行了,满招损,谦受益。” “我这样子像是骄傲自满的样子吗?”叶东却是这么问了一句。 “你赢了。”吴无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 在璃州这个僻静之处,叶东和吴无两人就这么住下了。 两人分工明确,吴无每天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具体是什么叶东就不知道了,但每到饭点她都会买菜回来;而叶东晚上练习飞刀,白天则负责做饭,扫一扫地,擦一擦桌子之类的。 到后来,吴无好像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买菜的事情也是由叶东去做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吴无连吃饭都很少回来了。 叶东做好了菜,不知为何,菜的做法没变,火候没变,油盐的多少没变,吃起来却仿佛没有之前的那种味道。 叶东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有些神思不属,食不下咽。 “自己这是怎么了?”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从屋里看出去,外面寂寂无声,然后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这里好像有些冷清啊。” 吃完饭,叶东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又在附近转了几圈,实在是感到有些百无聊赖,于是来到了那片荒山。 这里已经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稻草人身上的部位他早就烂熟于心了,甚至闭着眼睛都能够准确命中各个部位。 为了练好飞刀,他在腿上手臂上绑沙袋和铁块,每天在荒山上、野林间跳跃奔跑,日日如是,从未间断。 为了增强身体肌肉的力量,他即使不喜欢吃肉,也每天少不了两三斤肉下肚。 说来奇怪,虽然他的力量有了很大的增强,他的肌肉爆发力、韧性,持久力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可他的外型看起来却并没有多大变化,看上去还是有些孱弱,一副有些病恹恹的样子。 此刻叶东正看着身前的那片森林,边缘的几棵树木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伤痕累累,那是他飞刀有成的见证。 他走上前去,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刀痕,这些都是他用心血灌注而成。 从最初的十丈,到现在的五十丈,在没有修炼内功的情况下,能够准确地把飞刀牢牢射入树干圈定的位置,速度、力度、精确度都已经算不错的了。 可是叶东并不满意。 “无论这稻草人做得多么逼真,这树干多么坚固,它们都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叶东喃喃自语着,“它们不是人,人会躲闪。” 熟能生巧,这么长时间的练习,叶东不仅能从各个角度以各种姿势发刀,无论是正掷、斜掷、迎手掷、后掷、投掷,几乎都能达到眼到心到手到的境界。 那柄飞刀由怀里贴身收藏,转为了藏在右手袖间。 仅是从袖间抖落飞刀在手这一动作,他就练习了不下上千次。 他要让飞刀的发出动作先于自己的思想。 他要念头未起,那些欺凌他的恶人,各种妖魔鬼怪,就已命丧小叶飞刀之下。 他要活下去! 就这样,叶东的阵地由树林的外围转为了树林里面。 里面的地形并不适合施展飞刀,或者说施展飞刀有很大的难度。 崎岖不平,植被茂密,地方狭窄,这些因素都是飞刀的克星,但叶东要做的,就是克服这些克星。 崎岖不平又怎样,自己身体各个部位的协调和反应能够克服,只要有立足之地,就能保持身体平衡不倒。 植被茂密又怎样,自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草一木尽在掌控,了然于心,风吹草动难逃耳目。 地方狭窄又怎样,自己把发射飞刀的动作幅度降到最小,不挥动手臂,仅用手腕力量完成发刀动作。 到后来,他在林间亦能奔跑自如,闪转腾挪,运刀如飞,更是射杀了不少野兽。 刚开始,他还是选择一些小动物,如山鸡之类的,后来随着手法的老道娴熟,便是渐渐觉得没什么挑战性了。 于是便把目光投向了一些大型的,凶猛的野兽。 这一天,叶东观察一只斑斓猛虎很久了,他以前差点命丧剑齿虎的事令他心有余悸,耿耿于怀。现在有了飞刀这手绝活,自己得找回这个场子。 虽然当初那只剑齿虎已经死于吴无之手,可是叶东想知道,如果再出现当时那种情况,自己是否具备逃命或反抗的余地。 他观察好地形,设计好了绝佳的进攻路线,一击无论中不中的逃跑路线,然后开始悄无声息地潜入老虎的领地。 老虎从昏昏欲睡中站了起来,抖擞精神,看样子是要出去觅食了,慢慢地朝叶东藏身的地方走来。 叶东调整呼吸,把身体各部位的反应和感知提到最高,闪身而出的瞬间,光芒一闪,飞刀已出手,正中老虎的咽喉。 老虎狂啸一声,发了狂一般朝叶东奔来,叶东立即飞速逃离现场。 按照之前设计好的路线,行云流水,身轻如燕,速度快极,快得出现了残影。 初时老虎跑得也很快,中间几度差点追上叶东,但始终差了那么点距离。 过了大概几十息的时间,老虎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又是十数息的时间,老虎忽然四脚一软,却是倒在了地上。 此刻它并没有断气,叶东慢慢走了上去,走到它身前丈余,就那么看着它。 老虎扑腾咆哮了一下,眼露凶光,但已经没有什么威慑力了。随后眼神逐渐由凶狠愤怒转为了哀伤祈求,最后满是绝望之色,渐渐失去光泽,一动不动了。 一柄飞刀能够干倒一只猛虎,这多亏了箭毒蛙的功劳。 叶东脑海不由浮现出用飞刀射杀箭毒蛙的画面。 从箭毒蛙身体里拔出飞刀后,他并没有擦去飞刀上面的毒素,便是想着以后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叶东又等了一会,确定老虎死透之后,这才俯下身子,用手抚摸着老虎的毛皮,暗忖:这虎皮看上去色泽不错,摸着也十分柔软和温暖…… “天气不是要变冷了嘛,冬天不是要到了嘛,这不正好是一件绝佳的御寒大衣吗?” 叶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喃喃自语着:“得帮吴无也弄一件,省得她说我自私。” 不过虎皮大衣她肯定不喜欢,什么动物的毛皮既好看又保暖呢? “嗯,有了。”叶东眼神一亮,“狐狸啊。” 第十二章 一刀五命 不过这附近的山头好像没有狐狸出没,叶东久在此活动,对附近周围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他把目光投向更遥远荒僻的一座山峰,那山峰高耸入云,视线所及,只能看见半山腰,再往上就是一片朦胧之色,被云雾遮挡覆盖着,显得十分的神秘,令人充满好奇,悠然向往。 叶东是个好奇心比较重的人,当初在灵山,这种好奇心就战胜了心里的恐惧之意。 又过一月,冬季降临,而叶东也做好了猎狐的各种准备。 他带上锋利的小刀,弓箭,布袋,铁锹,便是向着远处那座神秘的山峰走去。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吴无,心里想着要给她一个惊喜。 叶东从住所出发,走了三天居然才到达山麓之下。幸好他向来心细,准备充分,虎皮大衣披着无惧严寒,干粮清水也是带足了的。 上山的路十分陡峭坎坷,有几处叶东甚至是手脚并用爬上去的。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而且越往上,积得越厚,也越难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下起雪来,凛冽的风雪如刀似剑,把叶东的脸刮得生疼,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叶东裹了裹身上的虎皮大衣,把头埋在斗篷里,冒着风雪,不畏艰难地继续前行。 若非叶东练习飞刀的时候加强了身体锻炼,而且体质有了显著的提高,再加上他坚韧不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只怕早就原路折返或者软倒在地了。 又走了一段时间,一片平坦开阔之地出现在了叶东眼前。正当他准备从布袋里掏出铁锹短刀等一干物什,挖个坑,弄个陷阱的时候,前方一个斜坡的地方忽然传来了说话声,他连忙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妈的,这冰天雪地的,冻死个人了。” “可不是,也不知我们挖的陷阱有没有猎物落进去。” “看看不就知道了。” 随着说话声,出现了四五个戴着锦帽穿着貂裘的贵公子,他们神态倨傲,眉目间充满了玩世不恭之色。叶东看见他们这副样子,听见他们说话的语气,心里一阵反感,厌恶至极。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这四五人走到离叶东之前蹲着的那个地方不远处,其中一人俯下身子,向下探查一番,道:“嘿,居然是一只白狐狸!” “真的?”其余人都是惊喜地问道。同时俯低身子,目光热切地向下看去。 叶东从藏身的地方看过去,并不能看见那个陷阱,心里感到庆幸,幸亏自己没往那边走,否则岂不是也成了这些王八羔子的猎物。 “运气不错啊,这身白色的狐狸皮价值可不菲,我们赚了。” “我们有五人,可是狐狸只有一只,怎么分配?”其中一人问道。 另一人道:“这还不简单,这座山头必定有着一个狐狸窝,大狐狸不见小狐狸必定十分焦急,然后外出寻找。我们只需以这只小狐狸作为诱饵,再捕捉几只狐狸不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的吗?” “此计甚好。”其余四人抚掌大笑。 叶东不知为何,心里极不舒服,虽然自己也是来猎狐的,可是看这几人得意洋洋,嚣张跋扈的样子,便是有些怜悯起那只小狐狸来。 而且听他们那意思,竟是要对这座山头的狐狸斩尽杀绝。 太狠了。 得想个法子破坏他们的计划,叶东这样想着。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人却是朝叶东这个方向走来,边走边道:“我去方便一下。” “懒驴懒马屎尿多,”领头的笑骂了一句,“走远点,别让你那骚臭味熏着我们,狐狸这畜生狡猾得很,闻见人的气味就不会轻易上钩了。” 那人笑嘻嘻地,边走边解裤带。他还算警觉,应该是修炼过武技,在快接近叶东藏身的那块石头时,急忙把那掏出来的玩意又塞了回去,同时喝道:“是谁?出来!” 其余四人被他惊动了,道:“怎么了?” “这石头后面有人。”他回答道。 四人迅速走了过来,呈包围之势将叶东围在中心。 “行啊孙子,”领头的一副嚣张的口气,“你挺会玩啊。” 叶东走了出来,笑着道:“各位少爷好,小人一时心血来潮,想要勇攀高峰锻炼一下自己,不想竟在此碰到各位公子,实在是缘分呐。” “你这小子怕不是心怀不轨,有所图谋,想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你躲在这石头后面莫不是想在暗中窥视,等待时机成熟摆我们一道。” “冤枉啊,”叶东更加肯定这五人非是善类易与之辈,叫道,“俺只是一个无知的乡野牧童,只因主人家的牛跑得不见了踪影,这才寻找至此。因我害怕此事被主人知道,又兼我平日胆小如鼠,今见各位少爷贵气逼人,威风凛凛,心里害怕,这才躲藏在这石头后面,非是心存歹意啊。” “老大,你看。”其中一全身上下透着一股猥琐味道的家伙,指了指叶东的布袋,“这里面有家伙!” 领头的贵公子眼神一寒,道:“布袋里面装着什么?” 叶东赔笑道:“放牛无趣,这里面不过是一些我平日用来玩耍打发时间的小玩意,不值一看。” “拿出来!”对方态度很强硬。 其余四人直接从叶东手里把布袋抢了过去,将之掀了个底朝天,弓箭,短刀等一干事物掉了出来。 “还说没有心存歹意,这些东西是一个普通的牧童应该带的吗?” 叶东道:“农家小子没有什么特别的玩具,只好自己做一些来小玩意来消遣,还请各位不要误会。” “妈的,你是把老子们当傻逼了吧?”领头的呵斥一声,“把他捉起来。” 然后几个人便是对着叶东一阵拉扯,期间各种动手动脚,他们扒掉叶东的虎皮大衣,“哗啦”一声,叶东里面那件衣服被撕破了一道口子。 “老大,这小子有几分姿色啊。”那个长相猥琐的家伙淫笑着说了一句。 他口中的老大长得颇为俊美,此刻也是盯着叶东看,眼神饥渴,道:“少爷我还真来了兴致,这小子令我邪火上窜。” “那别憋着啊,可是会憋坏的。”其他人都是笑着,“老大您先上。” 这些个贵公子,都是城里人,非常的会玩和有想法。这五人中竟是差不多都喜好男风,有的则是男女通吃。 叶东使劲挣扎着,忽然觉得自己就如那只陷阱里面的小狐狸。 训练了无数日夜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挣脱束缚,快速逃离。那五人速度竟然一点不慢,也是迅速追了过来,想要再次把叶东包围住。 叶东把力量全部集中在右手上,蓄势待发,一个转身,念头未及,刀已出手。 “嗖”的一声,他们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身体仍然向前跑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叶东却是停了下来,他们正要高兴,眼见就要捉住他了。 忽然他们眼前的景物渐渐失去了色彩,然后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后一片漆黑。 他们倒在了地上,眼睛兀自睁得大大的,却已然什么也看不见了。 临危之际的全力一击,奋力一搏,一刀五命。 叶东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体缓缓靠在了一个斜坡上,这一刀几乎耗去了他全部的精神和力量。 他歇了很久,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清水,恢复了一些力气,这才站起身来,向那五人走去。 叶东发射飞刀的角度和力量很巧妙,前面四人都是脖子上的动脉被割断了,最后一人的喉咙则是被飞刀整个贯入。他拔出飞刀,在那死去的贵公子的华袍上擦尽血污,放回右手袖口。 今天这一手,他练了很久,一直没有机会施展,生死关头之际,却是激发了他的潜能。 这是将逃跑与飞刀最大威力结合起来的一招,看似在逃,其实是一直在蓄力,诱敌深入,麻痹对方。 然后在转身的瞬间,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飞刀上,借助躯体的转速和手腕的抖动,飞刀呈弧线形飞出。也就是说,叶东的飞刀,会转弯。 为了练好这一招,叶东摔倒了无数次,在一次次的疼痛中,这招终于是练成了。 他给这招取了个名字,叫斗折蛇行。 叶东穿好虎皮大衣,走到那个陷阱边上,里面那只小狐狸听见响动,迅速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叶东有些想笑,他自然知道这小狐狸是在装死。 他用铁锹把这个坑边上挖宽了一些,呈现出一个斜坡,然后他跳了下去,抱起那只小狐狸,沿着那个斜坡走了上来,道:“你不用装死,反正我打算放了你。” 小狐狸忽然从他手上跃出,很快就跑远了,期间还驻足看了叶东一眼,不知是不是在奇怪这个人类为什么不去追它,或是别的什么。 叶东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然后走到五个贵公子的尸体前,在他们身上收罗了一番,搜出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个小瓷瓶和一块光滑的小黑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瓷瓶上面写着大还丹,小黑石黑得发光,叶东此前并未见过。 第十三章 怎么回事 这一趟险峰之行,叶东并非一无所获,虽然他放走了小狐狸,违背了自己来此的初衷,还差点被五个纨绔子弟*,不过有两件事却是让他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一是自己的飞刀练到了一定境界,神乎其技,威力巨大;二是自己意外获得了一瓶大还丹和一颗黑曜石。 他把那五人的尸体搬到了他们制造的那个陷阱旁边,然后一一推了下去,又挖了一些泥土将之埋上,填成平地。这五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挖的这个坑,竟然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地,真是莫大的讽刺。 叶东收拾好东西,就此下山了。 路很不好走,很多地方都是直接就滑了下去,把叶东的屁股跌得生疼。之前鞋子上绑的稻草几乎已经磨光了,他只好又重新用短刀割了一些枯草藤蔓,然后揉搓成绳,绑在了鞋底,这样走起路来,稳多了。 下到山脚下,叶东再次抬头仰望这座高高的山峰,这上面应该还有许多未知的事物,不过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上面实在太冷,纵然有虎皮大衣披着,时间过长身体也是受不了。 还是先回去要紧,出来的时候没有和吴无说,回去也没有惊喜带给她。 得尽快赶回去,可是要怎么向她解释自己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呢? 沉思良久,叶东最终决定还是如实地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吴无。 虽然自己曾经遭受过挚友的背叛,虽然自己一直对外界心存戒备,保持警惕之意,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却是宁愿选择相信这个连吃饭睡觉都戴着面具,不肯告诉他名字,不肯以真面目见他的女子。 这次回去因为加快了速度,又兼熟悉了路线,是以比去时快了一天,也就是用了两天。 回去时,天色已晚。 院子的大门是关着的,叶东推了一下,“吱”的一声,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寒风呼呼刮着,发出一种尖锐的啸声。 里面的屋子门是关着的,屋子里面也没有点灯。 叶东心里忽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只觉这茫茫天地只剩自己一人。在那遥远的高峰之上,在面对那五个有着断袖之癖的兔爷,险些被*时,他都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是到了这个自己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地方,心里竟然有着一些复杂的情绪,一时心事如潮,不断翻涌着。 恍惚间,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自己身在梦中一般,仿佛这个地方只是他梦中的臆想之所。 可那个戴着面具,穿着青衣,手持利剑的女子却是那么的形象生动。她曼妙的身姿,清冷的声音,深邃的眼睛,小巧精致的下巴,洁白整齐的贝齿。 自己想起她来,是那么的自然。 然后叶东笑了笑,关上院子大门,挡住了一些风雪的进入,他开口叫了一声:“吴姐姐。” “我回来了。” 屋子里没有动静,仿佛那人已经离去,又似乎那人从未到来。 叶东慢慢走上前去,他站在屋子前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心绪,平复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慢慢推开了那扇门扉。 一眼看去,平日吴无常坐的那张椅子,空无一人,孤独地伫立在原地。 任凭门扉打开着,他走到那张椅子前,轻轻地用手抚摸着,似乎依稀能够感觉到那上面残留着的一丝温度。 忽然,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充满惊喜地朝厨房的方向看去。 门帘掀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叶东眼前。 那人手里端着一锅饭,愣了一下,道:“你这小鬼,还知道回来啊。”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和声音,叶东笑了笑,终于把门扉关上了,道:“我怕我再不回来,有人要饿肚子,把自己饿得日渐憔悴,骨瘦如柴。” 吴无道:“再不济,我做一个炒饭总会吧。” “天这么黑,姐姐你怎么不点灯啊?”叶东问道。 “我刚回来,肚子饿,就没顾得上。” 点上了灯,屋子里顿时明亮起来,叶东又生了一炉炭火。 吴无道:“要不要吃点?” 叶东闻到一股糊味,凑过去看了看,道:“这饭炒糊了啊。” “爱吃不吃。”说着吴无却是直接端着那个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看样子确实是饿了。 叶东道:“吃,虽然我厨艺高超,可是对于吃的我一向并不怎么挑剔。” 他找了个碗,从锅里面盛了一些饭出来,嘴巴凑在碗上面,拿起筷子把饭往嘴里送去。 “咳咳。”叶东呛了一下,“这饭……好咸。”说完他又去厨房烧了一锅水,吃了一碗水泡饭。 水烧好之后,吴无也是直接喝了两碗,期间盯着叶东的虎皮大衣看了看,道:“不错啊,自己弄的?” 屋里渐渐暖和了起来,叶东点了点头,道:“我这次是去了几百里之外地一座山峰,本来想猎一只狐狸,给你做一件狐皮大衣的,结果却是碰上了一点意外,这个计划就没达成。” 吴无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喝了一口水,道:“什么意外?” “我杀了人,”叶东平静地说道,“五个富家子弟,纨绔公子。” “他们应该也是有修炼一些武技的,不过我乘他们麻痹大意,毫无防备时,一刀把他们杀了。” 吴无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惊讶之色,道:“只用了一刀?” 她没有问叶东为何要杀他们,她只是有些惊讶叶东的飞刀竟然已经达到如此境界。 他可是不能修炼内力的。 叶东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那瓶大还丹和那颗黑曜石,道:“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吴无眼神一亮,接了过去,仔细打量一番,道:“你杀死的这五人,身份不简单。” “这大还丹乃稀世灵药,只要一息尚存,便能够起死回生,而且具有治疗一切内、外伤及增加功力之效。各个门派都对此药实行严格管制,即使是掌门人,一生中也不能随意耗用,可见其珍贵程度。” “这黑曜石产自西方,又称龙晶,十分稀少,多为佛教中人持有,有镇静心神,辟邪消灾之用。” 吴无顿了顿,道:“那是怎样的五个少年?” “年纪比我大一些,大概在十四五岁左右,头戴锦帽,身披貂裘,说话行事嚣张跋扈。” “按理说,这样重要的东西不会出现在如此莽撞的少年身上。”吴无沉思着,“这里面一定有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故。” “你下山时有没有看见其他人,或者马匹之类的?” 叶东道:“没有,我也在纳闷,这样的公子少爷竟然会没有随从马匹。” 吴无道:“说不定这大还丹和黑曜石乃是他们偷来的,想要寻个荒野无人之地参详或藏匿起来。” 叶东点了点头,道:“有理。” 吴无看了一会,把大还丹和黑曜石放在了叶东身前的桌子上,道:“这两样东西既是你发现得到的,你便好生收着吧。” 叶东道:“这大还丹对我没什么作用,对姐姐你提升功力却是大有裨益,还是送给姐姐你吧。” 吴无沉默了一会,拿起那瓶大还丹,摇了摇,拔开瓶塞,道:“这大还丹不多不少,刚好两颗,你我一人一颗。” 她倒了出来,递了一颗给叶东,叶东瞧着那伸过来白皙无暇的纤细手掌,那颗鲜红的大还丹静静地躺在上面,喉咙耸动,不由吞咽了一下,幸好没有发出猥琐的咕嘟声。 叶东有着片刻失神,然后从吴无手上把那颗大还丹接了过来。 他的手指触及吴无那柔软细腻的肌肤时,不由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指间传到心里,继而遍及全身。 吴无目光闪烁着,道:“你现在服下,我帮你护法。” “就在这里?”叶东问道。 “去床上。” “啊?” 吴无瞪了他一眼,道:“这大冬天的,难不成你就这样坐在地上啊。你这小小年纪的,脑袋里尽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姐姐你说的乱七八糟的事是什么啊?”叶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我完全听不明白。”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叶东的房间,本来叶东以此为借口想要去吴无房间的,说是顺便参观一下,结果被吴无狠狠地严辞拒绝了。 叶东把大还丹丢进嘴里,吞了下去,然后盘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那套记得滚瓜烂熟的内功心法。 心随意动,气聚丹田。 涓涓细流,汇成大海。 翻波迭浪,通达百骇。 由点到线,由线到面。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识海无边,开辟心眼。 …… 夜幕降临,笼罩着这栋显得陈旧的房屋,屋里一时安静无声,只有一点微弱的灯火摇曳不定,偶尔发出“噼啪”的火花爆裂之声。 叶东两眼紧闭,似已进入一种玄妙之境,对外界的声响全然听不见了。 只见他脸上浸出了一层层细密的汗,渐渐湿透衣衫,脸上神色也是变幻了一下,眉头紧皱,似乎到了十分紧要的关头。 吴无见此,连忙坐到叶东前面,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把一股真气传了过去。 谁知她的手掌一挨到叶东胸膛,就感觉那里像是一块烧得滚烫的烙铁。一阵高温从叶东的胸膛传到了她的掌心,然后通向她的四肢百骸,没多久,就连她的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 吴无不由暗呼:这是怎么回事? 第十四章 破了个壁 叶东犹如一个熔炉,浑身散发着高温,又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令吴无无法撤开手掌。 不一会,吴无也是变得香汗淋漓,但奇怪的是,她竟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在有规律地运转着,没有经过刻意调息,显得自然而然,更像是有一个高手在为她运功调息一般。 但叶东哪是什么高手,在这之前他连内功都是不能修炼的。 莫非是这大还丹的功效? 吴无心中暗自这样想着,但是很快的,她否决了这个想法。 大还丹即便能够提升功力,可也绝没有如此显著的效果,只能说在修炼进入瓶颈的时候,可以服用了起到一个辅助突破的作用。 吴无心里疑惑不解,实在想不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这样,两人相对而坐,虽然已是冬季,外面甚至在下着雪,他们的身体却是滚烫的,热汗蒸发成雾气,很快屋里就变得缥缈和朦胧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夜深时分,叶东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对面的吴无衣服湿湿的,紧贴在身上,香汗淋漓,玲珑浮凸,真是风光无限,美不胜收。 吴无眼睛里露出了几分羞涩,嗔道:“你眼睛往哪看呢?” 叶东道:“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没事,我只是个孩子,没啥感觉。” 吴无眼睛似要喷出火来,与平日的冷淡截然不同,道:“你说什么呢!” 叶东忙道:“姐姐我错了,都怪我不会说话,我不看就是了。”说着移开了目光。 “你体内是怎么回事?”吴无试着撤了一下手,这次却是一下子抽了回来。 叶东摸了摸头,也是一头雾水,一脸迷糊地道:“我也不知道啊,浑浑噩噩的,一会感觉极冷,一会感觉极热,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感觉丹田处极度膨胀,一直撑啊胀啊的,最后像是有什么破碎了,一阵剧痛,传至心间,然后我就醒了。” 吴无沉吟片刻,道:“你这应该是破壁了。” “破啥?”叶东问了一句。 “破壁。”吴无解释道,“破壁就是凡人打破桎梏,拥有了修炼的可能。” “换句话说,就是你的丹田被拓宽了。” 叶东眼神一亮,面色兴奋,语气激动,道:“真的吗?我也能够修炼内功心法,甚至是修真?” 吴无点了点头,示意他毋庸置疑。 “知道自己能够修炼,这种感觉,真好啊。”一时间,叶东沉浸在那种喜悦感里面,陶醉其中。 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看见了一丝曙光。 又像是无边的海上,看见了远方有一叶扁舟,虽然舟小,不见彼岸,可正是那未知的远方,才更加充满了无限可能,才更加的让人着迷。 叶东深深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修炼的。 多数人自生下来,命运几乎就已注定,穷尽一生之力,也难以改变。 有人天生为王,有人落草为寇。 但是叶东不同,他要搏一搏,自灵山跟着吴无,便是在等待这一天。 如果没有来此,他的生活会是怎样,寄人篱下,受人冷眼,窝囊地忍气吞声,直到长大? 跟那些亿万面朝黄土背朝天,被束缚在一域,忙于生计,甘于压迫的人有何区别? 大家都想活,都想抬起头,活得有尊严。 每个人都是这样。 但有些时候,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舍弃很多东西。 叶东不想,也不愿,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一个胆怯懦弱的人,那些不过是他伪装出来麻痹其他人而已。 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不会对他有戒心,他才有机会拼命发育,等到力量足够,给于那些人致命一击。 那座雪山上的五个纨绔公子便是如此,为什么他们明明人数众多,而且还是修炼过的,最终却死在了叶东的飞刀之下? 因为他们麻痹大意,看不起叶东,全然没有把叶东放在眼里,不然叶东也不会只出了一刀,就把他们全部结果。 对于叶东来说,只要最终能够做成那人上人,甚至是神仙妖魔,魑魅魍魉都惧怕的存在,在这个过程中,便做一做那人下人又如何。 天神真仙,宁有种乎? *** 吴无道:“有一件事很奇怪?” 叶东道:“什么?” “你能够破壁,应该不全是大还丹的作用。” “我还以为全靠这大还丹的神奇功效,使我完成了破壁呢。” 吴无目光幽深,话中似有深意:“你的身体里面似乎有着什么古怪。” 叶东吃了一惊,道:“什么古怪?” 吴无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这是我的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一向非常敏锐,况且她的这种直觉并非没有依据,在叶东入定时,她运功帮叶东度真气,结果却反而是叶东那边向她传输着真气,犹如漩涡一般,把她的手牢牢吸附着。 这一个坐打下来,叶东破壁有望踏入修真,吴无也是受益匪浅,体内似乎有要突破的迹象。 吴无道:“你这颗大还丹总算没有白费。” “夜深了,休息吧。”说完她便是起身走了出去。 “吴姐姐。”在她走到门口时,叶东叫了一声。 “怎么?” “晚安,做个好梦。” 吴无愣了一下,道:“你今天很高兴啊。” 叶东笑了笑,道:“还好吧。” 吴无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出去,关上房门。 不知何时,叶东抖落飞刀,握在手中,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心中无比自信。 乘着这股子劲,叶东盘坐着继续修炼。 多数凡人天生是不能修炼的,一是没有灵根,二是没有悟性,就这两样的束缚,即使有了机缘,也只能错失良机,失之交臂,饮恨终生。这样的人是生活在最底层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生活,不过是庸碌地寻求生存罢了。 这其中,有的人还好,即使不能修炼,凭借自己的大脑,运用自己的智慧,说好听点是结交强者,与他们结盟,说难听点是攀附奉承,寻求庇护,但至少也能拥有一些地位,是能够活得比较惬意和舒适的。 有的人则是世代为奴,那些主人和他们说,你们要好好做事,穷不过三代,翻身出头的希望每个人都有的。 每当听到这样的话时,叶东就会嗤之以鼻,真是画得一手好饼啊。 叶东是完全不相信那一套的,也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所以他要奋发图强,刻苦修炼。 破壁之后,丹田被拓宽,叶东终于能够修炼内功心法,他再次按飞刀的内功心法修炼了起来。 *** 就这样,转眼三年过去,叶东到了十三岁这个年纪,个子渐渐长高,吴无也不过只比他高了一个头。 这三年间叶东的飞刀术可以说是臻至化境,就连吴无看了也是咋舌不已,甚是惊叹。 假以时日,此子在飞刀上的成就绝不会低于自己。 叶东在没有修炼内功的情况下,飞刀威力便已是不凡,如今更是得心应手,灵巧无比。 荒山。 正是春天万物复苏之际,就连这片荒山也是逐渐呈现出了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吴无站在林木掩映、繁花盛开处,看着叶东一刻不停地修炼着,飞刀纵横,来去自如,眼神有些复杂,良久过后,忽然发出了一声叹息。 第十五章 黑曜石与炼气术 为了练习飞刀,叶东几乎颠倒了作息时间。 又是清晨时分,他回到住处,推开大门,准备先喝口水,歇一歇,视线所及,却是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走过去,抽出信笺,只见上面写着: 叶东,我走了,给你留了点东西,在你房间里,另外,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开。 没有落款,但这字迹叶东却是认识的,是吴无。 他由前厅回到自己房间,果然看见屋里的桌子上放着一柄飞刀和一本书。 “她这是要我集齐三柄飞刀,修成斩仙之术吗?”叶东摸了摸飞刀,又拿起那本书来,只见上面写着炼气术三个字。 叶东随手翻了翻,只见前面是一些对炼气术的基本介绍,然后才是炼气术的具体法门。 他走到床边,坐了上去,仔细地翻看起来,便是对传说中的道家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和了解。 道家大体来说分四家,心宗,理宗,炁宗和数宗,这四宗互有关联,都有交叉融合部分。 这本炼气术涉及的内容功法,乃是属于炁宗一脉。 心宗旨在获得个人的逍遥自在,理宗旨在探寻天地阴阳和治理大道,炁宗涉及内丹、外丹、武技,修真等,在大道的指导下,每个人都有探索人生的无限可能,进而成就仙人之道。 心宗如清泉,理宗如地心引力,如果炁宗修行没有理宗的指引,可能会失去正确的成仙方向,就像大树的根找不到下,枝干找不到上。 数宗则是探讨大道和人生路上的衍化,也是对大道运行探讨的重要之路。 要做到守一求真内修,必然要暗合心宗,理宗,炁宗,数宗。 了解了这些,叶东把书放在一旁,起身把飞刀放在了左手袖口,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却是来到了吴无的房间,他站在外面犹豫了一会,然后走了进去。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仅有一桌一椅一床,此外并无他物。 就像是,这里面从未住过人,只有空荡的屋间仿佛还在诉说着什么。 叶东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摸了摸桌椅,然后走到了床边,缓缓坐了下去。 似乎还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到底还是走了啊。”良久过后,叶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是啊,她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怎么会一直在一起呢,叶东这样想着,像吴无这样一个不愿别人知道她身份的人,必定做好了随时离开走人的打算和准备。 “她说此地不宜久留,叫我尽快离开。”叶东掏出那一张信笺,虽然就那么几个字,一眼便知其意,可他还是又仔细看了一遍,“看来此地可能已经暴露,有什么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难道又是万古楼? 叶东不能肯定,吴无的身份是个迷,她会很厉害的武技,会飞刀杀人,会御剑飞行,更是留下了*家炁宗的炼气术,她身上还有着更多未知的秘密。 思忖片刻,叶东觉得还是先去补个觉要紧。 *** 一觉醒来,仍是白天。 叶东揉了揉眼睛,有一种山中不知岁月之感。 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力基本上是恢复了,叶东在院子里的那口井里打了一桶水,洗了一个冷水澡。 为了锻炼身体,叶东一直以来都坚持用冷水洗澡,即使是寒冷的冬季也不例外。 刚开始他根本承受不住,有几次差点直接晕过去,洗了之后身体还生过几次病,发着高烧,甚至都出现了胡言乱语,神志不清的情况。 幸亏有吴无在,不然他可能身体没锻炼好,直接就嗝屁了。 想到这里,叶东不由笑了笑,现在即使是大冬天,自己也能够在冰天雪地里洗着冷水澡。 有些事情刚开始的确很难,看上去甚至是天方夜谭,无法实现的,可是只要尝试着踏出第一步,便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只要熬过那段艰难无比的岁月,一切就都好了。 天气回暖,万物复苏,凉风习习,山间绿树成荫,叶东走在山道上,迈着轻快的步伐,忽然感觉身子是这样的轻松。 他和吴无一样都是居无定所的人,随时准备着离开,没有太多需要收拾和告别的东西。 路过荒山,叶东停留了一会,去看了看他练习飞刀留下的那些痕迹。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前面那片树林里面忽然冒出几个人来。 他们衣着统一,应该是某个门派弟子。 叶东数了数,一共有六个。 “喂,小子,其中一人朝叶东走了过来,“有没有看见五个少年公子?” 叶东一愣,这敢情不是在找吴无啊,五个少年公子,这都哪年哪月的事了,恐怕他们早就化成白骨了吧。 “小子,问你话呢!”其他人也是迅速跟了上来。 “这小子看上去痴痴呆呆的,莫不是个傻子。” 叶东一听,你既然说我是傻子,我便装一装傻子来诓骗逗逗你们又有何妨。 “天上一只鹅,地上一只鹅,鹅飞鹅打鹅碰鹅……”叶东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 一些口水,溅了出来。 几人连忙嫌恶地退后几步,同时有人说道:“操,这小子果然是个白痴。” 有人盯着叶东看了看,道:“他妈的,这么一副好相貌好皮囊就给了这傻子,真是暴殄天物。” 其余人笑骂:“你自己长得丑,有什么办法啊。” 那人不忿,嫉妒心大起,想要过来教训叶东一番,旁边有人拉住了他,道:“兹事体大,找到那东西要紧。” 六人朝着叶东和吴无居住的房子那个方向走去。 叶东耳尖,听到了他们说的是“那东西”,看来他们真的要找的,不是所谓的五个公子少爷,而是那瓶大还丹和黑曜石。 如果他们知道要找的那东西就在我身上,不知会做何感想,叶东有些想笑。 他真的就那么笑出来了,反正在那六个脓包蠢货眼里,是把他当傻子白痴的,不笑白不笑,而且,还是狠狠地嘲笑。 那六个人去得远了,叶东不由伸手入怀,摸了摸那颗黑曜石,暗自想着:会不会有什么秘密藏在这小石头里面呢? 这样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不可能两三年了才来寻找。 这说明,要么是近期才发现,要么是他们之前一直在别的地方寻找。 吴姐姐真是神通广大,连这件事都料到了,又或是她外出时嗅到了苗头不对,不想招惹是非,所以走了。 叶东一时间思绪如潮,但心里隐隐地又觉得吴无的离开并非如此简单。 各种纷杂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他觉得有必要找个地方再研究一下这颗黑曜石。 他马上就把这个想法付诸了实施,决定去三年前去过的那座高峰。 因为年龄的增长,加上修炼有成,叶东此时的脚力自然不是三年前能够相比的,这次只用了一天左右就赶到了目的地。 他先是在那五个死鬼自己挖的那个埋骨之地驻足片刻,心里忽然想到一件事,当初他和吴无对于这五个贵公子没有随从和马匹感到奇怪,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拿到东西,刻意避开其他人,行踪隐秘地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来此,并非只是为了猎狐,而是跟这颗黑曜石有着极大的关系。 这样的话,那就解释得通了。 叶东举目看去,春风又绿此山头,忆往昔五君吊炸天,而今坟头草五丈长。 第十六章 诡秘符文 叶东依稀记得,当初这五人是从山头的另一个斜坡上来的,他不由朝那个方向看去,然后慢慢走了过去。 那个斜坡下面是一片平坦开阔之地,此时草色青葱,鲜花盛开,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令人感到赏心悦目。 叶东站在上面欣赏了一会,这才走了下去,脚掌接触那片区域,顿时感觉软绵绵的,说不出的受用。 然而他在这片草地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叶东纳闷的拿着那颗黑曜石,仔细端详起来。 渐至日中,阳光变得有些刺眼,照在黑曜石上,似乎有一束光,反射了一下。 叶东仔细看去,只见此时的黑曜石,宛若透明一般,上面浮现出了一些奇怪的符文,有图画,有文字。 这些符文刚开始只有蝌蚪般大小,后来逐渐变大,竟是投向空中。叶东举目看去,那些符文在空中扭曲着,发出道道金芒,像是某种具有生命的物质。 奇怪的是,叶东之前明明没有见过这样的字体,此刻却是有着一种熟悉之感。 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闪烁跳跃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海面投下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点涟漪,但是很快的,这点涟漪消散了。 它只是一朵涟漪,连浪花都算不上,所以叶东只是感觉脑海中突然空白了一下,是那种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忘记了什么的感觉。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些符文竟是又迅速缩小,进入了他的眉心,这让他吓了一跳,手一抖,黑曜石差点掉在地上。 他感到很懵,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符文就全部进入了他的额头眉心。他的眉心有一个符文闪动了一下,随即隐没,黑曜石恢复平平无奇的样子。 本想来此寻找答案,结果得到的是一个更大的疑惑。 叶东收好黑曜石,躺在了青草上,闻着青草的芬芳以及各种花香,暂时抛却那些问题,闭上眼睛,沉浸在这难得的宁静之中。 不一会,有各种动物走过,它们走过叶东身边时,驻足好奇地打量了叶东一眼,感觉此人并没有什么威胁,于是低头吃草的继续吃草,散步的继续散步。 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样子。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月色光辉洒落在这片山头,透彻明亮,有些地方看上去就像是镀了一层银粉。 月上中天之际,叶东的体内却是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一片浩瀚无垠,广阔无边的大海又宛如投下了一颗小石子,然后溅起了一点涟漪。涟漪在海面上散发出道道水纹,暗合着某种韵律,似乎想要唤醒深海之下的某种东西。 一个金色的符文,在叶东额间眉心闪现了一下,这一次时间稍长。 但叶东这个当事人完全不知情,已经是进入了梦乡。 正是深夜时分,万籁俱静,大地上的生灵都已陷入沉睡,只有柔和的月光仍在陪伴着,似乎和叶东额间眉心的那个金色符文在互相诉说着什么。 *** 一夜无话。 叶东醒来时,天色微明,但他能看清周遭的一切,闲来无事又是翻阅起那本炼气术来。 炼气分八法,前四法为吃气,揉气,抻气,拉气,主要解决身体里边气充足的问题;后四法为聚气,敛气,混气,化气,主要加强脏真混元气与混元窍的联系,使气向体中间集聚,为练中脉混元打基础。 叶东自己的理解就是:炼气要讲究调息吐纳,再加上意念冥想,把身体当成是一个小天地,按照自然运转的规律和原理来进行修炼。 想明此节,叶东盘坐在地,按照上面的法门开始试着炼气。 他完全进入到了那种心外无物的冥想境界,刚开始手还在挥动着调动身体的各个部位,通络血脉,到后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便是一动不动了。如老僧入定,古井无波。 往日在很多人眼里,叶东呆板木讷,反应迟钝,不想他其实是内秀于心,倾心专注。特别是在修炼一途,能沉静下心来,悟性又是非常之高,是以这炼气术修炼起来,竟是如鱼得水,像是为他量身制作、贴身打造一般。 吴无,这个神秘而聪慧的女子,在天下人都看不起叶东,认为此子软弱可欺,难成大器时,却是没有用那种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叶东。 一块美玉,不可能天生便如此晶莹剔透,色泽无瑕,只有经过无尽的打磨,历经千万道刀刻,最后方得绝佳上品。 一块黄金,不可能遍地俱存,俯拾皆是,唯有尝遍千淘万漉的辛苦过后,才得珍稀贵重。 这也许是因为她自己本来也非世俗之人吧,那么她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她是叶东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虽然戴着面具,她的一言一行却让叶东难以忘怀。 她没有太多言语,没有说一句鼓励叶东的话,甚至嘴里时常挂着要让叶东做牛做马这句话,把叶东呼来唤去,可叶东却很感激她。 叶东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没有想有关修炼的事,而是想起这个神秘的女子来,隔了半响,他站起身来。 “突破了啊。”他轻轻地自语了一句。 叶东看着天上那轮太阳,太阳渐渐升高,显得有些刺眼,然后他笑了笑,大步下山而去。 *** 下山之后,来到璃州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青石镇有条青石街,青石街上铺着青石板。 青石板很齐整和坚固,走在上面四平八稳的,虽然并不是很宽,却是让叶东有一种康庄大道的感觉。 在这条青石街的拐角处,有一家小酒楼引起了叶东的注意。 叶东看了看那酒楼门楣上的匾额,嘴角微微上扬,醉梦楼,这名字有趣。 醉生梦死吗。 驻足看了一会,叶东掀开门帘走了进去,酒馆里一个人也不见,叶东叫了一声:“老板。” 没人答应,叶东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 “嗯,客官有事吗?”柜台处忽然有个头冒了出来。 叶东吓了一跳,仔细看去,见是个中年男子,正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 “你这店里需要伙计吗?”叶东问道。 “要啊。”老板眼睛一亮。 “包吃住吗?” “包。”老板热情地回答着,“每月工资二十文钱。” 叶东点了点头,道:“行,我做了。” 于是乎,叶东成了这座醉梦楼的伙计,他想着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可以探听许多消息,增长见识。 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小伙计的,这正合叶东之意。 这醉梦楼傍晚的时候生意最好,所以这个时候最为忙碌,就是以叶东的身法跑上跑下的,也是有一些分身乏术。 一般亥时客人就渐渐变少了,但也不乏一些兴致较高的客人要喝到深夜,又不好直接赶人家走,老板就会亲自照看,而叶东是可以去休息了的。 醉梦楼生意很好,老板自己是掌勺大厨,老板娘则负责掌柜,其他两个厨师都是老板的旧相识。 刚开始厨房里面还有一个杂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负责切菜洗菜之类的,帮厨师们打下手。后来估计是厨房里太忙,而她动作太慢,老板娘有几次溜达到厨房看见,很是不满,于是就说了些重话。 女子可能受不了,咽不下这口气,便找了个借口理由,说是自己的大伯在老家去世了,她要赶回去,要请几天假。 每个月店里的伙计可以休息三天,于是老板说就让她休息三天,不想女子说三天不够,仍要请假。 叶东刚开始都差点信以为真,因为当他们还在吃饭时,忽然有人跑了进来,一脸急切地对这女子说她大伯去世了,而且是被当地一位豪绅的马车撞死的。 过了很久,大概快一个月的时候,女子来了,当时叶东在做事,过了一会却不见女子的身影。 听说是领了工钱走了。 后来叶东细细一想,高啊,这女子端的是妙计啊。 他忽然想起一事,刚进醉梦楼时,只比叶东先进四五天的女子曾和他说最多干完一个月。现在想来,什么大伯在老家去世了,不过是她编造的借口罢了,为了逼真让老板相信,或者说无法拒绝,还请了一个群众演员。 然后她故意消失大半个月,这样不仅能领到工钱,还让老板主动辞退她。 叶东不由感慨,人心诡谲多变,各种套路层出不穷,稍不注意可能就中招了。 所以,永远不要放松对小孩女人以及其他老弱病残的警惕,叶东不由苦笑了一下,得多学着点。 在醉梦楼做事是很辛苦的,这也是那女子离开的最大原因,不过叶东心性坚韧,特别能吃苦耐劳,是以便是在这里待了下来。 这醉梦楼一共有七层,下面两层用来做生意,再往上就是一些杂物间和住房。叶东所在的第七层便是用来住人的,虽然有些荒旧,叶东却是很满意,因为上面只有他一个人,而他向来喜欢安静,况且,这也有利于他修炼,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老板和老板娘以及两个厨师都是住在三楼,平时根本不会上去。 谁闲着没事,愿意爬那么高的楼层,平时干活就已经累得不行了,有那时间功夫,还不如躺在床上多眯一会呢。 叶东就这样开始了在青石镇青石街的生活,开始了在醉梦楼的干活,当然了,还有修炼。 第十七章 酒楼伙计 每到夜深无人之际,叶东就会开始他的修炼。 而每日卯时,他也会起来打一会坐,调息吐纳,然后便是精神焕发地去做事。 来到醉梦楼渐渐有段时间了,老板从一开始就在观察这个小伙计,从最初的戒备不信任到慢慢把叶东当成了一家人的样子。 老板是个人精,平时迎来送往,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叶东在他这里做事,一言一行自然难逃他的法眼。 叶东在做事干活这方面,从来没有偷奸耍滑,非常的卖力,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样子,完全是一个任劳任怨,干得多吃得少的好伙计。 即使是非常刁钻,非常爱挑毛病的老板娘也是无话可说。 这样难得的伙计,老板当然要拼命留下来了。 叶东平时沉默寡言,努力干活,很少开口说话,老板觉得有必要加强一下对伙计的了解和关怀,要好言好语地慰问一番。说白了,就是笼络人心。 “小哥啊,你是哪里人啊?”晚上吃饭的时候,老板亲切地发问了。 叶东道:“边远地方一个小山村的,说了您可能也不知道。” 老板道:“小哥,我一看你就觉得你是个饱读诗书的人,肚子里有墨水,你不仿说出来,说不定我知道。” 叶东却是岔开了话题,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个乡野小子,没什么见识的。” 老板摇了摇头,道:“从你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来,小哥你绝非池中之物,一时的落魄失意不算什么。” “我们也没有多大见识的。”老板娘笑着接了一句。 老板道:“小哥,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陈俊,以后发达了可以来醉梦楼玩啊。” 听到这名字,叶东忍不住又看了老板一眼,挺精神的一人,虽是中年,浑身上下仍透着一股年轻人的冲劲,眼睛里偶有精光闪现。 是一个锋芒又圆滑世故的人。 至于老板娘,长得不是很漂亮,可能是太过要强,即使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都会往一边歪,给人一种冷笑的感觉。 叶东连连点头,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一定。” 吃饭的时候就这么闲聊了两句,吃完饭没多久便陆续有客人上门了。 叶东非常熟练地走上前去,招呼着:“客官您好,请问几位?” 在得到对方回应后,弯着腰,点着头,面带微笑,语气恭敬地道:“这边请。”带领客人入座,然后上酒,点菜。 夜晚人散尽,叶东正收拾碗筷,摆放桌椅,只见有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老板,你们这里还要人吗?”那个少女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老板打量了他们一眼,道:“要。” 少女道:“那我们明天早上直接过来行吗?” 老板笑着道:“行的。” *** 第二天一早,应该是辰时的时候,叶东走下楼来,就看见了那两个少男少女。 “早啊。”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叶东打了一桶水,把桌椅擦拭了一遍。 两人见状,也是和叶东一般做起事来。 其实叶东年纪并没有比他们大多少,后来一问,知道少女叫任敏,男的叫陈怀远,都是十三岁。 “人命,”叶东在听见他们报出自己的名字后,忍不住便是笑了一下,“怀远,心怀远大志向,好名字。” 叶东在他们面前也算得上是前辈了,做事方面也是比较热心的指点他们,很多事能帮就尽量帮衬着。 所以这在他们看来,叶东是个好说话很随和的人。 “你还真是表里如一啊。”陈怀远这么对叶东说了一句。 叶东道:“表里如一是什么意思?” 估计陈怀远肚子里的墨水有限,心里可能知道个大概意思,但要具体说出来却是有点困难。 他顿了一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和形容。 叶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做事吧。” 这个陈怀远刚开始做事还比较主动自觉,后来便是有些偷奸耍滑起来,经常粘着叶东,勾肩搭背,搂搂抱抱之类的,便是让叶东心有不喜。而且这陈怀远比较贪玩,且精力旺盛,是个没眼力见的,少不更事,不懂人情世故。 叶东提醒他很多次,但刚开始老板老板娘都没有说什么,到了三天,依然如此。 老板娘终于忍不住了吗,呵斥道:“你说你在没人的时候这么闹一闹也就罢了,现在客人这么多,你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这么一喝,有些效果,但仅限在老板娘面前,在老板娘看不见的地方依然如是。 在厨房人家厨师在做事吗,他也是去动手动脚的。 说起这两个厨师,其中一个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另一个年纪要比老板还要大上一些,这两人都姓萧,具体名字叶东没问,他们也没说。 姑且称他们为萧大哥和萧二哥吧。 萧大哥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萧二哥平时话不是很多,但为人还不错,偶尔会开开玩笑。 陈怀远在萧大哥切菜的时候,走到他身后,对着他的肩膀又捏又按,要在平时估计都会显得热情过头,何况现在在做事,简直是不合时宜,适得其反,惹人烦躁。 叶东期间好心提醒了他一句,别妨碍萧师傅做事,小心老板娘的监视。 可惜这陈怀远还是太年轻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 今天客人特别多,老板和两位萧师傅在厨房忙完,也是出来帮着忙。 他们做起事来,行动迅速,效果立显,叶东压力为之一松,但手上脚下丝毫不停。 任敏也是勤快的做着事,没有闲下来,扫地,收拾碗筷,擦拭桌椅。 只有陈怀远走出门口,看着老板扫地,没有上前帮手,甚至还闲聊了几句。 叶东摇了摇头,心里叹息,对这陈怀远感慨不已。 此子不堪造就,朽木难雕也。 在做完手上之事后,叶东找了一把扫帚,走出门外,帮着老板扫了起来。 他看陈怀远仍是呆站着,便把手里的扫帚递了给他,然后自己走到老板面前,道:“老板我来吧,您歇一歇。” 虽不知老板心中所想,他的脸上却是笑了起来,还跟叶东客气了一句,道:“小哥,我来,你休息一下。” 叶东自然不会当真,默默地把扫帚从他手里接了过来,然后很快地把门里门外地那块区域扫净。 已是亥时左右,扫净外面,陈怀远便是和叶东走进醉梦楼屋内。 刚进去没多久,老板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陈怀远的身边,手里递过一串铜钱,道:“这是七文钱,你明天不用来了。” 陈怀远一脸懵逼,显然没有明白老板此举何意,唱的是哪一出。 叶东也是愣住了,目光惊讶地看着老板陈俊,不由发出了一声疑问:“嗯?” 老板还是比较看得起叶东的,随即对着陈怀远解释了一句,道:“你年纪太小了,心里面只想着玩,做事方面……” 说完又是对着叶东和任敏说道:“你们两个可以继续做,下个月工钱加到二十一文钱。” 之前老板也曾和叶东说过,做得好的话工钱可以加个一两文本,那不成问题。 现在刚好快要一个月,老板把这个事给敲定了,也说明叶东做事令他很满意,同时也比较欣赏叶东这个人。 叶东平时沉默寡言,关键时候,无论是做事还是说话都是很到位的。譬如有一次和老板闲聊,叶东不露痕迹地拍了陈俊的马屁,说他不仅会做菜,经营有方,生财有道,身上的人格魅力更令人折服。反正就是说他乐观开朗,诙谐幽默之类的。 好话谁不喜欢听呢,何况这好话还是出自他欣赏的一个好伙计之口。 而叶东极懂分寸,也不会得意忘形,自觉了不起,仍是低调做人,踏实做事。 晚上的宵夜是一些剩菜剩饭,只有叶东三个伙计坐着吃了点,老板等人估计是去外面改善生活了。 叶东有这个推断,是因为有一次吃饭的时候,老板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便是笑眯眯地说小哥好胃口,我自己吃自己做的菜都快吃吐了。 后来有两次叶东见到他在外面买个煮面汤粉之类的吃食,都不吃自己做的饭菜。 今晚老板随便做了点宵夜,只有叶东,任敏。陈怀远三个伙计吃。 这也是陈怀远在醉梦楼的最后一餐。 叶东看着陈怀远红红的眼眶,有些要哭的样子,道:“你吃了再去找老板说一下,求一下情,说你以后会好好干。” 陈怀远有些意动,却是说道:“再重新找事做。” 叶东没有说话了,到哪里做事不是这样的呢,身为劳苦大众,只有吃得起苦中之苦,才能成为人上之人。 后来叶东从任敏的口中知道,他们是西南一带的,因家境贫寒,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谋生计,但没什么关系,而年纪又小,没什么本事,几乎找不到好的活计。 他们来到这里,只因任敏的丈夫也就是陈怀远的哥哥在这里扎稳了根基,但也只是一个小木匠而已。 任敏曾经问过老板住房这个事,也到七楼去看过,一度想打主意和丈夫搬过来住,然后老板说他们夫妻两住的话,每个月要收取两文钱,不能完全免费提供。 后来估计是她和丈夫没谈拢,她丈夫不同意,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叶东心下有一丝恻然,仅仅一丝而已,他想了想,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心里却是冷笑了一下。 第十八章 为夺火莲动地来 让叶东惊讶的是,这任敏小小年纪竟是已经嫁作人妇,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任敏还特意问了问叶东,道:“你有没有意中人啊?” 叶东脑海中却是浮现出石榴榴以及吴无的样子来,有些迷惘,最后摇了摇头,道:“没有。” 因为叶东长得很是俊美,敦厚和善,和蔼可亲,一笑间便如春风拂过,冰雪消融,更是对她多般照拂,是以极得这少女的好感,盯着他的眼神也有些意味不明。 几番欲语还休,最终却只能恨不相逢未嫁时。 而这些叶东都是不知了,即使知道,也无暇顾及,他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在醉梦楼虽然辛苦,叶东却也收获了许多,锻炼了为人处世、察言观色的本领。 见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各色各样的客人见了不少。有的客人非常礼貌,在享受到叶东周到贴心的服务过后,会礼貌地说上一句谢谢,或者点头微笑示意。 有的客人则非常高冷,完全把自己当成神仙,不把店里的伙计当人看。 是这样的,这一天忽然一下子来了大批的客人,醉梦楼可以说是高朋满座,座无虚席。叶东和任敏楼上楼下交替跑,都是非常的忙碌。 有一桌客人点了一份酸菜鱼汤,任敏上菜的时候忘记放汤勺了,客人叫她拿一个汤勺。 过了一会叶东上楼去,那包厢里的客人叫住叶东,指着汤里的勺子,脸上似笑非笑,像是在看一个傻蛋,道:“小二,这玩意你叫我们怎么舀汤?” 叶东定睛看去,只见里面放的是勺子,上面有一些漏孔,明显是用来捞干货的。叶东迅速在脑海回忆了一下,十分肯定这桌的菜不是自己上的,这“汤勺”自然也不会是他拿的,但他还是微笑了一下,带着歉意,恭敬地道:“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忙中出错,我这就给你们换。” 其中应该是做东请客的一名华袍男子,穿得体面,度量却很小,不依不饶道:“这不是借口,再忙你也不应该出错。” 叶东暗骂一声老匹夫,嘴上却连连说道:“是是是,您说的是,小人受教了,今后一定注意,坚决改正,没有下次。” 这一番话叶东说得很快,不快能行吗,那么多客人,真要享受特殊待遇,有本事包下整个醉梦楼啊。 这种情况叶东几乎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了,应付起来得心应手,小事一桩。 对于任敏来说就有点困难了,她一个姑娘家面对这种情况就会不知所措,倍感委屈。 叶东已帮她解过几次围,也教过她一些应对处理之法,奈何任敏还是经验不够,仍会感到怯场。 对于她来说,有叶东这个大哥般的存在,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和依赖感。 看着叶东做事迅疾,和客人打交道游刃有余,遇事处变不惊,她的心里爱慕,崇拜,各种情绪都有一点。 老板对叶东也是相当满意,有几次还准备教叶东几手厨艺,在传菜的时候叶东在厨房里仔细观察着老板炒菜的工序和手法。只见他挥舞锅铲,两只手配合起来堪称天衣无缝,动作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宛然一个高手风范。 叶东也曾怀疑这老板身怀神功,乃是一个绝世高手。 可除了炒菜,平时老板都是很普通的一个人,也就是做事快一点,并没有一个高手应有的风范。 老板娘有几次看见,对叶东道:“你不用进厨房,在外面等着就可以了。” 叶东听闻此言,便走了出去,把头扭向醉梦楼门口方向。 “你是不是想学啊?”过了一会,估计是老板娘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不应该这样对待叶东这个辛勤的伙计,便换了一副温和点地口气,笑着问道。 叶东头也没转,低声说道:“学不来。” 嘴上这样说着,其实以他在厨艺方面的天赋,只需看一眼,基本就能学会。 *** 三个月过去,期间虽有各种意外,但都平安度过,没有什么大波澜,叶东和任敏都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就在叶东以为这样的日子还可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了他的心里,渐渐蔓延着,那是一种察觉到危机的直觉。 但任敏对这种危机一无所知,每天仍是喜笑颜开,积极干活,努力攒钱,想象着有一天过上她期待已久的日子。 这一天与往日不同,阳光未现,天日暗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也许因为天色不好的缘故,醉梦楼里一个客人也无。 老板向叶东和任敏招了招手,两手分别拿出一贯铜钱,道:“这是你们的工钱,从明天开始,你们不用来了,叶东你拿了钱就搬出去吧。” “老板,这是为什么,是我们做的不够好吗?”任敏乍然听到老板这么说,满是惊讶和意外。 老板神色肃然,摇了摇头,道:“你们做的很好,只是今后青石街不会再有醉梦楼楼了。” 叶东道:“老板,您这是打算把醉梦楼关了?” 老板点头叹息,道:“这些年也赚了不少,是时候归隐田园告老还乡了。” 叶东默然,这老板正值壮年,醉梦楼生意又这么好,做的有声有色的,突然说要关停,叶东心里是不太相信的,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小哥,一时的落魄失意不算什么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少年多起于微末。”老板看着叶东,眼中似有深意,“池中之物冲天起,金鳞迟早要化龙。” 说完又对任敏说了一句:“小妹,祝你生活美满幸福,早生贵子。” 叶东和任敏都是道谢,任敏领过工钱,又打量了醉梦楼里面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叶东上楼整理收拾了一下,很快便搞定,平时显得有些曲折的楼梯,这一次很快便走完一个来回。 又要离开了,下一个地方会是在哪里,叶东抬头看了看暗沉的天空,山雨欲来,醉梦楼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青石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少数几个人快速走过,街边房门窗扉紧闭,似乎在避讳着什么。 叶东走出较远一段距离时,看见大批黑衣人从前方走来,和之前在荒山遇见的人一样的装扮,他心里一惊,以为是冲着他来的。然而那些黑衣人只是随便看了他一眼,便是朝着醉梦楼的方向小跑而去,倒也有些令人心悸的气势。 这些黑衣人乃生死门的人。 生死门,一个组织严密,实力强悍的门派,在璃州名头很响。 他们有一句很嚣张的口号:生死门中断生死,生变死来死复生。 意思是说,生死门可以掌控人的生死,与他们作对,活人会变成死人,向他们俯首称臣,将死之人也能救活。 叶东转过身,向醉梦楼看了一眼,只见青石街的另一个方向也有声响传来,不过片刻之间,醉梦楼便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 一个似乎是头领的黑衣人走上前去,道:“陈俊,把火莲交出来。” “哈哈哈哈,”隔了半响,醉梦楼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陈俊走了出来,“什么火莲,我只是醉梦楼一个小小的老板而已,也值得各位如此兴师动众而来?” 黑衣人头领道:“我们已经查明你的真实身份,你是拜火教的前任右使者。拜火教数年之前,发生内乱,分为几大阵营,右使陈俊携火莲不知所踪。” 陈俊道:“什么拜火教,什么右使者,阁下说的我一句也听不懂。” 黑衣人头领道:“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劝你还是交出来,别再负隅顽抗,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陈俊仰天大笑,浑身散发出一股桀骜狂放的霸气,眼中闪现着杀机与不屑,道:“就凭你们,只怕还留不住我陈俊吧!” “加上我,想必可以。”外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第十九章 一场大战 那声音说得虽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叶东躲在暗处,向那说话之人看去,那人也是一身黑衣,是个老者,神态威猛,有些气势。 叶东出于直觉,觉得这个人比之前那头领无论是地位还是修为,都要高上许多。 那黑衣人头领,对这说话之人也是微微躬了躬身子。 陈俊肃目向那人看去,道:“阁下好自信。” 那人道:“你也够狂妄。” 两人同时动了,速度快极,一出手即是大招,杀招。 黑衣人退避,放大了包围圈,免得受殃及池鱼之祸,始知陈俊所言非虚,若非这黑衣老者的到来,纵使黑衣人人数众多,恐怕也是留他不住。 眨眼之间,两人已交换数招,强大的气场弥漫开来,蛮横的冲击波直接把修为稍弱的黑衣人震得内伤吐血。 往日整洁平稳的青石板此刻不断炸裂开来,碎石纷飞,尘烟弥漫。 叶东离醉梦楼有些距离,也感觉到了那种磅礴之威,地面震动,房屋摇晃。 醉梦楼前,两人抵拼过后,各自后退。 陈俊面色凝重,道:“你竟是……金丹期高手。”说话声音已有些气力不继。 那人也是喘息着,平复了一会,道:“你我最多打个平手,或者你比我稍强一点,可是我们人多,而你的妻子和朋友不过是些普通人,为什么不交出火莲呢?只要你交出火莲,我们就放你走。” 只见陈俊沉默着,脸上神色几度变化,似乎在考虑对方的条件,而又舍不下那火莲的样子。 “放心吧,”对方继续说道,“我们只要火莲,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会不惜代价和你死磕到底的。” 叶东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个黑衣老者,带着这么多人来抢东西,还说无怨无仇的,这事换成任何人,都会感到不爽吧。 “俊哥,不用管我们,你快走!”正在陈俊沉思之际,老板娘,萧大哥萧二哥却是从醉梦楼里走了出来。 “小俊,虽然我不知道那火莲是什么东西,可我知道它对你一定很重要,千万别交给他们。”萧大哥淡淡笑了笑,似已不将生死放在心上。 “俊哥,要不是你收留了我,教我厨艺,也许我早就饿死街头了。”萧二哥笑中带泪,语气哽咽地说道。 老板娘却是微笑着看向他,什么话也没说,一个眼神早已说明一切,此生不渝,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俊充满感激地看向他们,道:“来世我们还在一起,开着一家名叫醉梦楼的酒楼。” 老板娘,萧大哥萧二哥面带微笑,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身体慢慢倒了下去。 金丹期的黑衣老者眼神一变,道:“他们服毒了。” 陈俊看了看萧大哥萧二哥,又深深看了老板娘一眼,嘴里低低自语了一句什么。然后他转过身来,从怀里缓缓掏出一朵鲜艳欲滴,栩栩如生,宛如鲜活之物的玉质红莲。 金丹期黑衣老者眼神急剧收缩,惊呼道:“不好,快退!” 陈俊眼神凌厉,杀意大盛,头发和衣衫无风自动。 “害死他们,我要你们陪葬!” 那朵火莲忽然盛开一般,花瓣从中间分开,一股赤红的光芒从里面放射而出。 花瓣脱离手柄,在空中旋转穿梭着,像是在随风起舞,红光到处,鲜血挥洒,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诡异的是,那些鲜血很快便被花瓣吸收,只残留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一阵血色迷雾。 火莲嗜血过后,凶威更著。 看着急掠而来的陈俊,黑衣老者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和恐惧,对那头领道:“此刻的陈俊完全陷入暴走,更有火莲在手,你我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头领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冲了上去。 陈俊完全是一副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样子,胸前空门大开,拼着重伤垂死之危,用手中的火莲重创了生死门两大高手。 忽然之间,醉梦楼前一阵滔天火焰猛然吞吐暴涨,高温灼烧,空气里散发出肉体烧焦的气味,中人欲呕。 醉梦楼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着,火光冲天,噼啪作响。 叶东凝目看去,三人都已不见踪影。片刻之后,他转身离开了这里,走出了这条青石街,这个青石镇。 天色更暗了,应是傍晚时分,叶东走出青石镇后,渐至荒野之境,又走了没多久,忽然在路边看到几点血迹。血迹在草丛边消失间断。 叶东犹豫了一会,拨开草丛,里面躺着一个人。 “老板!”叶东忍不住叫了起来。 陈俊已然昏迷过去,他的身上鲜血淋漓,一身衣服几乎染成血色,手上兀自紧紧抓着那朵威力巨大的火莲。 叶东盯着那火莲仔细看了看,此时显得平平无奇,完全就是一朵红玉雕成了莲花的形状而已。 他陷入了沉思,这个人表面是醉梦楼的老板,实则是拜火教的右使者,身怀密宝,自己是马上离开呢,还是马上取走宝贝火莲然后离开呢? 想了想,他背起陈俊,朝着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走去。 途中颠簸了一下,陈俊咳出一口血,却是醒了过来。 叶东快步走到林间,把陈俊轻轻放下,道:“老板,你感觉怎么样?” 陈俊气若游丝,面如金纸,艰难地摇了摇头,道:“我活不成了,这火莲乃是拜火教的圣物,关系重大,麻烦你把它……”说到这里却是再也发不出声了,眼睛依然睁着,但已经失去神彩。 叶东轻轻合上了他的双眼,拿起火莲,仔细看了看,放进怀里,不由咕哝了一句:“这宝贝得好好藏着,这可是一件染血无数的凶器。” 叶东给陈俊整理了一下遗容,给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在树林里找了个不错的位置,挖了个坑,好好把他安葬了。 叶东鞠了几个躬,有些感慨,老板很多方面都堪称厉害,但最终也落得个家破人亡、身死人手的下场,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啊。 那么,要达到何种境地,才会无惧这天下间的任何力量任何势力呢? 这是叶东想要追寻的答案,也是他穷尽一生想要做到的事。 妥善安葬陈俊过后,叶东寻思着应该要进入什么宗门,多学一点修炼之术。仅仅只是飞刀和炼气术,在这个强者如林的天地之间,完全不够看的。 “这点钱估计最多只能进一个小门派啊。”叶东点了点自己辛苦攒下的积蓄,过了半响,却是自嘲一笑,“有的进就不错了。” 夜色渐深,远方天际有一阵像是潮水一样的东西,在隐隐起伏涌动着。 第二十章 璃州温家 思量过后,叶东决定还是先找个大户人家,进入里面做事,一来有个住所,不愁吃喝,二来可以攒些积蓄。 在这片林子里将就了一宿,也算是给老板守夜吧。叶东的心情有些复杂和沉重,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世事无常,人命微浅这个残酷的现实。 天光微亮,叶东站在陈俊坟前沉默片刻,没有立墓碑,只有一个坟茔几抔黄土,他鞠了几个躬,随即走出林子。 经过多方打听,其实一问便知,有一个地方适合叶东前去,璃州温家。 这是一个世家大族,在璃州有头有脸,实力非凡,但又不是那种独角兽、要有背景关系或在某方面特别拔尖的人才可以进入,所以温家对于叶东来说刚好合适。 温家处于璃州的繁华地界,叶东一路打听着,沿着他们指点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就是三天,终于是离温家不远了。 其时天色渐晚,叶东一路风尘,旅途劳顿,找了一家客栈打尖。 吃过晚饭,叶东用冷水洗了个澡,洗去一身风尘疲惫,想起路途中遇到的那些人。他们有的很奇怪像叶东这个年纪的少年,怎么孤身一人前行,但一听说叶东要去温家,便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以为叶东是去投奔什么亲戚。 贫穷少年,投奔亲戚,这样的事他们见得多了,至今已觉不新鲜。 叶东嘴角一哂,嗤笑了一声,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暗想:我叶东纵然潦倒落魄,风尘困顿,也决计不敢去投奔什么亲戚的。 深夜时分,叶东开始翻看炼气术,他记性上佳,看了几遍就把炼气术的一些口诀和图画记得差不多了,但他天生做事细致,想着还是要一字一句记牢,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破壁之后,叶东便是能够引气入体了。所谓引气入体,就是通过呼吸把天地的灵气吸入肺腑,然后进行淬炼,去除杂质,形成一股能量,在四肢百骸游走,拓宽里面的空间。 之前叶东在炼气术上已有突破,此刻脏真混元气充沛,出手击物,除了明劲,更含暗劲。 叶东寻思着:这炼气术配上我的飞刀真是绝配啊,莫非吴姐姐本意便是要我将两者结合起来? 以念控气,以气御刀,气在身外,神莹内敛。飞刀攻击威力或还有待提高,但发出飞刀时用这方法加以辅助,自己的飞刀便更加精确灵活。 漆黑的屋内,叶东闭上双眼,进入冥想世界,心外无物,只有两把飞刀还在他的身边旋转着。 *** 叶东起得很早,一个人静静地走出客栈,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就连老板都还趴在柜台上补着瞌睡。 他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刚走出客栈,走了没多远,便是有个中年妇女迎了上来,道:“这位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可以给你带路。” 叶东没理会他,自顾自地走着。 “哎呦,小哥,我是本地人,对这方圆几百里几乎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有我带路,你一定会很快找到想去的地方的。” “不用。”叶东淡淡说道。 “你告诉我你去哪儿总行吧。”中年妇女不肯放弃,一直跟着叶东,一副非常热情的样子。 叶东不胜其烦,道“璃州温家。” “那个地方我知道,我带你去怎么样,只要两文钱。” 叶东懒得跟她多啰嗦,不过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走,便道:“你真的知道?” 中年妇女笑得更殷勤了,道:“我一个璃州本地人,怎会连大名鼎鼎的温家在哪都不知道。” “放心吧,没把你带到温家,我不收你钱就是。”她看叶东有些犹豫,补充道。 叶东跟着她刚走过一个路口,便有一个人将他们拦了下来,那人五大三粗,矮矮胖胖的,粗着嗓子道:“走这么快干什么,没看到这路上这么多人啊?” 不等他们说话,那人又朝着叶东说道:“你是不是来这里找事做啊?我告诉你,很多介绍事情做的人不靠谱,他们会把你骗进拜火教这样的邪教里面,到时候你想出来都不能。这样的事情很多,城主都是下了命令的,要坚决打击,我乃是这璃州的巡查卫。” 叶东凛然不惧,道:“你说你是保百姓无虞的巡查卫,你可有凭证?” 那人被叶东这句话激怒了,挺着短脖子,瞪着一双牛眼,怒道:“我的文书放在办公之地了,你再跟我犟当心我把你抓起来,看你怕不怕。” 叶东盯着他,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哎呀,他是去温家,没事的。”中年妇女对这巡查卫解释了一句。 那巡查卫估计见唬不住叶东,不忿地瞪了叶东一眼,仿佛在说:小子,你别犯在我手里,否则有你好受的。 叶东视而不见,跟着中年妇女继续往前走去,走了没多久,那妇女将他带到一处府邸,但规模较小,也无温府字样,显然不是温家。 中年妇女道:“这里有很多人要去温家,大家统一在这里集合,然后这里的老板会一起送过去。” 叶东懒得多说,转身就走,中年妇女大急,连忙拦住叶东,道:“你不去温家了?” 叶东道:“这里不是温家。” 中年妇女道:“这里的老板和温家的人认识,负责帮他们招揽家丁。” 此时路边有一个老头走了过来,身上披着一件明晃晃的袍子,道:“怎么了?你要找事做就进这里面。” 叶东看着这腐朽的老头,道:“我的事,你管不着!” 那老头怒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怎么又是这招,难道他们都以为乡野小子都是胆小怕事的吗。 这些人久处璃州这个繁华之境,见到的从穷乡僻壤来此谋求生计的人不计其数。估计这招对那些刚刚来到这里,没有多少见识的乡下小子屡试不爽。 可叶东与他们不同,叶东软硬不吃,倒让他们一时不知所措,无法可想。 “你可以试试。”叶东淡淡看了那老头一眼。 穿着明黄袍子的老头,表面看去依然威风八面,得意无比,心里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只觉眼前这小子有古怪,可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又不太说得出来。 隔了半响,他恍然大悟,这小子似乎太过沉着冷静了,有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淡漠。 难道是有所依恃,有什么强大的靠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得收敛一点了。 这些人说起来和罗禅村的叶昊等人几乎差不多,都喜欢欺软怕硬。 当觉得叶东会有背景之后,老头心里便有了几分忌惮,对叶东的这句话也假装没有听到。 叶东说完便是要走,中年妇女疾步向前,拦住了他,道:“你还没给我钱呢?” “两文钱是吧?”叶东掏出钱袋。 中年妇女道:“两文钱是说带你去温家马车夫那里,我直接将你带到这里,少说也得五文钱。” 叶东不怒反笑,一种不屑的冷笑,何必与这种人计较,浪费自己的时间,直接把钱给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喂狗了。 他自己慢慢摸索着朝温家的方向走去,期间用两文钱买了几个馒头充饥,顺便问了一下卖馒头的老板温家怎么走。 老板给他指点了一番,他仔细记在了心里,兜兜转转过后,终于是来到了温府的大门前,对他这个路痴来说相当的不容易。 之所以宁愿自己走也不雇辆马车,一是因为车费太贵,二是因为他不信任这里的任何人。 他只相信自己。 就算饶了许多冤枉路,他也要自己走到目的地。 看着气势恢宏的温府两个鎏金大字,门前两头石狮威风凛凛,门禁森严,叶东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紧张。 第二十一章 会养花吗 叶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走上前去,马上有人拦住了他:“站住,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叶东面带微笑,道:“我叫叶东,是从外地来的,想要进温府做事,劳烦您通报一声。” 大门外站着两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两尊门神,左边那个看上去资历要老一些,道:“有介绍人吗?” 叶东摇头,道:“没有。” 那人中等个子,身材却甚是敦实,一张国字脸,看上去正气凛然,十分可靠,他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问问还需不需要人。” “好嘞,多谢您了。”叶东一副感激的口吻。 过了一会,那人走了出来,道:“跟我来吧,这里还缺人呢。” 叶东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里面果然十分宽阔豪华,堪称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果然不愧是大户人家啊,叶东心里这样想着。 温府院子里此刻站着二十几个人,分成三排,前面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不问而知,这些人也是来温府做事的。 带叶东进来那人示意叶东站过去,叶东再次道了声谢,道:“请问您尊姓大名?” 那人道:“罗仲江。”说完便是退了出去。 叶东迅速站在了最后一排,等待着管家的吩咐和安排。 管家一一把前面的人安排好,有的进厨房帮忙,有的看家护院,有的负责端茶倒水…… 到了叶东这里,管家却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一时间找不到什么适合叶东的差事,他盯着叶东看了看,道:“这里人手够用了,你走吧。” 叶东心里暗骂了一句草泥马,不是说还缺人吗,之前那些也是安排得好好的,轮到自己,就变成人手够用了,这管家眼神不好吧。 叶东心里郁闷,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强迫对方留下自己吧,只得走了出去。 “咦,你怎么要走?”罗仲江有些惊讶和意外地问道。 “管家说人手已经够了。” 罗仲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忿之色,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叶东没听清,估计是对那管家不屑的意思。 叶东走出温府大门,正要离去,此时迎面却是走来几名女子。 他的目光一眼就被前面那名女子吸引了,只见这名少女年纪和叶东相仿,穿着一件淡雅的白色衣衫,五官精致,长相极美,眼若星眸,流盼生波,一颦一笑都显得说不出的楚楚动人,温柔绰约。 好一个气质清新脱俗的女子,叶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番。 那名少女也是注意到了这个从温府里面出来,衣着寒酸但长相俊美的少年,见他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转也不转的样子,不由感到有几分羞涩。 “罗叔,他是什么人?”白衣少女向罗仲江问道。 罗仲江恭敬答道:“回二小姐的话,他是来应聘做事的,结果廖管家说人手够了,所以……” “嗯,”白衣少女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叶东,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东。” “刚好我还缺一个花童,你愿不愿意帮我管理那些花花草草?” 叶东想了想,咧嘴一笑,道:“行啊。”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道:“你跟我进去吧。” 叶东向罗仲江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跟着她又重新走进了温家大院。 一路穿廊过巷,越过假山池塘,终于是来到了温家二小姐的闺房。当然了,叶东这个花童园丁自然是不能入内的。 “就是这里了,”温二小姐指着房间外面那片种满各类花花草草的园子,“你以后路就负责照顾他们。” “你会不会啊?”她又问了一句,有些不放心的样子,看得出她对这些花草十分喜爱和重视。 叶东腼腆一笑,摸了摸头,道:“这个没什么经验啊。” “我先教你三天,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叶东道:“我会好好学的。” 接下来就是给叶东安排住所了,为了方便他管理花草,温二小姐给他安排住在离自己闺房和花园不远处。 一个穿着湖绿色衣衫的俏丽丫头对叶东说道:“呆子,还不快谢谢二小姐,这片区域小姐可是轻易不让别人进来的,竟然还让你住在这里……” “小兰,别说了。”温二小姐有些羞窘,打断了这个叫小兰的丫头的话。 小兰吐了吐舌头,朝叶东做了个鬼脸。看得出这主仆二人关系很好。 叶东忙道:“多谢二小姐了。” 温二小姐点了点头,道:“小兰,你带叶东去他的房间吧,然后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小兰答应一声,带着叶东去了。 叶东住的这个地方环境不错,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这不禁让他想起了灵山的那处竹屋,看来这个二小姐和吴无一样,都喜欢安静。 路上,叶东忍不住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小兰姐姐,我在这里做事每月能有多少钱啊?” 小兰掩嘴失笑,道:“谁是你姐姐,人家说不定还比你小呢,你这家伙呆头呆脑的,没想到这么会说话。” “那我叫你小兰妹妹。” “哼,那还是叫姐姐算了。”也不知小兰平时就是这副欢快的样子,还是今天心情比较好的缘故。 不过看得出,她至少并不讨厌叶东,她继续说道:“放心吧,在温府做事,亏待不了你的,何况你还是小姐亲自招进来的。” 叶东想问一个具体的数字,但既然小兰这么说了,倒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去过房间之后,打点好一切,小兰便是带着叶东在温府参观起来,不时向他指点着哪儿是哪儿。 温家很大,叶东记忆力很好,但方向感较差,自己估计没走过几个来回还真容易走错。 正走着,廖管家朝他们走了过来,在经过叶东身边时,不由停下了脚步,细细打量了叶东一眼,道:“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怎么又进来了?” 小兰道:“廖管家,他是小姐招进来的花童。” 廖管家脸有讶异之色,道:“哦,原来是这样。” 这个廖管家看上去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面容还算慈祥,听到是温二小姐亲自招进来的,便换了一副口气。 他是温府管家,在下人面前可以很威风,发号施令,但既然是主人敲定的事,他不能也不会去置喙什么。 “叶东是吧,你随我来领一套衣服吧。”廖管家说道。 叶东领了一套家丁仆人的衣服,看上去还不错,至少是崭新的,比他身上穿的好多了,穿在身上十分合适。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一套普通的仆人装扮,在他的身上却是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魅力,达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换上衣服后,小兰不时地看向他,令叶东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我脸上有花吗?” 小兰迅速转过头去,道:“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你几斤肉,小气鬼。” 叶东愕然,这个小兰无论是笑起来还是生气时的样子,都是挺可爱的啊,他的心情不由大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兰正色道:“好了,今天该逛的地方都带着你逛了,我得回去照顾小姐了。” 叶东道:“今天多谢你了。” “哼,我只是执行小姐的命令而已。”小兰如是说了一句。 叶东一时丈二和尚摸不头脑,刚才还好好的,这会这么严肃干嘛。 小兰走出几步后,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叶东一眼,然后迅速转过头,朝着温二小姐那边走去了。 叶东无解,摇了摇头,走进房间。 深夜时分,万籁俱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蟋蟀叫声,叶东的闭着的眼睛却忽然睁开了。 黑暗中有两点红芒亮起。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修炼时。 第二十二章 乡野小子 清晨时分,天光微亮,叶东便是起床了,他一向习惯早起。 来到花园,向温二小姐的房间远远看了一眼,只见房门紧闭,外面一个人也无,估计是还在睡觉吧,叶东转而欣赏起那些花花草草来。 那些花开得很灿烂很美丽,各种草树也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发,可见其主人平时的确打理得挺好。 清晨的风透露出一丝凉意,风中飘来阵阵清馨的花香,令人精神一振。 “你这厮,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正当叶东陶醉于花草馨香之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呵斥。 叶东连忙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年纪比他大一些,大概十六七岁的少年公子正对他怒目而视,样子十分生气。 他穿着高贵的华袍,行动举止自有一股威风,眉目间与温二小姐有着几分相似。 “公子好,我是新进的家丁,负责帮二小姐照看这片花园,打理这些花草。”叶东解释着。 “哥哥,他是我请来的花童,你不许为难人家。”随着“吱”的一声,温二小姐的房门打开了,她便是这么说了一句。 “小柔,就这小子,也配做你的花童?”衣着华贵的公子问道。 原来这温二小姐芳名温柔,当真是人如其名,名字好听,气质更佳。而她嘴中的哥哥乃是温家大少爷温言,这个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温言平素为人比较轻狂,就连温家家主温涛也是不太镇得住他,可唯独对这个小他两岁的妹妹十分宠溺,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是个十足的妹控。 温柔娇嗔道:“哥哥,你怎么这样说话,叶东挺好的啊。” “你这些花草之前不是被小兰和小月打理得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要让这个乡野小子来管理?”温言问道。 叶东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乡野小子怎么了,乡野小子也比你长得帅,乡野小子也比你有教养,比你懂礼貌。 温柔道:“小兰和小月毕竟是女孩子,平时又要伺候我,又要管理这些花草,怎么忙得过来嘛。” “真的?”温言狐疑地问道,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真的,不然你以为呢?”温柔拉长了声音,里面透着一股无奈。 “好吧,”温言一见到妹妹这样,心肠便是硬不起来,转向叶东,语气严肃,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小子,你可要好好看护好这里的每一朵花每一根草,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有你好受的。” 他的语气含有威胁之意,令叶东很不舒服,但叶东自小就经历过许多类似的事,很多时候,就算心里愤怒,也能够掩饰得很好。 叶东平静地道:“我会的。” 温言不再理会叶东,而是对温柔道:“小柔,我今天刚从外面回来,就过你这来了。” 当下两兄妹说了些亲切的话,叶东这个外人兼下人识趣地走远了些。 叶东不经意地朝那边一瞥,只见温言似乎对温柔说了些什么,拉着温柔的手,温柔则是摇了摇头。 纠缠了一会,不知温柔对温言说了句什么话,温言便是眉开眼笑,喜滋滋地去了。 温柔朝叶东走了过来,道:“我先教你怎样护理这些花草吧。”她用了护理二字,可见平素对这些花草呵护备至,照料有加。 叶东答应一声,仔细聆听,把她说的谨记在心。 “要加强水肥管理,但要注意掌握分寸,过犹不及。”温柔开始耐心地讲解起来,“盆花的浇水要根据季节和花卉的习性、生长状况、盆的大小、质地、花土特性而定。大部分花卉浇水的原则是见干见湿,干透浇湿。” “注意不要在夏天的中午用冷水浇,以免水温和土温温差太大,对花卉根系的吸收能力有损伤。要定期对花卉进行修剪、整形及摘除黄叶,通过整形可以使其更加好看。” 接着温柔又细说了一些具体的事项和操作方法,比如定期是多久,怎样修剪,可谓是手把手教学了。 “你记住了吗?”末了,温柔这样问了一句。 “记住了。”只要不是认路,叶东在其他方面,对自己的记忆力相当自信。 主仆二人一直都是温柔在傍边说,叶东一直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附和一下,此刻温柔话一说完,两人都是觉得靠得太近,有些过于亲密了,彼此都是有着几分尴尬。 温柔看了叶东一眼,之前用心给他讲解如何护理花草,现在才注意到,他换了一身新衣服之后,显得更加帅气了。 “哎呀,自己在想些什么啊。”温柔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温柔啊温柔,你这是思春了不成?” 其实这本没有什么的,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 只是温柔极少接触外界那些男子,又加上平素见到的大多是一些纨绔子弟,或自命风流,或假装潇洒,或张扬跋扈,或不学无术,总之多多少少都有些令人反感的毛病。 而叶东不同,叶东这张俊美的脸庞,有着一双非常特别的眼睛,里面散发着一种非常特别的光彩,纯净剔透,神完气足,却又含蓄内敛,无比真诚; 正如一个谦谦君子,温文如玉,这样的一个美少年,令多少男子心生嫉妒,又将令多少怀春少女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那双眼睛如星光般璀璨,温柔而坚定,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故事。 叶东和温柔都是各自退开了一些,分开了一段距离,温柔道:“有什么问题和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叶东回答得言简意赅。 温柔说要教叶东三天,这是第一天,教了一些基础。 *** 叶东虽然与其他的下人是分开住的,做的也是其他人羡慕嫉妒不已的轻松活儿,不过吃饭还是和他们一起的。 吃饭的时候,有一个年纪与叶东相仿的少年主动向叶东打了个招呼:“我叫冯浩,你叫什么名字?” “叶东。”叶东不咸不淡地回答了一句,在他看来这少年有些过于热情了。 叫冯浩的少年似乎是个自来熟:“我觉得你好神秘,不怎么说话。” 叶东道:“不知道说什么。” 当下冯浩又是与他交谈起来,从家境不好聊到辗转流离,从辗转流离聊到进入温府,叶东听着,有一丝动容,这冯浩的遭遇竟是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 用温言的话说,他们都是乡野小子。 叶东一天的生活轨迹是这样的:白天干活,深夜修炼,努力攒钱,争取早日拜入一个厉害的宗门,学得一身厉害的本事。 但具体是何厉害宗门,他暂时还没有想好,总之先多攒点钱,这是前提。 温柔接下来的两天又教了叶东怎样辨认那些花草,它们的名字和特性都一一相告。 叶东看着满园盛开的鲜花,五颜六色,花香怡人,只觉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这些花不仅开得好看,名字更是好听,其中的含义和故事亦是凄美,令人动容不已。 温柔完全没有把叶东当做家丁仆人,在和他讲花的过程中,倒更像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好朋友,愿意把自己最喜爱的事物,最珍贵的东西分享给叶东。 因为她觉得叶东会懂,他会是一个懂花的人,更会好好照顾和爱惜它们。 第二十三章 交个朋友 温府豪门大族,免不了勾心斗角,人心向背。 人在吃饱没事做时,就喜欢找些事情来消遣娱乐一番,而这些事基本上都离不开人,这些人需要分类。 一类是他们惹得起,比他们弱的人,一类是他们惹不起,比他们强的人。 而叶东和冯浩在他们眼里,似乎是前者。 叶东仅看这外表就没什么威慑力,平时也是沉默寡言的样子,不去讨好巴结其他人。 人是很奇怪的,别人都做的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有一天忽然有人不做,那这个人就是怪物,是公敌,大家应该远离排挤,并在必要的时候给于其沉重打击。 刚好叶东在他们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冯浩还好一点,时常笑眯眯的,说话声音又好听,跟这里面大多数人一样,都是人才。 与之相比,叶东就要不合群不懂事许多了。 如果把这里面的人都比喻成各种水果,在他们看来,叶东就是比较好捏的那个软柿子。 对于叶东园丁花童的身份,很多人都是嫉妒居多,都觉得自己比他叶东更适合更能胜任这份工作。 这份工作不仅清闲,更是时常有机会接触那位气质出尘,仙才卓荦,貌美如花的温家二小姐温柔。要是能得到她的青睐,自己岂不是乘风而上,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到时候,这里面的人都要叫自己爷,都来巴结讨好自己,自己左拥右呼,扬眉吐气,威风凛凛,得意无比。 一想到上面这副美好的画面,他们就忍不住悠然神往,然而当发现自己依然穿着下人的衣服,受人使唤,做着粗活累活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使他们感到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 是他,都是这个叫叶东的小子破坏了我的好事。 心中憋屈怎么办,得把这口气给发泄出来。 反正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自从这小子到来之后,之前跟我相好的小翠都不太搭理我了。 …… 叶东丝毫不知在这些心理不平衡同为下人的眼里,自己是如此的十恶不赦,罪大恶极,虽然什么也没做,无形之中却是把这些人给得罪了。 没有任何意外的,叶东被排挤和边缘化了。 冯浩例外,他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站在叶东这边,成为了叶东的朋友。 叶东在看到冯浩的所做所为以及他对自己的维护关怀之后,从最初的戒备和淡然,慢慢的也是把他当成了朋友,有什么事都会互相照应着。 这一日,刚吃过午饭,两人正聚在一起聊着天,闲话家常,畅谈未来。 忽然,冯浩的目光越过叶东,向叶东的背后看去,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非常的震惊。 叶东转过头,只见是温二小姐温柔来了。她今天换了一件鹅黄衣衫,衣衫上一件白羽披肩,衬着她曼妙的身姿和楚楚动人的面容,我见犹怜,惹人遐思,难怪冯浩如此失神。 叶东转过身,恭敬说道:“二小姐,您怎么过这边来了,我这就过去。” 温柔道:“没事,现在没什么事你们玩就是了,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 “二小姐好。”冯浩眼神里闪过一丝窃喜和悸动的神色,只不过掩饰得很深,叶东和温柔都是没有注意到。 “你是?”温柔问道。 “回二小姐,我叫冯浩。” 温柔点了点头,对叶东道:“你们在说什么趣事啊,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当然可以啊。”冯浩抢着回答,说完脸色一红,像是才发现二小姐问的是叶东,自己反应太热切了。 “哈哈。”温柔忍不住掩嘴失笑。 旁边一些路过的下人也是看得呆了,但脸上可不敢露出什么猥琐的表情。有的是心里对这位二小姐敬若神明,不敢亵渎;有的却是在夜深无人之际,幻想着把这位娇俏不已的小姐按在身下,尽情蹂躏。而这位平素温柔绰约,楚楚动人的二小姐则在他们身下婉转承欢,尖叫*,快活无比,放浪无比。 不过,这种想法他们可是一丁半点也不敢在脸上流露出来的,要是被温言看见或知道,不仅是扫地出门那么简单,还有更加可怕而残酷的手段等着。 温言那位大少爷,为了妹妹,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之前有一个和他交好的纨绔少爷,在见到温柔的美貌之后,语气不敬,出言不逊,结果温言丝毫不顾及朋友之情,把这位纨绔少爷一顿胖揍,后来两人更是因此绝交反目。 冯浩有些奇怪,这位二小姐不是一向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吗,要不就是刺绣外出游玩之类的,今天怎么想到要来听他们这些下人聊天。 他看了温柔一眼,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叶东身上,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自己这样看着她,她竟然都没有发觉。 冯浩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着这个好友,忽然感觉他有点碍眼。 此刻似乎有一些理解那些人对他的看法了,这样一想,冯浩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温柔不时提出一些与叶东相关的问题,想要深入了解叶东,好奇和关心程度不像一般的主仆关系。 三人聊了一会,叶东道:“二小姐,我该去百花园给花浇水了。” 温柔道:“我跟你一起过去,刚好有几株新的花草要给你说一下。” 当下两人肩并肩走了去,冯浩看着,不觉握紧了拳头,过了一会他才发现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举动,眼中有疑惑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 又过几日,温柔心情大好,要外出游玩,便叫上了叶东,叶东有好事当然不会忘记冯浩,便对温柔问道,能不能也带上冯浩,温柔笑着答应了。 “小柔,你带上这两个下人干嘛?”温言看到叶东和冯浩跟在温柔后面,这么问了一句,同时冷冷地扫视了他二人一眼。 “人多更热闹嘛。”温柔道。 “你不是一向喜欢安静的吗?” “我高兴,我乐意,你还不许啊!” “行行行,由你。”温言一叠声地答应着,脸上满是宠溺之色。 一行数人向温府外面走去,温言带了两个随从,温柔带上了丫头小兰和小月。 小兰叶东之前是见过的,这小月因为长相可爱,性格活波,口齿伶俐,十分讨喜,不仅温柔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就连温夫人也是对她青睐有加,另眼相待。 之前温夫人外出,路途无聊,便是把小月借了去,说是可以逗趣解闷。 温言身边的两个随从比起两个可爱的小丫头来,可就无趣得多了,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好像别人欠他们多少钱似的。 叶东不由打量了这二人一眼,见他们气息沉稳,身端步稳,便知他们是高手,看来是温言的保镖之类的。 也是,姑且不论以他们的身份,会使多少人心怀不轨,单是温柔、小兰、小月这三个美女,就足以让太多登徒子前来骚扰和冒犯了。 由此可知,这两人必定是深怀绝技,有过人之能,温言对他们十分欣赏和看重,不然也不会只带两人了。 或者说温言对自己的家世十分自信,认为没有人真的敢动他。 第二十四章 英雄救美 外面春日正好,本来温言准备了两匹马,自己一匹,温柔一匹,不过温柔拒绝了。 心思灵巧,聪慧过人的她,暗想:自己和哥哥两人骑着马,难道要叶东他们在后面跟着? 善体人意的温柔自然不会让这种尴尬的情况发生。 好在她也不是那种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房小姐,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楚楚可怜,可却是外柔内刚,走起路来,也是显得越发的精神。 温言一路上和温柔不断地有说有笑,完全没有要搭理叶东等人的意思,叶东也乐得自在,自与小兰等人在后面聊着天。 “你就是叶东啊?”小月好奇地打量着叶东,问道。 叶东笑道:“听你这口气,你听说过我。” “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哦。”小月说着看了看小兰,揶揄道。 小兰有些羞窘,道:“我随便说说怎么了,你有意见啊?” 两个丫头感情想必很好,打打闹闹,一路上为众人增添来了不少乐趣。 冯浩相比平日,有些沉默寡言,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往前面那道曼妙的身影扫过,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他掩饰得极好,叶东等人都是没有发觉。 “小耗子,你看什么呢?”小月俏皮问道。 小耗子是她给冯浩起的外号,她为人活泼开朗,古灵精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愣是给人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恶意,纯粹是出于好玩,加上她这么可爱,自然也就没人生她的气。 冯浩回过神,忙道:“哦,没有,我在想一道菜的做法。” “什么菜啊?” “鸭子粑。” 小月噘了噘嘴,道:“这道菜我吃过,感觉还行吧,你这么一提,我还真对它的做法有了几分兴趣。” 说到做菜,叶东顿时也来了兴致,道:“这道菜我见别人做过。” “真的?”几人都是眼睛放光,想不到叶东这个闷葫芦居然知道做菜。 闷葫芦自然就是小月给叶东起的外号了,叶东听到这么个外号,只是淡淡笑了笑,不予反驳和置评。 叶东点头,示意毋庸置疑。 “那你给我们说说。” 叶东沉吟道:“首先,准备鸭子一只,以及盐、白糖、味精、酱油、甘草、八角、黄酒、红曲、姜、大葱、花椒、植物油、香油等调料若干。” “其做法是,鸭子宰杀后取出内脏,褪去毛,洗净搌干水分。然后放入油锅炸至金黄色捞出控油。锅上火烧热放油,投放姜葱煸香,加适量的水。” “之后将甘草、八角、花椒用纱布包好,另取纱布将红米包好一起放入锅中,淋上黄酒,加盐、糖。” “再将鸭子放入锅中一起煮上一段时间,放入味精,用旺火收汁取出,涂上麻油即可装盘。” “哇,叶哥哥你好厉害啊。”小月两眼冒着小星星,充满崇拜,抢先说道。 小兰用手捂住嘴巴,面露讶异之色,叶东能说出这些着实出乎她的意料,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冯浩一一听着,反应与二女不同,是一种疑惑得到解决的释然,恍然大悟中,之前心里那一丝莫名而怪异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 温柔虽然走在前面,却也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在听到叶东熟练地说出鸭子粑的做法之后,忍不住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来,笑着道:“想不到叶东你居然懂得做菜。” 叶东笑了笑,道:“之前进过酒楼做事,在厨房看见老板做过。” 小兰道:“没看出来,你居然深藏不露。” 温言不屑一笑,道:“君子远庖厨,作为一个男人,去学那女子的手艺,本身就是一种没出息的表现。” “那可不一定,”温柔柔声道,“哥哥你看咱们府里的掌勺大厨是男是女?那些出名的酒楼里厨子是男是女?” 温言皱了皱眉头,道:“好像都是男的。” “这就是了,什么君子远庖厨,不过是那些懒惰之人的借口罢了。” 说着话,刚好来到一家酒楼旁边。 “要不要进去看看?”温柔问道。 “好。”温言点头。 一行人走了进去,温言按照平日的食谱点了几道菜。 “哥哥,你觉得这菜味道怎么样?”温柔道。 “还可以吧。”温言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着。 温柔拊掌笑道:“这就是了,如果世间男子都听信了‘君子远庖厨’这句话,我们就吃不到样的美味了。” 小兰小月点头附和,觉得此言甚是有理。 “哼,”温言却是冷哼一声,“菜做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做下人,听别人使唤的命。”说完,还不屑地看了叶东和冯浩一眼。 叶东只是淡淡笑了笑,这样的事他碰到的多了。他这个年纪,心性已超过同龄人太多,甚至就连许多比他年长的心性也绝没有他这样的坚韧。 冯浩听了,脸色一红,有些羞窘,想要辩驳,却开不了这个口,对方是主子,而自己是下人,敢忤逆主子,除非不想干了。他的头不由低了低,心里有一股愤懑和屈辱之感,像一个怪兽一般,在他的心里咆哮着。 “哥哥你这么这样?”温柔有些生气。 正在这时,有几个酒鬼,醉眼朦胧,脚步虚浮,身体东倒西歪地朝他们走了过来。说来也怪,看着要倒要倒的样子,却就是倒不下去,动作滑稽,惹人发笑。 “这位小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莫生气,哥哥们替你教训他,替你出气。”这四个醉鬼满口胡言乱语,竟是想来调戏温柔。 “哟,这两位小妹妹长得也不赖嘛,挺水灵的。” 说着说着就要动手动脚,其中一人看小月长得可爱,兽性大发,再也忍耐不住,便是直接伸出了他的咸猪手,想要去摸小月的脸。 猝起不意,众人都是愣了一下,温言的两个保镖不知何处去,温言这养尊处优的公子少爷身无修为。 就在众人甚至都来不及惊叫,就在这间不容发,电光火石之间,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这只手没有多么粗壮,却稳稳地握住了那个醉汉的咸猪手。 是叶东。 “小子,你找死!”醉汉狂吼一声,怒气勃发,两只眼睛更加通红,被握住的右手使劲挣扎,同时左手一只醋钵大的拳头朝叶东俊脸砸来。 “小心!”众人的惊呼终于传来。 小月挨着叶东坐,急忙用手遮住了眼睛,不忍看到叶东那张俊脸鲜血淋漓,四处飞溅,然后鼻青脸肿的样子。 过了一会,小月却是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等等,这声音不像是叶东的。 她移开手掌,睁开眼睛,果然不是叶东的, 是那个壮壮的醉汉。 只见叶东握住了这个醉汉的两只手,看上去也没怎么用力,但是醉汉脸色痛苦无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其余三个醉汉见状,想要上去帮忙,叶东一脚朝身边这个醉汉的屁股侧踢而去,一脚把他踹的老远,翻了个跟斗。 正要对付剩余的三个醉汉,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过来,挡住了他们。 “光天化日之下,想要行霸道蛮横的欺凌之事,我楚天阔可不答应。”白衣少年折扇轻摇,风度翩翩。 “马了个巴子,我管你是什么楚天窄楚天阔的,挡老子的路,照打不误。”三个醉汉身体歪斜,摇晃着向楚天阔冲去。 楚天阔面带微笑,淡定而优雅地躲避着三人的攻击,三个醉汉步伐凌乱,全然没有章法。反观这位手摇折扇的翩翩白衣公子楚天阔,宛如闲庭信步,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不用自己动手,那三个醉汉便是被自己给绕晕了,脚步踉跄,再也站立不稳,全都倒了下去。 “鬼,这小子是鬼!”他们勉强爬起身来,指着楚天阔,满脸惊恐,然后大步跑了出去,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 第二十五章 此子不简单 “多谢楚兄了。”温言拱了拱手,对楚天阔感激说道。 楚天阔还了一个礼,道:“路见不平,自该挺身而出,温兄不必客气。” 听这两人的语气,似乎认识。 “温小姐,你可好?这些莽撞醉汉真是猪油蒙了心,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唐突佳人。”楚天阔转向温柔说道,“楚某最恨这等泼皮无赖了,若非他们溜得快,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这楚天阔面容俊美,不输叶东,斯文儒雅,气质出尘,折扇轻摇,风度翩翩,长身玉立,谈吐谦和有礼,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魅力。 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酒楼里,众人心里都是惊叹。 更有许多少女少妇眼中放光,意乱情迷,不能自已,其丈夫醋意大生,拖着自己的娘子女儿离席而去,免得他们泥足深陷,难以自拔。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担心自己被戴绿帽。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还得戴点绿。这不是一种幽默,这是一种对自己被绿的莫大悲凉和深深无奈。 许多少女互相交头接耳,打听着这位白衣公子楚天阔的家世背景。 “什么,楚天阔你都不知道?璃州楚家你没听说过?” “就是那个和温家齐名的楚家?” “要不然呢?” “啊,年少多金,俊美无俦,家世更好,好想嫁给他啊。” “我要给他生猴子!” …… 一时间,这酒楼里呼声一片,楚天阔出场不过片刻,便是成为了这里面的话题焦点和中心人物。 宛如身上散发出神圣光芒的神仙人物。 面对这样一个人,面对楚天阔的挺身而出,英雄救美,温柔却表现得很平淡,但又不失礼貌,道:“多谢楚公子出手相助。” “哈哈哈,”楚天阔打了个哈哈,却是把目光看向叶东,“这位兄台好身手,不知是璃州哪个世家名门之后,在下之前怎未见过?” “他啊,不过是我温家一个下人罢了,不必理他,楚兄,来,坐下,相请不如偶遇,你我兄弟今日开怀畅饮,喝个尽兴。”温言直接插嘴道,根本不让叶东有说话的机会。 楚天阔听闻,面带微笑,朝叶东点了点头。 叶东也是点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当下楚天阔落桌,与他们攀谈起来。 周围有人发出不忿的声音:“这些人凭什么能得到楚公子的青睐,我比那个小姐以及两个丫头漂亮多了,楚公子应该来我这里。” “嘘,小声点,那可是温家小姐,你这话心里想想,自我满足和陶醉一番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敢说出来。” “啊,我一时想得入迷,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知不觉就说出声来了,他们不会找我麻烦吧。” 旁边那人看了看她的长相,捂了捂嘴巴,安慰道:“放心吧,不会的。” 楚天阔落桌后,小兰还好,表显得比较矜持,小月却是一副小迷妹的样子,充满崇拜地看着楚天阔,道:“楚大哥你好厉害哦,两三下就把那几个醉鬼给打跑了。” 叶东心里郁闷,这小妮子,明明是我帮你挡下了咸猪手好不好。 楚天阔道:“小月妹妹,有段时间没见,想不到你人不仅长得更漂亮,也更会说话了啊。” 小月笑颜如春花绽放,道:“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信你问小兰姐姐。” 小兰毕竟要比小月年长一些,见此情形,道:“是是是,就你这鬼灵精磨人。” 被一个美丽的妙龄少女称赞,换做任何人,心里都会极为受用。 楚天阔望了望窗外,诗兴大发,道:“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好诗。”温言赞道。 “楚大哥好文采。”小月鼓掌。 “楚公子做诗的样子真帅。”傍边无数痴心少女、美貌少妇齐声道。 温柔却是看向叶东,道:“叶东,你会作诗吗?” 叶东愣了愣,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会,道:“会点不成韵律的句子,算不得诗。” “哦,”温言一副不信的样子,“楚公子文韬武略,你不要看人家轻轻松松地,在短时间内,就作出一首好诗,仿佛信手拈来,自然而然,便以为作诗简单。” “叶兄不仿来上几句,以开我等耳目。”楚天阔微笑道。 叶东沉吟片刻,道:“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平洲。” 酒楼里顿时一片沉默,叶东那沧桑而好听的嗓音,极富磁性,而这首词意境高远,哀婉凄切,许多人都是被勾起了过往的一些伤心之事。 男女老少都沉溺在那种淡淡的忧伤,浓浓的哀愁之中。 温柔温柔地看着叶东,没有说话,眼神里面似乎脉脉含情,在无声地述说着什么。 隔了半响,楚天阔收拢折扇,打断沉默,道:“叶兄真人不露相,楚某失敬了。”说着朝叶东抱了抱拳。 叶东连忙抱拳回礼,道:“与楚公子相比,叶东相去甚远,望尘莫及。” “他是谁啊,文采怎地如此了得?” “好像是温府的下人,名字叫叶东吧。” “啧啧,看不出这温府连个下人都如此的俊俏和有才华,难怪在璃州名望如此之高。” “可不是。” 叶东一出口,便知有没有。 有什么? 震撼和惊讶! 此刻这酒楼里的议论,皆围绕叶东展开。 叶东做为温府的一个下人,此刻的风头和热度,竟是盖过了温言,与楚天阔成为一时瑜亮,难分轩轾。 温言仔细打量着叶东,像是第一次见面般,他是温家大少爷,眼界向来颇高,自负家世财貌,不免就有些心高气傲,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 但就在刚才,叶东作出的这首词,他自问自己是绝对作不出来的,所以,他对叶东的看法有些改变。 但仅仅只是有些改变而已,在他眼里,无论文采抑或修为如何厉害,终究不过是温家的一个下人而已。 酒楼的客人议论纷纷,都是对叶东这个没什么名气的少年刮目相看。 这样的热闹甚至把老板都引来了,老板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问才知原来是那叫叶东的少年作了首词而已,不由摇了摇头,有些啼笑皆非,觉得这些客人少见多怪,不就一首词嘛,有什么大惊小怪。 酒楼的小二凑上去,道:“老板,那少年所作之词可是不同凡响,非同一般呐。” 老板是个体面人,穿得讲究,瞪了那伙计一眼,道:“淡定,我望江楼可不是一般的小酒楼,没见过世面的。” “不是啊老板,叶东作的那首词当真是冠绝古今,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老板道:“你给念念,要是没你说的这么好,我炒了你。” 伙计连忙把叶东的那首词念给老板听,念完,道:“老板这还是我这个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要叶东念出来,那才叫一个声情并茂,泣人泪下啊。” 老板听了,两眼放光,嘴里念叨着“独倚望江楼”这句。 然后他大步朝叶东等人走去,把几女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去进行骚扰的。 老板道:“各位别紧张,我是这望江楼的老板秦大鹏。” 温言道:“不知秦老板有何见教?” 秦大鹏道:“不敢,是这样的,我听说这位叶兄弟作了一首词,里面的意境和我这望江楼颇为切合,就想来向叶兄弟讨一副墨宝,不知可否?” 众人都是看向叶东。 叶东起身,道:“承蒙秦老板看得起,有何不可,不过墨宝不敢称,涂鸦差不多。” 秦大鹏一招手,道:“笔墨伺候。” 立即有人呈上文房四宝,叶东铺纸在桌,挑起毛笔,在手上转了个笔花,然后迅速在砚台里蘸满墨,待毛笔吸足墨汁,身端步稳,运笔如飞。 一行字,洒脱而飘逸地出现在了洁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那挥洒自如的笔法,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干脆利落,潇洒至极。 “好字啊!”秦大鹏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由衷感佩道,“笔酣墨饱,笔走龙蛇,铁画银勾,入木三分。” 楚天阔眼神一变,里面有杀机闪现,暗忖:此子果然不简单。 第二十六章 暗中布局 字如其人,楚天阔从叶东的字迹中,却是看出了不同凡响之处来。 叶东所书之字,沧桑古朴,大气磅礴,里面富含生机无限,每一笔都充满了不屈的意志,而又刚柔并济,能屈能伸。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秦大鹏笑得直合不拢嘴,喜气洋溢,道:“今天几位贵客在本店的消费一律免单。” “这副墨宝我得好生裱起来,挂在望江楼最显眼的地方。”秦大鹏喜滋滋地道谢而去。 楚天阔眼中凌厉光芒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恢复如常,道:“叶兄厉害,小弟佩服。” 叶东心细如发,却是听出了楚天阔在称谓上的变化,忙道:“行家面前献丑了,楚公子这么说,折煞了小人,实在愧不敢当。” 楚天阔面带微笑,不知有意无意,对温言说了一句,道:“温兄,你家这位园丁可是相当不简单啊。” 像是和老朋友开了个玩笑,话中却似乎含有深意。 叶东面色不变,谦和恭敬,心里却是一惊:这个楚公子看起来斯文儒雅,人畜无害,说的话却是诛心之语。 温言笑了笑,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对叶东说道:“你小子,不错,是我小瞧了你,你够资格做小柔的花童。”然后看着温柔,道:“小柔,还是你眼光好。” 温柔羞涩一笑,看了叶东一眼,道:“那当然,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门缝里看人啊。” 温言也不恼,反而说道:“嗯,小柔你说的是,我今后一定改,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谁叫叶东这小子隐藏得这么深。” 楚天阔有些意外,他刚刚那么说,话里实则含有挑拨之意。以他对温言的了解,本以为温言会仔细盘问叶东来历,百般苛责刁难。 没想到今天的温言竟似转了性子,难道是因为温柔? 他表面装作万事万物不萦于怀,潇洒自若的样子,一扫眼间却是将温言、温柔、叶东等人的神情观察得清晰明了。 很快他便得出了一个结论:温柔对叶东有情意,而温言也看出来了。 楚天阔不由皱了皱眉,这个动作被温言看在眼里,温言给自己倒了杯酒,啜了一口,道:“楚兄,你这是不舒服吗?” “哈哈,今天老板给我们免单,全因沾了叶兄的光。”楚天阔朝叶东举起酒杯,“叶兄,我敬你一杯。” 叶东端起酒杯,道:“不敢。”连喝三杯,以示敬意。 温言道:“叶东,看不出你斯斯文文,怯怯懦懦的,喝起酒来这么豪爽干脆的,不错,跟我走一个。” 叶东给温言倒了杯酒,又给自己满上,道:“大少爷,我先干为敬,你随意。”然后一仰脖,一口将杯中酒喝完。 “好小子。”温言也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俗话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添一添,虽然并不全是这样,想必多少还是有点道理的。 看温言这样子,多半是认同了叶东,至少对叶东不再如之前那般充满敌意和不屑。 此刻叶东风头正劲,冯浩似乎被世人遗忘在了某个角落,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叶东,你既有如此才情,可否以酒为题,作诗一首。”温言问道。 三女眼睛都是一亮,显然对此充满期待。 叶东喝了一口酒,手指摩挲着酒杯,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曼声而吟:“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这首诗称赞了主人的热情,体现了自身的豪迈,此情此景,十分贴切。 温言细细品咂了一番,道:“哪天把你介绍给我爹,给你一份光明的前景。” “真的?”不等叶东说话,温柔忍不住惊喜地问道。 温言和蔼地笑了笑,道:“你哥哥我什么时候吹过牛,那些年吹过的牛,最后是不是都实现了。” 温柔想了想,道:“好像是啊,谢谢哥哥。” “这句话应该叶东说吧。” “我选中的人能够得到重用,施展他的特长和能力,我当然高兴啊,那说明我慧眼识英雄。”温柔笑着道。 叶东忙道:“多谢大少爷赏识,多谢二小姐抬爱,虽然我不一定是个英雄,但也决不至于是个狗熊,我会好好做事,报答你们的知遇之恩。” “哈哈哈,”温言用手指了指叶东,“你可要记住今日说的这句话,不要忘了。” 叶东道:“在场各位,皆可作证。” 接着楚天阔,小兰小月,冯浩纷纷向叶东表示了祝贺。 叶东一一答谢,不免就多喝了几杯,还好他修炼有成,能够以内力化解酒意,不然还真说不准会不会出糗。 楚天阔生平第一次感觉有人在相貌才华方面不输于自己,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却是微笑了起来。 有的人越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时,越是不动声色、人畜无害,越是笑得真诚热切。 楚天阔大概就是这样的人,他举起酒杯,道:“且饮杯中酒,莫问身后事!” 一时间觥筹交错,酒酣耳热。 从天明至夜色降临。 “天色不早了,楚兄,今番良唔,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温言抱拳道。 “哈哈哈哈,”楚天阔折扇一收,大笑道,“温兄喝高了,你我同在璃州境内,相距不甚远,何谈什么江湖相逢,你要是愿意,我随时可以登门拜访,或者你来楚府也行。” 温言摇着手,道:“今天你们两个才气相激,让你们知道我温言也是肚子里有货的人。” 温柔无奈一笑,朝楚天阔道:“家兄酒量不好,喝醉了胡言乱语,让楚公子见笑了。” “谁说我喝多了,我清醒着呢,我还能再喝他个三百杯。” “是是是,你没喝多,是我喝多了,这总行了吧。”温柔也不跟他犟,道,“不管你喝没喝多,醉没醉,现在我们都要回去了。” 叶东和冯浩搀扶着温言,慢慢朝着温府走去。 两个保镖此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温言斜睨了他们一眼,道:“两个废物,还知道回来,之前死哪去了?” “少爷,对不起,我们拉肚子,可能是吃坏了东西。”两个保镖回道。 “丢人现眼!”温言骂了一句,然后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咕哝着什么,声音渐小,却是听不清楚了。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楚天阔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另一头,嘴角上扬,邪魅一笑,低语了一句,道:“看来,需要调整一下计划。” 黑暗之中,虽然仍能看见他那一身白衣的轮廓,却是逐渐模糊起来,他仍是笑着。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或是天色迷蒙昏暗的缘故,楚天阔此刻看上去没有了白天的一派高人风范,出尘风姿。 他看上去面容隐隐有些扭曲变形,像是被黑暗所噬,又像是与之相互交融,合为一体。 第二十七章 天机不可泄 回到温府,温言果然没有食言,过了几天便是把叶东的事和父亲温涛说了。 温涛也是刚好回来,此前经常性的外出经商谈事,很是忙碌,基本没什么时间在家,回来一次待的时间也不长。 温涛听了,倒是有些意外,自己这个儿子向来眼高于顶,颇为自负不羁,居然会对一个下人如此推崇备至,赞誉有加。 “你带他来让我见见。”温涛端坐在一张梨花木太师椅上,衣着讲究,神情严肃,眼神犀利。 温言答应一声,当即便是来到百花园,亲自来叫叶东。 温柔本来在陪母亲温夫人,听闻这个消息,便是拉着母亲去往前厅,心里竟然有些兴奋和忐忑。 “你这丫头,不过是个下人罢了,瞧你这么上心。”温夫人嗔道,脸上却是笑着,有一种宠爱和无奈之色。 “娘,叶东他可不是一般的下人,他可是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的饱学之士。”温柔笑意盈然,甜蜜说道。 “嘿,你这小妮子,饱学之士,才多大的人,也不嫌酸。”温夫人笑着说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前厅。 温夫人四十岁左右,保养得极好,和温柔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一般。 此时温言带着叶东步入大厅。 “小人叶东,见过温老爷温夫人。”叶东施了一个礼。 “嗯。”温涛仔细打量了叶东一番,“听说你很有才华,年纪轻轻的,倒是看不出来。” 温夫人也是看着叶东,道:“看上去倒是一表人才。” 温言道:“爹,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出题考校叶东一番。” 温涛沉吟片刻,正在想考点什么好,一阵风从外面吹入,眼睛一亮,道:“那就以风为主题吧,随便说上两句给我听听。” 温涛暗想:这可是我一时心血来潮,忽然想到的,他们不可能事先准备好。 叶东却是愣了一下,风,自由来去,看不见其形状,却能感受到其存在。默然片刻,他开口道:“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欲寄彩笺兼素尺。山长水阔知何处。” 大厅一时寂静,唯有风飒然而至。 余人各思其中韵味,所得者皆有不同。 温老爷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见识不凡,阅历丰富,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副画面:高楼之上,秋风萧瑟,西风黄叶,山阔水长,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如过眼云烟。 温夫人想起少女时期的初恋情人,也是如叶东这般才貌双全,但怎奈家境贫寒,两人纵然倾心相许,最终亦是敌不过这纷扰的凡尘俗世。 温言听出一股豪迈不羁之感,独上高楼,任凭西风烈,我自巍然不动,俯瞰睥睨人世间。 温柔则是宛如看到清晨栏杆外外的菊花笼罩着一层愁惨的烟雾,兰花沾露,似乎是饮泣的泪珠,罗幕之间透露着缕缕轻寒,燕子双飞而去。 皎洁的月亮不明白离别之苦,斜斜的银辉直到破晓穿入红红的门户。西风惨烈,凋零了绿树,她独自登上高楼,望尽了天涯路。想给心上人寄封信,可是高山连绵,碧水无尽,又不知心上人在何处。 想到这里,她不由眼神复杂地看了叶东一眼。 温涛心里有些惊讶,这样的诗句,真的不像是出自一个少年之口,只有阅尽世事,历经苍桑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心境吧。 接着温涛仔细询问了叶东的身世来历,叶东便是稍加改动的说了。 听罢,几人都是有些感慨。 温涛道:“在那样的环境里能有这样的才学和人品,很不错,等你年纪再大一些便跟着我做事吧。” 叶东俯了俯身,道:“多谢老爷。” 叶东仍是帮温柔照看百花园,不过自此之后,他被家主温涛召见并受到重视的消息,很快便在整个温府传了开来。 那些之前排挤他的下人换了副面孔和语气,笑容满面,前来道喜:“恭喜啊东哥,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都是这些人了,还望你多多照拂提携才是。” 叶东对此还是很谦虚的,只是很客气地回着他们的话,令得众人心里都是大为受用,这小子还算上道,以后多多笼络,总归是有些好处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觉间两年过去,期间冯浩从一个厨房杂工成为了一个厨师,而叶东的修为,也由破壁引气,进入到凝元之境。 所谓凝元之境,就是在自己的丹田形成一个本源,这个本源与五行相关。 目前来说,叶东的本源还未成形,处于混沌阶段。 叶东和冯浩的生活都很规律,每天干完活,就在温府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或站或坐,闲聊一番。温柔有些时候会路过旁边,听他们讲着外面的世界和各自的境遇,偶尔也会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叶东看着她忽喜忽愁的美丽容颜,听着她一副天真的语气,述说着自己对外面的向往和好奇,疑惑与担忧。 她的身上有一种很纯粹,很干净的东西。 叶东的心里不由一暖,他曾经以为这世上一片漆黑。 但是他后来发现,这世上其实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无论怎样,他的心情至少不再如往日那般压抑和沉重,而是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温言在这两年间,也是跟着其父温涛学做生意。还别说,他看上去虽是一副轻狂不羁的样子,于为人处世一道,却是少年老成,颇有经验心得,倒是结交了不少朋友,拓展人脉,生意兴隆,在璃州名气渐响。 而叶东亦非籍籍无名之辈了,两年前望江楼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激扬文字,虽不至一夜成名,叶东二字却也逐渐传开。 许多人虽未见过他,有的却也对他神交已久,男子或有比试之心,女子或有倾慕之意。 这更增添了叶东的神秘感和传奇性,有好事之辈,凭借自己的想象画出叶东的样子,甚至是以叶东为主角,写了一些腐文。 这些东西一经面市,竟然大获成功,颇受此道中人和腐女的欢迎。 当然了,其中亦不乏正常的传奇话本,文词瑰丽,凄楚动人,惹下相思,赚人热泪。 这故事里面自然也是少不下当日与叶东同行的温言、温柔、楚天阔、冯浩、小兰小月等人。 小月有一次外出,居然碰到一个穷酸书生向她推销自己的书,书名霸气侧漏,叫不许,作者名曰浅白微。 小月被他缠不过,加上她本是一个喜爱八卦,好奇心很重的人,当即便是翻看了一下。 便是这么随随便便一翻,她的眼睛很快就被里面精美的图画、优美的词句、脑洞大开和精彩纷呈的内容所吸引。 “书生,这书多少钱?”小月笑咪咪地问道。 书生道:“我看姑娘乃是有缘之人,就随便收你二十文意思一下算了,一般人我不卖给他。” “二十文!你怎么不去抢!”小月叫道。 书生露出一个真挚而诚恳的笑容,道:“写个文不容易,遇到识货人更难。没办法,谁叫我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在这里面,覆水难收啊,总得回笼点成本不是。” 他顿了顿,道:“二十文真不多,您瞧这书的质量,这插图画笔之精美,人物栩栩如生,生动形象;里面的文字剧情更是悬念重重,层层铺垫,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引人入胜,令人手不释卷。” 小月撇了撇嘴,道:“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书生道:“除了王婆,哪个卖瓜的不自卖自夸。” “你这书前期太拖,太过平淡,犹如鸡肋。”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如留之,以观后续。” 小月忍不住笑了,道:“你这人有点意思啊。” “书更有意思,到后面一定会令你读之甚爽,欲罢不能。”书生自信满满。 小月拿过不许,递上铜钱,道:“这书我买了,就是内容太少了点。” 书生神秘一笑,道:“只能写到这了,后面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天机不可泄露。” 第二十八章 先天高手 小月回到温府,小兰很快发现了这本书,两人一起看得津津有味,讨论着书里的情节和人物。 “写得很有趣嘛,要不要给小姐看一看?”小兰问道。 小月雀跃道:“好啊,小姐看了一定会很开心。” 两人朝温柔房间走去,期间经过百花园,遇见了叶东,两人相视一眼,都是忍不住捂嘴而笑。 叶东莫名其妙,这两个丫头,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的样子,摇头过后,继续为花草浇水施肥。 正在这时,温言也是走进了百花园,对叶东道:“时机到了。” 叶东笑着点了点头,他懂这句话的意思。 看来,是时候离开这百花园,去跟随温老爷做事,去结识各类人物,开阔眼界,闯出一番名堂了。 叶东跟随温言来到温柔的房间,叶东站在外面,温柔看见,喜上眉梢,道:“叶东,你进来啊。” 叶东有些犹豫,温言这次很好说话,道:“小柔叫你进来,你就进来吧。” 在这两年期间,温言对叶东的好感大幅提升,叶东用自己的行动获得了他的认同。 做为花童,管理花草,叶东把每一种花草的习性研究得很透彻,每日细心呵护,精心打理。 花草们长势喜人,枝繁叶茂,惹人怜爱,百花园一片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他们几人站在繁花飘香、阳光明媚处,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最精彩的时刻,最美好的样子。 叶东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温柔的房间。 房间清香弥漫,布置雅致,温馨而浪漫,体现出了温柔的天真烂漫,和可爱的少女之心。 “叶东,恭喜你了。”温柔在阳光中微笑着,“我听哥哥说了,你今后会跟着他们做事,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大放异彩。” 她眼里的笑意温暖动人,却有着一丝不舍,微不可察。 叶东跟随父兄做事,这意味着,他不能继续留在百花园,帮她照看呵护那些花草。 这样一想,虽然这是好事,她的心里却忽然有着些许惆怅。 少女情怀总成诗,这些时日的相处,温柔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起床打开房门,便看见叶东的身影。 不觉间,已经两年了啊。 叶东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是真心喜欢以及呵护那些花草,过得也挺清闲的,不用操太多的心,生活规律,有时间修炼。 这两年间,他也攒了不少积蓄,心里陷入纠结,究竟是留下来学习经商之道,还是离开去觅长生修仙之路? 但若要离去,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的殷切期盼的眼神,却是开不了这个口。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沉默片刻,叶东道:“多谢二小姐看重,才让我有了今天。” 温言道:“今天我们刚好要出一趟远门,去谈一桩买卖,叶东你就跟着我们去吧。” “去哪里?”温柔问道。 温言道:“鸿蒙城。” 温柔喜道:“那可是个大地方。” 鸿蒙统摄十九州,那里面修士如云,强者林立,叶东之前听吴无提到过,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想象。 和那些修士打交道,能结交一二,并长期保持来往,无疑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而其,是极为重要和必须的一种实力。 荣华富贵只是针对普罗大众而言,在强者面前,神马都是浮云。 任你贵气逼人、富庶一方,他们宛如一个个巨人,俯瞰睥睨,只须轻轻挥手,便足以摧毁一切,凡人几无反抗之力。 其时天气正好,阳光明媚,温柔道:“我们出去游玩一番吧。” 温言道:“嗯,明天我们就要去往鸿蒙城,今天就好生玩得尽兴一点。” 几人走出百花园,迎面便看见廖管家向他们走来。 廖管家神色肃穆,恭敬道:“大少爷,二小姐,老爷吩咐,今晚举办家宴,叫你们不要缺席。” “知道了。”温言点了点头,“我们出去一趟,傍晚的时候回来。” *** 此次出游,最高兴的便是温柔了,陪伴在她身边的,都是最疼爱她的人和她最在意的人。 一路上笑颜如花,显得越发的娇俏动人。 所过之处,引得路人频回头,撞倒栏杆无数,头晕眼花,忘乎所以,心中兀自念着那温柔绰约,巧笑嫣然的美丽女子。 小兰小月吃吃笑着,也是令得这阳光更加明媚。 璃州繁华,风物亦佳,吃的玩的都很不错。 期间他们又去了一次望江楼,望江楼依然流传着他们的故事,生意依旧很好。 有新来客人对叶东所书之词句颇感兴趣,便有健谈之辈拼桌攀谈起来。觥筹交错之间,言行无状,他自己亦不过道听途说,所知有限,说起事来却是有板有眼,仿若亲眼目睹一般。 叶东等人听了,都觉好笑。 不过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了。 过了这两年,几人相貌身高都是有了变化,平时亦很少来这望江楼,是以这些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与叶东等人如何相熟的人,反而对这几位本尊视而不见。 这次倒无好色之辈前来骚扰,最多也就是对着温柔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说起来变化最大的应该是温言,若是两年前,他绝不会如此安然而坐,虽然不会对那些人大打出手,至少也会口头警告。 还是坐在以前那个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番窗外风景,几人相视一笑,起身离去。 回到温府,暮色四合,不早不晚,时间刚好。 廖管家迎上前来,道:“少爷你们回来了,老爷夫人在大厅里面。” 温言点了点头,对叶东等人道:“我们去吧。” 到得大厅,酒菜已备好,满桌美味佳肴,这其中,有冯浩的功劳。 几人落座。 “叶东,温言都和你说了吧?”温涛问道。 叶东道:“少爷都和我说了,我也做好了准备。” 温涛展颜一笑,道:“那就好,今晚吃饱喝足,好好休息,明天随我们前往鸿蒙城。” 说实话,叶东心里很感激,作为一个下人,能得到如此厚待,也该心满意足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叶东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都一一牢记在心,来日必有相报时。 第二天。 “柔儿,我们去了,你多陪陪你娘。”温涛看着温柔,道。 温柔点了点头,乖巧微笑道:“爹您放心吧,我知道的,您和哥哥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说到这里,忍不住却是向叶东看了一眼。 叶东也是微笑着,朝她点头示意。 “老爷,事情一了,早些回来。”温夫人殷切地嘱咐着,“言儿,你要听爹的话,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意气用事。” 儿行千里母担忧,温夫人疼爱儿子的心情,见于颜色,溢于言表。 温言道:“放心吧娘,我已经长大了,我会多多为爹分忧的。” 温夫人心怀甚慰,与温涛对视一眼,两人多年夫妻,都是明白对方的心中所想,眼睛里不由流露出欣喜的笑意。 告别过后,启程上路。 温涛这样级别的人物,安全自然极为重要,身边所带之人,都是高手。 除了叶东,一共五人,观其言行举止,应该都是温涛的心腹和亲信,修为至少在先天高手之上。 练武技之人,分后天先天,先天之后,便是踏入修真境界。 而修真,一般来说,有炼己筑基、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等五个境界。 不过,也有例外,因人而异,因地域不同,等级的叫法也有所区别。 叶东武技和术法双修,实力应该接近先天高手。 第二十九章 陷阱 虽说璃州繁华,但也不乏穷人,再者,谁会嫌钱多呢? 所以温涛等人很快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 他们离开温府,朝南边走了两天,途中经过一片荒芜之地,遇到一帮劫匪。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钱!” 树林里,山石后,忽然跳出几条大汉。 为首的高高壮壮,满脸横肉,眼露凶光,手里提着一把大刀,拖曳在地,分量应是不轻。 他的那些手下,手里有持狼牙棒的,肩上有扛开山斧的,都是些威力不小的重型武器,可见是群亡命之徒。 温涛的五个随从迅速把温涛、温言、叶东护在中间。 “各位好汉,我们几人走得匆忙,身上也没带多少银两,不过既然路经贵地,留些钱财也未尝不可,就当和诸位交个朋友。”温涛不惊不惧,淡定说道。 然后朝其中一位气度沉稳的随从使了个眼色,这人四十岁左右,名叫陈雄,跟随温涛已有多年,期间经历无数风波考验,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对温涛忠心耿耿,深得温涛信任。 陈雄微微点头,下得马来,从行囊里掏出一包银子,走向前去,道:“未请教各位英雄尊姓大名?” 那匪首大笑几声,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绿林好汉李大锤是也!” 叶东不由好笑,这名字可真逗,名大锤却提大刀。 李大锤示意手下接过银子,打开一看,眼前不由一亮。 这家伙还真大方! 剧本上没这么写啊,李大锤一时有些愣住了。 还是手下的提醒,让他回过神来。 “就这么点,你打发叫花子呢?”李大锤瞪大眼睛,粗着嗓子叫道。 温涛眼神一变,与陈雄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下了然,看来这帮劫匪目的不单纯,似乎不只是为钱财而来。 这帮人虽然凶神恶煞,人数众多,温涛却也并非惧怕他们,只是做为一个商人,一向以和为贵、和气生财,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温涛当下又命陈雄取了一些银子,对李大锤道:“这个好说,不敢怠慢各位英雄。” 李大锤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看来数量不少。 他狞笑着道:“你这老家伙,不老实,想必还藏着不少好东西,一并呈上来吧,省得大爷们亲自动手。” 温言大怒,对温涛道:“爹,这就是一帮无赖,贪得无厌,还是尽快将他们打发了才是。” 温言所说的“打发”,自然是指用武力将之打跑。 李大锤道:“无知小子,竟敢口出狂言,不怕性命不保吗?”说完却是依然站在原地,并没有要上来动手的意思。 他就那样拦在路中间,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意味不明,似在等待着什么。 叶东心里感到不详,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温涛皱了皱眉,也是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渐至日中,叶东忽然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其余几人似乎也是如此,温涛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温言连忙扶了他一下。 陈雄几人也是感觉身体被掏空,使不出劲,运不上功。 不好! 昨晚吃的东西有问题! 几人对视一眼,脸色变了变,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谋划,专门针对温家而设的陷阱。 能够在他们饭菜里动手脚下药的,说明这人在厨房做事,负责温家的膳食。 但何以现在才发作? “哈哈哈哈,”李大锤大刀一挥,“看来药效发作了。” 旁边一个穿着灰衣、与这群悍匪老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中年人,脸色阴沉,森冷道:“温涛,你可还认识我?” 温涛定睛向他看去,仔细端详,半响过后,道:“你是……卢海。” “亏你还记得啊,”卢海面容扭曲着,“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这么多年,我等的就是今天。” 温言道:“休要胡言乱语,什么夺妻之恨,我爹和我娘夫妻恩爱,相敬如宾,而你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痴心妄想罢了。” “哈哈哈……”卢海一阵狂笑,“果真如此吗?当年我和小仙本是一对,你爹欺我贫寒,从中作梗,硬生生地将小仙从我身边抢走。” 温言道:“以你今日之所为,可见人品拙劣,我娘选择我爹是对的。” 卢海嗤笑一声,道:“你怕是没见过你爹丑恶的样子,也是,温家好歹也是璃州的世家大族,当然要顾及颜面,塑造良好形象,为世人所称道。” “功名利禄,如花美眷,儿女双全,父慈子孝,温涛,你好福气啊!” 卢海的语气充满了怨恨和嫉妒。 温涛叹息一声,道:“过去的事何必再提,你我都已一把年纪,该放下了。” 卢海道:“你给我的屈辱,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别忘了报仇。”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你们被下了药,当时没发觉而现在才发现那是因为,你们中的乃是一种名为十香软筋散的奇药。” 卢海面有得色,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十香软筋散并非致命毒药,中者筋骨酸软,四肢无力,但不会立刻发作,第二天午时药效才会显现。下在酒菜里,不仅不会被发觉,反而越加清香扑鼻,增人食欲。” 果然如此,温家有内鬼。 叶东等人耸然动容,如此周密准确的布局,一定是提前得知他们要前往鸿蒙城,先下药,然后半路阻截。 陈雄低声道:“老爷,你和少爷、叶东快走,这里有我,我来阻住他们。”随即又对身边一人说道,“二第,你护主先走。” 他口中的二弟,乃是他的结拜兄弟任铁牛。 任铁牛看着卢海,眼睛发红,道:“小弟定会拼死保护老爷。” 李大锤扬刀而起,道:“动手!” 卢海取出一口长剑,“呛”的一声,剑已出鞘,率先冲了过去。 这四人不愧深得温涛信任倚重,虽然中了十香软筋散,出手间仍是余威不凡。 而对方似乎也不是普通劫匪,能为亦是颇高,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任铁牛护着叶东三人,向后方撤去。 叶东暗自咋舌,这十香软筋散果然厉害,他全身力气十之八九都是使不出来,只是凭着意志强自提气,苦苦支撑。 这种状态,宛如待宰羔羊,飞刀多半发射不出,只能尽快逃离。 期间叶东回头看了看,李大锤等人并没有追上来。看来温家那四位虽然中毒,仍然有几把刷子。正要暗松一口气,心里忽然一跳,蓦地一惊。 有杀气! 第三十章 灰袍老者 任铁牛也感觉到了,勒住缰绳,马踏前蹄,人立而起。 “老爷,前面似乎有埋伏。”任铁牛控住躁动不安的坐骑,道。 温涛叹了口气,道:“今日之局,怕是难以善了,铁牛,你须尽力保护少爷和叶东。” “老爷你……”铁牛欲待再说。 温涛摆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对叶东道:”叶东啊,还说要带你去鸿蒙城,教你经商之道,没想到却是把你牵扯了进来。 叶东道:“我对老爷只有感激,您和少爷万金之躯,对我一个下人却是礼遇有加,厚待不薄。” 温涛笑了笑,道:“我们果然没看错人。”言语间甚感欣慰。 前方只出现了一人。 一个枯瘦的灰袍老者,面无表情,缓步而来。 顿时尘土飞扬,风烟渐起。 叶东眼神急剧收缩,对方虽只一人,却似千军万马。 任铁牛手持双斧,一夹马腹,冲了出去,一句话自风中传来:“你们快逃。” 虽然然中了十香软筋散,他的一双斧头,仍是舞得虎虎生风,威力十足。 但那老者轻描淡写间,便是将任铁牛的招式一一化解,淡定随意,毫不费力。甚至没有使用武器,直接是用手。 “先天中期,”灰袍老者交手之际,仍有余闲说话,“可惜了,可惜你中了十香软筋散,可惜你遇见了老夫。” 话音刚落,任铁牛便是被他一掌击飞了出去,偌大一条汉子,竟是被击至三丈开外。 任铁牛挣扎着爬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不管不顾,生死看淡,挥斧就干。 灰袍老者有些意外,道:“中了老夫的摧心掌,竟然不死,你也是够顽强的。” 任铁牛奋起神威,双斧渐渐出现金色光华,映照着他的脸颊,有一股凌然不惧的气势和威严。 “开大又如何,”灰袍老者嗤笑一声,全然未放在眼里,“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只见这老者身上,也是出现了一股无形罡气。 罡气,又称先天罡气。 也就是说,能够凝聚出罡气,其实力至少在先天之境。 任铁牛手持双斧,旋转如陀螺,朝灰袍老者袭去,一声大喝,震人心神。 “火舞旋风劈!” 双斧挥击在灰袍老者身上,竟然发出金属碰撞摩擦之声,使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 两道流火在斧刃上燃烧着,任铁牛乘着转势未停,双足一点,跃上高空,两斧竖立,全力劈下。 灰袍老者身上的罡气震动了几下,似乎有些不稳,他曲指成爪,凭空握住任铁牛的脖子。 双斧再难向下一分,势已散尽,过了片刻,便是无力掉落。 接着灰袍老者手上施加劲力,只听咔嚓一声,任铁牛的脖子被捏断了。 灰袍老者手一松,他便无力掉落,趴在地上,最后朝着叶东等人那个方向看去,兀自低声道:“快……逃。” 灰袍老者一个闪现,直接出现在了叶东等人身前,道:“你们,已无路可逃。” 叶东袖口一抖,飞刀已然在手,他一直在等待时机。 等灰袍老者麻痹大意,心神松懈。 灰袍老者自恃修为了得、神功盖世,全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杀了任铁牛,此刻正是骄傲自满、无比得意之际。 也不见叶东如何动作,两把飞刀就此出手,快如闪电,排成一条直线,一前一后朝那灰袍老者激射而去。 猝起不意,莫说灰袍老者,便是温涛父子,也完全没有想到,叶东居然有着一身修为。 没有任何花哨,飞刀破空而至。 先天以下的高手,对于十香软筋散毫无抵抗之力,一旦中了,三日之内,功力尽失。 而先天高手,则是有抗衡之力。 譬如任铁牛,虽中此毒,仍是能运斧如飞,强提功力,不过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叶东的飞刀,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在恶劣艰难的环境里磨炼而成。 而且,他的飞刀可不是一般的飞刀。 那可是岁月遗存下来的斩仙飞刀! 纵然叶东受了十香软筋散的影响,纵然他并未修成那斩仙之术,飞刀的威力,却也不容小觑。 灰袍老者蓦地一惊,在飞刀即将刺人咽喉要害之际,身体急速倒退,同时身前凝聚出护体罡气。 让人惊讶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叶东的两把飞刀,一把在前面吸引灰袍老者注意,一把悄然转至其身后,竟是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灰袍老者身前虽凝气,身后却空虚。 身前的飞刀刺入他的气罩之中,再难前进分毫,那飞刀瞬间被他抓在心手,正要出言讥讽,嘲笑叶东的不自量力,螳臂当车。 脑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灰袍老者眼前一花,惨叫一声,道:“竖子尔敢!”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把飞刀拔出,看了看手上的飞刀,忍不住却是笑了起来,道:“这飞刀材质不凡,显是宝物,想不到此次竟然大有收获。” 这灰袍老者竟是无视脑后的伤,看来,叶东这一刀虽然令他受伤,却不足以致命。 “小子,你够阴的。”灰袍老者狞笑着道,“我会让你死得很有节奏,你的飞刀老夫就笑纳了。” 有叶东和任铁牛的先后阻拦,又是骑着马,温涛和温言父子俩很快消失在他们视野,去得远了。 灰袍老者也不追,似乎在他看来,温涛父子再怎么逃,最终也是难逃一死。 犹如猎人与猎物,猎物越挣扎,猎人越兴奋。 叶东的底牌也就两把飞刀,现在飞刀尽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一念及此,叶东忽然充满惊喜地朝灰袍老者背后看去,道:“你们来了!” 灰袍老者忍不住也是回头一看,叶东趁他转头之际,跃上马背,朝右边飞驰而去。 灰袍老者发觉上当,心里怒极,这小子看着憨厚,实则奸滑,诡计多端。 伤在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毛头小子手里,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再次施展之前那鬼魅般的身法,几个闪现,很快便追上了叶东。 威猛无俦的一掌,势大力沉,似可开山裂石,当头朝叶东头顶罩下。 叶东忙俯低身子,朝前一滚,滚落下马。 那匹马立时被劈得筋断骨折,血肉模糊,从中间一分为二,四散落地。 这手法毒辣残忍,若是叶东慢上片刻,下场只怕比这匹马还要凄惨。 叶东立时爬起,继续向前跑去。 灰袍老者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一个后空翻,落在叶东身前,故技重施,一掌向叶东胸膛狠狠击去。 叶东身子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一口鲜血,喷洒空中。 那灰袍老者也是倒退了一步,刚才好像打在了一个硬物上,撤回手掌,放在眼前看了看,不由咦了一声。 只见他的手掌竟然迅速红肿起来。 第三十一章 噬血火莲 叶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灰袍老者似乎心有疑惑,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过去,正要伸手朝叶东怀里探去。 叶*然睁开了双眼,眼露红茫,灰袍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叶东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叶东身上散发着极其强烈的杀气! 灰袍老者退后几步,凝神戒备。 叶东缓缓站起,却是伸手入怀,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来。 正是火莲! 当初醉梦楼前一役,依然历历在目,火莲凶威昭著,嗜血无数,陈俊一莲在手,凛然无惧,自信而霸气。 这一刻,叶东手持火莲,默默无言,却有一股惊人气势,自他身上散发而出。 使得强如灰袍老者,也是收起了小觑之心。 明明眼前这小子最多也不过先天初期,却是让他这个先天后期都感到了一丝战栗和惧怕。 其中缘故,必定是因为这小子手上的那一朵红色玉莲。 灰袍老者紧紧盯着火莲,这火莲竟是让他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威胁。 那股气息悄然弥漫,无声而至,竟是逐渐将他锁定,使得灰袍老者不敢轻举妄动。 火莲乃拜火教圣物,作为镇教之宝,威力自然无比巨大。 这样的宝物,莫说教外之人,便是拜火教普通教众,只怕也是不得其法,难以启用。 而叶东此刻,竟然是似乎摧动了火莲之威。 叶东淡然一笑,道:“灰袍老儿,这火莲之光,可否能与你这日月争辉?” 灰袍老者嘴硬道:“虚张声势,装神弄鬼,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如你所愿。”叶东把火莲抛向空中。 火莲绽放,红光涌出,把叶东映照出妖异的俊美。 在叶东邪魅的一笑中,那朵火莲,绽放出了绚烂耀眼的光芒。 灰袍老者的眼睛被那红光刺了一下,竟然感到一股剧痛。 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待睁开的时候,几片花瓣携带风雷之势朝他飞来。 来势快极,灰袍老者急忙使用闪现。 只是这闪现他似乎用得频繁了一点,用个一两次没什么影响,看上去一派高人风范,很是拉风。用得多了却也极耗功力,长此下去,用得难免不太利索。 火莲花瓣锋锐如刀,在空中旋转穿梭,来去自如,组合成各种阵型,四面八方朝灰袍老者涌去,将他全身包围笼罩着,使他避无可避。 “该死!”老者怒骂一声,凝聚出护体罡气,护住要害。 他的护体罡气虽然厉害,可惜火莲无孔不入,很快便找到了他的破绽。 他的罡气还未完全凝练、臻至化境,之前阻挡叶东的飞刀,也是顾前不顾后。 这次他学聪明了,把罡气护罩遍及全身。不过这样一来,有利有弊。 利在能够大范围防御,弊是防御力度减弱了。 这火莲攻势绵密,数量众多,威力巨大,正是灰袍老者的克星。 灰袍老者此刻心里苦不堪言,汗水淋淋而下,湿透衣衫,脸色苍白,神情狰狞,已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火莲狠狠刺入,灰袍老者的护体气罩再也无法支撑,轰然破碎。 火莲的分瓣在他眼里逐渐放大,他看得清清楚楚,却无法闪避。 噗噗噗! 接连几声,火莲射入了他的身体。 前胸,后背,甚至脸上。 “啊。”灰袍老者痛苦大叫,身体逐渐猥琐,脸部迅速塌陷,本来枯瘦的身体几乎完全变成了一副骨架。 很明显,火莲在吸食着他的精血。 灰袍老者状若疯癫,厉声道:“你……你竟敢使用这等凶诡邪物,就不怕遭到反噬折寿吗?” 此刻的灰袍老者命在旦夕,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和目中无人。 他此次受楚家邀请,来杀温涛等人,本以为不过是手到擒来,小事一桩,是以心里托大,未带兵器,没想到居然碰上叶东这么一个异类。 真特么的意外。 叶东慢慢走了过去,冷冷地看着他,语带不屑,道:“管他呢?你看,你害怕了。” “只要能令你们这些所谓的强者感到战栗和恐惧,这样的邪物给我来一打。” 灰袍老者眼里露出愤怒不甘之色,最后目光恐惧而绝望,嘶声道:“我乃鸿蒙仙城随意门门下弟子,谁敢杀我?” “我敢杀你!”叶东踏前一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我叫叶东,叶子的叶,东方的东,一个曾被你视为蝼蚁的人,记住我的名字。” “什么随意门,没听说过啊。”叶东又是一脚踩在了灰袍老者的脸上。 “你……你会……后悔的。”灰袍老者声音渐小,就此死去。 叶东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忽然笑了一下,道:“叫众神来讨伐我吧。” 火莲回归到莲台上,恢复之前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吸收了灰袍老者这个高手的精血,看上去更加的鲜艳妖异。 叶东探手在灰袍老者身上取出自己的飞刀。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离开为妙。”叶东嘀咕着,“温家待我之恩,此番也算是报了。” 温涛父子回到温府,立即调集大批人马,向着遇阻之地赶去。 赶到时,交战已停,温府五大高手只余卢海尚有一丝气息,余者尽殁。 而对方显然也有死伤,但无论伤者死者,全都不见了踪影,显然是有人在抹除痕迹,消除证据。 温涛大怒,回去之后立即查找内奸,此时温府之内,却是有一个人不见了。 这个人是冯浩。 经查,内奸正是冯浩。 温涛动用手下四处查找,势要将此人抓到,取其性命,以告任铁牛叶东等人在天之灵。 在他们看来,叶东多半也已经惨遭毒手。 在温二小姐温柔听到这个消息时,芳心大震,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一阵疼痛在心间蔓延,似有什么在啃食她的心。 不知不觉,对那个人已是相思入骨,情根深重,听闻他们遇伏,更是坐立不安,神思不属,一个劲地祈求,求上天保佑叶东平安无事。 温言看到妹妹如此伤心,内心也是不好受,安慰她道:“小柔,叶东这小子吉人自有天相,而且他深藏不露,有着一身修为,最关键的,是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这说明他很可能还活着,只不过是离开了。” 温言虽然这样说着,自己却是不太相信,那灰袍老者的厉害,他可是亲眼目睹的,便连任铁牛那样的高手,也是惨死在他的手上。 而叶东,不过才十五六岁而已,能有多大能为? 但他向来疼惜妹妹,不忍她伤心,是以尽可能的找一些叶东还活着的理由。 这番安慰,明显有用,温柔眼神一亮,充满希望地说道:“是的,他一定还活着。” 随即眉头一皱,道:“离开了,他还会回来吗……” 第三十二章 地狱之门 叶东找了个静谧之地疗伤,一个既无人迹,也无野兽踪影的山洞。 他盘坐在地,运功调息,闭上眼晴,竟是能够看见自己身体里面的血管经络。 像是一条清澈的小溪,里面有着几股颜色不一的分流,其中,受伤的地方颜色尤深。 奇怪的事情随即发生,那伤口竟然在慢慢愈合! 他的灵台一片空明,丹田处也是涌起了阵阵暖流,紧接着,他的下丹田处忽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犹如一个旋涡,竟是把叶东身上的飞刀与火莲等物吸了进去。 问题是,这东西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并非受叶东的意念控制,就自行运转了起来。 在叶东受到重伤,生死存亡之际,估计也是这东西催动了火莲。 叶东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那个东西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只看了一眼,仿佛连人的目光都能吸扯进去,而里面似乎无穷无尽,无边无际,反正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叶东想了想,觉得用黑洞这个词来形容那东西十分贴切。 他看了看胸口,那地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除了还有一点隐隐作痛之外,便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直至目前,叶东最大的倚仗和能为,也就是飞刀之术了,如今飞刀被吸进了黑洞,如果遇见敌人,那可怎么办哟。 叶东皱了皱眉,犯起了愁。 想着想着,却是又想到了在灵山那神秘山洞所发生的怪事。 那首不明觉厉的诗,那根化作一道流光穿进他胸膛的脊柱。 *** 鸿蒙城随意门与楚家交好,与之密谋,受其所托,派遣灰袍老者在路上截杀温涛等人,其中自是有着某种利益的勾结。灰袍老者截杀不成,身死人手,随意门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着门人弟子,动用各方关系调查叶东下落,下达了必杀之令。 经查,叶东,男,十五岁,两年前来到璃州,进入温府,成为温二小姐的护花者,在璃州望江楼一带有些名气。 就是这样一个少年,杀死了随意门的先天高手,这事传出去,随意门必定颜面扫地,威严尽失,成为仙城的笑话。所以,务必尽快将之除掉,一来报仇,二来挽回面子。 温涛回去之后,也是展开了一系列行动,一方面查找冯浩下落,一方面开始筹备,准备对付楚家。 温柔在听到随意门派遣杀手追杀叶东这个消息时,既为叶东还活着感到欢喜高兴,又替他的凶险处境感到十分担忧。 而叶东此刻,已经是离开了璃州。 他避开人群,专走荒山野岭。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他的眼睛能看清眼前之路,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所在。 四周皆山,云烟缭绕,他朝着迷雾深处的一片荒芜之地走去。 渐渐走上了一个斜坡,向一座山峰上走去,也不知走了有多久,一座陈旧的山门出现在了叶东的眼前。 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岁月沧桑,痕迹斑驳。 叶东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难以辨认,但依稀可见三个大字:地狱门。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赤手空拳,敢向地狱行。 叶东站在外面犹豫了好一会,这个名字挺唬人的,但是最终,他笑了笑,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地狱门里面仿佛是一片乱葬岗,坟茔随处可见,墓碑倾斜倒塌,有些坟地里面的尸骨,甚至是完*露在外的。 远方传来某种怪鸟的叫声,也许是秃鹫吧。 想到秃鹫啃食一具具腐烂的尸体那副场景,叶东就感到心里涌出阵阵寒意,手脚冰凉。 但是他脚步不停,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环境越来越静谧,气氛诡异。 迷雾深处,一栋破败的塔楼出现在了叶东的眼前,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沧桑岁月,孤独地伫立在那里,有些突兀。 门是开着的,叶东直接走了进去,里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周围摆满了成百上千的灵牌。 叶东正出神地打量着这些灵牌,某个阴暗角落里忽然传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里很久没有人来了。” 叶东一惊,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袖口,却是发现飞刀已经被吸进了黑洞里面。 “少年人,胆子不小啊。”一个侏儒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一双眼睛灰暗无光,形容枯槁,看不出多大年纪,似乎很苍老了,仿佛是从坟堆里面爬出来一般,语气森然,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东戒备着,道:“地狱门?” 那侏儒道:“不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叶东道:“不对。” 侏儒道:“哪里不对?” “外面有门的,上面还刻着地狱门三个字。” 忽然,那侏儒灰暗的眼睛里有光亮了一下,快速地向前走了几步,语气竟然有些激动和颤抖,道:“你真的看见了?”似乎有些惊讶和不可置信。 叶东脑海里立时浮现出了那座山门的样子,点了点头,道:“我真的看见了。” 侏儒叹了口气,环顾了一圈那些灵牌,道:“你终于来了。” “终于?”叶东询问道。 “是的,我在这里等了无数岁月,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楚到底过了多少年。”侏儒笑了笑,露出残破的牙齿,有些渗人,“这里一点生气也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地守着这些灵牌,我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会出现,所以我等。”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侏儒道:“因为只有我要等的那个人才能看见那座地狱门。” “你等我作甚?” “把一些东西交给你。” 叶东道:“什么东西?” 侏儒用目光示意,道:“这方地界,这些灵牌。” 叶东的心里颤抖了一下,道:“你不会让我来代替你看守这里吧。” “你想多了,这里本来就是你的,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这里,是我的?”叶东疑惑不解,想要再问。 那侏儒却是慢慢朝外面走去,渐渐消失在迷雾里面,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我已完成当年与你的约定,是时候离开了。” 第三十三章 会飞的狗 地狱之门,这里的雾气似乎终年不散。 那侏儒就此离去,话也没说清楚,搞得叶东一头雾水,“将这里物归原主”,难不成这成百上千的灵牌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成。 叶东向那些灵牌看去,那上面也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还说看守这里,这地方积了这么厚的灰尘,也不知打扫一下。”叶东嘀咕着。 其实那侏儒不过是在若干年前,与一绝世人物打赌输了,然后便被要求看守这里。 这侏儒虽然身形矮小,可是修为却是奇高,性子更是高傲,留在这里是逼不得已,并非出自他的本愿,要他做个勤快的看守人,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那却是不能够的。 高人都是有脾气的,额,虽然他是个侏儒。 叶东在里面转了转,这塔楼一共有十八层,不由让人想到十八层地狱。 叶东走到一块灵牌面前,用袖子拂去上面的灰尘,只见上面什么也没有,竟是一块无字灵牌,他又拿起好几块灵牌,一一拂去上面的灰尘,皆是如此。 这可奇了,没有名字的灵牌,不过是一块木头罢了,根本不算灵牌。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机关玄窍,只不过自己没有发现而已,又或者这一切只是那侏儒编造的谎言,要自己接替他看守这里。 他说只有他等的人才能看见地狱门三个字,可是自己根本看不见这灵牌上的字啊,会不会是他搞错了。 一时间,叶东念头纷起,思绪复杂,却理不出个所以然。 想得头昏脑涨,叶东渡步走出了塔楼,还是出来透透气吹吹风,说不定一切就豁然开朗突然明晰了。 外面确有幽风阵阵,却吹不散那浓厚的迷雾,一切依然扑朔迷离。 站在外面看那座塔楼,隐没云雾间,似乎披上了一件神秘的面纱。 这里面似乎也就如此了,或者在迷雾深处还有着什么事物。叶东向那侏儒消失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峡谷深渊,深不可测,漆黑一片,令人心里既好奇又有一丝恐惧。 叶东退后了一步,低语道:“难怪说是地狱之门了,这下面说不定真的是地狱也未可知。” 他目光在那深渊前凝视着,想要探寻什么的样子,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这个声音包括那句话,都是给叶东一种熟悉之感。 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叶东仔细想了想,十分确定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 大概是在梦中出现过吧,叶东笑了笑,想起一些前事,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那就是,自己经常会做一些非常古怪而又离奇的梦,荒诞不经,但却宛如真实发生过一样。 有一段时间他的精神非常恍惚,甚至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在梦中还是处于现实。 深渊之下,会有什么,为何给自己如此熟悉之感,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无形之中呼唤着他。 这种感觉比在灵山那神秘山洞的时候,还要更加强烈。 就在此时,他胸前的那个黑洞再次出现了,有一道光从里面投射出来。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我乃是一具分身,在一方地界称雄,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不过随着与本尊失去感应,能为大大削弱,无数人类强者联合起来对付我,想要置我于死地。” “在这样的状况下,我大大屠戮了一番这些卑鄙无耻之徒,却也使自己元气大伤。我利用残存的能为开辟出一个山洞,在我所布结界消失之前,自只有你能发现并进入里面。”其言语间桀骜不驯,自负不羁,“因为你便是我。我便是你。” 说完这些话,那个声音便消失了,随即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叶东脑海,许多画面一一闪现,大概是那分身经历过的事。 无数强者飞天遁地,法宝光芒交错,一个英俊男子独立前军万马之前,挥袖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无数强者在他面前灰飞烟灭,那些威力巨大的各式神兵法宝在他面前也是黯然失色,宛如孩童的玩具。 这些画面太过震撼,那个说自己是分身的男子,神威凛然,手段强横。 直到后来,出现了三个人,分身开始露出颓势。 这三人,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一个儒士,修为可说是达到了通天彻地、神鬼莫测的境界,种种手段施展出来,有人类至强者的风范。 “果然还是太弱了啊。”叶东喃喃自语,颇为感慨。 也不知是在说那分身,还是在说此刻的自己。 洞悉了一些事情的叶东,终究是有一些地方不一样了,眼界格局都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当初叶东初到璃州遇见的那自称巡查卫队长的老头,知道叶东的经历和遭遇,便会明白,为何他一个只有十多岁的少年,却有着那么股沧桑的气质。 对于经历过无尽岁月的人来说,即使忘记了很多东西,可那些东西也会慢慢融入道血液之中,沉淀着,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也许无形,但却可以感受得到。 拥有这些东西的叶东,注定不凡。 他站在那深渊之前,似在等待着什么,没多久,竟是有一头奇怪动物扑扇这翅膀自深渊之下飞起。 这动物身子有狮子般大小,通体呈黑色,四条腿,屁股后面一根尾巴甩来甩去,再看它那头,叶东忍不住便是笑出声来。 那竟是一只狗头。 听见叶东发笑,那狗头向他看来,两只狗眼一瞪,露出鄙视之意,仿佛在说,笑什么笑,没见过世面的。 那样子滑稽之极,叶东笑着道:“对不住啊,你的样子太逗了,我实在忍不住。” 它的样子很像一条狗,体型却比狗大得多。落地之后朝着叶东龇牙咧嘴了一番,兴许是在向叶东示威,或者是在警告他不准再笑,又或是嘲笑叶东、对他还以颜色。 它的眼睛里露出一些凶光,皱着眉,斜睨着叶东。 叶东忙道:“狗兄,对不起,我错了。” 第三十四章 深渊之下 那长着翅膀的狗,趴在了地上,对着叶东叫了一声,示意他骑上去。 叶东摸了摸鼻子,慢慢走了过去,尝试着摸了摸它的脊背,上面肉呼呼的,皮毛柔软,手感上佳。它又叫了一声,似乎在催促。 叶东见这怪狗确有让他骑上去的意思,提脚一跨,骑了上去。不等叶东坐稳,怪狗便是站了起来,然后翅膀扑扇,朝着深渊急速冲下,差点便是把叶东颠落下去。 吓得叶东紧紧抓着它的鬃毛,俯低身子,紧紧贴在它的背上。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那怪狗终于停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下面和上面差不多,也是云封雾锁,看上去一片朦胧。 “狗兄,你带我来这是何意?”叶东忍不住对那怪狗问道。 怪狗狗眼一翻,脑袋一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把叶东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只有继续在下面走着,又走了很久,叶东估计起码得有一天吧,这下面实在太大了,仿佛无边无际,而且空无一物。 那怪狗在前面带着路,气定神闲,神完气足,时不时转过头,眼神戏谑,鼻子里发出噗哧噗哧的声音,叶东心里那个郁闷啊,居然老是被一只怪狗嘲笑。 又走了一会,怪狗的身子顿了顿,叶东朝前面看去,雾气中似有一扇门映入了他的眼帘。 走了这么久,终于在这深渊之下,看到了一点东西,而不是荒芜一片。 那的确是一扇巨门,阔大无比,叶东和这条怪狗在它面前显得无比的渺小。 之前还洋洋得意,神态骄傲的怪狗,在这巨门之下,此刻也是变得恭敬起来,宛如君王面前的臣子。 仅仅一扇门,便有如此威压。 似有一阵风,自远方吹来。 吹散了一些雾气,露出了与巨门相连部分的峥嵘一角。 这是一座异常宏伟高大的建筑物,宛如一座坚定的城池,固若金汤,没有什么能够撼动它分毫。 上古的战火烽烟不能摧毁它,无尽的岁月使它更加*肃穆。 令人禁不住顶礼膜拜。 叶东有一种错觉,这大门的另一边也许就是另一个世界。 在他的这种错觉种,那扇大门,缓缓打开了,发出咯咯咯的响声,给这片寂静之地增添了些许生气。 那怪狗示意叶东进去,自己却是爬在地上不动。 它这样子搞得叶东心里很是忐忑,这里面居然令这嚣张的怪狗都如此忌惮,难道是有着刀山火海,滚烫油锅…… 传说中的地狱不就有着这些东西吗。 到了此刻,叶东才觉得自己有些时候真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来到地狱之门,莫名其妙跟着这怪狗来到这深渊之下,莫名其妙要一个人走进这扇大门。 估计是由于那分身的缘故吧,叶东想了想,算了,来都来来了,且去看看有何古怪。 命盘悄然运转,异界之门隐约开启。 “狗兄,你在此地等我把,我进去看看。”叶东对那怪狗交代一声,然后走了进去。 一进那门,叶东胸口的黑洞便是自动出现了,叶东能感觉得到,那里似乎十分活跃。 就像一个游子,终于回到了家乡,看见了父母。 大殿里,两边各自立着一排高大的神像,神态威严,手持各式法宝。叶东从这些神像身边走过,尽头有一张座椅出现,上面空无一人。 那些神像,应该便是在拱卫着这张座椅。 对于一个走路走了很久的人来说,一张椅子,无疑会令人眼前一亮。 就像在沙漠中,渴得要死之际,突然看见一片绿洲、一潭泉水。 那种诱惑,令人难以拒绝。 叶东此刻,也是禁受不住这种诱惑,他朝着那张上面刻慢神秘符文的座椅走了过去。 他犹豫了一会,终于坐了上去。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舒适,反而是如遭雷击,一股巨大的疼痛钻入他的心间,似要将他撕裂,令他两眼一黑,呼吸一滞,凭他的意志力,竟然也是忍受不住。 乘着脑海中残存的一丝神智,叶东勉强从那座椅上挣扎着滚倒在地。 还来不及缓气,便是看见那些神像,竟然一一动了起来。 他们朝着叶东奔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若是被其砸中,铁定变成肉饼,也可能直接变成肉酱,血肉四溅,飞舞空中,散落四地。 来不及多想,叶东迅速就势一滚,堪堪避过那东一斧西一锤的,情形当真是惊险到了极点。 叶东胸前的黑洞旋转着,里面发出一股巨大的阻力,竟然能够阻挡这些巨大神像的脚步和攻击。 但只是暂时,那股力量虽然很强,但比起这些多而大的神像,还是有些难以支撑。 不过,阻得一刻也是为叶东争取了时间,他迅速逃出了大殿。 外面的飞狗依然还是爬在地上等候着,叶东直接骑在它的背上,道:“狗兄,快逃啊,里面有怪物。” 飞狗怪眼一翻,吐了吐舌头,一派淡定,不为所动。 这时叶东也是发现了,那些神像并没有追出来,巨门在缓缓关闭。 咯咯咯。 一阵响声过后,里面的一切都与外面隔绝。 飞狗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把叶东抖了下来,仰着高傲的头颅,鄙视地看着叶东。 叶东道:“所以,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莫名其妙迷迷糊糊来到这,你们就为了给我看这里面的东西?” “我看到了,可我一头雾水啊。” “那是因为你这家伙能力还不够,不能得到里面诸神的认可,就你这吊样,还敢去坐那神王之座。”飞狗表情丰富,语带嘲讽。 叶东惊道:“你会说话啊,那你之前怎么不吭声?” 飞狗道:“因为我觉得你还不够格。”、 “那意思是我现在够格了?” “你想多了,”飞狗露出一个“微笑”,“我是实在看不过眼,这才忍不住开口的。” 叶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狗兄,你的嘴巴有点贱啊。” “尖?我怎么不觉得。”飞狗道。 叶东忍不住笑道:“你们狗的视野好像会被自己的鼻子挡住吧,所以你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嘴巴。” “狗?你居然当我是狗?”飞狗暴跳如雷,“我是狗的祖宗!” “那还不是狗?” “你见过这么英明神武,而且还会飞的狗吗?” 叶东道:“那你到底是什么?这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 飞狗一脸傲慢,道:“愚蠢的人类,你站稳听好,我乃……额,反正就是一特厉害人物的爱犬。” 第三十五章 儒释道 叶东不想再反驳,反正犬和狗本来就是一回事,这之所以否认,估计是不屑与一般的狗相提并论。 它有着高贵的身份和血脉。 叶东道:“我来此地,究竟为何?” 飞狗却是叹息一声,道:“你得离开了。” 它又补充了一句:“地狱之门每一个甲子打开一次,你六十年后再来吧。” “还愣着干嘛,上来啊,再不走,地狱之门一关闭,你可就得永远留在这了。”飞狗催促着。 叶东听闻此言,连忙坐了上去。 飞狗迅速朝上面飞去。 到了深渊之上,站在那塔楼边上,叶东胸口的那个黑洞却是再度出现。 很神奇,它既能释放出抗力,也能产生吸力。 此刻那黑洞如墨如潮,颜色更深,漩涡急流,越转越快,那座塔楼忽然拔地而起,然后变小,竟是被吸进了黑洞。 叶东惊疑不定,又想起此前那个侏儒,想要向那飞狗询问个究竟。 飞狗直接把他送到地狱之门的门口,一甩身,把他抛了出去。 等他站稳再看时,地狱之门已经消失不见,连半个影子也无,他甚至没有看见是如何消失的。 此刻看去,前面完全就是一道悬崖深谷,只要踏前几步,便会跌得粉身碎骨。 飞狗说六十年后再来,那时候说不定自己已经成了一个老头。 叶东想了想,决定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还是遵循本心,成为一个绝世强者。 多数人被命运掌控,而我叶东,要掌控命运。 叶东心里这样想着。 那个黑洞绝对是个十分逆天的存在,强悍无比,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叶东还未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它虽然在叶东体内,但好像有着自己的思想和意识。 想到此处,叶东心里一惊,顿觉毛骨悚然。 一个人的体内存在另一个意识,这是多么诡异的一件事,如果这个意识要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叶东自言自语道:“一定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颠覆了我的认知,让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迷雾中,他的心事如潮,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地狱之门那方地界,雾气弥漫,根本无法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叶东记得进去时外面天色是黑的,此刻出来,天色依然是漆黑一片。 叶东一个人踽踽独行,消失在夜色之中。 期间找了个地方休息,半睡半醒待了一夜。 天明时分,他又继续向西而行,走了大概有四五天,竟然又看到了一处山门。 如此荒山幽谷,竟然会有人在这里开宗立派,莫不是拜火教之类的邪教。 走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飞天派三个字。 叶东忍不住便是笑了一下,这小小山门,取的名字却端的是霸气无比,深具野心。 就在这时,里面走出两个少年来,走得极快,像是在逃离这个地方,嘴里说着:“这鬼地方,破烂不说,还如此挑剔,你求我我留下来,我还不肯呢。” 其话语间忿忿不平,甚是恼怒,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在看到叶东时,道:“得,又来一个傻子。” 叶东一头雾水,暗忖:这么说,你是把来这里的人当成傻子了,你自己岂非也在其中之列。 想到这里,叶东摇了摇头,脸上带笑,走了进去。 迎面又是走来一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做道士打扮,身高体壮,头发凌乱,衣服邋遢,不修边幅,醉眼朦胧,脚步踉跄,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不避不让,与叶东撞了个满怀。 这一撞力气不小,把叶东撞得生疼,连退几步,叶东揉着胸口,还未说话。 那邋遢的道士却开口了:“你这少年人,仗着年少气盛,身体强健,便来与我这糟老头相撞。” 叶东哑然,这中年道士,明明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自己完全来不及避让,而且他这一撞力气还不小,自己这个“年少气盛”的少年还什么话也没说,他倒盛气凌人起来。 “这位师傅,是我不小心了,您还好吧?”叶东揉着胸口,充满歉意地说道。 “你说什么?”那中年道士瞪着眼睛,问道。 叶东纳闷道:“我问您有没有事啊?” “不是这句。” “是我不小心了。” “不是。” 叶东想了想,不确定道:“师傅?” “哎,这就对了嘛。”中年道士大笑起来,样子极为高兴,“我酒剑仙终于有人肯叫我师傅了,真好,这下还不气死那两个老家伙。” 叶东懵了,这哪跟哪啊,自己这一声师傅,不过是一时口快喊出来的,总不能叫他道士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加上叶东往里面走去,这道士不定以为叶东也是来此拜师学艺的。 之前那两个拜师未成,反被教训羞辱一番的年轻人见此情景,忍不住又是骂了一声,这里的人真是有毛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暗想:自己带了价值不菲的礼物来拜见他们,不想拜师不成,反而被拿言语挤兑,然后更是直接将他们扫地出门。 这小子也无甚出奇的,不过是比我长得俊美白俊一些,眼睛比我灵动真诚一些……手里什么也没拿,就这么和那道士撞了一下,叫了声师傅,竟然就,得到了认可。 这叫什么事嘛。 两个年轻人忿忿不平地拂袖而去。 叶东看着眼前喜形于色自称酒剑仙的道士,道:“呃,那个我打断一下啊,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只是不小心来到此处,不小心叫了您一声师傅……” 酒剑仙道:“我不管,总之你叫我师傅了。”说罢拉着叶东便往里面走去,同时嘴里大叫道,“我酒剑仙后继有人了。” 飞天派,听这个名字倒是气势非凡,可走进一看,也不过是个小地方,小门派。 地方没多大,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山上。 三座规模不大的楼宇出现在了叶东眼前。 “臭道士,你嚷个什么劲,捡了个什么歪瓜裂枣,这般高兴与炫耀?” 一个和尚与儒士模样的人迎了出来。 和尚不是光头,留着长发,脖子上戴着一圈佛珠,手上也拿着一串念珠,气象*,颇有佛家风范。 儒士羽扇纶巾,温文尔雅,有书生的意气,有大侠的气度。 酒剑仙闻言,把叶东往前一推,宛如炫宝一般,得意中带着几分挑衅,逍:“如何,他可是你们所说的歪瓜裂枣?” 两人修为高深,耳目灵通,酒剑仙在山下叫嚷之时,便是被他们听到了,听到酒剑仙的脚步声之外,果然还有一人,是以忍不住便是出言相激。 可当他们看到叶东时,忍不住便是眼前一亮,心里一惊,好资质,好根骨,好相貌,怎么如此出色的少年,竟被这臭道士捷足先登坑了去。 他二人正为之前来拜师的人感到到恶心烦闷不已,心里痛诉,这等仙仙气潦绕、灵气充裕、远离世俗的秘地,竟然也会有那等俗人前来打搅,竟然没有出色的好苗子前来拜师学艺,壮大这飞天派。 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此处地界,有山有水好风景,正是应了这一句活。 道士,和尚,儒士三人,虽然存在竞争关系,平时各自看彼此不顺眼,都认为自己比较厉害,但在收徒之事上,度态却出奇一致,宁缺毋滥。 和尚与儒士拉着叶东打量着,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从前看到后,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叶东在他们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子,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叶东感觉,以前碰到的那些万古楼的高手,生死门的高手,随意门的高手,在他们面前,都不算什么。 因为他们这么随随便便一摸,叶东完全生不出反抗之念,根本没这个意识。 这也许跟他们对自己并无恶意有关,可叶东不是一个任由别人对自己动手动脚却毫无反应的人,他的身体已经被磨炼成意识未及,身体先行。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有一种自动防御机制。 可现在,面对这两人,那种反应却似乎失消了。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第三十六章 飞天派 “你们差不多得了,这可是我徒弟,摸坏了,你们陪得起吗?”酒剑仙不乐意了,叫道。 “你徒弟,你有什么证据?”佛者和儒士问道。 酒剑仙梗着脖子,道:“他叫我师傅了,而且,他是被我带上山来的。” “笑话,这就算徒弟了,他有向你行拜师之礼吗?” 酒剑仙道:“这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没有行拜师之礼,就不能算是师徒。” “一声师傅大过天,至于繁文缛节,你我山林之人,何须在意这些,所谓拜师之礼,不过走个形式罢了。” 佛者和儒士此次站在同一阵营,道:“此言差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师是何等大事,焉能如此草率。” 又问:“你可知这少年叫什么名字?” 酒剑仙愣了愣,他一心只想着向这二人炫耀,满心欢喜,哪里还记得其他,便是忘了问叶东姓甚名谁。 佛者儒士见状,笑道:“你连人家的姓名都不曾过问,又怎么敢妄称是你徒弟。” 酒剑仙向叶东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叶东看着这三个不同类型的中年人,此刻为这件事闹得面红耳赤,宛若孩童,心里有些好笑和无奈,道:“我叫叶东。” 酒剑仙道:“很好,今后你跟着我酒剑仙修炼,保证让你成为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害人物。” 佛者道:“叶东,拜我无界为师,佛门狮子吼,龙爪手,龙象般若功,无相神功,大手印……任你学。” 儒士道:“叶东,拜我风烟流年为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酒剑仙大笑一声,道:“叶东,还是拜我为师吧,一剑在手,天下我有。” 说着喝了一口酒,越加放浪形骸,高声吟道: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 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踏剑除魔,醉卧在白云之巅。 游星戏斗,有酒我自在无边。 叶东道:“三位师傅,你们真的这么看好我?” 三人点头,道:“不错。” “可是我人只有一个,而你们却有三人,我想拜师也是有心无力,分身乏术啊。” 他们彼此对望一眼,眼神一亮,道:“你可以同时拜我们为师啊。” 叶东一听,那感情好,自己同时拜他们为师,不就可以学到三人所长? “咱们这儿叫飞天派,意思是只要进入此派,每个人都能飞向苍天,破碎虚空。”三人道。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争执这些,只管把自己最厉害的本事教给他便是,反正都是飞天门下。” “不错,我等三人,一人便是世间罕有的绝世强者,我三人教出来的弟子,当然更是会成为这天下第一。” 酒剑仙,无界,风烟流年这三人,从最初的争执不休,到现在的统一思想,达成共识,令叶东哭笑不得,明明人至中年,却仍是少年心性。 叶东想了,反正自己目前也是无路可去,之前就有拜入某个宗门修习神通的打算,此时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当即叶东拜师,把酒剑仙、无界、风烟流年乐得眉开眼笑,直合不拢嘴。 酒剑仙拉着叶东,朝自己的居所而去,道:“是我发现找来的这棵好苗子,这第一个月他跟着我。” 无界、风烟流年笑了笑,倒是没有再争执,道:“管你的。” 酒剑仙的居所是三人中最不讲究的,很随意,这跟他的形象和性格很符合。 房屋有两层,外面看上去很陈旧,岁月沧桑,经历了无数的风吹雨打,遗留下了道道痕迹。 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了。 叶东站在外面看着这栋楼。 “别担心,它经历了许多考验,陪我度过了很多岁月,虽然外面看上去摇摇欲坠、不甚结实,可绝不会倒塌。”酒剑仙淡淡笑着道。 叶东相信,酒剑仙在陈述一个事实。 里面陈设很简单,桌子板凳烛台……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没有什么显得多余累赘的东西。 “你睡楼上。”酒剑仙示意叶东跟上。 两人朝楼上走去。 有楼梯,楼上房间布局给叶东一种熟悉之感。其实这类木屋,其结构大多相似。 叶东闻着木屑和着空气的味道,房间里面有些灰尘,恍惚间像是回到了罗禅村,那个记忆最初的地方,心情复杂。 “屋子里很久没住人了,”酒剑仙道,“你自己打扫一下。” 叶东点头,对于住的地方他一向并不怎么挑剔。对于一个浪子来说吗,随遇而安是必须学会的。 酒剑仙深深看了叶东一眼,葫芦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酒,笑了笑,然后转身下楼,让叶东自己打扫屋子。 “把屋子打扫好了下楼来,”酒剑仙道,“我在楼下等你。” 叶东答应一声,迅速行动起来,他的屋子其实也不脏,只是长时间没住人了,所以积了灰尘,没了人气。 屋子很快便打扫好。 叶东下楼,看见酒剑仙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是否错觉,这一刻的酒剑仙竟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 若是再年轻十岁,定可迷倒许多怀春少女。 或者,他年少时,也曾玉树临风,意气潇洒,惹下相思无数;也曾令哪家初长成的少女颠倒倾心,魂牵梦萦。 这其中,说不定有着一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小子,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酒剑仙注意到了叶东的目光,道。 叶东不否认,点了点头,道:“是的。” 酒剑仙仰着脖子喝了一大口酒,笑道:“有些时候,我也这么觉得。” 言语间似有萧索落寞。 他很快接着道:“跟我来,我带你去后山。” 后山有一片桃林,一潭清泉,风景秀美,坏境幽静,是一绝佳的修炼之地。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酒剑仙吗?”酒剑仙站定,问叶东。 “因为你嗜酒好剑。”叶东回答道。 “不错,”酒剑仙点头,“我不仅好剑,而且剑上造诣登峰造极,当世可排前十。” “所以,你要教我剑术?”叶东问道。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酒剑仙道,“要我教你剑术,你有剑吗?” 酒剑仙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叶东,似哀伤,又像怜悯。 叶东心中一动,被勾起一些心事,回忆起过往,他低头想了想,然后迎着酒剑仙的目光,缓缓道:“有的。” 第三十七章 心中有剑 酒剑仙道:“你的剑在哪里?” 叶东道:“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酒剑仙眼睛一亮,道:“那是怎样的一把剑?” 叶东眼神坚毅,道:“我有一口剑,荣华富贵全不羡;我有一口剑,魑魅魍魉尽显形;我有一口剑,妖魔鬼怪快离开;我有一口剑,劈开长空刺破黑暗;我有一口剑,斩断世间诸般孽;我有一口剑,荡尽人间不平事。” “这就是你的剑?”酒剑仙问。 “这就是我的剑。”叶东回答道。 酒剑仙默然片刻,道:“男儿之剑当如是。” 桃花鲜艳灿烂,开得正盛,树前花下一老一少相对站立,讨论着那少年的剑。 叶东举头而望,看着满树桃花似某个少女的脸容,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那一潭清泉之中,荡开一圈涟漪。 “那是洗剑池。”酒剑仙忽然说道。 叶东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并用手摸了摸,一股凉意从水中传到指间。 “看来你的剑一定很少染血,不然这洗剑池不会如此干净。”他说道。 酒剑仙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剑,手指摩挲其上,像抚过美丽情人光滑曼妙的身子,道:“不,他杀过很多人。” “那这里的水为何如此清澈干净?”叶东问道。 酒剑仙道:“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叶东思忖片刻,道:“你的剑心是干净的,就像这水的源头,只要源头在,最终都会变得澄清。” “有些悟性。”酒剑仙笑了笑,指着洗剑池旁边一块光滑的长方形石头,道:“这块石头,你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叶东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用手摸了摸,道:“这块石头之前一定不是这样的,现在却如此规整,洗剑池……这是,磨剑石。” “不错。”酒剑仙道,“知道我为何带你来此吗?” “考验我对剑的认识和领悟?”叶东道,“或者,给我上一课?” 酒剑仙惊讶地看着叶东,道:“你让我意外,本来我还想循循善诱一番,没想到你心思如此灵巧,一点即通,这和你的年龄很不相符,没有丰富的阅历,是无法得出你的这些言论的。” 他顿了顿,道:“除非……你是一个绝世天才。” 叶东摸了摸鼻子,腼腆道:“哪里哪里,以前老有人骂我是笨蛋蠢材来的。” “世有千里马,而伯乐少有。”酒剑仙道,“故虽有名马,只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所以,您是伯乐。”叶东笑着道,“更是一个好师父。” 酒剑仙忍不住拍了拍叶东的肩膀,道:“小子,我知道你之前叫我的那声师傅,是对道士的尊称。” 叶东神色肃然,诚恳道:“现在我却是真心的,师父。” 酒剑仙道:“这种感觉,实在很奇怪啊。” “一个没有妻子,无儿无女的人,一个自称酒仙剑侠的邋遢道士,居然有了一个徒弟。”酒剑仙很感慨。 叶东道:“师父,以后我陪你一起喝酒,一起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酒剑仙道:“我自觉潇洒,实则潦倒,小子,我要把你培养成一名出色的剑仙。” “我很期待,也有信心。”叶东道。 两人聊着,酒剑仙又问了一些叶东的家世之类的问题,叶东按照之前的说法简要地说了一遍。 他的这个说法,不过稍加改动,也不算说谎,是以说起来真实可信。 他说自己从小寄人篱下,受尽冷眼,徒自愤怒,无力反抗,这是真的。 他说希望自己习得一身强横本领,报答母亲,抬头做人,这也是真的。 “你有如此心志,很好。”酒剑仙道,“为师可以教你剑术了。” 叶东道:“可是弟子没有剑。” “放心,剑的事情我来解决。”酒剑仙笑道。 一番谈话,增加了两人对彼此的了解。 第二天叶东起了个早,他一向习惯早起,让人意外的是,看上去懒散的酒剑仙竟然比他起得还要早。 “早啊师父。”叶东打了个招呼。 “很好。”酒剑仙看着叶东精神抖擞,已是完全清醒的样子,很满意,“今天我带你去寻你的那口剑。” 走出屋子,酒剑仙朝无界和风烟流年的方向望去,道:“我带叶东求剑去了,估计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叶东道:“师父,我们去哪里?” “北方剑庐。”酒剑仙答道。 一路向北,走得干脆。 酒剑仙没有御剑,直接带着叶东走路,道:“做人要脚踏大地,仰望星空。” 叶东点头,道:“走路也是一种修行。” 两人从晨光熹微走到暮色四合,酒剑仙很欣慰,道:“这地方多蛮夷雾瘴,一路走来,少有停歇,你倒也没有叫苦。” 叶东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在走到一处野林间时,酒剑仙停下了脚步,道:“今晚我们就在此处歇息。” 叶东道:“师父您先坐,我去捡一些干柴。” 雾气迷蒙,夜色渐浓,叶东的身影消失在里面,似被吞噬。 酒剑仙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自语了一句:“酒是好东西啊,既可以暖胃,又可以忘忧。” 他的葫芦看着没多大,却似乎装着许多酒,总也喝不完。 叶东捡柴归来,生了一堆篝火,忍不住向酒剑仙说道:“师父,我怎么感觉您葫芦里的酒怎么也喝不完啊。” “来一口。”酒剑仙把葫芦丢给叶东,“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你别小看这葫芦,这里面可大着呢。”酒剑仙接着道,“芥子纳须弥,我这葫芦,只怕得有一方地界那么大。” 叶东喝了一口,咋舌道:“这是一个法宝啊。” *** 夜色渐深,忽然有一阵风自林外吹来,篝火摇曳了几下,险些熄灭。 酒剑仙眼神一变,道:“有人。” 叶东闻言,下意识起身。 酒剑仙道:“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出去看看。” 第三十八章 控尸人 酒剑仙掠出林外,只见漆黑的夜里,似乎有一行人在林外的小路上跳动着。 他凝神细看,不由低呼出声,道:“赶尸人。” 那群人停止跳动,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 有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逐渐向林间扩散。 酒剑仙只这么轻轻一叹,那股气息便似乎将他笼罩。 酒剑仙道:“前面可是西南一带赶尸的朋友?” 那边沉默着,隔了半响,道:“你是何人,知道不少。” 酒剑仙道:“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酒剑仙。” “呵,”那人嗤笑一声,“死人赶路,生人回避,我管你是人是仙,劝你莫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酒剑仙道:“素闻西南有赶尸人,以赶尸为业,帮死者了却叶落归根的心愿,替死者家人寻回其尸身,想来也是颇受人尊敬的,但何以阁下身上却有着如此浓厚的杀意和邪气?” 赶尸人声音沙哑,语气不耐:“长时间与尸体打交道,这是在所难免的,有何奇怪。你还是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的好。” 酒剑仙道:“大家都是道士,你这么说话我就不干了,搞得好像我怕你一样。” “你不干?”赶尸人阴森道,“我干!” 几具死尸宛如活物朝酒剑仙扑来,阴风阵阵,腥臭扑鼻。 酒剑仙的剑自背上剑鞘自动飞出,他捏了一个剑诀,飞剑斩尸,速度快极,力量刚猛。 赶尸人的脸隐在黑暗中,表情难辨,阴晴不定,依稀可见其嘴角上翘。 “哐当。” 酒剑仙的剑斩在尸体上,竟然发出与金石相撞的声音。 “哈哈。”赶尸人大笑,“没想到吧,这乃是活人祭炼而成,怨气深重,威力巨大,已经达到了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境界。” 酒剑仙闪身躲避着五具尸体的攻击,道:“原来你不是赶尸人,而是控尸人,用活人来祭炼,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控尸人不屑道,“如果真有所谓的天谴,为什么许多心肠比我歹毒,手段比我狠辣的‘好人’,依然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活得滋润,志得意满?” 酒剑仙正色道:“善恶终有报,天道本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控尸人道:“我倒要看看,今日究竟是你代表天道将我消灭,还是我魔高一丈将你干掉。” 一言不合,直接开干。 控尸人手中金铃疾摇,铃声急促,五具尸体的动作加快,攻击威力瞬间变大。 以酒剑仙的修为,竟然也感觉到了吃力,纵有利剑在手,却难以斩灭邪魔。 战局一时僵持,控尸人发出得意的大笑,“什么酒剑仙,什么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不过如是。” “孽障,休得猖狂,我这便取你狗命。”酒剑仙道,“你既执迷不悟,我又何惜你命。” 长剑飞天,化为光华万道,瞬间照亮四野。 “一剑化三千!”酒剑仙大喝一声。 剑气激荡,剑光凛然,铺天盖地朝那五具铜皮铁骨的尸体当头轰下。 剑上似有雷霆万钧,把五具尸体轰得爆裂开来,化为齑粉。 “噗。” 控尸人也是遭受到重创,一口鲜血,忍不住便是喷了出来。 “酒剑仙,果然有些手段。”控尸人奔逃而去,“今日你毁我尸人,损我修为,此仇不共戴天,来日必报。” 长剑回鞘,剑身归一,酒剑仙道:“随时恭候大驾。” 此番动静,已是惊动了叶东。 “师父,您没事吧?”叶东朝酒剑仙问道。 “我没事。”酒剑仙喝了一口酒,“想不到这妖人能为如此了得,我虽然毁了他耗尽心血祭炼的尸人,却终究无法一击致命,将其斩杀。” “师父放心,待我修炼有成,必杀此獠。”叶东道。 酒剑仙欣慰地看着叶东,道:“此妖人如若不除,将来必生大患,为祸世间。” 两人又走入林间。 叶东询问这控尸人的来历,酒剑仙便给他说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有光便有暗,有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修得大道神通的,也有妄想走捷径、采用极端手段提高自己能为的。 虽然修炼一途,都是窃天地之力为己用,逆阴阳而生造化,但是,似控尸人这般害人性命,祭炼活人,却是惨无人道,阴损至极。 叶东听罢,心下凛然,沉默良久,轻轻说了一句:“弱者真的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啊。” 酒剑仙想了想,似乎也是想起了一些旧事。道:“是啊,强者恒强,弱者欺弱。” “弱者欺弱。”叶东喃喃自语着,忽然想起了过往的一幕。 八岁的时候,他作为一个相当没有父亲、寄人篱下的人,在外公家寄居。那里的人有看不起并且排挤他的,也有如他一般的弱者,两人惺惺相惜,成为朋友。 可是后来叶东知道,他们之所以成为朋友,不过是因为孤独,至少在另一个人看来是这样的。 那个人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受到欺负,有一天他被叶昊等人欺负狠了,看着安慰他的叶东,心里忽然扭曲起来:这不公平,凭什么我这个罗禅村的本地人受此欺负,而这个外来人叶东却安然无恙,什么事也没有。 那一刻,叶东的安慰在他眼里忽然变成了嘲笑。 他暗自想着:得想个法子让叶东也变得狼狈,让他比我还难堪。 这个人做到了,让叶东得了个教训。 …… 叶东道:“师父,您的剑术真厉害。” 酒剑仙道:“你以后的成就不会在我之下。” 叶东一时心事如潮,想起过往很多事。只要习得一身仙术神通,自己就可以回去了,甚至,重振狼旗司。 “咱们飞天派可不同于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酒剑仙道:“咱们飞天派收的弟子都是实打实的,有着过人的资质,没有半点水分。” “没有过人的资质和超凡的毅力,就算家里有座金矿,就算背景深厚、手脚通天,飞天派也绝不收。” 酒剑仙一脸郑重,对叶东道:“你是飞天派第一个弟子,我们要将你培养成震撼三界,绝世仅有的人物。” “我们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能力。” 第三十九章 芙蓉铸客 叶东与酒剑仙在野林间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又走了几日,在经历几处不同地界,领略几番不同风景之后,北方剑庐,终于是到了。 看上去不过是很寻常的一家铸剑庐,可是当那个人走出来的那一刻,这世间的光辉骤然明亮。 那是一名女子。 时值夜晚,清冷的月色光辉散落而下,倾泄在身。 她一头银色长发如瀑布垂挂,柔顺地随风轻轻飘动。 她念诗而出:“一拂长袖胜雪,疏风淡月,青梗山下暗尘绝,炼顽石,补天缺。” “你是何人?”酒剑仙道,“北铸呢?” 那女子年龄应在叶东之上,身量发育已足,曼妙有致,玲珑浮凸,惹人遐思。 她举起秀气雪白的纤纤玉手,右手食指竖于唇前,道:“安静,如此美丽的夜晚和月光,要安静。” 她看见了叶东,眼睛忽然一亮,道:“这个少年怎地如此眼熟,倒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叶东看见她的左手拿着一本书,他目力极佳,看见书名是多情总被无情恼,封面的男子英俊不凡,俊美无俦,和自己竟然有着八九分相识,除了衣服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叶东亦是惊讶,他们此前并未见过,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他又朝那书瞄了一眼,上面写着浅白微著。 难道是哪个认识他的人,化名浅白微,便是把他英俊的相貌用来牟利,不声不响闷头赚大钱,自己这个当事人却毫不知情,分文未得? 看见叶东的目光,那女子也是朝手里的书看去,“咦”了一声,走到叶东身旁,把书凑近叶东脸庞,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意,感到十分好玩的样子。 她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叶东忽然脸色一红,心里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却是让叶东想起了吴无。 酒剑仙咳嗽一声,道:“在下酒剑仙,这是小徒叶东,不知姑娘是什么人,与北铸是何关系?” 那女子笑了笑,道:“芙蓉铸客。” “巧天工雨霖铃,”酒剑仙道,“传说中的东炼。” 雨霖铃道:“你倒有些见识。” 酒剑仙道:“想不到你竟如此年轻。” “想不到你挺会说话的。”雨霖铃笑道,“北铸不在,你们来此做甚?” 叶东道:“我来求剑。” “你学剑?”雨霖铃问。 叶东肃然道:“学无止境,剑术更是学无止境。” “你可懂剑?”雨霖铃又问。 “略知一二。” “你知不知道剑的精义何在?” 叶东道:“在于诚” “诚?” 叶东道:“惟有诚心真意,才能达到剑术的巅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 雨霖铃沉默了一会,似在思考叶东这番话。 “这真的是你的徒弟?”雨霖铃转而问酒剑仙。 酒剑仙道:“是。” 雨霖铃又仔细打量叶东,道:“人不可貌相。” 叶东郁闷,摸了摸鼻子,这话说的,好像我长得貌不惊人一样。 其实,雨霖铃的意思是,叶东长得很是俊美,却不至于太过阴柔,剑眉星目脸庞刚毅,在这之间,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契合。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这就是叶东给雨霖铃的印象。 酒剑仙却是明白雨霖铃的意思,道:“所以,这样难得的好徒弟,这样优秀的好苗子,有没有资格学剑?” 雨霖铃点头,道:“他有的。” “他是不是应该拥有一把同样优秀出色的剑?”酒剑仙再问。 雨霖铃道:“的确应该。” 叶东忍不住想笑,这对话循循善诱,层层递进,一环紧扣一环,宛如一个陷阱,充满套路。 “所以,我们来了剑庐。”酒剑仙摊开双手,“来为叶东打造一把剑。” “可是,”雨霖铃也学着酒剑仙的样子摊开了双手,“北铸不在。” “北铸虽不在,却有东炼。”酒剑仙道,“能够在这里遇到巧天工,也算是恰逢其会,说明大家有缘,天意如此,叶东的第一把剑将由你东炼打造。” 雨霖铃道:“本芙女像是随便替别人铸剑的人吗?” 叶东道:“那个……腐女姑娘,我们不远千里,长途跋涉的诚心而来,只为重金求剑。” 雨霖铃道眼睛一亮,道:“重金求剑,嘻嘻,我喜欢重金。” 酒剑仙取出一座白玉雕成的美人雕像,笑道:“这个好说。” 雨霖铃眼睛更亮,伸手便是要来接着白玉雕像。 酒剑仙却是收了回去,咳嗽了一声。 雨霖铃愣了一下,道:“不就是一把剑吗,交给我没问题,绝对比北铸打造得好。” 叶东呆住了,这娇憨痴顽、刁蛮任性、不知年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女子,月色光辉散落在她身上,犹如披上了一件月光所做的衣裳。 这样的一名女子,竟然是个小财迷。 因北铸有事离开,而东炼恰好来此游玩,北铸便拜托雨霖铃帮他照看剑庐。 叶东和酒剑仙才能得偿所愿,雨霖铃也能赚上一笔,可谓皆大欢喜。 雨霖铃转身,道:“你们需等上一段时间,我铸剑可不仅仅只看钱。” “还看什么?”叶东和酒剑仙问道。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聚,方能炼铸出不凡之剑。”雨霖铃答道。 “我们等。”两师徒都觉值得。 一把好剑的出炉,是需要时间的,若是雨霖铃说一两天便能铸出神剑,他们多半也是不信的。 “也等不了多久,你们七日之后再来,届时宝剑必成。”雨霖铃道。 达成协议,交付定金,酒剑仙便带着叶东暂时离开剑庐。 叶东倒是想留下来,可铸剑那是人家的绝活,不为外人所知,是以没那个眼福。 “你小子,也不必垂头丧气,虽然不能看东炼铸剑,不过我可以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长长见识。” 叶东既纳闷又好奇,能让酒剑仙都说能张见识的地方,那就是真的能长见识。 “师父,你要带我去哪?” 酒剑仙道:“天宗。” 天宗在北,只是一个概称,统摄昆仑、蜀山、天山……等大派,与南方鸿蒙城齐名,当年便是在天宗的率领下,魔宗大败,溃逃西南。 这段故事,叶东也是在书上看见过的。 等等,飞天派不就在西南吗? 叶东忽然一惊。 第四十章 十年磨剑 叶东满腹狐疑,但是很快的,他沉静下心来,否决了这个想法。 酒剑仙、无界、风烟流年,说他们放浪形骸、疏狂不羁,那的确不假,可要说他们是那凶残成性,暴戾无道的魔宗之人,叶东是不信的。 他们身上有一股浩然正气。 他们收徒不看家世背景,不收金银珠宝,他们门派虽小,名字却很大。 他们有实力,很任性。 自己能拜入这样的门派,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从此自己的命运将会转变,必定在修炼一途越走越远。 天山。 那山巍峨雄伟,山峰直插入云天,云雾缭绕,仙气飘飘,一眼望不到尽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之感。 叶东和酒剑仙站在离那座神山仍有较远距离的一处高地,但这高地与那神山相比,却是太过渺小和低微。 “天宗就在那上面。”酒剑仙对叶东说道。 “我们不上去吗?” 酒剑仙笑了笑,道:“孩子,那地方连我都是不敢轻易踏足的,你道行未成,就在这里远远看上一眼就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顿了顿,道:“这山高耸入云又如何,我飞天派弟子总有一天会飞跃而上,你说是不是?” 叶东朝天山眺望着,道:“是。” 回答只有一个字,里面满含自信和坚毅。 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回答言简意赅,清楚表明自己的意思,然后便是该用行动来证明。 酒剑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所站的这个小山丘,边上是一片森林,郁郁葱葱,高大的乔木覆盖着,有些阴沉,面积竟然不小。 酒剑仙道:“饿了吧。” 叶东道:“有点。” “今天咱们不用吃干粮。” 叶东与酒剑仙眼神相交,彼此间心领神会,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片森林人迹罕至,显得颇为原始,里面必定有着各种飞禽走兽,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这种经常在外的人来说,可是绝佳美味,不仅能够填饱肚子,更是大大补充了体力。 很快的,酒剑仙捉了一只山鸡,而叶东则是逮到了一只兔子。 “不错啊,”酒剑仙赞道,“兔子可比山鸡狡猾难捉。” 叶东挠头一笑,道:“运气。” 接着便是架火烧烤,这种事情对于叶东来说简直是烂熟于心,小菜一碟。 开膛破肚,把里面的五脏六腑掏出扔掉,直接架在火上烤,不一时,香气四溢,油脂溢出,金黄光亮,令人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酒剑仙又是对着叶东夸赞一番,然后忍不住便要撕下一些鸡肉和兔肉。 “等一下。”叶东从身上掏出两个小竹筒来,在上面摇晃了两下。 有一些什么细小的东西,从里面倒了出来,洒在了上面,顿时香气更加浓郁,惹得酒剑仙狂吞口水。 “可以了。”叶东撕下一块鸡肉与兔肉,递给酒剑仙。 酒剑仙一吃,连声呼好,配上他的美酒,简直了,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我自认是个美食家,对吃的一向很挑。”酒剑仙道,“没想到你小子年纪轻轻地,在这方面的造诣竟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叶东腼腆一笑,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来说,他首先要学会的事,便是如何填饱肚子活下去。” “有前途。”酒剑仙对叶东这番话表示认同,“活着,这是第一要义,只有活着,才能改变许多事,只有活着,才有后续。” 两人大快朵颐,吃得心满意足。 …… 林中有什么在快速接近着。 下一刻,一股腥风横扫,一张血盆大口突然出现,朝他们当头扑下。 其势迅疾。 叶东首当其冲。 那是一条巨蟒,尖嘴獠牙,身躯庞大。 在它看来,叶东这个人类个头小,身上毫无修为波动,容易得嘴。 酒剑仙正准备出手,他若出手,以这巨蟒之能亦是不能伤叶东分毫。 不用他出手。 因为叶东,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其疾如风,其徐如林。 叶东就势一滚,左奔右跑,在林间趋退自如,巨蟒不能伤之。 酒剑仙好整以暇,也不急于出手,解下腰间酒壶,悠闲地喝了一口,观察起叶东的身法来。 “师父,您倒是快点出手啊。”叶东叫道,“弟子坚持不住了。” 酒剑仙知道叶东在这巨蟒面前,利用地形,或可逃命,保性命无忧,却是伤不了这个巨蟒,不能把它怎么样。 酒剑仙拔剑出鞘,飞身而去,道:“喂,我说你这条小蛇,这可是我的弟子,你也不问问我的意见就动嘴,也太不把我酒剑仙放在眼里了吧。” 巨蟒转过身子,蛇瞳盯着酒剑仙,犹豫了一下,然后狂吼一声,便是朝着酒剑仙扑去。 估计是纵然他对酒剑仙有着几分忌惮,却也不能忍受酒剑仙的这种轻视。 它的血盆大口想要将酒剑仙整个吞下。 酒剑仙几个跳跃闪避,期间刺出了几剑。 利剑与巨蟒的尖牙碰撞,发出令人牙酸、刺人耳膜的声音。 甚至是,有火花闪现。 叶东看得津津有味,仔细观察酒剑仙的剑招。 酒剑仙朝叶东这边看了一眼,忍不住便是笑了笑,他与巨蟒相斗,也是趁此机会施展剑法给叶东看。 实战演练,往往有奇效。 叶东有过目不忘之能,把酒剑仙的一招一式,牢记在心。 但酒剑仙的目的,并非是要叶东记住剑招。 他身法飘逸,落在巨蟒头上,看似轻柔如一片羽毛,脚上却宛如生了根一般,紧紧粘在上面。 巨蟒疯狂甩动着硕大的头颅,却是不能将之甩落,这令它更为愤怒和暴躁,直接把头朝一棵棵大树的树干上撞去。 轰轰轰! 砰砰砰! 一棵棵粗壮的大树,被接连撞断。 酒剑仙安然无恙。 他在巨蟒撞向大树的时候,便是纵身而上,最后依然是落在巨蟒头顶,稳中带皮。 这简直就是戏耍! 巨蟒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比五,徒劳无功不说,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酒剑仙看向叶东,道:“叶东,你记住了多少?” 叶东道:“刚开始我把一招一式记得很牢,后来我发现招式不是最重要的,只觉脑海中有一个字闪现。” “什么字?”酒剑仙问道。 叶东道:“变。” 酒剑仙看向巨蟒,道:“看样子,你没有用处了。”说着就要一剑刺下。 “且慢。”叶东急忙阻止。 “为何?” “师父你说它欺负比自己弱的,你现在杀它,岂不是也是如此。”叶东眼睛炯炯有神,语气坚定,“弟子现在的确比它弱,可是我敢保证,过不了多久,我会战胜它,到时候我会亲自找它决斗。” 酒剑仙思忖片刻,还剑入鞘,道:“你说得对,虽然自你成为飞天派弟子那一天起,师父们就决定不会让你受到欺负,但你是一个有骨气的人,自己受的欺负,应该自己予以反击。” “你能这样,我和你其余两位师父都会感到欣慰。”酒剑仙顿了顿,“不过,这也是一种前进的动力。” “孽畜,今日要不是有我徒弟叶东在,你小命难保,快快离去,以后他会自己来找你的。” 巨蟒似能听懂人话,眼睛盯着叶东看了一会,然后掉转身子,朝密林深处游去,很快消失在里面,只有树叶沙沙作响,过了一会,便连树叶也静了下来。 酒剑仙落在地上,走向叶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能悟出一个变字,我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本来我教你剑法,可以不拘泥于形式,不过你乃初学,还是要保持虔诚,得有仪式感。”酒剑仙道,“所以,你要学剑,手中有剑是最基本的前提。” 叶东笑道:“七日之期已过,所以,我们可以去取剑了。” 于是他们朝剑庐而去。 去取剑。 剑庐。 叶东和酒剑仙到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雨霖铃的身影。 “雨霖铃。”叶东叫道。 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叶东又叫了几声。 “来了。”雨霖铃的声音终于从屋子里传来,带着几分慵懒之意,令人听了心里痒痒的。 她人随后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甚至还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哈欠,样子娇媚动人,别有一番风韵。 “我的剑呢?”叶东问道。 雨霖铃吃吃笑道:“小冤家,这么性急做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叶东听了,耳根发烫,嫩脸不由一红,雨霖铃这话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充满了歧义和挑逗性,容易令人想入非非,叶东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心火旺盛之际,已然懂得很多。 酒剑仙道:“不性急能叫少年人吗?” 雨霖铃道:“我觉得你年轻的时候比叶东性急多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酒剑仙也不否认,很干脆地承认。 “好吧,反正七日之期已到。”雨霖铃伸出藏在后面的左手,里面赫然正握着一把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雨霖铃面带调皮之色,得意问道。 叶东接了过来,凝目看去,只见那剑鞘古朴无华,看上去没什么出奇的。 他用手轻轻抚过,似乎能够感觉到这把剑的那种躁动不安。 剑在震动,想要出鞘。 叶东道:“它情绪复杂磅礴,似乎沉积了太久。” “什么情绪?”雨霖铃问道。 “兴奋、激动……” 叶东说着,再也按捺不住,拔剑出鞘。 “嗡……” 龙吟之声不绝,清越激昂,光华夺目耀眼,不可逼视。 雨霖铃妙目流转,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高兴,有不舍…… 她看着叶东和他手中的剑,忽然曼声吟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试君,谁为不平事?” 第四十一章 心之逆鳞 酒剑仙亦是动容,这绝不像是七日之内能够铸造出来的剑。 它的材质上佳,灵气充裕,显然并非凡品。 一座白玉美人雕像,能够换取如此宝剑,当是物超所值,这桩买卖十分合算。 “果然不愧是巧天工,”酒剑仙忍不住赞道,“的确是一把好剑。” “良禽择木而栖,剑亦是如此,人在选择剑的同时,剑也在选择人。”雨霖铃道,“宝剑有灵性,遇到合适的主人,会显露征兆。” 叶东道:“龙吟涧底寒潭澈,剑在匣中作狂歌。” 雨霖铃眼睛一亮,道:“难怪它要选择你了。” 酒剑仙道:“听姑娘的意思,这把剑不是你打造的?” “它的确是我打造的,不过不是在七日之内。”雨霖铃道,“早在十年前,这把剑就已经出炉了。” 雨霖铃目光带着几分迷离,道:“那时的我还是个少女,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却也凭借一颗至真至纯的心,和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打造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把剑,它虽然并不成熟和完美,但是贵在初心不变,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酒剑仙点了点头,道:“这和叶东倒也挺般配的。” 也不知他在说剑还是雨霖铃这个人,或者两者兼有。 叶东挥剑舞动了几下,剑气破空,挺有威势。 酒剑仙道:“还真像那么回事,是个学剑的好苗子。” 叶东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道:“这剑有名字吗?” 雨霖铃道:“一直没取呢。” 酒剑仙打趣道:“叶东你想不想娶?” 叶东看了看雨霖铃,只见此女宛若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美得极清纯,看上去年纪仿佛很轻,完全就是一个没有经历多少世事的少女,他的脸忍不住便是一红。 雨霖铃大方道:“你既然成为了这把剑的主人,你便给它取个名字吧。” 叶东想了想,道:“逆鳞。” 雨霖铃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酒剑仙道:“好,剑本就如龙之逆鳞,若有人胆敢冒犯,当许以雷霆还之。” 雨霖铃道:“我要回去了。” 叶东道:“回去?” “我既名东炼,当然是向东而去。”雨霖铃咯咯笑道。 酒剑仙道:“雨姑娘,你和我这徒弟还真是有缘,你人生中的第一次……呃,铸的第一把剑选择叶东作为主人,而且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东字,你们八字挺合的。” 雨霖铃转身而去,道:“我从不信那些。” 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剑庐。 叶东仍是望着,有些出神,竟然对这才见过两次的女子有些割舍不下。 难道是和逆鳞心意相通,逆鳞心有戚戚,所以叶东才会有所感应? 酒剑仙走到叶东身边,道:“放心,你们还会再见的。” 叶东有些慌乱地掩饰道:“什么还会再见?” “你小子,还装糊涂。”酒剑仙指了指叶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师父我可是过来人,你的心事全部写在脸上了。” 叶东连忙岔开话题,道:“师父,你给讲讲您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和英勇事迹呗。” “想当初……”酒剑仙一开口却是停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随后却是并没有继续讲下去,“既然剑已到手,我们该启程回飞天派继续我们的飞天大业了。” 叶东看着酒剑仙有些不同于先前、甚至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别看酒剑仙名字里有酒有仙的,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快乐的人,他的诗里有这么一句: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说是借酒浇愁其实更加贴切。 他借酒浇愁,寄情于剑,都只不过是为了缓解和掩饰内心的愁闷与痛苦。 遇到叶东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才多了起来,时不时开一些玩笑,语气诙谐幽默,像是年轻了不少。 叶东喜欢与这样的酒剑仙相处,与过往的许多岁月相比,那些沉重的心事总算可以暂时放到一边了。 酒剑仙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叶东决定,如果他不说,就绝不问。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藏着一些不愿说出来的秘密。 叶东自己当然也是这样。 很多人都说,同一条路,回去时要比来时走得快,叶东刚开始并不相信,可是现在他有些信了。 第一次走的时候,并不知到离终点还有多远,心里就觉得远,走过一遍之后,心里有数了,就能够比较准确的预计终点的距离。 心境的不同,眼中的风景亦会有所不同。 此次回程,叶东觉得很快就到了,也许这是一种错觉。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拥有了一把宝剑,能够学习酒剑仙的剑法。 飞天派内,儒释道再次齐聚,小叙过后,酒剑仙便正式开始传授叶东剑法。 后山桃林。 桃花烂漫,落入水中,晕染了流年,似也为叶东这大好年华而轻叹。 叶东的身影在繁花中闪动着,剑光闪烁,剑气纵横,少年的锐气与锋芒在此间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得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叶东学剑,已有半月,虽只半月,却有小成。 酒剑仙躺在桃树上,喝着小酒,随意地指点着叶东。 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潇洒至极,都是风流人物。 叶东一时性起,一剑甩出,脚尖一点,身子急速飞出,想要追上逆鳞,握住剑柄。 花瓣漫天飞舞,被逆鳞裹挟着,竟隐含雷霆之威,朝酒剑仙飞去。 剑很快便到酒剑仙面前,叶东离剑柄还有一步之遥。 酒剑仙闭着眼睛,打着呼,竟像是睡着了,眼看逆鳞马上就要刺入他的身体,叶东甚至来不急惊呼示警。 就在这电光火石,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了出来。 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逆鳞剑,使之不能再前进分毫,就那么停在了空中。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叶东停下脚步,身子有些控制不住地向前倾斜了一下,险些摔倒,等他稳住身子,忍不住便是有些尴尬。 自己这个徒弟学艺不精不说,还在师父面前卖弄,简直是班门弄斧,这下出糗了。 “师父,弟子学艺不精,险些伤到师父,请师父责罚。”叶东语含歉意。 酒剑仙睁开眼睛,将逆鳞甩了过来,刚好没入剑鞘。 “你要是能伤到我,便是能够出师了。”酒剑仙道,“这样的话,你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只会感到高兴。” 叶东汗颜,道:“师父说得是,弟子虽然伤不了师父,但此举也是冒犯了师父,大大不妥,很是不该,还请师父原谅弟子的冒失。” 酒剑仙从桃树上跃下,笑了笑,拍着叶东的肩膀,道:“无妨,你这手倒是令为师眼前一亮。” “你学剑不过半月,便是能够领会以及发挥我教给你的剑法精要,这还不是最让我吃惊的,”酒剑仙喝了一口酒,续道,“最让我惊讶的是,你竟然能够将我教给你的东西融会贯通,演化出新的招式。” 叶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师父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这哪叫融会贯通啊,我这叫好高骛远,师父教给弟子的都还没学利索,就妄想着自己创立招式,用心不纯,贪多必失。” “哈哈哈。”酒剑仙笑道,“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记住,惟精惟一,只有达到这个境界,才不会出现你刚才的那种情况。” “只有达到这个境界,才能触类旁通,一切就如信手拈花,水到渠成。” 叶东点头称是,把脑海中纷杂的念头清空,拔剑继续挥舞起来。 第四十二章 三教流氓 一个月很快过去。 叶东接下来要跟的师父是无界。 无界虽然人至中年,却也算是一个美男子,因为是佛门中人,脾气很温和,是个慢性子。 与酒剑仙相比,他教的方式方法更加的佛系,首重感悟。 这一日清晨,无界依然带着叶东来到那片桃林,朝叶东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此?” 叶东摇了摇头,道:“弟子不知,还请师父明示。” 无界不答,只是捏花一笑,然后盘坐在地。 叶东不解,跟着坐下。 良久过后,无界开口轻轻说道:“之前酒剑仙带你来过此地,你在这里学剑,必定对这里已是颇为熟悉。” 叶东点了点头。 “为师带你来这的用意,与酒剑仙却是有所不同的。”无界又道,“酒剑仙教你剑法,而我教你佛法。” “佛法?” “是的,佛法。”无界道,“佛法无边,若能参透些许,足可受用一生。” 叶东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微风的轻抚,有一丝说不清是凉意还是暖意的感觉,随着这股风,沁入了他的心脾,令他的灵台一片空明,内心顿感清澈,似乎是进入到了那种心外无物的境界。 在那里面,他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那些各式各样的人出现在他的身边。 各种情绪在心里涌动。 就在他快要被那股情绪左右之际,花香扑鼻而入,清脆的鸟叫声传入他的耳朵,身体感受到风的抚摸。 一股莫名之感从他的皮肤表面,进入到他的身体,在他的全身上下游走着,通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像是一团能量,最后进入到他的内心深处,令他心神一震。 叶东睁开眼睛,再看眼前的景物,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无界微笑地看着他,道:“你看到了什么。” 叶东答道:“过去。” 无界点了点头,道:“人的一生,就好比一条路,走走停停,很多时候会感到前路漫漫,一片茫然,不知如何走下去,这时候,就需要放缓脚步或者停下来,回顾一下来路。” “若来路依然茫茫不可见呢?”叶东问道。 无界道:“问得好,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很多路走着走着就忘了,那未知的前程,那尘封的过往,会令人忘记身处何方,人生宛若一场无法醒来的巨大空虚和诡异梦魇。” 叶东道:“若过去只会令人痛苦呢?” 无界道:“过去,现在,未来,皆是人生中必不可少、不可或缺的。其实人生之中,除了过去有痛苦,现在,未来难道就没有痛苦吗?” “所以,讨论的不是怎样忘记痛苦,而是怎样造就一段完整的人生。”无界淡然一笑,“只有完整的人生,才能够无所畏惧,充满力量。” 末了,无界问了一句:“你悟了吗?” 叶东摸摸鼻子,想了想,小心翼翼道:“那个,师父,听了您这一番话,我心里明白了不少,感觉就像是喝了一碗鸡汤一般,幸福满满,很充实。” 无界慢慢松开手指,他手中指间的那片花瓣在空中飞舞了一会,然后轻轻地飘落在水中,美丽依旧。 “这碗鸡汤没有毒。”无界道,“透过这片花瓣你想到了什么?”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叶东带着疑问的语气。 “小小年纪,未经历情爱之事,倒是一个天生的情种。”无界敲了一下叶东的头,“我看见的,却是水中月,镜中花。” 叶东道:“世情人心,一切如镜花水月,一切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无界眼睛一亮,紧紧盯着叶东看。 叶东被看得发毛,无界一向一副云淡风轻、平静祥和的样子,此刻却是有着些许情绪波动。 “师父,您别这么看弟子,弟子害怕。” 无界道:“刚刚那句话说得好极了,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叶东道:“弟子随口说的,不过不敢肯定是否有听别人说过这句话。” “天意啊,”无界叹道,“上天让你来到我飞天派,便是说明飞天派壮大的机会来了。” 叶东一脸迷糊地看着无界。 “咳咳……”兴许是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有失佛者风范,无界顿了顿,平静了一下,道:“你可听说过三教?” 叶东道:“何谓三教?” 无界解释道:“三教便是指儒门,佛门,道门,天下浩大,此三教教众信徒遍及各地,不是那些小门派能够相提并论的。” “连飞天派也不能吗?”叶东问道。 “也许只有飞天派例外。”无界接着道,“因为,飞天派就是一个三教的缩影。” 叶东道:“三位师父难道来自三教?” 无界道:“只怕三教并不承认我们的存在。” “为何?” “因为我们是三教流氓。” 叶东咋舌,道:“三教流氓?” 还没有哪个人标榜自己是流氓的。 “飞天派就是由三教流氓创建的。”无界道,“我们身为流氓,特立独行、世所不容,创建的门派自然也是别具一格,收的弟子更是非同凡响。” 叶东听到此处,忍不住便是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然后忽然想到,师父们叫三教流氓,自己这个弟子岂不是小流氓,不同凡响的意思岂不是特别流氓? 隔了半响,叶东道:“师父,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啊?” 无界笑道:“你问。” “为何师父们被称做三教流氓啊?” 叶东心里着实纳闷,这酒剑仙、无界、风烟流年,也就酒剑仙多少有点像流氓,其余两人一派正人君子的样范,跟流氓二字怎么也沾不了边。 无界似乎看出了叶东心中的疑虑,道:“你没听说过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吗?也许是我们所行之事与我们的身份反差太大,于是便有了三教流氓这个称号,不过我们对此并不反感,还很喜欢,觉得很贴切,符合我们的行事作风。” 叶东道:“原来如此,其实只要师父们高兴就好了,不必在意这些的。” 无界点了点头,道:“飞天派的弟子,应该视着些为粪土,全力干要干的事,就比如……”他一时找不到什么来形容。 叶东接道:“就比如干翻这苍穹,武动这乾坤,主宰这世界。” 无界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妙,果然不愧是我飞天派的弟子,够狂够霸气。” 之前的叶东,寄人篱下,受尽冷眼,养成了隐忍坚毅的性子,说话做事规规矩矩。 如今的叶东,拜入飞天派,三位师父能为不凡,教他修炼,替他撑腰,再也不用掖着藏着。 那么这两种性子,哪个才是真实的叶东呢? 其实两个都是。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其表现受环境的制约和影响。 “三教的确是个庞然大物,现在的飞天派也许与其中任意一派相比,都是渺小如尘埃,卑微如蝼蚁,但是……” “一切都将因你的到来,而有所不同。”无界目光炯炯,看着叶东。 第四十三章 什么仇什么怨 叶东听了,很是感动,道:“弟子虽然出生不好,受人轻贱,但一路走来,回顾过往,除了那些不好的事情令人感到不愉快之外,也曾有人对弟子很好,可谓恩重如山,这其中,包括三位师父。” 无界道:“记住那些过往吧,把握住现在,你的未来无可限量。” …… 如此这般,叶东跟着无界聊人生、谈理想,在心境修为上迈进一大步。 佛门功法,多数至刚至强,威力巨大,在这一月期间,无界传授了叶东一门捏花指的功夫。 这捏花指在佛门功法中看似阴柔,实则非有大悟性大勇气者不能使出,是一门防御性的功法,能够捏住的可不仅是花而已,各种暗器什么的,也能接住。 信手之间,捏花一笑。 最后一日,桃林之外,高山之巅,无界与叶东相对而坐。 高山之巅,有风吹过。 无界朝叶东问道:“有何想法?” 叶东举目而望,眺望远方,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无界道:“快哉此风!” “风,起于青萍之末,觉轻渺而欣然;飘荡于八荒四野,拂万物而盘旋;升降于云际本土,志高远而磐固。春夏秋冬,无穷变幻;急旋缓舞,姿态万千。或柔情似水,含情脉脉;或雄姿勃发,气壮山河;或如泣如咽,如歌如诉;或咆哮怒号,动地惊天。”叶东忍不也是吟道。 “这次我们得给酒剑仙记一功,”风烟流年大笑而来,“此子才情卓然,甚得我心。” 无界道:“你来了,这时间还没到啊。” 风烟流年道:“我又没说时间到了,我只是闲在屋里闲得快发霉了,特来登高望远,以抒胸臆。” 无界道:“你走开。” “凭什么,这地方是你的吗?”风烟流年不依,出口反驳。 叶东郁闷,这两位师父,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此刻在这里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像是两个斗气的小孩,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就凭我先来的,就凭我人多,”无界瞪视着风烟流年,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淡然模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风烟流年嗤之以鼻,“你先来的就是你的,这上面有你的名字吗,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他接着说道:“至于人多,叶东可也是我的徒弟,你还想霸占不成?” 碰到风烟流年,无界的佛法全然不起作用了,之前的镜花水月、世事一场空的说法也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无界用手在地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笑眯眯地叫了一声无界,然后自己又哎的答应了一声。 叶东暴汗,这两位师父就如干柴碰上烈火,*味十足,一触即发,一点就燃。 “两位师父别吵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叶东忍不住说道,“今日天朗气清,何不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哈哈哈……”只听见空山旷谷之间有声音传来,“叶东说得不错,你们两个基佬消停会行不行?” 随即一道身影御剑乘风而来,正是酒剑仙。 “大师父。”叶东叫了一声。 这个叫法是为了把他们区分开来,酒剑仙第一个教他,所以是大师父,无界第二,是二师父,风烟流年自然是三师父了。 “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家伙都吹了来。”无界无奈摇头,道。 “平日我们三人齐聚,必定争执不休、吵个不停。”酒剑仙脸色凝重,“今日却是有些不同以往,我们应该平心静气一起想个法子才是。” “怎么了?”无界和风烟流年都是忍不住问道。 酒剑仙眺望着远方未知处,道:“飞天派将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天宗准备对我们出手了。” 天宗,一个强大无比的存在,执正道牛耳,领袖群伦,便连三教,也稍逊一筹。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在叶东眼前浮现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什么仇什么怨,竟使得那诺大的天宗要对三位师父出手,叶东心里很是纳闷。 无界和风烟流年彼此对望了一眼,过了片刻之后,道:“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无界从身上取下一个圆形佛盘,上面刻满了佛家真言,中间是凹下去的,似乎那里原本镶嵌着一颗圆形的东西。他盘坐在地,催动佛盘,只见金光闪烁,那些佛家真言在空中悬浮跳跃着。 隔了半响,金光消散,无界伸出手把那佛盘放进怀里,看向酒剑仙与风烟流年,道:“就在今日。”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当佛盘亮起时,叶东的身体里面、那个黑洞之中,有一颗小石子微微挣扎了一下,这种挣扎力度太小了,根本逃脱不了黑洞的桎梏。 三人点了点头,看向叶东,酒剑仙道:“叶东,飞天派将由灭顶之灾,你怕不怕?” 叶东道:“三位师父待弟子不薄,弟子誓与飞天派共存亡。” 风烟流年道:“不,你得离开,你是飞天派唯一的希望。” 叶东道:“三位师父修为通天彻地,神通广大,难道……” 无界道:“对手很强,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酒剑仙道:“你一定要走,你肩负整个飞天派壮大兴盛的希望。” 酒剑仙解下腰间葫芦,念了一句口诀,那葫芦迅速变大,道:“记住这句口诀,它会带你离开这里。” 叶东和三位师父一一告别,然后跃上葫芦,葫芦载着他在空中穿梭着,空中传来叶东的一句话。 他说道:“弟子拜入飞天派,从不后悔。” 葫芦瞬息飞出很远,但叶东那句话说得很大声,估计酒剑仙三人应该是听见了的。 葫芦这次往东而飞,在飞出很远一段距离之后,叶东听见飞天派那个方向传来巨大的声响,地动山摇,甚至能够看见巨大的山石土块在空中激射飞舞,然后爆裂开来,化为尘烟。 一道巨大的剑光冲天而起,直破云霄,虽然相隔甚远,叶东心里仍是感到震荡不宁,有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这道剑光,剑气风雷激荡,剑意弥漫着方圆几千里。 那是何等的大能何等的强者,才能发出这如此恐怖、似可毁天灭地的一剑。 第四十四章 发下宏愿 这应该就是天宗的力量吧,叶东不禁为三位师父感到担忧。 正在这时,一阵巨响从飞天派那个方向传来,叶东凄然而望,心里默哀。 飞天派真的就此毁于一旦了吗? 不! 叶东脑海中有一个十分坚定的声音,飞天派并没有毁掉,就算三位师父都身遭不测,还有我叶东。 他站定,久久地凝视着飞天派那个方向。 总有一天,自己要让飞天派的威名传达于天下,震慑四野八荒。 只见天空中少说也有几百道身影御剑飞行,在上面穿梭着,场面十分壮观。 以叶东现在的境界修为,仍是不能御剑飞行,就连那葫芦离开了酒剑仙他也不够熟练地使用。 自己这个飞天派的唯一弟子,还说要壮大飞天派,现在估计连天宗里面的一个小角色都打不过。 叶东握紧了拳头,他很清楚这个事实,但是他不急,他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那些天空中御剑飞行的身影,此刻却是朝着叶东这个方向而来。 叶东疾步而走,若是被他们发现身上酒剑仙的酒葫芦,那可就遭了。 正担心着,他的身上此刻却是悄然发生了变化,胸口的那个黑洞无声无息地出现了,迅速把那酒葫芦吸了进去。 天宗的人也到了。 一大帮人盛气凌人而来,气势汹汹,或许在他们眼里,叶东不过是一只毫无反抗之力、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的蝼蚁,卑微而渺小,难入他们的法眼。 “小子,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其中一名女子对着叶东问道,虽然像叶东这个身上没有修为波动的凡夫俗子,令她心生不屑,可叶东俊美的相貌和修长的身材却是令她眼前一亮,心神一动。 她年纪比叶东大不了多少,看见叶东这样的美男子,难免春心荡漾,口气虽然不客气,却只不过是想引起叶东的注意。 叶东笑咪咪地道:“这位漂亮的小姐姐,你叫错了,我可不叫什么小子,我叫傻蛋。” 那姑娘听见叶东说她漂亮,忍不住也是笑了,道:“傻蛋,姐姐问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东西?” 叶东道:“有啊。” “在哪里?”一个长得还算可以,不过比叶东差多了的男子,一脸严肃,沉声问道。 叶东装作怕的样子,指着他,道:“就是你了。” 男子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怒色,道:“小子,你最好真的是傻蛋,否则我让你变成真的傻蛋。” 他的这一番话说得有趣,令叶东心里直发笑,脸上却是一副认真的样子,憨憨道:“我真的是傻蛋,我没有说谎,你们踩着剑在天上飞来飞去,难道不可疑吗?” “冯师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估计脑袋有毛病。”之前那名女子对这姓冯的男子说道。 原来这面无表情的男子名叫冯万胜,是这一群人的领头。而那女子名叫李湘,虽然在这一群人里辈分较高,资质较好,但是与这冯万胜相比,仍是稍逊一筹,也得叫他一声师兄。 冯万胜盯着叶东看了一会,忽然道:“我觉得这小子就很可疑。” “啊,”李湘有些惊讶和意外,道:“不能吧,这小子傻乎乎的,样子也不凶,应该和那凶神恶煞、恶贯满盈的三教流氓有所关系吧?” “李师妹,你别被这小子人畜无害的外表骗了。”冯万胜道,“这小子看似傻乎乎的,说话却甚有条理,而且我看他眼神坚定,像是修炼之人。” 冯万胜是示意身边的人道:“给我搜!” 立刻有几个男弟子朝叶东走去,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结果什么也没搜到。 冯万胜目光闪动了几下,心里纳闷,但既然什么也没搜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看了看叶东,挥了挥手,道:“我们走。” 一大帮人又继续御剑飞行而去,期间那李湘还不忘回头看了叶东一眼,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就算她喜欢这个傻乎乎的少年又如何,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有若云泥之别。 她很快转过头去,在前方,在那更高处,有令人更加心动的事物。 冯万胜此刻心里仍存有疑虑,他们来到这里,是受到师叔指示,说这边似乎有某件法宝的气息,然而赶到这里,那能够对法宝有所反应的东西却没了任何声息,而且搜叶东的身也是没有什么发现。 只能无功而返。 难道,是这东西出了什么问题。 冯万胜忍不住把那也算是一件法宝的东西从怀里摸了出来,放在眼前端详着。这件法宝乃他那个厉害的师叔所有,是一个像是罗盘一样的东西,名叫寻宝,他摸了摸,感觉一切如故,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损坏。 也许那法宝来历颇,只有师叔才能发现吧。 冯万胜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了。 他哪里知道,酒剑仙的酒葫芦其实是被叶东身上的那个黑洞吸了进去。 而那个黑洞,是连叶东本人都不清楚的存在。 经过这件事,叶东陷入了沉思,他见过强者的陨落,比如醉梦楼的老板陈俊,那可是金丹期的高手,更有火莲在手,亦是难逃一死。 飞天派的三位师父实力不好说,但叶东相信,绝对比陈俊厉害的多。 金丹期修士上面是元婴真人,酒剑仙、无界、风烟流年三个人的能为孰高孰低叶东不知道,但以酒剑仙的修为来说,起码在元婴或者大乘这个境界。 叶东越想越心惊,还好自己目前来说还只是个小角色,没有引起那个庞然大物的注意,乘着没人在意时,猥琐发育。 干出点名堂也不是不可以,最要紧的是要学会逃命。 逃命是第一要义。 只有保住了性命,纵然受尽屈辱,也能徐图后续。 但是,绝不能碌碌无为,随波逐流地混日子,那样只会变得麻木庸碌,兴不起反抗之念,沦为被人呼来喝去的奴隶。 连最基本的自由和尊严都没有。 这样活一世,与死人何异。 这样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而像醉梦楼老板陈俊那样的人,虽然死了,其精神与意志却融入到了火莲之中。 叶东要做的,不仅是要成为绝世强者,保护所有对自己好在意自己的人,还要铲除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 哪怕那是世间顶级的强者,哪怕那是固若金汤、强者如云,坚不可摧、不可撼动的天宗。 哪怕负尽千重罪,也要炼就不死心。 叶东今日在此发下宏愿。 第四十五章 一片树叶 世事无常,叶东跟着吴无去往璃州,结果没多久吴无走了,又进入温府,差点就去了鸿蒙仙城,谁想又生意外,可谓一波三折,令人意想不到。 拜入了飞天派吧,三个师父乃三教流氓,修为了得,无人敢轻易招惹,以为终于寻得明师,能够稳定下来了,变故再生,短短两个月,师父们的一身强横本领教了还不到百分之一,飞天派直接就被铲平了。 遭遇了这一系列事情,叶东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似乎自己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自己出生的时候也是,繁荣昌盛、实力强横的狼旗司,直接被暴雨洪水淹没,变成了汪洋泽国。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难道,自己真的是灾星转世? 叶东内心顿感苦闷,充满了疑虑。 虽然与酒剑仙、无界、风烟流年三位师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叶东知道他们是真的对他好,自己蒙受他们的恩惠,还未报答,三位师父就…… 叶东唯一能够做的,也许就是刻苦修炼,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肩上的责任很重,但就如叶东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一样,不管怎样,拜入飞天派他绝不后悔。 叶东现在的处境和情况很尴尬,能够使用的武器基本上都被吸进了那个黑洞,就连那个酒葫芦也未能幸免。 之前遭受那个随意门的灰袍老者重创,这个黑洞便出现了,然后叶东此前的修为仿佛就停滞了,或者说是消失了。 几便是酒剑仙、无界、风烟流年那样的修为,也没有发现他此前其实是修炼过的,而且已经达到了先天之境。 叶东决定找个隐秘的地方闭关修炼,尽量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最好是能够驾驭那个黑洞。 他不敢想象,如果能够参透那个黑洞的秘密,熟练地运用自如,那将达到何种境地。 于是叶东折而向西,往那人迹罕至、荒无人烟的地方走去。 那种地方对他来说才是安全的。 虽然可能有各种凶猛的野兽,但比起人来,这些东西威胁系数反而要小一些。 期间他驻足看了东方一眼,他在东方出生,却不知道那地方是怎样的。 东方,狼旗司,我叶东早晚会回来的。 叶东暗自这样想着。 谁说年少就一定要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年少也可以辛苦隐忍,等待时机。 只待时机一到,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不求连城壁,但求杀人剑! *** 西边更见荒凉。 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 可惜没有马。 叶东并不觉得有什么,纵使前路漫漫,遍布荆棘,他也会用自己的双脚和手中的剑,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走了很久,叶东停了下来,这里已经远离中土,应该是属于蛮荒一带了。 传说中像拜火教这样的邪教就是存在于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多毒物瘴气,只有最坚韧的人才能够活下来。 这种荒凉的地方,土壤贫瘠,食物匮乏,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每天都在残酷地上演着。 弱者死,强者生。 西部多山,地无三里平。 这些山很多都是荒山,倒没有中土那边那么抢手受欢迎。 叶东找了一个地方落脚,一个荒谷,被雾气弥漫覆盖着,可以掩人耳目,正中叶东下怀。 很快就安顿下来,叶东之所以找到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窟,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石洞边上刚好有一道水洼,用水很是方便。 水是生命之源。 对于叶东这个从小就要学习很多东西的人来说,他深深地知道,要想活下去,一是必须学会隐藏隐忍;二是必须能够警惕地察觉危机的降临、准确地做出判断,迅速逃命;三是每到一个地方,迅速判断出这个地方的优势和劣势,最大程度地发挥优势,克服劣势,并创造出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和局面;四是衣食住行要全部搞定,保暖、食物、清水,这是活下去必不可少的前提。 打扫好石洞,一切就绪,叶东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还记得多年前初到璃州时,在那个荒僻的地方,在那所显得有些陈旧破败的屋子前,他与吴无的一番对话。 吴无问他是不是想住大房子,他说不是。 他说,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真的就已经足够了。 他说的是实话,直至今日,他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个场景,那副画面。 不羡荣华不惧威,寄人篱下总难依。 闲云野鹤无常住,何处江天不可飞? 叶东站在洞口前,眼神穿过重重迷雾,心事浩渺,想起七岁那年自己在罗禅村那个小书塾旁边的林荫之中,被欺负的那副场景来。 历历在目,至死难忘。 事实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叶东很庆幸,他把握住了机会,虽然离开琼玉城和罗禅村之后,也是如落叶般随风而飘,可是比起留在罗禅村,这片落叶至少不再如之前那般迷乱,它能准确的预知风的来向和去向,从而不那么被动。 我叶东,就算是一片渺小的叶子,也要刮起一股席卷天下的大风。 天风吹我脸,大道存我心,时时勤勉励,未敢忘忧卑。 叶东环顾四周,这里满目荒凉,虽无人迹,却是危机四伏,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凶猛野兽突然来袭,或者邪教份子突然前来。 叶东小的时候在书上看见过一句话:真金石是从火里炼出来的,人是从忧患里走出来的。 他就时要在这样的环境里修炼,时刻保持警醒,对于他这样的少年来说,安乐、舒适,会消磨人的意志。 有了这样的命运,面对诸多不公,在这残酷世界生存,睡觉的时候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当别人天资卓越,而且家世更好,奇遇不断时,叶东是比不过他们的,唯一远胜于他们的,是那坚强的意志,是那颗不屈之心,是那永不为奴的精神。 一片树叶,来自东方,永不凋零。 每逢一个人的时候,叶东会从怀里摸出当年石榴榴送给他的那片树叶。 上面写着一句诗:猛虎忽啸茅屋东,林树叶叶皆生风。 第四十六章 青藤面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西部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这个人独来独往,戴着一副青藤面具。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只知道此前从未见过这么一个人。 他就像一个影子,仿佛凭空出现,又似乎从亘古走来。 他的到来,令这蛮荒之地的动物开始减少,所以人们叫他狩猎者。 这引起了一些部落的注意,像这种地方,资源本就稀缺,各部落及各方势力常常为了争夺各种资源、领土而大打出手,彼此仇视,杀戮不断,流血事件频发。 但这其中,其实有一种微妙的平衡,有着某种规则。 然而现在,这种规则隐隐有被这戴着青藤面具的神秘人打破的迹象。 于是有人想要摸摸这神秘人的底,几个小喽啰打前阵。 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再次发生,神秘人不愧是神秘人,宛若一个幽灵,正当他们想要去寻找的时候,那人却似乎销声匿迹了,踪影全无,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有人就怀疑那个神秘人只是有心人凭空编造出来的,以混淆视听,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和阴谋。 可是很多人都信誓旦旦地说看到过,结果去找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有。 莫说那些没看到过的人了,就是目击者自己,也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头晕眼花看错了,又或者,那只是一个亡灵,一个孤魂野鬼,因为怨气太重,在这一方地界阴魂不散。 多番寻找试探无果,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个带着青藤面具的神秘人、后来又被当做冤死鬼的,正是叶东。 叶东对这一番动静,也是有所耳闻,心里忍不住想笑。 他继续着每天规定的目标和任务,猎杀一定数量的凶兽。 叶东这样做,其实也算是在做好事,这个地方虽然土壤没有中土肥沃,人气也没有中土鼎盛,没有那里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却也不尽是穷凶极恶之徒,这里也有着善良无辜的普通凡人。 他们没有神通,只是一介凡躯,在那些凶兽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凶兽泛滥成灾,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极大的威胁,而像拜火教这样的教派,虽有能人异士,却也不会为了那些对他们而言毫无用处的普通民众而涉险。 在这种地方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保存实力和有生力量,二是不断壮大自己吞并他人。 叶东与这些自私的人相比,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那些憨厚淳朴的普通民众,把叶东视为保护神,顶礼膜拜。 *** 他们之所以找不到叶东的踪迹,是因为叶东刻意避开了他们的搜寻,这才是最重要的。 叶东来到这里,已有些时日了,在此期间,他迅速熟悉了这里的地形,大大小小的每个地方。 这是他能够在这种艰难恶劣的环境里生存下来的最大原因:时刻保持警惕,他的鼻子比嗅觉最敏锐的狗还要厉害;他的眼睛能捕捉到最渺小的飞蚊和尘埃;他的直觉让他逃过无数次致命危机。 这大概是为了能够活着生存下来,本能激发出趋吉避凶的天性吧。 变色龙为了生存,进化了肤色,能够利用身边的环境进行伪装隐藏,以此躲避天敌,或者捕食猎物。 蝙蝠为了生存,能够仅凭声音进行精确定位。 …… 那些弱小的生灵,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足够机警。 叶东猎杀凶兽,一般都会远离自己的那个洞府,这样即便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乃至追索,也绝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凭叶东现在的修为,虽然还谈不上一流高手,最多在先天高手中期,可身法是真的迅疾,逃命的功夫更是相当出色。 就是御剑乘风来的酒剑仙见了,只怕也会竖起大拇指,夸赞不已。 叶东到了这里,通过明察暗访,拜火教已经分裂成了狂沙派、玄冥教、阴煞门三大阵营,各自为政,不甚和睦,成见颇深,彼此间谁也不服谁。 叶东唯有叹气,看样子,当初老板陈俊的心愿目前来看是完成不了了。 即便他能够把火莲从黑洞里面召唤出来,可拜火教已经四分五裂,火莲一出,他们只会争执不休,彼此间更加敌视,甚至引发大战,血流成河。 更何况,那个黑洞直到现在都依然是个迷,虽然在叶东身上,叶东却是不能够使唤。 对此叶东是很无奈的,但却无能为力,无计可施,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虽然叶东并不能控制使用它,但是很奇怪,每当情况十分紧急,叶东遇到危险之际,那个黑洞就会自动出现。 在这里,叶东专心修炼着炼气术,但进展异常缓慢,收效甚微。 估计是这里的灵气太过稀薄。 总之凡事有两面,宝剑有双锋,有利就有弊。 利在这里非常适合隐居,不会被人发现,弊是灵气稀薄,不适合修炼。 莫说修士,就是寻常普通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片辽阔的蛮荒之地,仿佛只剩叶东一个人,他望着这宛如末世一般的天地景色,脸上神色几度变化,孤寂落寞、痛苦迷茫一一闪过,最后转为平静坚毅。 他戴上那个青藤面具,几个纵跃,离开了洞府。 然后奔跑在茂密的丛林间和无人的旷野上,真是倍感轻松。 跑着跑着,转眼又是两年过去,叶东已经十七岁了。 这时的他,脸庞更加俊美,眼神沉着冷静,胸膛壮硕,手臂结实有力,健美有型。 他迎风而立,望着东方的天际。 “两年了啊。”叶东自语了一句,然后带上了那个青藤面具。 一个高大的身影,脸上带着青藤面具,在西部游走着,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他始终记得拜入飞天派时,对酒剑仙说过的话。 他有一口剑。 这口剑存于浩然天地,存于热血胸膛,握于那双历经风霜却依然有力的手 剑名逆鳞,心之逆鳞。 在那里,有叶东最深的梦幻,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用青藤面具,遮住绝美容颜,在最美好的年华,纵然历经风霜,染上尘埃,却难掩那逐渐显露的峥嵘一角。 第四十七章 寻找树精 叶东给自己的洞窟取了个名字,叫天涯,这两年间,天涯方圆几百里的每一个角落,叶东都是了然于胸,烂熟于心。 而且随着他能为的提升,心智的成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挑战性了。 于是他走得更远,向十万大山的深处而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十万大山之中,竟然也有人烟。 除了普通人,还有修行之人。 当然了,普通人一般只是居住在比较平坦的地方,比如山麓下,没有谁会把房子建在那高高的山峰上,那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除了身怀神通的修炼之人。 一座大山出现在叶东眼前,山脉连绵,云雾缭绕,只能见其一隅,不能窥其全貌。 直觉告诉叶东,这座山不简单。 他站在离那山大概有十几里的地方,看见有一对老年夫妻朝那个方向走去,便用手指指着那个方向,问道:“请问老伯,那边是什么地方?” 这对老年夫妻显得很淳朴,其穿着打扮与那南蛮之地的人又有所不同,跟中土之人倒是相差不大,也能听懂叶东说的话。 听到叶东的询问,虽然这个口音听起来年轻且好听、极富磁性的人戴着一副青藤面具,遮住了脸容,有些奇怪,但是老伯也没有想太多,笑了笑,道:“小伙子,刚来这里吧?” 他问完,不等叶东回答,又接着道:“那座山名叫梵净山,这一方地界便叫做梵天净土。” “梵净山。”叶东道。 “是啊,”这次那老妇也开口了,“梵净山上乃是佛门圣地,得道高僧众多,庇护着一方生灵百姓,你有什么心愿或困难都可以去上面诚心叩拜,然后就会得道解决。” 叶东道:“这么玄乎。” “是啊,很灵验的。”两口子笑着答道,然后彼此搀扶着,继续朝梵净山那个方向走去。 求神拜佛吗,叶东看着那座神秘大山的一角,嘴角微扬,却是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正在这个时候,后方有几个人的脚步声传来。 只听一个声音问道:“两位施主,你们在路上可曾看见过一只树精?” “啊,是梵净山的师父。”老两口道,“不曾看见。” 叶东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是十多个僧人。 “多谢两位施主。”一个年长的僧人双手合十,施了一礼,又对其他僧众说道:“空相,你带着几位师兄弟去前面那片树林里面找。空间、空闻、空空、空山跟我去后面找。” “是,师兄。”僧众答道。 空相长得白净俊美,一身白色僧衣,气质出众,年纪和叶东差不多,带着剩余几人便是朝着叶东走来。 叶东转头,准备离开。 “这位施主且慢。”空相语气恭敬,声音细腻动听,“小僧有一事相询。” 叶东道:“是问树精的事吧,我没看见。” 空相此时已是看见了叶东的脸上戴着面具,但他的教养很好,一点惊讶的神色也没有,道:“多谢,耽搁施主了,请。” 叶东点了点头,道:“没什么。” 空相因为赶时间,所以走得比较急,在路过叶东身边时,朝叶东点头示意了一下。 叶东心里不由对这空相生出一股好感,看来那对老夫妇所言不差,梵净山上的确有些得道高僧。 这一群和尚很快消失在叶东的视野。 叶东心里对这群和尚口中所说的树精,着实有些感到好奇,虽然他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知道除了人类,更是有着魑魅魍魉、妖魔鬼怪等诸般精魅。 它们化作人形,口吐人言,或是向往着那人间的富贵荣华,或是渴望着人间至真至诚的爱情。 可对于叶东来说,那一直都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各式各样的故事,从未亲眼见过。 叶东也是朝着前方那片树林走去,暗忖:倒要看看那树精是何等模样。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很适合用来形容这片树林,或者说是森林更加贴切一点。 叶东小时候其实是比较害怕精怪之类的,不过从来没有见过,但正因为没有见过,才更加害怕,恐惧源于未知。 很多人就是这样,保持着绝对的权威,令其他人不明情况、不知就里,从而心怀敬畏,不敢反抗。 人心其实比鬼怪可怕多了,人心诡谲难测,反复无常,而鬼怪的可怕不过在于人类自己的幻想和臆测,在于其恐怖的外形。 其实相由心生,鬼怪的形象也多为人所赋予,如人一般,也有美丽丑陋,善良残忍。 现在叶东长大了,经历过一些生死存亡的残酷考验,从前的很多事情,放到如今,也能够从容应对。 所以他从容地走进了那片森林。 这片森林很茂盛,很宽阔,里面当然也少不了雾气,甚至毒瘴,对于普通人,这些因素当然都是致命的。 叶东早已不是普通人了,当其他孩子还在玩泥巴,倚靠家族势力横行霸道、恃强凌弱时,他早已成为一名光荣的修炼者。 虽然期间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故障,不过这非但没有阻止他前进的步伐,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锻炼了他的意志,强健了他的体魄。 进入这种森林,叶东不是第一次,这地方对其他人来说或许会多少造成一些困扰,对叶东来说,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因为他的眼睛犀利如鹰眼,甚至,比鹰眼还要厉害。 他的眼睛自从小时候在灵山被那似鹰似蝠的怪物咬了脖子之后,便拥有了视夜如昼,穿透迷雾之的异能。 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修为的提升,他的眼睛视物更加清晰,可谓纤毫毕现。 连一只蚊子,也能看到它翅膀的脉络。 连一粒尘埃,也能看到它的轮廓形状。 在里面走着,里面古树参天,奇花异草颇多,五颜六色,很多叶东都没有见过,叫不出名字。 湿气有些重,凉气显得阴寒,饶是叶东,身子都是忍不住一颤,温热的肌肤与这里的空气接触,上面顿时结了一层水珠,把叶东的鸡皮疙瘩都给刺激出来了。 在走到森林深处的时候,叶东看见了空相等人,他直接绕开了。 这是一个独行侠的第一反应,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不去凑那个热闹。 牛羊才成群结队,猛兽总是独行。 走到离僧众较远地一个地方时,叶东正仔细打量着身边周遭的坏境。 忽然,身旁一棵树上的藤蔓动了一下,动作很轻,很细微,就像风的抚摸。 叶东准确捕捉到了这个动作,这引起了他的警觉,他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那棵树边上,一屁股坐了下去,靠在了树上,忽然说道:“找到你了。” 第四十八章 咕噜噜 叶东此言甫出,他靠着的那棵树木忽然动了起来,而且速度很快,竟是如人一般,有着两条腿和两只手,以及脑袋,脑袋上鼻子嘴巴耳朵眼睛等五官一样不少。 想必这就是梵净山那群僧人口中的树精了,看上去非但一点也不恐怖,反而很可爱的样子。 也不见叶东如何动作,忽然就挡在了树精的面前。 树精转身就跑,叶东又是迅速出现在了它的前面,这次手中多了一口明晃晃的剑,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咕噜噜。”树精开口叫道,声音似含哀求之意。 “你说什么?”叶东问道。 “咕噜噜。”树精仍是叫着,两只眼睛充满了无辜之色。 叶东这时候看到了它的全身,它的外貌和样子跟人很相似,只不过皮肤是木质的,上面有着一些纹理,身高比叶东还要矮一些,体型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差不多。 它的头上还有着几片树叶,看上去人畜无害,十分可爱,不像是那种残忍嗜血,坏事做尽的妖精。 完全就跟一只人类的宠物差不多。 叶东盯着它,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你叫咕噜噜?” “咕噜噜。”树精点了点头。 叶东还剑入鞘,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咕噜噜。” “没有,”叶东这次竟然似乎听懂了它的意思,“没有那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咕噜噜。” “你也不知道。”叶东道,“不可能,你如果没有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追你?除非他们闲得蛋疼。” …… 一人一妖就这么对话了一阵,这叫咕噜噜的树精表达的一些简单的意思叶东还是能够听懂的,但复杂一些的理解起来就比较吃力了。 这一番对话下来,叶东听明白了个大概,似乎是这树精咕噜噜是一棵外来物种,身上藏着某个关系重大的秘密,所以那些和尚才如此火急火燎地到处大肆搜捕。 叶东道:“我挺同情你的遭遇的,明明没有做坏事,可是也要到处逃亡,隐匿行踪,躲避搜捕。” “我也明白你的感受,”叶东轻轻拍了拍咕噜噜的肩膀,“这滋味可不好受。” 咕噜噜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露出一个你懂我的眼神。 叶东哈哈大笑,道“别哭啊,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咕噜噜点头表示赞同。 “你挺幸运的,做为一只不会说人话的妖精,能够碰上我这么一个唇红齿白,丰神俊朗的人类美男子,不仅不伤害你,还能听懂你的一些心里话,理解你的苦衷。”叶东接着道,“要是换做其他人,要么对你大打出手,为了所谓的天道正义斩妖除魔,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咕噜噜。”咕噜噜被叶东逗得直发笑,尚来不及擦去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说起来,这个树精咕噜噜的身世也是很悲催了,和叶东差不多,甚至比叶东还要凄惨。 自它记事起,它就在这片森林里了,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内心一片茫然,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走出这片森林吧,人人说它是怪物,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躲在这里面吧,也不安全,其他妖怪和人类依然会来找它的麻烦,睡觉都睡不安稳,随时都准备着逃跑。 遇见叶东让它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可却有一种同类的感觉,此刻它明白了什么叫做惺惺相惜。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咕噜噜便是对叶东产生了一种好感和依赖感。 它觉得跟在叶东身边心里舒适安心,安全无威险。 即使有危险,它也愿意追随叶东左右,不想离开。 于是乎,叶东此次纯粹是出于好奇的无心之行,竟然有所收获。 他有了一只宠物。 这只宠物当然就是咕噜噜。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那些梵净山的僧人费尽心机想找到咕噜噜,结果徒劳无功,反而是叶东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它,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得了一只宠物本来是一件令人感到高兴的事,但叶东此刻看着咕噜噜,却是皱起了眉头,发起了愁,这家伙个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带在身边,难免惹人瞩目,被人发现。 咕噜噜疑惑地看着叶东,它能够感觉到叶东有些苦恼,但它并不能分忧。 叶东忽然想到了那个黑洞,那里面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不过能不能藏活物先不说,就算能藏,可自己目前还不能够使用啊,这是一个令人感到尴尬的问题。 也令叶东有些头疼,可是他也很喜欢咕噜噜这个单纯可爱的小树精,想把它带在身边。 两人坐在地上冥思苦想着,叶东道:“咕噜噜啊,现在外面那些梵净山的僧人到处在找你,我倒是想把你带在身边,可是带这样你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我可保不准你会不会被他们抓去,被抓去后又会对你做出什么事,你真的要跟着我吗。” 咕噜噜叫了一声,跳了起来,表情有些激动,显得很是焦急。 叶东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真心想跟着我,可我得为你的安全着想和考虑不是。” 叶东绞尽脑汁,开动脑筋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格鲁特的身体变小,想着想着,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有了,”叶东嘀咕着,“不知道行不行。” 他却是想起了酒剑仙教给他的那句口诀,可那是对法宝酒葫芦起作用的,对活物是否有用尚未可知。 “咕噜噜,我这里有一个方法,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变小,姑且让我试试吧。”叶东道。 “咕噜噜。”咕噜噜高兴地点了点头,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 “你先站着不要动。”叶东道,“我要开始了。” 咕噜噜立刻像个听话的乖孩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芥子纳须弥,”叶东嘴里念着口诀,“小。” 他把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了咕噜噜的身上,把咕噜噜想象成那个酒葫芦。 为了更好的凝聚精神力,叶东甚至闭上了眼睛,炼气术也是运转了起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在叶东的额头眉心处,忽然有一个诡秘的符文亮了起来。 那个符文艰深枯涩,古意盎然,不像是人间的任何字体。 咕噜噜看着这个符文,浑身大震,身子抖个不停,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 第四十九章 怀中藏个妖精 紧接着,咕噜噜在叶东的口诀中,竟然真的发生了变化,身子在慢慢变小。 变成了人的手掌般大小。 叶东念完口诀,睁开眼睛,看着咕噜噜,道:“想不到还真的有用。” 咕噜噜欢呼雀跃,在地上转了两圈,看着眼前宛如巨人一般的叶东,这才相信,自己的确变小了,然后它跃上了叶东的肩膀,叫了一声“咕噜噜”。 叶东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笑着道:“好,我带你离开这里。” 咕噜噜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这里,这里阴暗、潮湿,雾气弥漫,它很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但它知道,外面的世界虽然很精彩,同样也很危险。 特别是,它并非人类,而是人类口中所说的妖精,不容于世俗。 上次它偷偷跑了出去,结果被梵净山的和尚发现了,他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幕,被他们追入林中。 咕噜噜虽然是妖,却是一只非常弱小的妖,没有亲戚朋友,没有任何助力,若非它见机逃命的快,碰上稍有修为的人类或其他凶猛的妖兽,它必定是劫数难逃。 幸好它碰上的是叶东。 “咕噜噜,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叶东正色道,“跟着我,可是会有危险的。” “咕噜噜。” “你真的不后悔?” 咕噜噜坚定地点了点头。 叶东很欣慰,道:“你我一见如故,虽然我是人,你是妖,而人妖有别,不过你给我的亲切感和信赖感,是我曾经那些所谓的好朋友没有的。” 咕噜噜亲呢地在叶东的脸上蹭了蹭。 他们都笑了,笑得那样的欢快。 叶东走出了森林。 正在这时,梵净山的另一帮和尚从朝着片森林走了过来。 叶东朝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 “这位施主,”大师兄空明叫住了叶东,“请留步。” 早在他们走出森林的时候,咕噜噜就藏在了叶东的怀里,反正它现在很小,藏在里面,完全看不出来。 叶东道:“这位师父,不知有何见教。” 空明疑惑地看着叶东,道:“贫僧感觉施主身上似有异样?” “有何异样?”叶东问道。 “施主身上似乎有着一股微弱的……妖气。”空明的语气有些不太肯定。 “你觉得我是妖?”叶东笑了,“你看我戴着面具,行为怪异,所以觉得我是妖?” 空明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说施主是……” 就在此时,森林里一阵响动,却是无相带着剩余的几个和尚走了出来。 “可有发现?”空明朝无相问道。 无相摇了摇头,然后有些讶异地看着叶东,道:“施主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叶东道:“纯属巧合,说明我们有缘。” 无相道:“还未请教施主尊姓大名。” 叶东道:“叶东,叶子的叶,东方的东。” “原来是叶施主,此间凶险,这片林子里面更是布满杀机,叶施主还是尽快离开此地才是。”无相目光炯炯地看着叶东,话语间似有深意。 叶东隐隐觉得无相应该已经知道了咕噜噜、也就是他们追索的树精就藏在叶东的身上。 他们这一群和尚,虽然那空明是大师兄,但最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思的缜密以及谋略,显然都是无相要更加的出色。 是以在空明看来只是有些奇怪和疑惑,不过不敢确定,而无相基本上就能够确定了。 从无相的眼神和语气中,叶东能够肯定,他的确知道。 可他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拆穿呢? 凭他这份机敏的心思,他在森林里会找不到咕噜噜? 难道是他故意为之,想要放走咕噜噜? 叶东一时间思绪如潮,脑海中顿时浮现了许多疑问。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慈悲心肠吗? “多谢无相师父提点,”叶东还以微笑,眼中的意味只有两人知悉,“我这就离开。” 空明也只是心存疑惑,见无相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也就任由叶东离开了。 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后,已经是离开了梵天净土。 “咕噜噜。”咕噜噜从叶东的怀里溜了出来,活泼非凡,虽然之前出来过一次,但那是偷偷摸摸的,虽然现在跟偷偷摸摸也没什么差别,不过好在有叶东结实温暖的胸膛作为保护伞和栖息地。 这令它感觉到安心。 “放心吧,”叶东摸了摸咕噜噜,“当我有一天足够强大,你便不用再如此藏头露尾,我会让你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任何人敢动你。” “咕噜噜。”咕噜噜高兴地大叫。 “嘘,”叶东连忙盖住了咕噜噜的嘴,“要低调。” 咕噜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估计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主人前一刻还豪言壮语、威风凛凛,下一刻自己只随便这么叫上一声,马上就怂了。 叶东无视它的白眼,道:“小伙子,听我的没错,做人要低调。” “咕噜噜。” “什么,你不是人?”叶东道,“你们妖精不都是可以修成人形的吗?” 咕噜噜此时却是没心思和精力理会叶东了,跃下叶东的肩膀,在周围的旷地上或疾走而奔,或翻滚如球,玩得不亦乐乎。 但是每当叶东走得稍远,它都会很快跟上,看来叶东在它的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后来玩得累了,耍得腻了,它便躲进了叶东的怀里,感受着叶东壮阔温暖的胸膛,聆听着叶东强壮有力的心跳,眼皮变得沉重,睡意来袭,不知不觉中它睡了过去。 这一觉安然恬淡,极香极甜,甚至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它变成了一个人,偎依在叶东怀里…… 这是过往所没有的,以前它睡觉都是很警觉的,只要稍微有一点响动,便会惊醒。 黑夜降临,叶东仍在前行着。 他决定回一趟飞天派,即使那里寸瓦不存,被夷为平地,也要回去看看。 即使三位师父都身遭不测,他也要回去为他们建坟立碑。 他要让这三位师父的名字流传后世,震惊世人。 多年以后,人们会说,知道吗,酒剑仙、无界、风烟流年这三人,居然是那位的师父。 第五十章 阴煞门六人组 叶东先是回到了居住了两年的洞窟,收拾了一番,其实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走,重要的东西都是随身携带,更多的,是来进行告别。 虽然它只是一个洞窟,简陋至极,并不富丽堂皇,可是叶东依然对这里充满了感激,也有了感情。 所以离开之前,还是来进行一个告别仪式吧,当做缅怀。 这个地方,虽然周围坏境恶劣,经常是雾气弥漫,迷乱人的视野,让人看不到远方的景色,受限于一域。 不过却是让叶东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没有见过江河,便以为江河最为壮美,有些人却能通过一片树叶,看见整个秋天;心如果处在深井之中,眼中的天空就会变得狭窄。 而叶东就是那个透过一片落叶,看见整个秋天的人。 在天涯洞窟里面转了一圈,这里面的每个地方,叶东都非常熟悉。他的手指抚过石床,在上面坐了一会,低头沉思着一些事情,咕噜噜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然后从叶东的怀里跳了出来,在洞窟里面走来走去,好奇地打量着,估计心里在想:原来这就是叶东居住的地方,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它虽然是妖,却也看得出叶东是一个恋旧和重感情的人,就是这么简陋的一个地方,他都如此重视。 叶东朝咕噜噜招了招手,咕噜噜一跃而起,落在了叶东的肩膀上。 一人一妖走了出去。 站在洞窟门口,叶东驻足,再次朝门口看了看,像是要把这个地方牢牢记在心中,永不忘记。 然后他对咕噜噜说了一句,道:“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飞天派。” “咕噜噜。”咕噜噜应了一声。 等他们离开之后,一道身影却是忽然出现在了洞窟前面,他一身白色僧衣,面容俊美,此刻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一下,然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尚未完全舒缓的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 叶东带着咕噜噜,眼看就要完全离开这片荒野之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叶东却是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从较远的地方传来。 叶东加快了速度,来者散发了着杀气,可见所来不善。 他发挥出自小练就的那种速度,即使在有障碍的山地或者野林间,也能疾速如风,形若鬼魅。 身边的景物飞速地倒退着,出现了虚影,风呼呼地刮来,却不能阻止叶东分毫,只把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把他的头发吹得飞扬飘拂在空中。 他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可是依然有人追了上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很快就把叶东围在垓心。 形式对叶东极为不利,可是叶东不惧。 至少心里不惧,外表的怯懦永远只是为了麻痹敌人,在恰当的时机给于其致命一击。 叶东站定,环顾四周,观察着对手,沉着冷静,没有半点慌乱。 来者有六人,穿着黑衣,黑衣上有白色的骷髅图案。 “小子,这段时间你挺嚣张的啊,你可知这是谁的地盘?”其中一个长着一张马脸和一对三角眼的家伙阴恻恻说道。 那双三角眼里更是充满了某种残酷的邪意,一般人看了只怕都会忍不住打个寒颤,心里感觉到害怕。 叶东这次没有装怂,这个时候装怂也没有用,他这次,要装逼。 叶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坚定没有半点动摇。 两点寒意从他的眼中透露出来,因为他的面容被青藤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所以,他这双好看的眼睛更是亮如两点寒星。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叶东这双眼睛,只这么淡淡一瞥,便是把这六人镇住了。 六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此僵持了一会,一个胖头陀说话了,道:“小子,我们不管你是谁,可你在我们阴煞门的地盘如此放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不错,”另一瘦头陀道,“也太不把我们阴煞门当回事了。” “原来如此,”叶东道,“那我现在在这里和各位说一声,我要走了,不用送。” 六人再也忍耐不住,纷纷道:“盘他。” “阴煞门,”叶东语气玩味,“不过是拜火教的一个残余而已,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六人彻底愤怒了,道:“阁下究竟是谁,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狂沙派和玄冥教的人?” “哈哈哈,”叶东仰天大笑“就凭你们几个,只怕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他奶奶的。”剩下的尖嘴猴腮的家伙气得直跳脚,率先对叶东出手了。 一把毒粉突然向叶东撒去,没有任何征兆。 但叶东日夜训练未曾停歇的警觉性是何等敏锐,自然是提前便心生预感,早有防备。 叶东屏住呼吸,疾速后退。 尖嘴猴腮的家伙名叫张三,张三见到叶东后退,嘴角微哂,神秘一笑。 毒粉之中,仍有毒针,令人防不胜防。 不等叶东避开毒针,剩余五人,马脸男子李四,胖头陀天段五,瘦头陀段六,秃顶男阿大,以及满脸麻子的王二同时出手了。 叶东的身法快捷无比,快得出现了残影,他仍是气定神闲,悠悠问道:“你们可认识拜火教右使者陈俊?” 六人动作一缓,道:“陈俊乃拜火教叛徒,偷走了拜火教圣物火莲,早在多年前就失踪了,教中多数人都认为他死了,难道他竟然还活着?” 六人多的样字表现得有些急切。 叶东道:“恐怕你们不是担心陈俊是死是活,是对他身上拜火教的圣物火莲感兴趣吧。” “你知道他的下落,”六人眼睛一亮,“他在哪里?” 叶东淡淡道:“他死了。” “什么,”六人眼神又是一变,“何人所杀?火莲去了哪里?” “总算问到点子上了,”叶东道,“生死门听说过吗?” “生死门中断生死,生变死来死复生的那个生死门?” “难道还有其他生死门吗?”叶东道,“这个生死门名气很大,势力也很大,实力强悍,非同一般,莫说你们小小狂沙派,就是以前全盛状态下的拜火教,敢去找他们的晦气吗?” 马脸男阴恻恻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叶东道:“陈俊躲在璃州境内,在那里开了一家名叫醉梦楼的酒楼,后来被生死门众多人围攻,生死门更是出动了金丹期高手,陈俊也是祭出了火莲。” “那一战相当惨烈,火莲之威无人可挡,火光漫天,惨叫连连,上百人顷刻之间便死绝。”叶东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一战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的,的确算是非常壮观。 第五十一章 潇洒而去 六人惊道:“你见到了火莲?” 叶东道:“我远远地看了一下,没有看清楚。” 阿大道:“火莲最后落在了拜火教手里?” “是。”叶东回答坚定。 “我觉得这小子更加可疑,”张三道,“你们想,他知道陈俊火莲以及生死门,还目睹了他所说的那场大战,而且还能安然而退,然后出现在这里,这真的是巧合吗?” “这真的只是巧合,那个时候我不过是个路人甲,偶然路过醉梦楼,远远的就看见那里在发生流血事件,我当然不会傻到走近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于是我躲在远方暗处,悄悄地观察着这一切,直至醉梦楼被熊熊火海包围,然后在猛然暴涨的火焰里,和噼啪作响的火花炸裂声中,化为一片废墟。” “那你出现在这里又作何解释?” 叶东道:“很简单,和上次偶然路过醉梦楼是一样的,这是一个巧合,一个意外,这次,我依然是路人甲。” “你觉得我们想是那种好糊弄的人吗?”李四问道。 “不像。”叶东答道。 “你是不是生死门的人?”张三一直盯着叶东观察,问道。 “不是。” “那你为什么戴着一副面具?” “因为我长得太过俊美,”叶东语气凝重,“我怕姑娘们见了我,害了相思误了终身,从此茶不思饭不想,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萎靡不振,日渐消瘦。” 六人面面相觑,听得叶东此言,都不禁对叶东的相貌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看其身形气质以及那一双目光炯炯的眼睛,他们能感觉得到,叶东并没有说谎,他说的是实话。 “还要不要盘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王二问道。 李四道:“当然,他知道陈俊和火莲的事,我觉得绝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他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不管怎样,把他押回去再说,一切交由门主定夺。”其余五人道。 六人点头,统一意见,达成一致。 叶东道:“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 “看来没商量了啊。”叶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六人一阵狂笑,正要出言相激,却是遽然一惊,嘴巴张开着,却发不出声音。 一道光,一道剑光映入了他们的眼睛。 尚来不及反应,这把剑已向他们刺来。 六人急避,却如何能避,这剑出鞘的一刹那,剑光已然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啊。”一声惨叫,同时传出,因为几乎同时发出,听上去就像是只有一个声音。 六人虽然伤得并不重,但的确是受伤了。 叶东道:“我虽然无法将你们全部杀死,可是要伤你们,还是不难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阿大道,“怎么会如此厉害的剑法?” “怎么,怕了?”叶东道。 “笑话,我们阴煞门会怕?何况现在我们有六个人,而你只有一个人。” “对付你们,我一人足矣。”叶东凛然不惧。 六人嘴上虽然说着不怕,可是身体却很诚实,悄然向后倒退着,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 叶东道笑了笑,道:“你们在后退。” 六人站定,彼此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是有着尴尬之色。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他们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 在第二步跨出的时候,他们又同时动了。 看得出,这六人平时一定经常联手,因为他们步伐一致,攻防有序,配合得极有默契。 叶东之所以能伤他们,皆因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那得益于叶东之前练就的意识未及,身体先行,就连自己都预料不到接下来会作出什么举动,别人又怎会知道呢。 但现在六人已有了警惕之意,全力出手,叶东再想讨到便宜就难了。 秃头阿大手持一把鳄鱼剪,身子探前,鳄鱼剪伸出。 麻脸王二使用两根精铁打造的拐杖,原来这王二乃是一个瘸子,是以需要拄拐,他就把这两根拐杖当做自己的武器,一来携带甚便,二来令人意想不到,使用起来如臂使指,十分麻溜灵便。 瘦猴张三的武器跟他狡诈的性子很是符合,却是一个飞爪,这飞爪尖锐无比,尾端系以铁链,既可握在手中,也可将之甩出。 李四的武器是一把大砍刀,刀身宽而长,刀锋闪烁着凛冽寒光,样子威武霸气、狰狞夸张,普通人见了只怕都会被吓得两腿发软。 胖瘦头陀段五段六使的是两根巨粗的金刚杵,挥舞起来,圆转如意,举重若轻。 而叶东,只有一人,一把剑。 一人一剑,却是凛然不惧。 对于十二岁就飞刀杀人、而且还是一刀五命的叶东来说,杀戮,死亡,至今已觉不新鲜,甚至已觉很平淡。 这种漠视生死的气质,让阴煞门六人组压力山大。 叶东的剑,冷静、准确、迅疾,就在这六人齐上围攻之际,叶东的脑海意念一动,犹如醍醐灌顶。 在飞天派后山桃林练剑的那一点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叶东眼神陡然一寒,全身杀气大盛,一股强大的气息散发而出。 “桃花影落飞神剑!” 叶东此前虽然略微处于劣势,但一直在积聚剑势,犹如弓弦,被拉得越弯,反射之力就越强。 虽无桃花,人影动,神剑飞! 六人的身上被剑气笼罩,衣衫破碎,手臂出现剑痕。 他们也是强横,在紧要关头用手中的兵器护住了自己的要害。 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兵器多半有折损。 瘦猴张三的飞爪直接断成了两截,就连胖瘦头陀那两根粗得吓人的金刚杵,上面也是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深入到中间。 六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但这六人毕竟不是泛泛易与之辈,六人齐上,威力却也不容小觑,况且叶东这招纯粹是刹那之间,福至心灵,要说火候,那是仍未到家的,是以足可伤人,却无法一击致命。 而这“桃花影落飞神剑”又是全力进攻之招,没有余力进行防御,故此叶东也是受到了六人的招数所伤。 “好小子。”阿大惊叹,“能够同时伤到我们六人的,在这一方地界,只怕还没有几人。” “不过,”张三看了看自己断掉的飞爪,“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叶东一跃而起,往六人头顶上空飞去,胖瘦头陀连忙举起手中的金刚杵,向着叶东挥去。 叶东的剑击在金刚杵上,借着金刚杵上撩之力,胸口一缩,一招平沙落雁,便是凌空向胖瘦头陀的身后倒掠而去。 “我要走,没人可以留住。”叶东话音未落,人已远去。 阴煞门六人组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看着叶东远去的身影,追之不及,只能无奈苦笑,徒呼奈何。 他们从未见过逃跑逃得如此高大上,且这么风度翩翩、潇洒不羁、利落干脆的。 叶东走出很远之后,这才渐渐慢了下来,找了个隐蔽的树林调息,恢复元气,在那里待了一天。 他施加在咕噜噜身上的法诀这个时候刚好失效,咕噜噜从他怀里跃出,落在地上,然后慢慢恢复原样。 第五十二章 完整的佛盘 看着咕噜噜,叶东发起了愁,虽说它的身量和一个十岁的孩子差不多,就这样带着它上路的话,那也太显眼了。 咕噜噜欢快地在叶东身边跑着,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便是跑得稍远了一些,但始终与叶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天色渐黑,叶东身体恢复了一些,此番耗费了不少灵力,他决定在这树林里休息一晚,等到明天,再次施展术法,把咕噜噜变小。 这只能是权宜之计,而且还得损耗自己的灵力。 此前若非对咕噜噜施展此术法,面对阴煞门六人组,当可更加从容不迫。 长夜漫漫,然而与很多个孤寂夜晚不同,今晚,叶东不再孤身一人,而是有着咕噜噜相伴。 咕噜噜的头枕在叶东的大腿上,不一会便睡了过去,进入了梦乡,发出咕噜噜的呼吸声。 叶东听见,感受着它的重量和温暖,忍不住便是微笑起来。 他看着漆黑的苍穹,感受着夜风的吹拂,久久不肯闭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深夜,叶东终于也是睡了过去。 天亮时分,叶东准时睁开眼睛。咕噜噜还在呼呼大睡,也许是有叶东在,令它感觉到安全和放心,或许一路奔波,使它太过困乏,又或许两者兼有。 “小家伙,天亮了。”叶东虽然不忍心叫醒它,想让它多睡一会,但这个地方多待片刻,都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发生,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咕噜噜在叶东的呼唤中醒了过来,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中,它看见了叶东柔和俊美的脸庞,双眸之中,坚定而温情。 它看着这个人类男子,之前的那种想法再度浮上心头,自己一定要修成人形。光修成人形还不够,还要真的成为一个人。 一个有情人。 它的眼睛里已经流露出某种情绪,但叶东并没有注意到,叶东正迎风看着东升的旭日。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叶东道,“适合赶路。” 咕噜噜很快站了起来,抖擞精神。叶东精神念力集中,随着他的口诀响起,咕噜噜慢慢缩小。 叶东用手把它握住,放在面前,道:“我们走。” 看见咕噜噜点头,叶东便把它放进了怀里,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地方走去。 ***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叶东带着咕噜噜,往飞天派而去。 经过十日跋涉,终于是到了飞天派的这一方地界。 只是,一切都不复往昔,飞天派的那个山门以及里面的房屋,已被尽数毁去。 当硝烟逝去,残存下来的,只不过是满目疮痍,举头四望,尽是凄凉之景。 记忆中的一切,都掩埋于黄土尘埃之下。 叶东先是站在曾经那个写着飞天派三个字的地方,想起了往事。 想起了初来飞天派,与酒剑仙相撞的那个情景。 现在他当然知道那只不过是酒剑仙故意的。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如今想来,叶东不由苦笑,嘴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想了想,迈开脚步走了过去,走到那一片如今只是一片废墟的地方。 又不由想起了当初离开时,看到的那一道巨大的冲天剑光。 当时他就感觉,只怕飞天派在劫难逃,多半会被夷为平地,现在一看,果然不错。 那一剑的剑意,即使在千里之外的叶东,也是感觉到心绪不宁。 即使现在想来,依然无法忘却。 而且,像那样的强者,天宗绝对不止出动了一位,所以三位师父…… 叶东当然希望他们没事,当时的情况叶东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全貌,但后来数百人在空中御剑飞行的场景,叶东却是看见了的,不难想象,当时飞天派这里天宗的人只会更多更强。 驻足在废墟前,叶东沉默良久,然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咕噜噜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是我曾经拜师学艺的地方。”叶东摸了摸它的头,“你要不要出来走走。” 咕噜噜闻言,从他的怀里一跃而出,在那片废墟上跑动着,一些翻起的小石块或泥土,对此刻的它来说都是障碍。 它跨过这些障碍,就像翻越了崇山峻岭。 当它走到废墟中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叶东,发现叶东就在身后不远处,然后它又安心地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走着走着,咕噜噜的脚步忽然一顿,目光停留在其中某处,它似乎发现了什么。 它没有再走近,而是又回头看了叶东一下,“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叶东走了过去,发现咕噜噜前方的那片废墟里,有某个东西的一部分露在了外面,并没有被完全掩盖。 他慢慢走到那个地方,先是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威胁之后,他伸出双手,将之刨了出来。 那是一个圆盘,就像是一面圆形的镜子,乃是青铜所铸。 拂去上面的灰尘,它的真实面貌呈现在叶东眼前,上面刻着一些符文,这东西叶东见过,也依然记得,是无界的佛盘。 叶东眼睛一亮,把那片废墟翻了个底朝天,希望能找到师父们的踪迹。 按理说师父的武器在此,他的人应该也在附近,但叶没有找到。 有两种可能,一是师父没有死,逃走了;二是被天宗的人抓走了。 总之,没有找到尸骨就是好事,说明他们很可能还活着,叶东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注视着手中的佛盘,凝视着上面的真言,都是一些艰深枯涩的文字,但却给叶东一种熟悉之感。 似乎,在哪里见过。 叶东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想得头都有些发胀,但依然一无所获。 正在他准备把佛盘收起来的时候,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闪现了一下。 “六字大明咒。”叶东忍不住念出这一串他自己此前从未听过的咒语,便是无界,也没有如此传授于他。 叶东正感纳罕,神奇的事情再度发生,只见那佛盘,此刻竟然是亮了起来,那些真言,发出道道金芒,投射到了空中。 似乎与之相呼应,叶东的额头,也有着符文浮现。 这一幕,多年前曾经发生过的,而导致这个现象的,是那颗黑曜石。 叶东疑惑不解,身上的黑洞再次出现,时间很短暂,只是把那颗黑曜石吐了出来,然后又迅速闭合,消失不见。 黑曜石与佛盘起了感应,慢慢向那里飞去,最后落到了佛盘的中间,那里有一个凹下去的小孔,刚好镶嵌在里面。 顿时,一副画面出现在了叶东眼前。 那是之前飞天派酒剑仙、无界、风烟流年与天宗一干人交战的场面。 第五十三章 咕噜噜的变化 那个场景很是壮观,震撼人的心灵。 比起在璃州醉梦楼,陈俊手持火莲对峙生死门的高手时,还要更加宏大。 画面刚开始还比较清晰,后来逐渐变得模糊,不过叶东记住了那把剑。 即使在虚幻之中,叶东都能感觉到那股汹涌澎湃的剑意,以及,那名天宗的强者淡淡一瞥。 叶东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随后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修为太过悬殊,以至心里总会有所顾忌。 佛盘上的画面变得模糊之后,没过多久便是直接消失了。 联想到此前无界曾用佛盘占卜过,加上现在佛盘能够呈现出过往的画面,叶东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法宝。 而且,这个法宝竟然还跟黑曜石是配套的。 黑曜石能够镇静人的心神,使人平心静气,且有辟邪之效,与佛盘配套使用,效果应该更佳。 叶东又仔细观察了一番佛盘,用手在上面摸索着,但此刻佛盘似乎陷入了沉寂,也许是刚刚耗尽了能量,叶东想了想,把佛盘放进了怀里。 他接着在这片废墟找了很久,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发现,虽然还不能确定三位师父的生死,不过叶东还是在这里为他们建立了三个坟墓,以及墓碑。 这也是作为一名飞天派的弟子,叶东目前唯一能为三位师父做的。 叶东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师恩浩荡,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后,他站起身来,向咕噜噜招了招手,看着走过来的咕噜噜,叶东道:“咕噜噜啊,你要是能够自己变小就好了。” 虽然每次用术法把咕噜噜变小有些麻烦,不过这其中也有一个好处,经常动用此套术法,叶东已是把酒剑仙教给他的那套口诀运用得越加娴熟,可谓是得心应手,在这方面的能力也得到了大幅的提升。 咕噜噜乖巧地钻入他的怀里,一人一妖在这里做短暂停留,然后离开。 估计是今天那黑洞的出现,叶东体内一直有一股力量在冲击着,很不安分,有些膨胀,令人难受。 叶东走着走着,隐隐感觉有要突破的迹象。 早在璃州的时候,他就已经达到了引气入体,破壁凝元之境,只不过后来在与随意门老者交手的时候,受其重创,身上出现神秘黑洞,境界便似乎停滞了。 但叶东感觉得到,虽然境界停滞了,但修为没有。 如果把他的修炼比喻成修房子,那么他大概是在打地基这个阶段,虽然耗费的时间较长,但是地基很坚实。 一般来说,凝元之境在丹田内凝聚出来的本源,大多跟五行相关。 叶东此前一直以为自己的本源还未形成,现在看来,他的本源极有可能便是那个黑洞。 好在这一带的地形叶东颇熟,他迅速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好好运行引导身体里的那股气,以及力量。 正到关键时候,叶东双眼紧闭,满头大汗,身体外面竟然有一层赤色光芒出现,不断闪烁着。 咕噜噜在一旁坐立不安,绕着叶东转圈,嘴里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显得焦急而关切。 “找到你了。”一个声音自不远处传来,“飞天派果然还有余孽。” 那人五官端正,一身白衣,正是飞天派弟子,长得还算可以,只是还说不上俊美。 “咕噜噜。”正当那人想要走过来的时候,咕噜噜上前挡住了他。 “哟,”那人有些意外,“居然还有一只小妖精,正经的一个人类怎会与妖精为伍,看来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叶东恍若未觉。 咕噜噜坚定地站在叶东的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那倔强的样子仿佛在说,想要过去,想要动身后这个男人,除非从我的身上爬过去。 那人道:“你和身后这个人都会死。” 他用的是剑,话还未说完,剑已出鞘。 长剑抖动,剑光刺眼,剑气激荡,这人是个高手。 咕噜噜虽然是妖,心性却宛若孩童,天真单纯,不仅从未做过伤害人类之举,反而对人类怀着深深的戒备和惧意。 而此刻,为了叶东,它心里虽然害怕,身躯甚至在发着抖,可是它保护叶东的决心却一点也没有动摇。 妖精之所以被称为妖精,除了因为它们不是人类之外,还因为它们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修为,或者说是神通。 咕噜噜当然也有神通。 虽然这一点连它自己都容易忽略,常常忘记。 可是当此紧要关头,它在意的人的性命,自己的性命,危在顷刻,全系于一己之身。 不待多想,剑芒已至,迫在眉睫。 剑尖映入咕噜噜的瞳孔,迅速放大。 妖精的本能使咕噜噜动了,并且它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它的身体迅速变大,比原先的样子还要大,高十多丈,宽少说也有三丈,俨然就是一个巨无霸。 那穿着白衣的男子,被咕噜噜变身时的气劲一撞,几乎被撞得飞起来,连续向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将身子稳定下来。 “果然是妖物。”白衣男子面带不屑之色,冷冷说道。 他的眼睛里却慢慢有了凝重之色。 眼前这个妖精能够变成这般庞然大物,可见道行不浅,他虽然是天宗弟子,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得尽快解决这个妖物,不然那妖人醒转过来与之联手,就更不好对付了。 白衣男子立在当地,捏了个剑诀,手指在空中划动着,像是在写字。 不一会,他身前便浮现出了一些符文,接着他用剑把触碰到这些符文,只见那些符文像是被他的剑牵引着,向咕噜噜飞去。 这些符文看似柔弱,似乎没什么实质性伤害的样子,可威力却是十分巨大。 白衣男子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缓,可是只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剑就刺了过来。 剑芒附带着那些华丽发光的符文,狠狠地撞在了咕噜噜的身上。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咕噜噜竟然被白衣男子的这一剑洞穿了身体,上面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显得诡异而恐怖。 比这个创口更加诡异恐怖的是,咕噜噜竟然没有死去,依然站立着,甚至是还一巴掌朝白衣男子挥了过去。 白衣男子一击得手,正感窃喜,猝不及防之下被扇了个正着,受了点内伤,但他也是强悍,强自提气,不做片刻休息,迅速提剑向咕噜噜攻去。 咕噜噜根本没什么临敌的实战经验,不知躲避,直接又是一巴掌朝白衣男子挥去。 白衣男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挥剑朝咕噜噜的手臂斩去。 手臂与长剑相撞,气劲迸发,尘土飞扬。 待尘烟散去,只见咕噜噜的右手已被齐臂斩断,断掉的手臂在空中高高抛起,良久才落在地上,“砰”的一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叶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睁开了双眼。 第五十四章 断你一臂 叶东的视线落在咕噜噜的身上,看见它的右臂已被齐肩斩断,掉落在地。 咕噜噜看见他从入定中醒来,眼中先是露出高兴的神采,然后估计是想到了自己受到的欺负,露出了哀怨委屈之色。 叶东站了起来,朝它点了点头,以示安慰。 “你是天宗之人?”叶东向那白衣男子问道。 “不错,”白衣男子傲然道,“我叫宋姜。” 叶东冷然道:“你应该改个名字。” 宋姜道:“哦?” 叶东道:“你应该叫送命。” “小子,你很嚣张啊。” 宋姜这句话刚刚说完,叶东便已拔剑出鞘,向他刺了过去。 速度很快,宋姜吃了一惊,连忙举剑格挡。 叶东修为精进,刚好突破,加上宋姜伤了咕噜噜,他心里气愤,当下是越战越勇,悍不可挡。 宋姜手上渐感吃力,左支右绌,心里亦是惊讶,想不到这小小飞天派的余孽竟然有如此能为,连自己这个天宗弟子似乎都奈何他不得。 两人都是用剑,宋姜的剑上牵引着符文,有着强大的能量波动,也因此故,虽然他略显狼狈,可是却迟迟没有落败。 叶东的剑,迅疾刚猛,极富技巧性,角度刁钻,不同凡响,令人意想不到。 两人各有千秋,战局一时僵持。 如此过了良久,宋姜渐渐显露疲态,叶东眼看时机差不多了,使出了一招横贯八方。 这是极霸道威猛的一招,乃是吴无的招数,叶东天资聪颖,仅凭当初看过的一眼,便是将之深深地记住了。 后来随着修为的精进,便是能够模仿出这招横贯八方,加以演练,更是融会贯通,尽得其中精髓。 宋姜一咬牙,眼神一厉,剑上缠绕着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能量剧烈波动。 两人两剑狠狠地捍在一起。 在一团刺眼的光芒中,天地俱静,万物无声,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刻,两剑撞击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两人各自后退,但是很明显的,叶东占据了上风,而宋姜则吃了亏。 “噗!”宋姜喷出了一口鲜血。 叶东没有任何犹豫,一剑掷出。 人影动,神剑飞! 宋姜想要说点什么,却已然不及。 这一剑,似乎酝酿已久,时机恰到好处,天时地利人和臻至绝佳。 令宋姜猝不及防,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僵硬,似乎动不了,只能做出一点求生本能的反应,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身体给扭向了一边。 与此同时,逆鳞已至。 “啊!”宋姜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人没有死,只是断了右臂。 叶东正要再补上一剑,如若此人不死,回去报信,今后必定会受到天宗的追杀,虽然他并不惧怕,但始终是件麻烦事。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呼叫宋姜的声音。 叶东看了受伤的咕噜噜一眼,他们来者不善,人多势众,自己还是避开为妙。 “你刺咕噜噜一剑,断它一臂,我断你一臂,还差一剑,来日必当讨还。” 叶东说完,向咕噜噜问道:“你还好吧?” “咕噜噜。”咕噜噜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们先离开这里。” 听得叶东此话,咕噜噜叫了一声,然后用左手把叶东托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即大步奔跑,很快便消失在这个地方。 宋姜捂着肩膀,即使已经看不见叶东与咕噜噜了,仍是恨恨地盯着他们消失的那个方向。 四周的景物飞速地倒退着,咕噜噜奔跑如飞,天宗的人估计是追不上来了。 咕噜噜带着叶东又奔跑了很远一段距离,叶东回头看了看身后,道:“咕噜噜,停下吧,他们追不上了。” 咕噜噜闻言,乖巧地停下,叶东从它的肩膀上跃下落地,担忧地看着它,道:“看样子你伤的不轻,现在感觉怎么样?” 只见一些绿色的液体从咕噜噜的伤口流了出来,那应该就是它的血液了。 咕噜噜摇了摇头,示意真的没事。 叶东看它的样子,脸上虽然有受伤的痛苦之色,但尚忍得住。 “得想个法子替你止血。”叶东说完这句话,却是看见咕噜噜的血液竟然不再流出,而是在伤口处慢慢凝结了。 “这是怎么回事?”叶东一脸疑惑不解,对着咕噜噜问道。 咕噜噜叫了一声,再次摇头,表明自己也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这对你是一件好事。”叶东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等你养好伤再说。” “不过,”叶东盯着咕噜噜看,“你现在的体型太大了,走在路上很显眼。” 咕噜噜也是看着他,大眼瞪小眼,一脸无辜,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大的,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变回原样。 叶东摸了摸鼻子,道:“难不成是因为我对你施展须弥芥子之术,对你的身体产生了影响?” 他的话刚刚说完,便见咕噜噜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不一时就恢复了正常。 恢复正常之后并没有停下,而是在继续缩小,缩小到了之前藏在叶东怀里的那个样子。 “快停下!”叶东急忙道。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喝止起了作用,但咕噜噜的变化的确停止了。 看着这一番变化,叶东很是惊讶,也很是高兴,今后咕噜噜可以自己变小,这对于他们来说可就方便多了。 须知叶东现在的修为,仍然处于武者阶段,离武境巅峰仍有很大一段距离,更不要说那些修仙的了。 而带着咕噜噜,它毕竟不是人类,总会招致祸端,引来各方强者以及各种势力的觊觎和针对,这是现在的叶东所不能承受的。 所以,在实力不够时,唯一的办法就是隐藏起来。 咕噜噜缩小到巴掌那么大之后,似乎显得很疲惫,两眼缓缓地闭了起来,竟像是睡了过去。 叶东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自己的怀里,经过与宋姜一战,自己也损耗了不少,当下盘坐在地,调息吐纳。 这一番入定时间竟然颇长,等到他睁开眼睛时,已经过去了两天。 叶东站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感觉到浑身舒畅,神清气爽,一握手、一踏足,都是感觉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不久后,叶东感觉到怀里咕噜噜动了一下,然后便是看见它从怀里跳了出来。 定睛看去,只见它浑身上下完好无损,之前身上的洞口和断掉的右臂,竟然都恢复了原样。 第五十五章 再回璃州 经过这两天,叶东恢复了元气,咕噜噜也是精神抖擞,如果是人类受了如此重伤,不死也丢掉了半条命。 而咕噜噜非但没死,也不像丢掉半条命的样子,只用了短短两天,便是自愈了身上的伤。 关键是这伤还不是小伤,如此神奇强大的自愈能力,怎能不令人惊叹。 叶东看着活波可爱的咕噜噜,道:“小家伙,看样子你和我一样,身上都有一些我们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咕噜噜欢快地在他的身边跑来跑去,似乎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不如何感兴趣。 叶东受其感染,心情也是变得愉快起来,笑道:“我到西南已经两年了,我们现在去璃州,那是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富庶繁华,人也很多,与这里截然不同。” 咕噜噜听了雀跃不已,朝着前方跑去。 叶东道:“哎,你知道怎么走吗?” 咕噜噜停下,等叶东带路。 “咦,”叶东道,“你今天好像格外的高兴啊,变得勤快起来了,平日里都是赖在我的怀里。” 叶东由得它在地上走着,反正离梵天净土已经很远了,离开了那一方地界,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又走了很远一段距离,明媚的阳光相衬,柔软温和的微风拂面,便是渐入繁华之境。 璃州已然在望。 咕噜噜坐在叶东的肩头,出神地望着前面那片果然不同于西南地界的美妙风景,一时间竟是有些愣住了。 “怎么样?”叶东摸了摸它的头,“很漂亮吧。” 咕噜噜的眼睛里有着复杂神色,像是对前方满了期待和渴望,又像是对那未知之地有着一些疑惑和戒备。 叶东看见它的样子,感受到了它的心中所想,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它的头,道:“放心吧,不论天堂还是地狱,我们一起走过。” 咕噜噜叫了一声,发出欢快的笑声。 叶东迈步而出,终于是跨进了璃州的境内。 不知过了两年,随意门对他的通缉有没有撤销,有没有对于现在的叶东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一来他的容貌身材有了变化,二来他戴着面具,三来修为也有了大幅的提升。 璃州繁华更胜往昔,有些地方发生了较大变化,有的地方平地建起了高楼,有的地方高楼变成了平地。短短两年,世事变迁,竟有沧海桑田之感。 叶东回首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忆当初,值夜幕,幸与佳人同漫步。梧桐树,满光镀,相伴相互,初心不负。相思苦,泪如珠,繁星如数我独孤。问归途,向何处,人不如故,终成陌路。 来到这个地方,他想起了吴无,也想起了温柔。 只不知,这两名女子现在如何了。 叶东低头沉思着,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 咕噜噜见状,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但很安静,没有吵闹。 叶东像是感受到了它的目光,回过神来,道:“我们进去吧。” 为了不引人注目,咕噜噜钻进了叶东的怀里。 璃州很大,进去之后,叶东找了间客栈打尖,吃饱喝足之后,叶东转了出去,来到一家名叫新衣旧人的裁缝店。 裁缝店里面满是绫罗绸缎,生意很好,公子小姐立足其间,烨然若神人。 叶东戴着面具进入其间,一时引起众人注意,老板伙计客人纷纷向他看来,行着注目礼。 老板和伙计估计是头一遭碰到如此奇怪的客人,都是看得呆了,忘记了上前来招呼。 叶东也没有计较,自顾自地走了进去,用手摸着店里放着的各种布料,在摸到一块质量上乘的黑颜色布料之后,叶东回过头对老板说道:“就这块了。” “哦,”老板终于回过神,走上前来,笑容满面,“公子真是识货之人,端的好眼光,这块丝绸乃是本店的镇店之宝,质量上乘,丝滑舒适,正该配上公子这样的贵人。” 叶东道:“老板你可真会说话,不过你怎知我是贵人,我看凡是来你店里做衣服买东西的都是贵人吧?” 老板正色道:“话是不错,不过老朽在这里经营这家老字号几十年,却是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见到过有公子这般气质和身材的人。” “哦,”叶东听他说得郑重其事,忍不住问道,“这般气质和身材是好还是不好?” “当然是好了。”不等老板答话,店伙计抢先开口了,他虽然在照看另一边的生意,耳朵却是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老板瞪了那伙计一眼,道:“我这店伙计说得不错,连他都看出来了,难怪公子要用面具遮住容貌了。” “戴着面具都有如此效果,如果摘下面具,不知……”老板续道。 旁边已经有姑娘在悄悄地指着叶东窃窃私语,估计是在讨论他欣长的身材和神秘的容貌。 叶东当然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也不作理会,对老板道:“多久能做好?” 老板道:“三天,像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衣服,像公子这么有品位又识货的人,少说也得三天。” 叶东点头道:“好,就三天,三天之后我来取。” “不用这么麻烦,”老板道,“只要公子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做好了我让伙计给您送去。” 叶东道:“就在前面的有间客栈。” 交付定金的时候,叶东才知道为什么这老板如此殷勤积极了,看来不仅是因为他的气质,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块丝绸足够贵。 付钱的时候,老板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量好尺寸,叶东便是回到了客栈。 如今的客栈也是装修得很是豪华,里面有着各种消遣的玩意,吃的喝的一应俱全,这可便宜了咕噜噜,它玩得不亦乐乎。 叶东感到纳罕,后来一问客栈的小二才知道,原来是鸿蒙仙城的那位大人下令要大力发展璃州,使这里成为一个安宁祥和的示范典型。 叶东听了却是冷笑了一下,心里根本不信。 大力发展璃州,说得好听,多半是有阴谋盘算在里面,只不过对于大多数普通凡人来说,不知道其中详情罢了。 也对,老百姓求仙不得,想要的也不过是幸福安然地过完这一生。 璃州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堪称交通要塞,乃兵家必争之地。 所以,不仅是鸿蒙城,其他势力也是在打这块肥肉的主意,占据了这里,便能以此为据点,作为跳板,遏制东南西北四方。 第五十六章 重逢 叶东算是暂时在客栈住下了,期间带着咕噜噜在外面逛了几圈,咕噜噜则藏在他的怀里,偷偷地观察着外面的人和物。 不觉间三日已过。 新衣旧人裁缝店的伙计送来为叶东量身定做的衣服时,叶东正好在客栈房间里。 收下衣服,交付剩下的钱,叶东关上房门,把衣服抖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那老板果然没有吹牛,不负所望,这件衣服缝制得十分精美,超出了叶东的预期,他心里很满意。 叶东心情舒畅,忍不住哼起小曲来,叫来店小二,吩咐他准备洗澡水。 一路风尘仆仆,叶东泡了个舒服的澡,然后沐浴更衣。 换上新衣服之后,叶东显得更加的长身玉立,身姿挺拔,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坚定沉着,给人以信赖安心之感。 叶东看向咕噜噜,道:“要出去走走吗?” “咕噜噜。” 叶东忍不住笑了,道:“你这小家伙,来到这里,你非但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更加贪玩了啊。” 当下叶东带着咕噜噜走出房间,下楼的时候被掌柜和店小二看见了,皆以惊讶的目光看着他,若不是他脸上的那副面具证明着他的身份,估计他们要纳闷了,客栈里什么时候进了这么一位翩翩少年公子。 都说人靠衣装,叶东的身材不错,是天生的衣架子,即使穿着之前那身破旧得失去原来颜色的衣服,依然给人不凡之感。 而此刻,叶东给掌柜和店小二的感觉则是震撼。 他们十分坚信,面具之下一定是张英俊得令人发指的脸。 事实也的确如此,只不过他们没有这个福分大饱眼福了。 叶东走出客栈,外面天气正好,风和日丽,阳光普照。 他在大街上缓缓地度着步子,心神忽然放松了下来,只觉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清气爽的劲。 街上市人云集,有普通的老百姓,贩夫走卒,也有富商大贾,豪门世家。 无论怎样,他总算是感受到了一点人气。 那些做点小生意的老百姓,虽然卑微渺小,但是他们善良淳朴,努力地生存着,一张张刻满风霜的脸,洋溢着微笑,充满了希望。 也有富家子弟招摇过市,张扬跋扈,欺男霸女。 总之是各种情形都有。 叶东知道,这样的情形很是普遍常见,也许每天都会上演着。 此刻叶东正与一位恶霸阔少擦肩而过,即使叶东戴着面具穿着黑衣,可身上那股淡然优雅、从容不迫的气质仍是掩盖不住,不经意间就是流露了出来。 这极大的刺激和伤害了这位璃州世家之一的公子爷,令他心生不快。 而刚好就在这个时候,温家的二小姐温柔和另外一位世家的千金余妙儿走朝他们走了过来,在经过叶东身边时,两位美女都是忍不住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叶东。 温柔穿着一件白色衣裳,肩上披着一件鹅黄披肩,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与以往的柔弱相比,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她看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穿黑衣的男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余家的千金大小姐余妙儿,便是人如其名,真是一个秒人。她穿着一身红衣,脸蛋虽然比不上温柔,可也当得起漂亮二字,其身材玲珑浮凸,妖娆妩媚,相当惹火,与温柔相比,却是犹有过之,加上她泼辣大胆的性格,更是令无数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对她是趋之若鹜。不过她对这些男子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不怎么理睬,甚至是不屑一顾。 她之所以看着叶东,乃是因为叶东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身边的温柔,这令她心生不服。她与温柔虽然是好闺蜜,但在自身魅力方面,她不相信自己会输给温柔。 还有就是,叶东给她的感觉很特别,和以往其他任何男子都不同,这种感觉她此前也从未有过。 像是沉寂多年的心终于猛然跳动了一下,有些剧烈,有些迷惑,令她不知所以。 这一切都被那王家大少王朝看在了眼里,叶东这一身低调的装扮在他看来高调极了,刺眼极了,令他心里极为不爽。 当然了,最为重要的,还是因为叶东吸引了两位美女的注意,而这两位美女平时对他们不理不睬,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任他们费尽心思,多番讨好,频频献上殷勤,仍是不起作用。 这激起了他的妒忌心。 想我璃州一霸在这一方地界是横着走的,别人在自己面前都得极力收敛,拼命讨好,可是这两位美女,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文静的温柔;一个丰满动人,火辣俏皮的余妙儿,虽然她们不理睬他不在今朝一日,可那种对异性的爱慕,以及一种虚荣心得到满足的需求,让他抓狂,觉得有必要教训一下这个古里古怪,没权没势的穷小子乡巴佬。 “喂,你,给我站住!”王朝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叶东说道。 叶东是有经验的了,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铁定没安什么好心。 这些人欺负人也是十分老道了,一般都会选择几乎没什么人的地方动手;有时候也会在人多的场合直接动手,反正有人帮他们擦屁股,反正能摆平,主要看当时的心情。 王朝的这句话说得很大声,似乎故意要两位美女甚至是整条大街上的人都听到,有意要羞辱叶东一番,就算这古怪的小子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毕竟他在这一方地界也算得上是地头蛇了。 温柔想要说点什么,余妙儿却是制止了她,并对她使了一个眼色,似乎想要看看这个神秘男子如何应对眼前之局。 不知为何,温柔则是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男子一眼,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之感。 “放心,我们只是想和你促膝长谈一番,请教一下你的来历,顺便再请教一下你如何才能讨得女孩子的欢心。” 说话的是一个衣着华袍,长得白白净净,还算英俊的高个子,这人是王朝的堂弟王国,与王朝长得有几分相似,不过比他高一些。 王国虽然还算英俊,不过总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他的这句话妒火中烧,酸味十足。 “王朝,你堂弟比你还嚣张啊。”余妙儿大声说道。 王朝笑了笑,没有说话了,他一向跋扈任性惯了,就算他的父亲王明山知道了又怎样,自己的父亲自己还不知道吗?想到这里,他嘴角的那抹笑意越加的淫邪与意味不明了。 第五十七章 可笑的死法 余妙儿拉着温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目光一直在叶东身上游走着。 这一幕更是令王朝等一干恶霸抓狂不已,恨不得直接动手开打,把叶东揍个鼻青脸肿,痛哭流涕,以消他们心头之恨。 光天化日之下,恶霸少爷们渐渐地呈现出包围之势,想把叶东围在中间。 “且慢。”叶东忽然说道。 “怎么,想求饶?”王朝问。 “城主,您怎么来了?”叶东惊讶地向王朝背后看去。 王朝等人吃了一惊,也是忍不住转头看去。 就在这时,叶东身影一晃,撒腿就跑,很快就跑出一大段距离。 过了一会儿王朝等人才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道:“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于是乎,在这璃州城大街,上演了一幕你追我赶的画面。 王朝等人跑得气喘吁吁的,可就是追不上叶东。 温柔和余妙儿对视了一眼,叶东的举止反应大大出乎了她们的意料,这完全不符合他有些冷冽的气质和形象,在看到叶东消失之后,两人顿感无趣,便是携手离开了。 “这小子跑得还真快。” “呼呼。”一阵剧烈的喘气声响起,王朝道,“不追了,累死我了。” 王国等其余六人也好不到哪去,直接坐在了地上,道:“让他跑,躲得过初一,看他躲不躲得过十五。” “除非他……”王朝道,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梗在了喉咙里,一张脸涨得通红,然后转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除非他什么,你到是说清楚啊?”一开始其他人还笑骂了一句,到后来看见王朝的样子有些不对劲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王朝却已然说不出话来,两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嘴巴张大着,两眼怒睁,眼珠子几乎都要突出来了,在他挣扎了一会儿后,却是像一条破麻袋一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了。 “王大少,装模作样的想吓唬我们么,快给我起来。”旁边有个同伴走过去,踢了他一下。 没有动静,什么反应也没有。 “不对劲,你们看他的眼睛睁得那么大,而且这么长时间了不像是装的。”王国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然后慢慢走到王朝身边,探出右手,伸到王朝鼻子前,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血管。 “他死了!” 王国退后两步,踉跄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什么!”其余五人皆是大吃一惊,不敢置信。 往日和他们一起称兄道弟,招摇过市的恶霸之一王朝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笑死了? 这话说出去,估计也是要笑死人的。 六人想法各有不同,有替王朝感到窝囊的;有心里嘲笑王朝愚蠢的;有感到一丝难过的。不过他们都想到了一点:这件事要如何向王家解释? “王朝死了,我们要怎么和王家说呢?”其中一个典型公子哥模样,白白净净,就是长得不怎么样,穿着明晃晃的华袍,名叫李海的人问道。 然后他们看向王朝的堂弟王国,不知这个主心骨会拿出个什么主意,来解决当下这个难题。 过了半响,王国缓缓说道:“王朝的死,全因那名戴面具穿黑衣的神秘人而起。” 其余的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你们有不同的想法?”王国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们以王老大之令马首是瞻,唯命是从。”几人忙道,“何况王朝的死本来就与这名神秘人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他逃跑不让我们打,我们也不会追赶,我们不追赶,王朝也就不会死。” 这论调当真奇葩至极,他们反而怪叶东不站在那里让他们打,好像凡是他们看不顺眼的、比他们弱小的,天生就应该被他们欺负,反抗反而成了一种罪过。 王国满意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沉吟道:“就说我们本来虚心向这位黑衣人请教学习,想和他交个朋友,谁知他非但不领情,还破口大骂,而且骂得非常过分,骂得极为难听,王朝气不过,就跑去和他理论,等我们赶到时,王朝已经……” “而那叶东却是溜得不见了人影。”李海鼓掌大笑,补充道。 “妙极妙极。”其中一霸张剑对王国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老大,果然足智多谋,这一招一石二鸟,不仅解释了王朝之死,更是把这个矛头对准了黑衣面具人,不用我们亲自出手,自然就有人狠狠地收拾他。”然后又看向了李海,道:“李海你小子也不错啊,思维紧跟老大,有进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呐。” “嘿嘿,哪里哪里,”李海摸了摸头,露出一个朴实憨厚,人畜无害的笑容,“都是老大教得好啊。” “哈哈哈哈。”三人一阵大笑,得意无比。 就连那一丝小小的难过也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奸计得逞的莫名期待。 叶东此时根本不知道一个针对他而设的陷阱和毒计正徐徐展开,在穿过大街,拐进几条巷子之后,便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栈。 他之所以避开,倒也不是因为怕,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他也不会戴着面具了。 而王朝等人又继续商量了一会儿,统一了口径说辞,确保此计万无一失。 然后他们大惊失色,痛哭流涕,拔足狂奔,在璃州城大街上上演了一出兄弟情深,悲痛不已的戏码。好像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王朝死了,他们是多么的伤心和惶恐。 在王朝死了这个消息传到王家时,王家家主王明山正在高兴地吃晚饭,晚饭很丰盛,各种山珍海味,鲍鱼,鱼翅,燕窝,乳鸽,烤全牛,上好的美酒陈年花雕……他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平时晚回家是常事,必定要在外面横行霸道一番,心情舒畅了才肯回来。而他这个做老子的也是听之任之,放任自流,反正在璃州城这一方地界,只有吾儿魏虎欺负别人的份儿,别人哪敢欺负他,除非是不想在璃州混了。至于什么人惹得惹不得,他相信王朝心里有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当王明山听到这个消息时,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米饭散落了一地,甚至一些碎片和米饭弹溅到了他的裤子上,美酒陈年花雕倒洒在了他的衣服上将之打湿,他也是全然没有注意到,也许即使注意到,也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吧。 而王夫人惊闻噩耗,更是两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王明山一边赶往魏虎陈尸之地,一边询问王国等人事情是如何发生的,王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之前六人密谋好的说辞说了,李海张剑两人不时在旁边点头附和,极尽添油加醋、搬弄是非之能事。说来奇怪,这二人在书院老师提问时结结巴巴,胸无点墨,此时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口才甚佳,文思敏捷。 听得王朝之死全因叶东而起,王明山一边抱着王朝尸体嚎啕大哭,一边充满愤怒和恨意地说道:“何方竖子,竟敢伤我儿魏虎性命,老夫定不饶你,定要你一命偿一命,以报我儿丧命之仇,以消老夫心头之恨。”说罢,抱着王朝的尸体回了。 第五十八章 兴师问罪 王家。 王夫人醒转了过来,看见王朝的尸体,又是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再次晕倒,冲上去抱着王朝痛哭道:“我的儿啊,娘的心肝宝贝啊,你死了娘可怎么活啊,老爷,你可一定要替咱们朝儿讨回公道,为他报仇啊……”王夫人醒后,也是听说了自己儿子的死似乎和一个戴面具的黑衣神秘人有所关系,这时心情过于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放心吧,夫人,朝儿是你我老来之子,是我王家香火宗祠的延续,前途本应一片光明,本应带领王家走向更为强大更为荣耀之路,这一切都被那个杀千刀的毁了,老夫岂可善罢甘休。”王明山点了点头。 王明山已有六十岁左右,这王朝是他四十岁时得来的,又是个男丁,自然是十分高兴,平时千般宠溺,万般疼爱,就仿佛俨然是那心头之肉,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旦失去,如何不痛恨,如何不恼怒。虽然他王家还有一个更为优秀出色的人物,可那毕竟只是一名女子,终归是要嫁作他人妇的,如何能继承王家的家业,如何能带领王家做大做强,走向繁荣昌盛。 这名女子便是他们的大女儿王丹丹,据说此女天资出众,有一年被一云游道士看中,携了她去。初时王明山等人并未将那道士看在眼里,那道士也不恼,只是微笑着露了一手神通,当场就把王明山等人震得哑口无言,惊得目瞪口呆,立马便答应了。也因为如此,大概是有了依恃,这王家行事也就愈加飘飘然了,不免把自己看得过高。 而王丹丹当年拜云游道士为师,去修炼道法学习神通的事也曾轰动过璃州城。毕竟,在这些人眼中,那可是如神仙一般的人物,呼风唤雨,移山填海,御剑飞行,斩人首级于千里之外,每一样都足以令他们心生敬畏,顶礼膜拜。 当天夜里,王家集结大批人手,大肆搜捕,最后锁定了有间客栈。 有许多好事之辈本着看热闹的心理,也是跟在了王家的后面,乍一看人数还真不少,还挺有威慑力的。 他们来到有间客栈,说要找一个戴面具穿黑衣的外来人,虽然王家在自己的地盘上十分强横,可在这卧虎藏龙,家族林立的璃州城,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横冲直撞,以免得罪他们惹不起的大世家,以致带来大祸,那不是他们能够抗衡和承受的。 说不定这有间客栈就是某个大世家的产业。 所以,还是得慎重一些。 有间客栈的老板问清他们的姓名来历,说了一声烦请稍待,然后便着店小二上楼去请叶东。 店小二敲了敲门,叶东打开一看,见店小二的神情有些慌张,目光也有怪异地看着自己,道:“什么事?” 店小二压低了声音,道:“这位爷,下面一大帮子人来势汹汹,说是来找您的。” 叶东皱了皱眉,道:“他们是什么人?” 店小二道:“好像是璃州的大世家王家,在璃州可是相当的有名望。” “他们有没有说找我何事?” “这个倒没说,”店小二摇了摇头,“不过看他们那架势,好像要跟人拼命一样。” 叶东点了点头,道:“前面带路。” 下得楼来,果然只见外面站了少说也有上百人,看上去黑压压一片,甚至有看不到尽头的感觉。 “就是他!”叶东刚出现,便是有三人指着叶东叫了起来。 叶东循声看去,只见那三人都是贵公子阔少爷的装扮和模样,白天的时候,在璃州的大街上,自己是见过的。 这三人正是王国、李海以及张剑。 王明山看向叶东,道:“阁下是谁,不知犬子有何得罪之处,竟然要置他于死地?” 叶东道:“在下小人物一个,姓名不提也罢。”他见独独少了王朝,而这问话之人又如此气势汹汹,来者不善,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隐隐感觉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这位老爷,怎么称呼,找在下又是为何?”叶东接着问道。 王明山看叶东的样子不似作伪,心里觉得奇怪,兴许是这小子演出来的,那样的话,这个人的心机就相当深厚了。 “我便是被你害死的王朝的父亲。”王明山怒道。 叶东吃了一惊,原来那恶霸名叫王朝,听他那意思,竟是不知怎么死了,而且还赖在了自己头上。 “王朝被我害死了,不知王老爷是从何处听得此话?”叶东理了理思绪,道。 其实叶东不问也知道,必定是王国、李海、张剑等人冤枉于他。 王明山道:“我王明山虽然人微言轻,可是爱子枉死,无论如何也是要替他讨回这个公道的。” 叶东道:“王老爷你说你的儿子是被我害死的,你可有凭证?又是如何个死法?” “人证在此,”王明山指了指王国三人,“你们把事情给这位讲述一遍。” 王国等人早已打好腹稿,那套说辞简直是烂熟于心,说起来声泪俱下,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这三人演技甚好,说着说着竟是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不能自已。 王明山看着叶东,语气凌冽,带着寒意,道:“铁证如山,你还能如何狡辩?” “绝无此事!”叶东摇头摆手,样子有些滑稽,“傍晚时分,分明是他们四个想要欺负我,然后我就拼命奔跑,一口气跑回了客栈,至于他们在追赶途中发生了什么,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王明山道:“你是说他们三个故意撒谎,栽赃陷害于你喽?” 叶东道:“我可没这么说,既然他们赶到时,我并未在场,又如何能够肯定王朝是被我害了性命呢?况且他们几个一起行动,为何偏偏王朝冲在了前面,而他们赶到时,竟是连我的半个影子都看不到了呢?” 王明山等人都是一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不到这黑衣人虽然装束怪异,口齿却如此伶俐,能说会道,而且思路清晰,条理分明,让人无从质疑。 “这……我们赶到时,王朝告诉我们是你害了他。”张剑急道。 王国暗道一声糟了,这张剑怎地如此脓包和愚蠢。 果然,叶东马上道:“这就奇怪了,先前你们说等你们赶到时,王朝已经断气,我跑得不见踪影;这会儿又说你们赶到时,王朝告诉你们是我害了他,是王朝回阳了,还是王朝当时根本没死?” 叶东转而又对王明山道:“王老爷,您仔细想想,难道不觉得这里面存在着诸多疑点和不合理之处吗?令郎和我根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为何要害他呢?他们几个往日形影不离,为何今次王朝要单独行动?就算如他们说的要和我交朋友,就算我不同意,可是我犯得着破口大骂乃至伤人性命吗?” “我知道王老爷是有身份有智慧的人,在王老爷面前,我是万万不敢说谎的,我说的如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王明山闻言,思忖了片刻,他能在璃州置下家业,混得有头有脸,靠的当然不是一味的蛮横。叶东说的句句在理,反倒是这三人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说话吞吞吐吐。 “难道,当真是这三人在撒谎诓骗于我,陷害此人,令我璃州王家与此看起来来头不小、颇不简单的人生伤,乃至撕破脸、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其余几家坐山观虎斗,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想到这里,王明山不禁悚然心惊,有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 这王国虽然是自己弟弟的儿子,乃是自己的侄子,可是终究比不得自己的亲生儿子。 况且,自己的弟弟王明河早就去世了,这王家的诺大产业都尽归自己所有,王国心里未必就没有想法。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看了王国三人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李海与张剑并没有注意到。 王国却是和王明山对视了一眼,看到王明山的眼神,他心底生寒,冷汗不觉浸出手心。 第五十九章 挺身而出 就在此时,外围一阵骚动。 然后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王朝之死,与此人无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长得明眸皓齿,俏皮可爱的少女不知何来到了人群众之中,在灯火的映照下,她的脸白里透红,就像是一个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王明山道:“贤侄女,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王国随后接着道:“余妙儿,话可不能乱说,人命关天,就算你喜欢此人,但也不能为了替他脱罪,偏袒于他。” 余妙儿呸了一声,道:“王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阴谋诡计。”然后转向王明山,对着他说道:“王伯伯,王朝之死真的不关这人的事,今天黄昏时分,王朝四人想要欺负这黑衣人,我心感好奇,于是躲了起来,假装走了。我看见此人并没有与他们发生冲突,而迅速跑开了,他跑得很快,王朝四人根本追不上,累得他们气喘吁吁,期间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四人大笑起来,王朝笑着笑着忽然就变了脸色,眼睛睁得大大的,舌头伸出,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脖子,我远远地看着都感到一阵害怕,过了没多久,王朝就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简直一派胡言,荒谬至极,王朝用手捏着自己的脖子,难不成是他活生生地把自己给掐死的?” “妙儿说的是真的。”在众人视线之外的某个安静角落,忽然又是响起了一个温和柔软,令人心动不已的声音,“我当时也看到了。”语气婉转,声音温柔,里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哗。” 一时间,客栈外面一阵议论,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两个如此漂亮的女孩同时出面替叶东作证,加上叶东说的句句在理,令人难以反驳,而四霸平时的行径多为人所不齿,许多人便是相信叶东的确是无辜的,那王朝不过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看见王朝表情痛苦,行为异常,而他们三人并不急于施救,反而以为王朝是在装模作样骗他们的,等他们发觉,王朝已经……”说话的女孩子正是温柔,“我猜测可能是当时王朝跑得累了,笑得又太急,一时喘不过气,所以才发生了用手捏着自己的脖子,两眼怒睁,舌头伸出的一幕。” “哦。” 众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心想:原来如此,细细想来,果然不错啊。 叶东眼看时机差不多了,道:“王老爷,只怕此中真的有所误会,今日之局你看如何了却是好,既不伤大家的和气,又能找出你儿子死亡真相,还在下一个清白?” 王明山见事情发展至此,知道多半如他们所说,自己也不好继续搅缠下去。可是如此兴师动众而来,灰溜溜而去,自己岂不是威严尽扫,成了璃州城的笑话?不过他也不会傻到举全家之力去与温家余家争这个面子,一来会元气大伤,正中璃州其余几家的下怀;二来可能会一蹶不振,由此葬送王家逐渐繁荣兴盛的大好局面,那样就得不偿失了,殊为不智。 思忖了一会儿,王明山拱了拱手,道:“此中真相究竟如何我自会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过这段时间公子最好不要离开璃州。”说完一挥手,对一帮仆役家丁道:“都回去。” 一大帮人声势浩大而来,徒劳无功而返。期间王明山数次看向王国等人,什么话也没说,眼神复杂,意味难明。 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隐隐感到有些不妥。特别是王国,这个颇有些城府心机的阴险之人,更是陷入了一阵沉思:王明山居然什么话也没说,他如果要说,又会说些什么? 闹腾一番,已是深夜。 这一夜,王家、李家、张家等璃州几个大家与平日颇有不同,他们都睡得很晚,有的甚至是通宵达旦,彻夜无眠。 他们心中想的,嘴里说的,都是有关于王朝之死的一些详情,以及此后的一些注意事项和应对举措。 然而第二天一到,太阳升起,一切似乎与往日并无任何不同。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了的话,那大概就是四霸变成了三个人吧。 不知道王朝死后,除了他的家人,是否还有人为他感到难过和伤心。 温柔和余妙儿虽然看不过王朝平日蛮霸不良的行径,可他毕竟曾是自己的同学,在一个屋檐下窗户里,一起学习,一起读书,现在死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如果他没死,也许说不定以后会变成一个好人,又或者,变本加厉地成为一个无可救药的恶人、坏人。 无论如何,这个答案永远不会揭晓了,它成为了一个疑案,一个永远不可能知道的谜题。 叶东依然去书院上学。 王家没有为难叶东,三霸也安分了,一切似乎都过去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余妙儿走到叶东身前,问道。 少年慕艾,说得是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欣赏和爱慕、仰慕漂亮美丽的女子。 现在用这四个字来形容这班少年,正是十分恰当,非常适合。 叶东愣了愣,道:“姑娘问这个干嘛?” “我替你解围,问一下你的名字都不行啊!”余妙儿嗔道,“我叫余妙儿。” 一时羡煞了多少旁人,多少人恨不得化身叶东,取而代之,然后和这明艳动人的少女多多亲近,甚至是,能够一亲芳泽,想想就令人心动不已,欲罢不能。 温柔看着叶东和余妙儿高兴的样子,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轻到仿佛连她自己都没有听见。 但的确是感受到了,然后她缓缓低下了头,神思不属,不知想到了什么。 叶东拱了拱手,道:“多谢两位姑娘仗义执言,如今这世道,很是难得。” 也不知他说的是她们的品性难得,还是说她们的美丽难得,或者两者兼有。 温柔摇了摇头,道:“这不算什么的,我们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公子不必多礼。” 她平日都是和余妙儿一起走的,今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完这句话,便是独自一个人走了开去。 “柔柔姐,等等我们啊。”余妙儿的声音随即在身后响起。她瞪了叶东一眼,估计因为叶东不肯告诉她姓名,令她心里很不高兴。 温柔回过头,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家里有点事,需要先回去,就不等你了。” 石榴榴脸上有遗憾之色,嘟了嘟嘴,道:“那好吧。” 温柔点了点头,道:“我先走了。” 叶东忽然道:“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温柔心里突突地跳了一下。 叶东看着她,最后却道:“没什么。” 余妙儿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说完脸忽然红了,情不自禁地用手遮住了脸,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想要用手把滚烫的脸颊降一下温。她忽然发现温柔今天有些不同以往,今天她好像显得有些过于平淡了,甚至似乎有一丝冷淡,在她的身上散发着;而自己与她相比,却是过于热情了,这样一点都不矜持。 “男人是不是都更喜欢矜持一点的女生呢?”她看了看温柔,然后又看了看叶东,暗自这样想着。 “你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送我回家总可以吧?”余妙儿提了一个要求。 叶东这次不好再拒绝了,作为一个有恩必报的人,叶东从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尤其是人情。 一路上,余妙儿轻声脆语,欢快的像只百灵鸟,似有说不完的乐事。 叶东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渐渐拉长,随着他们的走动和靠近,两个人的影子触碰到了一起。 天边红霞灿烂,空气清新,微风徐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没多久,一栋规模宏伟的房子出现在了叶东眼前,其实这房子叶东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因其处在繁华大道。从这栋房子可以看出,余妙儿家富丽堂皇,确是大世家无疑。 余妙儿停下脚步,道:“这就是我家了,怎么样?” 叶东笑了笑,道:“不错啊,看不出,你还是个小富婆。” “哼,居然取笑我。”余妙儿作势欲打。 叶东忙道:“女侠饶命,小的不敢。” 哈哈哈哈…… 两人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六十章 夜市惩恶 余妙儿看着叶东的眼睛,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令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你到了。”叶东温声道。 “我可不可以向你提个要求啊?”余妙儿问道,眼中充满期盼。 叶东没有说话,却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余妙儿跺了跺脚,有些恼怒地道:“你都没有听我说是什么要求,直接就拒绝了,你这人怎地如此不近人情。” 叶东道:“你该进去了。” “哼。”余妙儿哼了一声,然后一甩头,便是朝自己家的大门走去,她走得极快,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在进门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叶东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却是嗔道:“真是呆子。” 叶东感到莫名其妙,在看到余妙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自己也是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还未到客栈,咕噜噜就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动着,叶东用手轻轻打了一下,道:“乖,你要听话。” 今天不知怎么,咕噜噜不像以往那么听话,身子仍是动个不停。 叶东无可奈何,只能尽快赶回客栈,以免在路上暴露。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对于这个道理,叶东可是深有体会,人们对新奇的事物一般都会十分感兴趣,且往往喜欢夸大其词,而有的人呢,又喜欢道听途说,这样一传十十传百,难免以讹传讹,到最后,甚至与事实真相风牛马不相及,甚至完全背道而驰。 回到客栈之后,咕噜噜居然赖在叶东怀里不肯出来,这可让叶东伤透了脑筋,怎么哄都无济于事,最后也只能由得它了。 吃过晚饭,叶东在房间里休憩了一会。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黑,夜幕降临。 从客栈的窗户看出去,璃州华灯初上,一片繁华景致。街道两边相比以前更显宽阔,夜市热闹非凡,各种小吃的香味彼此混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飘进了叶东的房间。 外面虽热闹,房间却安静。 “咕噜噜。” 一道声音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像是肚子饿了时发出的声音。 声音从叶东的肚子处发出,不过叶东知道这声音并非自己所有。 听到这声音,叶东忍不住便是笑道:“小家伙,还生气呢,何必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呢?走,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原来咕噜噜自从回到客栈,不肯从叶东的怀里出来,连晚饭都没有吃,这下被外面的香味吸引,莫说它,便是叶东也是感觉有些饿了。 不等咕噜噜答应,叶东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出去,便看到有人的脑袋从相邻的房间迅速缩回,然后关上了房门。 叶东忍不住便是一笑,这些是什么人,来干什么,他心知肚明。 这些人是王明山派来监视他的,不过他全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要摆脱他们的监视和追踪,对于叶东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再简单不过。 随风潜入夜,脚步细无声,唯留惊鸿一声叹,无人能觅我影踪。 不过片刻功夫,这些王家的眼线就发现了一个令他们倍感受挫和难堪的事实,那就是,在他们众多之人的严密监视下,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任他们百般追索、百般寻找,仍是徒劳无功。 而叶东此刻,已经是带着咕噜噜来到了人多声喧,热闹拥挤的夜市一条街。 这里的生意实在太好了,可以看出,应该都是老字号了,味道有保证,引得新老顾客频频光顾。 各种各样的小吃呈现在叶东眼前,让叶东狂吞口水,不知该吃什么才好。 想了想,叶东哑然失笑,每样都来点呗,行走江湖多年,竟差点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一个美食家。 叶东走到一个卖臭豆腐的摊位,道:“老板,给我来点,带走。” 臭豆腐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叶东是个实在人,从不自诩高贵,也不会特别在意和维护自己的形象,只要能填饱肚子,他才不会管那么多。 老板抬头看了叶东一眼,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是老板也没有特别惊讶,脸上依然带着淳朴热情的微笑,显得真挚而诚恳,道:“好嘞,您请稍等,一会就好。” 老板的动作果然很快,虽然只是没有修为的普通凡人,但这经年累月地不断重复着,早就已经是烂熟于心了,正所谓熟能生巧,巧可通神。 叶东静静地看着老板忙活,也是一种享受。 他忽然想到,就连一个普通人为了生计都如此努力、如此忙碌,在那更为艰难的修仙界中,自己需要付出的又将是何其之多。 但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纵然荆棘密布、坎坷多艰,就算跪着含泪也要把它走完,绝不后悔,绝不回头。 一番念头涌动,臭豆腐已经做好。 叶东接过臭豆腐,把钱递给了老板,然后边吃边朝下一家走去。 咕噜噜被臭豆腐的味道所吸引,把头从叶东的怀里冒了出来,叶东由得它,反正在这人多的地方,光线又暗,谁会注意到他的怀里藏着一个妖精。 就算有眼尖的人看见了,也多半会以为是猫狗之类的宠物。 叶东用手捏了一块,递到咕噜噜嘴边,许是饿得狠了,咕噜噜再顾不得矜持和生气,张开小嘴,一口就整块吞了下去。 叶东笑道:“这就对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其他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如何能图长远之计?” 说话间,走到一个卖卤味的小摊前,这次的老板是个年轻姑娘,模样清秀,脸上犹带着几分羞涩。 叶东走上前去,道:“给我来一斤毛豆和藕片,再来一只卤鸭。” 姑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通过她的动作,叶东断定,她在这里摆摊应该没多久,她的动作有些迟缓,显得生疏,所以速度就比较慢。 即使这样,她的生意依然很好,也许多数人都是为了她的美貌来的吧。 叶东很耐心的等待着,其他人也是,没有人开口催促,这帮人巴不得多待一会,好看个够。 秀色可餐,既饱眼福,亦饱口福。 快轮到叶东的时候,忽然只见右方人潮涌动,似乎有一大帮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让开让开!”几道粗鲁的声音接连响起。 人们纷纷让开,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下一刻自己就倒了霉、遭了殃。 他们人数众多,来到卤味摊前,其中一长得五大三粗、挺有威慑力的大汉,一把推开叶东,走上前去,对那姑娘道:“我说西诗妹子,我家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快快答应了,我们好回去复命。” 旁边有一瘦弱男子道:“妹子,还想啥,是当少奶奶享尽荣华富贵好,还是在这市井之地辛苦劳累艰难求生好,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我觉得在这里凭自己的劳动过活挺好的,麻烦你们让开,不要挡着我做生意。”叫西诗的清秀姑娘语气坚决,断然说道。 叶东心里为这姑娘赞了一声好,不羡荣华不惧威,有骨气,值得敬佩。 这这帮人乃是李海的手下,数日前,李海路经此地,看见西诗,被其美貌所吸引,便是想将之收入房下。 西诗姑娘气节贞烈,抵死不从,与其相依为命的老父虽然年迈,但也是个烈性子,听了李海的混账话,心里气极,抄起身旁的扁担便是朝李海打去。 李海身边带着保镖,保镖抓住扁担,一脚朝西诗的父亲踢去,把他踹成了重伤。 过了几日,没想到这李海贼心不死,仍是派遣手下前来逼迫。 叶东了解了个大概,有心要替这姑娘出头,他缓缓走了过去,淡淡道:“你们挡到我了。” “马勒戈壁,你算哪根葱,爷爷们在这里办事,有你插话献丑的份吗?”对方态度很嚣张。 叶东道:“再说最后一遍,滚蛋!” “呦呵,”粗壮大汉嗤笑一声,“兄弟们,我没听错吧,他叫我们滚蛋。” 旁边有人道:“这小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哈哈哈哈……”随即是肆无忌惮的大笑。 叶东道:“你没听错,我说得很清楚。” “你找死!”粗壮的大汉踏步上前,在叶东面前亮了亮肌肉。 肌肉虬结,一般的老实人只怕会被吓得发抖。 大汉见叶东毫无反应,右手伸出,曲指成抓,想要来抓叶东的脖子。 也不见叶东如何动作,大汉的手刚刚伸出,人们便只见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悬空起来。 大汉的二十多个手下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自己的头的确是被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捏着脖子,直接给提了起来。 叶东这一手顿时就震住了对方,要知道,他手上的大汉可是先天初期的外功高手,是李家花重金聘请的,颇得李家重用,没想到这一次栽在了这样一个神秘人手里。 面对叶东如此高手,其余的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妄动没有好下场,他们的头就是榜样。 “放下他!”瘦子色厉内荏道。 叶东目光一厉,直接把他吓得往后倒退,因为退得太急,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傍边的人见状,不觉大快人心,平时这帮瘪犊子玩意招摇过市、仗势欺人,人们是敢怒不敢言,没想到他们也有今天。 叶东右手平举一条两百斤左右的大汉,手上纹丝不动,眼中寒芒闪动,环视李海的狗腿子。 无一人敢和他对视。 “饶命……”此前一直是个硬骨头的大汉,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了。 第六十一章 暗中查访 叶东冷然看向粗壮大汉,他也不想在这闹市人多之地弄出人命。 大汉眼中露出了惧意,叶东在气势和手段上完全碾压于他,手一松,大汉顿时委顿在地。 “大哥,您没事吧。”瘦子赶紧上前搀扶。 不过这瘦子身体羸弱,没什么力气,根本就扶不起这重量级的大汉,那模样有些滑稽。 大汉自己挣扎了一下,奋力从地上爬起。 “这位公子,是葛某不自量力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亮个万儿,葛某好回去复命。”姓葛的大汉说道。 叶东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对那卖卤味的清秀姑娘道:“西诗姑娘,我要的东西好了吗?” 西诗姑娘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把东西递给了他,道:“多谢公子了。” 叶东接过东西,笑道:“没什么的。”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再敢来骚扰西诗姑娘,我便阉了他。” 姓葛的大汉摸着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带着那帮手下灰溜溜的走了。 人们纷纷拍手称快,大声叫好,多数人要么是受过这些人的欺负,要么是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此刻看到有人出手教训他们,令这些恶人受挫吃瘪,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多高兴。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西诗等那些人走远,方才问道。 她的声音柔弱但自有股倔强劲儿,可谓柔而不媚,令人听起来很舒服。 叶东递过铜钱,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西诗摆了摆手,道:“无论怎样,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这些卤味就当是我对公子的一点感谢之意吧,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叶东见她不肯收,把钱放在了她的摊铺上,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做生意也不容易,小本经营,钱还是要给的,何况你父亲受了重伤,需要钱治伤吃药。” 西诗再三感谢,叶东一番话当真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去,她一个姑娘家,与老父相依为命,又不肯出卖自己的色相,从小就吃了不少苦头,所遇到的男子,多数都是负心薄幸之徒,只是觊觎她的美貌。 而叶东在她眼里,却是与这些人大有不同。 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听他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却是一副沉稳冷静、阅尽事事沧桑的样子,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却给人以莫名的信赖安全之感,想到这里,西诗的心里怦然一动。 叶东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卤味摊。 只留下欲语还休、魂不守舍的西诗姑娘暗自惆怅,想象着这个少年英杰是怎生的一副英俊面孔。 不一会,叶东便消失在人潮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也许多年以后,夜市再无卤味摊,但依然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在她困难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给予她帮助、替她解围,时间虽然短暂,却令她魂牵梦萦,铭记一生。 离开夜市,叶东来到河边,河风袭面,微冷。河畔行人稀少,有些冷清,叶东找了个地方坐下,和咕噜噜一起解决了臭豆腐、毛豆、藕片、卤鸭一干吃食。 灯红酒绿,夜色迷离。 叶东望着河水流去,忽感心有戚戚,自己独自一人闯荡了这么久,习惯了孤独,对人存在着戒备之心,即使是那些对他很好的人,他也是保持距离,不愿太过接近。 在他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祥之人,会给身边的亲人朋友带来灾难,所以,这造成了他天生就具有一种疏离感。 而这,也是他戴上面具的原因之一。 他不想人们认识他,或者不愿有人认出他,这省却了许多麻烦。 他只想等到时机成熟、力量足够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告诉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看不起他的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叶东想着心事、坚定信念、胸怀抱负,与咕噜噜一起享受着夜风的吹拂,看着万家灯火辉煌,璃州高楼之上歌舞升平,畅谈人生、纵论理想。 过后,夜色渐深,叶东起身,沿着河岸朝温家的方向走去。 来到璃州,重逢温柔,使他对温家如今的状况有些好奇,毕竟自己曾经在那里待了两三年,蒙受了他们特别是温柔的不小恩惠。 叶东决定趁着夜色,前往温家一观,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自己出手帮忙的。 别的不说,自己好歹也是先天后期高手,甚至是接近了修真的门槛,对于一些温家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不容易对付的人,自己多少还是有解决的能力。 不知是不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叶东的认知能力有了很大提升,又或是叶东对经历过的事情、见到的东西印象十分深刻,总之他这次前往温家,竟然一下子就找对了门。 温府从外面看上去,和两年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叶东甚至一眼就认出了当初的门卫罗肿江。 每当夜幕降临,叶东都会有一种感觉,属于自己的时刻,来临了。 他的眼睛能够穿越迷雾,透视黑暗,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和东西。 叶东走进浓浓夜色之中,仿佛消失在了里面,又仿佛化身黑暗、与黑暗融为一体。 无声无息之间,他却是来到了温府的后院,跃过高墙,躲开护卫,来到了百花园。 这里留下了他太多的回忆,这里的每一株花草似乎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 走进这个地方,叶东的心里感到一阵暖意涌动,对于这些花草,自己也是非常喜爱,当初可谓是细心呵护、盖好被子,在他的看护管理下,那些花草茁壮成长、长势喜人。 叶东在细细观赏一番那些花草之后,发现这些花草似乎有衰败的迹象,不复自己当初在时的那般繁盛。 温柔的房间里面是亮着的,不知她为何如此深夜仍然没有安睡,是否心中烦忧,在担忧着什么,或者在思念着谁。 叶东轻轻走了过去,却听里面传出了一声细微的咳嗽声,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不想让这声音惊动到别人。 第六十二章 地下密室 叶东凝神倾听,虽然只是女子的轻咳,却是肯定了这的确就是温柔的声音。 她怎么了,是病了吗? 可是白天在街上遇到她时,却是好好的。 看着窗子上的倒影,曼妙而柔弱,让叶东有一种推门而入,将之拥入怀中的冲动。 但是最终,叶东只是静静地站在窗扉前、房门外,静静地看着那个影子,眼中不由渐渐地有了笑意。 夜色更深了,今晚没有月亮,星光黯淡,叶东站在暗处,沉默着,仿佛已凝结成为空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燃油已尽,温柔房间里的灯光终于熄灭了,在那一刹那,仿佛世间的最后一点光明都完全消失。 但叶东没有感到意外和不适,似乎早已习惯。 他又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感觉到夜风中带着寒意,直到万物陷入沉睡。 黎明将至,雄鸡啼叫,叶东又将温府游览了一遍,这才沿着来路越墙而出。 此刻,璃州的街上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有点繁华落尽,归于朴素的感觉。 叶东走在阗静无人的街道上,只有怀里已经睡着的咕噜噜还在陪伴着,在这个本该睡觉的时刻,他的脑海里却是无比的清醒与冷静。 他就这样慢慢走回了客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璃州的街上依旧繁华热闹,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 如此又过了两天,期间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候,叶东就会前往温府,越墙而入,打探温府的情况。 三天下来,叶东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得到了几个消息,一是温柔患了一种奇怪的病,请了许多名医,服用了各种灵丹妙药,但都没有用处,不起效果;二是温涛年事渐高,身子骨也是大不如前,已有把温家一应事宜交到温言手上的趋势,而温言也是今非昔比,褪去了年少轻狂,变得精明起来,从富家纨绔、豪门阔少转变成了一个商人;三是温楚两家明争暗斗,已有数次交锋,总的来大体是温家这边吃了一点小亏。 知道了这些,叶东心里已有计较,他是一个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人,楚家于他有仇,温家于他有恩,该怎么做,他心里雪亮。不过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要做,就要做到极致,务求一击毙命,打蛇不死,只会反受其害。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呈现,刚开始很模糊,后来逐渐清晰完善。 他不仅要完成这个计划,还要尽可能治好温柔的病,因为,温柔是为数不多肯真心对他好的人。 *** 又是深夜人静时,万籁俱寂。 叶东悄然离开客栈,王明山派来的手下几乎都是一些脓包,要么呼呼大睡着,要么两三下就被叶东甩掉了,把他们耍得晕头转向。 楚家的门禁同样森严,但对叶东来说,要进去,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即便如此,叶东仍是十分小心谨慎,隐匿着自己的气息,他不怕这里的任何高手,但是,对于楚家那个风度翩翩的大少爷楚天阔,不知怎么,他有一种很深的戒备之意,似乎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直觉和预感,此人极度危险,绝非善类。 避开门卫,叶东绕到后院,越墙而入,里面竟然有几队人在巡逻。 叶东仔细观察着,发现这些巡逻卫分三批,每队五人,他记下巡逻卫间隔的时间频率以及巡逻的位置,然后乘着这个间隙,飞快掠了进去。 楚家很大,叶东东找西找,最后来到一个僻静之地,是一栋很大的房子,里面黑灯瞎火的,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看守,叶东觉得很奇怪。 正在这个时候,那黑黑的一间房屋忽然被打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叶东认得,正是楚天阔。 楚天阔警觉性很高,先是左顾右盼,仔细观看了四周一番,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与他旁边的老者低声交谈着。 这老者一身华袍,气度威严,极有可能便是楚天阔的父亲,也就是楚家的家主。 幸亏夜色颇黑,楚天阔并没有叶东这样能够透视黑暗的本领,是以发现不了叶东的行踪。 叶东不仅目力了得,听力也是相当出色,虽然楚天阔与其父的对话声音很小,可是叶东还是听出了个大概。 似乎是这栋房子里面藏着一个极重大、极紧要的秘密,涉及到搞垮温家,称霸璃州。 叶东再要细听,两人却是没有继续说了,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两人在自己家里都如此小心慎重,不禁让叶东想到了禁地二字。 如此一想,那扇黑暗中的、刚刚被楚天阔打开又关闭的房门,忽然充满了某种诱惑力。 叶东等楚天阔父子去得远了,这才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那房门前,他驻足站立片刻,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打开它。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一丝犹豫,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之声,似乎在对他发出邀请。 也不知为何,这扇房门竟然没有上锁。 叶东再不迟疑,伸出右手,放在房门上,然后慢慢地朝里面推去。 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房门缓缓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就是以叶东的视力,竟然也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 叶东走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里面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这两父子只是来这里谈事的? 想了想,叶东否定了这个想法,这里面看样子像是书房的摆设与布置,按理说书房应该保证光线足够明亮,但是他们在这里面却连灯也不点,这实在很反常。 叶东继续向里面走去,走到最里面,前面只有一堵墙,那个极重大、极紧要的秘密真的会藏在这里面吗? 他的心里再度起了疑惑,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挨着那堵墙的地面之上,感觉有些不对劲。 稍稍移开目光一看,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房间的地面上本来是有地毯的,但是只有那块地面,是没有的。 叶东看向那些书架,目光最终落在离他最近的那排书架上,上面书籍的摆放似乎有些猫腻,其他地方都是竖立摆放,只有最中间那一格,是横躺着摆放的,而且数量也要少一些,左边还空了一大截出来。 叶东摸了摸最左边的那一本书,发现那书竟然只是一块木头,与书架是连接在一起的,他用力扳动,木头书籍向左滑动了一段距离,与此同时,没有地毯覆盖的那块地面忽然也是向前滑动起来,露出地下一隅。 叶东定睛看去,只见那下面,似乎有着阵阵黑气散发而出。 第六十三章 一口箱子 在黑气散发出来的同时,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声音犹如猫爪一般挠人,令人心里很不舒服。 叶东皱了皱眉,这声音便是此前他在屋外听见过的,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地面之下的情况。 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只看见入口处有阶梯延伸而下,不知通往哪里。 也许是地狱? 叶东凝视着那里面,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却是不屑一笑。 他想起了被吸进身体黑洞里面的地狱之门和万千灵牌,可以说,自己是去过地狱的了,这样一个地下室,自己又有何惧,且下去一观。 沿着入口的阶梯,他缓缓走了下去。 下面的空间似乎极为巨大,仿佛没有尽头、永无止境,走了很久都没有到达终点,但是叶东并不着急,有着超乎寻常的耐性,仍是一步一步地继续往下面走去。 外界的声音完全被隔绝在外,只有这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仍然不时传出那奇怪的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像是有一个幽灵在上下飘荡着。 叶东依然在往下走着,此刻大概是走到了中间罢,他抬头向上看去,已经看不到入口了,饶是他心志坚毅,心里也是忍不住有些战栗。咕噜噜在他的怀里动了一下,让他的思绪一下子从这巨大的虚无中回过神来。 这里一点人气也没有,准确地说,应该是全然不见半点生机,完全被一片死气弥漫着,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侵蚀着人的神智。 叶东正自这样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脸上,冰凉冰凉的,他用手一摸,滑滑腻腻,应该是某种液体,放在鼻端轻嗅,有一股腥味。 这……好像是血液。 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口涎。 叶东一惊,迅速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片漆黑之中,似乎有东西影影绰绰,轮廓模糊,并不清晰。 是怪物吗? 不管了,既然来了,那就一条路走到底。 叶东一脚跨出,继续向下走去,脚掌落地,感觉下面明显要比上面的阶梯宽上许多,试探性地又是一脚跨出,此时他的两只脚掌处于同一平面。 这说明到达了阶梯的终点,但叶东仍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缓缓地向右前方踩下。 他的身子没有倾斜,右脚也只是向前方移动了一步。 前方是实地无疑了。 精神长时间紧绷,令叶东有了一丝疲惫之感,此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片未知之地,很是诡异,连一点光线也没有,这里的黑暗太过浓厚,叶东的眼睛并不能完全透视。 这地下室与上面的房间相隔甚远,按理说,那奇怪的窸窣之声是不可能传到外面去的。 虽然细微,但叶东在外面的时候,的确是听到了,似乎这声音具有自己的思想一般,会自动跑到人的耳朵边上。 “窸窸窣窣。” 此前的声音再度响起,更加的急切,像是在催促叶东一般。 叶东凝神细听,很快便锁定声源所在,然后全身绷紧,握紧逆鳞剑,向前方慢慢走去。 走了十几步,便来到一堵墙前,墙前似乎有一张桌子,在距离那张桌子大概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叶东停了下来,用手中的剑敲了敲那张桌子。 “砰砰。” 除了剑敲击桌子的声音,此外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发生,没有触发什么机关。 叶东又站了一会,这才走上前去,那张桌子四四方方的,似乎只是一般的木质桌子。 桌子,自古以来除了用来吃饭,还用来供奉灵位和祭品,以及摆放东西。 这黑暗的地下密室里的桌子,又会是哪种用途呢? 这个时候,叶东距离桌子已不到一步的距离,终于看见了在桌子的中间,似乎放着一个盒子,不,应该比盒子要大上一些,或许是一口箱子。 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放着一口箱子,任谁都有一种想要将之打开的冲动。 叶东当然也不例外。 就在叶东伸出手,准备把想法付诸实施的时候,心里忽然惊了一下,一个念头涌进了脑海:那股奇怪的声音,好像消失了啊。 他四下环顾了一番,最终目光依然落在身前那张桌子中间的箱子上。 停顿在半空的手继续向前伸去。 “啪嗒。” 一声轻响,箱子打开了。 里面什么也没有。 叶东有些懵逼,难道这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楚氏父子取走了。 很有可能,联想到此前楚氏父子的言行举止,叶东想起了他们提到的那个可以搞垮温家、称霸璃州的秘密。 也许,之前这口箱子便装着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也许是一件威力巨大的武器,也许是药性剧烈的毒药,也许是一份楚家多年经营、心血凝结而成的阴谋计划书…… 一番思索过后,叶东想起了那阵奇怪的具有某种蛊惑性引诱性的声音。 他仔细看了看那口箱子,发现里面的确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啪嗒。” 他将箱子关上,然后转身准备离开,这里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说不定什么时候楚氏父子就会回来。 现在他还不想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在这里动手的话,他会很吃亏,这里是楚家的主场,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阵奇怪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叶东蓦地转身,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桌子上面的箱子。 可以肯定了,声音是从箱子里面传出来的。 他重新走到之前站定的位置,用剑在箱子上面敲了敲,那声音随即又若有若无,渐渐消失了。 似乎这个箱子是一个怕羞的生命物体,而那奇怪的声音便是它在呼吸。 咕噜噜叫了一声,也不知是对这奇怪的现象感到好奇,还是有些被吓到了。 叶东轻轻拍了拍它,以示安慰。这口箱子他看得很仔细,里面什么也没有,可声音的确是从里面发出的。 难道是箱子木质里面蛀虫啃食发出的声音,可听起来完全不像,叶东知道那种声音应该是怎样的。 不对,这个地下密室这么大,不可能只用来放着么一口箱子,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叶东忽然想到。 像是印证他心中所想,他的脸上再次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是之前的那种液体。 与此同时,那口箱子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一次声音很大,而且急促,甚至给人一种肆无忌惮、疯狂嘲笑的感觉。 第六十四章 楚府来人 有妖气! 叶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迅速拔剑出鞘。 他环视四周以及头顶上空,小心提防,凝神戒备着,确保一旦危机降临,第一时间内能够及时应对。 黑气弥漫,怪声入耳,整个巨大的地下室空间似乎变得扭曲起来。 叶东不由踉跄了几步,竟险些站立不稳,却是更加紧握手中之剑。 一阵阵怪声犹如一条条虫子,钻进他的耳朵,侵蚀他的神智。 黑暗中忽然传来风声呼啸,叶东镇定心神,一剑挥出,恰好刺在迎面扑来的那个怪物身上。 怪物叫了一声,其声凄厉无比,满含痛苦、仇恨以及愤怒。 像是平空炸响了一道惊雷,又像是打了一个晴天霹雳。 怪物受了叶东一剑,也不知伤得如何,显得更加凶狠,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起来。 叶东一边躲避着,一边迅速挥剑。通过实战观察,他初步判断这个怪物体型应该类似于人,只不过相当于两个人的高度和宽度。 这怪物越战越勇,而且智商竟似乎不低,也不是一味的横冲直撞,懂得避开锋芒,找准恰当的时机攻击。 叶东有些惊讶,自己可是先天后期,又有利剑在手,竟然也是不能迅速解决掉这个怪物,如此久斗下去,对自己十分不利,如果惊动了楚家人,引来了大敌,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一念及此,叶东再不迟疑,饱提元力,灌注于剑身,横劈竖砍,直送斜刺,剑势威猛,攻势绵密,令那怪物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叶东见状,内心一喜,剑尖往桌子上面的箱子底一挑,便是将之挑了过来,左手揽住,迅速朝来路奔去。 这怪物之所以能和叶东打这么久,主要是性子狡猾,又皮糙肉厚的,防御力强得恐怖。 所以叶东不恋战是个明智的决定。 他抱着那口箱子,迅速沿着阶梯向上而去。 怪物怒吼一声,也是紧随其后。 但是很奇怪,那怪物追到阶梯口,便是停下了身子,似乎对叶东脚下的阶梯有些忌惮和畏惧。 叶东猜测,可能是阶梯上面设有某种禁忌术法,或者涂有某种能够克制它的东西,就像蛇怕雄黄一样,令它不敢追上来。 叶东站在阶梯之上,往下面看了看,不知为何,竟给他一种看到人类的错觉。 他摇了摇头,迈开脚步,继续朝上面走去,明显感觉与下去的时候有所不同了。 下去的时候相对比较安静,而上来的时候他感觉似乎惊醒了什么,除了地面下的那个怪物,在这巨大密室的上空,似乎也挂着些什么东西。 他并没有看清楚,只是身上有一股压迫感,就像是有很多道目光在盯着他看一般,令他很不舒服。 顾不得多想,叶东脚步不停,渐渐加快了速度,继续向上走去。 出了密室,他看东西清楚了一些,走到墙边那排书架旁,搬动中间那块木头,没多久密室的入口便完全合上了。 叶东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地下密室这么一耽搁,此刻已是深夜,叶东看了抱着的箱子一眼,然后迅速离开了楚府。 街上依旧冷清,他没有心思再注意这些,径直回到了客栈。 房间里一灯如豆,映入叶东的双眸,令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愈加的明亮出彩。 现在这双好看的眼睛正盯着桌子上的那口箱子,无论怎么看,那口箱子都是一副很普通很平凡的样子。 良久过后,叶东却是想到,在楚家的地下密室里,有那么一刻,好像是感受到了妖气啊。 “咕噜噜,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叶东伸手入怀,一把捉住咕噜噜,将它提了出来。 咕噜噜闭着双眼,呼吸均匀,竟是已经睡着了。 叶东忍不住摇头失笑,这家伙难道对自己真的就这么放心,还是说它的瞌睡战胜了一切艰难险阻,便是这么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吹灭烛火,满室黑暗,但叶东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口箱子正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脱掉外衣,叶东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咕噜噜睡在他枕头边,他盯着房顶出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渐渐的意识陷入模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黑暗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有人在窃窃私语。 叶东做了个梦,在这个梦里,他似乎不是自己,而是成为了别人。 成为那个琼玉城灵山洞窟里的神秘人,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神通广大,满怀雄心抱负、壮志豪情,与无数的人族修士、蛮荒凶兽,以及其他许多叶东从未见过的生灵大战着。 战况之惨烈,声势之浩大,似乎震荡整个天地。 天地之间,忽有一声狂笑响彻,上达云霄,下通九幽,充满了不屈、不甘、愤怒、桀骜…… 接着,他到了一个黑暗浓郁的地方,这里似乎有着永恒的死寂,毫无生机。他努力地睁大双眼,想要看清些什么,但只是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想要诉说什么、传递什么。 他正要细听,忽然听到一道“咕噜噜”的声音,顿时眼前有光芒闪动。 然后便是能看到东西了,咕噜噜站在他的肚子上,正奇怪地看着他。 “是你啊。”叶东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神智恢复了清醒,环顾屋内,一切如常,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桌子上时,却是遽然一惊。 只见昨晚还放着一口箱子的桌子,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叶东走下床来,又在地上的各个角落找了一番,但一无所获。 他穿好衣服,坐在凳子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杯冷水下肚,他回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然后他看向咕噜噜,道:“咕噜噜,这桌子上面的箱子你知道哪去了吗?” 咕噜噜也是摇头,满脸疑惑,显然它也是刚醒没多久。 叶东道:“这可奇怪了,难不成那口箱子不仅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还会自己长脚走掉,生翅膀飞掉?” 但这屋子里房栓却是插着的,窗户也是关闭着的,那么一口箱子,绝对不可能在这屋子里凭空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 叶东皱了皱眉,道:“这么早谁啊?” “客官,不好意思,楚府有人想要见您。”外面传来店小二恭敬的声音。 第六十五章 虚与委蛇 叶东对咕噜噜招了招手,待咕噜噜藏好之后,这才起身打开了房门。 “人呢?”叶东见只有店小二,问道。 “哦,那位好像是楚府的王管家,他在下面等公子。” “他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叶东再问。 “这个他倒是没说,不过可以看得出,他似乎对公子极为重视和客气,否则以他的身份,也不会在下面等了。”店小二挠了挠头,道。 叶东点了点头,道:“前面带路。” 两人下楼。 果然只见下面靠窗的桌子旁边坐了一个中年人,样子很是精明,看见叶东下来,便是朝他点头一笑。 店小二道:“王管家,您要找的人我带到了。” 王管家起身,笑了笑,走了过来,伸手入怀,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店小二,道:“行了,你去吧。” 店小二双眼一亮,顿时精神起来,笑容满面,接过银子,道:“好嘞。” 不等叶东说话,王管家便是笑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板,楼上雅间。”王管家对着老板说了一句。 老板答应一声,然后由店小二领着他们上楼去了。 王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要叶东走在前面。 叶东也不与他客套,直接迈开脚步走了上去,道:“既然要楼上谈事,何必在楼下等我?” 王管家道:“家主对公子十分看重,再三叮嘱我不可怠慢了公子,没有公子的允许,我不敢擅自上楼唐突了公子,如果令公子心生不快,我回去可无法向家主交代。” 叶东不由放慢了一些脚步,这王管家行事之周密稳妥,令他心里很是受用,看样子,其人在楚家很得重用。 店小二找了间安静、隔音效果又好的房间,房间里面布置雅致,窗外风景秀丽。他知道楚家的分量,而且这王管家出手又阔绰,他自然不敢也不想得罪。 进入房间,王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等店小二出去后,道:“有间客栈在璃州颇有名头,经营已有数十年,几乎没人敢在这里闹事,公子真会选地方。” 两人落桌,叶东看了看窗外的风景,道:“我这个人其他可以随便点,但是衣食住行不能差了,平时又喜欢看点风景,刚好这个地方都满足了,所以也就将就着在这里住下了。” 王管家笑着给叶东倒了杯酒,道:“公子真是位雅客。” 叶东盯着他倒的那杯酒,没有立即拿起来,而是忽然看着王管家的脸,道:“我与楚家好像没有什么关系瓜葛吧,不知王管家找我何事?” “哈哈哈,”王管家估计也是没想到叶东如此直接,“公子真是快人快语。” “实不相瞒,前些日子公子在夜市的英雄壮举,家主也是有所耳闻。”王管家顿了顿,续道,“家主听说过后,对公子的人品修为很是钦佩,对李家的蛮霸行为一向看之不惯。” “李家在璃州横行霸道,招摇过市不是一天两天了,李家家主李成坤乃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其颜面受损,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而家主又听说公子似乎还涉及到王家少主王朝之死一事,只怕王家也不会就此罢休,公子艺高人胆大,所行之事皆不违天理正道,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可是如果这两家连起手来,沆瀣一气,则公子危矣。” 叶东转动桌子上的那个酒杯,道:“依王管家看,在下该当如何才能避过这两家的联手对付,化解此次危机?” 王管家道:“家主向来识英雄重英雄,颇有爱才之心,不忍公子受到迫害,此次令我前来,便是想与公子交个朋友,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楚家对公子的境况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叶东忍不住笑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王管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就是了。” 王管家竖起了大拇指,道:“好,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家主听说李家那先天初期的外功高手段品,在公子面前,竟是连还手之力也没有,家主很是惊讶,不知何时璃州竟出了如此高手,经过多方打探,便是了解到了公子住在有间客栈。” 叶东目光炯炯,道:“于是你的家主便想要我进入楚家,为楚家效力?” 王管家的表情瞬间有些不太自然,咳嗽了一声,道:“公子是聪明人,当懂得权衡利弊,如何取舍,全在公子一念之间。” 叶东道:“既然王管家都说了我是聪明人,我当然不会傻到以一人之力,去与璃州两大世家硬碰硬,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王管家道:“这么说,公子……” 叶东举起酒杯,道:“来,干杯!” 王管家是也是个聪明人,极会察言观色,虽然叶东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见其表情,可他的言行举止无不表明,这件事,成了。 他顿时笑容满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也是举起酒杯,道:“干杯。” 两人一饮而尽,事就这么成了。 店小二上菜进入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相当和谐的画面,叶东和王管家就像是多年的朋友一般,谈天说地,有说有笑,酒逢知己千杯少。 他们觥筹交错、酒酣耳热、指点江山的样子大大感染了店小二,令得他都是激动起来,心潮澎湃。 叶东举杯喝了一口酒,道:“五花马,千斤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两人都喝了很多酒,王管家酒量很大,叶东想要把他灌醉,不是一件容易事。 叶东的酒量其实很浅,之前都没怎么喝过酒,不过他的体质却是很特殊的,也许是他身体发生过的那些异变所导致,他即使喝再多的酒,身体也会自行解酒,通过毛孔把酒水慢慢排出,肉眼并不可见。 是以,起初王管家也是仗着自己酒量了得,认为叶东虽然修为还过得去,但毕竟年轻,没什么酒量,不过是装出一副豪迈痛饮的样子,不想喝了半天,自己竟然渐渐感到不支,竟是有了一丝醉意。 他不敢再喝,怕自己喝醉之后,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这些话一旦泄露,轻则滚出楚家,重则性命不保。 叶东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王管家招来店小二,道:“帮我把公子扶进房间,让他好好休息。” 借着这个由头,趁着进入叶东房间之际,王管家仔细观察了叶东房间里面的情形,确定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表明叶东的身份来历。 看着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叶东,王管家萌生了一个好奇的念头;这小子长什么样,莫不是个丑八怪。 要不要揭开他的面具,看上一看? 第六十六章 前往楚家 那个念头在王管家头脑里不断闪现着,而且来之前,楚家家主楚雄信也吩咐过,最好能通过旁敲侧击、以及一些蛛丝马迹,摸清此人的身份来历。 都说酒壮怂人胆,何况王管家虽然行事谨慎,但一向不是个怂人,可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敢把那个念头付诸实施。 仿佛就算叶东睡着了,闭着眼睛,但也依然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这种不安的感觉令他不敢妄动。 犹豫了一阵过后,王管家放弃了心中的那个想法,对店小二道:“让公子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 店小二道:“小的知道,王管家您走好。” 他说完,搀扶着王管家走出了叶东的房间,关好房门,然后继续向楼下走去。 老板见状,皱了皱眉,不过显然也是见惯了这种事情,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所幸王管家带得有随从来,客栈外面马车候着,店小二把他扶上马车,然后转身回到客栈,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像王管家这样的,是贵客无疑,但贵客多半不好招待,稍不注意就会出现麻烦事,店小二需要确保的,就是把贵客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平安无事地送走他们。 王管家进入马车之后,眼睛忽然明亮了几分,像是酒意醒了不少。 一声冷静的声音自马车里面传出,道:“走。” 马车夫听到命令,鞭子一挥,马嘶吼一声,向前跑去。 片刻之后,叶东起身,目光冷静沉着,没有半点醉意。他打开窗户,看着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 “箱子不见了,而恰好在这个时候,楚家派人来找上自己,难道,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或者箱子已经被楚家某位大能动用神通取走了,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叶东的眉头皱了起来,如过真是这样的话,那个人的修为可就相当恐怖了,至少不是自己这个阶段的人可以抵抗的。 但随即,叶东目光闪烁,却是否决了这个猜测。 从各个方面来看,楚家对他是拉拢,这一点从王管家的态度可以看出来。 他们如果已经得到箱子,或者知道自己拿走了他们的箱子,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讨好自己。 或者,想把自己引诱到楚家,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叶东不禁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太麻烦了。 或许是想要毫不费力地把自己拿下? 这些疑问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口箱子的去处,这才是最令他摸不着头脑的地方。 思忖良久,一无所获,叶东还是决定睡觉,做戏就要做全套,如此方才不露破绽,不令人起疑。 他就这么在房间里待了一天,第二天日上中天的时候,王管家又来了。 还是在上次的那个雅间。 王管家道:“公子真是海量,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却是如此精神。” 叶东笑了笑,道:“酒是粮*,越喝越年轻,王管家也不差,今日红光满面的,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有何好事落在头上啊?” 王管家道:“这件好是跟公子有关啊。” “哦。” “公子答应进入楚家,在下幸不辱命,家主非常高兴。” 叶东道:“你们太看得起我了。” 王管家道:“本来起初只是听说公子修为了得,充满正义感,待与公子一见,更是一见如故,相逢恨晚。” “与公子把酒畅饮,才知公子之慷慨激昂,家主虽未见过公子,却是对公子求贤若渴。” 叶东道:“王管家客气了,与楚家少主相比,我就差得远了。” “哦,公子竟知道少主?” “大名鼎鼎的楚家少主,暮霭沉沉楚天阔,试问这一方地界,又有谁人不知呢?” 王管家道:“公子与少主年纪相仿,你们见面一定会很合得来。” “是吗?”叶东笑了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王管家道:“我今天是来接公子的,不知公子是否方便?” “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叶东道,“楚家如此礼遇,我若推三阻四,岂非不知好歹。” 两人笑着走出房间,下了楼。 王管家是个人精,昨天把叶东的房间观察了个够,知道叶东并没有什么行李,加上叶东戴着个面具,又爱好抱打不平,便是断定他乃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的游侠。 他知道这样的人往往喜好自由,受不得约束,关于这一点,他也曾和楚雄信提到过,楚雄信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自信一笑,对他说了一句话。 楚雄信说,人都是有弱点的,只要抓住人的弱点,便可以控制他为自己所用。 譬如有的人喜欢钱,那就用钱收买;有的人好色,那就送美女给他;有人怕死,那就用强硬手段威胁他。 这就是楚雄信的三样宝贝:金钱、美女、刀子。 王管家第一次回去禀报的时候,楚雄信还笑着说了一句,如果说服不了,那就打,打不服,那就杀。 这就是楚雄信的行事作风,心狠手辣,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走下楼来,老板笑着对叶东打了个招呼,道:“公子,这是要走了?” 叶东笑着点了点头,准备交付这些日子的房钱,道:“是啊。” 这有间客栈的老板人不错,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不像一般的老板那般狗眼看人低。 王管家见状,忙走上前来,挡在叶东身前,道:“家主吩咐过,公子在这里的一切花销,由我们负责。” 叶东道:“如此,多谢了。” 王管家道:“公子何必言谢,今后咱们就是同僚了,以后还请公子多多关照才是。” “王管家太客气了,以后我要多仰仗王管家才是。”叶东笑着道。 老板接过王管家手中的银子,意味深长地说道:“楚老爷真是好阔绰。” 王管家道:“我们老爷最重视和渴望英雄人才了,金钱不过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叶东已经转过身去,面具遮挡了他的面部表情,不过他的眼神里面,却是有着一丝不屑之色闪过。 马车启程,璃州的地面很平整,几乎没有任何颠簸,很快就离开有间客栈,穿过热闹的长街,没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王管家对叶东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我们到了。” 第六十七章 借刀杀人 叶东向王管家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俯低身子走了出去。 “好气派!”看到楚府不小的规模,叶东忍不住叹道。 王管家不置可否,只是脸上始终带着一丝微笑,显得很好说话。 但这种微笑只是相对于叶东而言,待他对着楚府那些看家护院的门卫保镖,以及家丁婢女时,脸上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甚至是有些冷漠。 走进里面之后,叶东装作好奇的样子,打量着里面的情形,他在找那天晚上的那栋黑屋子。 没记错的话,那栋房子应该是在最后面。 “这边请。”王管家为叶东带路。 叶东收回四下打量的目光,道:“好。” 他们穿过院子,来到大厅,在外面的时候王管家就通报着:“老爷,公子到了。” 里面立即有一人迎了出来,这人身着华服,气度威严,精神矍铄,两眼放光,说实话,很多年轻人都不见得有他这个劲头,此刻却是笑容满面,道:“公子你终于来了,等得老夫是望眼欲穿啊。” 叶东摸了摸鼻子,他们一口一个公子,自己挺不习惯的,忙道:“我叫严冬,楚老爷叫我小冬就行了。” “小冬啊,”楚雄信立马搂住了叶东的肩膀,“我在此恭候多时了,快里面请。” 叶东感觉很不适,一直以来,很少有人对他这般礼遇,虽然他知道这楚雄信不过是虚情假意、故作姿态,却也差点被他感动到。 来到大厅,楚雄信请叶东坐下,对身边下人道:“上茶。” 两人边喝茶,边聊天。 叶东道:“我一乡野粗人,能得到楚老爷如此礼遇,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楚雄信大手一挥,霸气豪迈,浑不在意,道:“为了得到公子这样的人才,这点等候算什么,说起来老夫本应亲自去请公子的,只是事务太过繁忙,实在是走不开啊,不到之处,还望公子不要见怪才是。” 叶东心里对这楚雄信鄙夷了一番,这老东西,挺会装的,一把年纪了,这些话说出来却是面不改色、熟练无比,脸不红气不喘的。 “楚老爷如此瞧得起严冬,严冬感激不尽,我本一浪人,漂泊江湖中,既然遇到楚老爷这样雄才大略的明主,当竭尽全力,施展自己的所长,以报答楚老爷的知遇之恩。”叶东也不差,脑筋也是转得够快,不仅胡诌了一个名字,更是施展当初在醉梦楼当伙计时,练就的逢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的本领。 王管家见此情形,也是放下心来,他还怕叶东不识大体,说错话得罪了楚雄信,惹得楚雄信不快,那时大家尴尬,他夹在中间最难堪。 事实证明,这严冬虽然有些古怪,但也是识礼法懂分寸的。 “来,喝茶。”楚雄信意气风发,乐开了怀,端起茶杯遥敬叶东。 叶东回了一敬,端着茶杯摇晃了一下,用杯盖拂开茶叶,啜了一口,道:“好茶,入口之际有一丝苦味,再细品却是齿颊留香,甘甜无穷。” 楚雄信道:“此茶名为苦丁茶,先苦后甜,乃老夫最喜欢的品种。” 喝了一会茶,叶东道:“对了,怎么不见楚公子?” “哦,他替老夫去办一件事去了。” “早就听说楚公子文武全才,乃璃州数一数二的少年俊杰,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哦,小冬难道见过犬子了?” “那倒没有,”叶东道,“其他世家的公子少爷,不要说替家里做事,只要不惹祸,他们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楚老爷可以放心大胆地把事情交给楚公子去做,而且如此气定神闲,可见不是第一次了,并且之前楚公子应该都完美的办好了事情,是以楚老爷心中有数。” “因此,我虽然没有见过楚公子,却也对他有所了解。” “哈哈哈,”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爹,我说帮你去办那件事你还不放心,自有人相信你儿子的实力。” 随即,一个白衣翩翩公子步伐沉稳,走了进来,叶东定睛看去,正是楚天阔。 两年不见,楚天阔看上去有了些许变化,身姿更加挺拔,脸容更加俊朗,气质更加出尘。 “斯文败类啊!”叶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 若非叶东知道他的底细,只怕以他的眼光,也是不能判别出楚天阔的为人,从而被他的外表所欺骗。 这坏东西,不知欺骗了多少*,深闺少妇。 叶东心里不屑,唾骂了一句,面上却是微笑着,道:“想必这位就是楚公子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风采照人,英俊潇洒。” 楚天阔在叶东的对面坐下,笑着道:“这位想必就是徒手制服先天高手段品,扼住其脖子,令其毫无反抗之力的那位神秘高手吧,幸会幸会,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 “我叫严冬。”叶东道,“那天也就是运气好一点,再加上那段品傻乎乎的,粗心大意,全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乘他不备,这才侥幸制住了他。” “叶东?”楚天阔眼角跳动着,脸色瞬间变了,有些难看。 “不是叶东,是严冬。”楚雄信笑着纠正道。 楚天阔仔细打量了一番叶东,如果叶东没有戴面具,想必他会认出来。 但离他们相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两人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不看脸,只听声音,只看身形,是很难认出来的。 叶东心里雪亮雪亮的,脸上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道:“怎么了?” 楚天阔向来城府颇深,心里虽有疑惑,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若无其事,笑着道:“没事,刚刚听错了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一个老朋友。” 叶东有心逗他,道:“不知楚公子的这位朋友是何方神圣,竟然与在下的名字如此相似,更是令楚公子如此记挂,看样子应该也不简单吧。” 楚天阔傲然一笑,道:“他当初的确是出尽了风头,不过,毕竟是小地方来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叶东眼珠子一转,道:“楚公子的点评,那叶东如若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个亡命天涯,逃难四方的流民而已,不值得你我浪费口水。”楚天阔说到这里,似乎渴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楚雄信看着楚天阔,道:“对了,阔儿,我交给你去办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楚天阔放下茶杯,看了叶东一眼。 叶东明白他的意思,起身道:“楚老爷,我看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楚雄信伸出右手,虚按了一下,道:“小冬你不用回避,这件事你听听也好,给我提点意见也是好的。” 说着,又转向楚天阔,露出责备的表情,不满道:“阔儿,这位严公子不是外人,从今以后他就如同老王一般,你要多多向他请教。” “是,”楚天阔对叶东点头示意了一下,“对不住啊严兄,希望你不要介意。” 叶东笑着坐了下来,道:“怎么会呢,楚老爷如此赏识在下,在下感激高兴还来不及。” 楚天阔等叶东坐下,看向楚雄信,道:“张家答应了,不过李家……” 说到这里,他看了叶东一眼,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出口。 叶东见状,对楚雄信道:“楚老爷,在下身体忽感不适,要不还是先去休息一下。” 楚雄信眉头一皱,一股威严之势散发而出,加重了语气,道:“我说的话你当成耳边风了?” 这句话也不知是在说叶东,还是在说楚天阔。 叶东静静地看着们,既没有起身离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天阔见状,继续道:“李家听说了父亲招揽了严冬,不肯答应结盟、联手对付温家。” 楚雄信道:“一件小事情而已,李成坤的气度也太小了,不和我们结盟也可以,只要他不向温家靠拢就行了。” 楚天阔道:“虽然李成坤这人不怎么样,可是在璃州还是有些能量的,如果他与温家结盟,对我们会造成不小的困扰。” “你的意思是?”楚雄信眯着眼睛,道。 “杀!”楚天阔右手五指并拢成刀,用力向下一挥,语气森然,“免留后患!” 楚雄信思忖片刻,道:“有这个必要吗?” 王管家道:“李成坤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又纵容儿子李海欺男霸女、鱼肉百姓,杀他乃是替天行道,为璃州除害。” “你说对吧,严公子?” 看着王管家温和微笑的样子,叶东心里直冒凉气,这家伙,深藏不露啊。 楚雄信也是看向叶东,道:“小冬啊,依你看,这李成坤该不该杀?” 叶东默然片刻,道:“我听楚老爷的。” 楚雄信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陷入一阵思索,道:“可是,由谁动手呢?” 楚天阔笑道:“听说严公子与李家有隙,我认为这件事让他去做最合适。” 第六十八章 剑已出鞘 楚雄信眼神一亮,似乎也是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看向叶东,道:“不知小冬你意下如何啊?” 叶东脑海瞬间闪过几个念头,这楚家父子好生阴险,竟设计这一出,来借刀杀人,事后只怕会把全部责任推在自己头上。 自己在他们眼中,就像一枚棋子,用完之后,随时可以丢弃。 不过来之前,叶东就已料到不会有什么好事,当下便是笑道:“没问题。” 先答应下来再说,反正自己也没打算真的投靠楚家帮他们做事。 楚雄信一拍大腿,道:“好哇,有小冬出马,李成坤必死无疑。” 王管家和楚天阔都是笑着点头,连连称是。 楚天阔道:“待今日为严兄接风洗尘,好好休整一番后,再动手不迟。” 楚雄信着王管家去张罗大摆筵席款待叶东的事情,很快,一切就布置妥当。 叶东心里冷笑,这楚家人未免也太心急了,隐隐有赶鸭子上架的趋势啊。 “来,小冬,吃完再杀。”楚雄信招呼道。 叶东向桌子上看去,只见尽是鲍鱼燕窝,以及一些其他没有见过的山珍海味,却是笑道:“杀完再吃。” 楚天阔劝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啊。” 叶东心里又是唾骂了一句:你楚家父子如此惺惺作态,倒尽了我的胃口,况且,说不定这饭菜里面下了毒也不一定。 他脸上却是微笑着,道:“楚老爷和楚公子的一番好意,严冬心领了,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刚好乘着这个机会,把李成坤的头颅作为见面礼,送给楚老爷。” “楚老爷可否把李家的情况给我说一下,越详细越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叶东不傻,自己如果冒冒失失地冲进李家,而对他们的情况一无所知,岂不是很吃亏。 “我来说吧,我仔细研究过这个。”楚天阔道,“李家里面最厉害的高手乃是先天后期,来历神秘,平时为人低调,很少露面,不为外人所知,其次便是那段品了。” “那段品不是严兄的一合之敌,可以忽略,需要注意的,便是那个神秘人了,他的信息很少,我所知有限……” 楚雄信不等楚天阔说完,道:“小冬啊,要不要我派两个人协助你?” 协助,说得好听,只怕是监视吧。 叶东没有答应,道:“不用,我一个人行事利落点。” 楚雄信大笑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不愧是高手。” 叶东抱拳,道:“楚老爷,楚公子,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叶东转身大步走出大厅,毅然决然,步伐沉稳。 待叶东离去,其身影消失在楚府大门,王管家道:“老爷,要不要派人监视他。” 不等楚雄信说话,楚天阔却是笑道:“不用,这人的确是个难得的高手,我们派的人,肯定会被他发觉,那样反而不妙。” 楚雄信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刚开始只是想一次性的利用此人,可现在去却有些改变主意了,若能真的将此人收为己用,那对我楚家来说,实是一大助力。” “不过,此人的身份会不会有问题?”楚天阔问道。 “只要有利用价值,我楚家就敢收留。”楚雄信道,“英雄莫问出处嘛。” 这两父子相视一笑,楚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便是因为他们招揽了大批亡命之徒。 这些亡命之徒,只要给他们钱和女人,他们什么都肯干,杀人放火、强买强卖,不在话下。 此刻叶东已经是出了楚府,来到街上,他也不急,出来以后步伐反而放慢了一些,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这是他的习惯,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冷静地思考,把退路想好。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叶东和那些亡命之徒有很大的不同。 叶东惜命,而且追求的也不是荣华富贵、安逸享受。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在这之前,绝对不会为了楚雄信这样的人去卖命。 更何况,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此举,不过是为了麻痹他们而已。 让他们以为自己迫切的想要进入楚家,让他们放松警惕。 叶东边走边想,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夜市。 这里虽名夜市,白天也是开张的,只不过相比晚上,人要少上一些。 夜市的人显然对他印象深刻,看见他来,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有的大方地打着招呼,比如卖臭豆腐的老板。 叶东笑着回应了一句,看见卤味摊没有开张,有些好奇地问道:“老板,卖卤味的那位西诗姑娘呢,他的父亲身体好没有?” 其他人听闻此话,都是立即转过了头,装做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就连路过叶东身边的人,也是加快了脚步,迅速走过。 卖臭豆腐的老板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唉,西诗姑娘被那李海亲自带人强行掳走了,她的父亲怒气攻心,旧伤复发去世了。” 叶东的眼神急剧收缩,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板道:“就在昨天晚上。” 叶东顾不上说话,加快了脚步,朝李家走去。 他本来还想等到晚上再动手,可是此刻,他再也忍耐不住了。 李家是世家,所以很好找。 叶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李府大门走去。 “站住!”立即有人拦住了他,“你是什么人?” 叶东杀气凛然,看也不看他们,只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一边去。”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本来他还在想,李家父子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到底要不要杀他们,可是现在,他们非死不可。 看门的都是些不人流的角色,共有四人,这四人叫嚣着逼了上来,挥舞着手中的刀剑,直接就向叶东身上砍来。 叶东脚步不停,身上气劲迸发,把四人轰震开去,令他们经脉尽断而死。 这也怪不得叶东,首先,叶东开口警告了他们,其次,是这四人先想对叶东下死手。 正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要杀人,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叶东走了进去,里面的人迅速把他包围起来。 看来,这李家是早有准备,外面那四人不过是故意麻痹叶东的。 “哈哈哈,”李海从人群中走出,“怎么样,这阵容还行吧?” “我李家最厉害的高手全部集结于此,就是为了等你自投罗网,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叶东面不改色,冷然道:“西诗姑娘呢?” “西诗姑娘已经是我的人了。”李海舔了舔嘴唇,“那滋味可真美妙,让我欲罢不能啊。” 叶东淡淡道:“你会死。” “是吗?”李海一脸不屑,嗤笑道,“这里三个先天中期、五个先天初期,我看你怎么杀我。” 叶东心里微动,楚天阔提供的情报根本不准,其心可诛,不过他很镇定,道:“我会让你看到自己的*。” “我拭目以待。”李海一挥手,“给我上。” 几大高手纷纷亮出兵器,不顾高手身份,同时出手,看样子是想速战速决。 不知何时,叶东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剑。 剑已出鞘,寒芒闪动,似乎早已急不可耐,渴望着饮血。 第六十九章 杀你如屠狗 三个先天中期手持利剑,剑尖直取叶东,五个先天初期手拿圆形盾牌,盾牌上面有尖刺,攻防一体。 他们齐齐向叶东逼近,瞬息而至。 毕竟是李家的全部家底,这八人,给叶东的威压,不弱于曾经与他交过手的阴煞门六人组。 不仅是人数上的增多,那股凛冽的杀气以及残酷之意,也丝毫不弱。 叶东不敢大意,集中精力,凝神以对。 三柄剑,角度刁钻狠辣,速度快极,五个圆形盾牌把他们牢牢护住。 李海站在一边,得意无比,那狷狂的眼神,那狰狞的脸庞,那猥琐的笑容,仿佛叶东已经是个死人。 叶东嘴角一哂,他喜欢挑战,对手越是强大,处境越是危险,越能激发他的战意和潜能。 八个人宛如铁桶也似,把叶东紧紧困在里面。 此形式很不利,叶东退无可退,进也难进,就像是被一条铁链束缚住了。 他唯有疾速向上跃起。 身子刚刚跃起,头顶便有一剑刺下,剑上灌注了极强的真气,隐隐有破空之声。 与此同时,另外两柄剑从身前身后刺来,五个盾牌把他们护在里面,宛如一个刺猬。 但其威力,即使是成千上万只刺猬,也无法与之相比。 叶东的身体潜藏的机能自发而动,所以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仍有余闲,忍不住便是笑了一下。 也是在那瞬间,他回过神来,意识与身体同步。 到了先天后期,便是能够凝聚出护体罡气,而且,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一种攻击手段,之前李府门外的那四人,就是被叶东的先天罡气生生震得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下场十分凄惨。 叶东的先天罡气,在感受到危险降临时,便是自然地生发了出来。 一时间,李家八人的攻击被阻挡在外。 长剑与盾牌上的尖刺,在遇到那层无形的气罩之后,陷入静止,进退不得,就这样僵持在了一起。 八大高手眼神一厉,齐齐将功力运到极致,真气猛然暴涨。 如此一来,叶东顿感吃力,甚至于身子都微微抖动下沉了一下。 那层气罩,犹如水波一般,缓缓扭曲荡漾着,隐隐有支撑不住的趋势。 此刻他们周边的地方沙飞石走,一些小石子被卷到空中之后,化为齑粉。 僵持了一会,叶东骤提元力,罡气暴涨,轰然四散激射,冲开了那八人的封锁围困。 八人被震得气血翻腾,叶东自身也是忍不住喉头一甜,却是强自将之压了下去。 不等他们重新聚合成阵,叶东将全身真气灌注于剑身,几个踏步,抢得先机,一剑掷出。 剑气纵横,大地崩裂,逆鳞似乎化为一条真龙,其势惊人。 八大高手尽皆惊骇,变了脸色,急呼道:“退!” 他们连忙把李海护在身后,这一剑的气息太强,给人的压迫极大。 剑雨如瀑,密密麻麻地朝他们扎去。 叶东此招,很像一剑化三千,但又不是。 一剑化三千乃酒剑仙的厉害招式,叶东也仅只见过一次,他记性上佳,领悟其中精髓,虽然不能完全学会,却是演化出了另外一套全新的招式。 李海的脸上,已没有了那种看死人的嚣张表情。 八大高手此刻只能防御,五个盾牌全部架在前面。 剑雨击打在盾牌上,震得盾牌颤抖,发出金石相交的声音,甚至都出现了火花。 与此同时,叶东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追了上来,握住了逆鳞剑。 逆鳞剑气庞大,如一把无形巨剑,和八大高手狠狠地捍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天地失色。 在一团光幕与尘埃飞散中,那五个盾牌直接被击得四分五裂,碎片仍有余威,倒插入五个先天初期的身体里。 三个先天中期,修为毕竟要强上一些,勉强避过了,但也大显狼狈。 叶东道:“你们大概也只是为了钱吧,为了这个畜生,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听了叶东的话,五个先天初期,眼中都是露出了犹豫之色。 而三个先天中期,自恃修为不弱,觉得叶东刚才那一剑,耗费了极大的真气灵力,却连重伤他们也不能,便以为叶东已经力竭,说那番话,只不过是想要动摇他们的信心。 “不要听他的,他只有一个人,修为最多也就是在先天后期,我们三个先天中期,五个先天初期,难道还对付不了他吗?”三人道。 五个先天初期彼此看了看,那眼神仿佛在说,此言有理。 叶东看见他们的样子,道:“很可惜,你们的选择是错误的。” 李海指着叶东,大叫道:“给我杀了他!” 八大高手欺身而上,联袂施展全部修为,均是拿出了自己最厉害的底牌。 “如此,你们也怪不得我了。”叶东双腿弯曲,呈半蹲姿势,一剑竖插于地。 地面立刻出现道道裂缝,随即,叶东抬头,眼中精光一闪,逆鳞剑迅速用力拔出,飞身而出,一剑横扫。 锋芒过处,尘烟四起,血染半边天。 八大高手,死了五个先天初期和一个先天中期,剩下两个先天中期重伤。 他们看着叶东的眼神完全变了,里面存在着深深的恐惧之色,嘴里胡言乱语着,然后想要趁机溜走。 若在以前,叶东会放任他们离去,可是如今,他们想走,却是晚了。 当他们身体倒下的时候,眼睛里面渐渐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神采,只留下那股深深的惧意和后悔。 叶东轻轻说道:“以善报善,和风细雨;以恶制恶,雷霆手段。” “现在,该轮到你了。”叶东提着剑,一步一步慢慢地朝李海逼近着。 “你……你不……不要过来。”李海嘴唇哆嗦着,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我……我爹是李成坤,你……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叶东此刻在他眼里,就俨然是那收割人命的死神,又像是那择人而噬的怪兽。 “你爹是李刚也没用。”叶东道,“我说过,你会死。” 李海抖得更加厉害了,忽然,一股异味从他身上传了出来,却是被吓得屎尿齐流。 他心中的那根防线终于彻底绷断,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嘴里不停呢喃着:“我爹是李成坤,我是李成坤的儿子。” 叶东走了过去,道:“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李海的眼里露出了一丝神采,仿佛看到了一丝活命的希望。 他刚刚抬起头,便忽然看见了自己身后的景象,地上还有一滩黄白之物,感觉自己像是在空中飞翔,然后视线逐渐模糊。 “杀你如屠狗,”叶东看着李海的人头,以及那上面兀自睁大的双眼,淡淡道,“并且我会让你看到自己的脑.浆。” 叶东话说完,李海的眼前终于陷入了一片永久的黑暗。 “嘭”的一声,李海人头落地,并在地上翻滾了几转。 第七十章 除恶务尽 此刻的李家,一片狼藉,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富丽堂皇的样子。 叶东对于李家的下人倒也没有痛下杀手,斩尽杀绝。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这些只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来到李家做事,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谋求生计,这一点他很理解。 没多久,李家的仆人就几乎走光了,一个丫鬟落在了后面,慌慌张张的,看也不敢看叶东,生怕惹得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快,由此葬送自己这大好的青春年华。 “这位姑娘请留步。”叶东叫住了她。 丫鬟十四五岁左右,模样清秀,听闻叶东的话,不由得呆立当场,心里暗呼糟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又想,这人莫不是看上了自己的姿色,自己是从还是不从,从了的话,自己以后怎么有脸见人,不从的话,自己岂不是性命不保。 正当她陷入两难境地,叶东朝她走了过来,态度和蔼,语气温和,声音超乎她想象的居然很好听,只听他说道:“这位姑娘,请问之前被李海掳来的那位姑娘在哪里?” 那丫鬟听他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话,愣了愣,有些意外,心里庆幸的同时,又隐隐有几分失落。 “姑娘若是知道,请务必告诉我。”叶东又是说了一句。 丫鬟回过神来,向西边一间房子指了指,道:“那位西诗姑娘被少爷关在了他的屋里。” 叶东道:“多谢。” 然后快步朝她指的地方走去。 叶东走近一看,那房门居然上了锁,他一剑劈下,房门开了。 只见里面悬了一条白绫,西诗姑娘正吊在上面,叶东飞身而上,把白绫斩断,一把抱住了她,慢慢落在地上。 西诗姑娘双眼紧闭,面无血色,脸色苍白如纸,叶东伸手在她鼻端一探,还好,呼吸微弱,尚有气息,然后迅速把她放在了床上,令其平躺,左手轻轻地扶着她,右手大拇指按在她的人中穴上。 过了一会,西诗姑娘悠悠醒转,慢慢睁开了双眼。 “我死了吗?”她问道。 叶东道:“差一点。” “公子,是你救了我吗?”不等叶东回答,她又继续说道,“你救了我两次,奴家真不知该……该如何才能报答……”后面的声音却是渐渐小了下去。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去,只留下一个侧脸,叶东看见,在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泪水流出,散发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叶东移开目光,道:“你真的想要报答我?” 西诗坐了起来,点了点头,道:“嗯。” 叶东再次看向她,目光灼灼,似能看到人的内心,道:“你只需答应我一件事即可。” “什么事?” “好好活下去!” “怎么,有难处?”叶东见她脸显犹豫之色,问道。 西诗一咬牙,道:“我答应你,我会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 叶东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她没有说谎,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递给了西诗,道:“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西诗摇了摇头,道:“我不要银子,在走之前你能不能满足我一愿望?” 叶东道:“李海已经被我杀了。” 西诗却是摇了摇头,道:“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叶东愣了愣,思忖片刻后,便是揭下了面具。 西诗充满了期待,眼睛眨也不眨,紧紧盯着叶东。 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一刻,每个如她这般年纪的少女,都会心怀美丽的幻想,幻想着有一个英雄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而现在,对西诗来说,这个幻想变成了现实。 这是一个少年。 一个很俊美的少年。 他的脸庞刚柔并济,比例恰到好处,鼻梁高挺,眼如点漆,像是黑宝石,焕发出令人迷醉的神采和光亮,两道剑眉更添英气。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似乎藏着太多过往难以诉说的故事。 那双眸子多情而淡漠,引人入胜。 西诗一时看得呆住了,如果自己没有……那该有多好。 叶东道:“你可看清了?” 西诗点了点头,轻声道:“看清了。” 叶东举起手,重新戴上了面具,取出一些碎银子和铜钱,朝她递了过去,道:“这一次,不要再拒绝了。” 西诗伸手接过了,道:“我们还会再见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你要多保重。”西诗依依不舍地看了叶东一眼,“我走了。” “前途珍重!”叶东道。 西诗转身走了出去,她走得很慢,期间几次想要回过头再看一眼那个令她一生也无法忘却的人,但终于忍住。 因为她知道,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人的样子以及声音。 想到这里,她拭去脸上两道尚未干掉的泪水,忍不住便是微笑起来,然后逐渐消失在李家大院。 叶东搬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着,身边还躺着几乎尸体。 当李成坤回来的时候,走进大门,第一眼便看到了这副景象,而且,看得很清楚。 他的视线移到叶东脚下,叶东的脚下赫然踩着一颗人头。 人头双目圆睁,虽然已无生机,里面的那股恐惧之意却是完全保留了下来。 李成坤目眦欲裂,这人头他当然认识,正是他平日宠溺娇惯之极的李海,他唯一的儿子。 见此情形,李成坤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满含怒意地问了一句,道:“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我李家杀我爱子?” 叶东冷冷道:“将死之人,无谓多问。” 李成坤心里是有些懊恼的,如果自己没有出去办事,爱子也不会惨死。 他本以为,三个先天中期,五个先天后期,如此厉害的八个高手,放眼整个璃州,估计也没有多少人是他们的对手,没想到,今日竟全部折在了这听声音似乎很年轻的神秘人手里。 看来,此人不可等闲视之。 能对付他,并且保下自己性命的,或许只有李家最大的王牌了。 李成坤忍不住退后了几步,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忽然有一个人走了出来,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第七十一章 风一般的男子 那人一走出,叶东顿时感觉一股威压朝他袭来。 此人的实力,至少在先天后期! “你走吧,为这样的人卖命,值得吗?”叶东叹了口气,“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挡我者死!” 黑衣人面无表情,表情平淡,对叶东的话不置可否、听而不闻,而是直接出手了,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 他的出手看起来有些动作迟缓,气势也不如之前那八人强大,可叶东却感觉,此人相当可怕。 他的气息完全隐藏,像是一个普通人,这是因为,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地。 叶东见他出手,也不欲再多说什么,手握逆鳞剑迎了上去。 刚开始,叶东并没有看见那黑衣人手里有什么兵器,可是交战的时候,却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在了逆鳞剑上,力道之强,竟震得他的手臂隐隐发麻。 叶东集中精神,向他的双手看去,只见他大袖飘飘,双手敛于其间,似乎那双袖,便是威力霸道的一对武器。 面对如此厉害一人,加上叶东之前消耗太大,此刻已是渐渐显露疲态。 李成坤在一旁观看,见此情形,咬牙对那黑衣人道:“你先废了他,我要活的,我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衣人恍若未闻,只是专心对付叶东,不断出手,流云飞袖每次挥出,其气劲几乎已完全凝练。 叶东连续地快速闪避,那袖子拂到地上,似乎软绵绵的,连几颗小石子也卷不起来,但没过多久,便只见袖子刚刚拂过的地方,忽然炸裂开来,直接形成了一个大坑。 若叶东被那袖子拂中,虽有先天罡气护体,但也难免重伤。 黑衣人见叶东速度快极,自己的袖子根本碰不到他,嘴角微动,眼中竟有了些许笑意。 下一刻,便只见,在天空之上,黑衣人忽然消失了。 或许说消失并不准确,那只是因为,速度太快才给人以这般的错觉。 饶是以叶东的目力,也只能捕捉到他留下的道道残影。 叶东内心极度震撼,头一次碰到速度比自己丝毫不慢,甚至犹有过之的高手。 这与当初,死在自己手里的随意门灰袍老者的闪现相比,不知要高明多少。 灰袍老者的闪现,只是短时间的施展,以他的能为,并不能持久,用了两次以上,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而这黑衣人,可以说,是不断地在使用闪现。 这在普通凡人看来,已经是极为高明的神通术法了。 而对于叶东来说,在目前碰到的所有对手中,此人最令人捉摸不透,难知其深浅。 黑衣人耐性很好,似乎并不急于解决掉叶东,像是猫捉老鼠一般,戏耍着他。 也就是说,黑衣人,并没有拿出全部实力,仍然有所隐藏和保留。 “你心里肯定很不服气,认为如果不是之前对付那八人,真气大损,灵力所剩无几,此刻已经逼我使出全力。”黑衣人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各个方位传来,“我说的对不对?” 叶东道:“这是事实。” “哈哈哈,”黑衣人大笑,“你如果能让我使出全力,我免你一死。” 叶东不由一笑,冷然道:“好大的口气。”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黑衣人轻叹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使出全力了。” “那就,如你所愿!”叶东脚尖点地,只听轰的一声,其人影竟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黑衣人笑道:“哎呦,不错哦,速度竟然不慢。” 黑衣人之所以未尽全力,乃是因为他的速度,试问如果他的对手连他的人都追不上,又怎么能够打败他呢。 现在叶东的速度快得引起了他的兴趣,令他有些惊讶,要知道,速度可一向是他最引以为傲的。 叶东冲过去,疾速出剑,眨眼间便是与黑衣人交手若干招。 剑气如网,使得李府的地面更是几乎已没有一寸完好之地。 “有点意思。”黑衣人忍不住赞道,“但是还不够哦,想要活着离开这里,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哦。” 叶东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再这样耗下去,非但不能逼他使出全力,对自己也是极为不利。 自己连伤他都不能,又何谈杀李成坤。 叶东是一个倔强的性子,在心里决定的事,很多时候虽然不会说出来,可是,纵然很难,也绝不轻言放弃。 更何况,他一向是个喜欢挑战的人。 处境越是凶险,对手越是强大,越能激发他的战意和潜能。 他当初去蛮荒地带,那里的环境极为恶劣,但是,他却在那里生活了三年。 那里的灵气虽然不如中土充裕,却有效地锻炼了他的体格和意志力,以及,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临机应变。 这就好比温室里的花朵和野草的区别。 温室里的花朵,虽然肥料很足,长势很好,娇艳欲滴,看上去一点问题也没有,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经受不住风吹雨打; 而野草就不同了,它虽然卑微渺小,任人践踏,任凭狂风施虐、暴雨击打,纵然低下了头,弯下了腰,甚至身子埋没到了泥土里,可是用不了多久,它便会重新焕发生机,并且更加坚韧,生命力更加顽强。 古语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叶东感觉自己应该还能再突破提升,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那黑衣人,不直接动用最强修为尽快解决他,难道,真的是渴望一个能够和他斗得旗鼓相当的对手? 按理说这样的人不会甘愿替别人做事,更不要说卖命了。 “小子,跟我打思想居然还还开小差,”虽然叶东有着意识未及,身体先行的本领,可是不知为何,那黑衣人仍是从叶东的动作上,判断出了他在想着什么,“我可是会生气的。” 这黑衣人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了,似乎话要多一些了,不再如之前那般严肃。 “啰嗦什么,快点给我杀了他!”李成坤早就不耐烦了,“我拿那么多钱养着你们,你们就得听我命令,我叫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 “哎呀,真是令人头疼啊,”黑衣人自语着,“要不是因为我是一个恩怨分明,不想欠别人人情的人,我怎会忍受这蠢货的大呼小叫和使唤。” 听他那意思,似乎是欠了李成坤的人情,或者蒙受了他的帮助,这才留在他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看来,是得认真一下下了。”黑衣人猛然一分为十,把叶东围在中间,“现在,该轮到我了。” 第七十二章 两颗人头 叶东不由握紧了逆鳞剑,黑衣人露的这一手,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这个时候,他知道,不能乱了阵脚,因为在速度方面,他虽然很有潜能,但毕竟只是初露锋芒,还没有完全发掘出这方面的能力,不能够发挥最大的效用。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黑衣人的十个身影向他攻来,叶东站在原地,飞速出剑格挡其攻击。 每一次交手,那股澎湃之力都有些令他吃不消。而且,这十个身影胜在心意相通,无论是一起上,还是轮番上,那种配合和默契,都堪称天衣无缝。 这样下去,叶东迟早会吃大亏。 唯有速战速决。 “你一味的防守,是不可能逼我使出全力的。”黑衣人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如狂风暴雨,凌厉无情,“再不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可就没机会了。” 他们之间的对决,普通人早已看不清,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若非那飞扬而起、弥漫在空中的烟尘,以及那声势浩大非凡的动静,便连李成坤,也要以为,他们已经消失在了这里,去了别的地方。 黑衣人与叶东交手,看上去并没有多长时间,可这种速度的攻击和防守,其实极为消耗真气和灵力。 尤其是叶东,不过,他此前的防守虽然看上去显得有些被动,却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主要是为了观察黑衣人的修为路数,他已经知道,这个黑衣人的十个分身中,只有一个真身,其他九个,都是因为速度太快产生的残影。 这也正是这黑衣人的可怕之处,因为,这并非迷惑人的障眼法,换句话说,黑衣人可以在瞬间发动十次攻击。 黑衣人太快了,叶东猝不及防,有些手忙脚乱,心神不宁之下,步伐不稳,身法渐渐失去章法,如此一来,双臂和后背便是受了几道伤。 疼痛却是让叶东精神一振,眼神也是为之一亮,就在受伤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原来黑衣人的袖子之中,藏着两把狭长纤薄的兵器。 黑衣人忍不住笑道:“小子,能让我用上羽刃,你的确有两下子。” 叶东暗忖:原来伤我的那对兵器,名字叫做羽刃。 不用黑衣人多说,叶东也用不着多想,便知道这对兵器之所以被叫做羽刃的原因,乃是因为,它纤薄的就像羽毛一样,轻盈、不易被察觉,如果使用得当,照样可以给人致命一击,置人于死地。 到了此刻,黑衣人对叶东已经有些欣赏,能在他的身法和羽刃之下支撑这么久,而且看样子还很年轻,实属难得。 叶东对黑衣人的话未作回应,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逆鳞剑上,他感觉,终于到了突破的边缘。 黑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眼睛里闪现着渴望和兴奋的神采,嘴里呢喃着:“终于要来了吗?” 他所说的来了,自然是指叶东极为霸道厉害的一击。 天空中乌云翻滚,遮挡住了天日阳光,看上去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一般。 “一剑无声!” 这一招的名字,叫做一剑无声,是叶东刚刚领悟出来的。 无声,顾名思义,就是没有任何声音。 这一剑,静悄悄地来,就像是天上漂浮着的云彩,就像是高山倾泄而下的流水,就像是树枝上掉落的花朵。 就像是有风飒然而至,吹开乌云,骤然透露出一道阳光。 这阳光刺人眼眸,令黑衣人短暂地失去了视觉。 虽无响动,但黑衣人知道,这一剑,强大到足可威胁他的生命,面对这令天地无声的一剑,他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必须全力以赴。 黑衣人的分身合为一体,凌空而立,居高临下,两手交叉,利用羽刃发出至强一击,连环十字斩。 地面已经没有了叶东的身影,他早已提剑而上,剑尖直取黑衣人。 连环十字斩密集如雨,一波接一波,迅疾地朝叶东当头罩下,一副势不可挡令人惊心动魄的样子。 叶东只有一剑,而且是拔地而起,看上去是比较吃亏的。 但实际上,黑衣人处于守势,他的连环十字斩,是两丈长的实质气浪,这些通过羽刃散发而出的招式,霸道威猛。 这些十字斩,在碰到逆鳞剑时,逆鳞剑被震得颤抖起来,不过依然没有阻挡住叶东。 黑衣人的连环十字斩逐渐消散无形,只剩下羽刃,这是他最后的防守。 羽刃架了住逆鳞,两人抵拼着,火花四溅。 结果是,黑衣人高高飞起,手中的羽刃险些脱手掉落,叶东则是重回地面。 “李陈坤是你的了。”黑衣人消失在天空中,“虽然你并不能打败并杀掉我,不过我说过,只要你能逼我使出全力,我便饶你一命。” 叶东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这黑衣人真是没有节超,就这么扔下自己的老板溜了。 “你这混蛋,你不能这么对我。”李成坤声嘶力竭地朝着上空叫喊着,但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叶东缓缓朝李成坤走了过去,淡淡道:“你之前,好像是说过要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吧?” 李成坤不愧是有些地位的人,虽然心里感到极度恐惧,面上却是厉色道:“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你到是硬气不怕死,可惜你的儿子比起你来,似乎就有些过于怂包窝囊了。”叶东叹道,“他可是被吓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屎尿齐流呢。” 李成坤咬牙不甘地道:“我李家究竟对你有何得罪,你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你到了地下问你的宝贝儿子就知道了。”叶东赖得再与他多说废话,“其实你心里应该明白,你李家父子作恶多端,迟早会有今天。” 李成坤道:“你也不想想,我李家家大业大,背后难道就没有人吗,你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我背后的人不会饶了你。” 叶东哈哈一笑,道:“我要是怕死,就不会来了。” 李成坤仰着头,闭上双眼,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令眼前这个戴着面具,宛如修罗的男子有半分动摇。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叶东拭去剑上的血污,还剑归鞘,扯下李成坤和李海的衣服,将他们的头颅包裹住,然后向李家门外走去。 第七十三章 月黑风高 叶东走出李府大门,并没有立即朝楚家的方向走去。 今日一役,战况相当惨烈,叶东以一人之力对抗九大高手,并且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完成了他来此的目的。 可以说,这是他目前为止最为辉煌的战绩和成就,但是,赢得也不轻松,他的身上受了不小的伤。 这个样子,虽然完成了任务,却也不能直接去楚家。 他不想将自己脆弱受伤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特别是楚家父子这样心怀不轨、满肚子阴谋算计的人。 叶东可不认为,楚家父子会好心的帮他疗伤,事实上,楚家父子很可能乘人之危,对他痛下杀手,然后把一切罪责推在他的身上。 如此一来,他们不仅除掉了李家,而且还躲过了李家背后的势力,所以,他得先消失几天,把伤养好之后,再去楚家,这样稳妥一些。 当天晚上,楚雄信、楚天阔虽然没有等来叶东提着李家父子的人头,却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在璃州境内发生的事,很难逃得过他们的耳目,何况还是李家灭门这样的大事。 在听到这个好消息后,楚雄信与楚天阔忍不住便是相视一笑。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楚雄信笑道。 楚天阔道:“是啊,那严冬果然有两下子,要知道李家可是有着九大先天高手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都可以将李家父子杀死,并且全身而退。” 楚雄信点了点头,对自己儿子的话深以为然,正色道:“真是没想到,这严冬居然如此厉害。” “我故意含糊其辞,说李家只有一位先天后期的高手,却没告诉他,初期中期后期加起来,一共有九个先天高手。”楚天阔道,“我的本意其实是想让他和李家斗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可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楚雄信摸了摸嘴巴上的胡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这样也好,说明此人的确值得收为己用。” 楚天阔的脸上却是有着一丝担忧之色,道:“如果他是一件武器,那么,他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的强大,而在于,他有着自己的思想,这是最危险的地方。” “放心,如果不能控制一件武器,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他。”楚雄信两眼一眯,语调森冷。 听闻此话,楚天阔的眉头却是渐渐舒缓了下来,道:“有父亲这句话,孩儿就放心了。” 楚雄信看着他,有些奇怪地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很害怕那严冬的样子?” 楚天阔叹了口气,也不否认,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与过往被我们收买、替我们卖命的人有很大的不同。” “是因为他的实力吗?”楚雄信问道,“也许是因为他的实力出乎你的意料,才让你有了这样的感觉?” 楚天阔呼出一口气,道:“大概是吧。” 楚雄信道:“我相信,你的实力不会比严冬弱。” “也许只有和他较量一番后,才能知道。”往日自信无比的楚天阔,此刻有着些许犹豫,但神态间却是渐渐狂热兴奋起来。 讨论一番过后,楚家父子各去歇息。 叶东则是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养伤,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奇特的本领,那就是,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 并且,足够警觉,总能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危机的到来,及时作出应对之策。 现在叶东所处之地,是在一个荒野的密林里面。 虽然可能有野兽出没,但比人类总要好对付得多,因为,野兽只有残暴,而人类除了残暴,更加阴险狡诈,前一刻还跟你笑眯眯的、言谈和谐,下一刻,你可能就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了。 夜已深,万籁俱静,只有风声呼啸,拂过树梢林间。 叶东第一件事,便是采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草,找到了一条清澈干净的小河,然后清洗伤口,将药草放在口里嚼烂,敷在手臂和后背的伤口上。 咕噜噜忙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帮他敷药绑绷带,绷带是叶东撕掉内衣做的。 在晚上,一堆篝火,除了用来照明取暖,还有驱赶蛇虫、震慑野兽的好处。 但同时,也会引来人的注意。 权衡利弊之后,叶东没有点火,而是迅速在几棵树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床铺。 虽然简易,但足够坚实,能够承受叶东的重量。 叶东这样做,乃是因为,地面比较潮湿,睡在树上,可以睡得更加舒服,而且避免了蚊虫的叮咬,还不会被路过地面的野兽或者搜寻他的人发现。 叶东不仅心灵手巧,更是心思缜密,每一个环节他都有考虑到。 搜寻他的人大致可能有两波,一波是楚家的人,一波是李家背后的人。 以他目前的状态,绝对不可以被他们发现。 黑衣人的羽刃造成的伤口虽然不宽,很狭窄,就像一条缝隙,但却很深,伤到了叶东的骨头。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对于叶东来说,也许只需要几天就好了。 咕噜噜并没有受伤,在黑衣人发动攻击时,叶东拼尽全力护在了胸前。 本来咕噜噜在感觉到他遭受危险时,想变身的,不过被叶东阻止了。一方面,他想凭自己的力量击退黑衣人,一方面,他不想咕噜噜暴露,一旦引发各方势力的关注,后果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能够承受的。 咕噜噜充满担忧地看着他。 叶东摸了摸它的头,咧嘴一笑,道:“放心吧,以前我受过比这严重多了的伤,这点伤,还不足以要我的命。” 掠上树梢,叶东将李家父子的两颗人头往旁边随意一仍,人头准确地挂在了树枝上,然后他坐在那个由树枝茅草做的简易床铺上,看着肩头的咕噜噜,不由苦笑道:“今晚看样子得趴着睡了。” 咕噜噜叫了一声,听上去像是在笑的意思。 叶东郁闷地翻了个白眼,道:“我喜欢抬头就可以看到天的感觉,能看到星星就更好了,不过今晚显然是不能的了。” 他说不能,并不是他要趴着睡,而是因为,今晚月黑风高,无星无月。 不过这对叶东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无论世道天色多么漆黑,他的双眼总能看见。 他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并且,还将继续走下去。 第七十四章 一份大礼 林间尚有雾气,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叶东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却是发现自己此刻是翻了身,背朝下躺着的。这令他感觉到奇怪,自己睡觉很少变化姿势,更为奇怪的是,他居然感觉不到疼痛,甚至一点不适也没有。 他坐起身来,先是活动着手臂,坚实有力,然后他拆开绷带,仔细查看里面的伤口,却是惊讶地发现,伤口完全愈合了。 “咕噜噜,你帮我看看后背。”叶东用手摸着自己的后背,对咕噜噜说道。 咕噜噜看着他结实宽广的后背,昨天的那些伤口,此刻已然是完全消失不见了。 叶东想起之前被灰袍老者重伤,险些丧命那次,自己的身上出现了一个黑洞。 他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能对其进行控制,不过,那黑洞似乎不想让他死掉,于是出现了。 但为何在与黑衣人的战斗中,黑洞没有出现呢,难道,是因为它觉得叶东没有生命危险,还是说有其他别的什么原因,阻止了它的出现? 前者的可能性较大,因为,叶东虽然真气灵力大损,受了外伤,但还谈不上危及性命。 就像一个希望孩子独立成长的大人,希望孩子自己去承受伤痛,战胜挫折,但关键时刻,还是会帮助孩子一把。 叶东身上隐藏着的那个神秘黑洞,仿佛就是这样的一个大人。 “咕噜噜,是不是你干的?”叶东看着咕噜噜,狐疑地问道。 他知道,咕噜噜身上有着极为强大的自愈能力,这是他亲眼见到过的。 咕噜噜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表明不是自己干的。 事实上,的确不是咕噜噜干的,因为,它身上的自愈能力是被动的,只有在自己受伤后,才能自行发挥,不能够主动施展,更不能施展在别人身上。 能施展在别人身上的,那不叫自愈,那叫治疗术。 其实,叶东心里疑惑的是,自己身上的伤好得这么快,是因为那药草药性奇特,还是因为自己体质的原因。 也许,两者兼有。 现在的他,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舒坦,似乎充满了力量,跃下地面,挥舞起双臂来,两只手或握紧成拳,或并指成刀…… 只见他双手所到之处,无论是地面还是树干,都是轰然炸裂。 叶东一口气,把体内那股躁动的能量,加以疏导,竟然是冲破了几处经络的限制,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也就是说,他已经到了先天后期的巅峰之境,而且是最强的巅峰之境。 就好比两栋房子,同样是只有两层楼,但是,其中一栋,不仅基础更为牢固,房子的空间,也更为宽广。 一套行云流水的挥舞过后,叶东打完收功,举起双手,放在眼前观看着,脸上忍不住有了欣喜之色。 “挺过伤痛,便会成长,成长即是强大!”叶东握着右手,一拳击向地面。 大地龟裂,威力惊人! 叶东伸出手掌,曲指成抓,朝树枝上的两个包裹虚空一吸,装着李家父子人头的包裹,便稳稳地到了他的手里。 “走喽。”叶东向咕噜噜招呼了一声,“趁这两颗人头还新鲜,给楚家送上一份大礼。” 璃州城内。 “哎,听说了吗,李家父子被杀了,连人头都被割走了呢。”在一个小吃摊,一名穿着不甚讲究的男子,带着神秘的口吻,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哎呀,你这人,说话还真是和穿衣一样,也不看什么场合,现在可是在吃东西,你说得血肉模糊的,真倒胃口。”旁边一名长得不咋样的女子说道。 衣着并不讲究的男子讪笑道:“我可没说什么恶心的话。” “可你这口气,让我想象到了那副画面。”女子皱着眉、歪着嘴道。 “好了宝贝,我错了。”男子谄笑着讨好道,“米皮很好吃吧?” 女子瞪了他一眼,道:“还不错了。” “嘿嘿,这可是家老字号了,璃州的米皮,就属这里最好吃。”男子得意道。 “死相,看把你能的。”女子用手指点了一下男子的额头。 男子闭上双眼,一脸享受,道:“把我美得不要不要的。” …… 米皮摊不远处的面摊。 “哎,听说了吗,杀李家父子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穿着黑衣的年轻男子,这名男子修为了得,据说已是神仙般的人物。” “可不是,据说,此人风度翩翩、嫉恶如仇,对付恶人毫不手软、心如铁石,对待无辜之人,不会伤人半根毫毛。” 此前发话那人道:“不是吧,我自认消息灵通,没想到,你知道得比我还要详细,就好像你当时在现场一样。” 后面这人一边吃面,一边道:“这可是我表妹和我说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你表妹是谁?” “我表妹以前是李家的丫鬟。” 叶东打他们身边轻轻走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咦,你快看,这人是不是很像杀掉李家父子的那个神秘人?” 吃面的男子被那说话之人碰了一下,扒了一大口面,抬起头来,看着叶东,嘴唇哆嗦着,小声道:“什么像,根本就是,戴着面具,穿着黑衣,手里还提着两包圆形的东西……” 叶东随意地朝他们看了一眼,这两人迅速低下了头,噤若寒蝉,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收回目光,叶东踏着悠闲的步子,走过夜市,走过人多的繁华地段。 他并不怕别人知道他杀了李家父子,事实上,李家背后的人若要查的话,很容易就会查到他的身上。 叶东心里不由苦笑,叹了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现在,无论是戴着面具还是揭下面具,应该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是遭到追杀吧。 因为,他没戴面具的时候,杀了随意门的人,戴着面具,杀了李家父子。 在他戴上面具那一刻,他便明白,虽然真实地活在这个世上,可是,要想展示真实的面目,就必须足够强大。 没有实力的善良,便是懦弱,只会招致欺凌,不会有任何人同情。 人们只信奉强者,你是强者,你说的话就是真理;你是强者,你建立秩序,便有人遵守,你的意志,无人敢违背。 叶东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副面具,他已经戴了很长时间,但还不到揭下来的时候。 夜市里,有几个做生意的老板看见他来,都显得很惊讶。 叶东径直走过,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卖臭豆腐的老板看着叶东,神色复杂,他明白,叶东之所以从这里走过,便是要告诉他们,这世上,恶人强人,也是会死的。 他看着那个戴着面具遮住自己容貌表情的男子,心里忽然一暖,因为他发现,即使是像他们这般卑微渺小的人,也会得到尊重和重视。 叶东出现在璃州城内,早就引起了楚家探子的注意,是以,当叶东提着李家父子的人头出现在楚府时,很顺利地走了进去。 楚家父子已经等在大厅。 “小冬啊,事情办好了吗?”楚雄信从椅子上站起,“昨晚不见你来,我们心里可是又担忧又焦急。” “怕我杀不了李家父子?”叶东淡淡说道。 “看你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为你的安全担忧。”楚雄信走上前来,拍了拍叶东的肩膀,目光却是不由向叶东手里的两个包裹看去。 叶东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将之打开,李家父子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这两颗人头,不知楚老爷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楚雄信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一份大礼。” 第七十五章 出色的骑手 “严兄,辛苦了。”楚天阔对着叶东点头示意了一下,心里有些奇怪,他好像并没有受伤啊。 对付九大先天高手,杀掉五个先天初期和三个先天中期,并且与之后赶来的先天后期几乎打了个平手,看上去居然完好无损,这严冬,当真是强悍至极。 想到这里,楚天阔的心里,不由便是颤抖了一下。 能让他如此忌惮的人,着实不多。 无论是计谋,还是修为,楚天阔对自己都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坚信,在璃州,与他同龄的人,他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但是,有两个人让他的心里感觉到很不舒服,第一个是温家的下人叶东,那人曾在望江楼大出风头,每当看见叶东为望江楼提的词,他就无法淡定,甚至是生气;第二个便是严冬,听其声音,年纪应该不大。 这两人,不仅名字相似,就连给楚天阔的感觉,也很相似。 如果他知道严冬就是叶东,心里不知会作何感想。 事实上,叶东也对楚天阔充满了戒备,毕竟,楚天阔的为人,他早在三年前就领教过了。 叶东笑道:“还好,虽然有点累,但休息了一个晚上就恢复了。” 楚雄信吩咐下人把李家父子的人头拿下去处理了,笑着道:“小冬啊,先坐下喝喝茶。” 三人闲聊着,楚雄信说的,无非是夸赞叶东的一些话,以及投靠楚家之后,会有怎样的好处。 自从叶东提来李家父子的人头过后,楚雄信对叶东的态度,便是更加热情了,就仿佛,俨然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叶东心里忍不住冷笑,这楚雄信一把年纪了,一张老脸也真豁得出去,此刻已完全没了之前那副气度威严的样子。 叶东当然清楚,这不过是在收买人心罢了,对于实力较强,比较难以掌控的人,比如叶东,他们奉行的是拉拢讨好的法子。 而对于那些比较好控制的人,他们更多的是采取强硬的手段,威逼利诱,让这些人不敢生起反抗念头,替他们卖命做事。 相比楚雄信这个老头,楚天阔就显得安静多了,几乎没怎么说话,时不时借着喝茶的机会打量叶东,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来。 遗憾的是,叶东戴着面具,而他的眼神又很平淡,饶是楚天阔目光毒辣,善于揣摩人心,看了半天,也是一无所获。 如此过了几盏茶的功夫,王管家走进大厅,道:“老爷,宴席准备好了。” 楚雄信笑着道:“小冬啊,上次你说杀完再吃,果然是雷厉风行。” 叶东道:“楚老爷有心了,竟然还记得。” 三人落座。 只见桌子上的菜肴,比起上次,竟然更加丰盛,莫说叶东以前没有吃过,便是连看都没有看见过。 “小冬啊,别客气,尽管吃,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楚雄信亲自为叶东倒了杯酒,“这酒是上好的竹叶青,今天是个值得庆幸的日子。” 叶东举起就酒杯,道:“楚老爷,楚公子,我敬你们。” 三人的酒杯碰到一起,看上去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期间,楚雄信对楚天阔使了个眼色,楚天阔马上就领会了,耐心地给叶东介绍桌子上的各种美味。 这些菜肴,不但造型华丽,而且色香味俱全。 叶东一一品尝,大饱口福,还真没跟他们客气。 饭后,楚雄信拍了拍手,外面顿时走进来几个美女,这些美女环肥燕瘦,姿色俱都不错,而且很年轻,她们手里还托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金银珠宝以及各种宝贝。 “小冬啊,看上什么了尽管拿,”楚雄信指了指那些美女,道,“包括她们。” 叶东目光在她们身上逡巡着,没有立刻说话。 “只要你喜欢,全都是你的,这些少女还没有开过苞呢。”楚雄信见状,道,“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就这么几名小姑娘,根本不在话下。” 这些美女,共有六个,其中有个穿着淡雅素色衣裳的姑娘,含羞带怯,楚楚可怜,一双美丽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与叶东的目光一碰,便是迅速低下头去。 “那就她吧。”叶东指着刚刚那个与他目光相接的女孩。 楚雄信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叶东朝女孩问道。 “我……我叫若惜。”女孩怯生生地道。 “很好,若惜,你以后就跟着这位公子,一定要尽心尽力地伺候他,要是令公子有什么不满,我唯你是问。” “是,老爷。”若惜低下头,福了一礼。 接下来便是一番觥筹交错,酒酣耳热。 “小冬啊,你对住的有什么要求没有啊?”楚雄信问道。 叶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我比较喜欢安静。” “西郊有一栋房子,那里环境幽静,而且景色不错。”楚雄信道,“以后,那里就是你的了。” 过后,楚雄信命王管家带叶东熟悉楚府。 奇怪的是,之前那栋小黑屋,竟似乎不见了。 当然,王管家也没特意带叶东往那个地方走去。 楚家有很多高手,但是,叶东并没有见到他们,楚雄信的说法是,他们有的去执行任务了,有的在休整着。 这番说辞听上去很可信,叶东心里却是没有全信,因为,他能感觉到,楚府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并不太肯定,只是直觉这样认为,若那股气息真的存在,那么楚府必定存在一个极为强大的人,强大到甚至已经达到修真的境界。 大致熟悉了楚府,王管家带着叶东走了出去。 门外有一匹白马,毛色鲜亮,一看即知,非是凡品。 “严公子,这匹马可是百里挑一的神驹,乃是少爷亲自挑选了送给你的。”王管家笑着道。 叶东走上前去,摸了摸白马,只觉触手柔软而结实。 “果然是好马。”叶东忍不住赞道。 王管家看着若惜,笑得暧昧,道:“一匹好马,当然得公子这样的好骑手,才能驾驭得了啊。” 叶东扶着若惜上了马背,然后自己一跃而上,动作潇洒利索,回头对王管家说了一句,道:“这一点,我不否认。” 第七十六章 何时归去 叶东一拉缰绳,骑着白马绝尘而去。 若惜的身体立时不稳,所幸叶东把她搂在怀里,防止了她摔下马。 随着马背的颠簸,两人的身体也随之起伏,那姿势,有些……难以言喻。 “啊。”若惜忍住不发出了一声呻.吟。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销魂。 叶东放缓了速度,道:“你还好吧。” “嗯。”若惜声如蚊呐,羞涩地低下了头。 那模样,任何人见了,都会生起怜惜之心。 也就是叶东,能够坐怀不乱。 策马穿过长街,他们朝西郊而去。 出得城外,叶东缓辔而行,路上景色美不胜收,怀中美人柔若无骨,令人心情愉悦,当真是春风得意。 就连空气中,也充满了清新的味道,沁人心脾。 叶东顿时感到心旷神怡,神清气爽,身上的每个毛孔,仿佛都在呼吸。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们身上,散落在花草上树林间。 叶东与若惜都是沉浸在了这样的美好之中,谁也没有说话。 “咕噜噜。” 就在此时,叶东的怀里却是传来了一道古怪的叫声。 若惜惊慌失措,吓了一跳。 当她转过头,看到探出脑袋的咕噜噜之后,直接吓得叫都叫不出来了,惊讶得用纤纤玉手掩住了樱桃小口。 咕噜噜做了个凶恶的表情,龇牙咧嘴,似乎对若惜充满了敌意。 叶东轻轻拍了拍咕噜噜的脑袋,斥责道:“咕噜噜,不得无礼。” “没吓着你吧。”叶东对若惜说道,“它叫咕噜噜,是……是一只特别的宠物,不会伤人的。” 若惜点了点头,用手抚了抚胸口,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宠物。” 叶东道:“你就当它是阿猫阿狗好了。” “咕噜噜。”咕噜噜叫了一声,以示抗议。 “它在说什么啊?”若惜道,“你好像能听懂它的意思。” 叶东笑道:“它说它很高兴见到你。” “是吗?”若惜带着一丝疑惑看着咕噜噜,然后笑道,“你好啊,咕噜噜,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咕噜噜眨巴着亮晶晶的又大又圆的眼睛,傲娇地把头扭向了一边,那神态,似乎有些不屑的意思。 叶东咳嗽一声,道:“它脾气有点古怪,你别介意。” “不会的,”若惜连忙摇了摇头,“其实它很可爱啊。” 说话间,眼前出现了一栋房子。 “果然是老马识途啊。”叶东拍了拍白马。 白马嘶鸣一声,打了个响鼻。 “它在抗议。”若惜笑道。 “我说错了,”叶东道,“应该是好马,小马,骏马。” 下马的时候,叶东心里不由想到,楚家父子当真是狡猾如狐,连一匹马都安排得如此周到。 那么,送的这个美人,真的会像外表看上去的那般清纯无害、娇弱无力吗? 感受到叶东注视的目光,若惜朝他笑了笑,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邻家.小妹。 眼前的这栋房子,规模很大,设施齐全,居然还有马房。 叶东牵着白马走了过去,居然还有专门负责喂马的仆人。 “欢迎公子到来,”那人接过叶东手里的缰绳,系在一根柱子上。 叶东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小人楚马。” “嗯?”叶东听到他的名字里面,居然有个马字,忍不住有些惊讶。 楚马解释道:“因为小人从小与马为伍,善于养马,于是蒙老爷赐名为楚马。” 叶东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你回去吧。”叶东道。 楚马疑惑不解,道:“公子叫我去哪?” “楚府,”叶东道,“我这里只有一匹马,并不需要专人照看。” “公子是对小人有什么不满吗?”楚马诚惶诚恐,“小人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公子尽管提出来,小人一定改。” 叶东摇了摇头,温言道:“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满,你做的很好,只是,这里就一匹马,我自己照看就行了。” 楚马跪在地上,急道:“这里此前一直都是由小人在打理的,若是小人回到楚府,老爷定会以为,是小人惹得公子不快,令公子不满,老爷一生气,小人丢掉饭碗那都是小的,只怕……只怕还会有更加严重的责罚。” 叶东扶了他起来,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吧,这事我会和楚老爷说的。” 楚马道:“就算公子和老爷说了,小人也是难逃责罚。” “不能吧,”叶东用手摸着下巴,露出一副沉思的样子,道,“我看楚老爷不像不讲道理的人啊。” 楚马急得快哭了出来,道:“我不是说老爷不讲道理……” 叶东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不像是作伪,道:“好了,那你就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谢谢公子。”楚马感激涕零,“我会好好做事恪尽职守的,绝对不会给公子造成任何困扰。” 看样子,这楚马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叶东招呼若惜走进屋内。 屋子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地毯铺地,装饰华丽,家具档次也很高,布置还算雅致。 里面本来还有一个厨子,负责叶东的一日三餐,不过这次不用叶东开口,善解人意的若惜对那厨师说道:“你走吧,这里有我,这是楚老爷的意思。” 那厨子话不多说,对着叶东点了点头,然后就那么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公子,你饿了吧,我去做饭。”若惜对叶东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叶东柔声道:“好啊。” 随后,若惜便去了厨房忙活做饭,而叶东则是走上楼去,登高远望,欣赏着黄昏时分的夕阳。 晚霞染红云层,那是温暖的颜色,风过云动,形状万千,变化不定。 一时间,叶东心事如潮,想起了很多往事。 却是想到了罗禅村,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陆小婉。 大概,什么时候应该回去看看了吧,自己就这样任性的走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母亲指不定得担心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叶东不由捏了捏拳头,轻声说道:“那些曾经欺负我们母子的人,必将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七十七章 体恤下人 叶东站在楼上栏杆旁,出神地看着远方。 “公子,吃饭了。”不知何时,若惜也是走了上来。 叶东转过身,道:“好。” 下了楼之后,叶东问道:“对了若惜,你多大了?” “你猜。”若惜调皮一笑,却是没有直接回答。 叶东又上下把她仔细打量了一番,道:“十四?” “哈哈,公子猜错了。”若惜吐了吐舌头,道,“我已经十五岁了哦。” “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 “公子多大了呢?”若惜道,“听公子的声音,似乎很年轻。” 叶东神秘一笑,道:“这是一个秘密。” “那我也来猜一下公子的年龄吧,”若惜偏着头,妙目闪动,用右手食指点着好看的下巴,“我猜,公子应该有二十岁了吧。” 她本来想观察叶东的脸色和反应,无奈叶东戴着面具,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没有点头或者摇头什么的。 也就是说,叶东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我猜得对不对?”若惜见叶东半天没有反应,满怀期待地问道。 叶东不置可否,道:“我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说着,往桌子走去,然后坐了下来。 若惜吐了吐舌头,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其实她想猜小一些的,比如十七八岁,不过,她觉得叶东的行为举止太过沉稳,不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接着,她又想猜他至少有二十七八了,可是,又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虽然很有磁性,却还是很年轻。 所以,她折中猜了个二十岁。 “你也坐下啊。”叶东对若惜说道。 若惜道:“公子,这,这不合适吧,我只是一个下人。” 叶东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叫你坐你就坐。” “哦,”若惜乖巧地应道,“我帮公子你盛饭。” 不知为何,若惜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给她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觉得无法抗拒,情不自禁地就遵从了。 若惜忍不住偷偷看了叶东一眼,心里颇不平静,心绪有些起伏,这个男子身上,究竟有着什么魔力,似能蛊惑人心。 这与楚雄信以及楚天阔,那种权势地位之下的威逼利诱是不同的,楚家父子的话,即使人心里不情愿,也必须照做;这个神秘男子不同,他的话,说得虽然很平淡,却让人从心里认可,觉得本就应该如此。 若惜并不明白,这,其实就是传说中的人格魅力。 “公子,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若惜给叶东夹了一筷子青椒土豆丝,“今天只有一些家常菜,明天我去集市买一些鱼肉回来。” “家常菜很好啊,”叶东道,“小时候,我最喜欢吃外婆炒的青椒土豆丝了。” “很好吃,”叶东吃过之后,眼睛一亮,“熟悉的味道。” 若惜高兴莫名,道:“公子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不合公子胃口呢。” 叶东也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若惜碗里,道:“你多吃点。” 若惜的眼眶红了,眼睛里面有泪水流出,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忽然抽噎起来。 叶东道:“怎么了?” “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若惜哽咽道,“若惜只是一个下人,公子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叶东道:“傻丫头,你一般对我,我便也一般对你了啊。” “可是,我只是……” 叶东摆了摆手,道:“我也不过是个草根和屌丝,根本不是什么公子。” 若惜道:“我却觉得,公子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气质,具体是什么气质我也说不上来,这种气质,连楚少爷那样的人都没有。” 叶东听了,虽然他一向是个理智冷静的人,可还是忍不住有些高兴,揶揄道:“这话如果让你们楚少爷听见了,只怕会惹得他不高兴吧。” 若惜道:“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公子。” “相信我什么,相信我不会把这些话告诉楚少爷。” “我相信公子会保护我的,对吗?”若惜以一种极度柔软的眼神看着叶东。 “我不是什么好人的。”叶东道,“别对我抱太大希望。” 若惜擦了擦眼泪,道:“瞧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叶东定睛看了她一眼,良久道:“不会。” 若惜有些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轻声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很少说话,从没对别人说过类似刚才的那些话。” 叶东道:“那为什么对我说。” 若惜抬起头,看了叶东一眼,道:“我觉得,公子跟那些人是不同的,虽然才见面一天,而且我只是一个下人,但我知道,公子与其他任何人都是不同的,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叶东一时陷入了沉默,思索了一阵后,忽然开口道:“这些话,是楚老爷和楚公子教你说的吧。” 若惜听了,急忙摇头,道:“我和公子说的,句句出自真心,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叶东仔细观察着若惜的神情,只见她情真意切,应是自然流露,道:“好了,我相信你。” “公子你真的相信我吗?”若惜高兴而激动地问道,似乎能得到叶东的信任,是一件令人自豪而骄傲的事。 “我相信。”叶东语气坚定,满含温柔。 短短三个字,似乎完全融化了眼前这个少女的芳心,令她感受到了,这一生从未有过的愉悦。 “对了若惜,”叶东接着道,“饭煮得有多的吗?” “有多的,公子不必担心不够吃。” “那你给楚马盛一些去吧。”叶东道。 “嗯呐。”若惜愉快地答应了,心里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是那么的可爱可敬。 叶东之所以叫若惜送出去,是因为他知道,即使叫楚马进来吃,他也不会进来的。 这些人心里等级尊卑的观念,几乎可以说是深入了骨子里面,根深蒂固,一时难以改变。 当若惜把饭菜送到楚马手里的时候,当楚马听若惜说这是叶东的意思后,他激动得双手发抖,颤颤巍巍地接过了饭菜,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不仅若惜,就连楚马,也觉得,叶东和其他以往的任何人都不同。 虽然楚马自己有干粮,随便吃点什么将就着也能填饱肚子。 不过,能遇到这样尊重下人、为下人着想的主子,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若惜回到大厅,继续与叶东吃饭,饭毕,收拾好碗筷,她为叶东沏了壶茶,然后坐下与叶东交谈起来。 叶东喝了一口她倒的茶,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道:“若惜,能说说你过去的遭遇吗?” 第七十八章 夜幕 若惜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着叶东,然后点了点头。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就跟着人贩子生活,两年前,人贩子把我卖到了楚家。” 叶东充满怜惜地看着她,道:“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若惜淡淡道:“那个人贩子经常打我,他还想把我弄成残废,然后出去乞讨以博得人们的同情心,后来有个同伙告诉他,不能把我打残了,看我长得还不错,想让我长大了一些出去接客,或者直接卖给青楼以及某个大户人家。” 她的语气此时听上去虽然很平静,显然是在极力掩饰,可叶东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些情绪的波动。 其他人或许察觉不出,不过叶东能感觉到,经历过那种事情的人,身体上的伤口虽然可能结痂不再流血、甚至完全愈合,不过心里面的创伤,却是永难磨灭、缠绕一生的。 “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叶东道,“忘掉曾经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和不好的记忆吧。” 一瞬间,若惜好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忽然露出了那种恍然的欣喜,道:“公子,你能理解我的感受。” “你也喝啊,这茶味道不错。”叶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不起啊,让你想起了伤心的往事。” “没事的。”若惜摇了摇头,笑中带泪,“能遇到公子,是若惜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之所以喜欢喝茶,乃是因为,茶叶被热水浸泡过后,方能呈现出其色泽、散发出其味道。”叶东品砸着刚才的那口茶,“苦中有甜,甜中带苦,能让人感到精神和沉静下心来。” “还能让人明白许多道理。”若惜笑着补充了一句。 这主仆二人完全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不过,叶东倒也并没有把若惜当做下人,而是把她当做妹妹对待。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觉间夜幕降临,天色渐晚。 “若惜。”叶东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叫了若惜一声。 “嗯?” “想不想看星星?” “想啊。”若惜欢喜道。 “我带你去看。” “好啊。”若惜雀跃不已。 叶东没有带若惜走楼梯上楼,而是直接抱着她从外面飞掠上了屋顶。 感受着叶东胸膛的温度,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吹拂着凉爽的微风,仿佛连这夜色,都变得那么的温柔。 若惜抬起头,看着叶东,在这个瞬间,似乎已是一生。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所谓的同呼吸、共命运吧。 若惜幸福地想要大声呼叫,可是她怕自己一叫出来,眼前的这一切,就如梦幻云烟般消散无形。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畔传来了叶东的声音:“好了,我们到了。” 她有些舍不得放手,闭上眼睛想了想,随即放开了自己的手,走出了叶东的怀抱。 叶东坐在屋顶上,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边,示意若惜坐下。 “今晚的月色好美,”若惜感叹道,“天上的星星也很明亮。” 叶东坐了一会,索性躺了下去,双手作枕,抱着头,道:“是啊,我很久没看到这样美丽的夜色了。” 若惜看着身边的叶东,脑海中萌生了一个念头,不知他长什么样。 随即一边看着星空,一边想象着叶东的俊容,不由便是微笑起来。 “若惜,”叶东摸了摸冒出脑袋的咕噜噜,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若惜有些好奇,忙道:“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不要把咕噜噜的事说出去,好吗?” 若惜没有多想,道:“我不会说的。 “别告诉任何人,”叶东语气凝重,“包括楚老爷和楚公子。” 若惜愣了愣,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嗯。” …… 也不知过了多久,群星暗淡,圆月西坠。 若惜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本来叶东和她说过,叫她自己先去睡,不过她坚持要多陪叶东一会,叶东也就由得她了。 她呼吸均匀,面容甜美,睡着了的时候就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叶东抱着若惜掠下房顶,把她抱进房间,轻轻放在了床上。 黑暗中,叶东的眼睛似乎发着光,他替若惜盖上被子,静静地看着她,如此过了一会,这才走了出去。 他一走出去,若惜却是缓缓睁开了双眼,紧紧地抱着胸前的被子,被子被渐渐被她流下的眼泪沾湿,房间里一片静默。 而叶东走出去后,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随即迅速向屋子后方的那片树林掠去。 林间树叶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在深入到树林内部以后,叶东停了下来。 “你这次来,是想要替李家父子报仇杀我吗?”叶东忽然对着前方黑暗深处问道。 奇怪的是,那里面居然真的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回答道:“那对父子我早就看不惯了,恶心得要死,只不过我不能违背规矩亲自动手杀他们,你歪打正着,却是为我做了一桩好事。” 叶东道:“那你此来意欲何为?”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有个模糊的身影向叶东这边走近了几步。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放松点,”黑影道,“这对你对我都不是一件坏事。” “我不喜欢啰嗦。” “哈哈,你这小子果然够爽快,合我胃口。”黑影笑道,“听说过夜幕吗?” 叶东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道:“夜幕?” “这是一个很庞大、很神秘的组织。”黑影道,“其实,李家能有在璃州的名望和地位,便是因为背后有夜幕在扶持。” 叶东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道:“你是夜幕的人?” 黑影道:“这本是极重大的机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吗?” “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叶东转过身,准备朝外面走去。 “世上居然有你这么没有好奇心的人。”黑影不由感慨道,“在李家,你我一战,在你展现出你的实力之后,我本可以杀了你,然而我没有。” “因为,我看上你了。”黑影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七十九章 光环 说了这么多,叶东已经明白,黑影之所以来找他,绝大可能是想拉拢自己进入夜幕。 叶东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有话直说就是了。” 黑影道:“我在夜幕里面也是有点地位的,我可以介绍你进入里面。” “不需要!”叶东断然拒绝道。 “不必急着回答,你可以仔细考虑一番,进入夜幕,你的前途无可限量。” 叶东道:“我习惯独来独往。” “那你为什么替楚家做事。” “这不关你的事,我没有必要回答。” 黑影叹息一声,道:“好吧,看来你对我不信任,怀有戒备,等你什么时候敞开心扉了,我再来和你谈。” 他话声刚落,渐渐融入进了黑暗夜色之中,却是从这片树林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叶东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嘴里低语了一句,道:“夜幕。” 看来,他们是盯上自己了。 只要这个组织不来招惹自己,自己也不想与他们有什么交集,目前要做的,是帮助温家对付楚家,报答当年他们对自己的恩情。 想到这里,叶东正准备趁着夜色,去一探温家,提醒他们早做准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体内忽有异动。 有一件事很奇怪,叶东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修炼其实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不断的积累才能够突破,叶东之前有一次,能够看到身体里面的血管和经络。在疗伤和修炼中,身体里面和外面竟是同时出现了一个赤色光环。 而他根据修炼的常识得知,其他人似乎并没有这样的现象。 叶东找了个隐秘的地方,盘坐在地,进入冥想,默念炼气术法诀。 其实,叶东的修炼速度算快的了,只是,在两年前,自从遭受了随意门灰袍老者的重创,身体出现了那个黑洞之后,那一段时间内,修为便似乎停滞甚至是消失了。 直到现在,他也不能确定,那个黑洞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本源。 而现在,那个赤色光环逐渐变得粗大,扩张了一倍有余,并且,在那越加明亮的红光之中,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橙光。 随着光环停止扩张,光环里面的橙光变得明显,也是形成了一个圆形光环,只不过,比起赤色光环要小得多。 调息一番过后,叶东睁开双眼,只见此时他的眼睛里面,红芒之内也是有着一个小小的橙色光环,看上去甚是威武奇特。 这样的变化,显然对他的眼睛也是有好处的,视物更加清晰。 叶东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呈现在他面前的景物,和平时看上去的竟然有了一些不同和差别。 可是差别具体在哪,他又说不上来。 正当他在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树林的后方,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此时他刚刚有了提升,目力极佳,状态甚好,这一声细微的响动,自然难逃他的感知。 难道是夜幕的人? 叶东想到了之前那人,可是他明明已经离开。 他想了一下,也许有人在他提升修为的时候,进入了这片树林,甚至在一旁窥视着他。 会不会是楚家的人? 如果不是夜幕的人,很大程度上可能是楚家的人。 “谁?”叶东沉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仿佛刚才的响动,不过是夜风所致,或者,是某种动物所造成。 叶东通过自己赤橙光芒交融的眼睛,向那里看去,却只见,树木枝叶摇动,花草飘拂,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咕噜噜,刚才你有没有察觉有人走进这里面?” 他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咕噜噜的回应。 叶东不由苦笑,夜已深,咕噜噜已经睡着了。 天快亮了,自己得回去睡一会。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中天。 叶东走出房间,却是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 “公子,你起来了。”若惜已经做好了饭菜,对他笑道,“时间刚刚好,你先洗把脸就可以吃饭了。” 又为他打来洗脸水,当真是细心周到之至。 叶东洗好脸,道:“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了。” 若惜道:“这是我该做的分内之事,只要公子不嫌弃我做得不好就行了。” 叶东走到桌子旁,拉过凳子坐下,道:“哇,居然有红烧鱼。” 若惜道:“今天我特地去买了鱼和鸡,做了一道红烧鱼和炖母鸡。” 叶东点了点头,道:“若惜,在吃穿方面你不要节约,自己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尽快买就是。” “嗯,谢谢公子。”若惜自从昨夜和叶东一番交谈过后,便是对叶东完全敞开了心扉。 楚家父子很识趣,倒也没有三天两头地来打扰叶东,所以,这段时间,叶东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日子虽然平淡,自有乐趣在里面。 这一日夜晚,叶东等若惜入睡之后,自己便是前往温家。 温柔的状况,他很担心,这一次,他要弄清楚她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 今夜他又来到她的窗外,房间里面一片漆黑,没有点蜡烛。 叶东在外面站了很久,没有急于走进,仿佛像一个守护神,这样守护着温柔。 渐渐地,叶东把自己的感知能力提到最高,他的眼睛里面立即出现了赤橙两个光环。 屋子里的情况顿时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只见温柔躺在床上,两眼紧闭,皱着眉头,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叶东手上运功,隔着房门把里面的插销打开,然后慢慢走了进去,脚步很轻,悄无声息。 他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温柔。 温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像是陷入了某个,令她感到恐惧和不安的梦魇之中。 她发出呓语,低声呢喃着:“叶东,救我。” 叶东有些意外,想不到,自己在她心里竟然如此重要,便是在睡梦之中,也难忘怀。 说起来他有些惭愧,令这样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子对他如此魂牵梦萦,而他却并不能做出回应,也给不了她什么。 她是温家二小姐,金枝玉叶,而自己不过是漂泊在外、浪迹天涯的浪子。 叶东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温柔对自己的心意,可是,自己对她又是什么感觉呢? 爱慕? 感激? 叶东有些迷惘。 但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她的病,他想看见她健康幸福地活着。 第八十章 病源 叶东走上前去,轻轻坐在了床沿,伸出右手,搭在了温柔的手腕上。 吴无给他的那本炼气术之中,除了修炼的法门,还有一些关于医道的知识。 虽然不是很高深,但一些基本的病症,叶东还是可以诊断出来的。 果然,他感觉,温柔的脉搏有些紊乱,频率快得有些异常。 这种情况,多是由惊悸恐惧引起的。 难道,温柔的怪病,是因为做噩梦所造成的? 叶东知道,人长期睡不好,或者处于惊恐焦虑的状态,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会得病。 而且,这种病往往诊断不出,难以治愈,导致后面越来越严重。 叶东此刻也是皱起了眉头,看着温柔即使充斥了不安,但依然动人的俏丽脸庞,心里不由便是生出了一阵怜惜之意。 他右手握住温柔的手,左手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一下温柔的脸庞。 温柔似有感觉,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再次低呼道:“叶东,救我。” 叶东轻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话是这么说,怎么个治法呢,叶东陷入了沉思,一时不知该从哪里着手。 忽然,叶东看见,在若惜的额头眉心,像是有一丝黑气若隐若现着。 一般人绝对看不到,便连叶东,起初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当他动用异眼之后,那一丝黑气顿时无所遁形,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他目前的修为和直觉告诉他,这丝黑气并不简单,并且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在思忖片刻之后,叶东恍然大悟,却是想起,在楚家那栋黑屋子的地下室里面,好像便是有着这种黑气的。 想到这里,他已经可以肯定,温柔的病,绝对跟楚家有关。 楚家,是真的开始动手对付温家了。 那一丝黑气,渐渐飘拂在空中,袅袅浮动,朝着叶东的额头飘来,看样子,竟是想要钻进叶东的眉心。 叶东双目一厉,眼睛里面光芒闪动,淡淡道:“不自量力。” 那丝黑气就像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被叶东这么一瞪一喝,不敢再前进分毫,便是折返想要再进入温柔的眉心里面。 叶东伸出手掌,疾速向那黑气握去,黑气避闪不及,被叶东一把握在手里。 这黑气,像是某种具有生命的物质,在叶东手里,不断地扭曲挣扎着。 叶东觉得,它此刻应该在尖叫着,甚至,在呼朋引伴求救。 因为,在温柔的额头眉心,又是出现了几道黑气,齐齐向叶东袭来。 叶东嘴角一哂,噙着一丝冷笑,心下大喜,暗想:这样就对了,全部都出来吧。 他刚要有所动作,忽然,只见那齐涌而出的黑气,便那么一下子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似乎有些犹豫。 而在此时,叶东的身上也是悄然发生了变化,那个神秘的黑洞,再度出现了。 这些黑气,包括叶东手上的那一丝,它们全部充满了恐惧,连反抗都放弃了,直接被黑洞吸收了进去。 叶东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现象,就像是强大凶猛的狮子,吃掉了弱小的羚羊麋鹿。 看样子,黑气已被尽数吸除。 温柔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叶东重新给她把脉,脉象归于平稳。 叶东松了口气,温柔的病,果然跟黑气有关。 那么,这黑气与自己身上的黑洞,又有什么关联呢? 黑洞的出现,意味着自己遇到了极大的危机,它相当于一个防御体系。 也就是说,这种黑气,达到了一定的威险系数,甚至连自己,对付起来都可能极为吃力。 黑气与楚家有关,叶东联想到了从楚家地下室里带走,后来又神秘消失了的那口箱子。 会不会也被吸进了黑洞里面? 这是有可能的,因为,这个黑洞虽然在自己身上,但目前为止,它的出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和预料。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会做一个什么梦一样。 有一点叶东不太理解,温柔怎么会被这诡异的黑气缠身,这东西本来应该是在楚家的地下室里面的,而以现在楚家跟温家的关系,温柔不可能进入楚家。 所以,应该是在有人刻意接近温柔,把这种黑气释放到了她的身上。 想到这里,叶东眼睛一亮,温家里面,极有可能混进了楚家的人。 温柔眼睫毛颤动着,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便会醒过来。 叶东想了想,写了一张字条,内容如下: 楚家将有大动作,小心内鬼! 将字条放在桌子上,叶东又深深看了温柔一眼,然后退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是与温家有关的。 今天早上到晌午,廖管家发现有两个下人迟迟没有出现,询问其他人,他们都说不知道,结果,在温家的百花园里发现了他们,严格来说,应该是发现了两具骨骸,血肉尽失,只留下森森白骨。 这实在是一件很诡异恐怖的事,虽然温涛下令严秘封锁此事,可这个消息最终还是不胫而走,泄漏了出去。 闹得温家上下人心惶惶,都以为温家出了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祸不单行,此刻璃州城内,也是流传着一个对温家大大不利的消息,说温家得罪了神灵,对仙人不敬,致使上苍降下灾罚,温府之内,更有妖邪作祟,必将祸害璃州百姓。 虽然温家平日多行善事,素有名声流传在外,又兼百姓大多淳朴,不过这种事情一传十十传百,说的人多了,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事实上,一群人往往被少数人操纵,道听途说,盲目从众的人,在所多有,这个时候,谣言并不能止于智者。 这样的形式,对温家明显是不利的,甚至,已经有几个家丁仆人离开了温家。 对于这个情况,温涛也是无可奈何,普通凡人遇到这样的事,心里都会感到害怕,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叶东留的那张字条,被温柔交给了温涛,温涛展开字条,放在手里,细细端详着,似乎想从上面的字迹看出些什么来。 温言站在温涛旁边,探过头来,忽然说道:“爹,妹妹,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字条上的字,似乎有些眼熟啊。” 温柔心头一跳,看向温言,脸上神色有些忐忑和期待,道:“哥哥你也这么认为吗?” 第八十一章 内奸 温言看向温柔,点了点头,眼中意味不言而喻,温涛则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这字迹有什么问题吗?” 温言道:“爹,看到这字迹,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叶东。”温言说着,看了温柔一眼。 温涛看了看温柔,道:“你们可以肯定吗?” 温柔沉默了一会,脸上带着坚定之色,点了点头,道:“应该是他没错的。” 温涛脸上神色变幻,似乎有些唏嘘,有些感慨,道:“叶东他,果真没死。” 温言沉吟道:“爹,叶东来过我们家,并且,在温柔的房间里留下了这张字条,给我们示警,可见,他人此刻必定在璃州。” 温涛道:“他知道楚家要对付我们,说不定跟楚家有所牵扯和瓜葛。” 温柔本来有些神思不属,听到这里,目光一亮,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温言接着说道:“听说楚家最近招揽了一个神秘人,这人修为了得,一出手,便是在九大先天高手的阻拦下,杀掉了李家父子。” 温涛点了点头,脸色肃穆,道:“这个神秘人相当不简单,在杀掉了五个先天初期三个先天中期后,更是与一个先天后期打成平手。” “如此厉害的高手,会是叶东吗?” 温言与温柔心里都有这个疑问。 叶东在温家人心目中,是那个俊美斯文、谦和有礼、富有文采的少年,得到了温家一致的认可,本来温涛还想带他去鸿蒙仙城长见识、学经商,结果便是那次,路上遭遇了楚家的阴谋和伏击。 其后,叶东拦住灰袍老者,让温涛和温言得以离去。 虽然温言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感激,不管叶东隐瞒了什么,他和温柔一样,都相信叶东对温家是没有恶意的。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些属于他自己而不愿说出来的秘密,只要这秘密不伤害到他人,谁也没有权力逼他说出来。 那个时候,他们知道了叶东是有修为的,但是并不知道他的修为达到了何种境地,当时以他的年纪,估计不过是修炼了一些强身健体防身的武技,但应该并不高明。 所以,现在他们虽然有这个猜测和推断,不过,也并不敢肯定。 特别是温言和温涛,他们无法想象,当初那个安静沉默的少年,会有那么强大的能为。 而温柔却是皱着眉头,陷入深思,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在街上遇到那个戴面具穿黑衣的神秘男子,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只是,真的会是他吗? 一想到叶东昨晚可能来了自己的房间,温柔的心忽然跳动得有些急切起来,晕生两颊。 “对了,爹爹,哥哥,”温柔道,“自从昨夜过后,我的身体似乎好了。” 温涛一听,面有喜色,急忙问道:“柔儿,你是说,你的怪病好了?” 温言也是一脸关切之色,看着温柔。 “应该是好了,昨夜我做噩梦,梦到自己堕入了无尽的深渊,里面有各种各样凶猛的恶鬼,缠绕在我的身边,想要把我吞噬掉。”温柔点了点头,道,“后来,似乎有一个人出现了,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些恶鬼向他扑去,被他吸收进了身体里面,然后这些恶鬼与那个人影一起消失了。” 温柔顿了顿,续道:“那些恶鬼一消失,我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没多久便是醒了过来,平日萦绕在心头的那种压抑不舒服的感觉没有了,呼吸也更为顺畅,就像是一下子从寒冷的冬季回到了温暖的春天。” 温言仔细看了看温柔,道:“嗯,小柔,你的气色很好,的确不像之前那么憔悴了。” “看来,我们得联系鸿蒙城那边加快行动了,否则形式于我们极为不利。”温涛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沉吟道,“另外,必须揪出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内奸,要不然,一直处于被动,只会不断挨打。” 温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爹,您放心吧,我会亲自着手去做这件事的。” 温涛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温言的肩膀,想了一会,方才说道:“言儿,自从两年前那件事情过后,你改变了很多。” 温言道:“爹爹,孩儿以前年少轻狂不懂事,给家里惹了不少麻烦,给您造成了不少困扰,是孩儿不孝。” 温涛微笑道:“都过去了,爹从来没有对你失去信心,你是爹的骄傲。” “哟,”温夫人也是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去庙里上香完,回来就听到你父子俩在这里肉麻。” “娘,你回来了。”温柔和温言说道。 温涛摸着胡须,道:“拼搏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我温涛没怕过谁,我本想安稳做个生意人,怎奈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楚家要对对我们,我又机会坐以待毙。” 温言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爹、娘、妹妹,他们最好连这个念头也不要有。” 温夫人疼爱地看着温言,眼中竟有泪花闪烁,道:“言儿果真是张大了。” 温柔牵起温夫人的手,道:“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上下一条心,就不惧任何威险任何困难。” 一家人交谈了一会,温柔和温夫人携手走出了房间。 之前温柔身体不舒服,遍请名医却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温夫人便是每日前往璃州的城隍庙上香,祈福诉苦,希望城隍老爷能够保佑温柔。 百花园的那两具顾海,给温柔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这段时间温夫人也多半是陪着她。 这百花园,倾注了温柔太多的心血,本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却因两具骨骸,让她不敢轻易踏足这里,心里十分苦闷。 虽然,那两具骨骸一发现就被及时处理了,可是,温柔的心里还是感到不舒服,这个时候,她想到了叶东。 在她脑海中,那个戴面具穿黑衣的神秘人,渐渐地与叶东合二为一重合在了一起。 温言以前虽然有些放浪形骸,纨绔不羁,不过那也不全然是他,他的另一面却是心思十分慎密,非常有头脑。 自从上次被冯浩背叛后,他就开始留意温家上下的动静,安插心腹眼线,密切监视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绝对不能让前事重演,那被他视为奇耻大辱,而此番彻查之后,虽然那内奸隐藏得极深,掩饰得极好,可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被他看出了端倪。 第八十二章 好人 查出内奸之后,温言并没有立即揭穿他,而是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以利用这个内奸,传递假的消息麻痹楚家。 楚家暗中联合了张家,王家则是保持中立,两不相帮,其实是想坐山观虎斗,从中牟利,楚家对此心知肚明,暂时却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温家则是和余家结成了同盟,这里面温柔和余妙儿居功至伟,因为这对关系密切的闺蜜,两家平日就颇为交好,此刻璃州之格局,乃是到了关系各家命脉气数的关键时期,经过两位家主的会晤,一夜密谈过后,一致认为,两家当同气连枝,共御外敌。 此刻的璃州,已经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实则暗流汹涌。 普通老百姓依然如往日那般生活着,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况且对他们来说,只要有鸿蒙城在,璃州这个繁华之境,就不会发生太大的混乱,在这里总是能够安居乐业的,与其他地方相比,已经是好了太多。 他们估计不会想到,在接下来的一场祸乱中,其源头正是来自被他们视为圣地、顶礼膜拜的鸿蒙仙城。 当然了,对于这个层面的明争暗斗,势力角逐,普通老百姓最多也只是关心会不会危及到自己的性命,或者伤害到自己的利益。 对于这两方面,他们是敏感的,修不了道,成不了仙,那就只能够好好地生活,有追求的,则希望在有限的生命里,赚取巨额财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追求简单一点的,则是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身体健康,没有大灾大难,稳稳当当过完这一生。 …… 叶东回到西郊,继续过着惬意的生活。 胯下是奔驰的骏马,怀里是娇柔的美人,这样的日子,正是无数人羡慕的。 这样的日子,也最容易消磨人的意志,瓦解人的雄心壮志。 但叶东不会迷恋,他的目标很明确,即使再艰难恶劣的环境,也只会激发他的斗志。 同样,即使再安稳舒适的生活,也不会让他沉溺其中,忘乎所以。 他的行为,不过是做给楚马和若惜看的,以此来麻痹楚家。 贪财好色、贪生怕死的人,楚家才会觉得自己能够驾驭得了,他们就是靠着这些手段控制了许多人,几乎屡试不爽,虽然也有不信教的人,但最终基本上都去见了阎王。 而对于那种特别厉害的高手,他们则是不敢轻易招惹,尽量避免有任何冲突,一般也是以结交讨好为主,若是可能,便是将之奉为上卿。 这种级别的人物,虽然可能不会亲自出手帮他们,可是只要他们往自个家里那么一坐,对外界来说,那也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威慑力。 虽然有狐假虎威之嫌,但还别说,这种东西还真的挺好用的。 而对于那被他们供奉起来的高人,虽然不理世俗,潜心修道,不够毕竟还没有成仙,还是需要吃喝拉撒,需要资源以供修炼。 这个世上,很多人都是相互利用,以达到彼此目的,且美曰其名各取所需。 这种利益上的联结,正是许多世家与修真人士普遍存在的现象。 其实,说起来这样的方式也没有什么问题,对于修士来说,不会做太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有一些修真门派,因为争夺修炼资源,被一夜之间灭门杀戮殆尽的都有,包括一些散修亦是如此。 更是有一些修魔人士,以屠戮生灵为修炼之道,以此增加自己的修为。 故此,有了好坏之分,正邪之别。 凡人在物欲横流中迷失自己,修士在追求强大力量中迷失自己。 对于叶东来说,当他知道自己能够修炼之后,便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什么样的一条路。 …… “公子,我们去哪里啊?”若惜问道。 叶东骑着马,驰出了很远,在饶过一片树林之后,一条瀑布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勒住马缰,自己下马之后,也是将若惜轻轻抱了下来。 两人走近瀑布。 “若惜,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叶东忽然说道。 虽然瀑布落下击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很响,不过若惜还是听到了叶东说的话。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隐隐感觉叶东应该是特意带自己来这里,于是有些忐忑地问道:“公子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就算公子有什么要求,若惜……若惜也不会拒绝。” 说完,她低下了头,两颊红晕,轻咬嘴唇,似乎是有些羞涩。 叶东一时有些愣住了,看着面前瀑布之下的那清澈碧绿的水潭,摸着下巴,脑海中忽有画面闪过,随即失笑,不由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海中的某个念头给甩出来。 “额,今天我要和你说的话,都是十分机密和重要的,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叶东目光直视着若惜,一本正经道。 若惜红着脸道:“但听公子吩咐。” 叶东语调严肃,忽然道:“若惜,你是楚老爷派来监视我的吗?” “啊!”若惜没想到叶东说出的居然是这么一句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是吗?”叶东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继续问道。 若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脸上神情复杂纠结,像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挣扎,如此过了一会,叶东也静静地等待着。 若惜似乎终于想出了个结果,一咬牙,道:“是。” “公子,你早就知道了?”若惜见叶东似乎并不意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问道。 叶东点了点头,道:“楚雄信狡猾奸诈,我也不傻。” “对不起,公子。”若惜神色黯然,有些失落地说道。 “你没有对不起我。”叶东看着她,柔声道,“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你和我说的身世,是不是假的?”叶东问道。 “我的身世是真的。”若惜一脸哀怨,“不知为何,从见到公子第一眼起,我就觉得特别亲切,不忍说谎诓骗公子。” “我想,”叶东叹了口气,“大概是应为我们是同一类人吧。” 若惜脸有茫然之色,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公子是一个好人。” 叶东仰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中有阳光,有白云,也有乌云,忽然笑了一下,轻声道:“好人吗?” 第八十三章 太阳 “你觉得楚家父子是好人吗?”叶东看着若惜,忽然问道。 若惜摇了摇头,断然否决道:“他们虽然从人贩子手中买下了我,但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他们只是为了利用我谋取利益,达到某种目的。” 叶东笑了笑,道:“可是,我现在却是进入了楚家,替他们做事。” 若惜道:“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我知道公子和楚家人是不同的,公子一定是有着自己的原因。” “若惜,你真是个聪慧的姑娘。”叶东忍不住赞道。 两人在瀑布下、水潭前的一番谈话,增进了对彼此的了解。 此次过后,若惜已经是打定主意跟着叶东了,以后不管他去那里,她都跟着一起,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就算他与楚家反目成仇,成为楚家这样能量颇大的世家的敌人,也绝对不改变心意。 通过与若惜的谈话,叶东便算是把此前心里的一块石头给放下了,虽然他知道若惜本性是一名善良的女子,可是她到底受迫于楚家,如果不敞开心扉和她说说心里话,很多情况都是未知数,叶东要确保接下来的行动顺利,就要保证身边的人可信或者可控。 就现在来说,可信当然指的是若惜,可控则指的是楚马。 接下来的时间,叶东骑着那匹白马带着若惜进了璃州城里,走进新衣旧人这家裁缝店衣服铺子,给若惜量身定做了几件漂亮的衣裳。 若惜对与新衣旧人这个店名很喜欢,对于他们的衣服料子以及颜色、材质做工什么的也很满意。 叶东此举倒也不是为了收买人心,而是真心想要对若惜好,也许在他心中,已经是把若惜当做了自己的妹妹看待。 “公子,你为对我这么好?”若惜很是感动,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睛里面氤氲着。 叶东掏出一块手帕,递给若惜,道:“以后不用再叫我公子了。” 若惜伸手接过,擦了擦喜极而泣的眼泪,道:“那我叫你严大哥可以吗?”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新衣旧人裁缝店,骑着马往城外西郊而去。 叶东微微低头,在若惜的耳畔轻轻说道:“其实,我不叫严冬,我的真名叫做叶东。” “啊。”若惜情不自禁惊呼了一声,也不知是因为对叶东这句话感到意外,还是因为叶东吐出的气息,令她的耳垂感到酥麻,浑身发热。 叶东没有注意到,若惜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而是继续对她说着自己之所以化名严冬的原因。 听叶东说完,若惜出神地看着远方,似乎在想着心事,良久过后,方才幽幽说道:“那位温二小姐真是好福气。” 叶东道:“其实说起来,温家对我的恩情,我在两年前便已经报了,不过不知为何,我一直觉得对温柔亏欠良多。” 若惜道:“温柔,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个极美丽的女子。” 说起温柔,叶东脑海里便是浮现出了他刚来璃州,在温府门外初遇温柔的样子,至今仍是记忆犹新,忍不住笑道:“你说得不错,她的确很漂亮。” 叶东却是不知,当着一名女子的面,说另一名女子漂亮,那是一件很不妥的事。 果然,若惜一听,心里莫名的便是有着些许失落,忍不住想到,若惜啊若惜,人家是世家千金、名门闺秀,又岂是你这小小的丫鬟下人可以相比的,唉,你是万万比不上的。 但她转念又一想,他肯将如此机密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必然是对自己十分信任,心里不由满是甜蜜、羞涩……一时间竟是患得患失起来。 而叶东却是在思索着如何控制住楚马,楚马没有修为,这一点叶东可以看出来。 楚雄信知道,以叶东的修为,派一个有修为的人在他身边,他一定会察觉,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所以,他选择了最普通而没有嫌疑的丫鬟若惜和马夫楚马,这样不易引起叶东的警觉和反感。 白马步子沉稳,但速度不慢,没多久便是出了城,而此刻,已是黄昏,夕阳残照。 因为他们是往西郊而去,此刻看上去,便宛如在和太阳赛跑。 “若惜,你听说过夸父逐日这个故事吗?”叶东看着辽远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太阳,忽然问道。 “夸父逐日?”若惜似乎是第一次听说,有些好奇,“叶大哥你给我讲讲呗。” “相传古代勇士夸父身材魁梧、力大无穷,认为世上没有做不成的事情,他拿着手杖去追赶太阳,想把太阳摘下,放到人们的心里面,他翻过许多座山,渡过很多江河,累得精疲力尽也没有赶上太阳。他却不死心,一直坚持寻找,直到他快到大湖边时,终于因劳累过度而死。” 若惜听了,道“这个夸父他好执着啊,也很有毅力。” 叶东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若惜会这么说,道:“怎么,你不觉得这个夸父很蠢吗,他一介肉身凡胎,也敢妄想追日,这难道不是不自量力、愚蠢至极吗?” “我不觉得啊,”若惜一派天真,“我觉得他人虽然死了,可是他的意志不灭,精神流传后世,反正我很敬仰他,他实在很伟大,很了不起。” “是吗,”叶东若有所思,缓缓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念之所在,一往无前,即使力竭身死,即使倒下,也要成为一座山,化作一道岭。” 若惜激动地点了点头,被叶东的这一番话感染了情绪,受到了鼓舞,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来。 她此前在楚家的处境,使她想要逃离,便如那夸父,而叶东的出现,便如那轮明亮温暖的太阳,让她想要追随,哪怕竭尽全力、用尽一生。 想到这里,若惜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目标,看到了今后的希望,不再如之前那般彷徨无助、绝望空虚。 她面带喜色,有些羞涩地看向叶东,道:“叶大哥,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当然可以,”叶东慢慢揭开面具,“我既已和你说了那么多,便是已经相信你,也该让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若惜屏住呼吸,紧张而期待地盯着叶东的脸。 那一双星眸本足以令人沦陷其中,下一刻,呈现在她面前的那张面孔,仿佛不似人间所有。 他一笑间,若惜感觉如沐春风,似有阳光洒落,直照进内心最深处。 第八十四章 魔盒 回到西郊住所时,天色已经是渐渐暗了下来。 楚马不知从哪里迎了出来,等叶东和若惜下马后,殷勤地牵着白马走进马房,把马缰系好,然后开始进行喂食。 叶东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只见楚马始终是一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样子,做事兢兢业业、周到贴切。 也不知楚马是否感觉到了叶东注视着的目光,一切看上去与平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和不同,叶东收回目光,对若惜说道:“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了屋内,不一会里面便亮起了烛光。 楚马一边用手拿着草料喂着马,一边像是不经意地抬头朝屋子里的方向看了过去,一副凝神细听的样子,但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夜晚,屋子里面几乎什么动静也没有。 在白马几乎快要啃到他的手时,楚马终于回过神来,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似乎这样子正合他的心意,令他整个人的心神都是放松了不少,看上去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喂过白马之后,楚马便是朝自己的那间屋子走去,他是个自律的人,每天除了照顾白马,便是充当了园丁仆人的角色,也做一些其他的诸如劈柴扫地之类的活。 叶东倒是和他说过,叫他大可不必如此辛劳,可以多出去走一走玩一玩,但楚马只是一个劲地答应,却依然故我,没什么变化。 见他如此,叶东心里很是感慨,从某些方面来看,这个楚马和自己还挺像的,都不喜欢热闹,喜欢闷声不响地做着自己的事,内心是处于一种封闭的状态。 正因如此,叶东虽然知道这楚马乃是楚雄信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但是并不想对他采取一种极端强硬的手段。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尤其对于弱者,更是如此。 这个道理叶东明白,相比于以前,他变强了很多,但是有一点他始终没变,那就是,绝不恃强凌弱。 反正楚马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有什么行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要瞒过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 又是深夜,万籁俱寂。 黑暗中,却是有两点红芒亮了起来,闪烁了一下。 那是叶东的眼睛,闪烁过后,便是恢复了原样,如果此时有个人站在他的对面,也是完全看不见他的,而他却可视夜如昼,黑暗中的一切,都难逃他的法眼。 叶东从床上坐了起来,其实此前他也是睡着了的,甚至是陷入了梦乡,不,说是陷入了梦魇应该更加准确。 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就连意识似乎也要被某种东西吞噬瓦解掉。 奇怪的是,叶东知道自己处于睡梦之中,就好像,他其实已经醒了过来,只不过意识被囚禁在某个地方。 这种情况他小时候发生过,起初他很恐惧、很无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或者永远醒不过来。 他的意识处于一片黑暗的死寂之中,有时候在极度的恐惧乏力之后,他会感到很迷茫,会突然忘了自己是谁,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只是在很久过后,似乎有一条隧道出现,很长很长,意识穿梭在隧道之中,与身体渐渐有了感应,虽然微弱,但是他并不放弃,在经过努力的寻找过后,便会感觉到意识回到了身体之中,不再如之前那般游离。 一开始身体并不能动,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之后,便可控制手指,然后渐渐地是身上的其他地方。 即使完全清醒过后,短时间里他的脑海也会一片空白,然后又是不懈努力地想自己是谁。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非常的疲惫,很多时候,叶东宁愿身体上劳累一点,也不愿睡去,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对睡觉感到极为排斥和害怕。 因为睡着之后,便可能陷入那种神秘的处境,无法自拔,而其无论是其过程还是醒来之后,精神都会大受摧残。 而今晚,比起以往,要更加厉害,似乎随着叶东的成长,虽然那种姑且称之为梦魇的神秘状况很少出现了,但是它似乎也在成长,使得这一次叶东的醒来极为费劲。 叶东感到很奇怪,这一次的梦魇与以往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同,如果说以往的梦魇是有规律的,宛如成长的阵痛,那么这一次的梦魇,纯粹就像是一个意外。 有了以前的经验,叶东很快便恢复了意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此前的梦魇,在里面,那个隧道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吸扯着他,阻止他出来。 他隐隐觉得,自己必须尽快逃离那里,外面一定在发生着什么。 想到这里,叶东迅速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体与意识的感应告诉他,他的胸膛此刻有些不同以往。 果然,他一看向那里,顿时便是感觉那就是梦魇中出现的那股吸扯着他的力量的来源。 只见他的胸膛那里,浮现着一个黑洞,这个黑洞似乎是感觉到他醒了,不想在他眼前暴露太长时间,有些想要隐去的样子,但似乎时间还未到,在黑洞里面,有一个箱子在悄然转动着。 叶东的目光落在那口箱子上,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他认得这口箱子。 这正是他从楚家黑屋地下密室里取走后来又神秘消失的那口箱子,随着箱子的旋转,其形状渐渐缩小了。 现在称它为箱子已经不合适,它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小盒子。 叶东看着这个在胸膛黑洞里停止转动的盒子,忽然有一种将之打开的强烈冲动,这种冲动来源于他的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这个盒子里不再如之前那般空无一物。 想是感应到了他的这个想法,黑洞就像一个害怕宝贝被抢走、秘密被知晓的人,变得有些急切,在它逐渐消失的时候,释放出了一股信息。 这信息叶东感受到了,叶东第一次感觉到黑洞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他有些兴奋和激动。 也有些惶恐,因为,就像是黑洞对他的忌惮一样,同样的,他对这个身体里的黑洞,也是充满了某种疑虑和困惑。 所以,在黑洞尚未完全消失时,叶东伸出右手,忽然向里面那个散发出诡异黑气、似有某种魔力的盒子抓去。 第八十五章 噬魂影 在叶东握住那个盒子的瞬间,他能感觉到,盒子在挣扎,但这种挣扎此刻已经于事无补,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叶东把盒子握在了手里。 里面若隐若现地散发着黑气,便是这种黑气,导致了温柔的怪病,甚至还具有攻击性,曾经想要攻击叶东。 不过这一次,似乎在箱子旋转缩小成盒子的过程中,黑气便如已经被驯服了的野兽一般,变得安静下来。 叶东身上的那个黑洞不甘地扩大了一下,但看样子应该是时间到了,最终还是渐渐缩小,直至消失。 黑暗中,他能清楚地看见手中盒子的形状轮廓,连上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也都纤毫毕现。 盒子静静地躺在叶东手里,不断散发出黑气。 在犹豫片刻后,叶东伸出左手,最终还是将之打开。 啪嗒! 一声轻响,盒盖垂在一侧。 相比之前那个箱子形态,这一次里面的确不再空无一物,而是有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 叶东咧嘴一笑,低语了一句,道:“原来如此。” 如果把这个盒子比喻成一个人,那么,盒子便是人的躯体,而那团浓稠如墨、看上去黏糊糊的黑气便是人的精神意识。 但何以之前打开箱子的时候并未看见这团黑气,叶东估计,那个时候它很可能正陷入沉睡。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叶东凝视着盒子里的那团黑气,忽然问道。 黑气当然不会说话,即使它说了些什么,但对现在的叶东来说,并不能听懂。 叶东重新把盒子关上,然后放进了怀里,咕噜噜被他的动作惊醒,睡眼朦胧地冒出头来。 “咕噜噜,你帮我看着这个盒子点啊,如果它敢不安分,灭了他。”叶东摸了摸咕噜噜的头。 咕噜噜见没什么大事,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叶东却是在寻思着,楚家不见了这个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在暗中查找,自己得多加小心才是,不能让他们发觉,以确保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 这个计划当然就是保住温家,虽然这段时间楚家并没有召见他,也没有安排他做什么事,但叶东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感觉楚家应该快要行动了,而且,原先那个箱子,可能便是他们对付温家以及其他世家的杀手锏。 现下这个东西到了自己手里,可谓是歪打正着,对楚家的行动造成了很大的不利影响。 那么,能不能利用这个东西为己所用,反过来对付楚家呢? 叶东这样想着,黑暗中深邃的眼睛里,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趁着夜色,叶东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却是离开了西郊。 他要看看,那盒子里的黑气,在其他人面前,是否还具有攻击性。 很快,他来到较远的一处强盗窝,说来也巧,这正是两年前在前往鸿蒙城的路上阻击他们的那批人。 即使在深夜,他们仍有人在守夜,其实叶东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进他们的营寨里面,不过叶东觉得没那个必要,而是堂而皇之地朝里面走去,要是在两年前他或许有所顾忌,如今自己实力大增,要对付这些穷凶极恶之人,却也是小菜一碟。 “什么人?”看守之人虽然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扣着眼屎,却毕竟不瞎,还是看到了叶东。 叶东停住脚步,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盒子,而看守的人一时忘了惊呼示警,而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叶东,目光竟是被他手上的那个盒子给吸引住了。 随着盒子的缓缓打开,那团黑气似乎一下子被惊醒了,迅速从盒子里散发而出,飘向那两个看守之人。 守卫来不及反应,在火把的映照之下,他们的瞳孔急剧扩大,一丝黑气,定格在了里面。 他们仍是站着,眼睛眨也不眨,与之前不同的是,在几缕黑气的缠绕之下,他们在地上的影子正慢慢消失着。 即使如此,他们的影子像是感到极为痛苦和不甘,剧烈地扭曲挣扎着,但最终还是完全消失不见。 似乎这些黑气可以吞噬人的影子,而两个守卫的影子在被吞噬掉之后,竟然又是重新出现了。 不过,明显与之前有所不同了,这些影子在地上移动着,而此刻,两个守卫的身体却是忽然倒了下去。 寂静的夜里传出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立刻惊动了不远处出来撒尿的人。 “有敌人!”那人看到地上同伴的尸体和诡异的影子,顾不得撒尿,吓得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惊呼道。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地上的那两个影子迅速朝他袭去,毫无悬念,和之前那两个人的死法一模一样。 地上又多了一个独立移动的影子。 此人虽死,他的叫声却是惊动了其他人。 看得出,这帮强盗还是很有纪律很有警觉性的,行动也是相当迅速,很快便齐齐出现在了叶东面前。 “你是何人?”强盗头子拖着一把大砍刀,眯着眼睛看着叶东。 叶东缓缓说道:“我记得你,你叫李大锤。” “我们见过?”李大锤感到疑惑,“你究竟是谁?” 叶东也不急于动手,那三个影子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也是停了下来。 “见过啊,两年前,在璃州通往鸿蒙城的路上,我们见过的。”他慢悠悠地说道,似乎要给一点时间让李大锤缓和过来。 李大锤想了一会,露出疑惑之色。 他旁边一个长得颇有些精明之色、估计是狗头军师之类的人提醒他,道:“老大,两年前咱们拦截过温家。” 李大锤恍然大悟,道:“你是温家的人?” 叶东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大锤紧紧盯着叶东打量着,忽然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不,你不可能是温家的人,温家的一举一动都在楚家的掌控之中,如果你是温家的人,楚家不可能不通知我们,或者直接把你解决掉。” “你猜对了,我不是温家的人。”叶东咧嘴一笑,“我是楚家的客卿。” 第八十六章 犀利黑洞 李大锤把手中提着的大砍刀往身前一掼,直插入地,道:“他说他是楚家的客卿,你们相信吗?” “不信!”狗头军师以及其他人异口同声、回答整齐。 叶东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为什么说实话总是没有人相信呢,是不是因为实话一般都是比较残酷的,所以人们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敢正视现实。” 听闻叶东此话,狗头军师仔细观察叶东半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眼角抽搐了一下,在李大锤耳边轻声道:“老大,这小子说不定真的是楚家的人。” “什么?”李大锤很是不解,“楚家为什要派人来对付我们,按理说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啊,杀了我们对楚家有什么好处,楚雄信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狗头军师摇了摇头,道:“楚家不是在温家安插了奸细吗。” “这个我知道,”李大锤面有奇怪之色,看着狗头军师,“怎么了?” 狗头军师道:“反过来,温家同样可以在楚家安排奸细。” “楚家这一次当真是大意了,没想到楚雄信终日打雁,却也被雁啄了眼睛。” “现在,你们可以死得瞑目了。”叶东看了地上的噬魂影一眼,似在下达进攻的命令。 李大锤拔出大砍刀,嗤笑一声,似乎对叶东的这句话极为不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 “就凭你,想杀掉我们这么多人,”李大锤道,“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取得楚雄信的信任混进楚家的,但你一个人,想灭了我们恶狼帮,却是万万做不到的,你只不过是在自投罗网、自取灭亡。” “老大,当心,不可大意,这地上的影子很是诡异。”狗头军师毕竟脑袋要灵光一些,为人也比较细心谨慎,早已留意到地上那三个蠢蠢欲动的噬魂影。 李大锤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狗头军师看着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道:“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术,竟能勾取人的影子为自己所用?” 饶是这狗头军师见多识广,之前不要说没有见到过这样离奇的事情,便连听也都是没有听说过的。 “你们很快也会成为其中一员,”叶东嘴角上扬,邪魅一笑,“无人可以幸免。” “先杀了你,看你还怎么作怪。”李大锤身子急冲而出,一刀横扫。 他修炼的乃是霸道一流的刀法,威力十分巨大,在没有做强盗之前,乃是鸿蒙城随意门下的弟子,说起来也算是那位灰袍老者的师弟了。 李大锤声势虽惊人,但叶东自佁然不动、凛然不惧,先天罡气护体,大砍刀被吸附其上,一时僵持静止、进退不得。 与此同时,地上的噬魂影早已开始行动,多数强盗都是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地少了一截又一截,慢慢地被吞噬着。 恐惧的念头,在他们的脑海里疯狂滋长着,这个时候,他们都有了一种错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一群老鼠啃食着,甚至发出了牙齿碰撞咬合的声音,这种错觉令他们内心颤抖、头皮发麻。 就这样,不断有强盗的身体倒了下去,地上移动的影子越来越多。 这噬魂影,目前来看,其实也是有所限制的,对于实力较强的人,并不能马上将其影子吞噬然后吐出,完成转化,而是需要持续较长一段时间。 当然了,这是刚开始的情况,随着影子的增多,即使是修为较高的一些强盗,也是很快的纷纷倒了下去。 最后只剩下李大锤,叶东似乎特意要把他留在最后,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叶东戏谑道。 “要杀就杀,何必废话。”李大锤道,“士可杀不可辱,给我来个痛快的。” 叶东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你觉得受到了侮辱,你觉得你配得上士这个称呼吗?” “你只是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坏事做尽、死不悔改的强盗头子啊,岂能让你死得这般容易。” “不!”李大锤嘶声尖叫着,似乎正在经受着某种巨大而可怕的折磨。 只见,所有的噬魂影全部缠住了他的影子,犹如数不清的冤魂厉鬼,向他索命。 叶东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内心平静、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些想笑。 “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李大锤不愧是个狠角色,此时竟然还可以发出声音说出话来。 叶东像是听了一个笑话,看着李大锤渐渐失去光泽和神采的眼睛,忍不住笑道:“哦,忘了和你说了,你最好变成极度凶恶的厉鬼,这样,我的影子军团实力就有大幅提升了。” 李大锤的眼神灰暗了下来,一副完全失去生机的样子,只残留下了怨毒不甘以及恐惧之色。 恶狼帮的覆灭之快,以及顺利程度,有些出乎叶东的预料,他不由看向手中的那个盒子,喃喃自语道:“这个盒子真是个穷凶极恶、霸道威猛的宝贝,与火莲的声势不凡、威力巨大相比,虽然显得不声不响、阴险毒辣,不过春兰秋季、各擅胜场,各有各的妙处和用法。” 影子军团似乎受到盒子里那团黑气的召唤,齐齐向盒子里涌去,叶东看着这一幕,不由咋舌:“这玩意,看着真是瘆得慌。” 一般人见了这个场景,只怕会被直接吓得魂不附体。 所幸的是,这些影子对一盒在手的叶东非常恭敬,表现得很安份,似乎那盒子在谁的手上,他们便不会攻击那人。 不过叶东觉得,应该及时那个盒子到了别人手上,也断然不会有在自己手上这般效果,这般好使。 要知道,此刻叶东手上掌心托着的小盒子,可是经过了神秘黑洞的*,由一口体积比较大的箱子变小的。 叶东眼前不由浮现出当时的那个场景,那样子,就像是那口此前里面什么也没有的箱子,被黑洞硬生生逼压成了如今的这个小盒子。 “好犀利!”叶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第八十七章 时间到了 夜色正浓,叶东不费吹灰之力便歼灭了恶狼帮,甚至没有惊醒咕噜噜。 叶东将盒子收回了怀里,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迈开脚步,静悄悄地离开了这里,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的尸体残存着蛛丝马迹。 但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死因。 他们两眼怒睁,充满了惊恐,嘴巴张开,似能塞进一个鸡蛋,看样子竟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事物和东西,给活生生地吓死了的。 叶东行事向来诡秘,无人能觅其踪,回到西郊后一觉睡到天亮。 也不知是否因为那个盒子吸收了二十多个影子,力量得以壮大,叶东这一觉睡得颇不宁静。 当他睁开眼睛时,天色虽已亮,他的心里却很是感触,他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盒子想要反噬于他。 一件强大的武器,往往身具灵性,甚至是有着自己的思想。 使用它的主人,也必须足够强大,才能驾驭得了它,使它诚服。 “还是太弱了啊。”叶东自语了一句。 这些年,他时刻在心里警醒自己,要不断磨砺自己、不断变得强大起来。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看来得加快修炼速度了。 这世上修炼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多少人终其一生也不能有所成就,最终耗费光阴,却是碌碌无为、一事无成;而有的人,通过潜心苦修,小有所成,最终却被更高更强之人压着,不得出头;更有甚者,身死人手,功法宝器为人所取,含恨九泉,不得瞑目。 自从叶东踏入修炼之路开始,便知道,这些事,每天都在上演着,很常见,并不稀奇。 目前为止,吴无给叶东的那本炼气术,他尚未钻研透彻。 随着他修炼的深入,他发现,这本炼气术竟是大有玄机,里面的内容奥妙无方,令他受益无穷。 只是,他似乎是到了瓶颈,之前进境都是比较快的,到了近段时间,却是逐渐缓慢下来,甚至有停滞不前的现象。 叶东站在窗户边出了会儿神,阳光投射进来,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若惜看到的叶东,眼神清明,炯炯有神,完全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 “早啊若惜。”叶东打了个招呼。 “公子早。”若惜甜甜一笑。 两人走到大厅,叶东刚刚坐下,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显得有些急促。 来人却是楚马,只见楚马步履匆匆,神色急切,似有什么大事要向叶东禀告。 果然,进得大厅,楚马三步并作两步,躬着身子,施了一礼,道:“启禀公子,老爷有要事与公子相商,请公子即刻前往楚府。” 叶东眉头微皱,眼中精光一闪,思忖片刻后,道:“我知道了。” 楚马退出几步后,方才转身走了出去。 叶东看了若惜一眼,若惜立刻会意,道:“楚马毕竟只是个下人。” 叶东摸着下巴,道:“看样子,楚雄信很信任他啊。” 若惜低声道:“楚老爷应该是通过飞鸽传书与他联系,这里有什么事,楚马也是用同样的方式进行汇报。” 叶东起身,看向若惜,道:“我这就赶去楚府,若惜你留在这里,帮我留意楚马的动向。” 若惜点头称是。 叶东走出大厅,楚马早已牵着白马在一旁等候。 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叶东跃上马背,从楚马手中接过缰绳,然后看了若惜一眼,一夹马腹,往前驰去。 若惜自然明白叶东眼神之中的意味,两人视线相交时,便是微微点了点头。 叶东驰马奔腾,一路上想着,过了这么一段时间,楚雄信终于忍不住了。 忍不住要开始安排任务和事情给他做。 他心里隐隐的有个预感,这一次楚家应该是,终于要和温家做最后的较量了。 进入璃州城内之后,叶东立马感觉到了几道目光的监视,不由嘴角上扬,哂然一笑。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是成为了可以左右璃州格局与几大世家角逐的一个重要人物了啊。 白马黑衣,纵然是在璃州这样的繁华大道上,纵然青年俊彦无数,纵然戴着面具,却见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虽低调行事,奈何在人群中却是那么的鲜明出众,那淡漠疏离的气质,那匀称修长的身形,都深深地将他暴露和出卖了。 好在叶东早已习惯各种各样的目光,女子爱慕,男子嫉妒,如今他都仿若未见,不为其所扰。 白马果然训练有素,径直朝楚府弛去。 走得疾,停得稳,叶东看着楚府两个大字,摸了摸马鬃,道:“真是靠谱的家伙。” 白马似能听懂他的话,打了个响鼻,以示回应。 叶东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却在想,这么通人性的好马,要是能完全为自己所用,那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叶东下马,走进楚府。 这匹白马,即使没人看管,也不会乱走。 楚府的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去管它,白马倒也乐得自在,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叶东。 王管家在前面带路,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一次,去的地方竟然不是大厅,而是,那间黑屋子。 那间神秘诡异的黑屋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东总感觉王管家的脸上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 难道,自己盗走黑匣子的事,败露了? 还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楚雄信决定对自己敞开心扉,委以重任? 一切,都将在踏入这个黑屋子之后,得到解答。 叶东思绪急转,想着接下来会出现的各种情况。 那扇门,打开了,与此同时,叶东心头一跳,怀中的黑匣子也是震动了一下。 就在叶东以为将会发生什么异象的时候,那个黑匣子却是平静了下来。 咕噜噜! 叶东马上明白过来,一定是咕噜噜制住了黑匣子。 即使在白天,黑屋子里依然很黑。 王管家并没有走进来,而是站在了外面。 屋子里面只有两个人,叶东和楚雄信。 “楚老爷,这里是?”叶东率先开口道。 “小冬啊,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要和你在如此漆黑的房间里见面?” 叶东点了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道:“是有些奇怪啊。” “是时候了。”楚雄信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是时候告诉你这房子下面的秘密了。” 第八十八章 对决异鬼 “屋子下面的秘密?”叶东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楚雄信的脸隐在黑暗之中,而且是背对着叶东的,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他的声音似乎与平日的充满威严、中气十足有所不同,而是显得有些沙哑,只听他缓缓说道:“一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神秘生物。” 叶东继续问道:“神秘生物?” 楚雄信转过身来,注视着叶东,道:“是的,一种凶猛强悍、嗜好杀戮、夺取生机、残酷无情的神秘生物。” 叶东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种诡异黑气的样子,那估计应该就是楚雄信所说的神秘生物了。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楚雄信继续说道,“因为,这和你刺杀温涛有很大的关系。” “刺杀温涛?”叶东这次,是真的被楚雄信这句话给惊到了。 楚雄信神秘一笑,道:“我召你前来,要和你商议的,就是这件事啊。” 叶东观察着楚雄信的表情,揣摩着他的心理,这只狡猾的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而且,楚天阔并不在此间屋内,必定是在进行谋划着某项不愿或不能让自己知道的行当。 “刺杀温涛和神秘生物有什么关系呢?”叶东对此,着实有些不解。 “关系大了,”楚雄信十分肯定地道,“温涛毕竟是璃州大世家温家的家主,虽然其人本身没有修为,却是非常的有头脑,无论是在经商贸易还是在结交强者、扩展人脉方面,都堪称奇才。” “能在偌大的璃州站稳脚跟,并且混得有头有脸,足以说明温涛此人,不可小觑,对付他必须得有十足的把握,须使出全力,务求一击致命,否则,打蛇不死,便会反受其害。” “所以,即使是小冬你出马,也应该带上这来自外界的神秘生物,它能帮到你。” 叶东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听楚老爷这么说,这来自外界的神秘生物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楚雄信深以为然,道:“是啊,它很厉害的。” 叶东道:“楚老爷当初又是怎么降服它们的呢?” 楚雄信没有接话。 “对不住,我想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叶东道。 “没事,”楚雄信展颜一笑,一副你信得过的样子,“说起来也算是机缘巧合吧,这来自外界的神秘生物,竟是存在于我楚家的府邸之下,世代依附之下,我楚家之人,也是受其影响,血脉相亲,倒也彼此和睦,相安无事。” 叶东听了,心里直骂,这楚家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些年,楚家之所以能在璃州顺风顺水、声势日隆,只怕这与他们沆瀣一气的神秘生物也是出了不少力,替他们铲除了不少对手。 “楚老爷,说了这么久,那来自外界的神秘生物,究竟长什么样啊?” 楚雄信笑道:“小冬莫急,我这就让你们相见。” 说完,楚雄信扳动机关,地下室的入口顿时展现在他们面前。 楚雄信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走了下去。 叶东跟在他身后,走进那更加黑暗,存在着外界神秘生物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叶东曾经来过,延伸而下的阶梯,奇怪的窸窣之声,带着腥味的口涎,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楚老爷,这里很黑啊,没有火吗?”叶东心里纳闷,自己是因为眼睛变异了,才能够在如此漆黑的环境里行走,但也显得很勉强。 而这老东西,不知怎么,竟然也是步伐稳当,如履平地。 就在这时,楚雄信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道:“年轻人就是好啊。” 叶东正要开口询问,却是看见,前面楚雄信模糊的影子,竟然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远去,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不好! 叶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此刻他终于知道,之前心里感到不妥之处来自哪里了。 “小冬啊,你不要怪我。”楚雄信的声音,飘荡在这个不知有多宽多广的空间里,“虽然你很厉害,是个难得的高手,而我向来爱惜人才,不过,当有一种更好的方法可以获得你的力量,而我更易于掌控时,我只好选择牺牲你了。” 叶东的第一个念头是,楚雄信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者知道了之前他进入过这里,并且取走了一口箱子。 但是很快,他否决了这个想法,从楚雄信的话语中,可以判断出,楚雄信应该只是觊觎他的力量,并非是知道了他进入楚家的目的,以及他与温家的渊源。 也许还奇怪叶东进入到这里面后,为何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要知道,楚雄信之所以能够在这么暗的情况下走得这么顺利,走得这么放心大胆,乃是因为他与那神秘生物关系密切,而且经常来这里,对这里的情况已经是非常熟悉,即使闭着眼睛也能走得平稳,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不过对于楚雄信来说,纵然心有疑惑,来到这里之后,一切都将变得不再重要。 一切,都将在那神秘生物出现之后,得到释然和解答。 叶东精神高度集中,肌肉紧绷,他的眼睛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心里却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令人窒息,喘不过气。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某种诡异的残酷以及冰冷之意。 逆鳞剑出鞘,在剑身与剑鞘摩擦激发出的火花映照下,叶东的头顶上空,挂着一只像是猴子一般的生物。 体型不大,四肢发达,手爪极长,尖嘴獠牙,两眼大如铜铃,黑得没有半点光泽,全身无毛,只有一层薄皮包裹着瘦骨嶙峋的躯体。 这,就是楚雄信所说的,来自外界的神秘生物! 叶东有些意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被楚雄信鼓吹至极的强悍生物,会是这么恶心的一副鬼样子。 口涎从它嘴间齿缝里流出,滴落。 没有过多的思考,叶东一剑上撩,向那怪物刺去。 怪物尖叫一声,迅速闪躲开去,速度快得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让叶东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同样是先天高手后期的黑衣人,那个夜幕组织中的一员。 强得让叶东险些折在他手里,若不是叶东临危之际心血来潮,悟出了一剑无声,只怕,即使黑衣人未尽全力,他也无法招架那宛如狂风骤雨般的,连环夺命十字斩。 而此刻,这怪物虽然丑陋无比,施加给叶东的威压,却是远远胜过了那个黑衣人。 在这诡秘的地下室,叶东的心里,变得压抑和恐慌起来。 叶东知道,这样耗下去,对自己是极为不利的,须得尽快解决掉这个异鬼。 不知为何,面对着这个怪物,叶东的脑海里面,自然浮现出了异鬼这两个字。 叶东横剑当胸,左手捏了个剑诀,然后抚过剑身,随即身子旋转,跃至半空,一圈圆形的剑气,霸道威猛,以叶东为中心,散发而出。 正是横贯八方! 第八十九章 携手杀怪 一经施展,散发于八方的剑气,立时击中了空中的黑气。 黑气有形无质,散了还聚,显然,这大范围的杀招,并没有对那异鬼造成致命的伤害。 异鬼尖声嘶叫着,似在对叶东发出嘲笑。 到了此刻,异鬼身上的黑气,开始在地下室的空间内弥漫着。 这黑气能够迷惑人的神智,叶东之前就吃过亏,而这一次,效果竟是更加显著。 不一会儿,叶东便感觉到身体麻木,饶是以他的坚韧性子和顽强意志,似乎便连动弹一下都很困难。 他的眼睛变得模糊起来,脑海里面甚至出现了各种幻觉。 说是幻觉也不尽然,有一些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那些屈辱痛苦的画面,一幕幕重演着; 那些冷嘲热讽的声音,不断地在他的耳畔回响着。 这样刺激着他,折磨着他。 悲伤和绝望,缠绕在他的心头,经久不散,越加浓厚,让他像一个溺水的人,身处漩涡之中,就要坠入无尽的深海。 时间地点转移,叶东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样的无助。 如今的他心性坚毅自是不提,可小时候的他,有一段时间,因为身体孱弱,经常生病,又因身世际遇,受人冷眼,遭人轻贱,内心自卑愁闷,整个人怏怏不乐,性子便是有些软弱。 于是,那些积压在他心里的陈年旧事,那些肆意嘲讽讥笑的面孔嘴脸,刹那间,如潮水决堤般涌来,如巨兽露出尖嘴獠牙、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他吞没,压得他喘不过气。 叶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已经开始感到难受,似有不好的东西注入了进去,将他的心脏撑胀得直欲爆裂。痛得他两眼发黑,神智迷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鬼对他发动了攻击。 叶东脚步踉跄,身子摇摇欲坠,手中逆鳞剑握持不稳,险些掉落。 异鬼瞬息而至,眼看其利爪就要破开叶东的胸膛,捏爆他的心脏、扯出他的肠子。 “我不想死,我不甘心!” 即使是在迷乱之中,即使承受这样的痛苦,即使看不到一点光亮和希望,但是叶东的心里,蓦地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死亡的妥协,当一个人没有生的意志时,即使活着,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而当自己的意念强大到一定程度时,即使是在身体濒临死亡失去生机时,也必定会激发潜能。 逆鳞剑重新被叶东紧紧握在手中。 那双颤抖的手,再度变得沉稳坚定,然后挥动长剑。 逆鳞化龙嘶吼,带着锋锐的剑气,朝异鬼袭去。 异鬼诡异的面孔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似乎没有想到,这已经被它牢牢控制住且迷惑了神智的人类,竟然还能有如此机敏的反应,发动如此凌厉刚猛的攻击。 它显然也是一种具有智慧的生物,知道不可正面硬抗,于是用它那鬼魅般的速度进行闪躲。 叶东这一招,非同小可,竟是比横贯八方还要更强。 招式未歇,而是以更加强悍的姿态继续向前,那条曲卷着的龙,终于舒展了身形,自由而不受拘束,携带风雷之势,石破天惊。 从雨霖铃手中接过这把剑时,他曾经说过,龙吟涧底寒潭澈,剑在匣中作狂歌。 此刻,龙腾飞,剑无阻! 这一招,百步之内发出,完全锁定了异鬼。 逆鳞剑几乎就要刺入异鬼的躯体,看样子,毫无偏差,这一剑若是刺实,异鬼很可能会被强大的剑气瞬间撕裂成碎片。 但就在这时,叶东的下方,忽然响起一道破空呼啸之声,似有什么东西,朝他身后疾速掠来。 叶东没有回头,身子向前飞出,握住逆鳞,庞大厚重的剑气,随着剑身的贯入,流散开来。 片刻之后,异鬼的身体忽然四分五裂,掉落而下,化成了几阵黑烟。 不等叶东转身,只听他的背后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 却是咕噜噜与那不知是何物的另一只怪物,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难道还有异鬼? 叶东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个念头。 但随即,他想起之前进入这里情状,他记得,在阶梯之下,本来是有着一只怪物的。 这只怪物本来是不会走上阶梯的,应该是楚雄信在暗处解除了某种禁制。 或者,之前因为有异鬼的存在,震慑着它,使它不敢越雷池一步。 如今异鬼已死,它便是消除了那层顾虑,变得胆大起来,要捍卫自己的领土,承担自己的使命和职责。 怪物躯体很大,像是一只猩猩。叶东反而放下心来,这东西虽然是力量型的,不过应该没有异鬼厉害,他相信咕噜噜可以解决。 这地下室的怪物,或许来自外界,并非这世上所有,不过,咕噜噜亦是非比寻常。 不仅能变大缩小,在身体受伤流血之后,更是能够自行疗伤愈合。 所以,叶东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环视周围,不知为何,虽然那异鬼已经被**,死得不能再死,然而,他的心里,仍是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那宛如猩猩般的怪物,力量不容小觑,跳跃捶打间,竟是震得悬浮在空中的那段阶梯颤抖不已,甚至崩断了一截。 失去支撑的阶梯断裂掉落,叶东站在咕噜噜的肩头,随着咕噜噜稳稳降落在地上。 那怪物可就没这么淡定了,它不会飞翔,只会一味使用暴力,智力也是硬伤,所以摔得不轻,还被掉落下来的石块狠狠砸中、掩埋。 没过多久,上空不再有石块掉落,刚有短暂的宁静,忽然,又是几声轰然巨响,只见堆砌覆盖在怪物身上的石块,顿时炸裂开来,四散激射,尘烟弥漫。 怪物嚎叫着,似述平生所受屈辱与压迫,叶东听了竟也有几分动容。 他觉得,这个像猩猩一样的怪物,应该和异鬼不是一伙的,说不定还是对头。 不过,它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只能是成为一个谜团了。 咕噜噜没有心慈手软,直接将两手伸长,手臂上生出许多触须和尖刺一样的东西,在缠绕住怪物的同时,也刺入了它的身体,将它的生机彻底抹杀。 在怪物倒地之后,咕噜噜与叶东对视了一眼,叶东感到意外,咕噜噜则是有些无奈,那意思似乎在说,自己也没想到就这么把对方,给轻易干掉了。 奇怪的是,这怪物虽死,叶东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厚了。 他聚精会神,双眼赤橙两个光环亮起,却是看见,不知何时,半空之中,黑气升腾,弥漫如网,缓缓朝他们当头罩下。 第九十章 死而不僵 叶东连忙催动先天罡气,形成一个保护罩,将自己和咕噜噜护在其中。 黑气从之前的缓慢而行,加快了速度,瞬间疯涌而至,看似几缕轻烟,然而下坠之力,却是重逾千均。 黑气诡异无比,似能在固体液体气体之间相互转化。 这种东西,应该才是,那外界神秘生物的真实形态和面貌。 那异鬼,不过是其寄生的躯体罢了,或者,这黑气,便是相当于人类的魂魄和思想。 不同之处在于,人的思想一般会随着躯体的死亡衰败,从而消散无形,它是看不见的;而这异鬼的思想,不仅能化作实体,具有力量,而且比躯体更加的强悍,没了躯体的束缚,更是灵活百变,难以捉摸。 算是暂时把黑气抵挡住了,将之隔绝在外。 黑气一时不能攻入,开始化为粘稠如墨的液体,附着在那个保护罩之上,给人一种很恶心的感觉。 叶东心知不妙,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个东西便会自外而内渗透进来。 因为,这如墨汁一般的液体,竟像是有着很强的腐蚀性。 罡气渐渐被破开了几个洞,滴落进来,接触到了他们的皮肤。 这太诡异了,纵使叶东身上罡风气劲迸发,却依然无法阻挡这种奇特的物质。 直到此刻,它才真正流露出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上的特性。 它通过皮肤上的毛孔,首先进入到了叶东的大脑之内,似乎想要对他进行控制。 这种攻击,虽然不是肢体武力上的较量,但却来得更加直接,也更为有效。 在与异鬼对战时,它身上散发的黑气,便已经能够影响到叶东,迷惑他的神智,甚至让他出现幻觉。 现在,虽然异鬼的身体,已经被叶东施展的百步飞剑切割成几堆碎肉,但却并没有死,而且,在没有了身体的束缚之后,似乎更加强大。 之前,叶东就曾一度险些被那黑气所迷惑,那种状态下,几乎是不能进行反击的,好在最后他的意念所驱,身体迅速恢复了行动能力,剑气刹那间蓬勃爆发,没有任何的退缩犹豫,果决出剑,这才消弭了危机。 而这一次,对付这没有了躯体的外界生物,这一股纯粹的无形的意念思想,叶东唯有采用相同的办法,以神识和意念与之较量抗衡。 那墨汁一般的东西,进入了他的大脑之后,随即,里面如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噬咬着,便是忽然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这种疼痛,像流水一样,漫过血管经络,流向大脑,迅疾猛烈,横冲直撞,使得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 他的意识,短暂地消失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被切断。 若是常人,只怕直接就一命呼呼了,而叶东不同,对于这样的情况,他并非第一次经历,他并不陌生,甚至已经熟悉。 可以说,他的意识和身体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关系,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别人更不可能知道。 正是这种微妙的联系,让他在异鬼发动进攻之后,自己的意念立刻启动了防御机制,故而没有被异鬼侵蚀。 异鬼并不放弃,起先的攻击似乎只是试探,接下来更加凶猛狂暴。 在那阵空白之后,叶东看见了不属于这个地下室的景象,准确地说,是一些画面以及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这些画面和声音,都已经不太真实,显得模糊甚至扭曲变形,声音也不太真切,可唯独,那些纷杂的念头和感受却是刻骨铭心、栩栩如生。 又是刹那之间,仿佛是这世间所有的悲伤、痛苦、绝望……像潮水再次决堤,全部涌现了出来,将他瞬间淹没。 与之而来的,当然也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欢快画面,不过这些都是不必要而愚蠢的。 很快,出现了一个巨人,他神态威严,不容置疑,宛如神灵一样,俯瞰睥睨,脸上面无表情,只需轻轻挥手,便可摧毁一切。 这个巨人让那些画面破碎,让一个完整的世界崩坏,最后脸上甚至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而那个孩子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害怕极了,害怕得要死。嗯,顺着巨人,安分规矩,应该,就没事了吧,就安全了吧。 叶东就是那个孩子。 那宛如神灵一般的巨人,占据着压倒性的绝对优势,无论是在力量还是在心理上,都完全让人生不起反抗之念。 这应该是一种摄心术,那个巨人当然是假的,不过是那诡异物质,或者说是那神秘生物制造出来的。 不过,对于这个现象的本质,叶东自然是不知的了,也就是说,他根本连之前那种求生的本能都已丧失。 当这种本能不再具备时,叶东的意识与身体之间微妙的联系亦被切断,隔绝,意识感应不到身体,身体失去意识的控制,生机在一点一点流失着。 用不了多久,他的生机就会流失殆尽,然后力量被吸取,身体被夺舍。 这,也正是楚雄信将他骗来这里的最大原因。 这个地下室里最大的秘密,是来自外界的神秘生物异鬼,而异鬼最大的秘密,不是躯体毁灭了意识仍然能够存活,而是,能够随意变化形态的意识,并且,会像寄生虫一样,进入人类的大脑,吞噬掉人类的思想意识,寄生其中,同时拥有这个人原先的记忆和力量。 楚雄信也许早就布好了这个局,不然不会这么巧,叶东头一天来到这地下室,取走箱子后,第二天,他便派遣王管家去见叶东。 现在看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楚雄信就已经开始计划,借叶东之手铲除李家等其余几个大世家,如此一来,楚家少了几个竞争对手,更是势不可挡,称霸璃州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鸿蒙仙城。 之所以选择现在对叶东出手,绝大可能是,一方面觉得叶东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难以掌控,会存在变故;一方面觊觎叶东的实力,若非有着强大的修为,这来自外界的神秘生物异鬼,又怎会看得上呢。 而且,它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已经是待腻了,难得遇上叶东这个看得上眼的人类杰出青年,自然要将之夺舍,然后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之下,堂而皇之地行人类之乐事。 来到人界这么久,它虽然对人类充满不屑,却也深知做人的好处。 无论怎么看,叶东似乎都已在劫难逃。 第九十一章 不可能出现的人 但就在,叶东的生机像一条绷紧的弦,将要彻底绷断时,他的大脑里,却是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道:“小小异鬼,焉敢造次!” 声音并不大,却很清楚,异常平静,没有生气发怒的迹象。 但异鬼却是愣住了,似乎这声音,具有某种莫测的威严,唤起了隐藏在它记忆最深处的恐惧。 对于死亡的恐惧。 从目前来看,异鬼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之身,至少,一般的人类,对它是没什么威胁的,即使将它的躯体毁掉,但依然能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存活。 所以,它对一般的人类,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而此刻,叶东大脑里面这个神秘的声音,却是让异鬼有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 它自己对此,也是有些疑惑。 那个声音,在说出那句话之后,便像是消失了。 叶东的脑海里,重归宁静。 而后,叶东的身体动了一下,那个黑洞,再度出现。 黑洞深沉不可见,如漩涡一般旋转起来。 这样的情景,在叶东的脑海里同步上演着。 异鬼惊讶地看着这副景象,今天遇到的这个人类,让它流露了太多不应该有的情绪。 不等异鬼有所反应,或者异鬼自己也知道,在那个黑洞漩涡之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漩涡旋转的速度逐渐加快,忽然嗖的一下响,异鬼已经不在原地。 它在叶东的脑海里消失了,被那个黑洞漩涡吸了进去,然后闭合,消失,没了声响。 然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叶东的那条意识的线条,逐渐恢复成原先般大小,贯通连接大脑的各个部位。 于是,叶东的意识,得以恢复,与身体之间的感应联系,亦重归自己主宰。 但是当他睁开眼睛之后,大脑却是一片空白,以至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摇了摇头,试图使自己清醒,好让自己想起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咕噜噜身上。 咕噜噜也正从那种眩晕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们视线相交,里面都有着几分迷惘之色。 过了片刻后,忽然只见他们都是笑了一下。 叶东道:“咕噜噜。” 咕噜噜叫了一声,身体缩小之后,迅速朝他的怀里扑来。 这样一来,碰到了叶东怀里的事物,那个黑匣子,忽然从他的衣襟里面掉了出来。 “哐啷” 一声沉闷的声响,盒子歪斜,盒盖打开,灰尘扬起。 尘埃落定,叶东定睛看去,只见此前的黑匣子,此刻已是褪去了原来的颜色,变成极为普通陈旧的样子,似乎不再具有之前那种神奇而诡异的魔力。 叶东俯低身子,将之捡了起来,放在手上仔细端详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此时,那个已经变得普通的盒子,却是在他的手里,化作了一堆烟尘灰烬,然后四散纷飞,了无痕迹。 叶东看了看已经空无一物的手掌,将之垂落在身侧,笑了笑,道:“咕噜噜,我们走,去找楚雄信算账。” 对于异鬼的失败,楚雄信感到很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在他印象中本该强悍至极的异鬼,在叶东面前,竟像是不堪一击,简直弱得不像话。 他却又哪里知道,其实异鬼本来是完全制住叶东了的,只是,就在它要彻底夺舍叶东的身体时,叶东的身体,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个黑洞的出现,令它不知所措,它其实可以变幻各种形态溜走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它根本没那个想法。 就像是普通的老百姓,看见了无法抵御的巨大天灾,比如山洪爆发,比如地震海啸。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回忆一生之中,最美好或最痛苦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事。 甚至有的人,大脑里面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 那个黑洞,对于异鬼来说,是比人类面对的天灾更为可怕的存在。 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楚雄信的预料,不过他倒也并不如何慌张,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便是镇定了下来。 他从地下室暗处的隐秘出口走了出去,嘴角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接下来,好戏才要上演。 那条连接上面出口的石梯,已经断裂掉落,这地下室此刻就像是一个深渊,叶东显得那样的渺小。 但叶东并没有惧怕惶恐的样子,他的内心很平静,经历了这么多的世情冷暖,一幕幕的生死考验,这些已将他的内心磨炼得足够坚韧。 他控制逆鳞剑悬浮在空中,然后迈开脚步,走了上去。 虽然距离吴无的御剑术还有些距离,不过如今的叶东,已经是能够短暂地使用这门奇术了,这得益于他的炼气术修炼得颇为不错。 逆鳞剑向上飞去,速度不疾不慢,眼看就要到达那个出口,甚至已经可以看到从上面投射下来的光亮。 忽然,似有什么东西将那那出口覆盖住了,黑暗重新笼罩聚合。 有一股极强的威压,朝他当头袭来,不容他有所反应,直接将他轰砸而下,一声巨响,竟是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这是非常霸道威猛的一击,速度快极,即使是叶东,也没有看清,更不要说反应过来闪避了。 叶东躺在地上,勉力睁开眼睛,全身上下由内而外,竟然已是深受重伤。 外伤内伤都极重,腰椎断裂,手骨粉碎,脏腑大出血,若非叶东经过后来的锻炼,体质和身体强度有了很大的提高,再加上他坚韧的意志力,只怕这一击,便会夺取了他的性命。 叶东咳嗽了一下,大量的血液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他抿了抿嘴唇,脸色苍白如纸。 也不知是否因为他的意识是清醒的,那个黑洞并没有出现,这样一来,叶东可以说是危在旦夕。 叶东转动眼球,目光向左侧地面看去,一双劲靴映入他的眼帘,他吃力地微微偏过头,终于是看见了那整个人。 他定定地瞧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是一个,在他看来,无论如何,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 第九十二章 强者冯浩 这个人,是冯浩。 曾经与叶东一同在温家做事,后来在温家饭菜里暗中下药,然后消失不见了的冯浩。 事发后,他的身份败露,温涛曾派遣大量人手搜寻缉拿于他,两年多来,均无结果。 不想,在这样的境况下,在这样的地方,冯浩竟然会再度出现,并且修为强大,恐怖如斯。 叶东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不是他印象中那个言行殷勤的冯浩。 冯浩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他,那是强者对弱者的轻蔑。 或者,此刻的叶东,在他看来,应该与死人几乎没什么区别了吧。 杀死眼前这个人,不过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你好像很惊讶,也很疑惑。”冯浩似乎并不想马上杀死叶东,而是一副悠哉悠哉、要和叶东聊一聊的样子。 “放心吧,我会全部告诉你的,让你做个明白鬼。”冯浩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对于楚家的拉拢,我是拒绝的,你的风头盖过我,我勉强还可以忍受,可是我唯独不能忍受小姐爱上了你,眼里心里只有你,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所以,我答应了楚家的要求,他们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只要在温家的饭菜里下毒,我不仅可以进入楚家,成为他们的客卿,修习强大的武技神通……” 冯浩的眼睛里,露出狂热的神彩,道:“而且,在达成他们的目的后,他们承诺,小姐将会属于我,我将接掌温家,人财两得。” 说到这里,冯浩的声音已是越来越大,脸上带着放肆的笑意,似乎看见了他所说的那副景象。 叶东看着他,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有些悲悯地看着冯浩。 冯浩勃然大怒,他十分不解,怎么叶东对此,竟像是完全无动于衷,在他想象中,叶东听闻了刚才那番话之后,应该十分愤怒,甚至气得吐血,直接暴毙而亡才是。 结果却是与想象中截然相反,要气得吐血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而且,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叶东非但不恼怒,他的眼神里,反而露出那种悲悯和嘲弄之色,就仿佛,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只卑微的可怜虫罢了。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叶东意气风发,而自己却默默无闻的时候。 那种屈辱和嫉妒的感觉,再度浮上他的心头。 别看冯浩现在威风凛凛,实力强悍,可是,那种内心深处的自卑,是刻在骨子里的,纵然时光流转,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此刻,冯浩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消除这份屈辱,掩盖自己的自卑,只要杀死叶东,自己便会恢复自信,得到力量,得到温柔,得到很多常人无法拥有的东西。 “受死吧你!”冯浩失去了和叶东聊天的心情和耐性,变得急躁起来,因为他发现,这样下去,憋屈的那个人只会是自己。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即使叶东深受重伤,如待宰羔羊,毫无毫无还手之力,可是,冯浩依然对他存在着忌惮。 就在冯浩的剑,将要刺入叶东的胸膛里时,忽然只见两只长满触须和倒刺的手,从叶东的怀里,伸了出来。 这一下猝起不意,冯浩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长满触须和倒刺的手,牢牢地禁锢住了剑,并向上不断延伸,迅速将冯浩连同他的剑缠绕在一起。 倒刺勾入冯浩的肌肤,鲜血流淌在地。 痛感让冯浩回过神来,暴怒中的他,强大的力量喷薄而出,一举震碎了身上的束缚,虽然那让他血流如注。 不过他并未在意,在这痛感中,他觉得他体内的力量,似乎打破了某种枷锁,随着鲜血如潮水般涌出。 在恢复行动自由之后,冯浩迅速用力握住剑柄,朝一边挥动画圆,那两只强壮的手臂抵挡不住,被从中间开了个叉,软软地垂了下去,不过很快,又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这手臂,自然是咕噜噜的。 叶东伤得几乎只剩一口气了,无法持剑再战,而咕噜噜全赖特殊体质讨个便宜卖个乖,时间久了,也难免落败。 咕噜噜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它没有想要和冯浩继续缠斗,而是从叶东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猛然朝冯浩扔去。 还未细看,冯浩便一剑劈下。 他愣住了,似是没想到,那怪物树精扔出的,居然只是一只盒子。 咕噜噜身体变大,一只手抱着叶东,一只手向上延伸着,似乎终于拉住了什么东西,然后又是迅速缩短。 接着“嗖”的一声,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冯浩正要去追,地上那个被他劈开的盒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中散发了出来。 冯浩退后了几步,凝神戒备,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 黑气袅袅升腾,映入了冯浩眼帘…… 咕噜噜带着叶东,逃离了楚家的那个地下室。 对于它来说,虽然不敌楚家的众多高手,不过,自保逃命的能力还是有的。 西边一个荒野。 这里人迹罕至,怪石嶙峋,枯木林立,显得诡异而阴森。 虽然并不是个养伤的好地方,不过,却十分适合躲藏。 咕噜噜将叶东安置下来,然后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叶东知道,咕噜噜自愈还行,但对于别人的伤,却无法医治,他嘴唇动了动。 咕噜噜俯低身子,耳朵凑了过去。 叶东对它说出了若惜的名字。 “去找若惜,她能救我。”叶东又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里,咕噜噜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 只要能救叶东,即使脚下荆棘密布,即使前方刀山火海,它也奋不顾身,在所不辞。 咕噜噜到达西郊住所时,若惜正站在外面翘首以盼,眉头紧皱,面有忧色。 看到咕噜噜,若惜顿时露出了笑容,似乎整个人都是轻松了不少。 她正要跑过来,却被一个人拦在了身前。 是楚马。 楚马的手里,拿着以往用来与楚家通信的鸽子。 他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若惜。 “不要!”若惜忽然叫道。 在楚马转身之际,咕噜噜已是欺身而上,也不知若惜口中的不要,是对楚马所说,还是对咕噜噜所说。 或者,两者兼有? 第九十三章 璃州城主 “咕噜噜,请不要伤害他。” “楚大哥,不要通风报信。” 若惜继续说道。 咕噜噜及时停了下来,楚马也没有放开那只鸽子。 沉默片刻后,楚马开口道:“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那你怎么办呢?”若惜一脸关切之色。 楚马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我只不过是个普通凡人,没什么大的威胁和用处,楚家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若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具体如何开口,脸上呈现复杂之色,纠结良久,道:“那你多保重,你也离开楚家吧。” 楚马微笑着点了点头。 若惜不再犹豫,对咕噜噜说到:“我们快走。” “等等。”楚马叫住了她,却是从马房里牵出了那匹白马,“此马日行千里,脚力非凡,定可助你。” “谢谢楚大哥。”若惜朝他感激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若惜和咕噜噜骑马离去,前去救治叶东。 楚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尽头,良久,叹了口气,却是握紧了手掌,将之收拢。 只听“格拉”一声,他手里的那只鸽子脖子一歪,顿时没了气息。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楚马最终决定,还是选择背叛楚家,他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并不后悔。 人这一生,为了活下去,难免会做许多违背自己意愿和良心的事。 身为弱者,必须依附强者,仰人鼻息,以前的他觉得这是顺理成章、不容置疑的。 可是,自从认识了叶东,叶东待他却宛如朋友,亲切温和,给予了他应有的尊重。 这使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原来活着,并不是低眉顺眼、苟延残喘,而是昂首挺胸、抬头做人。 想到这里,楚马心里的恐惧忽然减轻了许多,因为,他忽然发现,即使这世上,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法则是铁律,却有像叶东这样的人去尝试进行改变。 他看了看璃州城内的那个方向,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收拾一番过后,只带上一些衣服细软之类的物什,然后离开了这里。 去往他向往已久、筹谋已久的地方。 而若惜和咕噜噜,则骑着白马及时赶到了叶东藏身之地,期间,若惜小心谨慎地采集了一些于治伤大有疗效的灵草灵药。 所幸,叶东虽然伤得极重,好在求生意识很强,仍有一线生机。 若惜看到伤得如此之重的叶东,担忧急切之情,溢于言表。此刻他脸上的面具已经不在了,早已被冯浩的剑气划成两半,掉落在楚家的地下室。 那个黑暗深沉,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 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看上去,却有一种妖异的俊美。 “放心吧叶大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若惜明明担心的不行,却反过来安慰起了叶东。 叶东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接下来便是咕噜噜负责警戒,而若惜则是开始查看叶东的伤势。 他流了很多血,但是当若惜红着脸解开叶东的衣服之后,看到他的整个胸膛和腹部,几乎已没有了一片完好的地方。 其中有一道剑痕尤其深,几乎破开了叶东的肚皮,只见里面一团血肉模糊。 若惜掩住嘴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叶东却没有什么感觉的样子,笑道:“你再不帮我医治,我可就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若惜擦了擦眼泪,首先用树枝木棍将叶东骨折的地方固定好,然后连忙将灵草灵药放在嘴里嚼烂,敷在叶东的伤口上,又将他的内衣撕成条状,包扎了起来。 天色渐渐黑了,叶东亦感到疲乏,心神一旦放松下来,便感睡意沉沉。 他之所以放心,是因为他知道,咕噜噜和若惜,都是绝对值得信赖的。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从而在黑暗的岁月中,可以得到一点喘息,不至于因为崩得太紧而断裂。 否则,在这样难过的日子里,就算他的身躯仍然可以坚持,只怕精神早就已经垮了。 看着闭上双眼睡过去的叶东,若惜心里不由一松,虽然依旧有着担忧的心情,却同时感到平安喜乐。 …… 叶东之前的猜测不错,楚天阔果然是别有要事,他率领自家的高手精锐,对温家发起了总攻。 当然了,他们全部都是蒙着脸的,假扮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强盗。 不过,温家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事实上,大家心照不宣。 其余几大世家,都没有出手,而是选择坐山观虎斗。 也许,对他们来说,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待到局势明朗时,再做决定不迟。 保持中立,很多聪明人都会这样做,这样做的话,无论哪一方胜,都不会对他们采取打击报复,从而保全了自己。 即使是余家这样与温家交好的世家,也没有断然出手相助,看似犹豫不决,实则未尝便没有这样的疑虑和顾忌。 如相助,大家就是同呼吸共命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不帮,楚家收拾掉了温家,便会腾出手来对付其他世家,哪怕这个世家保持中立。 因为,一山不容二虎。 尤其对于楚雄信这样的野心家来说。 所以,余家家主余则成内心纠结,举棋不定,最后还是余妙儿深明大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深入浅出地分析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最终,余则成及时带领家将支援温家,与楚家斗了个旗鼓相当两败俱伤。 经此一役,楚雄信和楚天阔才知道温涛与温言的厉害。 原来这两人早有准备,不仅已经知道了廖管家是内奸,还利用他传递假的消息麻痹迷惑自家。 更是从鸿蒙仙城里调集了大量高手,潜伏在四周,将他们包围在内。 而自己这边,冯浩那里却是出了意外,与叶东双双失踪不见。 动静太大,家里供奉的那位修真级高手并未出手,他那个级别的人物,如若出手,必会惊动鸿蒙仙城里的那些大佬。 而此番大战,最终惨淡收场,接着忽然冒出了一个以往不曾听说过的人物,来对他们进行调解。 据说这个人,乃是璃州的城主。 第九十四章 走不了 三个月后,叶东的伤恢复了个大概,已经能够行动无碍了。 在这期间,他感到疑惑,为什么他受了如此重的伤,但是身上的那个黑洞却并未出现。 难道是被什么东西克制住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以往在他遭受重大危机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个黑洞便会出现,而在进入楚家那个地下室之后,即使是在他仅存一丝气息的时候,黑洞也没有什么反应。 所以,目前只能这样认为了。 叶东呼出了一口气,对若惜说道:“若惜,我连累你了。” 若惜摇了摇头,脸上笑容如春花绽放,道:“我不觉得啊,为了叶大哥,我做什么都愿意,即使身处险境,我也甘之如饴。” 说到这里,她的脸红了,忍不住低下头去。 叶东充满感激地看着她,之前自己虽然受尽冷眼轻贱,却有温柔和若惜这样的女子真心待他。 人生至此,便如雪地惊鸿掠过的一道清浅泥痕,又像是有人悠长而无谓的一声叹息。 一番对话过后,两人便陷入了一阵沉默,似乎在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若惜,你和咕噜噜待在这里,我去璃州探探情况。”还是叶东率先开口说话。 若惜一愣,想了想,道:“叶大哥,你重伤初愈,还是我去吧。” 叶东温和地道:“没事的,我很快便回来。” 若惜心里的担忧,被叶东的这个微笑给消弭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忐忑。 她却是不知,这乃是因为她对叶东太过在意的缘故,以至她即使知道叶东不会出事,但依然难免芳心不安。 心有千千结,梦萦魂牵,便是离开片刻,也是留恋不舍,思之如狂。 叶东乔装打扮之后,便是动身前往璃州。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温府,发现了大战之后残留下来的痕迹,地面有坑和碎石,裂缝延伸,房屋倾颓,墙体倒塌。 温府的人,正在打扫战场,清理尸体,救治伤员。 不见温涛,只有温言和温柔在旁边指挥着。 叶东向旁边围观的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被城主请到了城主府,并且,还请了楚雄信。 对于这个所谓的城主,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似乎此前,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知道温家没什么大的问题,叶东也算是放宽了心。 这一次过后,两家的实力都有所折损,想必会安宁一段时间吧。 元气大伤之后,休养生息、韬光养晦才是上策。 至于城主和温涛以及楚雄信说了什么,旁人就不得而知了,人们众说纷纭,纷纷猜测。 其实不难想象他们的谈话,城主掌管璃州,便是这里的统治者,不仅要对百姓负责,更是要监督诸世家。 所以,他们的谈话内容,无非与一个和字有关。 以和为贵。 这些世家强则强矣,只要安分守己、相安无事还好,若是争斗杀戮,引发混乱,打破平衡,那么,璃州之主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个时候,非常有必要让他们知道,在璃州,究竟是谁说了算。 亮肌肉的方式虽然粗鲁,但却十分有效。 璃州城主一出现,便以强硬的手段和姿态,给予了世人深刻的印象。 璃州城主只带了四个人,那四个人分别着蓝紫青灰四色衣服,面容冷峻,不苟言笑,但是一出手,却是气势惊人,颇为不凡。 当时温家与楚家激斗正酣,已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都已经红了眼,不死不休。 可是,当蓝紫青灰四人出手后,他们却是被震撼到了,不约而同不由自主地停下手来。 所以,当一个穿着一身黄袍,腰带上饰以祖母绿宝石,并悬挂极品白玉,长相斯文,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淡定地介绍自己,说他是璃州的城主时,几乎没有人怀疑。 不得不说,这样的方式,这样的时间点,效果显著。 经过一日密谈,楚家与温家虽然没有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却停止了厮杀,至少,表面看上去渐渐恢复了风平浪静。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不过,叶东又变成了一个自由人,不同的是,他的身边,除了咕噜噜,又多了一名女子。 这让他有些纠结,咕噜噜还好说,可是若惜却不同,她渴望安定的生活,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给不了她的。 可是,她抛弃了一切,为了自己不惜背叛楚家,又对自己有意,自己如果不能好好待她,岂不是辜负了人家,这样自己心中也会觉得愧疚。 一时间,叶东思绪万千。 璃州是不能再待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得离开这里。 他不可能再去投奔温家,或者其中任何一个世家。 就算温家不介意,他的自尊也不允许,其他世家几乎不可能会收留他,对于他们来说,他像是一个烫手山芋,谁接在手中,都会感到烫手,又会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 叶东回到养伤的荒山野岭,把他思考已久的想法和打算,详细地告诉了若惜,并征求她的意见。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若惜一个劲地点头,表示同意。 不管叶东说什么,做什么打算,她都无条件的支持,义无反顾,这是她很早以前就下定的决心。 对于她来说,只要能跟在他的身边,保留内心那一份甜蜜,一切就已经足够。 “若惜,你真愿意和我离开璃州,回到琼玉城吗?”叶东临行前,再度进行确定。 他不想勉强别人,尤其是若惜这样善良的女子。 若惜甜甜一笑,道:“哎呀,叶大哥,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叶东不由也是笑了,道:“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我当然要问个清楚啊,要是走到半路,你反悔了怎么办。” “哈哈哈,”若惜掩嘴而笑,“那你再送我回来不就行了。” 叶东道:“那可不行,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能风雨兼程,回头无用。” “风里雨里,有我陪你。”若惜凝视着叶东的星眸和俊脸,羞涩之中带着坚定地说道。 “那就说定了。” 叶东招呼咕噜噜一声。 “我们走,去琼玉城。” “你们,谁都走不了!”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个声音自山道下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颗人头甩落在他们身前的地面。 “楚大哥!”若惜忍不住大叫道,惊讶而伤心,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睛。 第九十五章 修真级高手 那人头,竟是楚马! 虽然,他只是一个下人,但是,叶东却是将他视做朋友,若惜也是将他当做大哥一样看待。 如今,楚马身死,不仅若惜伤心难过,叶东亦是感到十分愤怒。 可以说,楚马是因他而死。 叶东看着楚马的人头,目眦欲裂,反而对那现身在面前的人,视而不见。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那人说话了,“我送你们黄泉路上一起作伴,他并不会孤单。” 叶东踏前一步,护在若惜身前,端详眼前大放厥词之人。 眼前这个杀掉楚马的人,样子极普通,身上的华服,与其气质明显不符。 但,给予叶东的感觉,却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那种压迫感,极强。 “你很狂。”叶东淡定,并不慌乱,他知道,越是面对强大的敌人,越需要冷静,保持清醒的头脑。 如此,才能做出最为正确有利的判断和抉择。 何况,他现在并非孤身一人,他得对咕噜噜和若惜的安全负责。 尤其是若惜,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心灵和身体都相对比较脆弱。 “狂妄自大的人,往往看不清自己,看不清对手,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一件什么事吗?”叶东接着说道。 “我很清楚,倒是你,你心里真的一丝恐惧也没有吗?”那人虽别扭,但是所说的话,却是直接敲打到人的内心深处。 这些年,叶东虽然已将心志磨炼得足够坚韧,但他毕竟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是人就会有弱点。 他虽不愿承认,但对手的确看穿了他的想法。 这说明,这个对手,很强。 甚至,可能比冯浩还要厉害。 越是这种不刻意释放出来的威压,越是深不可测,让人忐忑不安。 这样下去不行,吃亏的只会是叶东。 叶东观察一番之后,运气在身,紧握逆鳞剑,准备先发制人。 那人气息沉稳,如渊停岳峙,但也凝神戒备。 可见,对于叶东,他并不像表面那么从容。 就是此刻,叶东窥得对手内心起了一丝波澜,逆鳞剑出手了。 虽然他很想速战速决,可是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急躁,以至乱了阵脚。 这对他来说,其实是有着很大难度的,因为,若惜会分散他的一部分注意力。 招式技巧,在这个华袍人面前,仿佛全然不起作用。 也许,这说明了一个问题,眼前这个人,在实力修为上,比叶东高出一大截。 只有在同级别对手中,招式、技巧、心态、意念才会显得格外重要,也很有用。 有一种无力感,在叶东心里滋生着。 通过交手,叶东已知道,竭尽全力速战速决是他目下最好的选择。 面对这个高山大海一般的敌人,他必须激发自己的全部潜能,方有一线生机。 而若惜,也给了他动力。 “咕噜噜!”叶东大叫。 咕噜噜与他,早已极有默契,迅速变大身形,手臂衍伸,将对手缠绕禁锢。 叶东也不啰嗦,果决出剑,直动用最强之剑。 一剑无声! 刹那间,天地仿若静止,落叶停滞在半空。 逆鳞剑带着一股似能扭曲空间的磅礴之威,甚至肉眼可见,剑身所过之处,不断有一圈圈宛如水波的涟漪荡漾开来。 这一招,当初可是连那夜幕的黑衣人,也是吃了个亏。 但此刻,前来取叶东性命那人,完全无视叶东的攻击。 虽说,一剑无声有短暂的禁锢对手之能,但是,叶东感觉,面前之人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因为,那人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叶东收回思绪,将全部精神和力量集中在剑上,只有心无杂念、惟精惟一,方能达到一剑无声的最大威力。 一剑,无声无息,转瞬即至。 说时迟,那时快,那长相普通之人也是出手了。 只见他用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立刻便出现了一个漏斗形的物体,初时如雾气,后逐渐实质化。 饶是逆鳞剑与之相撞,也没有讨到半点便宜,反而是被反弹而回。 隔了半响,强烈的金属撞击声,才遽然传出。 空中的落叶,霎那间化为齑粉,消散不见。 而地面方圆几里亦是无一寸完好,满目疮痍,留下道道既深且大的裂缝。 其实,仅是一剑无声,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因为,一剑无声讲求的,是在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里,将所有能量,全部凝聚在一剑之上。 如此,这一剑便是一往无前,所向披靡,而又不会殃及无辜、祸及他物。 之所以会出现大地崩裂,声震百里的现象,乃是因为,那凝聚出漏斗之人。 尘烟散去,叶东定睛一看,发现那实质化的物体,竟然是一件很奇特的武器。 那竟像是一把伞,通体黝黑,顶端呈椎形。 那人手持奇形武器,道:“你们今日,能够死在千机伞之下,也算是三生有幸,死得其所。” 原来这武器名为千机伞,能震退逆鳞,足见不凡。 而能让那人如此夸口,定然是还未展露其实力。 叶东不由紧张起来,忍不住看了若惜一眼。 若惜面无惧色,朝他点头,叶东明白她的意思,她的眼神告诉他,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叶东呼出一口气,又看向咕噜噜,咕噜噜此前为了救他,大量消耗,但好在它恢复能力极强。 与叶东视线相交,咕噜噜眼珠子一转,在短暂的眼神交汇中,他们进行了一番交流。 这交流,别人自然看不出来,这得益于他们之间的默契。 那人一挥千机伞,可以看见,应该是在积蓄大招,闪电在其身缠。 天地间风卷云动,与叶东一剑无声的静止不同,这是一种激流勇进。 叶东感觉得到,那蕴含在千机伞上面的磅礴之威,那股巨大而恐怖的能量波动,虽然还未释放,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叶东再度先发制人,施展百步飞剑,剑气纵横,逆鳞化作巨龙进击。 与此同时,咕噜噜也动了,潜伏隐藏于地下的根须破土而出,虬根盘结,将那手持千机伞的人缠绕禁锢。 那人不屑一笑,一副无动于衷,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没过多久,忽然只见那千机伞释放出雷霆万钧,直接将咕噜噜的触须轰得烧焦脱落。 并且,以他自己为中心,千机伞一分为八,饶着他旋转,越转越快,直接成了一个风暴所在,他置身风暴之中,如一个庞然而可怕的巨兽,轻易地将叶东吞噬其中。 这种控制力,完全不需要防御,叶东本来是进攻之势,却反而处于劣境,被风暴裹挟。 只需片刻,他就会被那高速旋转的千机伞拦腰绞断。 叶东奋力将逆鳞剑横在胸前,以期能挡住那千机伞带着雷电之力的强势绞杀。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忽然闪出一个念头,心里蓦然地一惊:这个人,好像此前在楚家里面感受到的,那个气息若有若无的高手。 那是叶东凭借直觉感应到的,并不敢确定,因为,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必定是修真级的实力了。 第九十六章 觉醒 眨眼之间,千机伞狂暴地旋转如齿轮,与逆鳞剑剐蹭,火花闪耀,雷电之力透体而入。 幸亏逆鳞剑不是一把凡剑,帮叶东抵挡住了那可怕而汹涌的攻势,但他也不好受,心潮澎湃,内脏根本承受不住这强烈的冲击,已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逆鳞剑剑身也是出现了几道裂缝,如此下去,只怕不消多久,逆鳞剑便会四分五裂,化为一堆碎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只见咕噜噜猛地扑了过来,挡在叶东身前,身体化为高达五丈的巨型状态,如一堵厚重的城墙般,坚不可摧。 但是,即使是真的坚实城墙,在千机伞面前,也只能像是柔嫩的豆腐一般,被轰成渣渣。 咕噜噜是妖怪不假,可是,它对于自己的力量或者说是神通,根本不是那么的了解,使用起来亦不甚纯熟。 其实,咕噜噜在妖的这个阶段,还只是一个小妖,等同于人类小孩。 所以,它的妖力,很大程度上还有待发掘。 不过,咕噜噜能达到这种地步,也是十分难得了,为了叶东,它激发了自己所蕴含着的那股潜力。 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得到了提升。 但是,即使是在它的防御力大幅提升的前提下,面对修真级高手的千机伞,也是无法抵挡。 果然,那股强大的气劲风暴,直接将咕噜噜的身体轰出了一个大洞。 不过其攻势被削弱了一些,稍微缓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千机伞的威力相当强悍,即使是剩下的余威,竟然也是直接将逆鳞剑撞击成了一堆碎片,然后几乎全部插进了叶东的身体里面。 叶东身体倒飞而出,口中喷出大量鲜血。 一招,华袍人千机伞之威,接连重伤咕噜噜和叶东。 这一次,叶东心里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愤怒。 对自己的弱小感到愤怒,对自己不能保护若惜和咕噜噜感到愤怒。 这一次,那个黑洞并没有出现。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找到你?”手持千机伞的华袍男子逼近叶东,道。 叶东心里的确疑惑,按说,自己出现在楚家时,可一直都是戴着面具的,难道他是凭借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身旁的若惜确定的吗? 华袍男子似乎看穿了叶东的想法,道:“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的原因,那就是,你出现在楚家过后,身上被我下了千里追魂香。” “只有我,才能嗅到这种味道,所以,我很肯定你就是那所谓的严冬。” 到了这里,一切都豁然开朗,叶东也是终于确定了,这个手持奇形武器千机伞的华袍男子,便是他曾在楚家感应到的那个神秘高手。 “楚雄信还真是看得起我,如此对我穷追不舍,冯浩失败之后,居然派了你这么一位已经踏入修真之境的人来对付我。”叶东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 华袍男子哈哈一笑,道:“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个人对你很感兴趣,你似乎与众不同。” 叶东道:“那你能不能看在我与众不同的份上,放过他们。”说着,用了看咕噜噜和若惜。 华袍男子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道:“那可不行,今日一番对决,虽然你在同级别的先天后期中,算是巅峰般的存在,不过,不知怎么的,与我想象中似乎有些落差,不如预期的那么强。”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也不知是在询问叶东,还是在自言自语。 叶东知道,要他放过咕噜噜和若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受命于楚雄信,而以楚雄信的性子,对背叛他的人,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叶东这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此人实在太强,挥手间便有着汹涌磅礴的力量,要杀自己,实在太容易了,与他说话,分散其注意力,是为了让自己能得片刻时间的恢复。 华袍男子越走越近,千机伞举起,就要朝叶东胸口刺入。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这样我也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里?”叶东忽然问说道,“像你这样的高手,名字应该被人铭记。” “我叫吕刑。”华袍男子愣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满足叶东这个临死前的小小要求,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咕噜噜跃起身来,整个身子伸展而开,将那华袍男子包裹在里面,形成一个球形。 并且生出尖刺,刺入了吕刑的体内。 这一下猝起不意,莫说叶东始料未及,吕刑也是没有反应过来。 吕刑自恃修为强横,初时并未在意,但是很快的,他惊讶地发现,咕噜噜的尖刺,带来的居然不是疼痛。 上面竟然附有雷电之力,并且,这种雷电之力,与自己的似乎有些相似,但也仅是相似而已。 自己的雷电之力,大开大合,轰山裂石,霸道而刚猛,但这妖物的那股类似的力量,除了一点轻微的痛感,更多的则是麻痹。 这种麻痹感越来越强,饶是吕刑这样的修真级高手,也是感到力量的流失,身体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叶东与吕刑都不知道咕噜噜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竟然会有这样的变化。 其实,咕噜噜这应该算是觉醒了,此前它被吕刑的雷电所击,遭受了重创。 但神奇的是,在这之后,它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竟然是将吕刑的那股雷电之力吸收了,并且有着与其截然不同,属于它自己独特的力量。 雷电,缠绕、麻痹、毒素,同时具备,而不是单一的刚猛。 这对于咕噜噜自身来说,显然更具实用性。 这个意义相当重大,它不仅说明咕噜噜具备了一种神奇的力量,更为重要的,是它那种消化吸收的能力。 这种能力,能够复制,并且再生。 叶东甚感惊喜,振奋精神站起,然后朝他们走了过去。 逆鳞剑已经损毁,叶东此刻已没了武器,他边走边运行炼气术。 经过了这么久,他在炼气术上的造诣,已经是大有所成。 而且,好巧不巧,逆鳞剑碎片刺入的部位,竟然别有奥秘,似乎打破了某种桎梏,让他此前那种停滞不前的状态,忽然就这么消失了。 第九十七章 死战 逆鳞剑乃是巧天工雨霖铃所铸,虽然是其年轻时铸造的第一把剑,并不完美,但无论是韧性、刚性、锋利程度,都是首屈一指的。 但就是这样的一把神兵,在吕刑这样的修真级高手面前,也是支撑不住,被轰成碎片。 此刻,叶东感觉到,体内有着一股力量生发,想要从体内涌出。 他崩紧身子,全身用力,一股气息悄然流转,却是出现了赤橙黄三个光环,在他周身悬浮着。 叶东心里一喜,果然是突破了,此前只有赤橙两个光环,而现在,却是多了一个黄色的光环。 这个光环的出现,令得他身上的疼痛感都是减轻了许多。 “你……”吕刑惊讶地看着叶东,“这是怎么回事?” 身为筑基期的修真高手,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现象。 据他所知,凡修炼之人,无论是修武还是修真,身上皆不会出现叶东这样的光环。 想到这里,吕刑看向叶东的眼神,除了惊讶,多了几分凝重,似乎在他的心里,有一种直觉,眼前之人,非比寻常,不能以常理揣之。 这种感觉,此前他便有了,先前对于叶东的不堪一击,他还有些疑惑,怎么不如想象中那么强。 而现在,他释然了,原来此子的实力,并未完全激发。 “很好。”吕刑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期待之色。 对于他来说,猎物越是强大,猎人越感兴趣,也越有征服欲和成就感。 叶东双眼里,也是同步亮起了赤橙黄三个光环,只见他双手一握,身体里的逆鳞剑碎片全部被震得激射而出。 吕刑打开千机伞,在身前旋转,千机伞的转动,掀起巨大气流,除了有格挡防御作用,更是将逆鳞剑的碎片尽数反弹而回。 并且更加迅疾刚猛。 如果是此前的叶东,必定无法阻挡闪避。 但是随着那个黄色光环的出现,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叶东不仅气质气息变得更加沉稳,更为直接的变化就是,修为显著提高。 叶东伸出一只手,在身前轻轻挥动着,逆鳞剑的碎片像是一群孩子,叶东宛如它们威严的父亲,在叶东手掌挥动下,它们变得乖巧而听话,随着叶东的控制,上下飞舞,旋转穿梭。 那模样,就像是一群具有生命的蝴蝶。 接着,叶东伸出了另一只手,两手并用,竟是指挥逆鳞剑的碎片对吕刑进行攻击。 咕噜噜在吕刑身后不远处站着,它此前对吕刑的攻击显然是有效果的,但无法对其造成毁灭性打击。 所以,它站在吕刑身后,便是在寻找恰当合适的时机,等吕刑分心,等他露出破绽。 并且,也能扰乱他的身心,令其不能集中精力专心对付叶东。 逆鳞剑虽成碎片,但依然锋锐,何况,叶东在上面施加了罡气,其威力,更是神鬼莫测。 叶东这一手以气御物倒是有些惊艳到了吕刑,令他眼前一亮,不过,吕刑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招数,用来对付比自己弱的对手,或许有奇效,可惜,自己已是筑基之境,心神合一,不为外物所扰。 防御体系方面,也早已高出先天之境的护体罡气,寻常的宝物和兵器,根本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就这样,他以一种观察的心态,再度与叶东交起手来。 叶东之前已经是到了先天之境的巅峰,先天过后,便是踏入修真。 修真有法,若无名师宗派指点,只靠自己的领悟和修行,一般是不得其法而入的,即使能够有所成就,也十分有限,难以大成。 叶东此刻,便是一只脚踏入修真的人了。 严格来说,他只是具备了修真的资格,而并没有修真的相关法门和方法。 但即便如此,在武炼一途,叶东可以称得上一流高手了。 需知,有的人臻至武道巅峰,那可是连修真者都忌惮的存在。 而实际上,也并非没有修武者杀死修真者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吕刑对叶东,渐渐生出了凝重之心。 叶东一边与吕刑缠斗,一边对若惜说道:“若惜,你骑上白马先走,我和咕噜噜先拖住他。” 若惜不肯,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都什么时候了,你是不是连叶大哥的话都不听了。”叶东朝若惜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放心,我和咕噜噜联手,虽然可能胜不了此人,他却也无法杀死我们。” 在叶东的坚持下,若惜最终骑上白马,奔驰而去。 而吕刑听了叶东的话,忍不住便是一笑,看来,此番果然没有白来,等杀掉叶东和他那只名叫咕噜噜的妖怪,自己的修为必然会有所提升。 提升修为,这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几乎是一种无法拒绝的诱惑。 所以,吕刑由得若惜离去,倒也未做阻拦。 因为,在他心里,始终认为,即使是叶东和咕噜噜联手,施展全部实力,也只不过多支持一段时间,到时结果了他们两个,那个弱女子若惜,要杀要留都很简单。 面对咕噜噜的触须,吕刑不得不四处疾奔,以躲避他的缠绕。 觉醒之后的咕噜噜和叶东,可不像之前,让他压着打,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他蓄势过后,凌空而立,千机伞一分十六,绕身旋转。 又是这招,只不过威力应该加倍了。 叶东见他故技重施,知道此招的厉害,当下凝聚罡气,护在周身。 心外无物,把自己想象成逆鳞。 忽然,只见他身上的那三个光环,竟然脱离身体,竟是向着吕刑冲击而去。 相比于吕刑的浩大声势,和翻天覆地的气浪席卷,那三个光环,显得很平静。 吕刑此刻宛如一个风暴,携带惊世骇俗之威,就要碾压地上宛如蝼蚁的叶东和咕噜噜。 那三个光环一一放大又缩小,竟是将吕刑箍在了中间。 叶东很意外,因为,这三个光环并非受他的意念操控,而是一种自发的行为。 吕刑与三个光环一时僵在半空,叶东朝咕噜噜大叫道:“咕噜噜,好机会。” 然后咕噜噜触手伸出,朝吕刑身体穿入,而叶东掠至半空,将护体罡气转到逆鳞碎片之上,竟是将之凝聚在了一起。 三尺青锋,势可斩裂天穹! 苍茫大地,一剑尽挽破! ps:喜欢的朋友,走过路过,投票收藏不要错过哟!只要投票收藏,即可获得懒作者一个么么哒^3^ 第九十八章 高飞 看上去,似乎吕刑已经死定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只听吕刑大喝一声,道:“千机变!” 千机伞顿时加快旋转,放射出万道气劲。 叶东和咕噜噜顿时被震得反弹而出,但吕刑自己显然也不好受。 巨大的能量爆炸,令得置身其中的他们,遭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就是修真级高手的实力吗? 叶东吐出了大口鲜血,注视着此刻脚步踉跄的吕刑,心里感到惊讶的同时,更有一种对修真的强烈向往。 如此看来,叶东和咕噜噜的联手,虽然非同小可,威力巨大,但是对于吕刑来说,最多让他受伤吐血,却并不足以致命。 而对于叶东和咕噜噜来说,此前他们便已受了极重的伤,如果这觉醒爆发后联手的至强一击,仍然无法战胜吕刑。 那么便是意味着,他们几乎没有机会了。 等级的悬殊摆在眼前,这是让人无法逃避的事实。 吕刑虽然脚步踉跄,但尚可行走,而叶东和咕噜噜,则是只能勉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连动一动都极为困难。 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吗? 叶东看向咕噜噜,眼神中透露出歉意,但是咕噜噜没有颓丧的样子,似乎对于死亡,并不惧怕。 又或者,能和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共赴黄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吕刑举起千机伞,就要对咕噜噜施以最后一击,他想让叶东看见,即使到了这种程度,他们之间的差距仍是巨大的。 无论他们怎么挣扎,即使能够临危突破,实力大涨,甚至令得自己都受了伤,但是依然无法逃脱他们一开始便已注定的结局。 死亡。 “你能达到这个境地,实在很不错。”吕刑忽然转过头,对着叶东说道,“幸亏你不是真的投靠了楚家,不然以你的资质,迟早会危及我的地位,一山不容二虎,你这样的人,无论是敌是友,都令人难以心安。” 叶东看着吕刑露出阴谋得逞的微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上,并没有所谓的绝对强者。 有些所谓的强者,只是纸老虎,他们虽然外表强大,但是他们的内心也会如弱者一般,感到不安和恐惧。 因为他们虽然强,但毕竟还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 一些所谓的强者,只不过是拼命伪装,把自己的弱点掩藏起来,然后除掉有可能危及到自己的人,保持绝对的强者形象。 以此震撼世人,令他们顶礼膜拜,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想到这里,叶东不由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这吕刑如此厉害了,还这般小心谨慎。 看来,在吕刑之上,更是强者如云,即使是他,也算不得什么。 那么,在这个世间,究竟要达到何种境地,才能无视所有的威胁和对手,睥睨天下任逍遥呢? 叶东实在很不甘心,自己到底还是如同一只井底之蛙,看不到太远的天空。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想起了飞天派,以及三位师傅。 说好的飞向天空、破碎苍穹呢? 但此刻纵然他的心里有诸多念头,身体的潜能却已是到了极限,就连支撑身体不倒的那一丝力气,也在飞速地流逝着。 眼前开始发黑,天空变得昏暗,渐渐地叶东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失去了知觉,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但即使是在那种迷乱的意识状态下,他的脑海里也总是有一个念头,在担忧着咕噜噜和若惜。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东感觉自己一直在旋转,耳边似乎有着刮风一样的声音。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大脑回过神来。 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个山明水秀之地,并非之前与吕刑大战的地方。 怎么回事? 难道之前都是自己在做梦,那只是一个幻觉? 叶东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这一动身体却是传来了一阵剧痛。 嗯,身体上的伤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显然是被人包扎过的。 接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叶东叫了一声,道:“咕噜噜!” 他举目四望,一时没有看见其他人,但此时一个声音却是从他身后传来,道:“你醒了。” 叶东循声看去,只见那说话之人,一身黑衣,待看清那人的容貌,叶东不由得惊呼道:“是你!” 原来这个黑衣人正是之前在李家和他交过手,之后又想拉拢他进入夜幕的那名黑衣高手。 “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黑衣人淡然一笑,道。 “这么看来,我之前和筑基高手吕刑的交手是真的了,你为何要救我?”叶东问道。 “我说过,我看上你了。”黑衣人的笑容令叶东一阵恶寒。 对于这个说法叶东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他很快便想明白了此中的缘由,应该和之前找他的目的是一样的,想要让自己加入夜幕。 叶东无奈摇头,苦涩一笑,道:“你居然可以将我从筑基高手的手里将我救下,厉害厉害,不过啊,为了我得罪一个筑基高手以及他背后的楚家,值得吗?” “小伙子,你还年轻,路还很长,我觉得你是很有前途的,是个潜力股,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自轻于世……” “等等,打住打住,咕噜噜呢?”叶东转移了话题,问道。 “你说那个树精啊,它去帮你找吃的去了。”黑衣人没成想居然是个话痨,“本来它一步也不想离开你的,我好说歹说才把它支开了。它估计也是知道,我如果要害你,早就动手了。” 叶东道:“它没事吧?” “放心,”黑衣人道,“明明伤得那么重,身体都只剩半截的样子,可这才仅仅过了一夜,愣是痊愈了,完好无损一点问题也没有,不愧是妖精啊。” 叶东听闻此话,心还未完全放下,却是又想起了一人,连忙问道:“那位和我一起的姑娘呢,她在哪儿,有没有危险?” 黑衣人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赶到时只有你和那树精,并未看见什么姑娘。” 叶东思忖片刻,在心里祈祷若惜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行。 “喂,问了这么多,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黑衣人道。 “哦,你叫什么名字?”叶东问道。 “你这态度也太冷淡了吧,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黑衣人不满地咕哝了一句,不过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高飞。” “远走高飞吗?”叶东忍不住笑了起来。 “日出东方吗?”高飞瘪了瘪嘴,道。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叶东霸气回怼。 高飞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地看着叶东,道:“你……你不会……” 叶东不等他说完,打断他道:“对了,你是怎么将我和咕噜噜从吕刑手中救下的,你不会比筑基高手还要厉害吧?” 第九十九章 当年少女 高飞神秘一笑,道:“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你应该能感觉出我和那吕刑孰强孰弱吧?” 叶东仔细打量着高飞,盯着他的面容,尤其不放过他眉宇间的神色变幻,忽然发现这家伙居然长得还挺清秀的。 “此前李家一战,你我虽战了个平手,可是我知道,你必定有所保留,未尽全力,所以,你究竟是何实力,我还真不好说。” 高飞道:“虽说我的确隐藏了一点点实力,但也不至于比筑基期的修真高手还要厉害吧。” “我之所以能将你们从吕刑手里救下,是因为你们之前就伤到了他,而我的出现,令他心存忌惮,到了他那个境界的人,其实是很怕死的。” 叶东叹道:“你这人真是狡猾如狐,阴险至极,无论是隐藏实力还是扮猪吃虎,你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高飞忍俊不禁,哈哈笑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你更应该选择加入夜幕。” “我独来独往习惯了,受不得约束,你救我和咕噜噜这个人情,我迟早会还给你的。”叶东不是一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 “我早该知道,你是个倔脾气,像一头驴那么倔。”高飞不由摇了摇头。 “怎么,后悔救我了?” “这倒没有,毕竟,我早有心理准备。” “那就好,”叶东道,“你这人还不赖,怎么之前竟然甘愿替李家之流的人做事?” 高飞面有无奈之色,道:“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总会有许多不得已的地方。” 叶东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没有再接着往下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高飞向叶东鼓吹了加入夜幕的好处,听上去颇为诱人,但叶东知道,越是诱人的事物,其背后越有不为人知的凶险和危机。 咕噜噜寻找食物归来,他们做了一顿美味的烤山鸡。 令叶东没有想到的是,高飞于烹饪一道,居然也颇有心得和造诣。 “没看出来啊,想不到你居然对烤山鸡还挺有研究的。”叶东啃了一口高飞做的烤山鸡,只觉外焦里嫩,香气四溢,忍不住赞道。 “那是,你须记住,在这个乱世,只有学会烤山鸡,才能顽强地活下去,你记住了吗?”高飞接过他的话头道。 叶东正准备说话,忽然只听“砰”地一声响自天空传来。 两人同时向头顶天空看去,却是烟花炸响的声音。 “我得走了。”高飞收回目光,看着叶东,“你自己养好伤了再走吧,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楚家和吕刑应该找不到这里来。” “多谢,”叶东点了点头,态度真挚诚恳,“希望你好好活着,我将来好还清你的救命之恩。” “放心吧,以前有个算命的说我像猫一样有九条命。”高飞说完,便是匆匆离开了。 叶东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一时间心里颇为感触,从前交往过密的人,最终却是对他心怀嫉妒戒备,想要取他的性命。 反而是这一开始本是对手的高飞,竟然是救了自己和咕噜噜。 世事无常,真是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 此番死里逃生,叶东除了受了一身重伤,更值得一提的是,他和咕噜噜的修为都有了突破。 最为显著的表现就是,叶东身上的光环,在关键时刻,竟然能够如那黑洞一般,自行运转起来。 说是一种防御机制附加属性吧,却也有对敌人采取束缚或者攻击的效果。 只是不知,这光环与那黑洞,究竟有何相关,究竟是何关系。 在此养伤期间,叶东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自己身上的这些谜团,那个人知不知道? 叶东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便是在天灾降临,狼旗司被洪水淹没后,神秘消失了的叶宏远。 过了这么久,叶东的脑海里面,再次浮现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说实话,对于这个人,叶东心里只有恨。 在无数次遭受侮辱轻贱和欺凌的时候,叶东甚至觉得,那个该被他叫做父亲的人,简直是胆小如鼠、懦弱无能到了极点。 好歹也是曾经盛极一时的狼旗司的人,居然会做出抛妻弃子这样为人不耻的事来。 叶东每念及此,心里就会腾得冒起一股愤怒之火。 这么多年以来,在很多几乎坚持不住的日子里,可以说,都是这股愤怒,让他变得更加坚强,让他生出一个念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秀丽的风景,空气中传来花草的芬芳,叶东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这才渐渐平缓了下去。 那高飞,想得还真是贴心周到,找了这么一个好地方给自己疗伤,让自己的伤好起来事半功倍。 叶东摸着咕噜噜的脑袋,情不自禁地道:“这高飞,为啥对我这么好呢,难道真的只是想要拉拢我进入夜幕而已?” 咕噜噜对此,也感无解,它只是一只连人形都还未修炼成的妖精,对于人世间的门门道道、坑坑绕绕,它哪里知道这许多。 看着咕噜噜眼里露出的疑惑之意,叶东忍不住笑了,道:“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救了我们,这个人情可不小。” “难道他是看准了我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所以挟恩图报,然后又算准了我是一个潜力股,所以对我进行投资,以期长远收益?” “咕噜噜……” 叶东伤势好得快,心情也就颇为不错,在和咕噜噜说笑一番过后,想起一事,微笑着对咕噜噜说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这里,回归琼玉城了。” 咕噜噜点了点头,看着面色复杂的叶东,它的眼里露出了疑惑和好奇之色。 “我们走。”叶东道。 琼玉城,狼旗司,罗禅村,也该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在那里受到的屈辱,必将一一讨回。 期间叶东也出去找过若惜,可若惜就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说明了若惜目前应该是安全的,楚家的人并没有找到她。 叶东对此,也感无法,只能和咕噜噜踏上新的征程。 经过长途跋涉,叶东和咕噜噜终于来到了琼玉城。 如今的琼玉城,与几年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街道拓宽了,高楼增多了,许多新式建筑兴起,更显繁华热闹。 叶东首先想到的,不是去拜访小姑叶青简一家,而是想去甲山书院看一看。 甲山书院已是人去院空,物是人非事事休,恍如隔世。 曾经在这里读书时的欢声笑语,依稀在耳边响起。 曾经那张天真烂漫,笑靥如花的俏丽脸庞,依稀在眼前浮现。 叶东走到那栋记忆中的房子前,在这里,他曾和那个名叫石榴榴的少女驻足停留。 一个面容憔悴、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应该就是石榴榴的母亲了,叶东走上前去,问道:“伯母,我是石榴榴以前的同学,请问石榴榴在家吗?” 那中年妇女抬起头望向叶东,她眼神似乎不大好,于是走近了一些,端详了良久,道:“女儿啊,三年了,难得还有人记得你。” 叶东听她语气不对,似乎有些哽咽,神色间也甚是悲伤,连忙问道:“伯母,石榴榴她怎么了?” “她……她死了。”说到这里,中年妇女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话语间已是泣不成声。 叶东一听,只觉耳边轰隆一声,心里似乎被钢针猛然扎了一下,又像是被巨锤不断敲打。 那种疼痛,尖锐而深刻,沉重而压抑。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曾经那么美好的一个少女,竟然就此死去、香消玉殒了。 一向坚强的他,鼻子发酸,眼前变得模糊一片。 第一百章 偿命 过了一会儿,叶东强行抑制住悲伤,道:“伯母,石榴榴她,是怎么死的?” 石榴榴的母亲自嘲一笑,道:“弱肉强食,只怪我们太弱了,我女儿是被一个叫魏新宇的人,给活活逼迫死的。” 叶东见石榴榴的母亲悲伤得不能自已,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在问明石榴榴的坟冢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魏新宇,乃甲山村一大恶少,好色成性,专爱霸王硬上弓,淫**女。 不难想象,他见石榴榴出落得美丽动人,便是心痒难搔,于是心生邪念,想要将之强行占有,怎奈石榴榴气节贞烈,誓死不从,宁死不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天色昏暗,无星无月,一个人悄然前行着,似那沉默的空气,无声无息地迈出一步又一步。 脚步很轻,放佛怕惊醒什么,心情很重,呼吸都带着痛。 伊人已逝,故地难觅。 越过河流,走上一个斜坡,上面是一块平地。 叶东走了过去,平地上有一个小小的坟茔,没有墓碑,四周开着红色的蒲公英,随风飘散在空中。 叶东缓缓坐在了坟茔的旁边,拔掉了一些杂草,就那么靠在上面。 一张笑靥如花,天真烂漫的俏脸依稀在他眼前浮现着。时间过了太久,已经是有些记不太清了,变得模糊起来。 可想起她来,心里依然会感到温暖宁静,似有了一个短暂的栖息之地。 叶东仰了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道:“如果当初我没有发生那些事,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我想了啊,我是个倒霉蛋,要么是我误了你,要么是我害了你。” 他拍了拍那坟丘,就像当初拍她的头一样,道:“幸好你并没有选我,不过你也是……遇上了另一个人渣,结果害死了自己。” 夜色渐深,他在这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当年石榴榴送给他的绣花手帕,以及那片树叶。 其上字迹清晰,依然历历在目。 猛虎忽啸茅屋东,林树叶叶皆生风。 这一句诗,这一份情,很多时候,在叶东心境低落,陷入低谷时,给予他温暖、信心、以及勇气。 叶东将叶子拿在手里,注视良久,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过长街,叶东在甲山村一处豪宅停下。 高楼深墙,气派宏伟。 他没有任何犹豫,脚步不停,身上黑气弥漫,把那扇阔大的门扉轰得粉碎。 立刻有一大批人把他围住。 逆鳞剑碎片自他身上激射而出,片片分离,随风飘舞,在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红光,划出惊心动魄的轨迹。 红光到处,鲜血挥洒,惨叫声此起彼伏,刺鼻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着。 叶东一改之前不杀无关人等的作风,此刻的他,便如这漆黑的夜,没有了那轮温暖太阳的照耀,剩下的唯有冷漠。 “魏新宇,给我滚出来受死!”叶东怒喝道。 他的气势以及修为,凛然生威,直若天神,令魏家之人胆战心惊。 这一声怒喝,几乎令他们心胆俱裂,屎尿齐流,更有甚者,口吐白沫两眼翻白,惊悸而死。 这般威势,便连魏家家主魏大勋,也是受之不住,连忙从屋里赶了出来,同时嘴里不停地向其夫人抱怨着,道:“这个畜生,不知又惹了什么天大的祸事,竟令人杀上门来。” 魏家一行人站在院子里。 魏大勋抱了抱拳,道:“这位公子,不知犬子有何得罪之处,竟令你大开杀戒?” “只因他,逼死了一个人。”叶东寻找着魏新宇的身影。 只见其中一个人,目光闪躲,在人群中躲躲藏藏,不时向后退去。 那人着锦衣华袍,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之人,应是魏新宇无疑。 “我今日来,必杀魏新宇,若谁阻拦,后果自负。”叶东盯着魏新宇说道。 他的目光,吓到了魏新宇,只见魏新宇两股战战,身子抖个不停。 “你是何人?你胆敢杀我你也逃不了。”魏新宇已是被吓得语无伦次,“爹,快阻止他,姐姐救我!” 魏新宇口中的姐姐名叫魏佳佳,乃是天宗的一个外门弟子,有些道行在身,属于长得比较普通的那一类。 魏佳佳神色复杂地看着叶东,她记得这个人,自灭飞天派那次过后,在追踪一件法宝的时候,他们御剑飞行,半路遇见的那个男子令她一见难忘。 她长相普通,却是兰心蕙质,十分聪慧,心思灵巧犹胜师兄冯万胜,师姐李湘。 而且身材高挑,成熟丰满,倒也有迷人之处。 当时叶东装痴扮傻,瞒过了其他人,却是让她心中起疑,只是不知为何,她竟是没有说出来。 而叶东却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个沉默寡言、长相普通的女子。 魏新宇之所以没问叶东为何杀他,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作恶多端,恨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的人实在太多了,即使叶东说了,他可能也没有什么印象。 “佳儿,你一定要救你弟弟。”魏大勋求助地看向魏佳佳。 此刻这里,唯一能救魏新宇的,便只有魏佳佳了。 叶东缓缓从空中收回逆鳞剑的碎片,然后将之聚在一起,只见剑身裂痕遍及,凹凸不平,给人一种狰狞之感。 魏佳佳见状,拔剑出鞘,前来阻拦叶东,同时对魏新宇吼道:“还愣着干嘛,快逃啊!” 叶东飞奔而过,完全无视她刺来的剑,那剑刺入叶东胸膛,叶东一掌把她击退,继续向魏新宇奔去。 初见时,也许叶东还不是魏佳佳的对手,不过随着他的修炼,加上他的特殊体质,拼着受伤之虞,在一瞬间打败魏佳佳也不是难事。 魏佳佳眼里一片绝望之色,喃喃低语着:“为什么,为什么再次见到你,竟是在样的情况下?” 光芒一闪,逆鳞剑宛如一道流星,瞬间穿过了魏新宇的喉咙,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 天空忽然下起雨来,似某个人的哭泣,越下越大,夜色更暗了。 叶东转身,向着那长街的尽头和无尽的黑暗中冲了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 试探 叶东杀了魏新宇,魏家虽然愤怒至极,想要报仇,可是,整个魏家最厉害,也最为出色的人物,也只有一个魏佳佳。 这魏佳佳在甲山村,也许能令他们魏家春风满面,志得意满,几乎没有人敢得罪于他们。 可是,她毕竟只是天宗蜀山的一个外门弟子,即使在琼玉城,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横行无阻。 毕竟琼玉城这个地方,卧虎藏龙,世家林立,不定就隐匿着一些修为通天的大能。 加上叶东此番,对他魏家的护卫也是杀的杀,伤的伤,连魏佳佳自己,也受了伤,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令他魏家元气大伤,怕是得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方能恢复如初。 只是,爱子被杀,此仇不共戴天,无论是为了自家颜面,还是亲人情分,这个仇都必须报。 所以,魏家的长女,如今也是魏家唯一的后代魏佳佳,便是被魏大勋与其夫人,寄予了厚望。 而眼下魏佳佳受了伤,即使痊愈了,也不是叶东对手,报仇的希望在于天宗蜀山,那里是魏佳佳的师门。 其定然不会放任自己的弟子受人欺辱,以至令门派蒙羞。 于是,在修养了几日之后,魏大勋夫妇,不问自己的女儿魏佳佳恢复得如何了,而是火急火燎的,十分急切地要求魏佳佳赶回师门。 并且塞给她一些天材地宝之类的珍贵物什,说是让她拿去孝敬师门长辈。 那些师门长辈,威望素著,道行强横,虽有真人之称,却毕竟还未成仙。 所以,通晓人情世故的魏大勋,便起了心思结交他们。 要想获得他们的青睐,除了依靠魏佳佳的资质,还得献宝讨好才行。 魏佳佳带上价值不菲的宝贝,在父母的哭诉以及安排下,她一言不发,就这样出发了,回归蜀山。 而叶东则是将自己弄得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一副落魄不堪,穷愁潦倒的样子。 他倒要看,这琼玉城,以及罗禅村,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见到他这副打扮,会作何感想,表露何种姿态。 小姑叶青简家,有了很大的变化,房子更大更宽,装修得金碧辉煌。 并且,居然请了看家护院的。 这倒有些出乎意料,看来,经过这几年的积淀,陈家的底蕴是完全展露出来了,摆在了台面上。 寒酸的叶东,站在陈府门前,与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注意到了叶东。 “走开走开,哪里来的叫花子,脏死了。”其中一个守卫,用手在鼻子前挥动着,像是在驱赶苍蝇一样。 “再不走,小心挨揍!”另一名守卫也是一脸不耐,催促道。 叶东点头哈腰,道:“两位,俺乃是陈老爷的外甥,陈夫人是俺的亲姑姑,麻烦两位给通报一声,说是叶东求见,谢谢你们了。” “就你,还陈老爷的外甥,我还是陈老爷的侄子呢!”先前的守卫,满脸不屑地说道。 他旁边的另一名守卫,也是嘴角歪斜,眼含讥笑。 正在这时,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材欣长,身披狐裘的公子哥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厮。 很快叶东便认出了,这正是自己的表弟陈建。 几年不见,也许是陈家生活条件好的缘故,本来就很高的陈建,又是长高了许多,如果再胖一点,看上去见简直就像是一个巨人。 “表弟!”叶东大叫了一声。 这一声倒是把陈建吓了一跳,陈建瞟了叶东一眼,然后转过头,问身边的下人,道:“这是你们谁亲戚?” 下人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生怕与叶东扯上什么关系,掉了自己的身份。 陈建见状,也不理会叶东,径直就要离开。 叶东连忙拦在他的身前,道:“表弟,我是叶东啊,你不认识我了?” “叶东?”陈建狐疑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你是叶东?” 叶东点头,用手分开遮挡住脸庞的头发,凑到陈建面前,道:“我真是叶东,你仔细瞧瞧?” 陈建情不自禁后退了一大步,险些摔倒,他身边的两个小厮连忙扶住了他。 “咳咳,”陈建理了理那件价值昂贵的狐裘,脸上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鄙夷和嫌弃,“还真是你啊,你不是消失了好几年了吗,怎么忽然在此出现?” 看他那副警惕的样子,分明是以为叶东是来寻求帮助的。 虽然,他陈家有钱,颇有些能量,要帮叶东不过是小事一桩,但是,所谓树大招风,他也怕叶东不知收敛,利用自己和他们家的关系,不知瞒足地赖上他们。 那样,可就令人不爽了。 当然,这只不过是他自以为是,他见叶东衣着寒酸,形容憔悴,而自己鲜衣华服,仆从跟随,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是以,便下意识地觉得,叶东此番,必定是来寻求帮助的。 叶东把陈建的表情尽收眼底,道:“这些年我去了一个大地方,这次回来,便是想干一番事业,路过琼玉城,顺便来拜访姑父和姑姑。” 陈建本来不想让叶东进去,他这样,便是让下人瞧见,也怪丢人的,不过,他转念一想,让父亲和母亲见一见当年那个沉默寡言、懦弱胆小的叶东,混成了这个样子,心里莫名的便有一种快感。 于是,他脸带微笑,道:“也好,父亲和母亲看见你,一定会很惊讶。” 这是一句嘲讽的话,意味明显,便连旁边下人,也是听了出来。 他用的是惊讶,而非高兴,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叶东假装听不懂,也是笑了起来,道:“那让我给他们一个惊喜。” 陈建嘴角上扬,心想,惊喜,惊吓还差不多,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寒碜样,居然还笑得出来。 叶东跟着他走了进去,只见里面宽阔奢华,甲山池沼,花草树木,竟是有了大世家的风范。 一路走到大厅,陈建故意高声呼道:“爹,娘,看看我给你们带谁来了!” “谁啊,大惊小怪的,莫不是贵客临门。”陈小林话声未落,人已走了出来。 待看清眼前宛如乞丐之人后,陈小林满面堆笑的脸,立时敛去了所有笑容,崩得紧紧的,态度威严,眼神漠然,道:“这谁啊?” 陈建揶揄道:“他是叶东啊。” “叶东。”里面的叶青简听到陈建的话,也是出现在了外面。 “姑父姑姑好,”叶东恭敬道,“我路过这儿,来看看你们。” 陈小林一脸冷漠,连头都懒得点,就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小厮。 他甚至觉得,过了这么多年,这叶东的低声下气,低眉顺眼还是一点没变,穿得又如此寒酸,便是更加瞧之不起了。 第一百零二章 人心 而叶青简在确认叶东的身份之后,眉头紧皱,语气复杂,似感慨,又像是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她没有问叶东经历了什么不幸的事,吃了多少苦头,按理说,以她与叶东这样的关系,应该是面露关切之色,对叶东如今的样子充满了怜悯和同情才是。 虽然料想到了是这个结果,不过实际感受,叶东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叶青简,可是他的亲姑姑啊。 果然,人心都是经不起试探的。 听闻叶青简出口相询,叶东道:“几年前,我准备离开琼玉城回到罗禅村,但是,遇到了一个神秘人,将我诱骗到了其他地方,后来我见那地方与他和我描述的根本就是两回事,那里的人对我也是动辄打骂。”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伺机逃走,但他们看守很严,也是在最近,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他们放松了警惕,我这才逃了出来。” 陈建冷笑道:“不对啊表哥,你先前可是和我说,你这些年去了一个大地方,现在回来准备干一番事业,莫不是在吹牛吧,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如此骗取亲戚的同情心可不好吧。” 闻得此言,陈小林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是一种**裸的嫌恶。 嫌弃加厌恶。 叶青简则露出失望的神色,那模样,就仿佛,她对叶东堕落如斯,丢了自家和陈家的脸面,是多么的疾首蹙额,痛心疾首。 没有人问叶东是怎么逃出来的,虽然那只不过是叶东杜撰出来的。 但也是验证了,叶东的心中所想。 他也曾这样告诉自己,不应有恨,那时的自己还小,很多事并不理解,即使后来心智更加成熟,也依然可能存在着误解,所以,他才有了试探之意,一窥人心。 到了此时,他却是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人虽然分亲疏远近,但若论忠贞,真诚,血肉至亲也未必就如那些萍水相逢之人。 譬如咕噜噜。 譬如若惜。 譬如……吴无。 明白了这个道理的叶东,露出了一种释然的微笑,道:“我被诱骗到的那个地方,的确是个大地方啊,比琼玉城还要大。” 陈建一脸不信,又是上上下下将叶东打量了一番,那模样,仿佛在说,你蒙谁呢,你从大地方来,怎么却像是一个乞丐一般。 叶青简道:“你说你想要干一番事业,什么事业?” 叶东淡淡道:“重振狼旗师。” 叶青简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隔了一会方道:“你要重振狼旗司?” 看见叶青简不可置信的样子,叶东点头确认,道:“没错,重振狼旗司。” 陈家父子对视了一眼,皆是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戏谑之色,再度看向叶东时,里面终于带上了一丝同情。 一种对疯子的同情。 他们都以为,这叶东一定是遭受了太多打击,精神终于承受不住,已经开始乱说胡话了。 “你带他去胡医生那里看看,医药费我出。”陈小林这般对叶青简说道。 太欺负人了,这简直就是**裸的轻贱,而且不加掩饰地说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当然都是听明白了,陈小林这针刺一般的话语。 叶东看了陈小林一眼,以前只觉得他傲慢,没想到,竟然还如此的尖酸刻薄。 叶青简咳了一声,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假装没有听见陈小林的话,毕竟叶东,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孩子了。 他如今,虽然落魄,看上去没什么长进,但毕竟与自己乃是有着血缘关系的,若是做得太绝,各自脸上不好看,传出去也不好听。 虽然叶青简也觉得,叶东可能是脑袋出了什么问题,不过,起码多少有了点抱负的样子。 人,都是喜欢崇拜强者,以及享受弱者的崇拜。 所以,对于叶东的态度,叶青简也不会感到十分不满。 她问叶东,道:“那么,你要如何重振狼旗司呢?” 叶东微笑地看着她,眼神令叶青简感到陌生。 只听他缓缓说道:“凭我一人之力。” “哈哈哈,”陈建终于忍耐不住,笑了起来,“我说表哥,当初的狼旗司,可是能以一司之力,与整个琼玉城相抗衡的存在。” “它的落败,乃是盛极必衰,气数已尽,你如今,竟然说,要以一人之力重振狼旗司。” “你可知道,如今的狼旗司是个什么样子,又有多少人想要重现狼旗司昔日盛况,最终却都以失败告终。” “若是他们,知道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大放厥词,不知是佩服你勇气可嘉充满自信呢,还是认为你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叶东始终面带微笑,道:“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然后对陈小林和叶青简鞠了一躬,道:“姑父姑姑,我此番来,也是为了感谢你们当年对我的收留之恩,我就不多做打扰了,这便告辞。” 叶青简道:“屋里坐会儿罢,吃了饭再走。” “不了,我还赶着去罗禅呢,改日再登门致谢。” 叶东说的致谢,其实是指还他们一个人情,他知道,对于陈小林这样的人来说,口头感谢的话,就算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他也只会觉得没意思,须得有实际行动,真金白银,那才是诚意满满,那才值得正眼一看。 陈小林未做表示,叶青简准备了几两银子,以及陈建的旧衣服,递给叶东,却是被叶东婉言拒绝了。 他此来目的,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是证明一些猜想。 富贵之家,最怕穷亲戚,而他叶东不同,反而喜欢疏远富贵的亲戚。 穷则独善其身。 纵然一身落拓,也要潇洒不羁。 叶东走出陈府大门,正巧碰到十多个个痞子,来找陈家的麻烦。 这些痞子,不是普通人,乃是有着武技在身的,之前嘲笑叶东的那两个守卫,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这些亡命之徒,把两个守卫吓得不轻,竟是连呼救都忘记了。 痞子们看见叶东从里面走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围拥而上,一顿拳打脚踢。 然而待他们散开后,却是发现,那个人竟然不知何时走出去了很远,而自己的同伴,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 并且全身骨头都仿佛散了架,呼吸间胸腔都是一阵剧痛,似乎已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们知道,这是碰上高手了,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招之间,便是重伤了他们。 没有人看见他出手,也没有人看见他是如何从包围圈中出现在外面的。 那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令他们宛如见了鬼一般,皆是面带惊恐,相互搀扶着离开了陈府。 两个守卫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跑进去将此事汇报给了陈小林。 “什么,你说叶东转眼之间便将十三太保重伤,令他们落败而去!?” 听闻守卫的汇报,陈小林,陈建,以及叶青简皆是大惊。 尤其是叶青简,她心里五味杂陈,对于叶东,她有一种莫名的感情。 当她得知,当年的那个怯懦少年,如今说出重振狼旗司的豪言壮语,以及拥有着强横本领的时候。 她的心,忽然颤动了一下。 第一百零三章 扬威(2更) 陈小林这才知道,原来叶东已是今非昔比,先前的那番话,必定是真假参半。 于是,他连忙招来管家,道:“快去把叶公子请进来。” 他此番,说话不仅连语气变了,便是连称呼,也是变了。 管家急冲冲地跑了出去,结果叶东早就走得没影了。 陈小林扼腕叹息,对叶青简道:“想不到你这外甥,竟然可以伤得了十三太保,也不知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今后须得与他多加来往。”陈小林看着陈建,道。 陈建亦是瞠目结舌,这十三太保的威名,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厉害,他也是领教过的。 在十三太保面前,他也得自称小弟。 这十三太保,其实原本只是十三个混混,就是地痞流氓,市井无赖之类的。 不过,后来被一个极有权势的人所发掘,不仅习得了一身武技,其身份亦是得到了大大的提高,不可同日而语。 在琼玉城,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很少有人敢去招惹他们。 但偏偏,陈建尽管对他们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他们,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他们就是看陈建不顺眼,处处为难于他,找他的麻烦。 对于这个情况,陈建也感无奈,只得告诉了陈小林,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出面摆平这件事。 不过,陈小林以陈家家主的身份,虽然可以勉强镇压住十三太保,却会得罪他们背后的那位。 这是陈小林所不愿意看到的。 他们的隐忍,非但没有换来十三太保的罢手,竟是让他们的气焰更加嚣张,得寸进尺。 此次更是欺负到了家门口。 这乃是奇耻大辱,换做任何人,心里都会受不了。 陈小林不同,他虽然看不起没本事的穷亲戚,不过,对于那些比他强横的人物,他却是从不主动招惹,更不敢轻易得罪。 即使对方对自己做出一些过分的事,也多半选择息事宁人,故作大度,一笑了之。 往好的说,这是宽容大度,往坏的说,这是欺软怕硬。 或许没这么简单,应该是城府颇深,韬光养晦。 不然,这陈家,也不会越来越好,走向如今的大好局面。 一方面,陈小林不去得罪大人物,一方面,结交大人物。 而叶东,虽然此刻并没有什么名气,却是在他们家门外露了一手,再加上,叶东与他们的亲戚关系。 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那么,自己的脸上必定会有光彩。 那十三太保,在这里吃了亏,今后行事便不敢再如此的放肆。 这一层,便连陈建,也是想到了。 但是,十三太保找上门来,其背后的深意,却非陈建这个公子哥所能想到的。 而陈小林和叶青简自然不会想不到。 事实上,他们很清楚,十三太保此举,一定是得到了背后那位的授意。 不然,他们行事不会如此不知好歹,简直是莽撞至极。 不合理的行为,其背后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陈小林与叶青简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中皆是露出了担忧之色。 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最终还是发生了。 但这种局面,其实迟早会出现,有些事情,也不可避免。 这些年,陈小林苦心经营,拓展了不少人脉。 不过,无论是他结交的人物里面,还是豢养的打手里面,能够对抗十三太保的人,几乎没有。 所以,他知道叶东对陈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日之后,无论是十三太保,还是他们背后的那位,对于陈家,都会感到忌惮。 因为,十三太保是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以及人力物力,才有了今天的强大实力威名赫赫。 而仅仅一个叶东,一招之间,便把他们尽数打败,令他们受伤。 并且,他们连叶东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见。 也就是说,叶东的实力,比十三太保高出太多了。 针对以上这些原因与推测,陈小林深深地知道,此时的叶东,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所以,即使付出一些昂贵的代价,他也必须让叶东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里,陈小林对叶青简道:“你是叶东的姑姑,他的事,你要多加留意,多多上心才是。” 叶青简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夫妻了,对于陈小林,她很了解。 陈小林接着道:“这孩子从小孤苦伶仃的,吃了不少苦,眼下回来了,又没有住处,你找个时间,把他接到咱们这来吧。” 叶青简淡淡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了屋内。 她忽然觉得有一些恶心。 *** 叶东离开陈府之后,便是向着罗禅村走去。 通过在陈府的试探,他已经知道,这世上唯有太阳与人心,不可直视。 所以,他又换上了自己那件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定制衣服,独自上路了。 至于咕噜噜,在罗禅村这样的地方,它那样子保不准会直接将人吓死。 虽然它也算是妖怪中长得比较可爱的了。 不过,这里毕竟都是些普通凡人,胆子没那么大。 所以,为了避免意外,叶东让咕噜噜自己去深山秘谷、茂密树林中玩耍。 叶东选择走路,一路上,看着那些脑海中熟悉的风景,触动了深心处最柔软的地方。 陆小婉。 他有多久没有想起自己的母亲了啊。 叶东不由加快了脚步,进入了罗禅村。 由于他洗了澡,换了衣服,相貌俊美,气质沉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难言的魅力。 令得那些乡野村妇,以及情窦初开,心怀美丽幻想的妙龄少女们,都是怦然心动,情难自已。 目光都是流连在他的身上,此刻叶东宛如一个磁石一般,牢牢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这些目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感到好奇,都在猜测,来者是谁,这样的人物,怎会出现在罗禅这样的小村子。 “你是叶东!?”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叹,里面带着疑惑与不可置信。 叶东向那人看去,只见那人依稀有点面熟。 他想了一下,终于是想起,此人乃是当年自己的一个玩伴。 当初,自己将此人视为好朋友,没想到,此人为了平衡自己受欺负的心理,竟是将自己出卖,背信弃义。 事过经年,叶东再次想起,心里毫无波澜,他朝那个人点了点头,淡淡道:“你还记得我啊,陆晓光。” “叶东,是叶东……”人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前面有个胖子听闻叶东二字,转过身来。 他当是谁呢,这么光华四射的,原来是当年那个臭小子叶东。 对于帅哥,他可是有着很强的嫉妒心理的,之前他那是担心来的是什么有背景的人,而现在,得知这个引发全村老小关注的,居然是那自小便与他不对付的叶东之后,他便是放下心来,决定给叶东一个下马威。 “叶东,你可知道我是谁?”胖子问道。 叶东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么胖,全村找不出第二个,你是叶昊。” 村里人都笑了,尤其是姑娘们,笑得尤其欢快。 叶昊大怒,他最恨别人说他胖,尤其是当着姑娘的面, “你小子嘴咋那么欠呢?”叶昊示意身边的跟班,“我教教你该怎么做人。” 叶东道:“就这么点人,还尽是歪瓜裂枣?” 叶昊道:“动手前,我让你知道一件事,如今我已接了我爹的班,是这村里的村长。” “这些人,可不是当年的小屁孩。” “他们可都是,我花重金从琼玉城请来的会武技的高手。” 叶东一听乐了,道:“有些人没有见过大海,以为江河最为壮美,殊不知,只不过是坐井观天,鼠目寸光罢了。” “哼,”叶昊撇了撇嘴,“死性不改,还是像当初那么爱掉文。” “给我上,教训这小子。” 其中一个宛如铁塔一般的汉子,朝叶东走去,伸出肌肉虬结青筋凸起的双手,向叶东的肩膀抓落。 “啊!”一些姑娘忍不住担心叶东,发出了惊叫。 他们都以为,叶东那小身板,在那双结实有力的手面前,不堪一握,只怕会被捏得筋断骨折都有可能。 而叶东则是微微一笑,道:“太慢了。” 在那双手快要接触叶东的肩膀时,忽然就那么停在了半空。 “啊!”下一瞬间,大汉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脸都扭曲着,涨成了猪肝色,显然十分痛苦。 而此时,人们也是看清了,原来不知何时,叶东的手反而后发先至,握住了大汉的手。 只是,看叶东轻轻松松的样子,像是没用多少力气。 但大汉依然惨叫着,他甚至向叶东求饶。 “饶命……” 叶昊剩余的四个手下,皆是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是没有看见叶东是如何出手的。 他们面色凝重,知晓叶东并非普通人,于是齐齐向叶东发动了攻击。 只见叶东哂然一笑,看也不看他们,道:“不自量力。” 接着,连同叶东手上握着的那个大汉在内,叶昊的五个手下皆是身子飞了出去。 他们像叠罗汉一般,将叶昊压在了最下面,把他的苦胆水都给挤了出来。 见此一幕,村里的人都是露出了畏惧之色,甚至有人跪拜在地。 他们口中喃喃自语着:“仙人……” 第一百零四章 讨债 对于那些村里的老人,叶东还是很尊敬的,连忙将他们扶起。 而有人见状,早跑去陆奇家报信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 并且,这个人显得很兴奋,将叶东的英勇形象,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出来。 他滔滔不绝,口沫横飞,那模样,就仿佛,能够认识叶东,见证叶东的蜕变,他是多么的荣幸。 换个角度看,他这其实是在向陆奇等人示好。 陆奇等人听了,倒是很镇定,也许是没有亲眼见到那副场景的缘故。 “去看看。”陆奇对其他人说道。 虽然他们表现得比较淡然,不过,听那人讲得玄乎,都是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他们来到村口,看见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鹤立鸡群,气度不凡,起初还不敢相信这就是叶东。 甚至,叶东一一喊了他们,他们都还未确定。 可是等他们走近仔细一看,还真是叶东。 “你还知道回来,你娘为了你大病了一场。”陆奇面色肃然,严厉说道。 相对于叶东外婆的高兴和欣喜,陆奇则是责备居多。 叶东充满歉疚,道:“外公,外婆,我对不起你们。” “对了,我母亲的病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儿?” “你还知道问。”陆奇脸色稍缓,“她最近刚从襄州回来,前几天还在琼玉城偷偷找事做,事情繁重,令得她身子很弱,受了风寒,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休息呢。” 叶东的外婆,则是拉着叶东仔细端详着,满意地道:“这么多年没见,我这外孙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然后又对陆奇嗔道:“孩子这不回来了吗,你别摆出一副臭脸。” 接着,便是询问叶东这些年去了哪里,有何经历等等。 叶东笑着道:“外婆,我们先回去吧。” “对对,”叶东的外婆笑道,“你娘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病就好了。” 一行人朝家里走去,有好事之辈也是跟在了他们后面。 因为,他们认为叶东一定是遇到了仙人,修习了仙法,是以,想跟着他沾沾仙气,图个喜庆。 而有的人,心思活泛,便如之前那前去通风报信的陆风,却是想到,和叶东搞好关系,然后求他收自己为徒。 成为叶东的徒弟,意味着,不仅有了一位神通广大的师父,更是能习得一身本领。 不过此刻,即使陆风鞍前马后,频频在叶东面前露脸,与叶东攀交情、说好话,此刻却也显得有些多余。 叶东对他,倒也没有什么恶感,此人就是谄媚了点,总体来说还是好的。 回到陆家,走进院子。 看着如今的院子,已经找不到旧日的一点痕迹,已经是焕然一新,连房子也是。 一切都已不复记忆中的模样,过去的种种,恍然如梦。 过去种种,皆成今我。 叶东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此时日上中天,正是一天最为喧闹的时候,陆小婉听到外面的响动,便是挣扎着起床,想要走出来看个究竟。 这一走出,看见人群中有一个新面孔。 叶东的面容与形体,与小时候相比,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毕竟是母子,即使旁人没有说,陆小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乃是自己的儿子叶东。 因为,无论他怎么变化,他的一些基本特征还依稀保留着。 再凭借一种直觉,陆小婉便是确信无疑。 “东儿。”未等叶东开口,反而是她,率先喊了出来。 叶东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陆小婉,柔声道:“娘,孩儿不孝,这些年让你担忧受苦了。” “回来了就好。”陆小婉并没有责怪叶东的意思,眼中只有欣慰和高兴,“我的东儿,终于长大了。” 一家人如往年那般,围坐在院子里,开始彼此讲述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而叶东,非但没有计较当年小舅母针对他的言行,反而大方主动地致以问候。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论是修为和心境,都犯不着为过去的事而迷惑,为过去的人而计较。 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陆风又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道:“不好了,村子外面来了一批讨债的,正气势汹汹地往这里赶来。” 陆小婉啊呀一声,站了起来,道:“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他们蛮横不讲理,明明是他们欺骗了我,却是反咬一口,诬陷我拿了他们的钱。” 叶东道:“娘,放心,有我。”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更是令陆小婉心里一定。 她看着如今高出她一个头的叶东,忽然觉得,这些年所吃的苦所受的委屈,都得到了回报。 在支持不住的时候,她未尝没有想过轻生,可是最终,她咬牙挺了过来,她告诉自己,不能死。 她要等叶东回来。 她相信叶东一定会回来的。 所幸,在她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 叶东终于回来了。 这点燃了她的希望,在今日之前,她的世界一片漆黑。 而叶东,是指引她前行的唯一动力和方向。 所幸,叶东如今,非但不需要她保护了,反而能够保护她了。 所以,即使面对世上最危险的事情,最强大的敌人,她也不会再感到害怕和彷徨。 叶东的话,也是令陆家的人安心不少。 虽然,他们此前并未亲眼见到叶东出手,但是,当他们赶到时,却是看见了,叶昊和他那五个手下狼狈不堪的模样。 平日里嚣张跋扈,作威作福的叶昊,宛如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委屈而愤怒,但偏偏不敢发作。 很快,那批人就走进了村子,找上了陆家。 村子里散去不久的人,又是重新聚拢在一起。 有些,是来看热闹的,有些,则是想要再次见识一番叶东的神通。 而叶昊,不顾身体的不适,也是带着五个手下挤在了人群中。 他是来看叶东出糗的。 因为他听说,来的这批人,来头可不小,不是自己身边这五人,也就是叶东口中的歪瓜裂枣可以相提并论的。 第一百零五章 起干戈! 来的这批人,一共有十人。 个个虎背熊腰,豹头环眼,摩拳擦掌,目露凶光。 一般胆小的村民,见了他们这副样子,都是内心惧怕,畏畏缩缩,离得远远的。 而叶东不等他们说话,却是走了上去,拦住了他们前行的脚步,道:“滚出去!”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所有人都是没想到,叶东竟然如此强硬,不问缘由,便是要对方直接走人。 “小子,你找死!”其中一个体型最为健硕的人,声如洪钟,宛如怒吼般地道。 这声音,直若打了个晴天霹雳,吓得村里的一些小孩,竟是哭了出来。 陆风将嘴凑到叶东耳边,小声说道:“东哥,这些乃是琼玉城轩辕家族的人,可不好轻易得罪。” 虽然,陆风知道叶东厉害,有狂傲的资本,可是,琼玉城轩辕世家,那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这些人利用轩辕世家的威名,在外面横行霸道,做了不少谋取私利的事。 然而,没有人敢到轩辕世家去告发他们,因为,动过这个念头的人,还未付诸行动,便会受到疯狂的报复,甚至是死亡的威胁。 期间,便有人扬言,要到轩辕世家去揭露他们的恶行。 结果,第二天这个人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就连他的亲人朋友,也没了他的消息。 于是十恶之名,流传开来。 自此,人们便用十恶不赦形容那些坏事做绝,丧尽天良的人。 村子里的人,都看着叶东,十恶也是挑衅地朝他望来。 他们都想看看,叶东会不会露出犹豫以及害怕之色。 “轩辕世家,那是什么东西?” 可是,叶东的话,再次惊呆了他们。 这句话,比先前叫十恶滚蛋,还要嚣张十倍。 就连陆家的人,也是神色大变,因为叶东这句话,无疑于给天捅了个窟窿。 十恶中的首恶,怒极反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是不知祸从口出。” “你可知,你刚才那句话,有多么的严重。” “今日,我们就是把你格杀于此,轩辕世家也不会对我们做出任何惩罚。” “因为,你犯了忌讳……” 首恶话还未说完,整个人竟是直接飞了出去。 身子落地后,更是口喷鲜血,面如金纸。 其余九恶,连忙去扶首恶,惊呼道:“大哥!” 而首恶,已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人看见叶东出手。 那首恶,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给轰飞的。 但是人们都知道,这是叶东所为。 之前在村口,叶东也是施展过的。 “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废物。”叶东再度开口了,“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 九恶气极,个个皆是目露凶光,就要冲上来拼命。 他们,已是动了必杀之心。 但首恶却拦住了他们,勉强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叫他们罢手。 九恶看到老大伤势如此严重,已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知道叶东厉害,便是他们十人齐上,也断然不是对手。 虽然,他们很气愤,却是压下怒火,背着老大走出了陆家院子。 但是,他们的心里却是在冷笑,叶东如果说他们技不如人,他们承认,但要说他们头脑发达,他们却是想要反驳一下的。 因为,他们知道,叶东此前说的一句话,不仅会断送自己的前途,更是可能会连累到陆家,甚至是整个罗禅村。 十恶之上,还有一个老大,而那个老大,才真的是轩辕世家的人,而且,还是骨干人员,颇有些能量和地位。 他们只不过是那个人豢养的十条恶犬而已,专门负责处理一些那个人不方便出面解决的事情。 “轩辕世家,那是什么东西?” 一想到这句话,他们就乐开了怀。 “敢问这位公子贵姓?”九恶问道。 “叶东。”叶东自然知道他们的用意,“轩辕世家是吧,我会亲自登门拜访的。” “而你们,若是再敢踏入罗禅村一步,必定叫你们有来无回,殒命于此。” 叶东语气仍是淡淡的,眼神却是一厉。 这个充满杀意的眼神,吓到了十恶,他们相信,叶东绝非出言恐吓,而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尤其是首恶,他感觉,叶东应该是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不是重伤吐血,而是直接一命呼呼。 不过,对于叶东的手下留情,他当然不会感恩戴德,而是怀恨在心。 他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对叶东说的那句话添油加醋,如此一来,叶东的倒霉,已是注定之事。 十恶想到这一点,彼此都是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叶东凄惨的下场。 待他们离去,叶东只是淡淡一笑,对村民说道:“大家放心,我叶东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大家。” “话是这么说,我们也都知道你厉害,可是,你长时间在外,也许不了解轩辕世家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是万万招惹不得的。” 叶昊阴阳怪气,如是说道。 “怎么,你这个村长要赶我走?”叶东看着他,淡淡道。 叶昊吓得一机灵,下意识道:“没有没有。” “我说了,改日我会亲自登临轩辕世家。”叶东目光扫视全场,“我想,他们应该懂得权衡利弊。” 此刻,叶东在村子里的许多人心中,已是宛如神灵一般的存在,他说的话,引来了一片应和声,人们纷纷叫好。 见此一幕,作为罗禅村村长的叶昊,对于自己还不如一个外人叶东有威信,心里嫉妒得发狂。 不过,却是不敢再把这种情绪表露在脸上了。 因为,他受不了叶东那看穿一切的眼神。 自己在叶东面前,就像是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 叶昊倒是很期待叶东被轩辕世家打击报复,似乎只要叶东出糗,自己就会恢复往日权威。 毕竟,被一个外来者压着,太窝囊了。 其实,叶昊只是为了寻求一种心理平衡。 “大家都散了吧。”叶东对着村民们说道。 村民们都是一脸激动地离开,似乎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仿佛陆家院子,是一块绝佳的风水宝地。 待村民散去,叶东道:“娘,你身子可好些了?” “已是好得差不多了。”陆小婉点了点头,“对了东儿,你不问究竟他们来找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叶东笑道:“娘不是说了,他们乃是来讨债,而娘不过是受了他们欺骗吗?” “娘说的,我自然是信的,而且,不论谁是谁非,只要他们敢来威胁伤害娘,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陆小婉欣慰地点了点头,道:“娘不要你打打杀杀的,娘只希望你平安无事。” 而此刻,叶东却是发现陆奇等人神色有异,还以为他们是在担心轩辕世家打击报复,道:“你们就放宽心吧,我明日就去轩辕世家,把事情解决了。” “那十恶,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然而此时他们还是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的样子。 叶东感到事情不寻常,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小婉朝陆奇等人摇了摇头。 “一家人,我希望以诚相待。”叶东加重了语气。 叶东的外婆犹豫了一下,道:“还是我来说吧,婉儿在琼玉城去做事,被人欺骗,更险些被侮辱。” “十恶此来,假意是讨债,实际上是为了……强迫婉儿去服侍他们背后的那位老大。”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我断然不会放过那背后之人,即使他背靠轩辕世家。”叶东勃然大怒。 “我必将让此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一百零六章 质问(3更) 陆小婉面露担忧之色,道:“东儿,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就不要去得罪轩辕世家了。” “娘,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叶东微笑道。 面对亲人,他如春日那般温暖,对于敌人,他如秋风扫落叶那般无情。 他依然善良如初,美好如昨,只是,不再如过去那般天真。 他已知道,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陆奇道:“叶东已经长大了,又学到了一身本领,他要做什么,我们应该充分理解,全力支持。” 其余的人都是点头称是。 陆奇在他们心中,一向是主心骨的存在。 而如今,便是连他,也是完全认可了叶东。 傍晚时分,不断有村民来请叶东去吃饭,这些村民,态度十分热情。 就连曾经看不起叶东,没少给他脸色的村民,也是准备了丰盛的一餐。 并且,让自己长得如花似玉的女儿来请叶东,说是过去对叶东的所作所为,他们悔不当初,要给叶东赔礼道歉。 姑娘面带娇羞,脸色酡红,说得郑重其事,倒是让叶东有些受宠若惊。 他毕竟也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叶东最后还是婉言谢绝了,看着心情低落,脸上露出失望之色的少女,叶东于心不忍。 于是他温和地对那少女说道:“放心吧,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早就忘了。” 少女闻言,脸上终于有了微笑,心里怀揣着美丽的幻想跑开了。 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起,叶东忍不住摇头,感到好笑。 看着村里这些淳朴善良美丽的少女,叶东感到温暖的同时,又感到了几分伤感。 这个世上,太过美好的事物,总是容易凋零。 流星的光芒虽短促,但天上还有什么星能比它更灿烂、辉煌! 当流星出现的时候,就算是永恒不变的星座,也夺不去它的光芒。 蝴蝶的生命是脆弱的,甚至比最鲜艳的花还脆弱。 可是它永远只活在春天里。 它美丽,它自由,它飞翔。它的生命虽短促却芬芳。 只有剑,才比较接近永恒。 (这几句摘自古龙的《流星蝴蝶剑》,叶东看着村里的姑娘,想起了逝去的明艳少女石榴榴,很符合他此时的心境和情绪,就用了。) 只有手握无坚不摧的剑,才能保护生命中重要的亲人、朋友、爱人。 他的逆鳞虽碎裂,但他的心还在。 心若在,剑就在。 心之逆鳞。 而现在,那十恶的主人,却是触及到了叶东的逆鳞,让叶东感到愤怒。 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被现实锤炼得坚韧而麻木。 但是,当他回到琼玉城,发现在他记忆深处曾经那个天真善良,单纯可爱的少女,竟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人世间。 他的心,竟是疼得抽搐起来。 陆小婉感觉到了叶东的异样,便是开口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叶东对于自己的母亲,当然是敞开心扉的,于是,便将石榴榴的事说给了陆小婉听。 陆小婉听了,脸色悲伤,对石榴榴深表同情,道:“为什么,为什么那样的一个少女,竟是被人逼迫至死。” “因为弱啊!”叶东叹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任你风华绝代,任你国色天香,最终都逃不过现实的摧残。 “所以,我们不能成为弱者。”叶东接着说道。 话到此处,叶东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让石榴榴那样的事,再次发生在自己的母亲身上。 第二天一早,叶东便是前往琼玉城。 以他的手段,要找十恶,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他找到十恶的时候,除了老大在一处偏院养伤之外,其余的几恶,有的在青楼喝花酒,有的在赌坊赌钱,有的在酒楼吃饭,有的在街上欺男霸女…… 叶东将他们全部抓到了一起,问他们,道:“你们背后那人,住在什么地方?” 首恶说不了话,于是第二恶便成了发言人,道:“我们老大名叫赵青松,此刻就在轩辕世家的府上,你有本事,就直接进去找他啊。” 从罗禅村回来之后,十恶还没来得及汇报情况,想不到,叶东这么快,便找了上来。 听闻第二恶的话,叶东咧嘴一笑,道:“好啊,我现在就去找他,只是要劳烦你们带路。” 带路? 开玩笑,轩辕世家这么响亮的名头,那么雄伟壮观的府邸,傻子都能找到吧。 这叶东,分明是想在轩辕世家面前,揭露他们的丑恶行径。 他们没想到,叶东不仅这么快找上门来,而且看他那副淡定的样子,之前还真不是吹牛。 他居然真的不怕轩辕世家。 是该说他勇气可嘉呢,还是该说他无知无畏。 十恶纵然万般不愿,却也只得乖乖地带着叶东前往轩辕世家。 轩辕世家,门禁森严,便是十恶,也没有进去的资格。 “我叫叶东,有要事和轩辕家主相商,麻烦进去通报一声。” 叶东不卑不亢,没有使用禀报二字,而是使用相商这个词。 这中间差别可大了,说明他是把自己放在和轩辕家主同等的地位。 “请在此稍候。” 轩辕世家果然不同凡响,其房子,比起陈府,那简直就是小溪与大河,珍珠与夜明珠的区别。 便连轩辕世家的守卫,气质也是端重沉稳,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冲进去呢?”十恶在旁边奚落着叶东。 叶东没有理会他们,他又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因为这句话而发怒。 “对不起,家主说不认识你。” 轩辕世家的守卫效率还是很高的,没有让叶东久等。 十恶听了这句话,忍不住便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难道轩辕世家,对这十个坏得流脓的废物,一直是姑息养奸放任自流的态度吗?” 叶东站在轩辕世家的门外,淡淡说道。 虽然他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是这一句充满磁性的质问,却是传进了轩辕世家里面。 令得轩辕世家的每个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轩辕世家的守卫,忽然急了,“放肆,胆敢在轩辕世家门前口不择言。” 叶东并不理会他,而是接着说道:“轩辕家主,我无意与你为难,但是,赵青松与这十恶,如果你不处理。” “那么,可就莫怪我代天行罚,插手一管了。” 第一百零七章 取你一样东西 叶东此话,不仅令十恶面色大变,更是令轩辕世家的人感到好奇。 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在轩辕世家如此说话。 叶东的到来,为平日处在严肃沉闷的轩辕世家里面的人,带来了乐趣,或者说是新鲜感。 不一会儿,轩辕世家的大门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威猛的老者,老者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颧骨凸起,眼神锐利,应该是修武之人。 “尚管家。”守卫叫道。 这轩辕管家原名钱尚,一身本事,早年投奔轩辕世家,因其过人的胆识和机智的头脑,颇得轩辕家主的赏识,得到了礼遇和重用。 钱尚为表忠心,自愿改名为轩辕尚,表明自此之后,为轩辕世家鞠躬尽瘁,贡献一生。 “你和我进去吧。”轩辕尚对叶东说道。 叶东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十恶沾了叶东的光,也是得以进入轩辕世家。 轩辕尚打量着叶东,见这个少年虽然年纪轻轻,却是气度沉稳,不像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于是,以他相人的经验以及直觉,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名叫叶东的少年,不简单。 进入了轩辕世家,叶东见到了轩辕世家的家主轩辕不破。 一个充满威严,气势汹汹的人。 没错,即使在平常状态下,轩辕世家的家主轩辕不破,也是一副让人感到心惊胆战的样子。 便连叶东见了,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几乎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更不要说那些平民百姓了。 果然不愧是轩辕家的家主,那种大世家的风范,果然是非同一般,不同凡响。 “你叫叶东?”轩辕不破坐在木质上佳,价值不菲的座椅上,问叶东。 “你就是轩辕世家的家主?”叶东不答反问。 轩辕世家的人,包括轩辕不破,都是感到十分意外。 因为,他们本以为,这个少年能够得到轩辕世家家主的接见,应该会感到激动和兴奋才是,这传出去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 绝对是一桩可以吹嘘许久的谈资。 然而,叶东却非但没有一点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表现,反而是很平淡。 而且,轩辕不破等人都是看得出,叶东这副样子,并不是装出来的。 他就像是,不知道轩辕世家这四个子所蕴含的份量和代表的含义。 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在琼玉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轩辕世家。 琼玉城没有城主,只有四大世家。 是为轩辕世家、苏家、龙家、林家。 这四大家族,垄断了琼玉城的各行各业,一直明争暗斗。 虽然其他三家不愿意承认,但轩辕世家的确有隐隐占据上风的趋势。 所以,对于叶东的言行,轩辕世家的人,都觉得,如果这个少年没有真材实料的话。 那么,他的一番话便是哗众取宠,博取眼球。 轩辕不破倒是想要试试这叶东到底有多少斤两,如果他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他的话语,那么他将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没有人可以在轩辕世家高声喧哗,出言不逊。 想到这里,轩辕不破皱了皱眉,却是想起,这叶东之前所说的那番话。 虽然并不洪亮,却是让每个人都听到了。 凝聚音波,传递四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你说你要代天行罚,插手管我轩辕世家的手下?”轩辕不破对叶东说道。 叶东道:“这就要看轩辕老爷你,能否秉公处置了。” “我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处置我的手下?” “这十人,在外面打着轩辕世家的名号,作恶多端,欺男霸女,有十恶不赦之称。”叶东指着十恶道。 “而且,他们的幕后指使人,乃是一个名为赵青松的人。” 说罢,叶东环视厅堂内。 他在找赵青松。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人身上,那人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轩辕不破也是向那人看去,道:“青松,他说的可属实?” 赵青松三十岁出头,一身长衫,一派儒雅,做儒士打扮。 听闻轩辕不破询问,赵青松揖了一礼,从容淡定地道:“回家主,这十人的确是我的手下没错。” 他这话倒是出乎叶东的预料。 “不过,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青松却也是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没成想,赵青松又是这么接了一句。 他那样子,很是光棍,就仿佛,这一句话就将自己的责任以及与十恶的关系,给撇得干干净净。 而且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知道轩辕不破一定会相信他的话。 果然,轩辕不破道:“叶东,你听见了,这十人做的那些破事,与赵青松无关,更与我轩辕世家无关。” “至于你要如何处置这十人,要杀要剐都由得你。” 叶东指着赵青松道:“此人才是幕后元凶,罪魁祸首,轩辕世家难道要包庇他吗?” “年轻人,”轩辕不破加重了语气,“你不要太气盛。” “轩辕世家不是你胡乱说话的地方,”轩辕不破已是有了发怒的迹象,“见好就收,莫要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家主,此事因我而起,当由我自己来解决。”赵青松道。 “这十人我自会处置,”他转而对叶东道,“至于你诬蔑我一事,我却不会就此罢休。” “特别是,你还牵扯到轩辕世家。” “我不得不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若不是叶东知道这赵青松的确是背后黑手,几乎都要怀疑是自己冤枉了他。 这赵青松阴险狡诈,城府竟如此之深。 而且还虚伪至极,说起谎话来不仅面不改色,更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叶东忍不住笑了,道:“那么,你要如何教训我呢?” 赵青松痛心疾首地摇着头,道:“看你这样,道理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我只有让你受一些皮肉之苦,你才可能痛定思痛,痛改前非。” 叶东道:“你要和我动手,在轩辕世家?” “是的,不过不是在轩辕世家,而是在琼玉城朱雀大道中心广场。”赵青松露出了微笑。 “让琼玉城的人都看见,如果我赢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磕头认错。” “并且,今后见到轩辕世家的人,要避得远远的。” 叶东道:“要是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万一呢?” “任你处置。” 叶东竖起大拇指,道:“好自信,好气魄。” “若我赢了,你须得向琼玉城的百姓磕头认错,细数自己的罪行。” “并且,我还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第一百零八章 被逼急了的赵青松 “可以。”赵青松回答得很干脆。 叶东笑了笑,也没有说他要取的是什么东西。 而这赵青松,居然也是没问。 于是,在轩辕不破的主持下,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朱雀大道的中心广场。 朱雀大道,乃是琼玉城最为宽阔的道路,中心广场,则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琼玉城有什么大事,一般都是在这里宣布,或者举行某种仪式。 人们看见轩辕世家的人站在巨大的广场中间,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宣布,他们纷纷围拢了过来。 赵青松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我宣布一件事。” 广场下面议论纷纷,轩辕不破伸出双手压了压,人们这才安静了下来。 “我赵青松,今日在此与叶东进行比试。”赵青松用手指着叶东。 “无论我俩谁输了,都要向大家坦白一些事,望大家做个见证。” 广场之外,人越聚越多。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人们一听有热闹可看,而且是关于轩辕世家的,都是放下手中之事,急匆匆地往这里赶来,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一幕。 陈小林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一喜,他正准备叫叶青简去罗禅村请叶东呢。 没想到,叶东自己来了琼玉城。 于是他叫上叶青简,也是赶往了中心广场。 而此刻,原本宽阔的中心广场,已是人山人海,估计不下上千人。 轩辕不破看了看四周,威严的声音响起,道:“开始!” 人们皆是屏住了呼吸,看向台上的两人,露出期待和狂热的神色。 没有多余的客套和废话,叶东出手了,对于赵青松这样的人渣,根本就不值得受到尊重。 一上来叶东便是出手不凡,先天罡气释放而出,尽数化作攻击力量。 在他看来,这赵青松即使有武技傍身,但是,面对他的先天罡气,应该是抵受不住的。 然而,面对叶东的罡气攻击,赵青松面露微笑,双手在身前化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是将那凌厉无比,胜似刀剑的罡气,给悄无声息地化解掉了。 就在叶东以为赵青松将那先天罡气给化解了的时候,忽然,直觉告诉他,有一股能量在他身前弥漫着,似乎已是将他给锁定了。 叶东连忙再次释放出罡气,来与那股无形的力量相抗衡。 赵青松这一招,名为斗转星移,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效。 不知道的人往往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之下便会吃个闷亏。 抵消了那股被赵青松还回来的力量,叶东便是动起拳脚来,向那赵青松猛攻而去。 拳势绵密,腿法凌厉。 叶东忽然发现,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蛮不错的。 不过,他拳脚的确是招呼到了赵青松的身上,然而,却是让赵青松把原本那股强悍的力量给转移到了别处。 比如地面,只见地面不断爆炸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坑。 可见,叶东的拳劲和腿功是多么的强悍。 但是,赵青松偏偏就能将这么恐怖的攻势,给一一化解。 而且,看上去轻松随意,轻描淡写。 就像是全然未将叶东放在眼里。 见此,陈小林叹息一声,情不自禁说道:“毕竟是轩辕世家,叶东与他们的人相比,还是有着不小差距的。” 然而他话声刚落,赵青松却是闷哼了一声,脸色惨白,向后退了几步。 “你,这不可能!” 面对赵青松的难以置信,叶东戏谑道:“你以为玩猫鼠游戏呢,你以为你胜似闲庭信步呢。” “之所以如此,开始的确是你的神奇武技牵制了我。” “不过,你以为你真的能够克制我吗?” “其实,你真的很强,我这样死缠烂打,也只是让你气息紊乱,并不能让你重伤。” 赵青松有些让叶东刮目相看,难怪能进入轩辕世家,不论是头脑,还是能为,在琼玉城,应该能够挤身一流行列。 叶东这番话,捧中带讽,让赵青松凌乱在风中。 “你如果只有这样的武技,那么,你迟早会落败的。” 叶东又如是说了一句,让赵青松受到刺激的话。 赵青松目前展现的,当然不是他的全部实力,毕竟,他几乎一直是处于防守的。 本来,他的这种防守,是可以转化为攻击的,而且可以借此观察对手的路数,不过,却是被叶东给化解了。 所以现在,他决定不再隐藏,因为若是再隐藏的话,他今日必定无法战胜叶东。 如果输给了叶东,那么自己便会狼狈不堪,声名狼藉,颜面尽失,很可能从此无法在琼玉城立足。 这乃是关于名誉的一战,无论如何都败不得。 赵青松取出一把折扇,这把折扇乃是精铁所铸,非常的坚硬,并且扇骨锋锐如剑,乃是一件可攻可守,攻防一体的武器。 此扇甫出,便是迅速朝叶东飞去,声势惊人。 叶东不避不闪,逆鳞剑的碎片自他身上激射而出。 赵青松连忙收回铁扇,以此挡住逆鳞的攻击。 “这是仙术吗!?”人群中爆发出惊叫声。 便是连轩辕不破,也是面色微变。 隔空御物,这乃是武技修炼到大成的境界。 诚然,琼玉城中的确卧虎藏龙,可是,能够做到隔空御物的,却是少之又少。 更不要说像叶东这般得心应手,这般熟练了。 就连那赵青松,也只能是借助手上的巧劲将扇子旋转甩出。 而且,也许其他人没有看出,不过叶东却是知道,赵青松在铁扇的尾端,系了一根很细的线,以此来控制铁扇。 看见空中那堆碎片,在叶东双手挥舞间,宛如一群穿花蝴蝶,轩辕不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叶东之前在轩辕世家会说那番话了。 他根本就有说那些话的实力。 在逆鳞碎片的击打下,即使是赵青松的铁扇,上面也是出现了一些凹痕。 赵青松有些慌了,他不得不慌,原本他祭出那扇子,出其不意,以为会有奇效,没想到,竟然被叶东的一堆破烂压着打。 强自镇定心神,赵青松眼神倏然一变,身子疾速向叶东飞来。 如飞蛾扑火,如猛虎扑食。 围观的人,都被他那股狠厉决然的气势给惊呆了。 这节奏,是要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赵青松距离叶东不到一丈时,他的身子忽然以更快的速度倒掠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铁扇上,那九根扇骨全部向叶东射去。 此招名为九死一生,乃赵青松的必杀之极。 因为,这九根扇骨,乃是内有玄机。 那里面,藏有威力巨大的火.药。 并且,最厉害的还不在此处,而是火.药一旦爆炸,扇骨里面会释放出一种极为厉害的物质。 人一旦吸入,便会七窍流血,肠穿肚烂而死,甚至整个身体会化为一滩血水,煞是阴毒霸道。 第一百零九章 凌厉一脚 赵青松的嘴角,已经露出了得意的阴笑,似乎叶东已是必死无疑。 他没想到,这叶东竟如此难缠,看来是留不得,若今日不死,日后必成大患。 所以,在未得轩辕不破授意的情况下,他便是擅自想要将叶东置于死地。 况且,轩辕不破也没有说不杀他。 即使轩辕不破在此,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既然这叶东如此厉害,那么,便只能将之击杀,永除后患。 以免横生波折,节外生枝。 他对自己的主子轩辕不破,可是相当了解。 轩辕不破也是想借此机会,试试叶东的深浅,还有就是,敲打自己。 只要叶东一死,之前他所说的一切即便是真的,也不会成立,没有人知道。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滚滚浓烟之中,忽然有惊人的气势迸发,如雷霆闪电,人们看不真切。 未几,但听龙吟之声不绝,一条若隐若现的黑龙,忽然横空出世了。 瞬间便自那目瞪口呆的赵青松的胸膛穿了过去。 赵青松跪倒在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威力巨大的爆炎裂火扇,居然对叶东没有丝毫伤害。 那可是火.药、扇骨、噬骨索魂散三样顶尖的致命杀招! 这已经颠覆了赵青松的认知,难不成这叶东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却是不知,叶东的身上,有光环。 如果那黑洞是叶东修炼炼气术而衍生的本源,而这个本源是目前为止这个世上所没有的属性,那么,他身上的光环便是与五行有关的。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而叶东身上的光环,恰好是赵青松爆炎裂火扇的克星,便是悄无声息地将爆炎裂火扇释放之物给吸收得一干二净。 被叶东运气化龙穿胸而过的赵青松并没有死去,只不过此刻已然重伤,但他的身体看上去完好无损,甚至没有吐血。 人们只能惊叹于叶东的神通太过奇妙。 “你,这是什么武技?” 赵青松表情呆滞,他已经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内心极度凌乱,半响过后,方才对叶东问道。 叶东冷然一笑,道“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将取走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什么……”赵青松一脸茫然,喃喃低语,似询问,又似不解。 叶东咧嘴一笑,语气反而变得温和起来,道:“之前说好了的啊。” 不等赵青松有所反应,下一瞬间,只见叶东骤然出现在赵青松面前,一脚迅猛踢出。 “啊!”一声惨叫,遽然传出。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直让在场之人都是感到心里一惊,头皮发麻,继而毛骨悚然。 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他们想不到,原来平素高高在上,武技高超,身份地位尊崇的赵青松,竟然也会发出如此惨叫。 此刻,赵青松就像一只虾米一般,弯下了腰,佝偻着身子,双膝跪倒,蜷缩在地,脸上露出无比痛苦之色,苍白异常,毫无血色。 他的扭曲的脸庞,以及不由自主流出的混合着血水的口涎,在让人们目瞪口呆的同时,也是被叶东的狠辣果决给震撼到了。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叶东,一时间竟是令他们噤若寒蝉,甚至,有些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轩辕不破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让自己的得力干将软趴在地,失去还手能力的男子,眼中竟然露出了欣赏之色。 反而是对之前颇为看重的赵青松,面无表情,漠不关心。 由于叶东出脚太快,人们根本就没有看清叶东具体对赵青松做了什么。 但是,他们从赵青松的表现,看出了他应该是两腿之间的胯部受到了重创。 也就是说,叶东的那一脚,踢在了赵青松的下体上。 那可是一个男人的命根子! 人们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裆部,看向叶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叶东,实在太狠了! 把一个男人的命根子毁了,那可是奇耻大辱,比直接杀了他以及任何羞辱都要来得严重。 什么仇什么怨,竟让这叶东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此等惊世骇俗的事来。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人们不禁对叶东的内心感到好奇。 可惜莫说他们,便连观人无数、智谋深远的轩辕不破,也看不穿这个年轻人的内心。 “你……”赵青松强提一口气,面庞扭曲,充满怨毒恨意。 “你什么你,”叶东看向轩辕不破,淡淡道,“之前在轩辕世家可就说好了的。” “你说是吧,轩辕家主。” 轩辕不破波澜不惊、气定神闲,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道:“小友说得不错。” 听闻此话,人群里传来絮絮叨叨的议论声。 对此,他们都感到十分惊讶和意外。 而赵青松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轩辕不破,他想不到,轩辕不破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 要知道,他赵青松可是轩辕世家的人,他赵青松受辱,也便是轩辕世家受辱。 轩辕不破就算心机再深沉,涵养再好,也断然不会忍受叶东这般打脸。 除非,除非轩辕不破已是打算放弃自己了。 弃车保帅。 这只能说明,轩辕不破对叶东起了忌惮之心,不想和他势成水火。 虽然轩辕世家实力强悍,底蕴深厚,可是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诉诸武力,这才是轩辕世家能够走到今天的秘诀。 以和为贵。 况且,轩辕不破不是傻子,对于赵青松的所作所为,他能全然不知? 就算全然不知,但对于叶东的指证,他能一点疑心也不起?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于一个大世家的家主来说,更是如此。 赵青松听闻了轩辕不破的话,一脸绝望,他已经知道,轩辕不破这是选择放弃他成全自己了。 “接下来,该你向琼玉城被你坑害过的人们谢罪了。”叶东步步紧逼。 “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赵青松知道,自己的那些恶行一旦被披露,下场必定很凄惨。 还不如闭口不言,死了干脆。 “你骨头倒硬。”叶东一拍手,“十恶,给我滚上来!” 叶东话声刚落,便有十个人蜷缩成一团,脑袋着地,像车轮一般滚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章 再赴陈府 十恶竟然真如叶东所言,滚到了台上。 受过十恶欺压的人,心下大爽,幸灾乐祸。 “说,你们是如何受赵青松指使作恶的。”叶东厉声道。 十恶再不复此前的嚣张跋扈,他们见到自己的老大被打得宛如一条狗一般,毫无还手之力,而轩辕世家对此不管不顾之后,便是对叶东彻底臣服了。 接下来,十恶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将赵青松如何指使他们做坏事,做了哪些坏事给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们争先恐后,生怕遗漏了什么,像是要在叶东面前抢功一样。 而看到十恶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样子,台下的人们都是内心复杂,感慨着十恶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同时,又痛恨自己的弱小无能。 随着十恶的交代,人们听得怒气填膺,便连轩辕不破也是老脸一僵。 这一下,即便叶东不处理赵青松和十恶,轩辕不破为了面子,除了表态,也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好啊,赵青松,想不到你竟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勾当。”轩辕不破大手一挥,“枉我对你如此信任。” “今日,要不是叶东拆穿了你的真面目,我不知还要被你蒙骗到何时。” “我须让你知道,在我轩辕世家做错事的后果和代价!” 赵青松冷然一笑,似乎一切都已不放在眼中,道:“事到如今,轩辕不破你要杀便杀,我只希望你能念在往日主仆一场的情分上,给我一个痛快。” 轩辕不破道:“你败坏我轩辕世家的名头,我和你已恩断义绝,哪里还有什么情分。” “此刻你只知道我败坏了你轩辕世家的名头,全然忘记了我为你轩辕世家所立下的汗马功劳,所做出的杰出贡献。”赵青松一脸戏谑道。 “人情冷漠至此,真是让人齿冷心寒,更何况,为了轩辕世家的利益,我做的有些坏事,你轩辕不破也是知道,甚至是默许的吧。” “放肆!”轩辕不破大怒,“你这厮当真是坏到了极点,眼见自己原形毕露,便是要将脏水泼到我轩辕不破的身上。” “你已经是丧心病狂,不可救药,来人啊,将此人的右手右脚给我打断了!” “是。”立即有人领命行事。 不知为何,这一次,赵青松咬着牙,并没有叫出声来,也许是想要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吧。 “小友,”轩辕不破看向叶东,“至于这十恶如何处置,全凭你做主了。” 叶东对这轩辕不破很是佩服,能屈能伸、见风使舵的本事数一数二。 除了他对赵青松的态度,其对叶东称呼上的变化,也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鉴于这十人认罪态度良好,主动积极的交代,秉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我就挑断他们的筋脉,让他们成为废人,一生一世再也不能习武。”叶东说着,身形急闪,一一挑断了十恶的筋脉。 “大家对此可有异议?”叶东看向众人。 “没有。”众人答道。 “你们走吧,离开琼玉城,以后可得好好做人。”叶东对十恶说道。 十恶忙不迭地点头,互相搀扶着离去。 “好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还望轩辕家主不要记恨在下。”叶东对轩辕家主抱了抱拳。 “哪里哪里,老夫感谢小友还来不急,若非小友,老夫还不知道要被这赵青松蒙骗到几时,说起来老夫还要对小友说声谢谢才是。”轩辕不破的态度很好,像是真把叶东当成了他的小友。 “还请小友到鄙府一叙,大家交个朋友如何?”轩辕不破又是说道。 叶东打了个哈哈,道:“交朋友当然可以,只是在下还有其他事,改日吧。” “好说好说。”轩辕不破一挥手,对身边的人道,“我们走。” 赵青松瘫软在地,失去了往昔的所有风光,成为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废人。 人们纷纷向他投去鄙夷的眼神,对他指指点点。 赵青松勉力爬了起来,眼神凶狠,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向台下走去。 他虽重伤,几同废人,但余威犹在,人们纷纷侧开身子,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叶东不由面露苦笑,此刻人们只要一拥而上,赵青松又能奈他们如何,他们只须每人吐一口口水,也够赵青松受的。 可是他们不敢。 他们骨子里的那种胆小懦弱是很难改变的。 叶东叹了口气,走下台来,便欲离开。 陈小林见状,连忙走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向叶东竖起了大拇指,道:“叶东,想不到你如此厉害,竟连轩辕世家也不愿得罪你。” “一般吧。”叶东淡淡道,并不想多理会陈小林。 “且慢,”陈小林看着叶东准备离开,连忙开口制止,“你小姑也来了,这么多年没见,她对你很是挂念,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琼玉城,去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吧。” 陈小林朝叶青简招了招手,叶青简走了过来,犹豫了一下,道:“叶东,去我家玩一段时间吧。” 叶东道:“不了,我娘还在罗禅村呢,我得赶去见她。” 叶青简放低了姿态,不复往日那般严肃高冷,声音有些低沉,道:“你还在记恨小姑吗?” 这句话倒有几分情真意切,叶东便道:“小姑当年的收留之恩,叶东感激不尽,怎么会记恨小姑呢?” 叶青简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为何你连去我家坐一坐都不肯?” 叶东道:“之前我不是去过一次吗?” “哈哈,那次是姑父不好,怠慢了你。”陈小林满脸堆笑,“这一次我和你小姑是特地来向你赔罪的,还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生气和计较。” 叶东道:“姑父言重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再推辞不免就让姑父姑姑感到心寒。” “哎呀,叶东你能如此识大体,真是太好了。”陈小林乐开了怀笑出了话,“那就去我家盘桓一段时间吧。” 说着陈小林做了个请的手势,迈开脚步朝陈府方向走去。 而叶东却是在想,上次说过,要报答他们以往的收留之恩。 看着叶青简脸上的忧虑之色,叶东知道,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明陈府最近可能遇到麻烦了,要不就是她自己出了什么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准备开打 从中心广场到陈府,并没用去多少时间,很快便到了。 这一次,陈府门外的那两个守卫,都是脸色肃然,毕恭毕敬,弯腰鞠躬,对叶东一个劲儿的道歉,生怕此前他们对叶东的所作所为,令叶东心怀怨恨,伺机报复。 他们却是不知,叶东早已见惯了他们这样的小人嘴脸,才不会想不开,与他们计较,令自己心情不爽。 如果每遇到一次这样的情况,心里就有疙瘩,自己岂不是拧成一团麻花了。 根本犯不着为这样的人动气。 所以面对他们,叶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色漠然,走进了陈府。 陈小林将叶东迎进大厅,吩咐下人奉上最好的茶大红袍。 “姑姑,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定会相助。”叶东并没有喝茶,而是直接开口说道。 听闻此话,陈小林的脸上有着尴尬之色,似是没想到叶东居然如此直接。 他看了看叶青简,叶青简端起茶杯喝着茶,对叶东的话以及的陈小林求助般的表情,听而不闻视若无睹。 陈小林干咳了一声,只得硬着头皮道:“叶东啊,实不相瞒,最近陈府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事,如果你能出手帮我们解决,那可就太好了。” “你上次离开的时候,不是在门外打伤了十三个人嘛,他们有个外号名叫十三太保,在琼玉城很是有些能量。” “而他们背后之人,乃是琼玉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 听到这里,叶东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他们的手下都喜欢搞七搞八,弄些幺蛾子出来。 轩辕世家有赵青松和十恶,苏家有这劳什子十三太保。 不管他们在别人眼里有多么厉害,在叶东面前,不过是一帮不堪一击的废物罢了。 “事情因我而起,便该当我来解决。”叶东展颜一笑,“还请姑父和姑姑放心,就算此事不是因我而起,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陈小林顿时大喜过望,道:“好啊,有叶东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叶青简看着叶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被陈小林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她乃是想说,这件事其实并非叶东的过错,而是十三太保有意要找陈家的麻烦,叶东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反而是顺便还帮他们解决了一个麻烦。 其实就算他们不说,叶东又怎会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叶东不用详问,猜也能够猜得个八九不离十。 三人坐在大厅里聊着,说完了一些嘘寒问暖的家常问候之语后,气氛便是有些冷了下来。 陈小林对身边管家道:“老陈,少爷呢?表哥来了也不知道出来见见,亲近亲近。” 老陈恭敬答道:“老爷,少爷一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哭泣声,听上去那叫一个悲天恸地,难过伤心。 “建儿。”陈小林与叶青简对望了一眼,神色一变。 他们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叶东此时却是气定神闲,不为所动,端起茶杯,用杯盖拂开茶叶,轻轻啜了一口,而后闭上眼睛,似在细品个中滋味。 半响过后,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道:“果然是好茶,香气芬芳,入口甘醇,令人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此时却又是听到外面传来陈建的哭诉: “爹,娘,你们可一定要替孩儿做主啊,那十三太保实在是欺人太甚,孩儿一见着他们,便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躲得远远的,可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孩儿。” “他们不仅用言语对孩儿百般羞辱,更是对孩儿动手动脚,将孩儿,将孩儿打得鼻青脸肿……” 叶东嘴角微哂,陈建差点便是将哭爹喊娘,痛哭流涕说了出来。 不一会儿,三人步入大厅,陈建此时的样子异常滑稽,满脸淤青,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只剩下一条缝儿了,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叶东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就忍不住一口喷了出来。 “表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十三太保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们太嚣张了。”陈建一看到叶东,连忙走了过来,委屈地像个孩子,在他面前哭诉。 “他们还说,有本事把上次那个人找出来。” “我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人就是你,他们说,如果你胆敢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一定把你打趴下,打得你妈都不认得你。” “他们还说……” 陈建虽然被打得口齿都有些不清了,却依然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好了,我知道了。”叶东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再说下去。 叶东年纪虽轻,却不会被轻易激怒。 陈建见叶东一脸冷静,不为所动,还以为叶东是不想替自己出头找回面子,便是耷拉着脑袋,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叶青简。 “他们人在哪儿?”未等叶青简说话,叶东却是开口问道。 “他们此刻就在玉春楼。”陈建道。 陈小林与叶青简脸色都是一僵,他们当然知道那玉春楼是什么地方,不由得对陈建怒目而视。 陈建话一出口,方觉不妥,忙道:“我只是去喝酒听曲观舞的,除此之外,其他的可什么也没做。” “你还想做其他的?”陈小林脸色肃然,竟然颇具威严。 “算了,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了,容易引发矛盾。”叶青简道。 “恐怕还得再去一次。”叶东道。 陈建笑道:“行,表哥,我带你去,那可是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 陈建来了劲儿,仿佛感受不到身上的伤痛,带着叶东前往玉春楼。 他高兴是因为他知道,叶东答应帮他讨回公道。 一想到能在玉春楼诸多公子少爷,以及漂亮姑娘面前出了之前的那口恶气。 陈建就兴奋得浑身颤抖,比挨打时还要激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在众人面前风光无限好,众人如众星捧月地围在他的身旁,男的嫉妒欲狂,女的两眼放光,尖叫爱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莫愁 玉春楼,琼玉城的烟花场所,勾栏之地。 这里豪绅集聚,他们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这里美女如云,她们环肥燕瘦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姑娘们的莺声燕语令人听了骨头几乎都酥了。 走进里面,更是热闹非凡,姑娘们曼妙有致玲玲浮凸的身体贴了上来,极富肉感和弹性;香风袭人,丝竹入耳,歌舞升平,令人心醉神迷,沉溺其中,无怪乎陈建被迷得神魂颠倒,一个劲儿地说这里好了。 但叶东定力极好,对那些主动贴上来赖在自己怀里的姑娘不为所动,让姑娘们郁闷不已,几乎便要对自己的美貌和魅力失去信心了。 要知道,平日里,无论是富商大贾抑或是公子少爷,见了她们,无不两眼发直,一脸迷恋,脚下几乎都走不动道了。 而这位相貌俊美得令女子都要嫉妒的少年公子,不仅对她们视而不见无动于衷,反而一脸漠然之色。 这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但正因如此,她们对叶东更加充满好奇了,究竟是什么,能令这如此年轻本应血气方刚的少年公子如此沉稳和淡定。 对于玉春楼的姑娘尚且如此,对于其他那些客人,就更不必说了,他们都是对叶东起了嫉妒之心。 甚至有的人已经是拍案而起,走上前来,拦住了叶东。 叶东怀里的姑娘见状,走了开去。 “有事?”叶东瞥了来者一眼,淡淡问道。 来者长得五大三粗的,满脸横肉,凶相毕露。 叶东知道,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色,一般都是别人的打手跟班之类的。 “小子,你很拽啊!”来者斜眉瞪眼,似乎一句话不对,便要对叶东大打出手。 “我知道,怎么了?”叶东的话,令来者一时语塞。 玉春楼里的人更是将目光投了过来,聚集在他们身上。 “你,你……”来者下意识地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看去。 那里坐着一个公子哥,年纪不大,油头粉面的,也就是身上华贵的衣服给他增添了几分贵气,即使如此,也就丑得令人印象深刻。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丑人多作怪。 “钱多,这是我表哥,你莫要惹事。”陈建对那公子哥说道。 叫钱多的公子哥,长得很有特点,脑袋大如斗,下巴尖似锥,搭配着五官,显得很怪异,很不协调。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十三太保打得哭爹喊娘的陈建陈大公子。”钱多的语气和他的长相一样,很是夸张。 “很好,你的丑,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叶东对钱多说道。 “小子,你他妈找死。”叶东的话却踩到了他的痛处,令他恼羞成怒。 正所谓骂人不揭短,况且是在这消息传得特别快的玉春楼,况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大壮,给我揍他丫的,他不是陈大公子的表哥吗,让他们表兄弟一个样。”钱多看了陈建一眼,道。 大壮是个笨人,起初还不明白钱多的意思,表兄弟怎么能一个样,可是当他看向陈建,却是忍不住笑了,道:“好嘞。” 大壮就要动手开打,手都已经朝叶东那张俊美得令人发指的脸庞伸去。 姑娘们不忍见叶东的俊脸受伤,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捂上了嘴巴。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有个人影在空中飞翔,重重地砸向地面。 这个人是大壮,幸亏他叫大壮,否则,叶东还给他的这一巴掌,除了能把他的牙齿打掉,让他经断骨折,下巴脱臼,直接晕过去那都是小的,可能会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虽然叶东只用了两成力道。 大壮挣扎着爬了起来,嘴巴里吐出混合着血水的牙齿,眼神茫然,神志不清,过了片刻后,他才终于想起了什么,恐惧地看着叶东,像见了鬼一般嘴里哇哇大叫着,然后跑了出去。 而钱多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叶东,站起身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陪他喝酒的姑娘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是走开了。 这种鄙夷的眼神,若在平时,姑娘断然不会流露,但今日,却是流露了出来,大概是因为有叶东挫了他的威风。 两相一对比,姑娘自然瞧不起这钱多了。 钱多又如何,还不是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你叫钱多?”叶东向钱多走了过去,问道。 钱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叶东何意。 “那好,今天这里所有客人的消费,统统由你买单。”叶东淡淡道。 钱多嘴唇哆嗦着,这玉春楼可谓是日进斗金,来这里的,都是花销巨大的主儿,自己钱再多,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但是不知为何,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却是无法生出反抗之意,脸上甚至还僵硬的笑了一下。 虽说笑得很是难看。 “大家都听见了吧,今天这里的消费,由钱公子买单。”叶东对玉春楼内的客人说道。 此时,一位穿着湖绿色衣衫的女子走了出来。 女子很美,虽在这风月场所,却没有一丝俗气,宛如浊浊尘世盛开的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她莲步微移,缓缓走下楼来,轻启朱唇,道:“这位公子,在我玉春楼内闹事,这不太好吧。” 似嗔怪,却是语声清脆,悦耳动听,令人如沐春风。 叶东莫名的对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心感疑惑,不过很快便释然,这名女子应该便是这玉春楼的老板了。 若非没有过人的本领和手腕,怎能在此立足。 只是没想到玉春楼的老板不仅是名女子,还如此的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岁吧。 “你是这儿的老板?”叶东进行确认。 “是啊,”女子的曼妙身材和优雅身姿展露无遗,“公子是第一次来玉春楼吧?” 人们都把目光投注在这名女子身上,她身上有一种矛盾的气质,恍惚间看上去很清纯,再看又有一种成熟风姿,等想要确定的时候,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令人捉摸不透,难知真假。 “我叫叶东,敢问姑娘芳名?”叶东实在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这名女子,便问道。 “好说,奴家莫愁。” “姑娘姓莫。”叶东忍不住低语道,却是想起了小时候帮过他的那位莫姑娘。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子说了算! 叶东不能肯定,他只知道那姑娘姓莫,却不知道她名什么。 不过,不知是因为这个缘故,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叶东对莫愁,倒有了几分好感,不欲与她为难。 “莫姑娘,在下来此并非存心捣乱,而是因为十三太保。”叶东柔声道。 “你是十三太保的朋友?”莫愁感到不解,问道。 她对于此前十三太保在玉春楼痛打陈建的事,并不知情。 又见叶东这般行事作风,误会他好勇斗狠,便是将之与十三太保归为了一类人。 “不是,我是来教训十三太保的。”叶东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在场的人都是被他的话给惊到了,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人是谁啊?好大的口气,不仅胁迫钱多请客,更是扬言要教训十三太保。” “啊,我认出他了,他是叶东,在中心广场打败赵青松,废掉十恶的叶东!” “原来是他!” 先前之事,虽然中心广场云集了很多人,不过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去了。 不过,现场的情况却是被人们绘声绘色的口耳相传。 因此,叶东的大名,自此也颇具传颂度。 而莫愁刚刚从外面回到琼玉城,是以对于叶东的事迹,倒也还未听说。 看着人们的表情和反应,莫愁知道叶东并不简单。 “十三太保就在楼上,你自己上去见他们吧。”莫愁道。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两边都不好惹,索性保持中立。 叶东淡淡一笑,对莫愁的这句话不置可否,对着楼上淡淡道:“十三脓包,滚下来受训。” 他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并不激烈,但却是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与在轩辕世家隔空喊话如出一辙。 玉春楼里一片哗然,人们虽然知道这叶东有实力,够任性,却还是对他的张狂感到意外。 叶东的话声落下,上面隔了半响方才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说话?” 客人们听到这个声音,都是低下头去,一副事不关己,自己只是来喝花酒、听小曲、看舞蹈的样子。 因为这个声音他们认得,说话之人乃是苏家少主苏长青。 苏长青可不是一般的公子少爷,其人文武韬略无一不精,乃人中翘楚。 “我就是那个十三脓包要找的人,叶东!”叶东口口声声将十三太保称呼为十三脓包。 看他的神情,听他的语气,人们忍不住便要认为,这十三太保真的便是十三脓包。 如此羞辱,十三太保定然难以忍受,而作为他们的主子,苏长青也是与有辱焉。 但苏长青不为所动,自恃身份,不肯下来,只道:“原来是你,难怪如此狺狺狂吠。” 叶东嘴角不由向上一扬,这苏长青有点东西,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出于对苏长青的好奇,叶东没有再和他僵持,而是主动走上楼去。 一些人以为,叶东服软了,在苏长青面前屈服了。 但莫愁知道,叶东没有,因为,在他走过其身旁时,他的脸上分明带着淡淡的笑意。 虽是淡淡的,然而在叶东这样的人脸上表露,很难得,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微笑。 叶东上楼,人们此刻却又禁不住好奇,想要知道他们见面的情景,光听声音可不过瘾。 原来此人是这番模样,倒也风度翩翩,俊逸非凡,怎地说话却如此放荡不羁。 这是叶东和苏长青见了彼此,共同的想法。 “听说你很强?”苏长青挑了挑眉,问叶东。 “你想试试?”叶东针锋相对,不答反问。 他俩的这一番对话,也许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不妥,却是令有心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给我演示一下,当时你是怎么教训这十三个脓包的。”苏长青道。 叶东没有想到,苏长青身为十三太保的主子,竟然会这么称呼他们。 而十三太保宛如做错事被大人责罚的小孩子一般,不敢有任何怨言,不敢表露一丝异色,而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垂手低眉站在苏长青的身旁。 “你说真的?”叶东忍不住笑了。 “当然。”苏长青看着叶东,“你看我真挚诚恳的眼神,像是假的吗?” “不像。”叶东摇头,感慨唏嘘,“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提这种要求的。” 楼下的人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啼笑皆非,这两人不是敌对关系吗,怎么倒像是一副知交好友的样子。 “那你能不能满足我这个要求?”苏长青道。 叶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告诉苏长青。 瞬间他消失在原地,举起手向十三太保击落。 他身法飘逸,行如鬼魅,然而他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强劲威能的手,却并没有落在十三太保身上。 因为有一个人,挡住了叶东。 这个人身着青衣,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懒散,正是苏长青。 叶东感到惊讶,不过并不是因为苏长青阻拦他,而是因为,苏长青竟然能够跟上他的速度,而且,承受住了他的力量。 叶东不由“咦”了一声,迅速进行变招,与苏长青在眨眼之间便交手了若干招。 快得十三太保根本看不清。 两人似乎点到即止,没有对玉春楼的东西桌子椅子之类的造成任何损坏,没有伤及无辜。 “果然很强。”苏长青由衷称赞道。 “你也不错。”叶东一时间,与这苏长青竟有惺惺相惜之感。 叶东还是第一次在琼玉城遇见苏长青这样的高手,而苏长青的惊讶程度,比叶东更甚。 他乃是在琼玉城之外遍访名师,动用了家族的关系,耗费了不少财力物力,加上自己天资聪颖,百年难遇,这才有了如今的一身修为。 而这叶东,年纪轻轻,看上去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其人却是渊停岳峙,修为亦是深不可测。 “你是琼玉城的人,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苏长青疑惑。 “知道轩辕世家吧?”叶东笑了笑,“他们有个赵青松和十恶,都被我废了。” “哦,听你言下之意,是对这十三个脓包,也要动用此等手段?”苏长青眼睛微眯,语气渐转凌厉。 “你可知,这条朱雀街,老子说了算!” 第一百一十四章 矛头朝向 好大的口气! 莫说叶东,玉春楼内所有的人,都是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朱雀街,这可不是一条什么无名的小巷子。 这乃是琼玉城最为宽阔,最为富庶繁华的大道。 能在这里立足的,无一不是有身份、有地位、有背景、有能力的人。 但是这些人在朱雀大道,都是十分低调,他们在外面其他地方可以嚣张,在这里,虽然这是一片无主之地,大家却是约定俗成,非常默契地认为,这乃是关系到每个人利益的地方。 所以,不会有人在朱雀大道做出太过分的事,因为那样会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此刻,苏长青说的话,令在场的人心里都是有些不舒服和不高兴。 “你逗我吧?”叶东忍俊不禁,“这么大的一条街,你说了算?你当其他人是死的?” 叶东的话,却是令在场的人哭笑不得。 他们对叶东怼苏长青是没有任何意见的,甚至乐见其成、幸灾乐祸,不过对于“当其他人是死的”这几个字,却是感到有些尴尬,那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 “若谁不服,尽管站出来。”苏长青目光扫视全场。 无人应声。 “你看,对于这句话,没有人反对。”苏长青摊开双手,看着叶东,目光炯炯。 叶东道:“没人说,不代表没人反对,琼玉城藏龙卧虎,你怎能断定,就没有比你强的人?” “我相信,似你这般的人物,琼玉城可能还有,但必定不多。”苏长青一脸自信,和颜悦色道。 便连叶东,几乎都要被他的这种自信所感染。 这说明,苏长青的确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年纪轻轻,脑筋灵活,能为不弱,最为难得的是,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或可称枭雄气质。 此子非凡材,假以时日,必成绝世人物,叱咤风云,雄霸一方。 叶东道:“能得到苏公子这样的评价,我很高兴。” “我知道我很狂,不过我有狂的资本,我也有自知之明。”苏长青继续说道。 “走出去的人会知道,比起外面那方广阔的天地,琼玉城真的不算什么。” 叶东点了点头,对他这番话倒也赞同,天下之大,世界之广,又岂是肉眼凡胎之人能够窥测的。 凡人所见之宏伟,不过是沧海一粟。 犹如坐井观天。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脑海中念头涌动:这个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一定不能成为敌人,否则,将会很麻烦。 客人们有些失望,因为这么久了,楼上一直在交谈,虽然言辞犀利,然而并没有动手的趋势,也不知他们要谈到什么时候。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叶东和苏长青已经短暂的交过手,都对彼此起了忌惮。 于是,他们通过语言更多的试探对方,以更多的了解对方。 包括对手的心理、意志、思维等。 这些因素,在两个人实力相当时,往往起到制胜的决定性作用。 然而这些因素,往往被人忽略,所以,能够重视或者具备这些因素的人,心智卓绝、心思细腻,能够洞悉世事人心,操控事情的发展。 “不如坐下来,一起喝杯酒?” “好啊。” 隔了半响,人们听见楼上传来苏长青和叶东的声音,一问一答,气氛和谐,岁月静好。 陈建,莫愁,以及在场众人,都是一脸茫然,内心困惑,这两人怎么一会儿剑拔弩张,一会儿和和气气。 难道,这就是高手之间的交锋? 即便如此,莫愁也还是没有走上去,这两人,说不定喝了那杯酒,便是大动干戈,大打出手,她可不想被殃及到。 “两位公子,这就对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于是,莫愁开口了。 “没有什么事是一杯酒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杯。” “莫愁姑娘,放心吧,我们即使动手,也不会如十三脓包那般砸坏玉春楼的东西。”叶东道。 “就算我们真的打起来,打得激烈,打得惊天动地,打得房屋崩塌,我苏长青也一定会进行赔偿的。”苏长青语中含笑。 而莫愁听了,却只能苦笑,听这两位的意思,还是随时都可能打起来啊。 客人们凝神屏息,假装行乐,支起了耳朵,生怕漏掉叶东和苏长青精彩的对话,对他们究竟会不会打起来,也是翘首以盼。 然而接下来,叶东和苏长青却真的只是喝酒,对先前之事,似乎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陈建一脸焦急,他带叶东来此,可是为了替自己出气找回面子的,于是他出声提醒:“咳咳,表哥。” “在的。”叶东回道,“表弟,你要不要上来喝一杯?” 陈建脸现犹豫之色,自己这个表哥好像有些乐不思蜀,忘记了他们此来的目的。 对于十三太保,陈建都是心存畏惧,更不要说他们背后的苏长青了。 对于苏长青,他可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你不是要找十三脓包的麻烦吗?”叶东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们就在这上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建如果不上去,那可有些下不来台,于是,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陈建咬着牙,鼓起勇气,迈开脚步,走了上去。 上得楼来,只见十三太保一字排开,似乎在等候他,见到他,纷纷低下头,齐声道:“对不起,陈公子。” 陈建受宠若惊,条件反射之下,几乎就要下意识地回礼,说一句没关系。 这是怎么回事? 随即他的脑海里,涌现了这个疑问。 他看向叶东,只见叶东举起酒杯对着苏长青,道:“来,苏公子,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友谊万岁。”苏长青与叶东碰杯。 等等,陈建有些糊涂了,这两人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陈公子,过来坐。”苏长青对陈建招呼道。 陈建心跳骤然加快,他现在已经不是受宠若惊可以形容的了,他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一股巨大的信息量涌入,让他有些难以思考。 不过,他还是迷迷糊糊地走了过去,坐了下来,看着对他露出微笑的苏长青苏公子。 他忽然觉得,苏长青这样的人,才真的配得上称公子二字。 自己虽然披着名贵的狐裘,可是在穿着青衣的苏长青面前,他感到自惭形秽。 与叶东相比,亦是黯然失色。 他知道,自己能够获得十三太保的道歉以及苏长青的理睬,全因自己的表哥叶东。 看着与小时候截然不同、判若两人的叶东,看着他气度从容,与苏长青侃侃而谈,陈建知道,从前被自己瞧不起的表哥,如今已经是自己仰视般的存在。 “陈公子,对于这个结果可还满意?”苏长青问陈建。 陈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道:“什么?” “过来。”苏长青对十三太保说道,“掌嘴,直到陈公子满意为止。” 十三太保一言不发,举起手掌便是重重地朝自己的脸上扇去。 力道很重,声音很大,便连楼下的客人,亦是听得清清楚楚。 很快,十三太保的脸便肿了起来,嘴角流出了鲜血。 陈建被吓呆了,照这样打下去,他们还不得活活把自己打死,忙道:“行了行了。” 十三太保这才住手。 “啪啪啪” 忽然,楼梯口传来拍掌声。 “真是精彩,苏公子好雅兴,叫手下自己打自己,十三太保果然是十三脓包。” 苏长青凝目看去,冷然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顽固楼的猪瘟。” 来人也穿青衣,乃是万古楼的副楼主朱文,被苏长青戏称顽固楼猪瘟。 万古楼! 叶东眼神一厉,这不是曾经追杀过自己和吴无的那个组织吗。 真是冤家路窄。 朱文看见叶东的表情,道:“这是苏公子的狐朋狗友?” 叶东面带微笑,看向苏长青,想知道他怎么回答。 苏长青站起身来,道:“侮辱我不可以,侮辱我的朋友,更是不准!” “猪瘟,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作为一头猪,待在圈里等主人养肥宰杀就行了,千万不要出来四处溜达,因为,不仅会吓坏小朋友,更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都是狠人(3更) “苏公子,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你不懂啊!” 苏长青的话,触怒了朱文。 “你要教我做人?”苏长青语气不屑,“你配吗?” “苏公子,你难道觉得我万古楼比不上你苏家?”朱文冷笑不止。 “咱们都别拿背后的靠山说事,我是对人不对事。”苏长青的话,异常直接,不留半分情面。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朱文名字里虽有一个文字,却是性情暴躁,苏长青的毒舌,已经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只听他怒道:“好啊,既然你是对人不对事,刚好我朱文也早看你苏长青不顺眼,那咱们今天就干一架,是生是死,与人无尤!” 苏长青摇了摇头,道:“真搞不懂,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做万古楼的副楼主。” “多说无益,动手吧。”朱文已经迫不及待。 “这里是玉春楼,好歹是人家做生意的地方,我们出去打。”苏长青道。 朱文可顾不得这么多,直接抡起拳头,脚步急踏,就是朝苏长青挥舞而去。 其身法迅疾,拳势惊人,罡风凌厉,隐有风雷之声。 见此一幕,叶东知道,这个朱文虽然头脑简单,冲动易怒,但是修为却是端的强横,他能成为万古楼的副楼主,应该凭的是真材实料。 “呵,开山拳。”苏长青叫出了朱文武技的名字。 开山拳,大开大合,刚猛霸道,能在拳头周围凝聚出罡风,能在瞬间击出三十二拳,即使是金石,也要为之胆裂。 朱文曾凭借此拳,深入密林,徒手打死十四只老虎、二十七只鬣狗,并将一块千斤巨石轰得四分五裂。 这件事,令得朱文名声大噪,威名远播,引为一时胜谈。 不过此刻,苏长青即使知道这开山拳的威猛,却好像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面对朱文的开山拳,苏长青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四处游走,避了开去。 他身法飘逸灵动,如水中鱼,似空中鹰,忽焉在前,瞻之在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令人捉摸不透,难以近身。 这套身法名为凌波微步,颇有来历,创始人金庸,初学者段誉曾经凭借这步法屡次逃得性命,最终成就霸业。 不过自段誉之后,这凌波微步便失传了,不知苏长青通过何种途径,竟是学得此神功。 如果叶东知道这步法的来历,便会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更为清晰的认识。 因为,他身法之迅速,一点也不逊色于凌波微步,先前他便是和苏长青比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苏长青游刃有余,嘴角含笑,身姿洒脱,胜似闲庭信步,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反观朱文,满头大汗,尽显狼狈,他的开山拳的确威力巨大,却根本碰不到苏长青,反而将玉春楼内的桌子椅子酒壶酒杯……砸得稀烂。 砰砰砰! 响声巨大,不绝于耳。 “二位爷,你们悠着点,别把我这整栋楼都毁了,我还要做生意呢。”莫愁无奈道。 然而回应她的,唯有砰砰砰…… 莫愁好不郁闷,不过也懒得再开口劝阻了,她知道没用,就让这两个人打个痛快,砸个痛快,反正这两个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会对玉春楼的损失进行赔偿。 朱文怒火攻心,暴跳如雷,他就不信自己打不到苏长青,纵然呼吸紊乱。脚步踉跄,渐渐失去章法,却仍是不肯罢手。 他已经红了眼,只想打倒眼前之人。 猛然间,他停下脚步,两腿微蹲,两手交叉于胸前。 “不好!” 朱文的随从见状,惊呼出声。 叶东与苏长青亦是眼神一变,脸色肃穆,这朱文,竟然要动用大杀招。 “快撤!” 叶东与苏长青对着众人说道。 众人听闻他俩语声急切,知道事情非比寻常,应是刻不容缓,纷纷出了玉春楼。 而叶东则是挡在陈建身前,将先天罡气释放而出。 苏长青停下脚步,不再游走,缓缓抬起手掌,只见他的手掌之上,散发出白玉一般的光泽。 他的这门武技,名为玄玉手,能够百毒不侵,练到极致,所接触之物,会改变其形状特征。 刀剑被他挟住,会变得弯曲,钝化,甚至溶解。 楼上真气鼓胀,充盈室内,战局一触即发。 “狂雷金刚拳!” 朱文一声大喝,犹如猩猩一般,捶胸顿足,两脚向前跳去,两拳奋力砸下。 他的手上气劲爆发,竟发出道道金芒。 苏长青玄玉手伸出之后,已经看不轻他手上的动作,只有一片灿然白光,温和如玉。 随即,整间屋子的墙壁都开始龟裂,碎成渣屑,四散纷飞。 然后那可怕的巨响才传了出来。 朱文脸色灰败,衣衫碎裂,脸上那股戾气终于是消散了。 而苏长青则是抿了抿嘴唇,脸上神色自若,青衣飘拂,一派淡定。 陈建因为有叶东的保护,并未受伤。 而十三太保则躺在了地上,有几个奄奄一息,有几个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你疯了。”良久过后,苏长青对着朱文说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语气越是平淡,事情越是严重。 “嘿嘿,你咬我。”朱文的话语宛如一个与人生伤的孩童。 苏长青道:“这是你我的事,别牵涉其他。” 朱文看了叶东一眼,道:“老子不能拿你怎么样,难道不会想其他办法吗?” “朱楼主有兴趣的话,我随时候教,喔对了,我叫叶东。” 叶东微笑地看着朱文,他当然知道朱文的话是什么意思。 朱文看看苏长青,又看看叶东,点了点头,狞笑道:“很好,我记住你了。” “朱楼主慢走不送。”叶东做了个请的手势。 “今后走路小心点,万古一百零八楼,无论你在什么地方都能够找到。” 朱文咬了咬牙,几乎气得吐血,但今日已是到了极限,不能再出手,只得放了句狠话离开。 “我期待那一天。”叶东微笑道。 朱文终于走了出去,说走出去并不恰当,因为他们所在之地几乎已成为废墟。 他是直接跨出步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了下去。 叶东走到边上,看着离去的朱文,回头对苏长青道:“狠人,不简单呐。”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灵山铜矿 “我苏长青能在琼玉城混得风生水起,靠的是能文能武。”听闻叶东的话,苏长青自信一笑。 “礼让,并非美德;狠辣,才能站稳脚跟。” “万古一百零八楼,苏兄何以要去得罪他们?”叶东问道。 虽然苏长青说了,是对人不对事,今日之决只在他与朱文之间。 不过,他们的身份都不简单,不是普通人,其一言一行自然不能如常人那般洒脱随性,肆无忌惮。 由此可见,虽然他们不愿承认,但苏家与万古楼必定存在着芥蒂。 苏长青一挥袖袍,毫不在意的样子,道:“管他呢,反正我早看朱文不顺眼了,有些人你就得给他一些教训和苦头,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这话倒是引起了叶东的共鸣,因为他此来便是抱着和苏长青一样的想法,不过,没想到事情很顺利,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十三太保主子的认可,令陈建获得了道歉。 自己帮了陈家这次,也算是还了他们一个人情。 叶东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十三太保,道:“你不看看他们的伤势?” “死不了,他们虽然在你面前走不了一个回合,不过毕竟得了我的一些传授,加上他们自己的一身横练功夫,十三太保之名也并非空穴来风。”苏长青道。 接着没多久,苏家有人赶到,便是把十三太保抬了去,进行救治。 而后,苏长青对玉春楼的损失进行了赔偿,结果令莫愁满意。 人们围着叶东与苏长青,似要沾染一点他们身上的不凡气质,好让自己也变得不那么俗气。 当其时,叶东与苏长青两个俊彦少年站在废墟之上从容不迫、淡定自若、侃侃而谈的那副画面,很震撼,许多年后,依然生动地存在于那些人的脑海里。 并对他们的后代说,做人当如此。 “叶兄,难得遇见你这么让我看得顺眼的人,要不去我家坐坐?”苏长青对着叶东道。 “苏兄美意,我心领了,我看我表弟受了不小的惊吓,得带他回去,改日再去拜访。”叶东抱了抱拳,回道。 “行,那我先行告辞。”苏长青也不与他客套,干净利落地处理了此间的事,转身大步而去。 叶东不由得对苏长青起了心趣,暗忖: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心智卓绝,心思细腻,言谈却口无遮拦,行事却肆无忌惮; 他爱憎分明,对于知音,可以化敌为友; 他放荡不羁,浑身散发着桀骜与自信,心中所想,并不遮遮掩掩,敢于付诸行动。 这苏长青与楚天阔都是令叶东感到佩服之人,不过,苏长青光明磊落,而楚天阔则是阴险至极。 总之都不是易与之辈。 “叶公子,你还真是特别,明明是来找麻烦的,却是成为了苏公子的朋友。” 叶东思忖间,耳畔却是传来了莫愁的声音。 令得他心中一颤,心情大好。 “要说特别,也应该是苏公子。”叶东意味深长地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如此大度的。” “我只希望你们这些特别的人,不要老是在我这玉春楼里相逢。”莫愁道。 叶东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道:“哦,莫愁姑娘这是不欢迎我吗?” “哪里,对于公子这等讲道理的人,我自然是欢迎的。”莫愁笑道。 叶东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有心逗她,道:“这么说,来玉春楼的也有不讲道理的人,是谁?” 莫愁白了叶东一眼,嗔道:“你懂的。” 叶东笑道:“莫愁姑娘真是会做生意,一句得罪人的话也不愿多说。” 叶东自然知道,莫愁所说的不讲道理的人便是朱文了,差点毁了她的玉春楼不说,末了屁股都不拍一下就走了。 做生意,最讲究的便是面子了。 虽然朱文是万古楼的副楼主,有身份有地位,而且,又是作为客人,莫愁不会对他表现出为难的态度。 但是,不代表他就可以无视玉春楼,无视莫愁,无视这里的女子。 在这里的,多数是家境不好,遭逢变故,为生计所迫,不得以才聚集于此,却是卖艺不卖身,洁身自好。 她们虽是风尘女子,但大多心地善良,天真单纯,姿容美貌,多才多艺。 她们本该是令人疼惜的,本该受到每一个人的尊敬。 因为她们,也有着自己的尊严和不容侵犯的底线。 但能如叶东和苏长青这样的雅客,毕竟是少之又少,而莫愁,除了是这里的老板,更是诸多姐妹的领袖。 她身世来历神秘,三年前开了这家玉春楼,收留了许多女子,对她们进行培训,教她们如何保护自己。 她们报团取暖,集结在一起,倒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一般人还真不该敢她们怎么样。 但也不乏身份背景强大之人,对她们做出过分的举动。 这种事情无法避免,她们除了利用自己的智慧保护自己,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便只能够默默忍受了。 “如果你处在我这个位置,很多话你也不会说的。”莫愁悠悠叹了口气,将叶东的思绪拉了回来。 莫愁这个样子,几乎从未在别人面前表露过,她平时,一向是以精明干练、独立坚强的样子出现在人们面前。 叶东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 “我有些理解,为何一开始你和苏公子明明是敌对关系,却成为了朋友。”莫愁看着叶东,眼神语气都变得温柔。 “你的身上有一种特质,莫名的让人想要亲近和信赖。” “莫愁姑娘这么夸我,我会骄傲和膨胀的。”叶东轻轻一笑。 “我说真的。”莫愁瞪了叶东一眼。 “莫愁姑娘要是愿意,你我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啊。”叶东看着莫愁,柔声道。 莫愁被叶东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面色诚恳,语气真挚,心里不由一跳,如小鹿乱撞,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渐转通红。 “莫愁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愿意吗?”叶东对莫愁的样子感到奇怪,问道。 “我才不愿意呢。”莫愁口是心非,“这样的话,你一定也对别的姑娘说过吧。” “说过啊,怎么了?”叶东一头雾水。 “你这是病,得治!”莫愁说完,便转身走开了。 叶东摸了摸鼻子,看了看愣在一旁的陈建,道:“表弟,你没事吧?” 陈建浑浑噩噩的,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表哥,我没事。” “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应该没事吧?”叶东问道。 “嗯,没事。” 陈建毕竟也是一个小世家的公子,虽然胆子小了些,不过见识还是有的。 “那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去一趟灵山。”叶东道。 这么多天了,得去看一看咕噜噜。 “好的。”陈建茫然答道,像个孩子。 他现在对叶东这个表哥,是彻底服气了,叶东的话对他来说,令他想要听从。 看着陈建消失在视野尽头,叶东这才走入僻静之处,往灵山方向走去。 越过那条熟悉的河流,绕过几处稀疏坐落的人家,一路深入向上,叶东来到了这个对他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 第一次来这里,是他那个满口胡诌的魔教朋友杨兴带他来的。 在这里,叶东掩埋了杨兴赠送给他的神器白玉仙带。 在这里,叶东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山洞。 在这里,叶东遇到了吴无,那个改变了他一生命运轨迹的女子。 叶东朝着那个记忆中的竹屋走去,他感到奇怪,因为与咕噜噜的感应告诉他,咕噜噜就在个方向。 施展吴无教给他解除结界的术法,叶东进入了里面。 看样子,万古楼的人应该是没有找到这里,一切保存得很完好。 正向竹屋走去的叶东,忽然被边上的那道瀑布吸引了,那里面传来咕噜噜的气息。 叶东苦笑,这小家伙真会玩,跑那里面去了。 欲一探究竟的叶东,飞身而起,瞬间穿过了那道瀑布。 那道瀑布之后,竟然是别有洞天。 里面有着大量的铜矿,有被开采过的样子。 叶东恍然,想起灵山山麓另一侧的铜器镇。 铜器镇的衰落,会不会与这秘洞铜矿不为人知、失去踪迹有关? 第一百一十七章 苏家小魔女 叶东很高兴,这些铜矿就宛如一笔宝藏。 同时,他对吴无的身份感到好奇,吴无居住在此,很可能知道这秘洞里的铜矿。 或者,她是在此守护这些铜矿。 在神州大地上,武器,永远比其他东西来得重要和紧缺,即使是一般人家,家里也必定备有刀具。 武器,不仅能防身,更可制敌,能割开食物,斩断荆棘。 拥有了武器,能够赢得很多东西。 武器的精良,成为了人们的追求。 而这些铜矿,是制作武器的原材料。 叶东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这些铜矿所带来的好处。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传来咕噜噜的叫声。 叶东抬头向前方看去,咕噜噜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跳了出来,向着他欢快跑来。 “你这家伙,”叶东无奈一笑,“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好地方的?” 咕噜噜叫个不停,似乎在邀功请赏。 “嗯,干得不错,继续保持。”叶东对它进行夸赞。 “有了这些铜矿,我重振狼旗司就更加有保障。” “这个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我若要将这些铜矿拿出去变卖,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随即,叶东思忖道。 然后,叶东便是有了一个想法,首先,去朗旗司考察一番,其次,在那里修建一个住所,把母亲陆小婉接到那里去住。 这样,自己省心,而且,母亲长期居住在罗禅村,会有不好的闲言闲语。 想明此节,叶东微微一笑,携着咕噜噜出了秘洞。 此处的风景秀丽,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不受外界干扰,独立美好的存在于此。 叶东走进那间竹屋,当初与吴无在这里面的点滴涌上心头,包括当时阳光洒落,照进窗扉,他们彼此对视的那副场景,那种感觉,令他心情舒畅,甚是怀念。 “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她啊。”叶东忍不住轻语。 看着这里,叶东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自己将母亲安置在狼旗司之后,要捣鼓那些铜矿,这里是不错的住所,刚好秘洞就在旁边。 而且这里设有独特的结界阵法,除了吴无,应该没有人能发现此处。 计划已定,叶东便对咕噜噜道:“咕噜噜,你暂时就待在这里面,不要出去,我得出去处理一些事。” 咕噜噜很不情愿,对叶东撒娇。 “乖啦,我们很快便会再见的。”叶东安慰着它。 最终,咕噜噜虽然不舍,但对于叶东的话,它听从了。 叶东从铜器镇走,发现店铺摊子上的铜器不复往昔种类齐全与繁多,心里暗喜,他从这里面看到了商机。 回了琼玉城,叶东来到陈府,陈小林热情款待叶东,将之视为贵宾,与几年前相比,直有天渊之别。 叶东向他们询问了一些关于狼旗司的事。 “我们也很久没去过那里了,不过听说那里开始慢慢恢复,至少不再如当初那般一片荒芜死寂。”叶青简对叶东说道。 “对,那里已经开始有了人气,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繁荣强盛起来。”陈小林附和,恭维道。 叶东看着陈小林,知道他言不由衷,一字一字道:“只要我叶东回到狼旗司,狼旗司的崛起谁能阻挡?” 这一句反问,充满自信与霸气,令得陈小林与叶青简都是一呆。 他们不知道狼旗司是否真的会因叶东的到来而崛起,但是,此刻他们无法反驳。 与陈家夫妇交谈一番过后,叶东便告辞,说要去苏家。 而陈建回来,已经把前事详细地和自己的父母说了。 “叶东啊,你真厉害,居然能和苏长青那样桀骜不驯的人做朋友。”陈小林露出微笑,夸赞叶东。 “你看,能不能带上你表弟啊,大家既然都是朋友了,便是冰释前嫌,当握手言和。” “改日吧,我就是去那里坐一坐,然后便要去狼旗司。”叶东道。 “咳咳,好好。”陈小林干咳道。 出了陈府,叶东往苏府而去。 叶东说自己是苏长青的朋友,守卫不敢怠慢,因为凡是能与苏长青做朋友的人,都不简单。 通报过后,苏长青亲自出来迎接叶东。 苏府的布置很讲究,相比轩辕世家的大气磅礴,这里更显雅致,有一种书香门第的感觉。 可谓钟鸣鼎食之家,诗礼簪缨之族。 苏长青的母亲回娘家省亲去了,他的父亲和哥哥也一同前往。 他的母亲来自丰州,与琼玉城相比,乃是一个大地方。 令叶东没有想到的是,苏长青居然还有个哥哥,名叫苏烈。不仅有个哥哥,他还有个妹妹,名叫苏小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苏小小人如其名,长得娇小玲珑,小鸟依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可爱调皮的小萝莉。 她十二岁左右,扎着双马尾,穿着红色衣裙,五官精致,眼睛灵气逼人,目光清澈,似能滴出水来,一脸天真无辜,时而嘟着嘴巴,樱桃小嘴让人想要亲一亲,虽然这个想法很邪恶。 令叶东头疼的是,这个小萝莉对自己的哥哥爱答不理,一副很冷漠的样子,对自己却是热情洋溢,显得很好奇很感兴趣。 在自己面前跑来跑去,上蹿下跳,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目光赤·裸裸火辣辣,一点也不含蓄,一点也不矜持。 对自己问东问西,诸如家住哪里啊,今年多大了啊,可曾婚配啊。 一向淡定的叶东,在苏小小这个活泼得过份了的小萝莉面前,被搞得晕头转向。 就连苏长青,对自己这个妹妹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尴尬地看着叶东,以手扶额,苦笑不已,对自己的妹妹说道:“小小啊,你一个女孩子家的,矜持一点行不行。” “矜持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苏小小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看来这小萝莉,竟然还是个吃货。 “小小,你哥没告诉你吗?”叶东忽然对苏小小问道。 “什么啊?”苏小小被叶东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迷糊了。 “我是专门诱骗小女孩的哦。”叶东邪恶地笑着,故意露出阴险的样子。 “啊,”苏小小兴奋地道,“那叶哥哥你把我带走吧,反正我在家里也挺无聊的,而且关键是你长得这么好看。” …… 叶东看着苏长青。 苏长青叹了口气,勉强一笑。 叶东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妹妹是个没心没肺、疯疯癫癫、令我深感头痛、拿她毫无办法……的小魔女。 叶东有些好笑,想不到强横绝伦,机智出众的苏长青,竟然是个妹控。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试看今日之域中(3更) 叶东不仅让苏长青主动结交,亦是得到他妹妹苏小小这个小魔女的好感。 对于他们,叶东倒是怀着朋友之情,并非曲意逢迎、故作姿态,因为,他与苏长青也算不打不相识,两人通过交谈、交手,引为知音,化敌为友。 对苏长青的情况有所了解之后,叶东亦是将自己的情况说给了苏家兄妹听。 听罢,苏长青表示,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自己不会吝啬。 叶东对于他的好意,也表示了谢意,然后起身告辞,趁着天色还未晚,准备动身前往狼旗司。 苏长青本欲留他小住,苏小小也是表明,希望他能留下来做客,陪自己玩一段时间。 不过叶东一向不习惯做客,还是坚持告辞。 虽然才刚见面没多久,苏小小却是满脸不舍,道:“叶大哥,你什么时候再来啊?” “待我将狼旗司的事情做好,我会再度登门拜访的,或者那时,我在狼旗司站住了脚,请你去哪里玩也可以的,只要你愿意。”叶东笑道。 “愿意,那就这样说定了。”苏小小没有任何犹豫,道。 “你来,风再大雨再烈,我去接你;你走,我就不送了。”苏长青对叶东说道。 叶东向他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倒是苏小小,陪他走到了门外,然后对守卫道:“记住这个人,以后他来,无需通报,直接放行。” 守卫脸色肃然,齐声应是,态度更加恭敬。 叶东有些感动,伸出手摸了摸苏小小的头,由衷道:“小小,我不会辜负你们的看重的。” “哈哈,叶哥哥,等你功成名就、制霸狼旗司,娶我可好。”苏小小语出惊人。 叶东连忙缩回放在苏小小头上的手,脸色尴尬,溜之大吉。 “哼,胆小鬼!”苏小小看着快速离去的叶东,跺着脚,嗔道。 守卫们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情况,难道是未来的姑爷,今后可得小心对待,不可得罪。 *** 狼旗司,一个叶东出身之地,一个曾经的汪洋泽国。 对于这里,叶东没有任何记忆,对于他来说,狼旗司以前是何等样子,或许只有通过人们的讲述去了解,去想象。 走进里面,叶东却感到受到苍凉。 一者因自己遭遇的不幸,二者因狼旗司的凋敝颓然。 狼旗司,在两座巨大山脉的中间。这两座山脉似乎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体峥嵘险峻,上面更是显露出许多千奇百怪的石洞石窟与石像,数量之多,形状之奇,非人力能为。 其中最多的,是明王像,他们形态各异,或怒目而视,或怒发冲冠,巨眼獠牙,恐怖异常。 而那些石洞与石窟,乃是受水流冲击洗刷而成。 洪水虽然褪去,留下的痕迹却永在,造成的伤痛亦难以消除。 此刻这里坐落着大约三百户人家,总数不到一千人。 他们看着叶东,面有奇怪之色,这个人好像不是狼旗司的,是哪家的客人吗?或者是路过的旅人? 有老人主动走出来,与叶东进行攀谈,询问他的来意与身份,并请叶东进屋,拿出茶与点心招待他。 当叶东说出他的身份后,老人得知他是狼旗司的人,很惊讶,道:“你是宏远的娃儿?” 叶东道:“我娘姓陆,上小下婉。” 老人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很深,但还算精神,听到叶东的回答,知道叶东对叶宏远心存芥蒂,甚至恨意,很是感慨,说道:“造化弄人啊。” 叶东对此不置可否,询问老人名字。 老人名为叶丘山,在狼旗司辈分很高,叶宏远都得叫他一声叔叔。 “你的爷爷叶天士,当时可是狼旗司最赋盛名和威望之人,就连你的父亲叶宏远,也很是不错。”老人说道。 叶东没什么情绪反应,不悲不喜,似乎那与他毫不相干,那只不过是一个故事,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听众。 叶丘山凝目看着叶东,以他多年的阅历和识人术,他感觉这个少年并不寻常。 于是他问叶东:“娃儿,你回狼旗司,是打算今后在这里安家了吗?” “狼旗司对我来说,不过是弹丸之地,不过毕竟是我出生之地,我想重振狼旗司,让狼旗司比昔日更加辉煌,更加繁荣强盛。”叶东回答道。 叶丘山点了点头,道:“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只是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现在狼旗司的样子你也看到了。” “一年,最多一年,我会让你们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朗旗司。”叶东语气平淡,缓缓说道。 “无论是武技还是经商,在方圆百里,朗旗司都是第一。” “老头,这谁家孩子?毛还没长齐呢,说话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一个青年出现在门口,瞥了一眼叶东,对叶丘山说道。 青年中等身材,懒洋洋地倚在门边,眼神涣散,散发出一股酒气,甚至还打了个酒嗝,显得颓废。 叶丘山对他这般模样显然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道:“这是你宏远大哥的儿子,叶东。” 转而又对叶东道:“他是我儿子,叶星,一个不成器的东西。” 在叶东这样的小辈面前如此评价自己的儿子,可见叶丘山对他嫌弃到了何等地步。 “叶叔好。”不过叶东对他倒也尊敬。 “你说你要振兴狼旗司?”叶星走了过来,拉开凳子坐下,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叶东。 “叶叔你没听错。”叶东点了点头。 “切,少吹牛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曾满腔热血沸腾,胸怀远大抱负,结果呢。”叶星长太息以掩涕兮,竟然高声吟道。 “少年意气散风中,豪言壮语都成空。东风吹醒英雄梦,当时何似莫匆匆。” 叶东意外,这叶星有点东西,也许是遭受过什么打击,以至意志消沉,颓废若此,沉吟片刻,回应道:“意气少年站风中,壮语豪言胡乱通。东风熏得英雄醉,此时莫负太匆匆。” 叶星惺忪的醉眼亮了一下,似有光芒闪过,道:“你若真有本事,便把狼旗司的恶霸叶无敌收拾了。” “叶星!”叶丘山不满地看着叶星,语气严厉。 似乎叶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今日之狼旗司,不是由他叶无敌一个人说了算吗?”叶星呵呵笑着,情绪激动,眼睛里泛着泪花。 第一百一十九章 金刚不坏 “叶无敌是什么人?”叶东询问叶丘山。 “他是一个天才,更是一个野心家!” 叶丘山神色复杂,有赞赏、有不解、有难过,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好好的人,与叶星交好,两人意气风发,称兄道弟。” “然而,然而期间也许是因为一些事,竟是令得他性情大变,也或许只是露出本性,变得豪强霸道,对自己看中的人或物,不问他人愿或不愿,直接据为己有。” “因他人如其名,本事了得,在狼旗司无人能与之抗衡,大家对此也只能忍受。” 叶东看向叶星,只见叶星的眼里已露出了痛苦之色,嘴里呢喃着什么,起身翻箱倒柜,道:“酒,酒……” “没用的东西,整天只知道借酒浇愁,醉生梦死。”叶丘山恨铁不成钢。 “你好歹也是一个男人,就不能振作精神,奋发向上,我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叶姓,在狼旗司是一个大姓,同宗同脉,随着时间的流逝,由衰转盛,又由盛转衰,总之反反复复,起起落落,未曾风平浪静。 “我冒昧问一下,叶叔与那叶无敌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叶东问道。 “好吧,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把这事和你说了。”叶丘山目光深深,回想前事。 “十年前,叶星与叶无敌外出游历,到达天山极北之境,发现一处秘境洞窟,两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进得里面。” “原来里面住着一位名叫天池怪侠的高人,不过高人已经坐化,却留下两种神功武技。” “一种名为吸星大法,一种名为金刚不坏神功,但是,练金刚不坏神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是童子身,于是叶无敌选择了吸星大法。” “金刚不坏神功,练至大成,可以无视任何攻击,不过叶星在修炼途中,遇到了瓶颈,因为,他遇到了一名女子。” “他和叶无敌同时爱上了这名叫素心,聪慧而美丽的女子。” “最终,他们为了争狼旗司第一,为了验证谁的武技更为厉害,也为了心爱的女子,他们进行了决斗。” “那是一个冬天,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叶星与叶无敌战至紧要关头,有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替叶星挡了叶无敌的一掌。” “是素心,叶星他败了,他败在自己更爱素心,以至于输给了叶无敌半掌。” “他败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长眠天山。” “至此,他与叶无敌反目成仇,势成水火。” “而叶无敌则放飞自我,凭借吸星大法横行狼旗司。” 说到这里,叶丘山叹了口气,道:“唉,也许是他的武技里面有吸星二字吧,所以注定是叶星的克星。” “您当时在场吗?”叶东好奇,“何以对这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按说,以叶星的性子和目前的状态,应该不会对别人说起这件事的。 “当时叶星年少轻狂,我担心他在外面惹出什么麻烦,于是便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叶丘山道。 他当时也想阻止叶星与叶无敌的决斗,但那时的他们,武技大成,心高气傲,已经不是他所能阻止的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惨剧发生。 叶东不由对叶丘山肃然起敬,果然是父爱如山,默默无语。 “原来你……”叶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既然你都知道,这些年你怎么从来不曾提起?” “爹知道这是你心中永远的痛,”叶丘山温言道,“是以从来不在你面前提起,以免你伤心,不过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振作起来,不能再继续沉溺在痛苦之中了。” “素心一定不希望你这样的。” 叶星沉默良久,道:“我知道了,这么多年,我,让你担心了。” “爹只希望你能走出来,重新开始。”叶丘山道。 此刻这两父子真情流露,叶东虽不知父爱为何物,却也受其感染。 “叶东,你想要狼旗司变得更好,第一件事就是打败叶无敌。”叶星醉意全无,眼神清明。 “而要打败叶无敌,我这关必须过。” 一股气势自叶星身上散发,这股气势,竟然很强。 叶东站起身来,道:“叶叔,你神功虽强,不过,荒废了这么久,你行吗?” “小子,”叶星走出屋外,来到院子,“男人,不能说不行。” 叶东笑起来,在得到叶丘山的点头示意后,随即也是走了出来。 “叶叔,你的武技名为金刚不坏神功,那么威力必定巨大,你确定我们要在这方院子里比试。”叶东道。 “去河西。”叶丘山忙道,“我这里莫说你们两个,便是一个,修为施展开来,我这里也得直接被夷为平地。” 叶东看向叶星。 叶星点头,道:“随我来。” 河西,有山有水,大河以西,那里地势平坦开阔。 两人来到此处,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一轮红日将要沉没山头。 其边有无名山脉延绵,虎踞龙盘。 “小子,你最好将你的实力交个底,我好心中有数,我这金刚不坏神功一旦施展出来,声震百里,威力无穷,我怕把你打坏了。” 叶星倒是真心希望叶东这个后生晚辈,能有拿得出手的武技。 叶东淡然一笑,道:“叶叔,你只管施展全力,我要是没点绝活,怎么敢夸下海口振兴狼旗司。” “狂妄!”叶星笑了,“不过我喜欢,有我当年风范。” 当红日西坠,暮色黄昏下,山脉大河边,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天空风卷云动,不知过了多久,有一道人影忽然动了。 动如雷霆。 一声大喝传出,如惊雷炸响。 “金刚不坏!” 叶东瞳孔骤然收缩,身子疾速倒退,闪避。 只见叶星此刻,整个人都是变成了铜色,凛凛生威,宛若天神。 他一跃而起,一拳朝叶东胸口击下。 叶东先天罡气瞬间凝聚在身前,以此抵御叶星的拳头。 “轰!” 叶东连退十多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子,他的先天罡气直接被这一拳轰得扭曲变形,险些碎裂开来。 第一百二十章 传你神功 虽有心理准备,叶东还是大惊。 叶星金刚不坏神功的强悍,尤胜万古楼的副楼主朱文的狂雷金刚拳。 当下他更加认真,凝神以对。 “小子,你就这点程度?”叶星皱了皱眉,“我可是连身都还没热呢。” 叶东嘴角露出笑意,道:“放心吧叶叔,我会全部展现给你看的。” 面对叶星,他不能有任何保留。 即使颓废了十年,但叶星的金刚不坏神功,仍是强悍如初,未曾荒废。 叶星继续向叶东进攻,他的攻击很简单,拳打脚踢,势大力沉,速度奇快。 叶东则一边闪避,一边以罡气与叶星交手,他的罡气在先天后期里面,可以说是炼到了巅峰。 然而,在叶星的金刚不坏神功面前,却是被压制住了,威力根本显现不出来。 “小子,受不住了就叫停。”叶星越打越兴奋,手脚已是活动开来。 拳头如山岳,腿脚如雷霆,身法如闪电,叶星没有任何花俏的动作,有的,只是酣畅淋漓的打斗。 大河受他的拳劲所击,轰然炸响,爆起片片水花,高逾十丈,煞是壮观。 叶东将逆鳞剑的碎片放射而出,他现在,以气御物的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 逆鳞剑虽然成为了一堆碎片,但是依然锋利,而且还能被他以特殊手法重新将之凝聚在一起。 “嘿,你这武器倒也特别。”叶星忍不住笑了,“你是有多抠门,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用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把它扔掉。 “叶叔,你可知道这堆碎片的名字?”叶东问道。 “什么名字?” “逆鳞!”叶东手势变化,操控着逆鳞变化各种阵型,对叶星进行全方位的攻击,寻找他的弱点与罩门所在。 按叶丘山的说法,叶星并未将金刚不坏神功练至大成,也就是说,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其实是有弱点的。 “看来,我的话触犯了你的逆鳞,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逆鳞究竟碰得还是碰不得!” 叶星挥拳打掉朝他眼睛袭来的逆鳞碎片,剩下的一部分,有些撞击在他的身上,被反弹而回,有些贴着他的肌肉和皮肤擦飞而过。 有金石交错之声响起,甚至有着火花闪现。 但是,叶星安然无恙,没有流血,没有伤痕。 不过,叶星的心里却是有些意外,这逆鳞果然不是一般的凡铁,竟是让他产生了痛感,不知是怎么损坏的。 “有两下子,不过这伤不了我,更无法打败我。”叶星道。 “伤不了你?”叶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叶星警觉起来,这小子笑得如此阴险,一定在算计什么。 只见,叶东的身上赫然出现了赤橙黄三个光环,然后竟是向叶星飞去。 奇怪的是,叶星明明看见了这三个光环向他飞来,但却无法闪避。 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无论自己怎么闪避,最终这三个光环都会套在自己身上。 “我的确伤不了你,”叶东笑道,“但是,我无需伤你,只须制服你便可。” 闻得此言,叶星亦是笑了,他对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有着相当的自信,此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除了不能上天,简直无往不利。 但是渐渐的,他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还真的被这三个光环给困住了,任他如何挣扎,都是动弹不得。 “你这是什么武技?” 叶星感到好奇,这世上,除了吸星大法,居然还有其武技能够克制金刚不坏神功。 这个问题却让叶东感到为难,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的光环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过若是他这般和叶星说,叶星定是不信,认为是在忽悠他, “这叫元素之力。” 叶东想了想,回答道。 他这倒也不算胡诌,这是他根据光环的特质而起的名字,还颇为贴切。 “元素之力?”叶星呢喃道,“元素是什么东西?” “呃,元素就是指东西。” “你把我搞糊涂了,”叶星没明白过来,“算了,这个结果应该是平局吧,我无法攻击你,但你除了禁锢住我,却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哦。”叶东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啊!”下一刻,只听叶星发出了一声尖叫。 “你……你这元素之力端的强横,快停下。” 叶东收回光环,光环回到他的身上,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我输了。”叶星很干脆地承认,那光环给他的感觉令他惊心动魄,心有余悸。 那光环不仅禁锢住了他,令他不能进行攻击,而且上面还能释放出各种能量,让他如遭雷击。 他忽然有些明白叶东的元素所谓何意了,那种雷电之感,应该便是属于元素。 说得玄乎一些,就是没有某种东西的具体样子,但是具有这种东西的根本属性。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叶星感慨,认同了叶东的实力。 “叶叔,你的金刚不坏神功真的很强,逼得我使出了看家本事。”叶东虽然赢了,对叶星却是更加尊敬。 “否则的话,我还真不是您的对手。” 他这是实话,如果不是他身上有光环,就算是炼气术与酒剑仙教给他的剑术,也无法战胜叶星。 叶星道:“你虽然赢了我,但是能否击败叶无敌,却殊难定论。” “叶无敌的吸星大法到底强在那儿,竟然连金刚不坏神功亦非对手?”叶东听叶星如此说,便问道。 “吸星大法,虽然不能真的吸下天上的星辰,但是其可怕之处在于,它能够吸取人体内的真气和功力。” “即使是比他强大的对手,一旦被他双掌贴上,也绝难脱身。” “所以,过了这么多年,叶无敌一定吸取了很多人的真气功力,比起当初,他现在的强大程度令我无法想象。” “即使是你这元素之力,我也不敢说能胜过他。” 叶东听了,深以为然,道:“所以,在没有把握之前,我不会去招惹他的。” “为了增加你的胜算,我决定将金刚不坏神功传授给你。” 叶星的话令得叶东吃了一惊。 “叶叔,你……” “我相信你,你年富力强,聪慧机敏,我将这金刚不坏神功传给你,你定能参透其终极奥秘,将此神功练至大成。”叶星缓缓说出了自己的一个秘密。 “须知,我也仅仅只是将金刚不坏神功练到第八重而已。”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绝对力量 如此说来,金刚不坏神功还真就未必不是吸星大法的对手。 毕竟,即使是叶星,也只不过将之练到第八重而已。 才第八重便有此等威力,如果练至大成,那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怎么样,你可愿意学?”叶星得意问道。 在他看来,这样的神功,多少人梦寐以求,然而却是求之不得,叶东定然也不列外。 “叶叔,很抱歉,我已经有师父了。”叶东的话令叶星感到意外。 “你师父是何人物?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应该不差。” 如果叶星知道,叶东的师父并没有交给叶东多少东西,想必会很惊讶。 “我的师父,有三位,外人称他们为三教流氓,他们创立了飞天派。”叶东道。 “飞天派,听上去倒是很有气势。”叶星点了点头。 “算了,我也不是要做你师父,我只不过是想要将金刚不坏神功传给你而已。” “你我叔侄相称即可。” 叶星是个洒脱利落的人,没有多想便是对叶东笑着说道。 他对这些世俗礼法与虚名,一向看得很轻。 “行。”既然叶星都如此说了,叶东也就果断答应,否则不免显得小家子气。 “嗯,不错,男子汉大丈夫,便该当大大方方,不受那些条条框框、规规矩矩的束缚。”叶星对叶东的表现,很是满意。 “说好,明日开始,我便传你这金刚不坏神功。” “以你的资质,我相信用不了一个月,你便能尽数学会。” “但是学会之后,你不能马上找叶无敌决斗,你还得多花一段时间将之与你身上的修为融会贯通。” 叶东展颜一笑,道:“放心吧叶叔,我会将金刚不坏神功练至大成,参透其中奥秘,有了绝对的把握之后,我才会找上叶无敌的。” “那好,天色不早了,随我回去,今晚便在我家睡了。”叶星说完,便朝家里走去。 叶东跟在了他的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河西。 这里风景很好,很静谧,晚霞染红天际,给人以温暖的感觉。 屋里只有叶丘山和叶星,这么多年以来,叶星一直没有忘记素心,一直孤身一人,没有娶妻生子。 而叶丘山渐渐年迈,如今的愿望,便是希望能够看到叶星重新振作,娶妻生子,在他有生之年,能够抱上孙子,孙女也行,得以享受天伦之乐,那么,他这一生也就满足了。 而叶东的到来,令叶丘山很是高兴,他年轻时曾和叶东的爷爷叶天士关系不错,如今看到叶东这般人才,心里既欣慰,也有一丝落寞。 如果素心没死,肯定会和叶星在一起,那么,自己便会抱上孙子。 叶东感受到叶丘山的心情,道:“您如果不嫌弃,我便叫您丘山爷爷吧。” 叶丘山喜笑颜开,老怀甚慰,忙道:“不嫌弃不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今后,小东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们能做到,尽管开口。” 看得出,叶丘山是真的把叶东当成了他的孙子一般对待。 见此一幕,叶星心里一暖,这些年他颓废心伤,忽略了老父的感受,如今叶东的到来,不仅解开了他的心结,也是令他们父子体会到了儿孙之乐。 第二天,天光微亮,天色尚早,天边只有一抹鱼肚白,道路还看不清楚。 叶东已经起床,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令他意外的是,叶星竟然也是起床了。 “怎么,我很像是那种整天烂醉如泥,赖床不起的人吗?” 看见叶东脸上的惊讶之色,叶星笑着问道。 “虽然不像,但是啊,叶叔都颓废了这么多年,时间久了,应该会养成习惯吧,但是你好像一点也不受影响。”叶东有些纳闷。 “我早起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所以,我对叶叔你能起这么早,那种不容易与艰辛,我是能够体会到的。” “这,可是需要极大的毅力的。” “感情在你小子眼里,我是那种典型的醉汉形象。”叶星有些无语。 “酒,其实并不能麻醉真正伤心的人,酒喝得越多,人越是痛苦。” 叶东道:“你这大概就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吧。” “叶叔,你应该往前看,一味的沉溺在过去,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真正关心你爱护你的人的不负责,更是一种伤害。” “放心吧,”叶星叹了口气,“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呢。” “只是,此前我打不过叶无敌,除了把自己灌醉,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也很绝望啊。” “然而现在不同了,一切都将随着你的到来而有所不同了。” “因为,你能打败叶无敌!” “叶叔,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难道是因为我打败了你。”叶东问叶星。 “所以,你就认为,我能够打败叶无敌?” “你小子,”叶星笑骂了一句,“你以为是因为你打败了我,我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才这样说的?” “叔是那种人吗?” “这么说,叶叔你是真的看好我?”叶东有些感动。 “废话!”叶星翻了个白眼。 说话间,两人又是来到河西。 早上的河西,别有一番韵味,多了几分神秘,令人想要探寻什么。 清幽薄雾,缭绕大河山间,眼前一片朦胧之色。 “金刚不坏神功,是能够将血肉之躯练成桐皮铁骨的。”叶星站定,对叶东说道。 “欲练此功,除了需打通奇经八脉,冲破各穴道。” “并且,还要能够将各穴道进行移位,尤其是死穴。” “比如檀中穴,其位置在体前正中线,两**中间,属于任脉,是足太阴,少阴,手太阳、少阳;任脉之会。气会檀中包募穴。被击中后,内气散漫,心慌意乱,神智不清。” “以及鸠尾穴,位于脐上七寸,剑突下半寸,属于任脉,系任脉之络穴。击中后,冲击腹壁动、静脉、以及肝、胆,震动心脏,血滞而亡。” “再如巨阙穴,在前体正中线,脐上六寸处,属于任脉,系心之募穴。击中后,冲击肝、胆、震动心脏而亡。” “还有神阙穴,位于脐窝正中,属于任脉。击中后,冲击肋间神经,震动肠管,膀胱,伤气,身体失灵。” “以及……” 叶星把身体的各要害部位,详详细细地和叶东说了。 叶东听了咋舌不已,饶是他记忆力上佳,也是有些吃力,而且光记住还不行,还得理解透彻。 否则,若是修炼时出了什么叉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受伤都是小的,严重可能危及性命。 可见,这金刚不坏神功威力虽强,但修炼难度也是不低,叶星能将之修炼到第八重,已经是十分难得。 毕竟,叶无敌是天才,但他叶星也不遑多让,不过略逊一筹。 “此功练至第八重,金身不坏,天下间除了远远超过自身功力的高手,无坚不摧,力大如山,不用任何真气内力,仅凭自身恐怖的力量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练成此功之后,人体外表如穿金甲,可抵御外力一切袭击,能使全身强化成黄金色之躯,成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金刚不坏身之人。” “这种神功一旦变身,全身就会变成金黄色,成为真正的无坚不摧、万毒不侵、金刚不坏、至刚无敌的金刚不坏之身,并且,功力越高,其防御效果、速度、免疫力、破坏力越强。” “所以,我无法想象,将之练到极致,会是何等境界。” 叶星的话,充满了向往,以及狂热,令得叶东,都是激动起来。 那根本就是一种,横行无阻,藐视一切的,绝对力量!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赤铜石 “金刚不坏神功,一共分为打禅式、枯树盘根、海底捞月、罗汉举鼎、金刚怒目、怀中抱月、仙鹤逢翅、天地相会、霸王开弓、大圣蹬炉、合掌收功、遍身排打等十二式……” 接下来,叶星便是将金刚不坏神功具体的修炼之法,告诉了叶东,并对他进行指导。 “这既是修炼之法,也是实战之法。” 叶东一一将他所讲牢记在心,然后按照叶星的指导与自己的理解,进行修炼。 …… 就这样,叶东早上在河西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然后中午的时候赶到灵山。 因为,他要去实施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便是,他要将灵山的铜矿拿去售卖,以大赚一笔,然后,在狼旗司修筑一栋气派宏伟的房子。 连房子的规模结构,以及场景布置,叶东都是想好了。 那是磅礴大气与清新雅致兼而有之。 即便是轩辕世家和苏家,也要黯然失色。 此刻,叶东再次来到灵山。 他决定,先拿一小部分铜矿,去了解一下行情,然后,找到出价大方的商家,进行大量抛售。 如此,不仅可以节约时间,而且还能将利益最大化。 叶东首先去的地方,当然是铜器镇。 这里名为铜器镇,便是因为,这里出铜器。 出铜器的地方,对铜矿当然有着极大的需求。 而此番,叶东又是如以前一般,重新制作了一副面具戴在脸上。 并且,他还穿上了一身宽大的斗篷,将着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那副面具,做得和吴无脸上的那副一模一样,也许是为了纪念吴无吧。 铜器镇。 叶东走到一家最大的铜器铺子前,老板是一个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大汉。 只见他此刻挥汗如雨,一手拉着风箱,一手举起手中大锤奋力向案板上的铜剑砸去。 叶东一看,便知道这个老板不简单,因为,不是每个铜匠,都能够铸造青铜剑的。 青铜剑的铸造工艺极为复杂。 第一步是塑模,用泥土塑造出青铜剑的基本形状。在制好的泥模上画出青铜剑纹饰的轮廓,凹陷部分直接从泥模上刻出,凸起部分则另外制好后贴在泥模表面。 第二步为翻范,用事先调和均匀的细致泥土紧紧按贴在泥模表面,拍打后使泥模的外形和纹饰反印在泥片上。 第三步为合范,将翻好的泥片划成数块,取下后烧成陶制,这样的范坚硬不易变形,称为陶范。将陶范拼合成器物外腔,称为外范。外范制成后,将翻范用的泥模均匀削去一薄层,制成器物的内表面,称为内范,铜剑的铭文就刻在内范上。将内外范合成一体,内外范之间削出的空隙即为铜液留存的地方,两者的间距就是青铜剑的厚度。 第四步为浇筑,将铜液注入陶范。待铜液凝固后,将内外陶范打碎,取出所铸铜剑。一套陶范只能铸造一件青铜剑,因此不可能存在两件一模一样的青铜剑。 第五步为打磨和整修。刚铸好的青铜剑,表面粗糙,纹饰也不清晰,需要经过打磨整修,才能成为一把精致的铜剑。 所以,即使是铜匠,如果没有高超的技艺,是无法铸造出一把上好的青铜剑的。 叶东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当初去北方剑庐,雨霖铃告诉他的。 “大叔,你收不收铜矿?”叶东摸出怀里的铜矿石,走上前去,哑着嗓子问道。 大汉手上动作不停,对叶东这个穿得奇奇怪怪的人并不想多作理睬。 然而,当他目光无意间看到叶东手上的铜矿石之后,却是脸色一变,显得很惊讶,以及欣喜。 “少年,这赤铜石,你是从何处得来?”大汉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急切地对叶东问道。 有戏! 见大汉如此,叶东知道,他手上拿着的铜矿石不简单,定非凡品。 “大叔你莫管我从何处得来,你只需告诉我你收不收即可。”叶东道。 “收,当然收。”大汉连忙将叶东拉进里面,压低了声音。 “小哥,这赤铜石你还有吗?如果有,我愿出高价收购,并且帮你保密。” 保密? 叶东有些疑惑,虽说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一副可疑的样子,但只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而已。 而看这大汉的样子,比叶东可要紧张多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汉同意收购,那么接下来便是谈价钱了。 “大叔,这一块赤铜石你出价多少?”叶东问道。 大汉伸出双手。 “十文钱?”叶东疑惑道。 这也太低了吧。 “十两金子。”大汉的话,令得叶东惊讶不已。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进行了一次确认,大汉点了点头,再次重复了一边,示意他没有听错。 小小一块赤铜石,恐怕还没有五两吧,竟值十两金子。 这赤铜石究竟是什么来历,要知道,灵山那处瀑布后面的石洞里,这样的铜矿石可是数不胜数,俯拾皆是。 如此说来,叶东岂不是大发了。 虽然如此,但叶东表现得很淡定,越是如此越要保持清醒,不能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同时,看到商机价值的同时,叶东心里,有一种危机感,自古钱财招人惦记。 谋财害命的事不在少数,虽说叶东并不怕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行,这笔买卖,我做了,你大概要多少?”叶东没有和大汉讨价还价,在这铜器镇,估计也就他识货点,大方点,很难找到第二个人出价比他高了。 因为,之前叶东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其他铜匠,不过他们都对叶东爱答不理的。 其实,这乃是因为,叶东手上的赤铜石,并非一般的铜矿,所以,很多铜匠根本没有见过,自然不知这赤铜石对他们来说有何作用了。 “十块。”大汉答道,“你有这么多吗?” “没问题。”叶东笑了笑,直接从怀里又是掏出了九块赤铜石。 大汉目瞪口呆,几乎惊掉了下巴,他是真没想到,如此稀惜的赤铜石,眼前这个神秘人,竟然一下子,就拿出了十块。 要知道,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黄金亿万建东宫 大汉吃惊地看着叶东,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大叔。”叶东呼叫他。 “啊,你等着,我去把金子拿来给你。” 大汉回过神来,继而内心窃喜,虽然这十块赤铜石花去了他的全部家当。 然而,这笔买卖却是他赚了,待他将这些赤铜石打造成各式器具之后,他的身价起码能翻上一翻。 叶东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包金子,一共一百两,也就是十斤,虽然并不是很重,但却让叶东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大叔,这赤铜石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叶东对大汉问道。 “它可以制作成精良而威力巨大的武器,还可以制造为各种玩物,极具收藏价值,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大汉许是和叶东做成了一笔生意,变得热情起来,耐心地给叶东解释着。 “想不到如此珍稀之物,竟会重现铜器镇,青铜镇兴盛有望。” 话到此处,大汉的激动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大叔你可以帮我介绍买家吗?”叶东直接问道。 “什么?”大汉惊讶,“你的意思是,这赤铜石,你还有?” 叶东点了点头。 “天呐,我孙铜匠真是时来运转,小哥你真是我命中的贵人。”大汉孙铜匠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孙铜匠这下可以做大爷了。” “孙大爷,你还没回答我呢,能否帮我介绍买家?”叶东再问。 “瞧我,乐昏了头。”孙铜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当然可以,虽然我能从你这买的赤铜石很少。” “可是,我可以将你介绍给那些需要赤铜石的人。” “他们买下赤铜石,在我这里进行制作加工,大家互惠互利,乃是共赢局面。” 叶东道:“价格方面……” “价格方面你不用担心。”不等叶东说完,孙铜匠抢着说道,“他们乃是有钱人,出价定会比我更高,我也会为你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如此,便多谢孙大叔了。”叶东道谢。 “你有赤铜石,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何必说谢。”孙铜匠笑着道。 然后叶东便是和孙铜匠约定了一些事宜,接着便是离开了,回到灵山竹屋。 他在竹屋做短暂的休憩,并将金子放在了竹屋里面。 金子虽多,对于他计划中的那栋房子,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因为,那栋房子,乃是殿堂级的,除了规模宏大,还要闾阎扑地、雕栏玉砌。 既要有宫殿般的豪华,也要有非同一般的古朴,既要有亭台楼阁,也要有湖泊水榭。 没有? 那是因为钱不够。 不够? 那就想办法挣! 而今,他有一笔宝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岂会为一栋房子所难住? 他要用这笔宝藏,改变狼旗司。 武技与经商,他都要做到第一! 天色渐晚之际,叶东与咕噜噜交代了几句,然后便是离开前往狼旗司。 回到狼旗司,休息一晚,然后第二天一早便是起床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然后中午前往灵山与铜器镇做生意。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叶东修炼与经商两不误,而且皆是大有收获与进益。 金刚不坏神功他已练至第七重,而铜矿石让他成为了亿万富豪。 孙铜匠果然很有门路,给他介绍的那些人,无一不是琼玉城的富商大贾,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四大家族,以及凌烟阁。 甚至,还有其他大地方的人慕名而来。 本来还有万古楼的,不过被叶东拒绝了。 这是叶东第一次与凌烟阁有所交集,他们给叶东的印象是神秘。 没错,就是神秘。 或者,可以说是低调。 他们一向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平时都是闭关苦修,除非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比如七年前围剿甲山村杨兴一家一事,他们便是参与了其中。 *** 有了这些钱财,叶东便开始着手筹建东宫。 东宫当然就是他给自己想象中的那栋房子所起的名字。 当得知他的计划后,叶丘山和叶星都是很惊讶,他们对叶东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财感到好奇。 但是他们却是没问,甚至当叶东有表露这方面的意思后,他们都是避而不谈,一副不感兴趣、不想知道的样子。 因为他们相信叶东的人品,知道他不会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去获得这些钱财。 叶东雇了很多人,在狼旗司大兴土木,修建东宫,并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个真理。 只要钱给到位,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更何况,叶东出手还这么大方。 仅是支付工人的费用,便是到达上万两黄金。 而那些工人,总共有四五千人左右。 那场面,相当的壮观,一时间,这件事传遍了琼玉城,人尽皆知。 人们奔走相告,争相谈论,叶东之名,又一次火爆全城,家喻户晓。 令得四大家族、万古楼、凌烟阁都是对他进行暗中调查。 因为叶东的财富,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就像他的人,一出现既大显名声。 而且他不仅修为了得,更是财富惊人。 这些人纷纷猜测,叶东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更有甚者,有人认为叶东及其背后的组织,在谋划着什么大阴谋。 这样的声势,这样的动静,引起了叶无敌的注意。 而这,也是在叶东的意料之中。 毕竟,叶无敌在狼旗司,是把自己当成了天。 而现在,有人的风头要盖过了天。 这当然是一件极严重的事。 虽然这叶东也算是狼旗司的人,但是,他在琼玉城以及其他任何地方可以嚣张,可以高调,在狼旗司却是不行。 因为,狼旗司这里,他叶无敌说了算。 他叶无敌虽然不想将手伸到其他地方,不过,在狼旗司,他绝不允许有人凌驾于他之上。 奇怪的是,叶无敌并没有阻止东宫的修建。 他武力强横,也擅长使用阴谋,心机颇深,之所以没有阻止东宫的修建,是因为,他想等东宫建成之后,将之据为己有。 这,乃是叶无敌一贯的手法伎俩。 这一点,心思细腻的叶东,又怎会考虑不到。 然而他仍敢放心大胆地修建东宫,暴露自己的财富。 是不是因为,他已有把握对付叶无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寂寞无敌笑春秋 东宫,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却是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建成了。 并且,叶东亲自监工,所以质量绝对过硬,不会有什么问题。 此刻,叶东站在东宫殿前,举目四望,有风吹过,心情激荡,好不得意。 接下来,便是把母亲陆小婉接到这里住下,然后雇一些佣人,来服侍自己的母亲,并打理这里。 甚至,他还特意修筑了一个百花园,与温柔的那个一模一样,他要在这里面种植各式花草。 让这里香气缭绕,经年不散。 陆小婉在得知叶东修筑这座东宫时,内心十分惊讶,当她亲眼看见并置身其中,她恍然如梦,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东儿,你,你真是娘的骄傲。” 她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对叶东这般说道。 “娘,从现在起,你不会再受一点苦,别人再不敢对你冷眼冷语。”叶东柔声道。 “我要这狼旗司包括琼玉城的人都知道,这座东宫里的人,绝对是招惹得罪不得的。” “我要这天,再遮不了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叶东的语气并不激烈,但是充满了坚定。 陆小婉欣慰地看着叶东,其实风不风光无所谓,只要能够充满尊严堂堂正正地活着,也就足够了。 无论怎样,陆小婉现在是享福了,叶东给她雇来的丫鬟,不仅人长得漂亮,更是十分体贴善解人意,令得她喜笑颜开,十分满意,一个劲儿地夸赞。 对于罗禅村陆奇一家,叶东自然也没有亏待他们,而是拿出了一笔不菲的钱财,让他们在罗禅村修筑了一栋最为豪华阔绰的房子。 人们都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这个时候,无论是叶东还是陆家的人,自然都不会去与他们一般计较。 酸葡萄的心理,普通民众都会有,这没什么,甚至,有的人还会生起嫉妒之心,看不得别人好,拼命诋毁诽谤,甚至是暗中作恶。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几例。 有一个村民,自己的房子被狂风暴雨摧毁了,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茅草棚,见陆奇家的房子又大又漂亮,便是心理极度不平衡,乃至大受刺激,心生邪念,竟是在晚上的时候偷偷来到陆奇家,放了一把火。 幸好陆奇及时发现,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又比如有人在他们家附近拉屎撒尿,搞得臭气熏天。 …… 一般的正常人当然不会这么干,这么干的多数是一些对生活看不到希望,遭受了重大打击的人。 所以,陆奇也只是在警告他们一番后,放弃了追究他们的责任。 这,也算是钱财带来的苦恼之一吧。 对于叶东来说,他的东宫,可没什么人敢打主意。 除了一个人例外。 ——叶无敌。 东宫既成,叶无敌也不再蛰伏,而是,行动了。 他居住的地方,乃是在河东的那条山脉之上,其名龙岭。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东宫。 其时叶无敌坐在一张撵上,被四名妙龄女子抬着。 叶无敌头戴束发冠,一身华衣,光芒四射。 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似乎只要被他看上一眼,便令人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忍不住想要臣服。 “你便是叶东?” 四个婢女直接将叶无敌抬到了大殿门外。 “我在此恭候多时了。”叶东道,“你我之间,必有一战。” 叶无敌忍不住笑了,道:“就凭你?” “就凭我。” “你以为学会了金刚不坏神功就能够打败我?”叶无敌注视着叶东。 “你可知道,叶星也只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已。” “我知道。”叶东始终表现得很平静,“不过,我依然想要试一试。” “即使你今天不来,我也会去找你。” “叶星真乃懦夫,自己不敢出手,却是让你这个小辈来送死。”叶无敌戏谑道。 “今日,我将打败你,让你无敌之名就此埋葬。” 叶东对叶无敌,一字一句说道。 “那就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让我动手的资格吧,若没有,你会很惨!” 叶无敌这句话说完,他的四个婢女忽然同时动了。 无论谁都无法想到,这么四个娇滴滴的女子,竟然有武技在身,而且一看便知是高手。 她们手持利剑,向叶东飞去,衣袂飘扬,裙带飞舞,宛如天外飞仙。 她们进攻极有章法,配合极有默契,把叶东围困在中间。 剑气纵横,剑光闪烁,五人激斗间,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叶无敌的撵这时才轻飘飘、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叶东与四名婢女的交手。 这四名婢女名为风雨雷电,乃是他亲自**出来的,实力很强,曾经挫败高手无数。 就连叶星,也未必是她们的对手。 她们四人联袂出手,名为霓裳羽衣剑阵,此剑阵看似在跳舞,极具观赏性,但却是杀机大盛。 毫不夸张的说,此剑阵能够猎杀四名先天后期的高手。 她们中任何一人也许不是一名先天高手的对手,但是,一旦联手,剑阵成形后,便会威力倍增。 实际上,叶无敌很少出手,自从培养出了风雨雷电,有什么事,基本上都是她们出手,令叶无敌很是省心。 所以,叶无敌认为,叶东此番,应该也会重创于霓裳羽衣剑阵之下。 不过,此刻叶东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因为,自己拥有的元素之力,刚好是风雨雷电的克星。 之所以没有速战速决,是想观察四婢女的路数。 随着交手,叶东不得不惊叹,这叶无敌果然是天资惊人,竟然能创立出威力如此巨大且精妙无方的剑阵。 这剑阵,与他的元素之力,有些许相似之处,能够释放出风雨雷电四种力量不说。 更为重要的,是在凌厉进攻的同时,可以转化为严密的精妙防御。 虽然叶东可以利用身上的光环,将风雨雷电打败,甚至吸收她们的真气,不过他却是选择用逆鳞和他们进行对决。 逆鳞碎裂之后,携带反而更加方便了,叶东平时都是将之装在一个特制的布袋里面。 一番缠斗之后,不仅风雨雷电四婢渐感吃力,就连叶无敌,也是有些意外起来。 这叶东,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弱。 而此刻,叶东已是将霓裳羽衣剑阵摸清楚,随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逆鳞在他手掌前聚合成型,他用力一推,一股庞大的剑气随着逆鳞往前飞去。 风雨雷电四婢连忙放弃攻击,全力防守。 然而,即使如此,霓裳羽衣剑阵仍是破解开来。 强大的气流对冲中,逆鳞又被冲击成碎片,但威力依然巨大,眼见就要尽数打入风雨雷电四婢娇嫩的身体里面。 叶无敌袖袍一挥,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他悠然而叹,道:“已经好久,没有人值得我出手了。” “就连叶星,我都没有出手的兴趣。” “你的到来,令得我仿佛回到了当初。” “要知道,这些年来,酒色财气,填补不了我空虚的心灵。”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独自站在冷风中,笑看春去秋来,只欲寻得一对手而已。” 叶无敌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叶东。 “你很强,我很中意。” 第一百二十五章 鲸吞天地 叶无敌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却是将逆鳞碎片反震而回。 由此,可见其功力之深厚。 叶东一探手,将逆鳞碎片凝聚成型,其实,他这样做是极耗费真气的,不过,唯有如此,方能发挥出逆鳞的最大威力,对付叶无敌,他不得不如此。 此刻,狼旗司的所有人,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 几百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 叶丘山与叶星虽然对叶东很有信心,但也不由感到紧张,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因为他们知道,这在狼旗司,很可能是一场惊天动地,旷古烁今的大战。 叶东周身渐转金黄之色,看上去,很神奇,很威武,震撼在场的每一个人。 甚至,就连叶星,也是惊讶,因为,叶东催动这金刚不坏神功,那散发出的光泽,竟是比他还要璀璨明亮、强烈刺眼。 这说明,叶东的金刚不坏神功,很可能已经超越叶星,突破了第八重。 这令叶星惊讶的同时,更多的则是惊喜,他十余年来,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对此他心有不甘,却也十分无奈。 而叶东,令他有希望看到金刚不坏神功的全部威力,以及真正强大之处。 想到这里,叶星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他的目光,不由变得兴奋和热切起来。 看着凝聚出金身的叶东,叶无敌愣了一下,这似乎和他印象中有所不同。 金光闪闪、手持逆鳞、长发飘舞、眼中出现赤橙黄三个光环的叶东,气势凌人,宛若战神临世。 叶无敌全身真气鼓胀,袖子猎猎作响,挥动手掌,迈开脚步,便是朝着叶东进攻了。 他手中没有持任何兵器,而是仅凭一双肉掌与叶东交手。 然而,叶无敌的这双肉掌,却比任何兵器都要恐怖。 他虽然没有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却是凭着功力的强横,能够隔空击物御物。 这是罡气。 叶无敌出掌极慢,但奇怪的是,速度奇快的叶东居然有些避不开他的手掌。 他一掌挥出,飘摇不定,似乎能预料到叶东接下来的动作。 交手若干招以后,叶无敌一掌拍出,这一掌奥妙无比,虽然依旧很慢,但是隐隐有残影出现。 叶东想起叶星的曾经说过的话,如果让他的手掌吸住,即使是比他强大的对手,也会吃大亏,连忙用逆鳞挡在身前。 “嘭!” 叶无敌这一掌,直接将逆鳞剑重新轰震成碎片,叶东也是被这一掌给击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大殿的墙壁上,然后反弹落地。 不等叶东起身,叶无敌手掌一转,又是将叶东吸了过去。 “不好!”叶星忍不住惊呼出声。 “小心!”他提醒叶东。 叶无敌这是,要动用吸星大法了。 瞬间,狂风大作,看热闹的人们,包括叶星和叶丘山都是急退。 叶东感觉,自己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个漩涡有着巨大的吸扯力。 那种感觉,就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给生生地吸扯出来。 叶东连忙使出千斤坠,把自己的身子给牢牢定在地上,其实,他现在的下坠之力何止千斤。 这是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第九重的招式,不动如山。 换言之,此刻叶东就宛如一座大山一般,横亘在叶无敌面前。 叶无敌再强,终究不是神仙,还没办法做到手摘星辰,掌吸大山。 见此情形,叶星大喜,因为,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叶东他,在金刚不坏神功上的造诣,真的强过了自己。 使得自己,有机会看到金刚不坏神功更强的威力,更玄妙之境。 然而,叶无敌在起初的惊讶过后,很快的,嘴角却是一哂,以为这样自己就没有办法了吗? 吸不动你,自己不会主动走过来吗? 于是,叶无敌自己的身子动了起来,他卸掉了自己身体上的力道,但是手掌上的吸力依旧在。 只见他的身子迅速朝叶东飞去,那模样,就像是被叶东吸过去了一般。 叶东一见,之前一直未动,此刻却是动如雷霆。 要知道,他的身法可是能与凌波微步相媲美的,况且,如今他还有金刚不坏神功的加持,更是疾如闪电,迅如奔雷。 两人追逐着,从出现残影,到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最终,人们看见,他们竟是出现在了东宫之巅。 他们居高临下,使得在场之人,都是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你一味的逃跑,又怎么能够打败我呢?”叶无敌语气戏谑,问叶东。 虽然,他对叶东渐渐佩服起来,但是,他觉得,叶东顶多是在逃命的功夫上有所成就,要与自己实打实的交手,还差得远。 毕竟,自己的吸星大法,除了功力远在自己之上的人,才有可能幸免。 但,自己这十余年间,吸了不少高手的功力,而且,这些高手无一不是绝顶高手。 叶无敌不相信,叶东功力会比自己高。 叶东索性将逆鳞收入布袋之中,打算纯粹用金刚不坏神功与叶无敌交手。 他要向叶无敌与叶星证明,金刚不坏神功并不弱于吸星大法。 “吸星大法是吧?”叶东放开束缚,向叶无敌奔去,拳打脚踢。 “只有功力远胜于你的人,才有可能幸免是吧?” “砰砰砰!” 这是拳拳到肉的声音。 这是腿脚破空的声音。 人们已是看不清究竟谁是叶东,谁是叶无敌。 金刚不坏神功已是被叶东发挥得淋漓尽致,且收放自如,他的功力已和他的身体、灵魂、技巧、意志结成一体,不仅加持之力惊人,而且,任何外力都不能将之动摇,已成浑圆功体。 同时,能极大提高出招时的劲力,每一招自然附有极强的浑圆如意的内劲。 就连吸星大法,亦是不能克制。 叶无敌的脸色已变了,他未曾想到,这金刚不坏神功竟然如此厉害。 就连自己,也是捉襟见肘,有些支撑不住起来。 而叶东,则是越战越勇,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功力大成,真气暴涨。 再这样下去,叶无敌的罡气迟早会被破解。 他不得不全力以赴,使出了自己生平从未有过之手段。 “吸星大法,”叶无敌大喝,“鲸吞天地!” 霎时间,天地间风云涌动,阳光被遮住,眼前,很快暗了下来,就如黎明前的黑夜,笼罩着大地。 人们从未见过此等诡异可怖的情景,人人面色大变,惊骇欲绝。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敌败 “叶无敌这是拿出真本事了!”叶星惊道。 “这鲸吞天地,是吸星大法的升级,金刚不坏神功能够克制吗?” 此刻,叶东的金刚不坏神功与叶无敌的吸星大法,都是催动到了极致。 狼旗司的这方天地,也是完全变了样子。 黑云压顶,阴霾笼罩,人心惶惶。 叶无敌的这鲸吞天地,虽然不能真的将天地给吞没,但,却是大范围的吸取着周遭之人的真气和功力。 即使是普通凡人,也会被吸取精气,煞是蛮横霸道。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狼旗司的所有百姓,叶东都输不得。 一旦输了,代价极其昂贵,后果极其严重,那将意味着,狼旗司的发展将跌入谷底,自己振兴狼旗司的雄心壮志也会落空。 “金身不灭!”叶东挺身而立,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者是暗无天日,一者是金光大盛。 有的人,忍不住跪在了地上,朝着叶东朝拜,嘴里呢喃着什么,很虔诚。 大地战栗,震动不休,仿佛末世,就要降临。 叶东与叶无敌狠狠地捍在了一起,真气在他们身上疯狂地涌动流转着,然而他们的身体却是陷入了静止。 起初,叶东感觉,即使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可以令身体不受伤害,然而,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事情。 自己体内的真气与功力,在逐渐的流失着。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自己的金身不灭,无法抵挡叶无敌的鲸吞天地? 叶无敌一开始是被叶东的金身不灭震撼到了的,他对自己的鲸吞天地能否制住叶东,存在着几分不确定。 然而现在,他喜上心头,看来,吸星大法强于金刚不坏神功,这是不争的事实。 叶东体内的真气一旦开始流失,就停不下来了一般,尽数向叶无敌体内涌去。 “这下你们可以死心了。”叶无敌大笑着,他得意无比,越吸越膨胀。 “别再幻想金刚不坏神功能够打败吸星大法了。” “从今而后,我将以狼旗司为根据地,称霸琼玉城,然后……。” 忽然,他话还未说完,却是戛然而止了。 因为,比起他的宏图霸业,他发现了一个令他心惊的事实。 也许是他将叶东的真气和功力彻底吸完了,此刻已经是吸不到什么了,然而却无法将手从叶东身上撤开。 叶无敌感觉体内的真气似乎要将自己撑爆,并在全身游走,奇怪的是,这团真气,似乎在吸收着他的生命精华,竟是让他感觉到很疲倦,有一种被掏空了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情况,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相比于叶无敌的懵逼,叶东的身上也是有所变化。 他隐隐的有种直觉,自己的真气与功力并没有消失,自己与叶无敌此刻就宛如一个整体,甚至于,叶无敌这些年来身上的所有功力,都在进行着有规律的运转。 这种运转,对自己是有益的,而对于叶无敌来说,则反而是一件坏事。 一番流转,叶无敌的毕生功力,竟是回流到了叶东身上,丝丝缕缕,涓滴不剩。 在所有的真气与功力都汇入到叶东体内后,此前霸气侧漏,威猛绝伦的叶无敌,此刻已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甚至就连那双令人胆寒、精光四射的眼睛,仿佛也失去了生机与活力,令得他委顿在地。 那模样,或许即便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毫不费劲地杀了他。 而叶东,骤然获取了叶无敌的毕生功力,竟然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如果说叶无敌此刻还能够思考的话,那么他的脑海里唯一的一个念头便是,自己怎么可能会败。 明明是自己会吸星大法,甚至他还使出了绝式鲸吞天地,最后功力怎么会尽数归于叶东。 自己修炼了这么多年,竟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叶无敌实在很不甘心,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以至于,他的精神都有些不正常起来,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人们看见狼旗司一代枭雄叶无敌落得此下场,都是心头大块,齐声欢呼。 本来,即使叶无敌败了,甚至是精神奔溃成为一个疯子,但,狼旗司的人们也是不敢对他表露出过分的举动。 因为,在他积威之下,人们对他是非常之畏惧。 人们此刻之所以敢拍手称快,高声欢呼,乃是因为叶东。 他们知道叶东此番回来,是为了振兴狼旗司,是真的想要替狼旗司做事,而不是像叶无敌那般凌驾于众人之上,欺压他们。 他们也是看见,叶东不仅财力雄厚,其修为实力更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竟是将叶无敌都给打败了。 叶无敌此刻是墙倒众人推,有胆大之人上前朝他吐口水,并进行谩骂,把自己多年来受的委屈都给发泄了出来。 一开始,这样的人还很少,可是没过多久,其他人见没发生什么事,便也是加入了进来。 人们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犹犹豫豫,到后来的肆无忌惮,破口大骂,那趋势,如决堤的潮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叶东看着他们的言行,刚开始,以为叶无敌作了很多恶,惹得天怒人怨,人们想要报复他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随着那些人开始对叶无敌进行拳打脚踢,一副想要致他于死地的样子,叶东开始觉得,这叶无敌也许并没有那么可恶。 说到底,他强取豪夺,蛮横霸道,却毕竟没有对这些普通人下什么重手,也没有听说,他杀了多少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狼旗司的这些人,有些失了分寸,吃过叶无敌的亏,受过他欺压的人,对他采取打击报复,原也应该。 不过,这里面必定有纯粹是为了获得一种成就感的人。 这种人,平日老实巴交,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更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那是因为,自己的弱小,倘若他们发现,还有人比他们更弱的时候。 他们非但不会同情,反而是将在别人那里受的欺辱,施加到此人身上。 这是为了寻求一种平衡感,以以及一种扭曲的自我价值实现。 “住手!”想到这里,叶东大喝一声,阻止狼旗司的人对叶无敌做出更为过分的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组建狼旗卫 听得叶东一喝,众人都是住了手,站在那里,把目光投向叶东,有些不解叶东何意。 他们疑惑,难道叶东这是准备亲自动手,教训于这叶无敌。 于是,人们纷纷让了开来,忍不住想象,叶东接下来会对叶无敌做出何等惩罚。 然而,叶东并没有走过去,依然站在原地,对众人说道:“这叶无敌虽然可恶,但此时已成为了一名废人,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报应。” “大家与他都没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还是放过他罢。” 人们听闻此言,都是忍不住低下了头,显得有些羞愧。 “哼,叶无敌,你在狼旗司虽然没有大开杀戒,但我们这里的多数人都曾受过你的欺压,幸好有叶东大人出手惩治于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咎由自取,须怪不得别人。”人群中有人开口说道。 “也是叶东大人慈悲心肠,不与你多加计较,你这便离开狼旗司吧。” “对,离开狼旗司!”人们纷纷附和道。 叶无敌痴笑着,嘴角流着口涎,喃喃自语着什么,看样子完全傻掉了。 人们对此并不在意,只希望他赶快离开狼旗司。 叶东与叶星却是听到他口中吐露出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素心。 这个名字令叶星魂牵梦萦,一生难忘。 叶东与叶星都是有些感慨,面色复杂地看着叶无敌慢慢离开东宫,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面。 “你没事吧?”叶星走到叶东身旁,低声问道。 “我没事。”叶东摇了摇头。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叶星对叶东与叶无敌交战时的情况感到好奇。 “叶无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叶星很不解,在他看来,即使金刚不坏神功能够打败吸星大法,但叶无敌也不至于变成后来这个样子。 “我也不太清楚。”叶东实话实说。 “这可能是金刚不坏神功强于吸星大法,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后果吧。” “那叶无敌,很可能是遭受了金刚不坏神功与吸星大法两种力量的冲击,承受不住,由此受到了反噬。” “你说的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叶星点了点头。 思忖片刻后,他又说道:“但何以你竟然没有受到这种冲击与反噬?” 对于这个问题,叶东自己也想过,有两种可能。 一者,是自己体内的光环发挥了作用,也就是元素之力,它曾经吸收过一位修真级高手的真气,在关键时刻救了叶东一命。 一者,便是叶无敌的身体承受不住所有的力量,而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已经修炼至金身不灭,身体的韧性和强度都足够。 就像一个容器,而力量如水流,当一个容器容纳不下时,便会转而流向另外一个容器。 叶东把第二种可能和叶星说了。 “很显然,你就是那另外的一个容器。”叶星若有所思地道。 他看着阴霾尽去的天空,虽然叶东打败了叶无敌,但他神色间却并不开心,反而是眉头紧皱,心事重重。 叶东知道他想起了过往的陈年旧事,以及那名聪慧美丽的女子,对他此刻心里的感受,也很是理解。 “如今,叶无敌已离开狼旗司,然,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强人来狼旗司横行,欺压民众。” “所以,我决定,组建一只狼旗卫,以守卫狼旗司为职责,以壮大狼旗司为使命。” “加入这只狼旗卫,不仅会有薪资报酬,还会习得一身武技和本领。” 叶东对着狼旗司的众人说道。 “真是太好了,我要报名加入!” 人们一听有好处,特别是那些青壮年,都是表现得很激动,兴奋得满脸通红。 “要加入可以,不过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一,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 “二,身体健壮,富有责任心,正直勇敢。” 叶东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叶叔,这只狼旗卫由你统摄。”叶东对叶星说道。 叶星没有拒绝,那样未免显得矫情,自己也是狼旗司的一份子,当然希望看到狼旗司好。 况且当年,自己也曾意气风发,满腔豪情壮志,而今看到叶东,再次唤醒了他的那颗初心。 再者,他知道叶东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局限于狼旗司一隅,由自己来统摄狼旗卫,更为合适。 “没问题。”当下叶星便是答应了。 秉持着宁缺毋滥的原则,这只狼旗卫,人数在精不在多,一共只有三十人。 叶东是这样想的,人数多了不易管理,容易滋生混乱,而将这三十人全部培养成精英,将好钢用在刀刃上。 狼旗卫既成,训练他们的任务,便落到了叶星身上。 叶星抖擞精神,决心戒酒,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训练狼旗卫里面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面有一名女子。 三十名狼旗卫中,只有这一名女子。 女子名叫叶冬雪,身材欣长,前凸后翘,面目清秀,坚毅果敢,无论是体魄还是性格,皆不输男子,只比叶东大一岁,虽不说极美,却也有一番韵味。 “叶东,她不会是你姐姐吧?”叶星调侃叶东。 “呃……” 叶东与叶冬雪对视了一眼,感到有些尴尬。 “叶东可是这座东宫的主人,又是我们狼旗卫的老大,我可不敢认他做弟弟。” 叶冬雪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胆叶冬雪,怎么说话呢!?” “竟敢直呼叶东大人的名字,如此不尊,你还想不想加入狼旗卫了!?” “对……” 一时之间,人们纷纷声讨责怪叶冬雪。 叶冬雪不卑不亢,凛然不惧地看着叶东。 “很好。”叶东忍不住笑了。 “看,叶东大人肯定是生气了。” “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让叶冬雪加入狼旗卫。” 人群中有人嘀咕道。 “你,可以加入狼旗卫,并且,地位仅在我与叶星之下。” 叶东的话,令众人十分意外。 就连叶星,也感到不解,他不禁想,难道叶东真想认叶冬雪做干姐姐? 还是,他看上叶冬雪了? 叶东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笑着对叶星说道:“叶叔,这叶冬雪,我要亲自调.教。” 什么,叶东大人他居然说,要亲自调.教叶冬雪! 叶东的话,令得众人都是一惊。 第一百二十八章 趋炎附势? 即使是叶冬雪自己,也是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自己如此对叶东说话,叶东竟是这个反应。 随即,她在心里猜想,叶东不会对自己图谋不轨吧? 接着,她否决了这个猜想,以叶东的相貌、修为、财富,想要女人,多得是,并且,姿色都不会差。 而自己,虽然长得并不丑,但是也不会以为叶东这么容易,就看上了自己。 “你刚才说的话,说明了你是一个不畏强权,敢于直言的人,令我很是满意。”叶东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叶冬雪。 “原来如此,这叶冬雪还真是幸运。” “是啊,不过,得多亏她遇见的是叶东大人,要是换成别人,可没这么好的事。” “可不是……” 一旁,又是传来了几道议论的声音。 “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跟我修炼,你可愿意?”叶东对着叶冬雪问道。 他所说的修炼,可不仅指修炼武技。 这叶冬雪,让他想起了吴无。 当初,是吴无带他踏入了修炼一途,给了他一本炼气术。 叶东凭着自己的刻苦勤奋,以及过人天资,修为突飞猛进,有了今天的这一切。 所以,对于那名女子,他的心里存在着一种很特殊且复杂的感情。 如今看见与她相似的叶冬雪,他不仅想起了当初的那些日子。 于是,便起了心思,要培养这叶冬雪。 在叶东心里,对女子是很尊敬的,他从不认为女子就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 事实上,在很多方面,女子是强过男人的,无论是智慧还是心思,只是这一点往往被人们忽略。 因为,神州大地,强者为尊。 人们看重的,是强健的体魄和强大的实力。 所以,叶东便是要打破人们这种肤浅的想法,他要培养出一名,无论是力量还是智慧,皆不属于男子的女子。 这名女子,便是叶冬雪。 看到叶冬雪,他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狼旗司的未来。 自己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并不会在狼旗司久待,在狼旗司崛起之后,必会去往更为广阔的天地。 叶星,虽然犹未老迈,但早已过了最为热血沸腾、勇于拼搏的年纪,已是后续乏力,并不适合接替他。 只有叶冬雪,她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人,对狼旗司这片土地,有着深刻的了解,有着深厚的感情。 面对叶东的询问,叶冬雪的回答只有三个字,她说,我愿意。 “叶冬雪,她那个倔性子、臭脾气,居然能得到叶东大人的青睐,真是走了狗屎运。” “可不是,我觉得你就比她强。” 人群中,传来女子的声音。 语气很酸,其中夹杂着嫉妒。 叶东没有在意,叶冬雪也没有计较。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人生的路途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遭受各种各样的质疑、攻讦。 对此,最好的办法是,先保持沉默,在实力足够时,用行动打他们的脸,此时,再加上语言反击,那种效果,才堪称震撼。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狼旗卫留下。”叶东对众人说道。 那些没有选上的人,脸色遗憾,互相交谈着离开了。 他们说的,无非是某某某比不上自己,自己比某某某如何厉害,某某某能够选上全凭运气。 “嘘,小声点,他们以后可是狼旗卫,身份可是与过去不同了,得罪不得的。” “对对,小声点。” 他们虽然不敢再如往日那般,明目张胆地大声说出来,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说。 叶东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了笑,这就是他们没有选上的原因。 他们不够光明磊落,出了问题,只会怪罪别人,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并且,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这种人,即使进了狼旗卫,也终会害人害己。 但是,叶东并没有向他们指出来,因为他知道,有些人,即使知道自己有错,也是不会改的。 当然了,这样的人,在叶东眼里,是不值得为他们花费心思浪费精力的, 此刻,东宫的佣人出来打扫着大战造成的碎石和灰尘,陆小婉担心叶东,也是走了出来。 陆小婉见叶东没事,又对他询问进行了确定,这才放下心来。 忽然,她的目光被旁边的叶冬雪吸引了,面色一喜,问道:“这位姑娘是?” “伯母好,我叫叶冬雪。”不等叶东介绍,叶冬雪主动说道,态度谦和有礼。 令得叶东与陆小婉,都是十分满意。 “闺女,我一看见你,就感觉特别投缘。”陆小婉拉着叶冬雪的手,话语间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好感。 “伯母,我也是,因为我从小就没有母亲,看到您,我感觉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一样。” 叶冬雪的话,令叶东感到意外,他还以为,叶冬雪性子有些淡漠,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会说话。 “你们……”陆小婉看了看叶冬雪,又看了看叶东,欲言又止。 看到她的眼神,听她的语气,叶东和叶冬雪都是明白,陆小婉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娘,她是我组建的狼旗卫里面的一员。”叶东解释道。 “对啊,伯母。”叶冬雪笑道。 “哦,这样啊。”陆小婉的神色,有着几分失望。 她还以为,叶东找了个媳妇呢,虽说是同姓,但他们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 毕竟,叶姓是大姓,虽然大家五百年前是一宗,不过,现在早就分裂了。 “伯母,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想认您做干娘,您觉得怎么样?”叶冬雪不忍陆小婉失望,便是对她说道。 陆小婉有些犹豫,在她心里,其实是想陆小婉做自己的儿媳的。 片刻后,她却是笑道:“好啊。” 先答应下来再说,反正干女儿说不定也可以做儿媳。 叶东摸了摸鼻子,调侃叶冬雪,道:“你不是说不敢认我做弟弟吗?” “是啊,我说过,不过,我认伯母做干娘,与认你做弟弟有什么干系吗?”叶冬雪问道。 …… 其他的狼旗卫,忍不住在心里想,难不成,这叶冬雪之前的清高都是装出来的,她其实,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礼物 如果叶冬雪,知道了其他狼旗卫心里的想法,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像她这样的女子,应该并不会在意吧。 陆小婉当下与叶冬雪确定了关系,叶东对于以后要不要喊叶冬雪姐姐,有些纠结。 但随即,他释然,叶冬雪不过才比自己大一岁,而且自己还要教她修炼,这声姐姐,不能叫。 得保持自己在她面前的威严。 在确定狼旗卫的成员名单之后,叶星和叶东交代了几句,然后便是领着狼旗卫离开了。 叶东为了组建这只狼旗卫,特别建立了一座狼旗宿舍,方便进行管理。 因为其他狼旗卫都是男子,只有叶冬雪一名女子,再加上陆小婉的挽留与劝说。 于是,叶冬雪便是住在了东宫,陆小婉也算是有了一个伴,可以说一些贴心的话。 这样也好,反正叶东打算亲自教叶冬雪修炼。 因为叶冬雪是女子,所以,叶东决定,先教她炼气术。 而叶星方面,他当然不可能将金刚不坏神功教给其他狼旗卫,因为,他倒不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而是,这金刚不坏神功乃是第一阶的强横武技,非天资聪颖的奇才不能练。 就连叶星,也只不过修炼到了第八重而已。 所以,首先,叶星是对狼旗卫的体能进行锻炼,然后便是传授给他们一些非常实用的拳脚功夫。 不过,这显然无法将他们培养成精英。 于是,寻找武技,成了叶东的又一个目标。 有一个地方,珍藏着众多武技,那便是琼玉城的凌烟阁。 叶东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用赤铜石交换凌烟阁的武技。 *** 还是在铜器镇,孙铜匠的铺子。 经过孙铜匠在中间牵线搭桥,叶东见到了凌烟阁的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白袍,头上戴着大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番密谈,白袍人表示,自己需要回去请示阁主,然后才能对叶东进行答复。 三天后,他们再次约见。 “我们的武技,只能用黄阶与你进行交换。”白袍人对叶东说道。 “黄阶?”叶东忍不住笑了,“说实话,黄阶武技在我眼里就是垃圾。” “你……” 白袍人显然没有想到,叶东居然会如此说。 他们还以为,叶东听到凌烟阁愿意与他做交易,应该高兴才是。 谁知,他竟然如此不屑。 “起码也得玄阶。”叶东开出了他的条件。 当其时,神州浩土修武与修道并存,武技一般来说,分为天地玄黄四阶。 “我们能同意,你应该庆幸,而非与我们讨价还价。”白袍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 “那好,这笔买卖我不做了。” “我去找别人,我相信,定会有人愿意做这笔交易。” 叶东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白袍人叫住了他。 “你可知,你这是在对我们进行威胁。” “敢威胁我们凌烟阁的人,不仅少,而且一般还没有好下场。” 叶东道:“我相信,我是那极少数人中的例外。” “赤铜石的数量,需要双倍。”白袍人开出了他的条件。 “没问题。” 叶东爽快答应。 “祝我们合作愉快。” 白袍人哼了一声,道:“明日同一时间,此地再见。” 待白袍人走后,孙铜匠不由对叶东伸出了大拇指。 他佩服地说道:“小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这么和凌烟阁说话的人。” 叶东笑了笑,淡淡道:“他们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了,就连四大家族和万古楼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呢。”孙铜匠道。 “孙大叔,你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厉害吧?”叶东道。 “怎么说?”孙铜匠一脸疑惑,不解叶东何意。 “你说凌烟阁厉害,然后你认识凌烟阁的人,这不就在间接地说自己厉害吗?” “哈哈,一般一般了。” 孙铜匠一听,还真是这么个理,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孙大叔,这段时间以来多谢你了。”叶东道。 “小哥莫客气,我也从你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孙铜匠会心一笑。 自从遇到了叶东,他赚得盆满钵满,即使以后什么都不做,下半生也可以活得很惬意。 为了三十部玄阶功法,叶东付出了很多赤铜石。 不过,与瀑布石洞里的数量相比,这些乃是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么。 对于叶东出手之阔绰,白袍人深感意外。 他觉得,这个神秘人真的很不简单,居然能拿出这么多的赤铜石。 这赤铜石,本是极为稀少之物,怎么这神秘人,竟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如果他知道,叶东有着整整一洞的赤铜石,只怕会惊掉下巴,同时,禀报凌云阁,进行抢夺。 白袍人之所以老老实实和叶东做交易,用武技功法交换赤铜石,是因为,他对叶东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 他不知道叶东是否有背景、有靠山,再加上叶东行事小心谨慎,令人无迹可寻。 即便白袍人想要追查,也是无从查起,只能徒呼奈何。 *** 回到狼旗司,当叶东拿出三十部玄阶武技时,叶星很惊讶。 一般人可能不知,这玄阶武技是何等宝贝,但是修炼之人却是知道,玄阶武技相当稀有,获取难度也比较大。 而叶东,却是一下子,就拿出了三十部。 “叶东,你这些玄阶武技,是从哪里得来的?” 叶星忍不住,问了出来。 此前,叶东声势浩大地修建东宫,对于叶东的钱财是如何得来的,叶星都是没问。 但是此刻,叶星真的很好奇,这些玄阶武技,可不是有钱就能够买到的。 “山人自有妙计。” 叶东神秘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 “你啊,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小子究竟是不是人。”叶星感慨着。 叶星根据武技与狼旗卫各人的特点,挑选适合他们的进行搭配,对他们进行指导。 因材施教,这不仅能最大程度地发挥武技的威力,也最大程度地发掘了狼旗卫的潜力。 其实,叶东还从凌烟阁那里换取了一部地阶功法,他本来是打算自己进行修炼的。 可是,他发现这部名为尘曦之恋的地阶武技,并不适合自己修炼。 这是一部,专门供女子修炼的武技。 于是,自然而然的,这武技也就给了叶冬雪。 狼旗卫的修炼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未曾停歇,进展令叶东满意。 特别是叶冬雪,此女悟性上佳,竟是不输于自己。 叶东不由感叹,假以时日,此女必成大器。 自叶无敌走后,狼旗司开始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方面,狼旗卫训练有成。 另一方面,叶东拿出了很多钱财,救济狼旗司困难的民众。 并且,对有特长的人进行投资。 譬如,有的人,善于经商,叶东就给他们本钱。 有的人喜欢舞文弄墨,叶东就给他们创造条件,在狼旗司盖了一所狼旗学宫。 …… 琼玉城。 闲暇之余,叶东来拜访苏长青。 这一次,叶东见到了苏长青的父母和哥哥。 其父名为苏建明,一派和气,长相斯文,气质儒雅。 其母名为周琴,风韵犹存,笑意盈然。 其哥苏烈,却是与他们迥然不同,身高九尺,体魄强健,魁梧有力,目光炯炯有神,常人可能都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对于叶东的到来,皆是表示了欢迎。 叶东此番,并不是空手来的,而是带了礼物。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送给苏建明。 宝石项链,金钗首饰,送给周琴。 一副赤铜石制成的拳套,送给苏烈。 “叶哥哥,你准备送我什么?” 不等叶东拿出礼物,苏小小便是抢先问道。 “你猜,你猜对了我就给你。”叶东有心逗她。 “唔……” 苏小小用食指点着下巴,歪着头,模样极为可爱。 “宝石项链?” 这样东西,几乎对任何女子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女孩子,当然也不例外。 叶东摇了摇头。 “唉,我猜不出来。”苏小小失去了耐性,“你快拿出来吧。” 她的父母和哥哥,都是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她却是将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叶东身上,好奇叶东接下来,将会拿出什么东西。 叶东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将之递给了苏小小。 苏小小接了过来,屏住呼吸,满含期待地打开。 随即,她的眼里露出惊喜之色。 “叶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 叶东道:“我猜的,小孩子,不就喜欢这些东西吗?” “哼,叶哥哥看不起人,叶哥哥是大坏蛋,我不理你了。” 叶东的话,招致了苏小小的不满。 叶东唯有无奈苦笑。 其实,他是通过上次在苏家,苏小小的一句话,从而知道苏小小是个吃货的。 对于叶东的贴心周道,温和有礼,苏建明夫妇,很是满意。 自己的儿子,总算交了一个,和他一样优秀的朋友。 此时,却听苏长青道:“怎么他们都有礼物,单单我没有?” “我这个朋友,前来看望你,这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叶东笑道。 苏建明夫妇彼此对视了一眼,道:“叶东这么想得到,我们苏家也不能缺了礼数。” “况且,你还是长青的好朋友,所以,我们也是为你准备了一份回礼。” “你有福了。”苏长青笑着对叶东说道。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可不轻易送别人东西,一旦要送,必定不是寻常之物。 第一百三十章 冤家路窄 苏建明夫妇给叶东的回礼,是一颗续命丹。 这续命丹,十分珍贵,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便可救活,与大还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乃是周琴的娘家所赠,一共也才不过三颗。 本来他们是准备给自己的三个儿女的,现在给了叶东一颗,也就意味着,苏长青的那颗没有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叶东有些感动,这苏家对自己,是真心相待。 “收下吧。”苏长青笑道。 “你送了这么多礼物给我们,我们要是一点表示也没有,未免说不过去。” “收下吧。”苏家其他人也是劝道。 叶东无奈,只得收下。 苏建明夫妇很开明,和叶东聊了一会儿,便是走开了。 苏烈是个武痴,也是迫不及待地戴上叶东送给他的赤铜石拳套,出去练手试其威力。 只有苏小小留了下来。 “小小,你自己出去玩啊。” 苏长青咳嗽一声,对苏小小说道。 “我和你叶哥哥,待会儿有事要做。” “哼,肯定没好事。” “我还不知道哥哥你吗?” “你自己出去乱来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带坏了叶哥哥。” 苏小小嘟着小嘴,翻了个白眼。 “你……” “唉……” “你把哥哥想成什么人了?” “哥哥是那种人嘛?” 苏长青以手扶额,对苏小小说道。 “就是!”苏小小以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小小啊,你对你哥我,存在着很深的误解啊!”苏长青哭笑不得。 “哼,是吗?” “是谁对那玉春楼的莫姑娘念念不忘呢?” “又是谁,三天两头地往玉春楼跑呢?” 苏小小连珠炮一般地质问道。 “你还小,啥都不懂,别瞎说。”苏长青有些尴尬。 “哪里小了!?”苏小小挺了挺胸脯。 叶东瞄了一眼,就苏小小这个年纪来说,还真不小,已经初具规模了。 “行行行,你不小,天大地大你最大,行了吧?”苏长青连忙认输。 “你们要去玉春楼,得带上我。”苏小小道。 “什么,那是小孩子可以去的吗,何况你还是女孩子?” “又说我小!”苏小小气愤道,“凭什么男子去得,女子便去不得?” “行行行,不过你得女扮男装。” 苏长青面对自己这个小魔女妹妹,终于妥协了。 “而且,不能让爹娘知道,否则,我可没好果子吃。” “没问题。”苏小小愉快答应。 她对那玉春楼,男子们趋之若鹜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苏小小女装是个小美女,男装更显可爱。 走在路上,惹得行人频频回头。 “跟紧点啊小小。” “你要是走丢了,可就遭了。” 苏长青对苏小小意味深长地道。 “没事,我对琼玉城的大街小巷熟悉得很。”苏小小满不在乎地说道。 “小小,你哥的意思是,你若走丢了,会有坏人对你图谋不轨。” 叶东解释道。 “怕什么,我现在是男装,谁会对一个小男孩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苏小小不解,道。 “呃,你这粉雕玉琢的模样,即使是男子见了,也是会兴奋激动的,除非他不举。” 此话一出口,叶东有些后悔和罪恶感。 自己怎么能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说这些。 感受到苏长青杀人般的眼神,叶东连忙加快了脚步。 “长青,我问你一件事啊。” 叶东对苏长青道。 “你知道凌烟阁吗?” 苏长青愣了一下,脚步一顿,看着叶东,道:“你怎么问起这个,你得罪他们了?” “那倒没有,只是听这名字,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所以,就问问。” 叶东道。 “这凌烟阁,绝对是比万古楼更为强大的存在。”苏长青眉头微皱,“不知你可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它年名上凌烟阁,谁羡当时万户侯。” 苏长青的神色间竟然也有了几分悠然向往。 “平时,凌烟阁的人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可是,一旦发生什么大事,或者遇到什么强敌灾害,他们便会忽然现身。” “他们的修为,令人们诚心膜拜,以为神仙。” 叶东听了,陷入一番沉思,回想之前与凌烟阁白袍人交易的场景,道:“这么说,他们是守护一方百姓安宁的了?” 苏长青道:“事无绝对,我也不敢断言,他们是好是坏。” “但他们,的确做了不少对百姓有益的事。” “可能,是为了名利吧。” 叶东不置可否,却是在想,凌烟阁从何拥有那么多武技。 他们,又为何要购置那么多赤铜石。 叶东通过蛛丝马迹,抽丝剥茧,直觉告诉他,凌烟阁可能有什么大的动作。 “怎么了?” 见叶东发呆,苏长青问道。 “没事。”叶东回过神来。 “对了长青,你们平时与凌烟阁的人,有没有什么来往?”叶东问道。 苏长青道:“有过一次,他们看上了我的修炼天赋,想要我加入凌烟阁。” “我虽然向往他们强大的实力和丰富的修炼资源,不过,我自由惯了,受不得约束,于是忍痛拒绝了。” 叶东道:“恐怕不全是因为你的资质。” “你们苏家,可是名头颇响的。” “收了你做弟子,凌烟阁的名气就更大了。” “同时,也无形中壮大了自己。” “他们,可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清心寡欲。” 苏长青道:“他们在等待着什么吗?” “修炼,不就是为了将实力展现给别人看吗?” “而他们,却一副修炼只是为了帮助世人的姿态。” 叶东道:“被世人需要、尊敬、崇拜,这或许就是他们的目的。” “不过,应该不是全部。” “更为重要的,应该是一种控制。” 苏长青思忖片刻,道:“凌烟阁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欲望和野心吗?” “你不会真的相信,一个强大的宗门,一辈子追求的目标,就只是修炼、惩奸除恶吧?” 叶东反问道。 他深深地知道,随着力量的壮大,眼界越开阔,看到的越宽广,所图者越大。 苏长青笑了,道:“我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有进入凌烟阁了。” “我若进入凌烟阁,说不定会混到阁主那个位置。” “届时,称霸琼玉城指日可待。” 说话间,行到一个卖面具、风筝等一干玩意的铺子。 苏小小吵着要买。 “东,你陪小小去买吧,我在前面等你们。” 苏长青看见了莫愁,便对叶东说道。 不知情的叶东和苏小小,朝铺子走去。 “滚开,那个不开眼的东西,挡大爷的路。” 一声粗犷野蛮之声,传进了叶东的耳中。 叶东转头看去,脸上便是一笑,那人居然是之前在玉春楼打过照面的朱文。 而朱文,在看到叶东后,却是满脸阴鸷。 随即,他的目光被叶东身边的苏小小吸引了过去。 “咕嘟。” 叶东和苏小小,都是清楚地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苏小小被朱文以及他的声音给恶心到了,对叶东道:“叶哥哥,我要此人,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哟,小弟弟,哥哥有什么好,叔叔才好玩呢,跟叔叔走吧,叔叔带你走上人生巅峰。” 朱文的话,令得叶东脸色沉了下来。 他朱文,怎样针对自己都行,但是,胆敢打身边人的主意。 那么,便让他连瘟猪都做不成。 反正自己,迟早也要找万古楼的麻烦。 本来还想,在暗中阴他们。 可是现在,叶东忍不住,要直接出手了。 因为,有些人,你不把他打痛了打怕了,不把他踩在脚下,他就不知道,自己是何等渺小。 他就不会抬头仰望你,承认你是强者。 第一百三十一章 暴打朱文 “猪瘟,你好歹也是万古楼的副楼主,说话竟如此不知检点。”叶东面色冷峻,语气森然。 “长青早就告诫过你,不要出来四处溜达,免得吓坏小朋友。” “如此忠言,你竟是听而不闻,置之不理。” “你可知,你犯了一桩不可饶恕之罪!” 朱文一听,大怒,叶东不提苏长青还好,一提起,他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是气上加气。 只见他气得面色通红,似乎再不发泄,马上就要原地爆炸。 “小兔崽子,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今天若不教训你,你便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老子今天,不仅要在这大街,当着大庭广众,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得你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老子还要将你身边这小孩带走,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话到此处,朱文呼吸越加急促。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说了一长段话,有些憋闷,也可能两者皆有。 叶东对付朱文这般人,可不会客气,在朱文喘着气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子便是朝他疾速掠去。 同时对苏小小说道:“去找你哥。” 苏小小却是不怕,依然待在一旁,一副小迷妹的样子,道:“叶哥哥好帅,打得对手屁滚尿流,打得对手变猪头。” 朱文首先施展的,是开山拳。 开山拳的路数和威力,叶东早已见识过。 所以毫无悬念的,在走了几个回合之后,朱文便是发现,开山拳非旦制服不了叶东,反而处处受制。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叶东压制,自己闹得个灰头土脸,脸上便是有些挂不住。 于是,他疯狂地挥舞着拳头,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显得英勇无畏、英姿勃发一些。 甚至是砸坏了人家的摊铺,拳劲还波及到了几个旁观者。 看着这样的朱文,叶东不由摇了摇头,此人当真是莽撞至极。 此刻,朱文心里相当郁闷。 之前和苏长青交手,其身法令他捉摸不透。 而这叶东,竟也是和那苏长青一般,让他近身不得,更不要说伤到他了。 “有本事和老子拳头对拳头,你这般闪躲,像个娘们。” 朱文忍不住,对叶东大声说道。 “可以,我只怕,把你打坏了。” 叶东淡淡道。 “呵……”朱文不屑地道,“你能把老子打坏,老子跪下唱征服,喊你爷爷。” “喊我什么?” “爷爷。” “唉,乖孙子。”叶东笑道。 朱文反应过来,自己被叶东占了便宜。 “你特么找死,老子这便成全你。” 朱文怒气勃发,再也忍耐不住,一声厉喝: “狂雷金刚拳!” 叶东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此前,他还对这狂雷金刚拳有所忌惮,可是现在,他已练成金刚不坏神功。 要硬碰硬,他还真没把朱文放在眼里。 几乎在瞬间,叶东完成了变身,全身金光闪闪,让众人不由眯起了眼睛,更是差点亮瞎了朱文的狗眼。 朱文气势汹汹,犹如一只猩猩,捶胸顿足,他一跃而起,挥舞拳头,朝叶东重重砸下。 当当当! 人们听见金属撞击的声音。 朱文大喜,自己居然打到叶东了。 他没有多想,疯狂挥舞拳头,连续不断地击打。 他要把叶东那张英俊得令人发指的脸,砸得稀巴烂。 一想到叶东那副血肉模糊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这样想着,他那张既老且丑的脸就真的笑了起来。 令得在场之人,都是毛骨悚然,甚至,有女子捂嘴弯腰,呕吐不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文打得累了,便停了下来。 然而,呈现在他眼前的,依然是那张颠倒众生,令女子沉醉入迷,使男子嫉妒欲狂的俊美脸庞。 这是怎么回事? 朱文几乎要怀疑人生,狂雷金刚拳的威力,自己再清楚不过。 那可是,连金石都能够轰成碎片的狂雷金刚拳啊! “我只好奇一件事。”叶东道。 “什么?”朱文情不自禁问道。 “你的手不痛吗?” 痛? 自己的手,在使用狂雷金刚拳时,可是坚硬无比,刀剑亦不能伤之分毫。 但他还是不由得,向自己的手看去。 这一看,他忽然面色大变。 “啊!” 随即,朱文惨叫出声。 他的手,鲜血淋漓不说,竟然,竟然扭曲变形,擦破表皮,露出森森白骨! 有胆小之人,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朱文后退几步,脚步踉跄,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你这是什么武技?”朱文喃喃自语一般地问道。 眼前这一幕,太过惊悚,令他难以置信,久久回不过神来。 “想知道吗?” 叶东语含诱惑。 朱文抬起头,呆滞地看着叶东,双手颤抖不已。 不知是吓的,还是痛的。 “不告诉你。” 叶东的话,令得朱文一口老血,喷洒而出。 “你这畜生,欺人太甚!!!” 朱文目眦欲裂,面目狰狞,用尽所有力气吼道。 “老子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就算举万古楼之力,也绝不与你罢休!” “你此番,死定了!!!” 叶东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朱文面前。 他举起手掌,狠狠地朝朱文的丑脸扇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即响起。 朱文尚来不及惨叫,叶东的手掌,如狂风骤雨般地拍落。 啪啪啪! 连续不断的耳光声,不仅传进了在场之人的耳帘,更是直抵他们的心间。 令得他们,毛骨悚然。 此刻的朱文,脸颊肿成了一个猪头,两眼眯成了一条缝。 “你……” 叶东不等他说完,又是举起手掌,朝他嘴角扇去。 鲜血立时就从朱文嘴角流出,并且,几颗牙齿,从嘴里蹦出,掉落在地。 “我的吖!” 朱文口齿不清,老泪纵横。 “爹,我忽然想起一个成语?” 旁边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对她的父亲说道。 “什么成语?” 他的父亲小声问道。 “满地找牙!” 回答的人却是苏小小。 小女孩惊讶地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哥哥”,晕生双颊,似是没想到男孩子居然也会长得这么好看,道:“哥哥你真聪明。” 苏小小朝她微笑,点头示意。 小女孩顿时就舍不得移开视线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小小看。 而此刻,朱文真的像得了猪瘟一般,心火腾地上蹿,双眼布满血丝,那模样,恨不得把叶东生生吃了。 “想咬我?” “你牙口行吗?” 叶东的话,令得朱文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嘶声道: “叶东,你莫猖狂,你真的胆敢以一己之力,与整个万古楼对抗吗?” 叶东不屑一顾,笑道: “莫说你只是一个副楼主,能不能代表万古楼还是未知数。” “就算万古楼为了你,要与我叶东为敌。” “我叶东,也不会惧怕。” 听得叶东此言,朱文的两个随从,当即便是看向朱文。 他们用眼神询问朱文,要不要将此事禀报楼主,去搬救兵。 朱文犹豫片刻,眼中露出狠毒之意,到了此刻,他只想狠狠地折磨叶东,再顾不得自己副楼主的身份了。 两个随从会意,其中一个便即离开。 叶东未做阻拦,甚至看都未看一眼,似是根本就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叶东,有本事你就等着,不要走。”朱文用语言激叶东。 “放心,我不会走,我还没玩够呢。” 叶东走上前去,踢开朱文随从,一脚将朱文踹倒,然后踩在他的脸上,缓缓说道: “在此之前,先让你这张丑脸,在光滑的地上摩擦!”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护她周全 “你不是说,要将我打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吗?” “怎么现在倒在地上的,却是你?” “回答我,大英雄!” 叶东对朱文厉声喝道。 朱文心里叫苦不迭,他是真没想到,这叶东,居然比苏长青还要厉害。 他只有默不作声,再也硬气不起来。 人们看着平日威风八面,招摇过市的万古楼副楼主朱文,此刻这般的狼狈,这般的难堪。 他们的心里,都直呼活该。 “叶哥哥,你真棒!” 苏小小走了过来,笑意盈然,仿佛能融化人的深心。 “小小,快去你哥那里,待会会有大批万古楼的人赶来。” 叶东自己虽然并不惧怕他们,可却不想苏小小受伤。 毕竟人多,动起手来,不一定能顾得上她。 “我不走,我要看着你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苏小小一点害怕的样子也没有,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而围观的众人一听,知道还有更精彩的热闹可看,虽然有被波及牵涉到的危险。 可是他们,都是怀揣好奇之心,舍不得就此离开。 即使是带着孩子的父母,也是一脸纠结,难以抉择。 “这样就对了,留下来吧。” 被踩在地上的朱文,暗自这样想到。 他对苏小小,是真的起了性趣,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得到此人。 看着朱文色.色地盯着苏小小看,叶东一脚朝他的眼睛踢去。 “啊!” 朱文一声惨叫,视线顿时模糊,却并没有瞎掉。 因为,叶东还要让他,亲眼看着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感受一下想象之中与现实的落差。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日上中天,天气变得炎热起来。 汗水,顺着人们的脸颊流了下来,他们满怀期待,虽然心情焦躁,但依然没有离去。 不多时,远处尘头大起,一队统一着青衣、戴青木面具、腰跨弯刀的人,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叶东走来。 终于来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暗自这样想着。 叶东看着他们这副装扮,嘴角露出笑意,道:“这才是我印象中,万古楼之人,应该有的样子啊。” 对于他的这句话,朱文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倒也没有多想。 此刻,他窃喜不已,自己的救兵到了,叶东已是插翅难逃。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幻想,要怎么折磨叶东。 想来想去,他发现,当着叶东的面折磨凌.辱那小孩,才是对叶东最大的折磨。 而且,惟其如此,才能使自己更加亢奋,更加有成就感。 从叶东这里受到的羞辱,才会全部找回来,令自己找回自信,重振雄风。 这样想着,他身子一阵痉挛,竟然,直接高.潮了。 叶东皱了皱眉,这朱文和那赵青松,还真是一个德性。 只不过,一个是斯文败类,一个是人面兽心。 “你是叶东?”万古楼的众人里面,走出一个老者。 老者戴的面具,与其他万古楼成员不同,更像是一个眼罩。 “葛长老。”朱文的语气里,含着惊喜。 这葛长老,修为可不弱,而且资历老,为人严厉,素有威望,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不仅极好面子,而且极为护短。 所以,即使他知道,此间之事乃朱文之过,朱文此刻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但他依然还是会,护着朱文。 因为这关系到,整个万古楼的面子和声誉。 “是我,怎么?”叶东看向葛长老。 “听说你最近,在狼旗司很是有些名头啊。”葛长老道。 叶东忍不住笑了,道:“哪里哪里,比起万古楼的嚣张跋扈,区区在下,差得远了。” “狼旗司曾经的确兴盛,但那已是过去式。” “而今,虽然你堪称少年英杰,却真的要好生盘算一番,是否要与我万古楼为敌,甚至,搭上整个狼旗司?” 葛长老语含威胁,对叶东说道。 叶东放声一笑,道: “首先,狼旗司定会比过去更为强大。” “其次,我何时说过,我要搭上整个狼旗司。” “无论生死成败,面对你们万古楼的,始终只有我叶东一人啊。” 听得此话,葛长老桀桀笑道: “从你对我万古楼的人下手之时起,你就已经把你的家人朋友,搭进来了啊。” 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 “万古楼,果然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先是副楼主口不择言,欺男霸女,受了教训之后,非但不知悔改。” “反而,搬出了背后的势力。” “这种行为,与无知孩童有何区别?” “更为可笑的是,堂堂一个长老,竟是更加幼稚!” 叶东对着葛长老,冷笑道。 “你……” 葛长老本来口才便给,此刻却也被叶东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万古楼逞凶斗狠,招摇过市,惹得天怒人怨,竟是半点也不知收敛。” “你这老匹夫,竟还敢在此出言威胁,简直是不知所谓。”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葛长老直欲气得晕厥吐血。 “你这厮儿,大难临头还不自知,还在此徒逞口舌之利!” 葛长老想了半天,便只想出了这么一句。 叶东道:“老家伙,我劝你想清楚,是否真的要与我为敌。” “今日孰是孰非,人们都看在眼里。” “你这样做,不是爱惜名誉,而是抹黑你万古楼。” “虽然在我眼里,你万古楼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葛长老听到这里,气得吹胡子瞪眼,怒喝道: “老夫今日,便叫你这厮儿,命丧于此!” 言罢,葛长老便是身形一晃,手中挥舞着一柄像是尺子一般的兵器,朝着叶东砍来。 他那武器,名为杀怖尺。 尺如其名,充满杀机,令人恐怖。 上面携带黑色罡气,威能强劲。 不好! 叶东连忙挡在苏小小身前。 人们亦是跑得远远的,寻找掩蔽之物。 哧啦— 杀怖尺砍在叶东身上,激发出耀眼的火花。 “哼,就算你是铁做的,老夫也要让你成为一堆破铜烂铁!” 葛长老凝聚毕生功力,灌注于杀怖尺之上。 叶东全力护住苏小小,这葛长老的实力,起码在先天后期。 但是,他的武器和功法,都是在先天后期里面,极为稀少的存在。 饶是叶东,在他的威压与攻击之下,也显得吃力。 “有两下子,难怪如此猖狂。” “但是,你护得了自己,护得了你身后的小孩吗?” “虽然,我一时并不能将你怎么样。” “可是,那个小孩只要碰到我的杀怖尺气浪,便会被分为两段。” “你,能够护他周全吗?” 葛长老语含威胁,恐吓地对叶东说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剑败之 闻得此言,叶东眼中,杀机大盛,道: “你这枉活了一把年纪的老不死,今日,我便送你归西!” 叶东他,是真的动了杀意。 就连赵青松、十恶、叶无敌那样的人,他都是惩罚过后,也就放了。 可这万古楼的朱文与葛长老,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为了维护所谓的面子。 即使是毫无过节的人,即使是手无寸铁的孩子,他们都不放过。 这样的人,留下来只会祸害世人。 这样的人,男儿有责,当仗剑除之。 “老不死的,你以为,我便只有这金刚不坏之躯吗?” 叶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邪魅一笑。 嗯? 葛长老的直觉告诉自己,叶东此言,并非出言恫吓。 叶东他,是真的还有后手。 但葛长老是个张狂的性子,绝不会退缩、露出一丁点的怯意,那样会使他感觉很丢脸。 虽然他没有退后,心里却是警觉起来,暗自戒备着。 杀怖尺的攻势依旧猛烈,叶东站在原地,除了动用金刚不坏神功,更是释放出了罡气。 这罡气是为了保护苏小小,防止她受到周围狂暴能量的波及。 只要有一点波及到她的身上,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毕竟,苏小小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见到如此凌厉的场景,已是吓得花容失色,两手紧紧抓住叶东的衣服。 此刻,叶东成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此刻,她眼里心里,只有叶东。 这个男子的背影,是那么伟岸,那么坚定地站在她的面前,不曾后退半步。 苏小小恐慌的心,忽然逐渐平静下来。 “有何能耐,不妨使出来。” “我倒要看看,能把朱文打得满地找牙,并把他踩在地上的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葛长老对着叶东,狠狠说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叶东淡淡道。 此战,面对的是极好面子的葛长老,那么,能给于他重大打击的,便是狠狠地打他的脸。 这种打脸,并非指打他耳光。 而是,让他清楚地知道,他那所谓的面子和尊严,于他看来,不容侵犯和亵渎。 于叶东而言,却是可以践踏的。 叶东腰间的布袋鼓胀着,里面飞出逆鳞的碎片。 “嗯?” 葛长老有些疑惑,出言讥讽: “你就准备用这些废铁,对付老夫?” “你怕不是,被吓昏了头!?” 叶东没有说话,而是指挥着逆鳞,对葛长老进行攻击。 葛长老很快便发现,这些在他眼中,不过是废铁的碎片,竟然威力巨大。 他疾速挥舞着杀怖尺,将逆鳞碎片轰击开去。 叶东如今的真气功力,已是大有提升。 他自己修炼炼气术,就已经快迈入修真之境。 再加上,他曾经吸取过修真级高手呂刑的部分真气,以及叶无敌的全部功力。 是以,他此刻已然可以施展完整的御剑术,并且释放磅礴威压。 这股威压,令得万古楼的其他人,都是不由得后退。 甚至,他们不得不结成阵型,来避免受到余威的波及。 叶东一脸轻松的表情,虽然他的金刚不坏神功有时限,但对付这葛长老,他要用新的方式将之打败。 他要让葛长老,死得很有节奏。 “废铁是吧?” “接下来,就让你尝尝这废铁的滋味!” 叶东全身真气爆涨,衣衫拂动,手上捏着剑诀,指挥着逆鳞。 碎片聚合,形成一柄完整的剑,如离弦之箭,发出破空的嘶鸣声,携带着巨大的剑气威能,朝葛长老飞速掠去。 就连地面,也是被切割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见此一幕,围观众人,无不惊骇。 朱文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叶东竟还有这么一手。 他本以为,叶东那鬼魅的身法,神奇的武技,坚硬的身躯,便已是其的全部能为。 然而,叶东此刻展露的,却是让他连反抗之念都生不起来。 自己得罪的,原来是惹不起的人。 但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向他认错,却也不可能。 随即,朱文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自己的背后还有万古楼撑腰。 葛长老不行,还有其他几位长老,还有楼主,还有其他万古楼成员。 即使他们不行,全军覆没,也还有其他一百零七楼。 岂是区区一个叶东,所能抗衡的。 葛长老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朱文这次惹下的,是个**烦。 他脸上的那种狂妄与倨傲之色,终是收敛了几分,有了几分凝重。 他并没有把握,能接下叶东这一剑。 但他嘴上却不肯认输,只听他道: “一堆废铁,看老夫把它轰得渣都不剩!” 叶东叹了口气,这葛长老端的是死要面子。 到了此刻,明知必败,也要用苍白无力的话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来维持自己可怜的自尊。 “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 “希望你的骨头,能像你的嘴巴一样硬。” 叶东叹了口气,淡淡道。 他话声刚落,逆鳞剑已经到了葛长老面前。 葛长老的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将毕生的功力灌注于杀怖尺,鼓起勇气,怒喝道: “杀生怖劫!” 一圈黑色的飓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已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砰!” “哇呜!” 葛长老的杀布尺化为了齑粉,人向后面高高扬起,血洒长空。 见此情形,万古楼的众人,连忙将他接住。 “务必……务必杀了此人!” 葛长老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说完这句话,便是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万古楼众人得令,摆开阵来,将叶东围在中间。 “长青说得不错。” “万古楼,还真是顽固楼!” “你们可知,你们此举,会让你们元气大伤,遗恨万古!” 叶东手持逆鳞,即使被万古楼几百名高手围住,依然是一派淡定从容,俨然就是主宰这方场地的王。 “其实,你们早就该一起上了。” “这样,我就可以只出一剑,把你们全部解决了。” “可是你们偏偏,要轮番上阵。” “你们对葛老匹夫的实力,就这么充满信心?” “还是说,这葛老匹夫,喜欢装,向来就是个爱慕虚荣、贪图名号的货色?” 叶东毫不留情,对着在场之人,冷声说道。 “这位小友,葛长老纵有不是,但你毕竟乃是小辈。” “你如此说话,未免咄咄逼人,太过狂妄。” “须知,这琼玉城,可不是狼旗司。” “在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否则,可是会有灭顶之灾的!” 战圈之外,忽有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听上去,显得威严莫测,大义凛然。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杀阵 万古楼的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是面色一喜,然后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一个身材矮小之人走了出来,此人脸上戴的面具,与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的面具,都是清一色的青木面具。 而此人的面具,上面却是涂有颜色,甚至,还能做出表情。 “你是何人?” 叶东问道。 那人笑眯眯地道:“好说好说,在下朱听,乃是这帮不成器的人的楼主。” “不过,虽然他们不成器,却还轮不到外人来管!” 话到此处,朱听的表情变成了严肃的样子。 苏小小看了,不由感到有趣,她从未见过,一个人戴着面具,还能做出如此复杂多变的表情。 听到朱听如此说,叶东不由便是一笑,语带讥讽,道: “哦,朱楼主,你这是在怪我多管闲事喽。” “不知朱楼主你,可知道前因后果,孰是孰非。” 朱听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赶到这里,却是看见你对我的部下痛下死手。” “你们应该没有什么大过节吧,犯得着如此心狠手辣吗?” “哈哈哈哈。”叶东放声大笑,“好一个顽固楼,好一个朱听。” “还真是会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照你这么说,如果此刻倒在地上的,不是你的属下,而是我,如此方能证明是你们的不对?” “难道不是这样吗?”朱听反问道。 叶东感觉,朱文的莽撞、葛长老的虚伪,与这朱听的无赖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难怪,难怪万古楼的人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有这么一位楼主。” “只怕,如果倒在地上的是我,你们又会说,是我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我还从未见过像朱楼主你,这么奇葩的人。” “如果你就是这么教导属下的,那么,迟早会落得今天……” “你可以选择三跪九叩道歉,并且废掉自己的右手。”朱听不等叶东说完,插嘴道。 “那么,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你。” 朱听的话,让叶东耳目一新,他看了朱听良久,道: “让我三跪九叩道歉,然后废掉自己的右手,朱楼主你,才会考虑放过我?” “我没听错吧,朱楼主?” 叶东问道。 朱听点了点头,严肃道:“你没有听错,并且,听得很清楚。” “这是我长这么大,听到的最好笑、最没有道理的笑话了。”叶东看向围观之人。 “想必你们,也跟我一样。” 围观之人皆是向后退去,他们可不想被卷入其中。 叶东修为强横,可以不惧怕他们万古楼,可他们只是普通人,十分害怕遭到万古楼的打击报复。 “你看,你的观点,他们并不认同。” 朱听摊开双手,道。 叶东淡然一笑,道: “朱楼主,我发现我们两个在这里说了很多废话啊。” “哦?”朱听的表情变成疑惑。 “我们说了这么多,都有着各自的道理。”叶东笑道。 “然而,有一个真理却被我们忽略了。” “这个真理,普遍为世人所接受。” 朱听感到了好奇,道:“是什么?” “谁的拳头硬,谁便有道理!”叶东一字一句地道。 朱听笑了,点头,道:“不错,你总算说了一个事实。” 叶东挥舞逆鳞,遥指万古楼众人,道:“这一次,你们一起上吧。” “你这瘪三,放的哪门子狂,竟敢如此轻视老夫!” “老夫乃是万古楼第一百零八楼的楼主,地位尊崇,修为高深。 “你这瘪三,不过是狼旗司的一个小角色而已。” “能和老夫说话,已是你莫大的荣幸,更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 “然而你,非但不知感恩,一番交谈下来,仍是执迷不悟,不知悔改。” “竟是全然没有将老夫放在眼里。” “你这小畜生,简直是野种一个,爹嫌娘弃的杂种!” 朱文的面具,瞬间变成了愤怒的表情,同时对着叶东怒道。 围观之人,无不被朱听这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万古楼的一楼之主吗? 其言行与泼妇骂街有何区别? 而且,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尖细,嗓子沙哑,宛如变了一个人。 就连一些刁蛮妇人,此刻,也是对朱听生起了不屑之心。 朱文见状,却是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朱听要对叶东出手了。 这朱听,乃是他的哥哥。 一般人很难相信,这个身形宛若孩童的侏儒,竟然是体格壮硕的朱文的哥哥。 朱文的这个哥哥,身上有个秘密,他脑袋里,存在着几种不同的思想。 所以,有时候他会显得喜怒无常,前一刻还有说有笑,谈吐优雅得体,下一刻就可能破口大骂,大打出手。 朱停有个外号,名为千人千面。 其他人或许认为,千人千面指的是朱听的变脸。 但身为其弟弟的朱文,却是知道,千人千面,乃是朱听的一种修为。 这种修为,甚至已经超过了武技的范畴,堪称神通术法。 因为它,十分的玄妙。 朱文能够坐上副楼主的位置,除了自己的修为合格,更为重要的,是他有朱听这个哥哥。 有他出手,叶东危矣。 “怎么,你们难道也要像葛老匹夫一样,一个一个的来?” “没关系,我有时间。” 叶东的话,气得朱听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化万千。 “你这狗娘养的,老夫今日不杀你,誓不为人!” 朱听大怒,此刻的声音却变得霸气十足。 听上去,根本不像是他那矮小的身躯,所能发出的。 朱文越加高兴了,甚至是笑出了声。 他知道,朱听此刻的状态,最是暴戾嗜杀、残忍无情。 叶东想死个痛快,恐怕都是不能了。 朱听的表情,变化得越来越快,只见他手捏剑诀,在面前划动着。 这让叶东想起了天宗的宋姜,不同的是,朱听并没有勾勒出神秘符文。 他的手指上有一条一条的金色光芒,如水一般柔软,似在流动。 “看啊,他的手指,竟然会发光!” “是啊,这两个人,竟然都会这种发出金光的神功,他们真是太厉害了!” 人们议论纷纷。 朱听这手法,名为三心二意金手指, 也就是说,他看似漫不经心,在随便写写画画的样子。 其实,他是在布置一座由千丝万缕的线,所组成的杀阵。 一旦被困入这座杀阵,即使是一只虫子,也飞不出去。 而且,这可不是真气凝结而成,而是一种名为千蛛万毒的丝所织成。 这种千蛛万毒丝,乃是北海人蛛历经三十年,方才吐露出来,极为的珍贵,更是坚韧锋利无比,肉眼完全看不见。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千人千面 “大哥,留下那个孩子!” 朱文道。 他倒不是突然良心发现,而是他还没狠狠地将之蹂躏一番。 “最好不要让那小畜生立马断气。” 朱文又是补充了一句。 因为,他脑海里那个猥琐变态的念头,始终挥之不去。 他要让叶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当着他的面凌.辱那小孩,在伤痛、愤怒、绝望中死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为痛快的事。 “小心!” 叶东迅速将苏小小护在怀里,令得她脸色一红,心脏砰砰乱跳。 杀阵成型了。 朱听开始收紧手中无形的丝线。 叶东再度催动金刚不坏神功,此刻比起先前,才是真的危机四伏,杀气如网。 先前,葛长老的杀怖剑,气浪虽强,范围却有限。 而朱听布下的这座杀阵,已是将他们牢牢的困在了里面。 并且,随着朱听的收紧,使得他们容身之地越加狭窄。 苏小小一旦被这些丝线触碰到,便会立即被分为无数碎块,绝无生还可能。 所以,叶东必须全力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其实,朱听虽然喜怒无常,但是有一点却始终没变,那就是,他对自己的弟弟朱文,是非常之疼爱,对他的要求,也是尽量满足。 这才导致了朱文嚣张跋扈的性子。 朱听听得朱文的话,便是想着,先将叶东的四肢切断,这样他便成了一个废人,再无反抗之力,也无法再保护那个小孩。 如此一来,便是令得自己的弟弟,称心如意。 叶东发现,组成这座杀阵的丝线,自己竟然挣脱不断。 丝线继续收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铮铮—— 这声音同时刺激着人们的耳膜与心脏,令得他们,都是喉头一涩,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就仿佛,那深陷杀阵之中的人,是他们一般。 他们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睛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杀阵之中的叶东,生怕自己一眨眼,叶东就被切割成了一堆碎肉。 “咦。” “你竟然可以在千蛛万毒丝之下,坚持这么久。” 朱听惊讶地说道。 “不过,你既要护着那个小孩,又受制于蛛丝。” “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随即,朱听将丝线收到了极致。 “嗯哼!” 叶东不由发出了一声闷哼。 “你这金刚不坏神功,虽然厉害。” “但是,应该是有时间限制的吧?” “更何况,你之前已经动用过了。” “也就是说,你的真气,在连番消耗之下,已经所剩无几。” 朱听得意地道。 “叶哥哥……” 苏小小担心起来。 “别怕,没事的。” 叶东虽然略显吃力,但依然还是对苏小小淡淡地道。 苏小小顿时安心了不少。 不知为何,在这样危机的关头,苏小小感受到叶东壮阔的胸膛,传递来的温暖和心跳,竟然有一种甜蜜的感觉。 真想永远停留在此刻啊! 她心里这样想着。 叶东连战万古楼三大高手,此刻的确已经显露出疲态。 若非他以意志,苦苦支撑,只怕金身已被破解。 咔咔—— 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叶东的金身在崩坏! “你的四肢,怕是保不住了。” 朱听继续以手控制蛛丝,对叶东说道。 叶东的衣服上,甚至有鲜血渗透了出来。 “看啊,叶东他,终于受伤了!” “是啊,之前,他仅用那金身,就令万古楼的副楼主受了伤,手可见骨。” “可见,这万古楼的楼主,当真厉害!” “竟是压制得叶东,连劲儿都使不出来了,只能一味地防守。” “唉,叶东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他也是了得,年纪轻轻的,就重创了万古楼的两大高手。” “而且,还要保护那个小孩。” 围观之人中,传来各种议论的声音。 然而,叶东的嘴角,却是向上一扬,说道: “朱听,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吧!” “给我破!” 叶东骤然一喝。 铮铮铮—— 千蛛万毒丝,断了。 “这,这不可能!” 朱听不可置信。 叶东明明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怎么会将他的千蛛万毒丝挣断。 而且,叶东身上有一股惊人的气势迸发而出。 在瞬间,便是将朱听锁定了。 只见叶东的身上和眼睛里,竟是出现了赤橙黄绿四个光环。 “真是要多谢你啊朱听,助我突破了。” 叶东的话,令得朱听很郁闷和不解。 “我身上这光环,名为元素之力。” “赤色的环,代表火属性。” “橙色的环,代表金属性。” “黄.色的环,代表土属性。” “而绿色的环。” “则代表木属性。” “木象征着强大的生命力。” “枯木逢春!” “你明白了吗?” 叶东对朱听说道。 朱听的表情又是瞬息万变,只听他道: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们,都拿出最终的底牌吧!” 朱听的表情,最终停留在通红的状态,就像是便秘一般,给生生憋出来的。 随即,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威猛,可谓是怒目而视。 朱文一见,大惊失色。 他是真的想不到,这叶东,居然可以逼得朱听,使出千人千面。 那可是,会折损十年的功力啊。 很快,地面以及空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朱听。 入目皆是,铺天盖地,难以计数。 “啊,仙术,这定是仙术!” “幸亏我们没有走,否则,便没有眼福得见这等震撼的场景与对决了。” “不仅震撼,更是异彩纷呈,惊喜不断。” 围观之人,你一言,我一句,仿佛在解说一般。 朱听此招,乃是大范围的攻击。 成百上千个朱听,悍不畏死地朝叶东冲去,密密麻麻的,看上去煞是壮观。 “虽然我觉醒了绿环,但是,我不会用我身上的这四个光环来对付你。” 叶东缓缓道: “这方天地太过热闹了,我现在,要让它安静一下。” 叶东手持逆鳞,缓缓向前走去。 奇怪的是,他走得越慢,跨出的距离反而越远。 围观之人的动作,完全僵住了,连眼睛都不再眨动。 苏小小的表情停留在担忧之上,亦是一动不动。 朱听的上千分身,在空中停滞着,但可以看见在缓缓颤动。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必须死! 千人千面,是在瞬间,以耗费十年功力为代价,强行施展的能为。 因此,威力是非常之巨大,朱听也只施展过一次。 那一次,他以千人千面,击杀了一只人数上千的队伍。 那只队伍中,甚至有着修为不弱的十大先天高手。 这是朱听一生之中,最为辉煌的战绩,更是因为此战,铲除了对手,受封为万古第一百零八楼的楼主。 而那一战之后,朱听的功力大损,用了许多年,方才渐渐恢复过来。 时隔多年,朱听他,再度动用了这于他来说可谓是禁术般的能为。 “叶东,你真的应该感到荣幸。” “因为你,不仅能和我说话。” “更是逼得我,使出千人千面!” 朱听的声音,忽然自寂静中传来。 叶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意外,到了此刻,朱听居然还能够说话。 足以说明,千人千面,的确很强。 天地之间,一片静止,只有叶东和朱听两道身影,可以不受限制。 叶东闭上了双眼,感受着真气功力增长到极致,灌注于剑身,然后骤然睁开双眼。 他提剑迎了上去。 这场景似曾相识。 “寂静天地。” “一剑无声!” 叶东断然喝道。 这一次,比起曾经高飞的连环十字斩,朱听的千人千面更加汹涌狂暴。 千人千面。 一剑无声。 刹那间,天地一片白光灿然。 “发生了什么?” “结束了吗?” 人们回过神来,眼神茫然,神情迷惑,彼此问道。 场地之中,叶东与朱听相对而立。 朱听的面具,最终的表情,停留在了痛苦之上。 “咔嚓!” 一声轻响,朱听的面具裂成了两半,然后掉落在地。 “啊,那是个什么怪物!?” “他长得好丑啊!” “想不到,万古楼的一楼之主,不仅是个侏儒,竟然还奇丑无比!” “难怪他要戴面具了。” 此刻,围观之人心里的恐惧,已是被惊讶所替代。 他们纷纷,开口议论道。 朱听急忙用双手摸了自己的脸庞一下,双手颤抖,嘴唇哆嗦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 他慌忙用手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你们这帮混蛋,老子要杀了你们!” 朱文怒吼道。 奇怪的是,这嚣张跋扈的壮汉,声音里面竟隐含着哭腔。 甚至是,本已重伤的他,竟是挣扎着要起身。 “叶东,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别伤害我大哥!” 朱文对着叶东道,语气虽然强硬,但有恳求之意。 万古楼的众人准备出手。 朱听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有些意兴萧索地道:“退下吧。” 虽然他与叶东堪称两败俱伤,如果万古楼的众人一拥而上,未必便杀不了叶东。 可那样的话,万古楼的众人必定会折损过半,伤亡惨重,甚至全部覆灭。 那是朱听所不愿看到的。 他毕竟,乃是万古楼的楼主。 虽然,他很想杀了叶东,但是,事实证明,叶东很强大。 “叶东,此战,你我平手,不如就此罢手。” “既然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看如何?” 朱听不复之前的喜怒无常,变得冷静下来。 “罢手?” “一笔勾销?” “朱楼主你,不会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闹腾过后,各自收手吧?” “如果我叶东修为不济,不知朱楼主你,是否愿意罢手?” 叶东对着朱听质问道。 “眼下之局,你我各自收手,方是最佳选择。”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身后的那个孩子想。” 朱听的声音,充满了和气,对叶东劝道。 叶东面色一厉,冷声道: “你不说此话还好,你一说此话,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我叶东,生平最恨欺善怕恶、恃强凌弱之人了。” “先前,朱文打这孩子的主意,已是万万不该。” “而此刻,你为图活命,又是将这孩子拉了出来。” “你和朱文,不愧是兄弟,你们的心,和面容一样的丑陋!” “叶东,你骂我可以,不要骂我哥!”朱文怒吼道。 “别以为你长得俊美,修为强横,便可以嘲笑他人。” “你知道我哥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叶东嗤笑道:“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 “我哥的脸,是因为他一时心善,救了一个小鬼。” “而这个小鬼,却恩将仇报,将他的脸给毁了。” “那个小鬼,与你身后的小孩一样,长得也是美如女子。” “所以,我才如此痛恨俊美的人。” “你说我们心和脸一样丑。” “你可知,有很多人,他们长相极美,他们的心,却是丑陋肮脏无比。” 朱文带着哭腔道,对自己哥哥的遭遇,感到十分不平。 叶东摇了摇头,淡淡道: “我不管你们遭遇了什么,令得你们变成如今这样。” “我只知道,谁作孽,谁承担。” “是谁伤害了你们,你们便去找谁。” “而不是,迁怒他人,将无辜之人,视作仇敌,以图报复。” “你们这样显露的,恰恰是弱者的心态。” “弱者,是不应该欺负比他更弱的人的。” 叶东的一番话,令得朱文无话可说。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朱听问道。 “我要他们死!” 叶东的手,指了指朱文和葛长老。 “不可能,他们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本楼长老。” “你要杀他们,须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朱听语气坚决。 叶东叹了口气,道: “朱听,我念你是万古楼一楼之主,原是心善之人,且修为不易。” “对于你,我可以网开一面。” “但他们,却是必须死!” 话罢,叶东首先朝朱文走去。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万古楼只好和你拼个鱼死网破了。” 朱听一挥手,万古楼的众人纷纷拔出弯刀,重新结成阵型。 “挡我者死!” “别逼我!” 叶东头也不回地说道。 万古楼的人数,起码得有三百人左右,他们迅速将叶东围在中间。 三百多柄弯刀,朝苏小小掷去,柄端均是连着铁索。 “本来我不想伤害你们的。” “可是你们,真的不该对一个孩子出手的!” 叶东迅速掠至苏小小面前,将逆鳞狠狠贯入地下。 霎时间,以他们为中心,大地隆动,土壤翻出,一条全身长满骨刺、张牙舞爪的气形巨龙,将三百多柄弯刀以及三百多号人,掀得倒飞出去。 同时,叶东以鬼魅般的速度,突然出现在朱文面前。 莫说朱文,就是一直留意叶东举动的朱听,都是没有料到。 “噗哧!” 在朱文惊恐的眼神中,叶东迅速朝他的胸口捅了一剑。 鲜血,很快流淌了一地。 叶东转过头,对刚刚苏醒过来见到此幕的葛长老露出了一个微笑,道:“现在,该轮到你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深红 葛长老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噗通!” 他竟然,双膝跪倒在了地上。 “叶东小友,饶命。” “是老夫错了,老夫不该为了面子,对你大动干戈。” “不该为了对付你,连小孩都不打算放过。” 葛长老向叶东哀求道。 “你活了一把年纪,总算还知道认错。” 叶东对着葛长老笑道。 葛长老面色一喜,比起活命,尊严和面子都可以不要。 连命都没有了,要那些虚无的东西作甚。 所有人都是感到很意外,他们看见先前葛长老一副不容侵犯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多么的硬气和固执。 说是视死如归也不为过。 可是,此刻葛长老的样子,与先前却是大相径庭。 朱听看着葛长老,什么话也没说,他很失望。 他没想到,这平素威严的葛长老,竟是贪生怕死之辈。 “小友之前说得不错,我枉活了这把年纪。” “而今蒙小友点拨,我终是迷途知返,幡然醒悟。” “小友的一番话,当真如当头棒喝,令得我醍醐灌顶,重获新生。” “我决定,今后当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葛长老语气坚决,举起手,发着誓。 “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你起来罢。” 叶东笑着道。 葛长老亦是笑道:“多谢小友,小友真是宽宏大量。” “小友不仅一副侠义心肠,更是有慈悲容人之量,实在令我佩服不已。” 他以为,叶东这是打算放过他了,于是立马对叶东恭维道。 “噗哧!” 突然间,叶东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了葛长老一剑。 “你……” 葛长老又惊又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既然你这么识趣,那么,我便让你站着死。” “你不是好面子吗,这也算是,为你保留了最后的一丝尊严。” 朱听一张丑脸,因为没有了面具,此刻已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他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这么强!” “看来,遭致面顶之灾的,竟然是我万古楼。” 叶东收回逆鳞剑,道:“我说过,对于你,我可以网开一面。” “对于你之前的恶言恶语,我也不予计较和追究。” “我只希望,像你弟弟和葛长老这样的人死后,你会有所变化。” “将万古楼往好的地方带。” “哈哈哈哈。”朱听凄凉大笑,“你杀了我弟弟和本楼长老,单单留下我,这是在嘲讽我的无能吗?” “你也可以找我报仇,不过,依你现在的状态,只怕是不能。” 叶东说罢,牵着苏小小的手就准备离去。 可就在此时,却是有一道声音传来: “他不行,我来!” 随即,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出现在了叶东的面前。 这是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男子,如果不是他的声音,他看上去甚至与女子一般无二。 长发如瀑,面容妩媚尤胜女子。 一双桃花眼,自带笑意。 “你是何人?” 叶东问道。 那人不答,却是看向朱听,道:“我就是当初那个,毁你容貌的小鬼。” “什么?” 朱听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番,惊道。 “你救我一命,我毁你容貌,是我欠你。” 红衣男子展颜一笑,风华绝代。 “所以,你弟弟和葛长老的仇,我来替你报。” “我没听错吧?”叶东有些被这红衣男子弄糊涂了。 “你以前恩将仇报,现在又说来报恩?” “你没有听错,”红衣男子道,“我高兴,我乐意。” “哼,你这妖人,不要对我叶哥哥露出这种狐狸精般的笑容。” “一个男子,长得奇怪不说,想法更是奇葩。” 苏小小看见这红衣男子,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妹妹,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红衣男子目光毒辣,一眼便是看出苏小小乃是女扮男装。 “我就是看不惯你一个大男人,却偏偏生得一副狐媚相,搔首弄姿,行动扭捏。” 苏小小道。 “小妹妹,你这脾气太不好了,得改,不然以后得吃大亏。” 红衣男子一副和蔼可亲、毫不生气的样子。 然后他又看向叶东,道: “这是你家妹妹?得多管教啊。” 叶东道:“我们有过节?” “我也想知道,你为何要帮我?” 朱听对着红衣男子问道。 “如果我说,当初毁你容貌非我本意,我乃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会不会信?” 红衣男子道。 朱听陷入了沉默,思绪回到当年的那一幕。 “不管你信不信,此人我帮你杀!” 红衣男子指着叶东,充满了自信地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要杀我也要让我死个明白不是。” 叶东道。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深红。” “我会让你的鲜血,绽放出灿烂的死亡之花。” 名为深红的男子,对着叶东轻轻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此刻的样子,像什么?” 叶东忍不住笑了。 “哦,像什么?” 深红问道。 “像个诗人。” “更像个死人。” 叶东道。 深红也是笑了起来,道:“你这人,很有趣,我竟然有点舍不得杀掉你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再说话了。” 深红笑得越加妩媚。 这一笑的风情,令天地失色。 这一笑的魅力,使男子迷醉。 这一笑,让天空变了颜色。 变成了深红。 红色的云,红色的太阳。 如血一般翻腾滚动着。 围观之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究竟是人是鬼还是神?” “他竟能引发天地异象,此象大凶,他定是杀戮之子,不祥之人!” “怎么办,我们会不会受到波及?” 人们七嘴八舌,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此刻,希望叶东能赢,因为这血色异象,令得他们心里极为不安。 甚至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果然是妖人!” 而见此一幕,苏小小对着深红说道。 “小妹妹,你愿不愿意,陪着你面前护佑你之人,堕入最可怕最黑暗的地狱?” 深红带着一种诡异的口气,缓缓对苏小小说道。 苏小小的心,忽然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名为深红的男子,仅仅只是一句话,便是让她有种头晕目眩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比起之前万古楼三大高手发动的猛烈攻击,还要强烈得多。 仿佛心悸之下,眼前隐隐看到了深红所说的那副情景,听到了凄厉的嘶吼哭泣。 那么的绝望,那么的疯狂!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弑父之子 这,并非武技。 难道,此人竟是修士!? 叶东感觉,有一股磅礴的威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行动亦是艰难。 甚至,逆鳞震动着,化为碎片。 叶东他,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汗透重衣。 相对于叶东的难受,深红则是一脸的轻松笑意。 他迈开脚步,朝着叶东走来,每走一步,脚下便有红色的花束绽放。 并且,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何必呢,何必要这样辛苦地抗争呢,放下手中之剑,接受这既定的命数吧。” “那样,你会发现,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反而很美妙。” 深红的声音,在叶东的耳畔响起,循循善诱,蛊惑着他。 幻术,这定是幻术! 眼前的这方天地,也定然不过是,深红布置出来的幻境! 叶东艰难地迈出脚步,身上仿佛背了一座大山一般,异常的沉重。 “嗯?” “你居然还可以走动,你的意志力真是惊人。” 深红惊讶地看着叶东。 “不过,你已经连续了三场战斗。” “而且此刻,你面对的人是我。” “即使是在你全盛的状态下,你也不可能战胜我的。” 深红怜悯地看着叶东。 可是叶东不为所动,对他的话就像是没听到一般,而是目光坚定,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深红走去。 “真是一个倔强的男子呢。” 深红叹了口气,看向叶东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敬重。 然而,深红看似就在眼前,可无论叶东迈出了多少步,他与深红的距离却并没有变。 就仿佛,在叶东向他走去的时候,深红同时也在向后倒退着。 可看上去,他的身子并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晃动。 他稳稳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叶东,却并不主动出击。 叶东越走越是吃力,甚至到了后面,汗水更是流进了他的眼睛,令得他的眼睛一阵刺痛,视线亦是变得模糊。 “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但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深红的眼眸,如被血水浸染,跟他的名字一样,变成了深红。 而围观之人,没有叶东这样坚定的意志,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 有人哭喊着,有人绝望着,甚至,有人陷入了疯狂。 苏小小感觉,自己就像被世界遗弃了一般,就连叶东的身影,也是在逐渐离她而去。 然而她却无法呼叫出声,心跳剧烈,呼吸急促。 对于她此刻的处境,叶东已是无暇顾及,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只有击败了眼前那个名为深红的人。 方能将苏小小与自己解救出来。 而随着深红眼睛的变化,这方天地间的血色异象,亦是更加的显著。 紧接着,他脚下的红色花朵,迅速向四周蔓延,很快便蔓延至叶东脚下的那块地方。 这些红色的花朵,上面生长着尖刺,将叶东簇拥、缠绕。 “此花名为蔷薇。” 深红笑靥如花,轻声对叶东说道。 “呃啊!” 叶东发出惨叫。 蔷薇花刺入叶东的体内,顿时变得更加鲜艳欲滴。 它们在吸取着叶东的血液! 而叶东在惨叫了一声过后,身子便是剧烈地痉挛着,显然,他此刻在承受着极为巨大的痛苦。 他的眼中亦是变得赤红起来。 “无须挣扎,当然,挣扎也是没有用的。” “很快,痛苦便会消失。” 深红走近叶东,在他的耳畔喃喃低语着。 那模样,宛如痴情的女子,在给心爱之人诉说衷肠。 果然,没过多久,叶东便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蔷薇花不仅有刺,而且,有毒。 这种毒素,具有麻痹性。 叶东的神智,变得迷糊起来,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似乎就要睡去。 从此不再醒来。 他的生命力随着血液,一起流失着。 此刻这方天地,除了深红,还能保持清醒的,大概就只有朱听了吧。 朱听看着叶东,他感到疑惑,即使叶东真气消耗巨大,但面对深红,应该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吧。 况且,他的体内,不是隐藏着所谓的元素之力吗? 难道,这名为深红的男子,乃是叶东的克星? 令得他,便是连那元素之力,也是使不出来? 其实,叶东的元素之力与金刚不坏神功一样,是有限制的。 而且,这种限制,比金刚不坏神功更大。 更多的是一种被动,一段时间内,只能出现一次。 可以说,深红虽然修为诡异强大,但是,也是捡了个大便宜。 不然,能不能制住叶东,还是未知数。 “我说过,会让你的鲜血,开出灿烂的死亡之花。” 深红笑容绝美,语气温柔。 但是他的眼底深处,却是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癫狂与快意。 “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长发飞舞,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然后向着自己白皙如玉的手掌划去。 鲜红的血液,立时流了出来,异常的醒目。 “你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忽然,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叶东。 不知何时,本已奄奄一息的叶东,却是睁开了眼睛,目光盯着深红手中的那把匕首。 “这把匕首,你认得?” 深红对着叶东问道。 匕首很普通,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但是,它却存在于叶东的记忆之中,让他回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场景。 在一个名为同里镇的地方,一个比叶东还要小上一些的孩子,稚冷的肩膀上,背着一个沉重的背篼,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匕首,满脸鲜血与惊恐的表情。 一个男子倒在血泊之中,嘴里尤自说着一句话: 你这,杂种。 然后气绝而亡。 “你是当年那个弑父的孩子!” 叶东肯定道。 忽然,深红手上划动匕首的动作停止了。 他看着叶东,将匕首在叶东胸膛上划了一下,然后将匕首送到嘴边,吮吸着上面的鲜血。 “你的鲜血,和我的一样,很好喝呢。” “没想到,在这地方,居然碰到了一位故人。” “我忽然舍不得,让你就这么死了。” 深红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种病态的嫣红,浑身颤抖着,似乎很是激动和兴奋。 第一百三十九章 此来目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记得你,好像是跟拜火教的人一起走了啊?” 叶东对着深红问道。 “看来,你的确知道的不少。” 深红仔细回忆着,搜寻记忆中如叶东一般的孩子。 邻居? 路人? 他实在想不起,叶东在当年曾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叶东看着他身上穿着的红衣,道: “你现在,应该是拜火教的人吧?” “如果是的话,那么你便不能杀我。” 深红笑道:“这可奇了,莫非你也是拜火教的不成?” “我虽非拜火教的人,但我却知道一件事关拜火教兴衰的宝贝的下落。” 叶东道。 听得此言,深红的表情变化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此次出现在这里,还真不是偶然,他是被上面委派,来此寻找一件宝贝的。 “这件宝贝,事关拜火教的兴衰。” 上面的人,也是这般和他说的。 “在哪?” 深红问道。 “我现在告诉你,岂不是死路一条。” 叶东可不傻。 “你若不说,我现在就杀了那个少女。” 深红拿苏小小威胁叶东。 “好啊,那样你就永远也无法知道那件宝贝的下落了。” 叶东没有妥协。 “哼!” “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我折磨于她,我看你心疼不心疼。” 深红向苏小小走去。 叶东虽然纠结,却依然没有说出火莲的下落。 说了,他和苏小小都得死。 而且,火莲在自己的身体里,这样的话,说出来无疑于自寻死路。 很快,深红就走到了苏小小身前。 他摸了摸苏小小的脸蛋一下,手指轻轻抚过,道: “啧啧,这手感,这肌肤,真是滑如凝脂,吹弹可破!” “不知道,如果在上面用匕首划上几道,会不会别有一番美感。” “只不过,可能有点疼哦。” 苏小小被他手一摸,似乎是解除了某种禁制,能够开口说话了。 只听她怒道:“你这妖人,要杀要剐随便你,我苏小小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 “那最好了,否则,有人说不定会心疼的。” 深红说着,向叶东那边看了一眼。 苏小小狠狠地瞪着深红,不说话了。 “小妹妹,你这双眼睛真好看啊,清澈明亮,不染尘俗,要是长大了怎么得了。” “必定是倾国倾城的红颜祸水。” 深红夸赞苏小小。 可是苏小小依旧不为所动,似乎下定了决心,无论深红怎么对待自己,都绝不说话,以免影响到她的叶哥哥。 “喂,你真的不说?” “这么一个妙龄少女,我见犹怜,你真舍得让她就此香消玉殒?” 深红对叶东问道。 看他那样子,若是叶东不说,便要立刻对苏小小动手了。 叶东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知道深红说得出做得到。 他却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苏小小死在他的面前。 抛开与苏长青的关系不说,苏小小这天真可爱的少女,还未绽放她一生之中,最为美丽的时刻。 就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不应就此凋零。 叶东思绪如潮,脑海中瞬间闪过千百个念头,却是忽然想起,那个曾经带给过他温暖的善良女子。 ——石榴榴。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 “等等!” 就在深红的匕首即将划上苏小小的俏脸时,叶东忽然出声阻止道。 “怎么,改变主意了?” “说罢。” 深红看向叶东。 “你走过来,我小声和你说。” “这件宝贝干系重大,我想你也不愿被别人听了去吧。” 叶东道。 “依你。” 深红可不怕叶东玩什么花样。 “那宝贝是不是叫火莲?” 叶东问道。 “你果然知道。” 深红点了点头。 叶东将嘴巴凑到深红的耳畔,轻声道:“火莲在一个荒野的石头之下埋着。” “在哪儿?” “那地方只有我知道,我和你说了你也无法找到。” “哼,你糊弄我呢?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胡诌的。”深红并不信。 “我糊弄你作甚,那火莲不是你们拜火教的高层才有催动的法门吗?” “我又不能使用它,它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笔财富罢了。” “是财富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 叶东解释道。 “既然是财富,你为何却是将之藏在那偏僻之地?” 深红问道。 “我可不傻,这财富要是一个不慎暴露了,可是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的。” 叶东道。 “你为何知道拜火教那么多事,而且连我的往事都知道?” “你,究竟是不是拜火教的人?” “是了,你定是拜火教的人。” “是你偷走了火莲!” 深红由疑惑变成肯定。 “我现在怎么解释,估计你也不会信。” “这世上本就有很多巧合的事。” “就正如,很多时候说实话,往往没有人愿意相信。” “但无论我是不是拜火教的人,都能带你找到火莲。” “只要能达到你的目的,这就够了。” 叶东道。 深红哼了一声,心想,他说的倒也不错。 “我带你去就行了,你放了她罢。” 叶东看向苏小小。 “不行!” “她必须一起去!” “这样,我可不怕你在中途玩什么花样。” 深红语气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要带走我妹妹,可得问我同不同意!” 忽然,一道声音自旁边传来。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天空中的血色异象渐渐消散了开去。 “哥哥。” “你死哪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你再不来,就见不到我了!” “呜呜。” 此刻,苏小小看见苏长青的到来,终于忍不住情绪崩溃了。 “啊,天空恢复正常了,我们得救了。” 人们欢呼雀跃,为自己还能生还庆祝不已。 “你又是谁?” 深红问道。 “苏长青,叶东的朋友。” 苏长青以他那种独有的慵懒的嗓音说道。 “想不到,你还有朋友呢。” “我可以放了那少女,但你必须带我去找火莲。” 深红对叶东说道。 “长青,你先带小小回去,她一定吓坏了。” 叶东对苏长青说道。 “不行,你现在受了重伤,我不能让他带走你,你会死的。” 苏长青急道,声音里面带了凝重之意。 叶东笑了笑,朝他使了个眼色,道:“放心吧,我会让这位放了我的。” 苏长青会意,叶东这么说,一定是有什么办法脱身。 第一百四十章 圆形巨石 “这里,可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你最好不要追来,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你下手。” 深红对叶东和苏长青说道。 然后他携着叶东离开,逐渐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哥哥,你怎么不拦下他,你不是怕了吧!” 苏小小嗔道。 “小小,你还信不过我和叶东吗?” “叶东他,定然有法子脱身的。” 苏长青安慰着苏小小。 “有什么法子,叶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 “那妖人可不是善类易与之辈。” 苏小小仍不放心。 “我认识的叶东,可不仅仅只是修为不弱而已,他的头脑更是不差。” “而那个深红,一看就是涉世未深,没有的多少阅历的样子,他一定斗不过叶东的。” 苏长青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哼,叶哥哥有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 苏小小道。 “小小啊,我才是你亲哥啊。” “放心吧,叶东是我朋友,我怎会对他见死不救呢。” 苏长青不由摸了摸鼻子,他这个动作是跟叶东学的。 “那你还不快追?” 苏小小催促道。 “还不是时候。” 苏长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深红携着叶东,在叶东的指引下,来到了叶东口中的那个荒野。 这是一个无名之地,在琼玉城的西侧,终年人迹罕至。 其实,叶东也是带着深红胡乱走的。 而在途中,深红为了让叶东能够保持神智清醒和足够的体力,帮他暂时止住了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中,叶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到底还有多久?” 深红皱了皱眉,问道。 这样就对了,叶东心想。看得出,深红已经渐渐失去了耐性。 就是要他心中焦躁,那样,自己才会有机可逃。 “快了快了。” 叶东安抚着他。 这一片荒野,离琼玉城颇远。 当红日西沉,夜色如雾笼罩着这一方地界,而地上的路也是变得险峻和模糊起来。 “要不歇一歇吧?” “我受了伤,走了这么远的路,有些疲惫和虚弱。” 叶东对深红道。 “少啰嗦,带我找到火莲再说。” “别想着打什么歪主意拖延时间。” 深红催促叶东。 他们继续走,对于叶东来说,虽然他受了伤,但好在他的眼睛能够视夜如昼,所以影响不大,还是能走得比较顺畅的。 而对于深红来说,可就不太容易了,这里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加上光线又很暗淡,乃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的。 期间,叶东有好几次,故意装作跌倒的样子,趁机寻找逃走的机会。 “到底在哪儿?” “你在糊弄我!” 又走了一段时间,深红忍不住对叶东道。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看到那块大石头了吧,火莲就埋在下面。” 叶东指着前面道。 他自己也是很意外,没想到,此处竟还真的有一块大石头。 “快走!” 深红拉着叶东,加快了脚步。 说那是块大石头并不恰当,因为它是圆形的。 估计要六个人合抱,才能将之抱住。 “你说火莲就埋在这下面?” 深红看着那大石头,同时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叶东。 叶东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把火莲埋在下面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深红朝叶东问道。 他无法想象,如何才能将一个小东西埋在这大石头下面。 “这是一个秘密,一个不能为外人所道的秘密。” 叶东带着一种神秘的口吻回答道。 “要如何将之挖出来呢?” “恐怕得把这大石头移开,因为,火莲埋在石头下面的最中间,而且,埋得很深。” 叶东想着,移开这大石头,一来,可以转移深红的注意力,让深红无暇顾及自己,二来,这大石头分量可不轻,若要将之移开,势必会耗费不小的功力。 那样,自己便有机会溜走了。 “怎么移开?” 深红问道。 “用你的神通啊。” 叶东鼓动着他。 深红犹豫了一下,但随即,目光一肃,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挥舞着,朝石头推去。 在他的手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光束。 这道红色的光束,如刀似剑,向着石头击去。 深红他,是想要将那石头直接轰碎。 本来,以深红的修为,虽然可能有些麻烦,但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良久过后,深红却是“咦”了一声,那石头,在他的红光轰击之下,竟然毫无变化,仍是完好无损地伫立在那里。 这个结果,正是叶东想要看到的,不过,他却没有立刻逃走。 他对眼前这一幕,也是感到很吃惊。 虽然,这石头很大,分量应该也很沉,可是,不至于让深红拿它没办法。 这圆形的石头,定然有着什么古怪。 深红不仅没有将这石头轰碎,甚至,其脸上出现了吃力的表情,接着,更是流出了汗水。 这引起了叶东的兴趣,那圆形巨石,似乎并不简单,不是普通的石头。 叶东驻足观看,深红似乎陷入了一种进退不得的状态。 此刻,叶东只需要刺他一剑,便能轻易地杀了他。 但不知为何,叶东并没有动手,在他眼前,依稀浮现出当年那一幕。 那个孩子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匕首,惶恐无助地向后倒退着。 然后与现在的深红重叠在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深红吃力地向叶东问道。 “它好像在吸收你释放的红光。” 叶东道。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帮帮我,它在吸取我的生命力。” 深红对叶东说道。 “先前,你要杀我来着,而现在,你却要我帮你,有这样的道理吗?” 叶东笑道。 “叶东,我深红,是一个弑父之人,人们皆视我为不祥。” “对你,一开始我的确是想要报恩,替朱听杀掉你,可是,当我后来得知,你竟然知道我的往事之后,我其实,便不想杀你了。” “即使你我今后互为敌人,起码我不想你这么早就死了。” “因为你的存在,我忽然觉得,这个人世间,好像也没有那么枯燥乏味啊。” 深红动情地说道,那模样风情万种、楚楚可人,任何男子见了,都无法淡定。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星空幻境 对于深红这一番话,叶东竟然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而更为奇怪的是,叶东不由自主的,竟然想要去帮助深红。 他跨出几步,走到深红身边,体内真气运转,手掌便是朝深红的肩头落去,想要将他拉开。 但是,在他的手掌接触到深红的肩膀上之后,竟然也是如深红一般,身子无法动弹。 那圆形巨石,仿佛有磁性一般,将他们牢牢吸附禁锢着。 “该死!” “这鬼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 “喂,你怎地如此糊涂,不知道我是碰不得的吗?” 深红骂道。 …… “你还怪我,你是不是对我使用了什么手段?” “以至于,我迷迷糊糊、不知不觉的就被你迷惑了。” 叶东道。 两人正斗着嘴,忽然,叶东的身上再度起了变化,只见他的胸口处,竟然浮现出了一个黑洞。 在深红惊讶的目光中,自那黑洞中飞出了一件物什。 那是一个圆盘状的东西。 佛盘! 黑洞再现! 即使是叶东自己,一时间也有些呆滞了,对自己身上的变化有些反应不过来。 隔了这么久,这个黑洞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度出现了。 以往,黑洞总共出现的次数并不多,而且,都是在叶东陷入重大危机,生命受到极大威胁的时候才出现的。 后来,更是几乎销声匿迹,被元素之力所取代。 “你……” 深红有些惊恐地看着叶东,目光复杂,他以为,叶东这是被那圆形巨石给击中了身体,使得胸口都出现了一个大洞。 然而,不等叶东说话,佛盘缓缓地朝圆形巨石飞去,最终镶嵌在了上面一个圆形的凹槽里面。 顿时,那圆形巨石逐渐变得透明起来,甚至,散发出了白光。 随即,这白光将叶东和深红笼罩,将他们包裹在里面。 片刻之后,圆形巨石上面的白光消失了,一切恢复如初。 只是,叶东和深红的身影,却是消失在了这方天地。 “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神秘的空间内,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空间繁星点点,看上去浩瀚无边,似乎无穷无尽,竟像是,置身于广袤无垠的星空。 而这个声音的发出者,自然便是深红了。 叶东没有回答,他环顾着四周,心里有着和深红一样的疑惑。 “这方主界,名为星空幻境。” 一个古意沧桑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回荡开来,久久不绝。 “什么人?” 深红立即问道。 “人?” “不要用人这个字眼,来侮辱我!” “年轻人。” 那声音回应道,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些傲慢和不屑之意。 “那你是什么东西?” 深红继续问道。 “你们无须知道。” “你们只需知道,你们所在之地,即将有灾劫降临,有异种出没,欲将你们人类取而代之。” 那个声音道。 接着,有一片光幕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上面有着画面闪动。 画面中,有一群人形生物,他们的面部裂开,露出里面的息肉以及一排排尖锐的牙齿,口涎不停地流下。 他们的双手,化作各式各样的武器,他们的背部以及尾部,出现各类动物的特征,有的是翅膀,有的是长刺的尾巴…… 他们攻击着面前的人类,并且,将之活生生地撕裂、吞吃。 血流成河,尸体遍地,这副场景,即使是深红,亦不免感到动容,为之心惊。 叶东面色肃然,若有所思,他知道,这绝非虚假。 曾经,佛盘就投射出过天宗铲平飞天派的场景。 “那个圆形的盘子和巨石是什么?” 叶东问道。 他感到疑惑,因为那佛盘乃是自己的二师父无界的东西,怎会出现在此处呢。 难道,二师父无界与这方星空幻境有什么关系不成? “圆盘是钥匙,石头是门。” 那声音答道。 “你不问我为何会有这圆盘?” 叶东继续问道。 “缘分到了自然便有,我又何必问。” 那声音道。 叶东这时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胡乱之间竟会来到此处了,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场灾劫,须得你二人去消弭。” “那群人形怪物,名为喰种,亦名食尸鬼,一般的武器,可并不能致他们于死命。” “他们的克星,名为赤铜石,如将这赤铜石制成武器,那么,便能将他们彻底杀死。” 那声音说道。 赤铜石! 叶东又是一惊,这世上的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那喰种来自何处?” “你如何知道这东西的?” 叶东问道。 “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好了,圆盘的能量不多了,你们该出去了。” 那声音刚落,叶东和深红便是眼前一花,然后身子被什么吸扯推送着,然后出现在了外面。 而那圆形巨石,此刻已是暗淡了下来,并且,上面出现了一些裂缝,不复之前那般坚硬。 深红看着叶东,道:“火莲在哪儿?” 叶东不由苦笑,道:“你看到我胸口上的那个黑洞了吗?” “怎么了?” “火莲就在里面。” 听闻此话,深红沉默了,他觉得,叶东此番,应该没有说谎,那火莲是真的在那个黑洞里面。 “那个黑洞,是什么东西?” 深红好奇地问道。 那太诡异了,而且,那并非武技和神通。 深红他,甚至怀疑叶东究竟是不是人类。 “呃,修真你知道吧?”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仙武双修。” “而且,我已达凝元之境。” “大凡凝元之境,都会形成属于自己的本源。” “而这个黑洞,我估计就是我的本源了。” 叶东对深红说道。 “好了,我不管那是不是你的本源,总之,把火莲交出来,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 深红道。 “这黑洞我也不能控制啊,不是我想它出现它就出现。” “你先与我一起将喰种消灭,解除危机。” 叶东道。 深红好像真的没有杀叶东的意思了,至少现在没有。 “我又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凭什么帮你?” 深红道。 “因为我要去做这件事,你若帮我铲除喰种,我想办法将火莲取出来给你。” “你这人谎话连篇,我怎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诓我?” 深红质疑道。 “一者,火莲本就是拜火教所有,我乃是从一位朋友那里得来。” “而我那位朋友,乃是拜火教的右使者陈俊。” “我想,他的心愿,应该也是希望火莲回到拜火教,令拜火教得以振兴吧。” “再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不能将不属于我的东西据为己有,还不如交给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叶东道。 深红看了看叶东,思忖了良久,道:“行,我答应你。”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防范未然 两个人在这荒野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叶东便要赶回去。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深红问道。 “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习惯了。” 叶东淡淡道。 深红看了叶东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叶东看向他,道:“有一件事我感到很奇怪。” “什么?”深红问道。 “之前我看见你用匕首划伤自己的手。” “你这个行为,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你不怕痛吗?” 叶东问道。 “这样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其实,你和我是一类人。” 深红沉默了一会儿,道。 叶东笑了笑,没有说话。 快要走出荒野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一队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领头之人,正是苏长青。 见到叶东和深红相安无事地走了出来,苏长青倒也不是很意外。 他早知叶东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而这深红虽然有些固执,但同时也有些稚气未脱,难逃叶东的忽悠。 对于苏长青的出现,叶东也表现得不是很意外。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倒是深红,有些好奇。 “别忘了,我和叶东是好朋友,他要做事什么,我岂能意会不到。” “追踪到这里,对我来说,并非很难。” 苏长青傲然一笑,道。 深红冷笑,没有说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在拜火教中,乃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莫说与他同辈的,就是老一辈的,也是对他称赞有加,对他是非常之认可,可谓是推崇备至,是以,此次才会派他来寻找火莲。 没想到,一出来,便遇到叶东与苏长青这两个妖孽般的人物。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比他们差,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还不够优秀,还需要成长。 “怎么看你们这样,似乎没什么事啊?” 苏长青疑惑,叶东就算再会忽悠,也不可能让深红甘愿跟着他,而不对他动手吧。 “没事了,我和他达成了一个协议,我们暂时是盟友关系。” 叶东对苏长青道。 “盟友?” 苏长青不明白叶东为何要说这两个字,这听上去,像是要去做某件事。 接着,叶东便是把在星空幻境里听到的、看到的,告诉了苏长青。 “喰种,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类似人类,没有变身的时候,与人类完全一样,别无二致,那他们的隐蔽性岂不是很高,很难识别。” 苏长青不无担忧地道。 “所以,我们需要找能识别他们的办法。” 叶东说道。 他们一起回到了琼玉城。 苏府。 看到叶东平安无事,苏小小很高兴,但是,她看到深红跟着他们一起,刚刚浮现在脸上的笑意,便是消失了。 “这妖人怎么也来了?” 苏小小板着脸道。 “小小,深红他,是我们的盟友了,之前的一切,也都已一笔勾销。” 叶东对苏小小道。 “叶哥哥,这妖人,究竟对你使了什么妖术,令得你,竟是不计前嫌,你难道忘了,他可是差点杀了你!” “还有哥哥你,你怎么也不对他进行追究了,非但不追究,反而还把他带到了家里来!?” 苏小小感到好奇和不解,明明此前他们是在生死相拼啊,而深红,更是差点杀了叶东。 一开始,她以为叶东和苏长青,皆是被深红使用了妖术迷惑了心智,毕竟,深红可是会令得天地都变成一片血色异象,那令苏小小心有余悸。 可是很快,苏小小发现,叶东和苏长青的行为举止都很理智、很正常,不像是被使用了妖术的样子。 “小小,我接下来说的这件事,可能很离奇、很恐怖,甚至超过了你的理解范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东严肃地对苏小小说道。 见到叶东如此郑重的表情,苏小小不免有些紧张,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道:“叶哥哥,你不要吓我啊。” 接着,叶东便是把他和深红在星空幻境里面的遭遇,说给了苏小小听。 “喰种!” “吃人!” 苏小小听了,尽管她并没有见到那副场景,却还是不免被吓到了。 “这喰种,将于近段时间出现,我们需提前做好准备和防范。” “长青,你在琼玉城做好相关部署,我需要回一趟狼旗司。” “深红,你与我一起。” 叶东对他们说道。 对于叶东的话,他们都没有异议。 于是,苏长青负责联合其他三大家族,在琼玉城进行戒备。 而深红,则是和叶东回到了狼旗司。 见到深红,陆小婉、叶星、叶冬雪等人,都以为他是女子。 而当深红开口说话之后,他们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这个风华绝代,被他们惊为天人的美人,竟然,是一名男子。 在感叹造物主之神奇的同时,叶星看向叶东与深红的目光,不由变得奇怪起来。 不过,叶东与深红都是没有在意,对于他们来说,有一件事更为的重要。 这件事就是,用赤铜石制造武器。 叶东带领狼旗卫,去往灵山,带走了大量的赤铜石,然后找到孙铜匠,要他为各人量身打造适合自己的武器。 叶东和深红,都是在自己的武器上镀上了一层赤铜粉。 而叶冬雪则是打造了一把弓箭,叶星则是一把阔刀。 叶冬雪这把弓箭,乃是根据她的武技尘曦之恋打造的,能最大程度发挥其威力。 叶星对于自己的阔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样使起来大开大合,一刀一个,比较痛快。 其他狼旗卫的成员,武器有长剑,有铁锤,有长枪……总之各种各样,不一而足。 “你是小哥吧?” 孙铜匠拉着叶东走到一旁,在他的耳旁悄悄说道。 “孙大哥,我说过了,我是朋友介绍来的,我估计他才是你口中的小哥。” 叶东答道。 “哦,原来如此。” 孙铜匠立马露出我懂得你放心的表情。 “孙大哥,我另外还需要打造一批武器。” 叶东和孙铜匠说道。 除了狼旗司,还有琼玉城,这批武器是给苏长青他们的。 说好三天之后来取,叶东便是来到苏府,告诉了苏长青这个消息。 听闻叶东找到了赤铜石,苏长青很高兴,问叶东是如何找到的,在哪儿找到的。 叶东便是实话告诉了他,然后带领狼旗卫回到狼旗司,他要绝对确保狼旗司的安全。 因为,狼旗司刚刚才有所振兴,不能让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成果,重新毁于一旦。 第一百四十三章 护城者联盟 三天后,苏长青前往铜器镇,从孙铜匠那里取回了用赤铜石制作的武器。 他把武器,分发给下人,在琼玉城的各要道,进行守卫,以免喰种出没。 现在存在的问题,除了如何识别喰种,还有就是,谁来统摄这支即将对抗喰种的队伍。 本来,轩辕世家乃是四大世家之首,而他们呢,也是想要取得这次的主动权,掌控全城。 如此,建立大大的功勋,赢得人们的称赞,便会更加的有威信力,而地位,亦是更加的坚固。 然而,苏长青是这个护城计划的发起人,刚开始,对于喰种吃人这种事,其余三家都是不信,苏长青费了不少口舌劝说他们。 他们知道,苏长青虽然平时有些年少轻狂、飞扬跋扈,但是,还是分得清分寸的,对于这样的事情,绝不会乱说,而且,还有苏家家主苏建明的保证。 苏建明虽然不比轩辕不破那般雄才大略,但是,信誉却是非常之好,深得各家信任。 所以,他们各番权衡利弊之下,宁可信其有,勉为其难的,便是加入了护城者联盟。 苏府。 轩辕世家,苏家,文家,风家,在此齐聚,议事。 “这支队伍主要由我们四家的人组成,名为护城者联盟,那么,便总得有一个人,来进行有力的领导,如此,方才不是散兵游勇,无头苍蝇。” “我轩辕不破就不谦虚了,对这领导权,我当仁不让。” 轩辕不破对着其余三位家主说道。 “这些事,我全权交给长青处理,他要怎样,我都支持。” 苏建明表态道。 “你们两位家主怎么看?” 苏长青却是将目光,投向了文家家主文太极和风家家主风墨。 文太极六十岁左右,胡子已白,脸上却是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一副鹤发童颜的样子。 风墨则正值壮年,性子刚强。 “轩辕家主,历来领导者之位,都是能者居之,可不是单凭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可以得到的。” 风墨率先开口道。 听闻此话,轩辕不破便是一笑,似乎根本没有将之放在心上,而是看向了文太极,道:“不知文兄你,意下如何?” 文太极思忖片刻,笑道:“老朽已然年迈,这领导者之位,实在是有心无力,在场三位都是有能力的人,你们谁来做这领导者,老朽都没有异议,并全力支持。” “风兄弟,你觉得,要如何证明,这领导者之位,谁有资格居之呢?” 轩辕不破,注视着风墨,淡淡问道。 “比试!” “胜者可号令护城者联盟。” 风墨回应道。 “可也。” 轩辕不破毫不犹豫道。 四大世家之中,除了家底,在修为上,他轩辕不破也有信心稳坐第一。 “哎,何必如此呢?”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想要做领导者,须得头脑灵活,智谋出众,具备卓越的指挥才能方可,如果只是一赳赳武夫,图一时之意气,岂不坏事?” 苏长青对他们说道。 “那依长青小侄你看,要如何才能体现出,具备卓越的指挥才能呢?” 轩辕不破对苏长青问道。 “很简单,看成绩,谁最先发现喰种的踪迹,并找到识别他们的办法。” “那么,便说明,有能力担任这个领导者。” “而且,也会使人信服。” 苏长青道。 对于他的这一番话,各人都觉得有道理,不能进行反驳。 轩辕不破不免仔细打量了苏长青一眼,心道:没想到,苏家这小子,心思竟如此缜密,之前老夫,倒还真是小看他了。 “可!” 轩辕不破不等文太极和风墨说话,率先开口道。 他只说了一个字,像是在答复自己的下属一样,在气势上想要碾压众人。 在场的头脑都不差,都是明白轩辕不破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事实上,这也正是轩辕不破故意表露出来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建议,大家有什么事,需要共同进行商量,有什么行动或决定,须得至少三人同意,方才可以实施。” “各位以为如何?” 苏长青对他们道。 “长青小侄真是年少有为,难怪苏老弟如此信任你。” 文太极对苏长青称赞道,同时,眼里流露出了欣赏之意。 “咳咳。” “既然要各凭本事寻找喰种的下落,那么,在未找到喰种之前,各人都有权保留自己的信息。” 轩辕不破不爽苏长青一个年轻后辈牵着他们走,占据着主导地位,便是开口说道。 “哈哈,行,轩辕家主说的也有道理。” 苏长青想着,还是让他一让。 “既然如此,老夫便先告辞了。” 轩辕不破一挥袖袍,走了出去,那模样,就像是,他能来到苏家,已是给了他们莫大的面子,而他们,应该感到莫大的荣幸。 “哼,神气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他以为他轩辕世家老大的位置亘古不变呢?”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长青小兄弟,我看你就比他强,必能取而代之。” 风墨感到不忿,对他们说道。 苏长青淡然一笑,道:“我看风家主您,才是有资格与轩辕家主一较长短啊,长青乃是小辈,还差得远呢。” “哈哈,贤侄太谦虚了。” “年轻人便该当朝气蓬勃,敢冲敢闯。” 风墨说着,甚至还拍了拍苏长青的肩膀,就像是,他对苏长青很是看得起,并且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哪里哪里,风家主方才是年富力强,奋发有为的年纪。” “无论是地位,还是资历,都是让人羡慕和折服。” 苏长青笑道。 他一般是别人怎么对他,他便怎么对别人,别人对他狂妄无礼,那么,他便更加狂妄无礼。 别人捧他,他便捧回去。 一番谈论过后,道了别,文太极与风墨也是走出了苏家。 现在,他们要去准备找喰种这件事了。 无论怎样,最先找到喰种的人,都可以大大的露脸,提升自己的威望与地位。 即便是,口中说着自己已经年迈的文太极,也是经受不住,那背后的荣耀和成就感,所带来的诱惑。 一想到此事,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契机。 一个使文家崛起的契机。 第一百四十四章 龙尸 对于这领导者之位,苏长青是很有信心,势在必得。 而叶东,也是全力支持他。 他们俩联手,有信心在其余三家之前,找到喰种。 这本就是他们,先得知道喰种这异类的存在的,若是让别人捷足先登,那未免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此刻,叶东回到了狼旗司,令狼旗司的成员,务必严防死守,以杜绝喰种的渗透。 东宫。 叶东手里摩挲着佛盘,陷入沉思,这东西上面有佛家真言,却是开启星空幻境的钥匙。 那方主界,定然还有着更多谜团。 “报,叶东大人,龙岭那边发生了山体滑坡倒塌事故,我等已迅速进行抢救!” 一名狼旗卫走进殿内,通报道。 “伤亡如何?” 叶东皱了皱眉,问道。 “回大人,叶星统领亲自指挥,伤亡并不惨重,六人受伤,三人死亡。” 狼旗卫回答道。 “龙岭,我没记错的话,那可是叶无敌的居所。” 叶东说道。 “大人没记错,那正是叶无敌的居所,那里的地形,就宛如叶无敌一般,险恶难测,非常之不好。” 狼旗卫说道,听他的口气,对叶无敌很没好感,甚至是,深恶痛绝。 叶东点了点头,道:“你带我前去。” “大人,那里有叶星统领坐镇指挥,您何必亲自去。” 狼旗卫恭敬道。 “狼旗司的百姓出了事,我不去看看,心下难安。” 叶东对他说道。 “是。” “大人真是心系百姓疾苦……” 狼旗卫还要再说,叶东挥了挥手,道:“走吧。” 这名狼旗卫,所说之话,倒也不是溜须拍马,而是发自肺腑。 他对叶东,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非常之敬重,可谓是心悦诚服。 即使叫他,去为叶东卖命,他也在所不惜,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因为他,还没见过第二个,如叶东这般侠骨仁心、大公无私的人。 龙岭。 “叶东,你怎么来了?” 叶星对叶东问道。 “我来看看。” “叶叔,这里怎么会发生滑坡的?” 叶东问道。 “天降大雨,再加上这里地形险峻,被暴雨不断冲刷,便是出现了这种情况。” 叶星回答道。 “嗯,看来的确如此,是天灾。” “只是,为何叶无敌,竟会选择在此处居住,这里环境如此恶劣。” 叶东思忖道。 “的确,这很不合常理。” 叶星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 “啊!”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墓穴!”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狼旗卫的惊呼。 叶东与叶星对视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那个墓穴,因为暴雨的冲刷,地表的一些泥土被冲没了,露出了里面的入口。 “很奇怪,在这样的地方,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巨大的墓穴,这太诡异了!” 叶星对叶东说道。 “这难道就是,叶无敌选择居住在这里的原因?” 叶东不由得,发出了疑问。 “可是,墓葬之地,向来被人们视为不祥,一般人都是避而远之,叶无敌他,居住在这里,到底有何居心,这里又有何东西在吸引着他?” 叶星心里的疑惑更甚。 “打开!” 叶东对狼旗卫说道。 “轰!” 狼旗卫将那残存的半截石板清除开来,顿时,一个入口完整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进去看看,你们待在外面。” 叶东对众人道。 里面说不定,存在着某种危机,叶东不能让狼旗卫进去冒险。 所以,他决定自己一个人进去。 “我陪你一起去。” 叶星与叶冬雪同时说道。 “叶叔,你留在外面吧,万一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接应。” “冬雪与我进去。” 叶东对他们说道。 “多加小心,我总感觉,这里透露着一股阴诡邪气。” 叶星叮嘱道。 叶东笑了笑,示意他放心,然后与叶冬雪走了下去。 这个墓穴很奇特,规模宏大,宛如宫殿,越往下空间越大,这不免让叶东想到了璃州楚家的那个地下室。 “跟在我后面。” 叶冬雪想要走到前面去探路,被叶东护住,拦在了后面。 他的话语不容置疑,甚至有些霸道,但是他的动作,却是非常的轻柔。 令得叶冬雪的深心处,忽然颤动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因为早年丧父,她的性格一向是坚强独立,寻常男子都是比之不如。 更是从未有过那个男子,能令她的深心有所悸动。 “嗯。” 叶冬雪小声道。 叶东回过头,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里纳闷:她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害怕了? 两人继续深入,过了不知多久,不再向下,他们宛如来到了一个地下迷宫。 道路交叉着,彼此相通。 叶东凭感觉选择了其中一条,然后与叶冬雪朝里面走去。 没多久,他们又是来到了一个与此前一模一样的地方,一方平地,四周是连接相通的甬道。 不同的是,此刻那岩壁的上面粘着一些类似茧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叶冬雪问道。 不等叶东说话,忽然,其中有一个茧扭动了一下,然后破开。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随即,其它的茧亦是如此,一一破开。 “不好!” 叶冬雪立即感到了不妙,张弓搭箭,准备防守和进攻。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茧里面,挣脱出一个个干尸。 他们肌肉萎缩,尖牙利齿,手上的指甲又尖又长。 紧接着,他们朝叶东和叶冬雪扑来。 叶冬雪连忙施展尘曦之恋,顿时,箭破长空,携带着暗劲朝干尸们射去。 金黄色的箭矢,在空中拖曳出道道金色光芒,看上去光彩流动,甚是耀眼。 “轰轰轰!” “砰砰砰!” 立即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是叶冬雪附带着尘曦之恋的箭矢,所携带的威能,将射中的干尸轰得四分五裂。 “这就,解决了?” 叶冬雪看着面前的一幕,虽然对尘曦之恋的威力,以及赤铜石制成的箭矢很有自信,却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继续走。” 叶东对叶冬雪说道。 他们朝着一条甬道,走了进去。 如此这般,又遇到了几次之前那样的干尸,不过,都被他们给解决了。 直到,这一次。 这一次有所不同。 不仅是他们站立的地方,相比前面要大得多。 而且,挂在岩壁上的茧的数量,反而减少了,中间,甚至还有一条鹿角蛇身之物的干尸。 其身形庞大,正对着叶东和叶冬雪,眼睛甚至是睁开着的,虽无神韵,却依然有种俯视睥睨的感觉。 “这,好像是龙!” 叶冬雪惊讶地说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迷踪 毫无疑问,这的确就是传说中的龙。 原来龙岭,并不只是一个名字那么简单,这里,是真的有龙。 那龙尸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们,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叶东驻足观望了一会,对叶冬雪道:“你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然而,就在叶东的脚步,即将迈进龙尸下面的甬道时,那岩壁之上的龙尸,眼睛忽然转动了一下,随即射出一道白光。 “不好!” “它活过来了!” 叶东与叶冬雪连忙闪避。 只见那巨大的龙尸,不仅眼射白光,更是口喷火焰。 叶冬雪连忙张弓搭箭,迅速朝龙尸射去。 但是这一次,即使是附带着尘曦之恋的赤铜箭矢,对龙尸也是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它的身躯坚硬无比,有着层层鳞片的保护,宛如披了一层厚厚的盔甲。 “退开!” “你对付不了它!” 叶东站在了叶冬雪的前面,施展金刚不坏神功,一拳朝袭来的龙首挥去。 “砰!” 龙首被反弹而回,而叶东也是连退了几步。 这龙尸端的强横,竟是震得叶东心里一阵气血翻腾,即便使用金身,也险些抵受不住。 “好强!” 叶东忍不住惊叹。 “吼!” 龙尸发出咆哮,似在对叶东与叶冬雪这两个外来入侵者,发出威胁。 叶东运转全身真气,将金刚不坏神功催动到极致,双拳不断击出,一时之间,与那龙尸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那甬道的里面,忽然传出了一声嚎叫。 那听上去,像是狼嚎! 其声刚落,紧接着,里面便是有一股巨大而狂暴的能量和气浪,轰击而出。 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 叶东刚刚回过神来,便被里面迅速冲出的一物直接撞飞。 待得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狼。 与寻常的狼不同的是,它是两脚直立行走,宛如人类一般。 “你们不该闯进来!” “这里的邪祟之气一旦泄漏,会引发灾难!” 更为诡异的是,它竟然口吐人言。 叶东稳住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它,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又为何,会葬在此处?” 人狼开口道:“你可知狼旗司名字的由来?” “狼旗司名字的由来?” 叶东疑惑道,等着人狼的解释。 “狼旗司其实原是狼骑士之意。” “而我,便是最后的一名,狼骑士!” 自称狼骑士的人狼说道。 “听起来,很像是,与狼旗司有着很深的渊源?” 叶东道。 “的确,曾经,这里有着很多狼骑士。” “可是后来,他们都是离开了,去了另一个地方,只剩下我与黑龙在此。” “这里乃是阴煞之地,大凶,我与黑龙在此,便是为了镇守这里。” “所以,你们还不速速离去。” 狼骑士道。 “这黑龙与狼旗司,又有何关系呢?” 叶东再次问道。 “黑龙它,其实是来自别的地方,具体是何地,我也不清楚。” “总之,那地方与我们这方天地,有很大的不同。” 狼骑士似乎陷入了回忆。 “轰隆!” 正说着,这墓室里面,忽然剧烈颤动起来,似乎在下沉。 地面崩裂,仿佛巨兽张开巨口,就要将他们吞没。 与此同时,地面冲出一些五颜六色的气体。 “不好,这里的邪祟之气镇压不住了,你们快出去,我和黑龙将会联合,将这里彻底埋葬。” 狼骑士对叶东和叶冬雪说道。 它话说完,便是从它与黑龙的身上,释放出了两道气源,瞬间没入了叶东的身体里面。 “这是我与黑龙给你的龙狼之气,以后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叶东和叶冬雪的身子在向外飘动,同时,传来狼骑士的话语。 不多时,他们便是出现在了外面。 而外面,亦开始向下崩塌。 “怎么回事?” 叶星问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走,这里要彻底塌陷了。” 叶东对着众人说道。 他们施展身法,迅速离开了这里。 到得远处,他们方才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着远处的龙岭,沉没进了地下。 “这个地方,关系到狼旗司的气数。” “其中,镇压着邪祟之气。” “我估计,这些邪祟之气,应该是十七年前,狼旗司遭遇灾劫过后,死去人们的冤魂与怨念所化。” 叶东对着众人说道。 接着,叶东又是把在里面见到黑龙与狼骑士之事,与众人说了。 “黑龙,狼骑士,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 叶星惊讶地说道。 “叶叔,你知道什么?” 叶东问道。 “传说,五百年前,狼旗司有一个人,偶然间救了一头狼。” “谁知道,这头狼可不简单,他竟是狼王,为了报恩,它带领自己的属下,守护着狼旗司,使狼旗司不受外界侵扰。” “但后来不知为何,它们忽然销声匿迹了。” “因为他们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后来的人,更是从未见过他们。” “所以,我们都认为,这个传说只是传说,是根据狼旗司的名字杜撰出来的。” “可是如今,朝你这么说来,这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那么,它们消失的原因,就很值得思量了。” 叶星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现在,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叶无敌,选择这里作为居住之地,乃是因为,这里的邪祟之气。” “只是不知,他是为了释放出这里的邪祟之气,还是镇守这里的邪祟之气。” 叶东说道。 “说不定,叶无敌知道狼旗卫突然消失的原因。” 叶星说道。 *** 离开了龙岭之后,叶东将龙岭设为禁地,狼旗司的百姓,不得进入。 然后,叶东便是开始准备与苏长青寻找喰种。 这一日,天色阴沉,乌云压顶,琼玉城即将迎来风雨。 傍晚时分,苏长青的手下十三太保发现了一桩离奇之事。 处在郊区的一户农家,一家五口,男女老少,尽皆惨死屋内。 其时,下着雨,他们的屋内,桌子上摆放着碗筷,饭菜还是热的,看样子正在吃饭。 但是他们的躯体,已是变得残破不堪。 地面流满了鲜血和肠子内脏之类的东西,身体几乎已被啃食得只剩一副骨架。 “喰种!” 这是当时,十三太保脑海中不约而同、齐齐涌出的念头。 他们的心里,滋味复杂,为终于找到喰种的踪迹而高兴的同时,隐隐地也有着几丝惧怕和恐惧。 毕竟,那可是未知之物。 第一百四十六章 喰种现! “你们留在此地,我去向少主通报。” 十三太保之中的老大潘凯,对其他人说道。 话罢,潘凯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赴苏家。 “你们发现了喰种的踪迹?” 苏长青,对赶来的潘凯问道。 “是的少主,就在郊外的一户农家。” “不过,我们只能肯定喰种在那里出现过,具体在何处,目前还不得而知。” 潘凯说道。 苏长青与叶东交换了一个眼神,道:“走,去看看!” 如果能够捉到一只喰种,那么,苏长青不仅能成为护城者联盟的领导者,说不定,更是能够找到喰种的源起之谜。 从而找到其巢穴,将之彻底剿灭。 他们在潘凯的带领下,来到了郊外的那户农家。 “嗯,空气中有一股很强的血腥味!” 还未走进院子,叶东的脸色忽然一变。 “小心,注意安全!” 苏长青也是闻到了。 潘凯的心,比之前更为的紧张,因为,里面此刻说不定有喰种,而且,里面更是有着和他情同手足的兄弟。 他不敢想象他离开之后,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只希望,自己的兄弟安然无事。 在叶东和苏长青的带领下,他们慢慢走进了院子。 顿时,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潘凯的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等苏长青下令,他便是忽然冲进了屋子里。 “啊!” 一声惊叫,自屋内传出。 叶东与苏长青,连忙也是迅速冲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人的胃一阵痉挛。 他们的心脏,都是蓦地一紧。 “哇呜!” 苏小小更是忍不住,弯下腰,呕吐着。 眼前的一幕,太过血腥。 眼前的一幕,太过惨烈。 潘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泪水止不住地从他的眼内流出,这与他离开之时的情状相比,简直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 尤其是,此刻地上的这些残肢断臂,乃是他的生死兄弟身上所有。 地面上已经找不到完整的部位了,零零碎碎,一片模糊。 “都怪我,我不该让他们留在这里的,是我害死了他们。” “或者,我应该留下来。” “该死的人是我!” 潘凯双手抱头,痛哭道。 “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苏长青安慰他道。 “我们现在不知道,到底有几只喰种。” “十二太保的修为可不弱,能将他们全部杀死,这喰种,很强!” “而且,从这里到苏府,一个来回也不远,用不了多久。” 叶东分析道。 苏长青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很有可能,喰种就在附近,并没有走远。” “那还不快去找?” 深红说道。 “分开找。” 苏长青说道。 “不要,一起找。” “喰种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狡猾和厉害。” 叶东说道。 “找到喰种再处理他们的后事吧。” 苏长青对潘凯说道。 于是,他们沿着血迹,去找喰种。 血迹指示,喰种应该是朝西而去了。 雨已停了,但夜色渐浓,无星无月,地面泥泞,有些湿滑。 叶东一行人来到一处旅店,屋子里透露出一点火光。 他们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柜台,四张桌子。 柜台上面的老板穿着一身长衫,右手拿着酒壶,左手拿着酒杯,正慢条斯理地往杯子里倒酒。 此时店里没有客人,除了老板,便只有两个伙计,坐在板凳上,正剔着牙。 看见叶东等人的到来,他们表现得很平淡,一点也不热情。 “小心,这里有些不正常!” 叶东对众人小声说道。 “欢迎贵客临门,请随便坐。” 老板对着他们,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那两个伙计,取下肩膀上搭着的布巾,将一张桌子的桌面和下面的凳子擦了擦。 其中一个高个子伙计,打了个饱嗝。 “他的嘴角有血迹!” 这个细节,却是被苏小小注意到了。 听得此言,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 场面一度静默,片刻过后,那高个子伙计擦了擦嘴巴,道:“吃得太饱了。” 相比之下,比较矮的那个伙计,则是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家伙胃口太大了,也不怕把自己撑着。” 老板淡淡道:“这几个就先养着吧,之前吃的,够你们消化一阵子了。” 然后,他们都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叶东等人看。 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又像是,在看待自己的食物。 这般样子,叶东等人自然已是明白过来,那户农家的五口人,以及十二太保,都是被眼前这三个人吃的。 他们是喰种! “轰!” 门自动关闭了。 “乖乖把这壶酒给喝了,这样,你们会省去很多痛苦。” 老板端着酒壶,走了出来,对他们说道。 “哦,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叶东不为所动,淡淡说道。 “哼,不知死活的人类。” “你们应该是之前那些人的朋友吧,告诉你们,你们这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老板一脸不屑地说道。 “不错,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高个子伙计,得意说道。 “让我来,我一个就可以把他们全部解决。” 矮个子伙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下手轻点,注意分寸,别把他们弄死了。” “新鲜的吃着才过瘾,那口感……” 高个子伙计说道。 “要动手是吧,我和你来。” “刚好让我试试,叶东送我的这双赤铜拳套的威力。” 此前一直没有说话的苏烈,此刻却是站了出来。 “好啊,你长得牛高马大、五大三粗的,看上去应该是这群人里面最强的了。” “先把你打倒,再一个一个地收拾剩下的。” 矮个子伙计不以为意,全然没有将苏烈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人类无论是在体能、身体韧性、硬度、速度与力量方面,都是远远逊色于喰种。 “之前那十二个人,应该不是普通人类,他们能感受到我的出现,甚至,还躲过了一招半式。” “不过,他们在我手下,根本没有坚持多少时间。” “这次你只有一个人,虽然身体健壮,但是我,要在瞬间,扭断你的四肢。” 矮个子伙计,阴狠地说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异状! “手底下见真章吧!” 苏烈一声大喝,脚步跨出,双拳收于腹下,准备出手。 矮个子喰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双手捏得咔嚓作响,他的背后出现了一根尾巴。 这根尾巴上面长有尖刺,有些像是鳄鱼的尾巴。 而他的双手,竟然也是变化了形状,变成了宛如龙虾的钳子一般。 苏烈再不迟疑,凝聚全身力道,灌注于双拳,朝着矮个子喰种,轰砸而去。 矮个子喰种,脸上露出了不屑之意,竟然不闪不避,迎起胸膛,就这么,硬生生地抗下了苏烈的拳头。 奇怪的是,苏烈的拳头,落在矮个子喰种的身上,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矮个子喰种,亦是毫发无损。 “傻了吧!” “这,就是你们人类与我们的差距!” “毕竟你们,乃是我等的食物!” 矮个子喰种得意笑道。 苏烈听而不闻,只是稳住身子,继续发力,气吞山河,令得矮个子喰种,终于是承受不住了。 他的脚步,向后倒退着,他的两只钳子,也挥舞着,发动了攻击。 赤铜拳套与两只钳子狠狠地碰撞,竟然,激发出了耀眼的火花。 “呵,你这拳套有些力道,是何物?” 矮个子喰种,终于是被苏烈勾起了一丝好奇心,对着他问道。 “此拳套,名为血滴子,我将让你,死于此拳套之下。” 苏烈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非但不停,反而更加迅疾猛烈。 “呵,狂妄的人类,且让我将你的四肢一一折断。” 矮个子的喰种,动用了他的尾巴。 他的尾巴,竟然还可以伸长,伸到了身前,迅速朝苏烈鞭打而去。 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空中传来轰鸣声,可见这一挥之力,是何等巨大。 “哼!” 苏烈两手伸出,一把抓住矮个子喰种的尾巴,将身子牢牢定在地上,然后将之高举起来,一个过肩摔。 “轰!” 地面顿时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矮个子喰种奋力挣扎而起,摆脱苏烈的控制。 他被苏烈这么来了一下,当着同类和人类的面,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很是不爽。 “人类,你彻底惹怒我了,接下来,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矮个子喰种,愤怒地说道。 随即,气势迸发,身上再度起了变化。 只见,他的脸部,竟然是分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息肉和一排排尖利的牙齿。 “要做最后的挣扎了吗?” 苏烈的表情带着兴奋。 “他已经别无选择,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露出他的真面目。” 苏长青淡淡说道,他对自己大哥的实力,很有信心。 他的大哥苏烈,乃是武学奇才,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而且痴心钻研此道,这二十多年来,取得的成就,甚是不俗。 所以,苏长青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大哥,反而是对那个矮个子喰种充满了怜悯之色。 诚然,人类的体质与喰种相比,或许有天生的不足,但,苏烈可不是等闲之人,他的体质在人类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此刻,矮个子喰种全身都似乎化做了武器,朝着苏烈猛扑而来。 那样子,若是将苏烈缠绕住,苏烈立时便会被他体内的分泌物腐蚀,从而失去反抗能力。 “粉碎吧,轰天裂地霸王拳!” 苏烈双拳对撞,激发出强劲的能量风暴,然后朝着矮个子喰种席卷而去。 “嘤嘤嘤!” 矮个子喰种顿时没了人形,发出了属于喰种独有的声音。 绝望凄厉,哀嚎痛苦。 他已经变成了一滩烂肉,但神奇的是,这滩烂肉竟然仿佛还有着意识和生命力,竟然是,朝高个子喰种溜去。 “来吧,与我合二为一。” 高个子喰种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 很快,矮个子喰种化成的那滩烂肉,便是依附到了高个子喰种的身上。 接着,高个子喰种的身上,便是出现了之前矮个子喰种的特征。 “现在,你要面对的,是双倍的攻击!” 合体之后的喰种,对着苏烈说道。 “你该自傲。” “毕竟,不是每个人类,都能逼得他俩进行合体的。” 老板的脸上有了一丝凝重之色。 “这股气息,很强!” “须得十分小心。” 叶东叮嘱着苏烈。 苏烈点了点头,对叶东的话深以为然。 虽然,他用轰天裂地霸王拳,将矮个子喰种轰击成了一堆碎肉。 但是,他动用这招式,实际上对自身的消耗非常之巨大。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矮个子喰种,亦是表现出了非凡的战斗力。 这让苏烈,更是赢得有些吃力。 此番,他面对两个喰种的合体,能否取胜,他的心里,实无把握。 合体喰种,在体型上变得更大了,尾巴变成了数十根鞭子一样的东西,上面长着尖刺。 这数十根鞭子,威力巨大,虽然长在后面,可是,却是十分的灵活,宛如生了眼睛一般,在其身前舞动得密不透风,可软可硬,可攻可守。 并且,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是鞭子的速度太快,与空气所产生的摩擦,发出的味道,有些刺鼻。 这一下,苏烈吃了亏。 因他只有一双手,速度再快,也有些左支右绌,顿显狼狈。 他的身上,已经有了鞭痕,血肉淋漓,挥洒在了地上。 “怎会?” “大哥,你没事吧?” 苏长青感到十分意外。 在他看来,自己的大哥,即使面对两个喰种,虽说,不一定能将他们杀死,但不落下风,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然而,此刻苏烈的状态,却是有些异常。 但饶是如此,苏烈仍是凭借着自己的毅力,继续与合体喰种战斗着。 并且,在受了伤,处于下风的情况下,硬生生的,竟是将合体喰种撞击得飞出去两丈远。 “哟呵,倒还真是我小瞧了你!” 合体喰种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意外,但也带着嘲讽的意味。 “不好,苏大哥的身体,有异状!” “苏大哥,快退!” 骤然间,叶东猛喝道,令得众人,都是心头一跳。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尔等不过蝼蚁 叶东在说话的同时,身子向前掠出,却是,出手了。 金刚不坏神功施展开来,顿时金光闪耀,令得众人,包括喰种,都是眼前一亮。 “人类,竟会这等奇技!” 喰种老板惊叹,在他印象中,人类是很脆弱的。 虽然,也会有一部份人类,拥有着强横的武技和神通,可那毕竟只是少数。 而眼前这金光闪闪的人类,便是属于那少数。 甚至令得他,心里生出了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压制! 是只有在出现强大敌人时,他们喰种的本能使然,才会出现这样的直觉。 “小心,此人很强!” 喰种老板,对着合体喰种提醒道。 “放心,他逃不过我们的蛊惑。” 合体喰种,却是自信地道。 他们合体之后,不仅能力强大了双倍,而且,能够在无形之中,蛊惑人心。 这,也是为何苏烈出现异状的根源。 说得仔细一点,这种蛊惑,是一种类似精神力的作用。 而叶东的精神力,非常之强,使得合体喰种的蛊惑,对他便是失去了作用。 喰种老板,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精神力。 在听到其出声提醒之后,合体喰种初时不以为意,但随即,他们也是感受到了,自己释放的精神力,似乎撞在了一堵墙上。 并且,被反弹而回。 不仅被反弹而回,还更加的汹涌澎湃。 “怎么回事!?” “难道他,竟然,也是喰种!?” 合体喰种的脑海里,忽然涌出现了这个念头,显得又惊又怕。 他们喰种的眼睛,在变身的状态下,是红色的。 而叶东此刻,眼睛里不仅有红色,还有其他的颜色。 这让合体喰种,更加的疑惑,他们对叶东的身份,实在有些摸不透了。 说他是人类吧,可是他的那股精神力,与喰种是如此相似。 说他是喰种吧,可是他的特征与喰种又并不完全符合。 叶东一脚迈出,顿时便有强大如潮的威压,朝着合体喰种席卷而去。 合体喰种的尾巴,顿时舞动得更加迅速了,然后,整个宛如一发炮弹,朝着叶东射来,其尾巴坚硬如剑、锋锐如刀。 叶东挥舞拳头,便是与之对冲。 “普通拳,一瞬千击!” 叶东的拳头,如狂风骤雨一般,向着合体喰种击去。 霎时间,刺眼的光芒充盈了整间屋子。 虽然,他们看不见叶东与合体喰种交手的具体情况。 可是,他们听到了拳头轰击在物体上的声音。 砰!砰!砰! 这种声音,令人血脉贲张。 这种声音,响彻整间屋子。 过了不长但也不短的时间,叶东打完收工,而合体喰种护在身前的尾巴,已经被轰击成一截一截的,断落在地上。 非但如此,他们将目光投向合体喰种的身上,发现合体喰种的身体,竟然发生了扭曲和变形。 有的地方是凹进去的,有的地方是凸出来的,看上去十分滑稽。 也有些可怖。 “它死了吗?” 苏小小问道。 其声音刚落,合体喰种,便是宛如破碎的墙体一般,向四处散开,变成了一堆渣子。 “叶哥哥,你的拳头好厉害,竟是将这怪物轰成了渣。” 苏小小欢呼雀跃道。 “哼,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 “在你们人类眼里,我们喰种,就这么弱吗?” 喰种老板,忽然面带笑容,充满神秘地说道。 随即,地上的那堆渣子,便是向着他汇聚而去,变成一个球被他拿在手中。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喰种老板,竟是将合体喰种的身体残渣,送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啃食着。 咔嚓,咔嚓—— 嘎嘣脆响,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小小不由得,也是忍不住喉头一动,咽了一口口水。 这喰种老板,莫不是脑子烧坏了吧? 他们喰种,吃人也就算了,毕竟是异类。 可是,他们竟然,连同类都是不放过。 “你们好像很惊讶?” “其实,这一点,我们喰种与你们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残害生灵,同类相残这种事,你们人类比我们喰种做得更熟练和自然。” “今天,你们将见识到,比你们更高级别的生物,是如何将你们当做食物,吞吃掉的。” 喰种老板淡淡说道。 他的话说完,苏小小、苏烈、潘凯的身子,竟然是无法动弹了。 而他们所处的这间屋子,也是发生了变化。 变成了一片白骨累累之地。 一望无际,触目惊心。 胆小者见了,只怕直接会被吓得心悸而死。 原来,这间旅馆,不过是他们幻化出来的。 也就是说,叶东等人,此刻置身之地,才是真实的存在。 如此之多的白骨,他们得吃了多少人?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们喰种,可以通过吃人获得生命活动的能量,但是,我们真正的力量源泉,却是吃同类!” “你们猜猜,我吃了多少同类。” “多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之所以说这是一个秘密,是因为,吃同类,被喰种视为十恶不赦、大逆不道。” “所以,没有喰种知道我的这个秘密。” “知道的,都已经被我吃了。” “当然了,你们也不会例外。” “这喰种好强,我竟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身子的灵活性也是大大降低了。” 苏长青惊叹道。 “的确,他比起那合体喰种,不知要强大多少倍。” “他散发出的那股精神力,竟是连我,也有些吃不消。” 深红亦是说道。 要知道,深红可是能布置出幻境的人。 之前,他与叶东对战,便是令得天大地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而此刻,便是连他,也对这喰种老板的能力,感到了震动。 叶东脸色肃然,心里更是凝重,他知道,他们此番,是碰到了一个十分罕见的异种。 “你们,一起上吧!” “在我看来,尔等不过蝼蚁。” “就让我,好好享受一番,蝼蚁临死时,那微弱的挣扎,所带来的快感。” 喰种老板的声音,响彻在这方天地。 “看来,我们真的要联手一起上,才有一线生机!” 叶东对着苏长青和深红,面色肃然,语气凝重地说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独眼之枭 苏长青和深红,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几个人类中的强者,能带给我多少快感!” 喰种老板的声音,诡异莫测,不带丝毫感**彩地响起。 仅是这声音,便是令叶东等人的心脏一紧,如遭重击。 “我们须得尽快动手,将他解决掉,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 叶东与苏长青、深红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心中领会,然后齐齐出手了。 叶东取出了逆鳞。 而苏长青亦是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双旋裂天枪,此枪有两截,可拼装拆卸,携带甚便。 深红则是将自己的幻术施展开来,两眼赤红。 喰种老板显露了本来的面目,与之前那两个喰种相比,无论是体型还是身体构造,都要独特得多。 他看上去,只能说还是一个人形生物,但是已经没有了一丁点人类的特征。 他的脸像马脸一样长,额头的中间,有一只赤红的大眼转动着,鼻子很小,只有两个小孔。 而其嘴巴,却是相当阔大,里面的牙齿,更是密集而尖锐,一条猩红的舌头不时地伸出嘴来,滴落着口水。 “吼!” 喰种老板狂吼出声,向着叶东等人奔袭而来。 叶东,苏长青,深红迅速分站三个方位,将喰种老板围在中间。 “剑,雨!” 叶东率先出手了。 这是他融合自己的元素之力后,所创造出的招式。 逆鳞的每一块碎片,宛如一滴水珠,向着喰种老板飞去。 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水珠其实与一般的水珠是不同的,显得更加晶莹剔透,甚至散发出寒光,并且,前段是尖锐的,透露出着锋芒。 苏长青的螺旋裂天枪,在他手中一合,带着一股旋转的能量风暴,朝着喰种老板席卷而去。 而深红,则是调动着他的精神力,希望能够对喰种老板造成影响。但是,效果并不显著,只能说是有一定的抵制作用,算是与喰种老板的那股精神力持平了吧。 即便如此,也是相当不易了,令喰种老板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在人类之中,居然有人能够在自己的压制下,将自己的精神力化解掉,这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有深红的帮助,叶东和苏长青的压力,顿时一松,出手更为的顺畅。 喰种老板变身之后的体型,堪称巨大,起码得有两丈高,别看他的身体变大了,他的速度非但不没有丝毫减慢,反而更加迅捷。 但是,面对叶东的剑雨,以及苏长青的双旋裂天枪,他却是没有选择回避闪躲,而是挺着身子,直接迎了上来。 他对于自己身体的坚硬程度,有着绝对的自信,他想要用自己的身体,直接将叶东和苏长青的攻击化解掉,并且,将他们重伤。 但是很明显,他低估了叶东和苏长青。 虽然,叶东的剑雨和苏长青的双旋裂天枪,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但是,那股力道,却也将他的身体阻了一阻。 叶东和苏长青,便利用这个空档,进行了闪避。 所以,这一回合下来,双方都是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有点意思,你们,也不像我想象中那般弱啊。” 喰种老板,夸了他们一句。 叶东和苏长青却是没有还嘴的心思,这喰种老板,还未使出三分之一的实力,估计,是想要慢慢玩弄他们。 舍不得,一下子就把他们弄死了。 叶东再度与苏长青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皆是施展开了自己那飘逸的身法。 很快的,这方天地之间,他们俩个的身影似乎便是消失了。 喰种老板桀桀而笑,他感到了有趣,比速度,他可不甘落入下风。 于是,他也是奔跑起来,在疾速的追逐中,与叶东和苏长青继续打斗。 “你们太慢了!” “还可以再快一点吗?” 喰种老板戏谑的声音,在叶东和苏长青的耳畔响起。 在快速的移动中,叶东将逆鳞碎片聚合在一起,与苏长青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 “哟,不错哦,还知道采取战术。” “人类,果然是狡诈的生物。” 喰种老板虽是夸赞之语,里面却带着嘲讽之意。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一股疼痛,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接着有些昏痛起来。 “是你!” 喰种老板的眼睛,看向了一旁被他忽略了的深红。 深红此刻,已是将精神力催动到了极致,之前,他的精神力与喰种老板持了个平。 但是此刻,他动用了精神法则之中最危险的一招,同坠无间。 无间,即地狱。 并且,是最恐怖的地狱。 此招一旦动用,是将自己与别人的精神连为一体,共享一个识海。 也就是说,深红此刻,为了制住喰种老板,已是将自己的精神陷入了一种迷乱的境地。 稍有不慎,轻则变得疯癫,重则,脑袋承受不住那股压力,直接了断生机,就此死去。 不得不说,深红此最招一出,效果显著。 令得喰种老板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他的眼神也有些茫然。 “就是此刻!” 叶东对着苏长青道。 苏长青会意,双旋裂天枪的尖端,骤然白光大盛,令人不可逼视,里面的枪尖加速旋转,似要刺穿一切。 而叶东,在这样的环境里,一方面,急于打败喰种老板,一方面,想要挽救深红,他的境界又一次得到了突破。 “一剑,无悔!” 叶东手持逆鳞,心无杂念,只带着最诚挚的一个念头,向着眼前唯一的目标,刺去! 一时间,枪出如龙,剑气如虹。 即便是喰种老板的坚硬之躯,也是终于见了血迹。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 他的头颅,掉落在了地上。 “呃啊!” 深红惨叫一声,眼神里布满了恐惧,他的眼睛渐渐地由深红恢复了正常。 过了片刻,他的目光从叶东与苏长青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地上喰种老板的头颅一眼。 “结束了吗?” 他有些茫然地问道,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事实。 但随即,喰种老板竟是俯下身子,将地上自己的头颅捡了起来。 他就这么把头颅提在手中,那只独眼一一扫过叶东等人,缓缓开口了:“天真的人类,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了?” “我可是一只,ss级的喰种啊!” “并且,还是里面最厉害的独眼之枭!” 第一百五十章 独眼枭之殁 独眼之枭在叶东与苏长青的两面夹击之下,并没有死亡,他表现出了极强的生命力。 而叶东和苏长青,却几乎已是动用了全力。 “你们这几个人,一定特别好吃。” 独眼之枭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语气之中,带着几丝兴奋。 这样的人,他觉得才有资格被他吃掉。 如果是一见到他,就被吓得屎尿齐流,甚至直接吓死的人,他感到恶心之余,根本没有兴趣去吃他们。 深红看了叶东与苏长青一眼,有无能为力的意思,他此刻,脑海里还不时会传来阵阵剧痛。 先前与独眼之枭的精神斗法,令他遭受了不小的创伤,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度动用那精神力的了。 而叶东与苏长青,也几乎是用尽了全力,面对此刻的独眼之枭,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喰种的强大。 难怪他们,自诩为比人类更高级的生物。 难道此刻,只有逃了吗? 叶东等人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我们与他拼了,我不信拼我们这几个人联手,还杀吧了他。” 苏烈大声说道。 虽然独眼之枭并没有被杀死,不过,他施加在苏烈等人身上的那种禁锢,却也消失了。 “可惜我帮不了你们什么。” “如果这次能够逃出生天、大难不死,我苏小小一定要开始修炼,并且成为一名高手。” “我不要做拖累别人的累赘,我不能成为弱者。” 苏小小看了看叶东等人,语气坚决地说道。 生死存亡的关头,她终于明白,往昔自己能够安然度日,生活得无忧无虑,都是因为有家人替她遮风挡雨,帮她消除了外界的危险因素。 可是,她不能永远依恃,人总要学会长大,学会承担,那些替她支撑起一片天空的人,终究有一天也会老去,也会无助。 这时,她便要挺起胸膛,站在他们的面前,去承担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责任。 “对,和他拼了!” 潘凯怒气填膺地说道。 他对自己兄弟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对于喰种是恨之入骨,即使与之同归于尽,他也毫不在乎。 叶东与他们对视,见他们皆是目光坚定,道:“也罢,那我们今日,便舍命一搏。” “嘿嘿,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你们几个,还不够我晒牙缝。” “此处的遍地白骨,你们都是看见了吧,这些全部都是被我吃掉之人。” “你们几个男的,我就一口吞了。” “至于那名少女,我舍不得一下子就吃掉。” “那娇俏的模样,白嫩白嫩的,水滑水滑的,一定特别好吃。” “我要一口一口的细嚼慢咽,连骨头都要嚼碎了咽下肚中,仔细品尝这人间少有的绝色美味。” 独眼之枭说着,口水顺着齿缝和舌头,大片的滴落。 令得众人,都是心中一寒。 他们知道,独眼之枭绝非出言恫吓,他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除了苏小小,众人皆是挺起身子冲了上去,将自己的全部能为施展开来。 叶东将金刚不坏神功加持在身,手持逆鳞,眼中光芒大盛,喝道:“剑,风、雨、雷、电!” 一时间,逆鳞的剑身被四种力量缠绕,然后朝着独眼之枭刺去。 苏长青挥舞着双旋裂天枪,只见那枪身,竟是变得银光璀璨,他这路数,乃是绝命十三枪,等于是在瞬间将修为提升了十三倍,对自身的损耗非常之大。 深红擅长布置幻境,施展精神系的力量,但是他在使出同坠无间之后,遭受了重创,此刻还未恢复过来,所以无法出手。 苏烈在减除了那种异状之后,奋起神威,将两对拳头抡得圆转如意,便是朝着独眼之枭击去。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杀气遍布,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方天地立足。 潘凯本来也是准备出手,见状,将自己的横练功夫提到极致,挡在了苏小小的面前。 即便是潘凯这样修炼过武技,而且还有所成就的人,在这里,亦是宛如蝼蚁一般的脆弱和渺小,只有拼尽全力,方才不会受到余威的波及,直接被冲击得重伤或者死亡。 “吼!” 独眼之枭狂性大发,再无任何保留,在其背后,竟然长出一对翅膀来。 他的速度更快了,奔跑如飞,高掠低俯,身法诡异。 他的那对翅膀,可不仅仅只是起到飞翔的作用,它还是一对威力巨大的武器,在飞翔的时候,连空气都是被其割裂开来,散发出刺鼻的味道,似有什么在燃烧。 那股烈焰般的气息扩散开来,直接令得潘凯的身体被切割出了道道伤痕,鲜血立时就流了出来。 但饶是如此,他仍是将苏小小紧紧地保护在相对安全的境地。 叶东与苏长,青将独眼之枭完全锁定,一柄剑,一杆枪,两股强大至极的能量,能够破碎大地,刺破天穹,朝着独眼之枭席卷而去。 苏烈将全身的力量与修为,灌注在右拳上,向前猛然击出。 独眼之枭的整个身子,都是旋转了起来,引发出一股巨大的风暴漩涡。 整个天地都是震荡起来,锋锐的罡风,如刀似剑,与叶东等人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然后,一片静默。 只有尘烟弥漫。 也不知过了多久,尘埃落定,一切恢复清明。 战圈之中,叶东,苏长青,苏烈,皆是受到了重创,只有叶东还能勉力站起。 而独眼之枭,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与威风,翅膀残缺,身体残损,那只赤红的独眼里面,鲜血不断流出。 “不可能,我是ss级喰种里最厉害的独眼之枭,怎么会被你们这几个卑贱的人类打败。” 独眼之枭不甘地怒吼道。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但他的确被叶东等人联手打败了。 对于喰种而言,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只是,独眼之枭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力如此之强,怎么会伤得如此之重。 甚至,已经无法进行愈合。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迅速流失着。 “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武器能制你于死命吗?” 叶东仿佛知道独眼之枭在想着什么,开口说道。 “为什么?” 独眼之枭问道。 “因为,我们的武器上面,涂了一种,能够致你们喰种于死命的东西。”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种东西,我拥有很多。” “所以,你们喰种,将由我来覆灭!” 叶东的话说完,独眼之枭便是倒了下去,身体撞碎成了一堆渣屑,被风一吹,四散纷飞,了无痕迹。 地上只留下一个圆形事物,滚动到叶东的脚下,叶东俯身捡了起来,原来是独眼之枭的那只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