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太残酷》 第一章 风极大,吹得靛蓝色的海水一波波拍打上岩岸,非假日时刻,海边人烟稀少,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就只剩下海水舞奏出的浪涛奏鸣曲。 其实这种场面看起来相当地惊心动魄! 不过她要的正是这种场景、这样的机会。 而她就得到了! 看起来连上天都在帮助她呀。 眼瞳奇亮的曲荡漾紧紧锁定着站在岩石上的男人,微微一笑,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风势极强,她一头长发因着狂风的吹袭而散乱不堪,也吹得她几乎站不住脚,不过面对这一波波强烈吹袭的海风;她不仅不愿意改变主意找个地方暂时躲避一下,反而直接承受狂风的吹袭;如此执意的目的不为别的,就为了站在岩石上观海的男人。 这男人正是她锁定的目标! 瞧瞧他,仅仅站着,浑身上下就慑散出如风、如云的神秘气质,恍似风一吹就会散掉的缥缈感觉却又蕴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这可不是一般男人可以随便拥有的特质。而此时他面向着大海,她所瞧见的不过是条背影罢了;这背影,却让人如此惊心!无法想像,倘若面对面、瞧见他的皮相,心湖将会掀起多高的骇浪呀? 哈!合该他要有些特别之处,足以吸引女人心。 否则怎能引得起柳絮对他盲目的崇拜、爱慕,甚至不惜为他而死呢?她心中明白柳絮的眼光是极高的。 曲荡漾来到男子身后十步之远处停了下来,红艳的唇线突然诡异地抿了抿,晶莹的美眸更是射出两道炽狂的恨火。 但是、但走哪……不管你有多么特别、多么精彩,全部到此为止,因为你的未日即将到来! 我,曲荡漾,是位复仇天使。 专门下凡来收拾你的。 曲荡漾眼一闪,又举步跨前,在同一时间她也收起脸上的毒辣表情,装扮出最柔美的模样来。 来到男人身后,美丽的唇瓣送出柔软的嗓音,并且带着浓浓的关怀。 ”喂,先生,你在做什么?你别想不开跳海自杀啊!”她紧张的口吻让岩石上的男人愣了一下,闻声回头。 他,莫羽翼,瞧见了一张纯洁有如天使的脸孔。可是两道剑眉却忍不住蹙起,这张丽颜、这股气质,她”先生,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呀!”曲荡漾盯着他倏地怔然的俊脸,娇颜不禁染上一层淡淡的嫣红,明知他俊,竟然又……她暗骂自己一声!自己所面对的可是敌人,她怎么可以敌人的外表所惑,别忘了,他是”凶手”.”先生,你可不要想不开哪,这世上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为什么要去寻死呢……”她苦口婆心地开口劝解他。 莫羽翼心口蠢动,没听见她的劝世文,只感觉此女和柳絮长相竟有七分神似。 但来不及有反应,陌生女孩已经快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唯恐他一头栽进大海似,非要把他拉远一点不可。 ”你千万不要去寻死啊!”曲荡漾慈眉书目的表面工夫成功地掩饰住她诡异的内心,小心翼翼地避免被这个男人识破真相。曲荡漾一边拉着他,一边继续劝告道。”真的,听我说,千万别想不开哪,人生何其美妙,怎么可以轻贱自己的生命呢,况且投海自杀是最愚蠢的一件,只要想到那肿胀的死态……晤,不值得、绝对不值得。”莫羽翼不动声色地任由她拉离海边,脑中的记忆库快速搜寻着名单,此妹是谁?记忆中并没有她的存在。 ”听我话,千万别再去做傻事了哟,答应我好不好?”她像个传教士,悲天们人的殷殷劝告要他重视自己的性命。 莫羽翼垂下眼睑,自己当真是一副想寻死的模样吗?他来到这边,不过是在缅怀一位故人罢了,哪有跳海自杀的企图。 不过为了成全这女孩子的想像力与爱心,他愿意不动声色。 ”先生?”曲荡漾凝照他,他平静的态度令她捉摸不出他真正的想法,有点沉不住气了,她急躁地低嚷道。”你再不回我话,我可要去报警了哟。”这女孩在热心过了头。 莫羽翼抽回自己的手,唇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先生?””不关你的事,请你离我远一点。”莫羽翼拐个弯请她离开,偶然的相逢,没必要谈论太多。 ”不可以!”她紧张地直摇头。”我不走,我怎么可以离开你,要是我转身走掉,你又跑去跳海,那可怎么办?先生,你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严重到让你非去寻死不可。”这小妮子不单外貌和柳絮神似,连个性都有七分相像,标准的急公好义型,而且不问清楚真相就冲动的自以为是。 曲荡漾见他抿唇不答,几乎快急死了,她好不容易才逮到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制造出偶然相遇的场景,可不能白白放掉。”是啊,我们素昧平生,你是没有理由把你的心事泄漏给我知道,可是,闷在心里……那种无处可倾诉的痛苦只会把你推向极端,教你痛不欲生;所以,说出来吧,至少你的心情会好过一点,我愿意当个倾听者。”她的字句里藏着一股掩饰不了的悲与痛,仿佛曾经有过同样的切身之痛。 他扫了她一眼,却又掉开眼神,不想去了解其中蹊跷,这女孩不过是陌生人。 莫羽翼换个方式赶她。”总之,谢谢你的好意,你的劝告我全都听进耳里,我不会做傻事的。””真的?””真的,谢谢你。”她腼腆道:”不用谢我,我这人就是鸡婆,见不得人家伤心,老实说,我观察你一段时间了,看见你一脸愁容的面向大海,好像随时准备跳海的样子,所以我才……才……”她的确太多心了,这样也能幻想他要自杀。 ”谢谢你,倘若不是你适时出现,我很有可能会变成海上的一具浮尸。”莫羽翼心头叹息,脸上却是露出感激,没有必要去伤害善良百姓的心。 曲荡漾微微一笑,那轻柔的虚幻气质与柳絮简直是一模一样。 奇异的心悸再度打人莫羽翼心扉内! 她娇柔的再度开口。”你愿意打消轻生的念头那是最好的了,你还年轻,未来有的是机会,倘若因为一时糊涂而枉送生命,就算到了天堂你一样会后悔。””也许吧广他不予置评。 ”不过呢”她水瞳突然射出两簇崇拜的光芒,直直瞅住他。”你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呢,虽然做法不对,却教我感动。””是吗?”他哪里让人觉得重情重义了?这女孩的想像力未免太过丰富,莫羽翼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跟天真女孩闲扯,正打算找个理由离开,哪知”那位能够让你这个好人献出生命的对象,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吧?”曲荡漾倾羡的语句让英羽翼微微一震,视线重回到她脸上,端详她漾起的唇线。 这女孩的猜测能力未免太过厉害。 ”这个对象是你的情人吗?你是被你的情人给抛弃,所以才会一时想不开?”曲荡漾歪着小脸询问他,没注意到他已经起了防心。 莫羽冀表情不变。 ”我猜的对不对呢?”她天真地追问。 ”一半一半吧。”莫羽冀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推论回答,想看看她究竟在玩哪门子的把戏。”我和她之间…。。非关抛弃,而是……而是……”他声音突然哽咽。”是我的爱人,她……死了!””真的是这样!”她惊呼一声,立即流露哀悼的表情来。”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问话问得这么唐突,踩到你的伤心处了。”她眼眶凝满水雾,轻轻说道。”虽然说这个结局让我觉得好遗憾,不过看到你对那个女孩用情之深,甚至不惜为了追随她而打算殉情,我真的好羡慕哦,''能被你爱上的女孩真的很幸运''.”此话一出,莫羽其脸色蓦然一变!因为这句话柳絮曾经对他说过。 ”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吗?你的脸色好难看。”她故意捂住胸口,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呵,捣中要害了吧,看你更痛、更悲伤,她才会更快乐。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刚刚还以为这女孩天真纯洁,一如柳絮的翻版,没想到他的判断错误,他居然被这女孩的演技足足诈骗了十五分钟。 这女孩是有计划的接近他。 而他居然上当。 ”你觉得我好?”下一秒,莫羽翼缓缓敛下眼眉,自嘲地猛摇头,自己真是愈活愈回去,居然上了当。 ”是啊,看到你这么痴情,能被你爱上的女孩,当然是个幸运儿。””不对,我不好,被我爱上的女孩怎么会是一个幸运儿”不要贬低自己,我觉得你是一位真正的有情郎”她激动地阻止他的自贬,水瞳闪动着美丽的光彩。”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爱人是谁?不过我可以猜想得到,要是她看见你此时的所作所为,听见你这番谈话,即使是死,也会含笑九泉的。”她说得梦幻,他却感觉得到她的不甘心,纵使只是一闪而过,莫羽翼却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此女所迸射出来的强烈恨意! 恨?朝他而来? 此女是柳家派来报复他的吗? 莫羽翼淡淡一笑,伸手拉拉衣领,不管她真正的目的为何,看在她和柳絮神似的脸孔上,看在他确实欠了柳家一笔面子上放她一马,如果她懂得知难而退道理的话。 ”总之,谢谢你的这一番话,我会谨记心头,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我现在不会再这么难过,我会学着调适自己的心情,更不会去''跳海''了。”莫羽翼丢下话后就转身。 ”等等!”曲荡漾没料到他说走就走,焦急地挡住他的去路,怎么可以放他离开呢,好不容易设计出来的”复仇记”才正要热闹展开呢! ”你?”他扬眉。 慌乱之下,她连忙报出自己的身分。”我姓曲,曲荡漾。”说完后她却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在做什么?一慌就乱了章法。 ”曲小姐,我很感激你,我也可以跟你保证不会再去自杀。”曲荡漾明显地松了口气,幸亏他没有发现不对劲。”这样我就安心了。先生,我可以请教你的姓名吗?””何必呢。”他已经再三容忍,这女孩还不懂适可而止。 ”我知道我的央求显得唐突又无理,不过,像我们这样的巧遇,一生也许只有这么一回,就算为这难得的邂逅留下一点回忆,也不过分。”她让自己的神态与柳絮的娇憨一个模样,如此才可以撼动他。 莫羽翼笑了,她的确是存心在模仿柳絮,为什么?要引他上勾? ”说得也对,这是一段难得的缘分,值得我们庆祝一下。”看在她高明的演技上,先看看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莫羽冀的表情非常和善,可为什么她却突然觉得背脊一凉。 是海风冷吧。 曲荡漾挺直身,将方才的不安抛诸恼后,她都已经调查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可以接近他,没有理由不战而退。 她绽露笑脸,美丽的容颜仿佛初绽的娇花,一对水瞳缓缓送出秋波,之柔、之美绝对可以融化天下间的所有男子。 这表情可是柳絮的拿手好戏,而她已经学到精髓,不相信他不会把对柳絮的爱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我的要求也许令你觉得很奇怪,甚至不可思议,那是因为……不知怎地,我总觉得你好熟悉,好像我跟你是认识很久的好朋友。”曲荡漾使出浑身解数要诱惑他。”就是这份感觉让我忘了女孩子的矜持,让我像个花痴似的强邀你这位陌生人,你不会笑我吧?”她的眼神不安地飘移,纤柔得令人心软,她此时的茬弱和柳絮应该是一模一样。 果然! 莫羽翼俊美的面孔又带着淡淡的悲伤。 ”曲小姐?”他一叹!她为何偏偏要学柳絮? 曲荡漾打蛇随棍上的继续道:”这里海风好大,我好冷,先生,我有认识的店就开在前方,我们到那里坐坐、聊一聊,你说好不好?”她决定速战速决。 莫羽翼迟疑了下,随即点头。 ”好。”他答应,就查一查这女孩的背后还有没有共犯。 ”那么请跟我来。”曲荡漾难掩兴奋,带着他离开海边,等会儿去的地方又是另一个天地,而在那个天地里面,即使她摒除柳絮的一切特质,一样会散发自我的魅力,她就不信莫羽翼不会人瓮。 ”莫先生,我敬你一杯。”仿佛换上了另一张面具,曲荡漾方才在岸边所表现出来的圣洁态度如雾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推班的灯光下,脸孔依旧清纯,然而所散发出来的妩媚却带着心的野性魔力。 这才是她本来面貌,而清纯脸孔是为了设计他上当的武器? 看她在龙蛇混杂的场所却如鱼得水,这家pub大概是属于她的地盘吧。 ”莫先生?”曲荡漾红接的嘴唇露出眩人的笑脸,纤纤食指挑逗地点着他的胸膛调戏道。”怎么啦,我令你不安了吗?”瞧他两眼充满疑惑,无疑是惊讶她的转变。这样才好,柳絮那种软趴趴的个性是一种柔性美,她学得极像,现在又奉送另一种火焰狂姿,属于另一种风情,一个女人同时拥有忽柔忽魅的风采,不把莫羽翼迷得半死才怪。 ”我是有点惊讶!”他装矬,愈来愈想知道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你和刚才真的很不一样。”她格格笑。”不好吗?多点刺激不是更有意思。””说的也是。”他把杯中酒饮尽。 ”对了,莫先生,你是从事哪个行业的?”她撑颊问道。 他指尖勾着杯脚轻轻摇晃。”我是报社记者。””记者啊!”呵,与她的调查资料相同。”很特别的职业耶,感觉很高尚而且又有前途,想必莫先生在报社里面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吧!””不是。””莫先生甭客气啦,瞧瞧你的气质,这可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拥有的。”否则看尽名门公子的柳絮岂会看上他,柳絮可是娇娇女耶。 ”你太抬举我了,莫羽翼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领薪水糊口的,没有你想象的厉害。””是吗”她笑,眼角扫了吧台的调酒师一眼,极快的吧台后方的斯文男人立刻调制出两杯紫色的招牌烈酒。曲荡漾接过,分一杯给莫羽翼,也道:”你虽然表现得很谦虚,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一个平凡男人,就算你不开口说话,也有一股致命的魅力,吸引周遭对你的注意。”她下巴努努前方。”瞧瞧,舞池里有好多女孩正在跟你招手放电呢!””我消受不起。”莫羽翼连看都不看一眼。 ”为什么?是因为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死去的女孩吗?”柳絮在他心中果然占着好大的分量。 他抿唇不答。 曲荡漾继续推测道:”你是这么眷恋着她,即使她死了,依然拒绝其他女人的接近。”他移开视线。 ”何苦呢?”曲荡漾邀他干杯,可是莫羽翼知识望着前方的小黄灯,看也不看杯中酒一眼,她则不断怂恿他。”来,我们干了这杯酒,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一切从头开始,我相信凭你的条件回找到更好的女孩,我祝福你。”她先干为敬,但莫羽翼却是碰都不碰杯子。 ”为什么不喝?”曲荡漾的小脸开始因为酒精的作祟而泛出酡红。”我让你讨厌了?”她娇憨地询问。 他总算把视线移到她脸上,淡淡道:”我酒量不好。””喝一口也好呀。”老天,他该不会是发现酒里掺了安眠药吧,不过,他不可能这么厉害,可以未卜先知,她跟蒋让合作三年,用这个招数不知摆平多少看不顺眼的男人,从来没被揭发过,而今天也不会是个例外。 ”喝嘛!”她软嫩小手突然滑前按住他厚实的掌背,身子也倾靠过去,荡人的馨息不断朝他暗示某中信号。 ”我不值得你敬我一杯吗?”她吐气如兰地问道。 莫羽翼猛地抽回手,这强悍的举动让她心脏漏跳一拍。 曲荡漾镇定的露出笑颜,连忙扶住额角,装成醉酒的样子,再度倒进他怀中。”我头好晕,好象……我好象喝醉了……”莫羽翼扶正她的身子,不让她娇软的柔躯碰上自己半分。”醉了就休息一下。”曲荡漾再度被拒绝,暗自咬牙道:”呵……呵……你真是一个正人君子嘛。”该死!他居然不上勾,执意当起柳下惠。 ”时间已晚,我要做了。”莫羽翼干脆起身,反正他已经确定此姝布下重重陷阱引他上当这就足够,至于这曲荡漾的来历,他查一下资料就会揭晓。 ”等等,我也要回家,你不送我一程?”这男人未免太过分,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不方便。””可是……””谢谢你今天的招待。”听似平常的字句,劈进耳膜却引起她打了个寒颤。 随后,他掉头做出pub.曲荡漾从战栗中回过神,立刻追出去。 ”莫羽翼!”她喊,可是人呢?怎么不见了?明明一秒钟前她才看他推门走出pub,怎么一眨眼工夫,昂藏身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快的动作? ”难不成我真的喝醉了?”曲荡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没有,完全没有,这条没有任何岔路的直巷子就是没有他的身影。 ”莫羽翼!”她大吼,期待他会跑出来。但没有,还是没有,他就像烟尘般的消失不见,完全脱离她的眼界外,这是否意味她所布设的局宣告功亏一整!她的计划、她的复仇…… ”荡漾。”调酒师蒋让随后追了出来,左右张望后只见着曲荡漾气到颤抖的身形。”他人呢?””不见了,就这么不见了。”额边青筋直冒,她双眼冒火。”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这个莫羽翼有那么大的本事,他了不起是长了张好皮相可以勾引女人,即使能力也是有限的,否则柳絮也不会因为想帮助他而坠海身亡。”蒋让心胆战地看着她陡然凌厉的神色。”荡漾……””你不必再劝我。”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就要她放弃复仇嘛。 ”不可能,我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我忍了那么久……””可是我担心这个莫羽翼要是知道你真正的身分和企图”蒋让隐约觉得那个莫羽翼不像外表般温柔,偶尔的敛目是为了掩饰邪恶神采被发现。 ”他没这等本事。”她不听劝的打断他的话。”充其量他不过是个小记者,能爬上主管的位置就很了不起,否则柳絮也不会为了想让莫羽翼更上一层楼而赔上自己一条性命。””但是你的企图一旦被他发现的话””不可能,你忘了吗?我的身分早就被柳家极机密的抹杀掉,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倒是”忽然间她冷冰冰的眼睛流转出惹人怜爱的风情,这一脱,立刻把蒋让的脸弄红。 ”荡漾……你……”他倒抽一口气,无法承受她不解世事的天真神态,这种恐怖的煽诱让他的每根思维聚焦出保护她的强烈欲望来,他好想把她搂进怀里。 但不行哪! 他猛吞口水,期望能够烧熄轰然而起的欲望! ”让哥,我想问问你,我是不是长得极丑,毫无吸引力了''她柔媚地走到他面前,吐气如兰地问着。 蒋让差点疯掉! 上帝造她时定然是偏心的,竟然恩赐她两种美貌,一会儿让她宛若天使,一会儿又让她状似魔女,偏偏这两种面貌都蕴藏着恐怖的魔力。 他总是被诱惑! ”荡漾,你不是一向……最有自信的?”满肚子的爱语再也关不住,他想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好爱、好喜欢的。虽然了解她的个性,可是他若是一直隐藏不说,那么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得到她的回应。 当真会连一点点的机会都没有。 曲荡漾偏头一想,道:”你说的也对,我是问了一个蠢问题。”因为一想到莫羽翼刚刚坐怀不乱的镇定模样,她就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魁力来,不过刚刚的实验可以让相识多年的好友面红耳赤,代表她的确是美丽的。”也许是他不能对柳絮忘情,所以才会拒我于千里之外,如果真是这样,那更好,他爱柳絮爱得愈深,将来承受的苦果就会更严重,这样才有意思。”她为莫羽翼的反应找到合理解释。 ”荡漾……”蒋让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要对她倾诉囤积多年的爱慕。 ”怎么?”她收起娇态,回复寻常的烈焰气质。 ”我……我……””什么事?别吞吞吐吐。””我……我……”他好不容易有勇气正视她,汗却滴落下来。 ”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我埋藏在心里好久好久了,其实我……我对你……对你””住口!”她摹然截断他的话,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知道他吞吐不出的字句是些什么。曲荡漾冷气逼人,严厉地道:”让哥,我们相识多年,你该知道我的脾气,我曲荡漾说过,今生今世不想爱人、不会爱人,尤其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一厢情愿的死缠烂打,如果你还想交我这个朋友,就请你把对我的爱全部丢掉。””……对不起。”蒋让顿时不敢多言,惹恼她连朋友都没得做。 ”回店里头去吧,我得好好想想要运用什么方式才可以再度接近莫羽翼。”她又开始算计,方才的一切看在是好友的面子上她可以忘记。 ”你还是要针对他?”蒋让不免优心忡忡,那个莫羽翼和他们的想像不太一样,这中间是否漏掉了什么,他开始担心。”我觉得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放心吧,这个人没有多大能耐,况且我要是教训不了他,又哪来信心对付另一个更难缠的人呢!”她苍雪般的容颜净是控诉,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她,曲荡漾,一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第二章 ”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你实在不必留下任何面子给她。”声音寒如冰,听起来迷人却是没有温度,洛十殿把手上的纸袋丢给莫羽翼,移身坐进办公室的骨董皮椅内。 莫羽翼没有应声,只是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抽出,快速翻阅其中内容。 他不回话,洛十殿深刻的脸孔益发冷冽,声音更冷。 ”曲荡漾,今年二十岁,是柳絮同父异母的妹妹,不过她并没有得到柳家的承认,所以是个私生女。”他指示秘书泡来两杯咖啡后,再续道:”也难怪柳家不承认曲荡漾的存在,柳氏夫妇的恩爱是出了名的,却因为柳家颇有财势,招来许多女人的觊觎,多少有心人想尽办法计划破坏柳氏夫妇的婚姻,妄想取代柳夫人的位置,成为柳错空的妻子。””而曲荡漾的母亲就是其中一例。”莫羽翼看完大半部分的资料,已有初步了解。 洛十殿俊美的脸歹毒一笑。”不过她比其他女人厉害的地方就是成功怀了孕,按照时间算来,曲荡漾是柳错空的女儿没有错误。”莫羽翼把搜集来的资料浏览完毕,放在桌上。 是不会有错,曲荡漾跟柳絮有七分神似,在初见的一刹那,还曾经震撼过他! 洛十殿将他沉思的表情尽收眼底,浓眉开始拢聚。”这份秘密档案上还记录着,在曲荡漾的母亲生下她之后,曾经登门请求柳错空把小孩接回去扶养,可是柳错空不肯,并且还无情地痛责曲母的无耻,警告她别再一厢情愿地死缠烂打,更怒斥这孩子的出现是个污点,而且他为了不让妻子发现这件事,用尽各种手段把曲家母女彻底地赶出柳家的生活圈外。””从曲荡漾的成长过程看来,柳家的确是不愿意承认曲氏母女。”曲母被逐出柳家后,独自一人扶曲荡漾长大,而且日子过得极为艰辛。 ”是曲母太天真,以为凭着腹中胎儿就可以登上凤凰位,殊不知,柳氏夫妇鹣鲽情深,更是宠爱唯一的女儿柳絮,她以为用小孩子可以跃上龙门,没想到反而自取其辱,招致这结果怨不得人。”存心不良的曲母,遭此报并不值得同情。 莫羽翼忽尔看向窗外。 ”怎么?”洛十殿双手环胸,睬视他奇怪的反应。 ”什么怎么?”莫羽翼淡声应道。 ”对于一个设计你的人,你此时的反应有些奇怪。””我不是你。”他笑得潇洒,洛十殿最擅长的作法是把敌人暴露在阳光底下,让对手无所遁行的受尽各种凌辱后,再予以歼灭! ”不过你比我更加残忍。”洛十殿不客气地反击,莫羽翼习惯让敌人连怎么死的都不晓得,连找阎王哭诉都没用。不过这回莫羽翼发怒的前兆与以往大不相同。 怎么,难不成莫羽翼又发作了。 ”你该不合施舍第二次的同情心吧了?”洛十殿敏锐地推敲他异常的理由,他第一回同情的对象是柳絮,结果却是令人意外,那么和他的出身有相似之处的曲荡漾,是否成功撩起他内心深处的涟漪? 莫羽翼睨他。”你少胡乱猜测。”他真以为他有这么多的同情心可以泛滥,况且曲荡漾那妮子和柳絮完全不同。 称她为蛇蝎女都不为过。 ”我情愿我猜测错误。”洛十殿挑眉,与他相识多年,他的异样即使再轻微,他都可以轻易地感受出来。”不过,假设曲荡漾的目的是为了报复,那么她的目标应该锁定柳家才对,是柳家对不起她,可她却找上你。””报复吗?”莫羽翼喃念着,瞧瞧记录上曲荡漾的资料洋洋洒洒地记满二十大张纸,净是她不安分的作为,打小开始,她就是众人口中的头痛分子,所以会为自己讨个公道并不令人意外。 ”除了报复外,曲荡漾或许另有所图。”洛十殿可不以为曲荡漾跟柳絮一样纯真。”柳家在柳絮死后,算是断了香烟,柳错空没有一子半女可以陪在他身旁,换一言之,他也没有子嗣可以继承他庞大的财产。””你言下之意是指曲荡漾为了讨好柳错空,找我报复,好给柳错空一个好印象,借机会进人柳家,得到柳错空的承认,甚至可以借此得到柳家庞大的家产。”对着曲荡漾充满算计的眼神,这种推测的合理性极大。 ”没错。””……”莫羽冀隐约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柳家的家产可是一笔大数目哪,而且柳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死了,曲荡漾怎么可能会不心动。”洛十殿立时将曲荡漾的照片撕成粉碎。”其实她的计划并没有错误,可惜的是这对同父异母的柳家千金脑袋一样不灵光,柳絮误以为你是个不得志的小记者,曲荡漾也拿你当作报复对象,两个人都认定你好摆布,却不知道你可是在媒体界中呼风唤雨的''帝门集团''幕后负责人。”这对姊妹眼光都一样短浅。 莫羽翼只是喜怒不形于色地说着:”柳絮之死,的确是我的遗憾,不过,我不会容忍有人利用她来成就自己的阴谋。””你会这么想是最好的,我还担心你会因此而容许第二个柳絮的出现。”洛十殿深怕曲荡漾飘零的身世,会让他再起侧隐之心。 莫羽翼朝他微笑。”同情是会害死人,我领教过一回了。””说的好!”洛十殿非常赞同这句话,而冷血到底的人才会是个胜利者。 ”帝门集团”,这五年来一直称霸于传播界,是世界知名的传播媒体。据传闻,没有他们得不到的新闻,只有他们不屑听之的消息,挖掘新闻的能力之强悍,尚无同业能出其右。 当然,一个备受群众属目的企业,其负责人的成功之道也成为各方注意的焦点,并且倾尽心力想要挖掘。而被拱在台面上的领袖人物实际上是莫羽翼与洛十殿的心腹楚菲,在她成功移转人们的注意焦点之后,他与洛十殿得以隐身于幕后,挂个小组长的名号,尽情出人世界各地,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莫组长。”莫羽翼在右侧门通过身分鉴定之后,踱进”帝门集团”的总部大楼。占地千坪,楼高三十层,坐拥精华地段的企业总部虽然人来人往,不过却有一定的规制得遵循,因为这栋楼不是一般平常人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身为世界知名的传播媒体,并且以擅长搜集各地区最机密情报闻名的”帝门集团”,不仅有着最严格的防卫措施,而且每位员工都必须恪守公司规章。 自然,要求职员付出,企业也必须有所回馈,所以”帝门集团”善待员工可是出了名的,优渥的福利每每羡煞了一干同业。 ”莫组长,请你留步。”接待小姐杜盈盈忙不迭地追上采访组莫羽翼组长时,清秀的脸孔不禁红了红,虽然他们彼此间的工作并没有交集,而且他也甚少出现在总部内;不过”帝门集团”的女性员工个个都知道公司有这号人物的存在,他可是许多女孩爱慕的对象。 ”莫组长……有件事我得要跟你……你报告。”杜盈盈喘着气,声音还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什么问题?”莫羽翼礼貌地回头正视她,目光一交集,杜盈盈的脸蛋霎间热得几乎可以煎蛋。 ”呃,是……是这样的,我……我……”惨了,怎么办?心脏一直跳得好快、好快,揪缩的速度简直让她无法呼吸,更逞论说话。 ”我……我……””你怎么?”莫羽翼微微一笑。 ”哦……是这样子的,这两个礼拜以来,一直有位小姐申请要见你,我告诉过她,莫组长只会偶尔回来总部,我未必连络得上,可是她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还拼命央求我一定要替她转达。””对方有没有留下姓名?””哦,有,她叫曲荡漾。””曲荡漾。”他眸光一凛,她竟然不死心地追来了。 ”是的,她是叫曲荡漾没错,因为按照公司会客的规定,没有你的同意,不能留她在公司太久,所以我答应替她转达这项讯息后,就请她先回去,可是啊”杜盈盈的眼睛突然瞄向设于大门正前方的宽敞庭园,似在寻找什么。”可是她一直都没有离开哦,我看她每天都在大门前面的广场等你回来公司报到。每天等呢,我曾经请她离开,可是她怎样也不肯,反过来还拜托我要是见着你,一定要向你报告,那位曲小姐说她有重要事情要跟你谈谈。”莫羽翼点头,却不看外头一眼,只是淡淡地道:”倘若那位曲小姐再来麻烦你,你直接跟她说,你已经把要求见面的讯息转达给我知晓,可是我很忙,抽不出时间见她,请她别再来了。”交代完,他迳自往楼上的办公室走去。 ”是”杜盈盈飞快应允。 嘻,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那位曲荡漾分明对莫羽翼有所企图,不然怎么会一直不肯离去。 要知道莫羽冀可是”帝门集团”的重要资产,说什么也不能随意被外头的女人给霸占走。 下次曲荡漾要是再来搅和,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赶人。 五天后。 不死心,她绝对不会死心的。就算要她等上一辈子,她也会一直等下去。 无论如何,她非要见到莫羽翼不可! 曲荡漾的决心愤张得厉害,完全不曾动摇过。 所以重复的等待戏码今天再度上演一回,眼看早上的初阳已经绕了一圈准备从西方降落,一天即将过去,暗淡的乌云突然选在这种时间蒙蔽整片天空,让灰色的天空显得益发沉暗。 突然,天空震出轰隆隆的雷声! 刹那间阴电跟阳电交错迸闪,紫青色的寒光狰狞地划过天际。 轰!滂沱大雨毫无预警地直泄而下,水雾、雨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席卷整片天地,放眼望去,城市变得好迷蒙,而且凉意逼人,森冷的空气让来不及闪避的行人直打哆嗦。 曲荡漾来不及躲开,也不能躲,任由风雨加身,依然死守”帝门集团”的大门,一步也不敢移动,绝对不让莫羽翼有机会躲过她的视线,绝不允许! 莫羽翼避不见她,那么她就等,等他出来,等他不得不主动现身。 熊熊燃烧的复仇意念让曲荡漾打死不退,即使风雨不停地在她身上肆虐,弄得她狼狈不堪,她依然要赔。 当初柳絮就曾经使用过类似的苦肉计教莫羽冀不得不现身,也因为那一回的感动,莫羽翼才开始跟柳絮交往。 所以凭借这一点,再加上她与柳絮神似的面孔以及先前的邂逅,她忖测,莫羽翼终究会来。 不过,她好冷,真的好冷…… 曲荡漾双臂环抱住自己颤抖的身子,不断自我安慰说不冷,一会儿就暖和了,然而随着夜色愈渐昏暗,她却颤抖得更厉害。 捱了半个多钟头,体力渐渐耗尽的曲荡漾愈来愈虚脱,当她冷得受不住,全身细胞即将麻痹之际,突然有支雨伞出现在她头顶上,为她阻隔掉一丁点的风雨。 他来了吗?全身颤抖的曲荡漾大胆臆测。 因为身后传来的气息既猛且狂,很像是他的格调。 至于。至于为什么莫羽翼可以慑散这股王者气质,她没有心情去分析。 反正她赢了,莫羽翼终究逃不出她的掌心外。 ”你到底在做什么?当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不成?”冷冽的嗓音从她头顶上传出,比冰还凉。不过曲荡漾无所谓,反而还非常非常的满足,猎物再度上钩,代表她苦心没有白费。 她僵硬地转过身,迎上他冰凉的黑眸,话来不及出口,他的调侃快一步出现。 ”这种游戏你似乎玩得很愉快?”苦肉计的戏码,她倒是演出精湛,倘若他不现,想必她依然死守不走,就算昏死当场也无所谓。 这曲荡漾为姊复仇的意念竟然如此坚定,而她这份强烈的坚持的确是成功地让他违背初衷,再度出现在她眼前,所以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为曲荡漾拍拍手。 ”我……我……”曲荡漾想说话,贝齿却只会格格打颤,她冷得连气都快提不上来。怎么办?她脑袋开始昏眩。 瞧她脸色忽青忽白,这是自找的。莫羽翼把雨伞递给她,不客气地下逐客命道:”你走吧,一切到此为止,我跟你非亲非故,没理由为自己招惹麻烦,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不要!”曲荡漾牙一咬,死命伸出手去拉住他的衣角。 ”不要?”莫羽翼漠然盯着抓住衣角的小手,摇摇头,轻蔑地拿开它。”你意思是,还要继续找我麻烦?””不……不是这样子……你……你误会我啦。”好不容易她终于挤出话来,颤声的乞求他留步。 ”你走吧!”他赶人。 曲荡漾不死心。”拜托……至少听我把话说完。””说了也没用,我没有能力协助你完成心愿。”他提醒她找错人,谋夺柳家产业之事,怨他帮不上忙。 曲荡漾胸口被这话给重击了下!怎么,他查出真相来了吗? 不!这是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身分?她的事在柳家是个秘密。 曲荡漾忍着身体的不舒服,苦白的小脸泛起无辜的表情,别被他的话套住,就算他是个记者,也不可能挖出她的身世之谜。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来找你……是为了……为了””不管为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莫羽翼冷冰冰地打断她的话。 ”你”她差点咆哮出声,不!要忍耐,她必须忍耐,冷静下来小心应付他,否则好不容易才又重新搭上的线岂非又要断掉。 ”对不起……我真的对你很抱歉……对不起。”她哀凄地对着他倾诉歉意,婉约的神态教人不忍苛责。”我不知道这样子会给你惹来麻烦,可是、可是我一定要见你一面,见不到你,我会难过一辈子,那种折磨我承受不住,天知道我也是鼓起好大勇气,才敢厚着脸皮守在这里等候你的出现,我也知道这种做法会造成你的不便,甚至……甚至会让你为难,但是”她噙着泪光的双眸显得楚楚可怜。”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还是非得见到你,跟你把话谈开,否则那个疙瘩会搁在我心上一辈子,害我不得安宁。”漫天风雨突然停歇,一如来时的突兀,天空中的乌云虽然已经散去,不过夜色也笼罩整座城市。 莫羽翼盯着她好半晌,继而替她悲哀的摇摇头。 ”可惜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拉开她纠缠的手,转身离去。 ”莫羽翼,你真的连一丁点儿的时间也不愿意给我?”她奔前又拉住他,死不松手。 他一动。 曲荡漾更快地挡住他的去路,大大的杏眼直视着他,即使她的身子依然因畏冷而不断打颤,还是打死不退。 浓浓的眉宇拢高,这女孩的毅力倒教人佩服。 ”就几句话。”曲荡漾瞧他有软化的迹象,赶忙央求。 莫羽翼顿了下,道:”好吧,你想说什么快点说出来,说完快走。”瞧她脸色灰白,分明很不舒服,她依然强撑不退,这复仇的意念让她什么都不顾了是不是? 还是柳家的财产太过吸引人,足以让她连命都可以丢掉。 这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对不起。”曲荡漾暗暗松了口气,将设计好的台词道出。”执意见你的最主要目的是为了跟你道歉,那天在pub,我喝多了酒,神智竟然糊涂起来,不仅说了……还做一些……丢脸的事,我想,你一定很不高兴吧。”她怯怯拿眼瞧他。 ”我早忘记。”他淡然道。 忘记?曲荡漾摸不清他真正的想法,只好闷着头继续往下说:”你人真好,故意这么说,好减轻我的内疚感,不过,我还是要跟你郑重道歉,而且我应该要为我的错误对你有所补偿,这样我的心清才会没有负担。””补偿?””是啊。”她不断点头,随即瞥了眼身旁气势逼人的大厦。”莫大哥是''帝门集团''的员工,我知道要进人这个集团工作相当困难,而且就算考进去,要获得拔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你有高人一等的本领可以服众。””没错。”他顺应她。 曲荡漾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脑中昏眩,撑着道:”莫大哥也会想成为人上人吧?也会想自己的名字在媒体界里成为人人向往的标竿吧?””一切随缘,我并不强求。”是吗?假清高!曲荡漾忍着不让讥讽表情流泄出来,拼命要自己冷静些。 ”告诉你,我认识几位好朋友,他们知道一宗极有趣的故事,我在想,如果你能取得这个秘密,并且做出一篇专题报导来,我相信你在''帝门集团''的地位一定可以扶摇直上。”他眼一闪。”什么秘密?”她兴奋地反问:”你晓不晓得''段氏家族''?””''段氏家族''?”那是一个神秘的族群,根据传言,这个在世界各地都拥有资产的家族,其财产金额之庞大已经到了难以计数的地步,理所当然的,一个拥有金钱的家族,其权力定然也会随之在握,听说,许多国家的元首都对”段氏家族”相当的巴结,深恐得罪”段氏家族”而为害其本身的地位。 ”就因为他们行事向来神秘,这个家族的底细成为每个媒体工作者都极感兴趣的目标,只可惜,至今无人能够突破他们所布下的防线,取得他们致富以及操纵权力的秘密;所以,你要是能够抢快一步取得,并且报导出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扬名立万的。”她的好心可以让莫羽翼感动到痛哭流涕的境界吧,先前柳絮为他查访邪神岛之秘,现在她又自愿为他挖出”段氏家族”的故事,她们都在为他设想,这伟大的付出总能让他发现她的特别,近而愿意接近她吧。 这妮子摆明要把柳絮曾经做过的事重来一遍。 当初柳絮瞒着他上邪神岛搜集”邪神”修罗劫的秘密,这曲荡漾则拿”段氏家族”来诱惑他。 怎么这姊妹俩都以为他的工作能力堪虑,都用相同的法子在引诱他? 见他默然不语,曲荡漾心里急得半死,瞧他面无表情,也不作任何回话,他到底是兴奋过度面呆掉,还是另有心思? 愈想,曲荡漾脑袋愈来愈晕沉,纤肩因为畏冷而抖动,她的身子愈来愈难受。”我想……帮你……帮你挖掘出''段氏家族''的秘密,算是我的补偿。”好不容易她才把话完整说完。 莫羽翼没表情的笑。 ”你其实并没有欠我,实在不用费心想补偿我。”他总算开口,却撇得清楚。 她甩头,想甩掉昏眩,淋了一个钟头的雨,不生病才怪。 ”难不成你连让我道歉的机会也不给。”她的声音愈来愈虚软。 ”道歉?”他的笑容愈来愈奇特。 曲荡漾心口再度纠缩,他的笑容极其诡异,似乎看透某种真相。 被看穿了吗?不!她不能未战先降,为了她的复仇,无论如何也要把莫羽翼收服在裙摆下。 ”是的,我是诚恳的向你道歉,请你不要怀疑我的心。”她硬撑住不能倒下。 ”快回去换件衣服吧。”他蓦然转移话题,曲荡漾明明冷得支持不住,还是打死不退,人为财死的最佳例证似乎正在活生生的上演。 ''不!我不走,除非你接受……””下次再谈。””没有下一回,今天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我绝不离开。”见他一面是如此困难,她不想再试第二次。 他照她,这女孩的韧性的确强悍。 可惜遇见的人是他,一个不想再浪费同情心的无情人。 ”你走吧。””你……”他打定主意铁了心拒绝。曲荡漾心念飞快一转,突然把眼一闭,决定让自己假装昏迷倒下,对一个落难少女,他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到时候他就会照顾她,她的勾引计划也就顺理章地往前推选一步。 于是,曲荡漾的身子就这么软绵绵地往他怀里倒下,并且成功被他接住。 真好。 不过、不过哪,她明明只是在作戏,意识还算是清楚的,可是为什么一倒进他的臂弯时,她整个人突然觉得好疲惫、好困。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来不及细想,意识已经被抽离,旋即陷入深深的黑暗中…… 莫羽翼扶着她,垂眼冷笑,真费事,还必须把她弄昏。 随即,招来一辆计程车,把曲荡漾弄上后座,跟计程车司机报上地址,车门一关,计程车立即绝尘而去。 够了,到此告一个段落,他要曲荡漾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外,不容她再影响他的生活。 第三章 曲荡漾醒来,入眼所及的景象是熟悉的淡紫色天花板,她的衣柜也摆在正前方,而且身子所躺着的也是她所熟悉的软床。 这地方明明是她租赁的套房嘛,可是她怎会”荡漾,你醒过来啦。”坐在化妆台前撑颊打瞌睡的蒋让,敏感的察觉到昏睡了近一天的曲荡漾终于睁开眼睛,他开心地凑上前去,殷殷询问道:”怎么样?你渴不渴,肚子很饿吧,想吃什么?我下楼去帮你买。””我怎么会在这里?莫羽翼呢?”曲荡漾怔怔地坐起身,一脸不解。怎么眼前的场面跟她所预期的情况完全不同。在她的计划下,她是假装生病昏厥,可是莫羽翼会把她带回家中照顾,她应该待在莫羽翼的房子里才对,然后她就可以找机会迷惑他,接着向他表白,而大受感动的莫羽翼终究敌不过她惊人的女性魅力,自此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可是呢?现在的结果却是,她一个人傻呼呼地坐在自家床上,没有她以为的剧情发生。 完全跟她的计划脱节。 ”莫羽翼呢?”没来由的一股怒火在胸臆里汇集,那是被轻视的难堪。 蒋让被她吓一跳,荡漾的脸色在突然间变得好诡异。 ”我……我怎么会知道莫羽翼在哪里?那个计程车司机载你回来的时候,车上就只有你一个人。”他呆呆地据实以告。 ”你说是计程车载我回来的?”她声音因为太过惊讶而沙哑。 ”是呀,而且连车资都是我付的哩。”她傻住!那个男人居然这样羞辱她。 ”该死的东西。”她吼道,小手成拳,愤怒击床! 蒋让大惊失色,她的眼神好冷冽,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荡漾?你……你是怎么了?””该死的东西!该死的!可恶、可恶!实在太可恶了!”她激动地放声嘶嚷。怎么,她就这么糟糕、这么不堪、这么恐怖吗?所以不配得到关怀,哪怕只是对病人的一点点关心,她都不配享受。 ”荡漾……””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么轻视我?为什么?””荡漾!”他暗叫一声惨了,荡漾的自尊又受到严重伤害。 ”为什么……””荡漾,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那不是轻视,其实莫羽翼只是没有动心,他只是对你没有感觉而已。””没有感觉?”她大吼一声,把蒋让吓得住了嘴,一堆想叫她死心的话全数吞了回去。 ”我睡了多久?”曲荡漾猛地跳下床,冲到衣柜前抓了套牛仔裤就跑进浴室更换。 ”一天。”他在门外回话。 ”一天?”她不敢相信。”你说我整整睡了一天时间都没有醒过。”这怎么可能,她是装昏,不是真昏,可是,仔细想想那时的情况,当她一头栽进莫羽翼怀抱时,意识的确在一刹间全部不见,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蹊跷?”蒋让,把你的机车钥匙给我。””我的机车?”他瞪眼。 ”对!”蒋让迟疑起来。”算了吧,荡漾,你别再去跟莫羽翼纠缠不休了,他不是你以为的简单人物,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很神秘也很特别””借我!””荡漾…… ”钥匙快给我!”强烈的吼声在十多坪的小套房内回旋,扣人心魂。 蒋让脸色发白,直瞅住她。 ”为什么?”他不明白。”其实莫羽冀并不是你最主要的敌人,就算不去对付他,你也不会有损失,你又何苦一定要跟他搅和下去。””不要你管。”她别开脸,不愿面对他凝重的表情。有谁知道,她是吞不下这口气啊,为什么柳絮可以掳获他的爱,而她却不能;她就不相信柳絮会比自己优秀,比她得人宠,没有道理她这个私生女就得不到最好的。”快点,把摩托车钥匙给我,快点。”看她如此坚决,蒋让只能无奈地掏出钥匙给她道:”我陪你一块去。””不用!话一丢,旋即狂奔下楼。 看她激动的模样,蒋让开始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把钥匙给她,依她的性子,很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我这个大白痴。”他一跺脚,边追边诅咒自己,荡漾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荡漾,你等我,等等我啊……”咻!重型机车从他眼前呼啸而去。 根本没有暖车,曲荡漾一发动摩托车引擎,就让车子如箭矢般的飞冲出去。 连安全帽都没有戴上,她就驾驭着身下的重型机车穿梭在车阵中,完全不理会路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一心一意往”帝门集团”方向冲去。 她要找到莫羽翼,她非要当面质问清楚不可,她曲荡漾究竟是哪一点比不上柳絮,不……在他心目中,她似乎连垃圾都不如,对她是如此的不屑一顾-到底是莫羽翼的血液本来就是冷的,还是他坚贞到底,只为柳絮而活;她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一来到”帝门集团大门口,曲荡漾飞也似的飚进大厅,找那位有数面之缘的接待小姐杜盈盈。 ”你要找莫羽翼先生。”听完她的来意,杜盈盈已不像先前那么客气,因为莫羽翼给了她赶人的权利,所以已经没义务对这位纠缠女友好言相向。”莫先生不在公司。””他上哪去了?”会不会晚来一步,莫羽翼乘隙离开。 ”我不清楚。”杜盈盈答得干脆。 ”麻烦你帮我查一查好不好?”她请求道。 杜盈盈嘴一撇,翻个大白眼。”很抱歉,我们组长的去处是本公司的机密,恕我没有义务替你查询。””杜小姐,请你帮忙替我联络他,我真的有要紧事必须找他谈一谈。””是吗?”杜盈盈调侃的眼神不客气地射向她。 接收到她不屑的眼神,曲荡漾脸色缓缓变沉,身体逐渐僵硬。 ”是的,我的确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这个忙。”她哼了哼。”得了吧,你能有什么大事,还不就是一些风花雪月,曲小姐,我劝你快点走,这里可不是一个让你谈情说爱的地方。”曲荡漾脸一沉。 ”说,他到底在哪里?”曲荡漾拉下脸,阴森地瞅住她,怎么,这女孩也狗眼看人低? ”呀!”杜盈盈吓一大跳。 ”说,快点给我说。”咄咄逼人的乌眸仅在一公分外,幽冷的寒光射得杜盈盈背脊发凉,她倒抽口寒气,害怕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莫先生他……他刚刚去了停车场,他今天预计要出国。”杜盈盈承受不住这股尖锐目光而乖乖回话。 ”出国?”她怎么能放他走。”他的座车车牌是几号?””是……是…… ”几号!””呃……是……”待记下车号,她像旋风似的扫出去,幸运的那辆房车刚刚驶出地下停车场,右弯上了大马路。 见状,曲荡漾立即跨上机车,加足油门,欲追上那辆宝蓝色房车。 她狂飚速度之快,令人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 而曲荡漾压根儿不管车行速度是否令人胆战心惊,她一心一意要拦下莫羽翼;她有预感,倘若这回没有赶在他出国前追上他,那么一切将会中止,她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的。 后视镜上发现一辆重型机车似乎正在追赶他们,而且正以不要命的速度在狂追,司机警觉地向后座的上司禀告道:”莫先生,后面有辆机车好像一直在追赶我们,要不要停下来?””不必!”莫羽翼淡淡指示,打从车子驶出停车场后,他就已经 发现曲荡漾在后头追逐,她可真不死心哪。”开快些,一旦车子上了高速公路她就没辙了。”他不打算再跟这个满脑子诡计的女孩纠缠不休。 ”是。”领命的司机把车速加快。 快呀、快呀!曲荡漾加足油门,努力狂追,无论如何要在他上高速公路前拦下他。但房车的速度居然又加快。 立即地,她也催动油门,机车的速度如射出去的子弹般,快得更惊人! ”我的天哪。”房车司机瞄了眼后视镜,忍不住惊呼出声,那个骑着重型机车的女孩是疯了吗?这么快的速度,她居然还追。 莫羽翼的黑眸掠过一抹温怒,她可真死心眼。不单发神经似的淋雨,现在又以不要命的姿态追逐他的座车,这女孩除了体力惊人以外,更喜好自虐。 而且,他还清楚地感受到曲荡漾那两道比火焰还要炽热的眼神突破距离的防线,狂烈地朝他席卷而来,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离去。 他的情绪随着她的接近而开始翻涌,脸部线条也随着她速度越快而益发冷凝。 快呀,快点,快追上了!她这般疯狂是因为不甘心,为什么每个人都把她当作是随手可扔的垃圾,完全不在乎她存在的价值,彻底的鄙视她。 她的自尊已经教她不能容许这种事情一再发生,谁都不许漠视她。 红了眼的曲荡漾将油门扭到极致,终于一举超越了房车,然后来个一百八十度紧急大回转,倏地煞住机车,她就人车合一的挡在路中间。 ”天啊,她在做什么?”司机发现她竟然把机车停在正前方,惊恐地大叫起来!右脚立即踩下煞车,车轮摩擦地面的轧吱声惊心动魄的响彻云霄。 虽然司机已经踩下煞车,可是距离不够远,而驾驭机车的女孩竟然连间都不闪,当下,房车撞上文风不动的重型机车,发出碰撞的巨大声。 砰!机车倒下,她柔软的身子喷飞出去,尔后摔下。 重重的一摔让她的身子好疼,意识刹那间陷入朦胧之中,不过她晓得,莫羽翼总算停下车子,她终于拦下了他。 拦下了他…… ”医生,她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心急如焚的蒋让拉住刚走出诊治室的医生,劈头询问着。借她机车果然是错误的决定,早有预感她会做出惊天动地的狂事,果然一如所料,她竟然用肉包铁的机车去挡人家的轿车,不出事才怪!她的疯狂有时真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请问你是病人的””我是她的好朋友。””哦。”医生推推眼镜,翻阅诊疗资料后道:”你放心!这位曲小姐相当幸运,按照目前所检查出来的结果,她除了受到一些皮肉伤以外,并没有其他致命的伤害。不过我建议她必须要再住院几天,以便做更精密的检查,好确定没有其他问题才可以出院。””幸好。”蒋让大大吐了口气,心情总算可似放轻松了,太好了,否则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谢谢你,医生。””不客气,你可以进去看看她了。””好的,谢谢你,谢谢。”得到医生允许,他立刻冲进病房。 关上门,蒋让放轻脚步,躺在病床上的曲荡漾,额头、右颊、右手臂、右脚踝全都绑着带,面无血色的小脸看起来可怜兮兮。 她干么要这么整自己?蒋让心疼地几乎快哭出来。 踱到病床边,正想仔细检查有没有伤口被医生忽略,哪知她突然睁开眼睛,而且原本那股我见犹怜的韵致,也在她清醒后完全变了个模样。 那装载盛怒的容貌宛如一朵鲜红玫瑰,射出又尖又锐的棱角准备扎人。 ”莫羽翼呢!”她一醒过来见到的又是相仿的景况,身旁仅有蒋让没有别人,那个最该在旁照料她的莫羽翼仍然不见踪影,他就忽视她到底。 ”荡漾,你别激动,你不要坐起来。”蒋让连忙按压住她。”他没走,他人在医院,就是他打电话通知我来的,我才晓得你竟然。 竟然做了这疯狂的事,你荡漾,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可以连命都不要。”说到这里,蒋让才意识到一件他一直忽略的重点;莫羽翼怎么会晓得他的电话号码,甚至还晓得她跟荡漾是同一栋楼的邻居,他怎么会把一切都打听得这么清楚?这个发现让蒋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个莫羽翼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连他的作息时间都还弄不清楚,他却早就把他们的底细给摸得一清二楚。 ”我疯了?”她冷笑,沉浸在自我的思绪中,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我是疯了,但是我若不这么做,他会停下车子吗?不会的,莫羽翼视我有如敝履,我……晤,好痛。”额际传来的痛楚让她瑟缩一下,终究不是铁打的身子,哪禁得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 蒋让惊醒过来。”好、好,你不要再说话了,乖乖躺好,虽然医生说你受的大部分是外伤,可是还有些内伤也许没有检查出来,我拜托你好不好,都已经弄成这样了,别再吓我! ”我不想吓谁,我只想见到莫羽翼。”她又挣扎要下床。 ”你……唉!”他无计可施。”好,我去找他,我去请他过来跟 你谈谈,不过你不要乱动,答应我别乱动行不行?””你真要帮我找?””对啦!”她安静下来。”好吧,信你一次,我就乖乖躺好,麻烦你把莫羽翼带到我面前来。””你躺着哦,我现在就去。”总算安抚住她的情绪,蒋让转身奔出,然而在踏出病房时,却停下来,思索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又无奈地开口了。”荡漾,我越来越不明白你的心思,纠缠莫羽翼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嘛?我真的不懂。”何止他不懂?曲荡漾的心房也被他这段话给尖锐击中! 是啊,为什么?她为什么执意要跟他纠缠不可呢? 她好努力、好努力地想找出一个解释来反驳蒋让的问话,却怎么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人用刀狠狠砍中! 好痛……好痛…… 糟糕,莫羽冀人呢? 蒋让左找右找就是看不见他的人影。是他打电话通知他到医院的,而他匆匆跑来后,也只顾看照荡漾的状况,心思只摆在她的伤势上,根本没去注意莫羽翼到底跑去哪儿? 老天,他该不会乘机溜走了吧。 这下要是没法子找到他交差,荡漾一定又会做出恐怖事来。 ”我在这里。”毫无预警地,莫羽翼磁性的嗓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蒋让结结实实吓一大跳!这个人是个鬼呀,一举一动皆属神鬼一族。”莫羽翼从转角处走出来,似乎等待他许久,闲适地倚靠着墙,态度显得相当的悠然。 没心思多想,蒋让疾步走向他,在三步之距时突然停住,对上他寒潭似的眼瞳,心思整个大乱。原本想对他讲的话突然忘了一干二净,现下唯一浮上脑海的片段,是他曾经设计过他的那件事虽然当时完全没有成功。 ”呃……你……你好,我……我是……”主动找人,他却连怎么介经绍自己都不晓得,心虚地让他口吃得厉害。 ”蒋让。”莫羽翼直接点名。”我没有忘记你,在pub的一幕,我印象依然深刻。”他淡漠的声音、没有热度的眼神,在在散发出金属似的寒芒击中他心坎,教蒋让尴尬得几乎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呃,我………我……”好溴,被受害人当面戳破罩门,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场面让人觉得难堪。 ”你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冷睇他的面红耳赤,莫羽翼并没有再出言讥讽,况且重点不是在此人身上。 ”哦……是的,我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狠狠吸了口气,蒋让暂时压住紧绷情绪。”是……是这样子的,莫先生,能不能请你。 请你去见见荡漾?””见她?””是啊,拜托你好不好?”蒋让的要求早在他预料之中,而他迟迟没有离开医院的原因不也是在等这句请求的出现。 曲荡漾受伤其实是咎由自取下的结果,他根本无需愧疚;然而他却没走,选择留下,脑海盘旋的净是她灼热的眼神,以及那至死方休的决心! ”莫先生,请你容我放肆,其实我除了希望你能见见荡漾以外,还有我是想请你……请求你……”蒋让说得吞吐吐,他其实也不甘心,要把自己喜欢的女孩推给另一个男人,他如何心平气和。 ”请我做什么?”蒋让把眼一闭,咬牙的话道:”请你试着爱她。”莫羽翼没有任何表情,鹰隼般的眼神静静看着直喘气的蒋让。 ”拜托,请你跟她交往好不好?”蒋让豁出去道。 半晌后,莫羽翼不疾不徐地说:”你的话很有趣,要我爱曲荡漾,那么你呢?那女孩不是你的心上人吗?”蒋让窘迫到几乎想去跳楼,连这么私密的心情,莫羽翼也摸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能承认,他要为荡漾着想。”你说错了,荡漾不是我的女朋友,她不是””你不喜欢她?””不!我当然喜欢她,呃……”察觉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真心话,气馁了,面对这个男人,谎言似乎一点用处也没有。”莫先生,你不用管我的心情,其实我很清楚也很认命,荡漾并不适合我。””所以你聪明的把她推给我,这种麻烦的女孩,避而远之才叫聪明。””不要这样污蔑她。”蒋让像一只被激怒的公鸡,瞬间挺身护卫。”荡漾不过……她只不过是……个性倔了点,其实她人不坏,心地更是好,她不是坏女孩。””是吗?””是的、是的。”蒋让点头如捣蒜。”她不过是因为”声音突然卡在喉头,没有经过荡漾的同意,他不能把荡漾的想法给泄漏出来。”她不过是脾气刚硬了点、冲动了些,其实她不是坏女孩,这一点我绝对可以保证,而且她好打不平,正义感十足,我们生活的世界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单纯,而每回遇上事,荡漾就算会粉身碎骨也要替朋友打抱不平,这样的女孩怎么会叫麻烦呢?””是吗?””是的,我说的全是真的,不信的话我带你去走一圈,我们身边的朋友都对荡漾竖起大拇指称赞的。”蒋让推销曲荡漾的好。 ”莫羽翼,我发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可以了吧,我不是商品,不用你耍嘴皮子来宣扬我的好处。”激动的沙哑声来,教蒋让当场哑了口。 ”荡……荡漾……”他撑大的嘴型足以塞下一颗鸡蛋。”你怎么……怎么跑出病房了?”她没有理睬错愕的蒋让,火焰般的视线死盯莫羽翼,一步一步踱向他。”够了,反正我已经证明你莫羽翼还不够冷血,也证明了柳絮尚未填满你的心房,你的灵魂还有空隙的,所以你才没有冷情地拾下我出国,你还是很关心我的伤势嘛。”莫羽翼讥消地笑起来。 她脸更沉。”你笑什么?”仿佛在嘲弄她似是而非的说辞。没错,她刚才的一段话是在强辞夺理,她不想输柳絮,一点都不想输她,既然莫羽翼最后选择停车送她进医院,那么代表她的计划是成功的。”好啦,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也已经证明我的魅力并不输人,所以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看贝你。”她不在乎地自我安慰。 ”是吗?你确定得到想要的结果了?”他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对!”她不能泄漏不甘与软弱。 他笑得更邪门。 曲荡漾被他这种调侃的笑声给激得膛目结舌、心情波动,又开始失了冷静与傲然。”你笑什么?””笑你太有意思了。”他猖狂大笑。 ”你……莫羽翼,我不准你笑,你不要再笑了,我叫你住口,别再笑了。””荡漾……”蒋让吓得心惊胆战,他清楚曲荡漾为什么会这般激动,她痛恨自己被看穿,她讨厌把失败暴露出来,所以总是用傲气来掩饰脆弱。”荡漾,你冷静一点,你身上有伤,你这么激动身体会受不了的。””没错,蒋让说的有道理,倘若你在我面前倒下,面子又该往哪儿摆。””莫羽翼!”奔腾的怒火全往脑门冲,她被他的讽语震得眼冒金星。”好,你够狠,我本来打算不再跟你有所瓜葛的,不过,我现在后悔了,我要你记得我,永远永远记得我。”她冷不防地欺身过去,藕臂环住他的腰干,脚尖一踞,就噙住他的唇片。 她吻住他。 神智几近昏乱的曲荡漾俨然什么都不再顾忌,唇舌带着饥渴而愤怒的炽热,极尽所能的深吻他,想勾引出他的反应。 她要他为她疯狂…… 她要他迷恋上她…… 可惜的,在她尚未接收到莫羽翼的反应前,突然觉得呼吸好困难,身子好疼好疼,难受的程度一如被鞭答过。 气力消失了,淬地,极度的黑暗瞬间降临,席卷住她的视线,身子紧接着一软,就往后头栽下。 ”荡漾!”蒋让冲前去接住她的身子,扶住她之后,恶狠狠地对莫羽翼警告。”好了,所有的事情到此告一个段落!你走了吧,我保证荡漾不会再去骚扰,而你也把我先前的请求统统忘掉我们就当作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谁也别再理会谁。””全是你们的意见。””啥?”蒋让吓一跳! 一直处于被动一方的莫羽翼终于调整角色,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盯住蒋让怀里的女人,冷冽得令人害怕。 让蒋让一惊!此刻的莫羽翼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他……他…… 莫羽翼声音好轻好柔,他诡异道:”从一开始,就是你们主动纠缠我,是你们打扰我的生活,现在玩尽兴了,觉得没意思,就要赶我离开,来去全是你们在指挥。”蒋让惊然! ”让……我……我道歉,我代替荡漾跟你道歉,是我们不对,真的很对不起,请你别见怪!”他们做了什么,似乎让一只沉睡的豹子苏醒,而且还笨得撩起他尖锐的爪牙抓向自己。 怎么办?他们可以安全逃掉吗? ”莫……莫先生……请你、请你……接受我们的道歉好吗?”现在只有期望他能高抬贵手,否则事情绝对不可能轻易结束。 ”没这么简单。”撂下话,莫羽翼阴狠一笑,旋即跨步离开。 蒋让傻了,怔在当场,完全无法反应,唯一的念头是完了,他们真的完了。 第四章 ”让哥,带来的衣服都打包好。””恩””出院手续也全办妥了。””咽””我银行帐户里还剩下多少存款?””恩”曲荡漾蹙起眉,走到他面前,果然又是失神落魄的模样。”让哥,你最近是怎么一回事?这三天来一直魂不守的,问你话也都哼哼啊啊的一笔带过。”蒋让弹起来,暗叫一声不好,被发现了吗?连忙掩饰道:”哪有什么事,没有没有啦,是你太多心了。”他扯出一抹笑容。 ”我多心?””对啦,你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弄得你脑袋不清不楚,才会这么敏感。”他哈啦带过,怎么也不敢承认自己这三天来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的,那个莫羽翼临去前的诡异笑容深植在他脑海内,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挥之不去。害怕呀,当时他那副模样分明不打算饶过他们,可是这三天来却又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到底想干什么?就算要报复也该有个眉目出来啊。 可是莫羽翼却按兵不动,没露出一点线索,他的沉静反倒让他坐立不安,那家伙实在太恐怖了。 ”让哥!””啊!”他弹跳起来。”什……什么事?”硬生生被吓一大跳! 曲荡漾眯起眼,疑惑地看着他忽青忽白的脸色,质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的钱不够付医药费,还是我的伤口又恶化了。””不是。”他连忙摇手。 ”不是,那你傻呼个什么劲?”几年的朋友了,她岂会看不出来他的心情变化。”让哥,你不要瞒我事情。””我……””让哥?”蒋让原本打算继续隐瞒下去,可是——”荡漾。”他想了一想之后,决定试探一下她的心态。”荡漾我……我……你……”唉!怎么问好呢,伤脑筋。 ”什么你呀我地,讲话干脆一点,婆婆妈妈哪像个男子汉。””唉!”他又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后,采用迂回方式探询。 ”荡漾,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这三天来你完全没有提起过莫——””他有什么好说的。”才听到莫字,曲荡漾立即截断他的话。 ”我提他干什么?我跟他之间的游戏已经结束,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何必提他。””是吗?你真的不再想他?”蒋让不是不相信,而是三天前她还发了疯似的主动吻他,嘴巴更是嘟嚷着一辈子不让他忘怀曲荡漾一个人,怎么才隔几天,反应全改了。 她冷下脸。 ”我早就把他的名字忘得一干二净。”她手握成拳,有着愤怒的决心,她一字一句道。”我曲荡漾这辈子都不愿再去记住那个人,而你也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三个字。””可是……”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他有预感,尤其莫羽翼曾经撂下的惊惊警告一直盘据着他的心口。 ”没什么好可是。”这三天来,她偶尔会有想要他出现的期待,背离以往的心情,以为他会被她所迷惑。可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连探个病也不愿意。 哈!想想自己的期望还真可笑,更不敢相信这样的痴迷心情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上一代的教训还不足以让她有所警惕吗?要知道一味付出感情的人最后总是沦为失败者,会被人看不起、被人摒弃,这活生生的事实她是亲眼瞧见过的。不也因为如此,她才叫自己不能去爱、不许去爱,尤其是主动付出感情的这等蠢事。 ”总之,请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我会彻彻底底把他遗忘,况且我现在的目标得要转向那个浑球,柳错空才是我真正要对付的敌人。”她提起包包。”我们可以走了。””好。”看她如此坚强,蒋让比较放心了。就算莫羽翼有何企图,也伤害不了她的。 两人步出医院,站在人行道上正等着拦下计程车;一条黑色的影子由后慢慢靠近他们,在五步之遥时,半揶揄的低语让等车的两人同时一震! ”看起来你的伤势完全没问题了。”乍听此言,曲荡漾觉在原地无法动弹!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不该出现的人怎么又闯进她的生命里。 脸色大变的蒋让一脸震惊地回首瞠看身着黑衣黑衫的莫羽翼,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见黑色撒旦降临,并且伸出魔手向他们拢来,准备要将他们一举歼灭。 ”莫羽翼,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是……”蒋让惊骇地挡在曲荡漾跟前,誓死不让他接近她,怎么也无法忘记,那抹残酷的笑容啊。 莫羽翼罔若未见蒋让的敌意,脸上带着和善笑容,一步一步踱向怔忡的曲荡漾。”我是特地来接荡漾出院的。”蒋让打死也不会相信他有这份好心。”别假惺惺了,我们摊牌过,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你不应该又出现。”不都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了吗? ”那是你说的,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莫羽翼一闪,轻松绕过蒋让这颗绊脚石,拉住发怔的曲荡漾,笑容可掬地说道:”来吧,荡漾,请跟我来,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不!不要……”她惊醒,开始挣扎。”我不要去、不要去……”但她的力气只是花拳绣腿,根本撼动不了他。”你放开我! 快放开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害怕,觉得他要带她去的地方是阴曹地府。 ”你放开荡漾,她说过要忘记你了。”蒋让冲前要抢回荡漾,莫羽翼轻轻一扯,曲荡漾立刻跌进他怀里,蒋让扑了个空。 ”忘记我?”莫羽翼悠然一笑。”可惜我怀疑她的决心,荡漾真的忘得了我吗?”曲荡漾大怒!”为什么不能!””放手……”蒋让再度扑前,可惜连衣角都没法子碰着,莫羽翼已经把曲荡漾塞进车子里,跑车的车门是由电动所控制,一锁定后,任由车里、车外的两人怎么努力也扳不开。 轰!引擎启动,尘烟漫出。车外的蒋让见大势已去,只能拼命拍打车窗,要坐在驾驶座上的莫羽翼手下留情。 ”莫羽翼,我拜托你不要伤害她,你千万、不要伤害荡漾啊!”事到如今,他只能做无助的要求。 油门一踩,银色跑车呼啸而去,至于蒋让的哀求,没有人知道莫羽冀是否听进耳朵里。 ”停车,我叫你停车,莫羽翼,你快点把车子停下来。”曲荡漾不断扳着车门,但它硬是不动。”停车,你这个恶霸,你凭什么挟持我,我叫你停车你听见没有,快停车!””这不是你的心愿吗?”莫羽翼正视前方,看也不看她一眼。 ”当初你费尽心机要引起我对你的注意,甚至不在乎自残,而现在我主动前来找你,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她愣住,心脏因为这段话而跳得好快好快! ”我该高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情绪浮动得厉害。 ”你以为呢?”他模棱两可地回复。 她的心口越揪越紧,紧到几乎窒息。可能吗?难不成她掳获了莫羽翼的爱,为自己争到一口气,所以他回头来找她了。 是这样吗? 莫羽冀喜欢上自己了。 这个令人恐慌又兴奋的答案开始疯狂地在她体内蔓延,甚至于她忘了自己的坚持——她说过要忘记莫羽翼,更不容许自己去爱人。 然而面对莫羽翼时,她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舍弃掉,又自失立场。 车子离开市区,平稳又快速的往北海岸方向骋驰而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曲荡漾根本不晓得该说什么。数十分钟后,他在一处海边停下车子,打开电动控制锁,先一步下车。曲荡漾看他下车,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清随着他往沙滩走去。 晴朗的天气,风也清凉,海的浪花一波一波涌上岸边,明媚的天空让海水显得靛蓝澄澈,教人看得心旷神怡。 曲荡漾一路走着,心情却跟海水一样起伏不定,莫羽翼特意带她来到海边有何用意?在这么娟好的景致中,他想宣告什么? 爱的告白吗? 她抑住躁气,站在他身后。前方莫羽翼默不作声,只是文风不动地站在那儿观望着海潮。海风一阵一阵吹来,弄乱了她的发,曲荡漾拢着发丝,再也克制不住地主动问了话。 ”你带我来这里,一定有特别用意,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别用沉默浪费彼此的时间。”他黑到深邃的身形,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在想什么?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有话,为什么要用这种迷离的态度折磨她? ”荡漾,你喜欢海吗?”听见她的不满,莫羽翼当真开了口,不过问她的语调跟寒潭一样冰凉。 莫名的紧张席卷住她,深深的失落感更是从曲荡漾的胸臆间窜出。 ”是啊,我是喜欢海。”她回应他的问题,接下来呢?莫羽翼要说什么?他准备在自己的人生里占据哪一种地位? 莫羽冀回头,俊美的脸孔闪烁着比以前更温和、更亲切的光芒,曲荡漾的心又为之一悸! ”也该是。”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 曲荡漾又放下戒心,没办法,她好像逃不出他控制情绪的命运。”我向来就喜欢看海,每每坐在岸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我的心情总会好过许多。”回首看着加诸在己身的不公平,有好几回她气呕得想杀人,每当这个时候她会对着大海大吼大叫,让海涛声抚平自己激动的情绪。 ”那你知道柳絮也喜欢观海的吗?”他突兀的一句话,令她心脏又重跳一拍! ”是……是吗?”汗滴落下,怎么会转到柳絮那里去,是触景伤情,还是他发现了蹊跷? 莫羽翼继续问:”你不知道柳絮是谁?”她屏住气,不落痕迹地缓缓的回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就是为你而死的女孩吧。””是的,你没有猜错,我指的人正是她。而且你们两个不只兴趣相仿,连外貌都有些相似。”他直视她。 曲荡漾微微颤抖。”是……是这样吗?””是的,我在第一次看见你时,还被你吓一大跳!””巧合吧!”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笑了笑。”不过跟你交手过几回合以后,我发觉自己错得离谱,真不明白当初怎么会把你误认成她呢,其实你们两人的个性、气质,完完全全的南辕北辙,根本搭不上一块。””你真的觉得我和她完全不同?”这段话让曲荡漾从阴幽的暗魔里暂时逃了出来,幸好啊,他发现她俩的差异,否则要真被误当成柳絮,成为她的替身,她一定会呕血至死。 莫羽翼一字一句清晰道:”是不一样,我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相似之处。”她大大松了口气。”既然发现我跟柳絮的不同,为什么你还要跑来找我?”她热切地想探出答案,而且想确定这是否是他心动的征兆? 哪知,他的眸光陡地又降至冰点,诡异地凝睬她。 ”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他突然指向岸上的一个定点,从这里翘首望去可以发现那是一座宝塔。”柳絮的骨灰就是摆在那里,因为她喜欢海,所以柳伯父把他最钟爱的女儿放置在看得见大海的地方。”这番话如冰刃,冷飓飕地直螫她体内,忽然间她胃好痛、脑袋沉晕得几乎要爆炸!他的解释像极一把致命的利刃,正狠狠地、可恶地猛往她心口插下。 ”是吗……柳絮就葬在那里?”她沙哑得几乎无声。 ”你不知道吗?难道你从来没有在你姐姐的灵位前烧过一炷香?”莫羽翼不客气地指责道。 脑袋轰然一响!娇颜当场一片死灰。 ”原来你知道柳絮是我的姐姐?”她朗诵般地道出,什么都无法想了,脑袋空空荡荡,她现在唯一有的念头,是想知道他在哪个时候知晓这项秘密?”你是什么时候查出柳絮是我的姐姐?””在我认识你的第二天。”他大方地为她解谜。 ”第二天?第二天?”哈……好笑,真的好好笑,在构思时,她以为这个计划将是天衣无缝,一迳地认定自己可以掳获莫羽翼的爱,并且对他予取予求,结果呢?形势正好相反,她欺人不成反被欺。 甚至呀……她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偷偷喜欢上他,违背自己的誓言,为他心荡神摇了起来。 现在真相大白啦,原来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人家根本把她当成傻子般耍弄。 太有意思了……太好笑了…… 曲荡漾放声狂笑,白得没一丝血色的冷艳容貌,没有一丁点儿的温度,像冰雕出来的人儿。 直到笑声停歇,她歪着小脸,不甘心地问:”既然你早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立刻拆穿我,何必还陪着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她近乎透明的白皙给人一种怜惜的感觉。 ”我不过在回礼罢了。”他表情未变,对于她的楚楚可怜,毫无同情之意。 至此,曲荡漾终于发现一项事实。 她本来以为莫羽翼是个很善良的男人,一个有情、有义、有血、有泪的一介平凡人,所以会很好摆布。 但她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其实在他那股无害的气质底下所包藏着的,是一颗无法想像的毒辣心,她居然错估了他的能耐,以为可以随意玩弄他,她真的连一点识人之明都没有,蒋让当初的警告才是正确的。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发现还为时未晚,她还没输呢……她不能容许自己承认失败。 ”还有呢?”她异常平静地问,冰凉的眼神却有股热辣的火焰在闪动。”你讹骗我来此地,除了宣扬你的本事之外,应该还有另外的目的吧?说啊,一次说完它,我全接下了。”从小到大她受过太多的打击与伤害,不在乎多这么一回。 莫羽直接说:”我要你跟柳絮道歉!只要你同意向她道歉,我可以既往不究,饶恕你先前的所有作为。””道歉?”她不敢相信。”你要我跟柳絮道歉?””你利用她的名誉在成就你自己的利益,还不道歉?””那是她活该。”曲荡漾语气冷飓地嘶嚷。”柳絮我被利用也是她该领受的,要我跟她道歉,妄想!”到底是谁该向谁道歉,莫羽翼搞清楚了没有?身为天之骄女的柳絮可是一名被捧在手掌心呵护的幸福女孩,虽然她早逝,但在她的人生旅程里,她享尽荣华富贵,也得到父母全心全意的疼惜,她幸运地拥有最好的一切,她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反观她呢?她所受的委屈,谁来给她个交代,她所吃的苦,又要向谁倾诉去? 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她道歉,这些人都是柳家的走狗,该死! 曲荡漾双眼凝聚浓浓煞气,她阴冷地睬往莫羽翼。”看样子你真的很爱柳絮嘛,爱到连她的名字都不肯让人利用一下。””我只是不欣赏卑鄙的人。”莫羽翼毫不留情地指责,不管他对柳絮是何种感情,利用她的名字就是不对。 ”卑鄙?没错,我是卑鄙,而且我还有更卑鄙行为呢!”她突然扬起唇,绝魅一笑后竟然扑向他,一抓住他的身体,藕臂就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干,抱得连一丝空隙都不留。 有一刹那的怔忡!曲荡漾扑来的恨火让莫羽冀为之一悸。 那股凶猛的怒焰不只啃噬着曲荡漾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也莫名感染到他。 来不及细想,她红艳的嘴唇又迎了过来,寻找到他的唇片之后,不由分说就蛮强吸吮了起来。 她一定要让他输上一回。 曲荡漾一双不安分的小手拉起他的衬衫,探进他的衣服底下,小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四处游移,摆明要勾引出他男性的本能来。 莫羽翼眉一拧。”你这样做能证明什么?”推开点距离,他问了。不管前因,这女孩越来越荒谬,简直到了可悲地步,为了面子,她居然不惜付出自己的身体。 ”只要能勾引你、只要能让你为我火热、只要能让你对我有所反应,就能证明我是胜利者。”她一边呢哺,舌尖也一寸、一寸舔吻他的唇片,整个人贴在他的身躯上,她深信自己柔软丰润的身子足够唤醒男人的热情。 并且紧紧搂住他的手还在四处作怪,她一定要让他臣服,一定要成功。 莫羽冀眼神好冰凉。”这样就能证明你是个赢家?””是的、是的。”两条滑如凝脂的玉臂转而向上攀住他颈项,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的俊脸拉得更近,鼻息互相骚动,她的舌尖不断诱惑的画着他的唇瓣。”柳絮可以看见这里的情况,只要我能迷惑你,我就成功了。她爱的男人被我掳获,即使只是身体,也代表我是赢家。”她疯狂地低哺,唇瓣又扬起,小手竟往他的腰下探去。 莫羽翼眼一眯,大掌一捞,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接住她的手腕,制住她的动作。 ”你认为我会被你勾引,在柳絮眼前与你共赴巫山翻云复雨?”他冷情的眼对上她不服输的逃逗。 ”会的,你会的,你一定会被我攻陷!”怨与恨早已填满心胸,这场斗智的战役,她非赢不可。 ”你有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另一种?”这是什么笑话! 倏地,同样来得突然,莫羽翼将她放倒在沙滩上,身体立刻倾压在她柔润的娇躯上,一手将她的双腕定在头顶,另一手则直接探进她的衣服内,滑至她臂弯,开始抚摸她的背脊。 胜负急转直下,曲荡漾倒抽一口气,又惊又气地瞅住他。”你……唔……”他的手又再滑动。 ”就是这样。”他眼里没有任何的欲火,黑瞳里更读不出任何的讯息,只是凝视她,没一丝表情。”换成你被我攻陷。””你……你……啊!”她沓眼大睁,因为他的手掌移到了她的酥胸上…… ”你已经输了。”莫羽翼离开她的身子,将自己的衬衫脱下盖住她半裸胴体。 一直昏昏沉沉的曲荡漾直到好久后,才慢慢回神。 ”我输了……”当话慢慢进人她混饨的意识中时,伤痛也立时烙印上心头。她僵硬地坐起身,恍惚地抬起头端详他面无表情的脸,对呀,他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对她的看法,他一直认为她是个女无赖,就连她的小把戏,他也可以反客为主,却从未投入过。 她颤抖得厉害的手指头想要扣上被扯开的钮扣,但怎么试都扣不起来。 未久,被晾在沙滩上的黑衬衫重新被拾起盖住她的身子,莫羽翼站在她身旁说道:”认清楚自己的实力了没有?你还打算玩下去吗?”异于往常的,莫羽翼不想击溃她,只想利用这回的教训让她彻底醒悟。 白瓷般的冷艳脸蛋缓缓转向大海,她无语,一直没开口,久到连莫羽翼都以为她忘了说话能力,直到日头即将西落,红霞满天,她才再度开口。 ”我并没有输给你,我是输给我自己。”一切的原罪来自于她的感情,愚蠢地对他动了心,就是动了心,她才会让人看不起,才会掉进他的陷阱中。 ”你还执迷不悟?”这女孩竟是那么的偏激固执。 ”我不想认输,也不能认输,认了失败,我还剩下什么,我曲荡漾这个人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她的宣告让人不自觉地打起冷颤。 再迟钝的人也感受得出她声音里的死囚气息。 莫羽翼僵住,原本明朗的心因为她身上所散发的极端气质而变得混浊。他发现曲荡漾变得更加危险,而且是他一手把她推到悬崖边缘处。 ”起来,我带你回去。”莫羽翼突然得好烦躁。 她没吭声,也没回头。 ”走不走?”他并不需要多此一举,更不必为她伤神,反正他已经狠狠教训了曲荡漾,可是那戳在心口的窒闷,却令他问出了口。 ”你自己走吧!”曲荡漾幽幽淡淡丢了一句。”还有,我不会跟柳絮道歉的,永远不会!我建议你,最好另外想个方法对付我,好为你的柳絮出气。”莫羽翼眼一闪,掉头往岸上走去。 上了车发动引擎,眼角控制不住地又扫了沙滩一眼,她依然坐在那里,像颗石头般地任由海风吹。 莫羽翼收回视线,油门一踩,跑车立即呼啸前行,绕过一个弯道又经过一个弯道后,吱——他倏地踩下煞车,停住了车。 当下,跑车就一直停在路旁,任由暗夜隐没,而他的眼,也紧紧注视着方才离开的位置,不曾稍离。 第五章 ”荡……荡漾?”蒋让震惊地看着走进门的她,冷淡的脸庞镶嵌的是一对茫然无光的眼眸,她上半身披着一件黑色衬衫,过大的尺码表示衣服分明不属于她,而且全身上下沾满了沙粒,长裤也是湿的。衣服凌乱肮脏这倒还无所谓,最让他恐惧的地方是她的唇瓣不仅红肿而且还受了伤,这种惨样简直像极是被、被凌辱过的。 他手足无措地等待一整天,不断祈祷她能够平安回来,结果居然没有用,她受伤了,而且受到的是最严重的伤害。 蒋让跳起来,冲前去按住她的肩膀,嘶哑的声音既恨且怒的嘶吼道:”告诉我,莫羽翼欺负你了,对不对?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对你做了龌龊事了,对不对?”早知道那个时候不该让他带走荡漾的,明知那个男人不是简单角色,怀着企图而来,当时就算他豁出性命也该阻止的,但他却没有。 ”让哥,你误会了。”曲荡漾反过来要他冷静。 ”我误会?”蒋让这句话弄得瞠目结舌!”我怎么误会了?你不是……不是……”他看她一身惨状。 ”莫羽翼没有欺负我,反倒是我准备欺负他,却被他识破了阴谋,这才让人反将一军。”她异常平静地解释。 ”你欺负他?”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曲荡漾微笑道:”其实这样也好,给了我一个最棒的教训,我虽然总是在你面前夸口说自己有多么地了不起、多么地厉害,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感情与情绪,不过,我现在总算了解到自己有多么地失败,我以后再也不敢把高调挂在嘴巴,只会牢记在心底。”她之前太激动、太情绪化、太不成熟,所以才会被人看透,让人有机会反击,被耍得团团转。 ”荡漾,你……你好像……”怎么说,一夕间变得更加阴沉、更加极端,她的世界已被锁在一个悲哀的框框里,完全走不出来。 ”我怎么?”她扬眉。 ”你……不!没有,没什么。”还是别说,她最讨厌被人看透心事。 ”对了,我想搬家。”曲荡漾唐突地说道。 ”搬家?””是啊,莫羽翼把我的底细给摸得一清二楚,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想离开这里比较好。””我陪你一块搬走。”他不假思索立即道。 ”让哥,不需要的。””有什么关系,反正房子是租来的,工作再找就有,就让我陪着你吧!”她看了他一眼,冷情以对。”可是你这么做还是白费工夫啊,我不会爱上你的。”她明白他心中所思,不过她没打算有所回报。 被识穿心意蒋让窘极,赶忙把话移开。”别提这,我们什么时候搬走?””立刻。”哀嚎声不敢吐出,是他自己主动要相陪啊。蒋让连忙冲到楼下整理自己的物品,三个钟头后两人下楼,走到巷子外,拦了辆计程车迅速离开。 他们走得匆忙,根本没发现在转角处有一双眼睛,将他们的离去尽收眼底。 在桃园一处靠山的镇上,只要随着道路弯上半山腰,绕过一个大弯后,会看见一座极为宽敞的院落。这间以白色粉墙构筑出的广阔空间属于私人宅邸,沿着墙壁种植一片苍翠的林木,由上往下看,墙里的建筑采取放射性图形建有五栋二层楼高的楼房,并且以小径互相连接,小径两旁不仅植满了各种名花,还辟有小桥流水,整座院落显得相当的雅致并且富贵逼人。 路过此处的人,在惊叹之余总会对这座豪门大宅存有相当的好奇,而众人可以从雕花门柱上挂着铜牌上头书写着”柳园”两字而知道这是属于谁的住家。 只不过住在这附近的邻居都知道,柳家不一样了,自从柳家主人柳错空在三年之内妻子、女儿相继去世后,原来充满快乐气氛的”柳园”已然消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庭院深深的阴郁。 渐渐的许多人都不愿靠近这座”柳园”,因为从里面散发出来 的阴沉之气实在太浓太重,那无形的哀伤,连路过的人都会被感染,沾上一身的凄凉。 今日一大清早,有辆高级轿车在”柳园”大门口停下,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提着一只公事包,按下密码锁后,直接走进”柳园”.门开门关、穿过小径,来人很熟悉这里的路径,来到花圃时,也顺利地找到柳错空。 ”老爷。”这位中年男子是柳错空的秘书,也是他的心腹,现在”柳园”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他在处理。”您交办的事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田达直接切入主题。 柳错空关掉手中的浇水器,踱步到田达跟前,其实他才五十七岁,却已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削瘦的脸庞可以看出他以前该是意气风发的强者,但是一件接一件的致命打击让他没有力气再去面对挑战。 他已经不想再去追求什么,现在唯一想做的,仅是为女儿柳絮好好出一口气,他偏执的认定女儿的不幸全是莫羽翼一手造成的,若不是他,絮儿不会为他而偷偷闯上邪神岛,若不是他,更不会因为被发现行踪后在紧张之下不幸失足落海。 她的死是莫羽翼害的! ”微信社已经确定了莫羽翼的下落?”他暗哑的嗓子有股深深的恨意,是那个男人勾引絮儿,是他利用絮儿才会造成这桩悲剧。 ”是的,莫羽翼这两年来一直隐身在邪神岛上,直到最近才离开,目前在''帝门集团''工作,也因此才能掌握到他的行踪。”田达禀告道。 ”莫羽翼在邪神岛上干什么?他害死我女儿,是害怕才躲在那里不敢见人吗?”柳错空咬牙切齿的迸话,他已经让他逃了两年,不可能再纵容。 ”他在邪神岛上究竟做了什么事,微信社完全查不出来,这点请老爷您见谅。实在是邪神岛的神秘已是众所皆知,若非有足够的把握,否则谁都不敢私自登岛。”要知道私闯邪神岛可以杀无赦。 ”哼!”他恼、他怒,却是束手无策,即使他花了大钱,四处聘请侦察人员,但只要一听到邪神岛这三个字,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谁也不敢上岛挖掘莫羽翼的下落。 ”不过他已经离开邪神岛,现在的行踪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接下来要怎么行动,老爷您可以随心所欲了。”田达道。 ”我要他偿命!”田达没有表示任何意见,跟随柳错空二十多年,他太了解他的个性,一旦决定的事,谁都没有办法转回。 ”是的,我会办理,不过有一点,我想还是向您报告一声。”柳错空睇他。”什么问题?””是……有位曲荡漾……她最近跟莫羽翼走得很近。”他小心翼翼道着,曲荡漾和老爷之间的牵连他知道,所以一旦执行狙杀计划,若是误伤了身边的她,不知道老爷子是否同意。 ”曲荡漾跟莫羽翼走在一块?”一个他几乎遗忘的名字,竟然也选在这种时候出现。 ”而且我觉得这两人似乎关系匪浅,曲荡漾前阵子住院是因为他,出院时莫羽翼也和她有接触,我认为””曲荡漾怎么会跟莫羽翼走在一块?”他想明白的只有这个理由。 田达老实道:”这还需要查证。””也许是为了我的财产吧。”柳错空冷冷一哼,自下判断。”找杀手一事继续准备,但是行动的日期我会再吩咐,你先替我把曲荡漾找来。””您要见她?””对,带她来见我广他的老脸透着一丝嫌恶。 他,是否忽略了某件事?难得莫羽翼的脸庞凝聚着迟疑。 他开始回想与曲荡漾之间的每一次见面、每一句对白,细细斟酌着,直到办公室的门板被推开,听到脚步声他才回头。 ”去中东的行程,你确定要取消了?”来人是洛十殿。他刚从义大利返国,一踏”帝门集团”,立刻来到莫羽翼的办公室。并非他大惊小怪,而是从楚菲那里知道莫羽翼竟然改变先前的计划,不去中东一探。要知道能够打乱他既定行程的要事绝非小问题。 洛十殿边问边坐上沙发,看似闲散,俊美的脸孔却是专注而犀利。 莫羽翼点头。”没错,我是取消去中东的行程,在问题尚未解决之前,我没打算离开台湾。”他没有否认自己的计划,起身走向窗前,外头阳光一片大好,他的心口却有一块阴影总是笼罩着。 洛十殿修长的手指轻触自己迷人的薄唇,缓缓问:”你所谓的问题是指曲荡漾?””恩””我就知道!”洛十殿露了抹意料中的微笑。”她终究还是震撼了你!让你平静的心湖掀起波澜。”他的话让莫羽翼剑眉一挑。”为何你不意外?”洛十殿了解地回道:”就在你看完曲荡漾身世背景资料的一刹那,你下意识所表现出来的迟疑态度,就和以往的感觉大不相同。况且,对敌人向来不留情的你,照理不可能容忍她的恶意挑衅,又怎会在事后……轻易放过她。”他注视着他的表情。”不容否认,曲荡漾的成长过程与背景跟你有某些相似之处,而且她所表现出来的偏激疯狂更是触动你的感情灵魂,所以你放不下。”他虽说得平静,却一字一句把事实给点明出来。 莫羽翼有个花心的父亲,风流成性的莫云,以倜傥的外表结识了无数女性,也让无数女性沉醉在他的俊容中无法自拔。 已婚身分,却一年回家不到两次的他,除了金钱的补给外,从未尽过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自莫羽翼懂事以来,亲眼看着母亲从痛苦的折磨转变为深沉的哀伤,再从无奈变成麻木不仁,旧式的教育让她谨守的妇德教条不敢对丈夫有任何批评与要求,以致最后变成无言女、终日郁郁寡欢、以漠然对抗这个世界。 被亲人忽视的滋味他尝过,自然也了解那种痛苦,所以面对曲荡漾,一开始知道她是被父亲遗弃的私生女,从来没享受过亲情呵护时,就动摇了,那是一股感同身受的悲哀。 更逞论,曲荡漾不断用那么激烈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以着前所未见过的疯狂行径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洛十殿继续道:”只是,这妮子值不值得你出手相救,她的本质是好是坏,你明白吗?”要是她是一个野心勃勃、贪财贪利的女人的话,让她不得翻身才是正确的惩罚。 ”我不确定。”这正是莫羽翼迟疑的地方,先前,他认为曲荡漾心怀不轨,接近他是有所图谋,然而那日在海滩上,在教训了她之后,她的语意与散发出的哀沉却让他心生动摇,直觉告诉他,有件事情他忽略了,而且这件至今尚未获得解答的谜团,将会影响到他往后的人生。 洛十殿眯起眼,有些不可思议。”这世上也有你所不确定的事?”他自嘲一笑。”并不奇怪,就如你不也一样。”闻言,洛十殿突然散出一身冷绝气息,一张俊脸跟冰雕似的,美却没有温度。”不一样,至少我会赶在你扫除所有的不确定之前处理完我的事,而我那位''可爱''的妻子,会有属于她的报应。” 在曲荡漾的朋友圈里近日一直流传着一则话语:柳错空要见曲荡漾。 当这段话传进离开原来住所的曲荡漾耳朵里时,她震惊极了! 怎么会这样?意外到不敢相信。二十年来从未跟她连络过的”父亲”竟然主动开口找她,并且选在这种时机;呵,她都还没有亲自登门拜访,他倒抢先一步要跟她取得连络。 只是,为了什么事? 当柳错空的心腹田达准时出现在约定场合时,曲荡漾怀着戒心探问他。 ”你赴约,自有分明。”田达冷冷答道。 曲荡漾只好上”柳园”一探究竟。 长到这么大,她从来没有面对面地见过柳错空,以前都只是躲在远方偷偷看他、或者请人偷拍下照片好让她知道这位父亲的长相以及近况,想来极为可笑,却也是她唯一能见到父亲的办法。 在田达的带领下,他们从台北驱车前往桃园,在车子愈来愈接近”柳园”,她的手心竟然一片湿儒。 她总是高声嚷嚷要替自己挣个公道,要为这二十年来被忽视的痛苦讨个回报,不过随着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她的心开始波动起来,而且是雀跃的…… ”柳园”,这座已经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的大宅院,是她今生最向往的世界,柳氏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居住在里面,让”柳园”仿佛成了一座人间天堂,欢乐笑声让她这个每每躲在暗处聆听的窃听者总是好激动、好向往。然而,除非他们应允,否则谁也不能闯进这片天地,自然地,她这位私生女,隶属妖孽一族,自然没有资格享受天伦乐。 不过现在,原本的天堂缺了角,溃散了,没有办法再回复以前,所以梦毁的父亲打算找她填补空缺,重建乐园吗? 他想通了,决定认另一个女儿,所以主动找了她? ”曲小姐,请下车。”田达的声音猛地传来,把陷人乱七八糟臆测中的她拉回了心神。 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快……曲荡漾闭了闭眼,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必须镇定的走下车。放眼一看,”柳园”的大门是敞开的。 敞开的…… 心里觉得复杂,她奢盼二十年却从来没有踏进过的眷恋,如今却伸开双臂欢迎她的到来,她就是冷静不下来。她怨、她气、她恨了二十年的父亲,现在就要与她面对面相逢。 ”曲小姐,请进。”田达瞥了她一眼,之后敛下眼,平静的面容瞧不出任何感情,他仍然没有多话。 曲荡漾手指不断交握扭转,泄漏出她的极度紧张,好不容易总算跨出脚步跟他走进大门,穿过小径,通过花园,在一处明净无暇的玻璃窗旁看见一位削瘦的长者坐在木椅上。 她顿住了,眼前长者是谁她太熟悉,相片她拥有许多许多,更清楚原本精神矍铄的强人为何会在几年内变得如此孤独与阴沉。 热气从胸口不断冒出来,他的过分衰弱与苍老让酸意不断锐进她的泪腺,控制不住地眼睛里所聚集的湿意已经打算要冲出,什么恨、什么怨,在这一刻全数崩毁,柳错空如今的模样让她满脑子只剩下心疼。 她想喊一声爸爸,好想好想,二十年来从未说过的字句,她想开口叫,如果她的呼唤能带给他一丝丝的安慰,她不要报什么仇了。自制力再度远走的曲荡漾已经张了嘴打算喊出,但柳错空却抢快一步开了口。 ”听说你跟莫羽翼走在一块?”没有柔情、只有质问,一开始就是冷冷冽冽的问题。 冲到嘴巴的呼唤乍然止住!她直视他,有些不敢相信。 ”回答我,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柳错空像看待仇人一样地瞪视她。”你是不是跟莫羽翼那男人混在一块?”一股热情瞬间被浇熄,初见面哪…… 柳错空致赠给她的第一份大礼就是蛮横的指控。 曲荡漾完全意想不到。 ”为什么不说话?不敢说是不是代表你承认了。”柳错空瞪凸的眼睛寒光四射,尖锐得像要挖她的心、剖她的腹似地。 眼眶里的湿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柳错空相同的寒霜。 ”没有错。”曲荡漾冷硬答道。”我是跟莫羽翼走在一块,柳、先、生,请问你有何指教?”理都不理她生疏的叫唤,他一心一意只想问:”你为什么要跟他走在一块?给我个理由。”这丫头到底有何企图…… 她冰冷地应着。”算了,还是别说得好,听了可会把你给吓死呢。””哼!”柳错空不屑地扫她一眼,既然不说也不必问了,反正他明白。”我也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我现在只想跟你谈一笔交易。””交易?''””听着,既然你能够接近莫羽翼,我要你利用这种机会想办法整死他,只要你能让莫羽翼从这个世界消失,我付一亿给你。””一亿?你拿一亿唆使我杀他?”身在颤抖,残余的感情彻彻底底冰封起来。 ”这个数字对你而言已经很值得了。”柳错空鄙视道。 她一双眼须臾不曾离开过他的脸,自然清楚他从头到尾不曾用过正眼瞧过她。”你特地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谈这笔交易?””没错。””只是为了替你的女儿柳絮报仇?””没错。”她的唇线诡异地弯了起来,但没有笑出声,不过柳错空以及他最倚重的秘书,却都觉得凉意逼人。 多么可笑呀,她想都没想过可以拿莫羽翼来邀功,从其中获取柳家的产业呢,哪知她刚刚还期待喊一声的父亲,竟然赐给她一个大好机会,一亿,一亿耶,他用这么迷人的数字来收买她,买她来作为替心爱女儿报仇的工具。 只是不明白柳错空怎么认为她会同意,接受这笔交易呢? 是当她做钱鬼喽。 这世界除了蒋让以外,没有人知道她找上英羽翼的原因。她可不是为了钱、也不是要让柳错空感动,更不是要替柳絮报仇。 事实上她找上他,只是因为莫羽翼爱过柳絮,柳絮也喜欢他,所以莫羽翼该死?就只有这个动机罢了,只要是喜欢柳絮的人统统都要受到教训,她准备一个一个去打击,她要替自己讨个公道,好满足自己失落无依的心。 没有理由一对姊妹,她总是站在被人鄙视嫌弃的一方,而另一个却受尽众人的呵护与宠爱,这公平吗? ”嫌钱不够多?”柳错空眯视她变幻莫测的表情。”一亿还不满足,那你打算要拿多少?”她拨了拨黑发,美丽的脸蛋变得嬉皮绝魅。”假使我说不要钱,要另外的东西呢?你同不同意?””你要什么?””我要父亲的爱。”她既正经又显得古怪地道。 ”父亲的爱?”柳错空愣了下,随即不屑笑道。”父爱?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不要钱而选择这种不实际的东西,你跟你母亲都是一个样子,满肚子诡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是觉得一亿不够多,奢想要更多。”柳家旗下的资产少说也有二十亿,如今这些财富已经没有柳家子嗣可以继承,所以她在动脑筋。”你是想只要我愿意认了你,你就可以成为柳家产业唯一的继承人,你用这种感性的谎言来诱骗我承认你,好扶正你的名分,你以为我会上当。”她拍手叫好。”看起来你的脑筋还颇为灵光嘛,看穿了我真正的用意。”嘴巴轻松反击,但谁知道他的指责让她全身血液为之狂乱,椎心刺骨的疼痛正席卷她身上每一处神经,她快发狂了! ”你到底要不要接下这笔生意?”懒得跟她罗嗦,他怒问。 ”抱歉,我是不会对付莫羽翼的。”她邪恶地摇摇手。 ”你说什么?”她越笑越狰狞。”我说我不仅不会对付莫羽翼,相反的,我还会想尽办法迷惑他。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的计划,我打算让他爱上我,等他深深爱上我时,我就把柳絮这两个字从莫羽翼心里彻底拔除掉,我要让柳絮的死变得一点意义都没有。””你敢这样做!”柳错空勃然大怒!这丫头竟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她笑得快意,看他生气、看他愤怒、看他不甘……对呀,她要欣赏的正是这种场面,她就是要看他痛苦,让他尝尝非人的待遇。 ”那么就请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看我究竟敢不敢做?”她斩钉截铁撂下挑战后,旋即迈开步伐冲出”柳园”.柳错空怒火冲天,一回头立刻指示田达通知杀手开始姐击莫羽翼,若是因此伤了曲荡漾,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可恨的丫头! 太可恶了…… 第六章 曲荡漾蜷缩在沙发内,手指夹着长菸于不断吞云吐雾。茶几上的落灰缸早就装满了菸屑,还多到溢撒一地,但她还是抽着,不断拍着,浓浓的烟尘在屋内四处乱窜,弄脏了空气、也模糊了人,她无所谓,放任死气蔓延,反正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拍完了一根她又点燃另一根,继续抽着。 反正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别把情绪暴露出来,只要别让人家知道她又受了伤那就好,小心哪,可别被敌人捉住了弱点,重蹈复辙的蠢事可不能一再发生,那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该做的动作就是要跟对付柳错空的决定一模一样,那种场面多么精采快意呀。 就是要狠、要毒! 叩叩、叩叩”荡漾,我进来了哦。”门一打开,蒋让差点被迎面扑来的空气给呛死。”你……咳咳……咳咳咳……你怎么还在抽菸呀?”都几天了,她从柳家回来后就一直抽菸,也不知道有没有睡觉吃饭。 ”荡……咳……你……你不要再拍了好不好””你进来做什么?”她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原本走进客厅准备把菸盒拿去丢掉的他立即不敢妄动,每回她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就代表她随时会翻脸。 矣!他叹口气,不敢再多言,任他再怎么苦口婆心,也影响不了她。 ”我要上班去了。”这才又进来瞧瞧她。 ”去啊!””荡……荡漾。”他顿了顿,还是喊出口。 ”干什么?””你……你可要乖乖待在家里千万别乱来哦。”他小心翼翼地选择用词,目的是拜托她别再做出天动地的狂事来。 ”我知道。””你确定?你保证不会再乱来?”她抬头,蒋让嘴角立刻滑下来。”别生气嘛,我实在是很担心你。”谁叫她越变越古怪。 曲荡漾别开脸,不想看见他担心的表情。”你尽管安心去上班,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乱来的。””好……好吧,那我走了。”蒋让再也没辙,整件事情他除了规劝以外,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脾气倔强的她不可能让他插手。 蒋让无奈地出门上班。 室内又恢复原本的凄清,曲荡漾忽然咬住菸梗,走到桌前,拉开底下的抽屉,从最底层里边抽出一包纸袋来,然后返回茶几旁,将纸袋内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纸袋内装的是数十张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物全都是柳家人,有柳错空、柳絮、柳夫人、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合照,林林总总,不过可以确定这些照片全是被偷拍下来的,而且是不同年代的风貌,有些照片久远到已经泛黄,有些历史,最早的一张还是柳絮的婴儿时期。 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打从她母亲邂逅柳错空以后,便疯了也似地迷恋着柳错空,找到机会就偷拍意气风发的他,还弄出个一夜情,即使后来不被柳错空所承认,她依然执迷不悔的偷偷跟踪,找机会就拍摄,然后洗出照片后对着这些不会开口的相片直掉眼泪。 她母亲是情痴、也是白痴,一厢情愿的错爱着柳错空,纵使被驱赶、被人耻笑,她仍然执迷不悔。 所以她才那么恨! 恨这种可笑的爱情。 怨这种可悲的亲情一这样的纠缠结果,让她曲荡漾找不到立场存在于这个社会中,她完全找不到一个定位! 没有一个归属。 叩、叩敲门声再度传来,她颓坐在地不想动,但敲门者就是不死心,”砰、砰”地猛敲。她起身,以为又是不放心的蒋让回头罗嗦,她边开门、边咆哮道:”我都说我不会了你?怎么是你?”声音迅速下沉,烦躁的面孔迅速凝冻成霜,来人不是蒋让,而是莫羽翼。”怎么是你?你……你怎么知道我搬到这地方来?”她退了一步,夹住烟梗的手,忍不住又往唇瓣送。 他的眸光盯在她双指间,一瞬都不瞬。”你抽菸?”她怔了一怔,忽然又退后一步,出其不意地要把门给甩上。 莫羽翼看穿她的企图,在她甩门的刹那立刻弓起手肘挡住关上的门板,闪易人内。 这么敏捷的动作可把曲荡漾看傻眼,忍不住咬唇,心凉的知道根本无法阻止他的行动。既然都闯进来了,她立即退到最角落,防卫什么似地把自己锁在边缘处,只想借由抽菸的动作来压抑紊乱的心跳。 他眉拧得更深。 ”放下菸。”他斥她,目标仍指向她手上的菸。 她不自觉地又缩了缩,越想越觉荒谬,莫羽翼怎么可能找到这地方来?而且他想干什么?啊,是为柳絮而来的吧。 她漂亮的眼睛一眯。”怎么,你已经计划妥当了吗?现在准备替你的爱人报仇来着。”上回没向他的心上人道歉,他愤怒得很。 面对她的质问,莫羽翼不答反问:”你抽多久菸了?”眼一瞥,看见溢出菸灰缸的菸蒂,脸色难看至极。 ”少来了,别顾左右而言他,想报仇就快一点。”装什么装,想骗她卸下心防吗? ”把你手上的菸给熄掉。””无聊!”她挑畔地耸肩,不把他的话当真。 ”熄掉i”他问到她面前、蓦然出手,轻易就攫住她的手腕,在她的错愕中,夹在指间的菸便被他抽掉。灼灼燃动的星眸注视她,警告声一出。”你的手非常漂亮、也很干净。不要再去污染它们。”他将她洁玉般的柔荑提至她眼前,严峻地要她别再犯。 她睁大水瞳,突然邪笑起来,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反驳道:”你神经病呀,管我怎么做,我抽不抽菸那是我的事。””用这种方式摧残自己很有意思?””摧残?”她不可思议地挑眉,然后轻蔑地摇起头来,这怎会是摧残,这算是哪门子的伤害,真正让她椎心刺骨的疼痛已经度过去了,现在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影响她。”你少大惊小怪了,把你的来意给说清楚吧,还是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想骗我上当,可惜太没创意了。”她撇开他,迳自走到桌前打开抽屉再拿出一包菸盒,恣狂地撕开透明胶纸。 他当她是大傻瓜吗,先假装关心她,诱骗她上当,然后再翻脸把她推到地狱深渊底下去,她吃尽苦头,几回教训了,她难道还学不乖呀? 莫羽翼陡然抓住她手腕,紧紧攫住! 吃痛的曲荡漾愤怨地对上他的眼,不期然地,她竟然看见他眼中有两簇心疼的火光。惊愕霎时掠过她的脸庞,然而在海边的记忆纷纷回笼时,她笑了。 曲荡漾故意装得好感动,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眉眼间盈满了不正经。”莫羽翼,够了吧,别再玩下去了,好无聊呀!”她扯他的手。 他不动不移。”给我承诺,说你不会再去碰菸。””够了没,到此为止!”她使尽力气扳开他有力的关节,好不容易抽开后,手腕红痕一片。”听清楚,我不是柳絮,不需要你来管我。”她恨道。 只要能挣开就好,别被他箝制住就行,一步错,满盘皆输,同样的苦果她绝对不尝第二回。 她的心不可能再有火热,从前笨笨傻傻燃起的温度,已经被浇熄,冷绝了。 ”好了好了,麻烦你就别再演戏了,其实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明白得很,所以你根本不必自费工夫,我不可能再相信你,也不会感动、不会把你当成是救世主崇拜、更不会以为你是真心在关心我。”真心、真情,乃是人间最可笑的事。 她那过分冷漠的眼神,盛载着浓浓保护颜色的疏离,莫羽翼太熟悉了,十五岁的那年,镜子中的自己,就跟她一模一样。 幸运的是,他幡然醒悟。 反观她越陷越深。 所以他来了。 控制不住地想确认曲荡漾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莫羽翼,你的诡计已经失灵,还不快滚!”他杵在这里有何用? ”告诉我,你父亲究竟跟你谈了什么。”从”柳园”回来,她变得更激狂,这是他探出的情报。 曲荡漾吓一跳! ”你居然连我们见过面的事都查出来了!”惊奇过后她哼了呼。”有意思,似乎任何芝麻绿豆事都瞒不了你。好吧,既然你都问了,我也不好让你失望,我就告诉你柳错空找我做什么?”她跳着恶魔光彩的眸中含着死寂。”听清楚哟,我可不说第二遍,柳错空他用一亿元来收买我,他要我想办法杀死你,好替他的女儿柳絮报仇!”看他的样子,曲荡漾满怀恶意呵呵笑道:”吓坏了吧,我就知道。”不对,他的错愕并非来自柳错空的决定,柳错空会找他报仇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下,他认定柳絮的亡故是他一手所造成,想报仇是人之常情。他的讶异是曲荡漾的坦白,没料到她居然会跟他明说,一亿元并非小数目,尤其是她这种身无分文、又在经济拮据环境下成长的人,这笔钱绝对是诱惑。 然而,他没有看见任何心动,有的只是深深的悲哀…… 不被至亲重视、不被所爱的恨与怨…… ”很害怕吗?现在知道我要杀你,你还不赶快逃走,快点逃呀,我很贪心的,也许真的会杀死你,一旦你死了,我就可以成为亿万富翁,亿、万、富、翁、呀。”她恫吓他,要他吓得屁滚尿流,要他当她是魔女,要看他露出鄙视的眼神。 她曲荡漾只配得到这些不是吗? 莫羽翼不动不移,炯炯目光盯住她岑寂的双眼,深入她的灵魂深处里。 ”看什么?”她怔了怔,不明白他眼中之意,可却被他看得怒火中烧。”莫羽翼,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走?”她突然焦躁起来。”快逃、快去躲起来呀,你怎么敢站在我面前呢,我是魔女、我是恶徒、我是见钱眼开的女人,我是不择手段的私生女,你还不逃。。。。。。””够了,何必侮辱自己。”他阻止她自贬。 她冷笑。”我怎么可能会侮辱自己,这所有的名词还不都是你们赐给我的!””我道歉!”莫羽翼脱口而出,尔雅的面孔有一丝真诚。 她被这突兀的道歉震住!”你……你在跟我道歉?””是的,先前我误会你,是我的错,我道歉。”他所忽略的关键已经找到解答,他终于厘清横亘在心口的那个不确定。曲荡漾,绝非魔女、也不是见钱眼开的投机分子,她种种的疯狂不过是想填补缺了角的灵魂她想得到爱。 这又是诡计吧,她怎么可能相信,再度扑火呢? 红唇突然邪恶地扯高,她故意道:”喂,你看看桌上的东西。”她拿起桌上的照片。”看见了吗?很惊讶吧,这些照片全是关于柳家人的,还有你的心上人柳絮从小到大的生活片段哦,想来你也没有柳絮的成长史吧,想不想要?”她冷笑。”可惜你只剩这次的机会可见到这叠相片,只剩下这次而已。”她咬牙,突然开始撕相片。”因为我要毁了它们,全部毁掉!””荡漾,你住手!”莫羽翼飞快接住破坏的手。 看吧,露出马脚了吧,就说他怎么可能道歉,还不是诱她上当的诡计”她积怨地甩开他的手。”我留这些照片做什么?我好后悔藏了这么多年,我所为何来呀?”曾经梦想过,要和他们手牵着手,大伙儿围成桌,在明媚的”柳园”中,快乐的谈天说地共享天伦,但如今,她已经彻底醒悟梦即是梦,永远不可能成真,没有人会承认她的存在。”我要撕了它们、我不要再保留了。”她视相片为夙敌,用力撕扯。 ”住手,这些照片全是你的宝贝,撕了它们你会后悔一辈子。”他抢前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她使劲一挥。”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柳絮总是享受着千金小姐的荣宠,而我呢?我只配偷偷躲在暗处观望、偷偷欣赏,看他们那么幸福、看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生活着,你知不知道我好羡慕,我好想跟他们聚在一块,但谁要成全我呢?”不知不觉中,她泄漏了自己内心深处最重大的秘密,她其实是想爱他们、想和他们成为一家人,可是没有人愿意给她这个机会,没有就算了,为什么要当她是垃圾、当她是棋子,只配成为被利用的工具。 ”因为如此,所以你更加不能毁掉这些相片,否则将来心疼的人是你、后悔的人也是你,毁了这些回忆你永远都不可能再拥有。”三人已去其二,时光不可能再回返。 ”别说得天花乱坠,我看你根本是舍不得柳絮的照片被我撕成碎纸。”在拉扯中,她的手心被照片边缘刮出数道伤痕,血液从手心渗出,染上两人的肌肤,让人看得惊心动魄。 ”我是在替你着想。”他把照片从她手中硬抽出,幸好被毁得并不多,迅速收集后,放进袋子里,转而盯住她淌着血的手。”这里有没有医药箱,你的手必须上药。”她根本听不见,只是不断反复呢喃一句话。”你说你在替我着想?你在替我想?在为我想……”她骇人的眼神令他心惊! 她的恨、她的怨、她的怒,莫羽翼完全了解,他承受过相同的苦,所不同的,他扭转了自己的心态,她依然困在漩涡中抽身不得。 ”你当真懂我吗?”你真的明白吗?否则你凭什么义正词严的说是在为我着想?”她为何而恨?为何而怨?为何而怒?莫羽翼岂能了解? ”我懂!”他声音淡淡,却散出无比的魄力。”就因为比你更明白,所以我知道你偏激固执的背后,究竟想要什么。”她乞求的很简单,不过是亲情至爱的关心,但寻常人可以轻易获得的爱,她却追得好辛苦。 ”你不明白的,你怎么会明白?这世上没人能够了解我?就算是你也一样。”她指责道。”你不也认为我为了报仇,为了给柳错空一个好印象,好谋夺柳家产业,这才接近你?但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要柳家家产干什么,没有用,我会精心设计陷饼,不过是想为自己讨回公道,我只为我自己,你听明白没有。””明白,完全明白,我才不愿意你毁掉自己的梦。”哈!老是同样的话,莫羽翼真把自己伪装成救难英雄。 曲荡漾看他把照片紧紧护住,根本无力夺回只好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先上药。”他四处寻找药水。 她低头看着自己受了伤的掌心。”无所谓,这死不了人,况且我会让自己活得很健康,我还有很多很多事得做呢,倒是你”视线又移回到他脸上。”都费心找到这里来了,总有个目的要执行吧。说啊,别客气,尽管放马过来,我曲荡漾什么都敢接下。”他点头,直截了当地道:”第一件事情,你暂时别去找柳错空的麻烦。”她错愕至极。”你有没有弄错?你难道忘了他要对付你?再说要是让我先去整治他,或许你还可以逃过一劫。””你要做的是先保护好你自己。”他的嗓音轻柔地跟首歌一样,虽然一副命令口吻似的,但却是在为她着想。 她咬咬唇。”你……这么好心?”心中有些激荡不已。 他眸光睨着她的挣扎。”荡漾,让自己先冷静下来,等我跟柳错空谈过后,再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态度又轻漫了起来。”你要找他谈谈,好啊,你去。””你答应等我消息?”他看她。 她点头。”看你苦口婆心的面子上,好,我答应你,等你消息。”她嘴巴说,心里可不是这么主意的莫羽翼,你影响不了我的。 无法宣泄的苦楚,一直在柳错空的寸间摆荡,任凭他如何跟命运嘶吼,向天狂哮,已成定局的事实仍旧无法更改。记得妻子因病去世时,他悲痛欲绝,但想着还有女儿;肩头上还有责任,所以他把悲痛化为力量,和女儿相依为命;哪知,是天妒吧,不愿让他日子过得太顺遂,女儿竟然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甚至为了帮助他而丧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现在只能睹物思人。 柳错空疲惫又不甘心的眼睛直直盯着锦盒内一条光泽异常璀璨的项链。 盒内的链子是由三十颗无暇细钻所串成,中间坠子部分则是一颗稀世旷绝的蓝宝石。这条项链是他在柳絮二十岁生日时所送的礼物,那孩子非常喜欢,当它是宝贝,每每有重要宴席,她一定佩戴着,絮儿总说:这条项链是她的幸运符。 他也认为这条项链是个幸运符呀,只是为什么她偷偷跑上邪神岛时却未佩戴它,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不!这世间没有所谓的命运,他不甘心呀,说来说去都任莫羽翼那个男人,凭着优越的身形与外貌迷惑了絮儿,扰乱她的心,絮儿才不顾他的反对,一心一意想替他争取好的社会地位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认同,才会走向不归路。 一切的悲剧全是莫羽翼所造成的。 他咬牙。 如今追究往事已经没用,重要的是伤害絮儿的罪魁祸首现在现了身,他忍耐两年的怨恨终于找到了抒发的管道,他决意要替絮儿报仇。 柳错空阴狠一笑,面部线条像只期待见到血腥的野兽,希望厮杀快点来临。 他把锦盒小心合上,放进抽屉,起身关掉电灯,离开书房,回房休息。 脚步声随着他的远离而渐渐消失,四周恢复原本宁静。 好一会见过后,一团蛰伏在阴影处的人团突然站起来,先是小心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确定再没人出现后快步跨出藏身处,轻巧地推门闯入书房内。 ”柳园”的格局她太清楚了,十多年来她的心思几乎全用在这里,这座广阔豪宅内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而且没有人会料想的到,她曲荡漾会这么大胆地闯进来吧。 连那个对她下命令的莫羽翼也不例外。 嗤!他以为他是谁呀?不过是个大骗子,而她荡漾会听一个骗子的谎话、遵守跟骗子的诺言吗? 莫羽冀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她偏偏就要违逆他。 曲荡漾知道深夜时分”柳园”附近的行人一向不多,所以用预备好的木梯爬上围墙,这角落的保全系统有个盲点,也是她花费好一番工夫才确认出来的。翻过围墙后,利用树干绑住绳索顺利溜进”柳园”,窥探过几个地方,好不容易才发现柳错空坐在书房里,并且偷觑到他对一只锦盒发呆。 能让他如此专注的宝贝必然不是简单的东西。 曲荡漾拉开抽屉,看见了方才那只锦盒,立刻急切地打开;果然,耀眼的光华差点眩花了她的眼,果真那条项链。印象所及,柳絮每回出席重要场合时,脖子必然配挂一条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听说那是柳错空送给柳絮的生日礼物。 她冷笑,大眼闪烁毁灭性的光彩,一把抓起项链塞进裤袋里,旋即退出书房,按照原来的路线准备离开”柳园”.真想看看柳错空发现项链不见时候的表情。 要是他知道项链是她偷走的话,不如作何感想? 曲荡漾全身散发出危险气息,也因为她太得意,不小心走偏了路径,当她发现自己走错路时已经来不及,保全系统被她误触了。 刹那间,”哗”尖锐的警告铃声在”柳园”内疯狂大作,看管”柳园”的保全警卫纷纷从岗哨里冲出来,深夜的静溢里,奔跑声显得诡异心,她甚至听到远远的方向有警车鸣笛声朝这边传过来。 曲荡漾临危不乱,回头找到了原来路径,抓住绳索往上爬,当她上了围墙时,赶到现场的保全也看见她。 ”快抓在她!”曲荡漾扫了他们一眼,立刻顺着木梯跳下,一出”柳园”,拔腿狂奔。 ”追呀!”墙内的人喊道。 ”去!”她骂了声,连忙又再加快脚步。 ”叭、叭!”伴随喇叭声从另一条小径冲出一辆轿车,曲荡漾吓一大跳! 原本以为是来追捕她的,但一看见车窗探出的脸孔,她顿住! ”莫羽翼?””上车!”他把车门打开。 没时间多想,她立即跳上。跑车立即呼啸而去,追赶而来的追兵不断狂按喇叭,警告前方车子停下。但莫羽冀却凭借高超的开车技术,不一会儿就把追逐的人车全甩开,往高速公路的方向急速前进。 ”太棒了,他们追不上我们。”曲荡漾看追兵一个个的从视线中消失,开心地大笑起来。”曲荡漾”她开口阻止。”有话等会儿再说,现在先帮我找个有海的地方好吗?””海?””是啊!”她美丽的眼睛闪烁阴谋的光彩,亮得惊人。”我准备一样很贵重的礼物在身上,打算要献给海神呢!”莫羽翼瞧着她充满诡异的侧脸,突然一打方向盘,把车子停在路边。 ”怎么不开车了?”曲荡漾的小脸全是不满。 莫羽翼忍耐不问她背弃诺言的理由,想先弄明白她现在的真正目的。”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把戏?”她眨眼再眨眼。”到了目的地之后再告诉你。””你究竟想做什么?”莫羽翼严厉地瞅住她。 她一惊!抿了抿唇,眼一眼之后不带表情地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在他面前晃呀晃地。”这是什么你知道吧?””这是?”不就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钻链。 ”你不认得?”奇怪,这是柳絮最钟爱的宝贝,莫羽冀这么爱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它的特殊意义。 ”你上柳家就为了偷取这条钻石项链。”原来这就是她想到的报仇方式,有够无知。”你有没有想过,这么特别的蓝宝石,并不容易销赃。”看来,他真不知道。 ”嗟,谁说我要拿去换钱。”她不屑地冷哼。”你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吗?我说我要把它当作是礼物拿去献给海神。”她的眼神渐渐阴沉。”我打算把它丢进海底,让人们永远找不到它,柳错空睹物思人,看见它就宛如看见柳絮,那我就教他再也没有回忆可追。”莫羽翼喉头一缩,她一点都不在乎唾手可得的巨额金钱,反倒字句里的阴沉,笑容下的凄潦,全是恶毒的报复。 迅速地,莫羽翼忽然出手夺走她手上的宝石项链,既然知道这条项链所代表的意义,就不能被她毁掉。 曲荡漾根本没料到他会出手,傻住了!对啊,她怎么笨得跟他吐露真相,莫羽翼岂会容许她毁掉这条带有特殊意义的项链。 ”还给我!”她忿怒地出手抢。”你把它还给我!””休想,既然让我知道这条项链拥有特殊意义,我不会给你。””混帐!”她又吼又抢。”它是我千辛万苦偷来的,你快把它还我,听到没有,还给我!””这是为你好。”她嚷道:”为我好,又是为我好,你阻止我撕掉那些相片说是为我好,现在不让我丢掉柳错空最钟爱的宝贝也是为我好,你总是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天晓得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看你根本是在耍我。””你会明白的。”他心意坚决,暗忖:要是她跟柳错空的仇怨可以解开,那么她往后会为今天的作为而后悔。 她气喘吁吁,一脸怒气”明白什么?我不想明白,只要你把项链还给我!”莫羽翼摇头。 ”还我!”她抓住他的手。 ”不””还我,还给我!”曲荡漾恨火攻心,但他紧握成拳的手掌宛如铜墙铁壁,根本扳不开。 她恼极!突然张口咬住莫羽翼的虎口处,使劲咬、用力的咬,贝齿狠狠咬住他虎口处的肉,她要让他痛得主动松手。 但没有听到任何闷哼声,只感觉嘴巴有股咸味,还有热热的暖流滑过她唇瓣,她摸唇,鲜红色的液体,是血!她惊醒般的松了口,紧张地抬眼看他。 莫羽翼脸上表情变都没变,毅然决然的令她惊心!视线移到他的手上,她居然看不清楚牙齿的痕迹,因为已被红鲜的血液给模糊掉。 ”不痛吗?”她怔问。明知哪会不痛,连皮肉都绽开了,可是他连哼都没哼一下。 ”现在,你可以死心了吧。”莫羽翼凝视她一闪而过的惊惶与歉意。她的心,幸好还是有温度的。 她别过脸,气自己的心软,何况错的人是他。”就算我不死心又能怎么样,咬死你也不可能把项链还给我。””说的也是。””你……”这男人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她越看越糊涂。”我提醒你,你这么做一点意义也没有,柳错空根本不会感激你,他早当你是仇人,欲将你除之而后快,你盲目的为柳家着想,有何屁用!””我只求无愧。”莫羽翼用手帕绑在伤口上,阻止血液继续渗出,柳絮之死他有间接责任,或许帮这对形同陌路的父女找到新的关系,是一种补偿。 她眼角余光瞥见他用手帕缠住的伤口,想帮忙,但是她呸了一声。”什么无愧不无愧的,莫名其妙,我倒想到另一个法子可以气气柳错空,不过要你帮忙。”这妮子花样真多,多得令他担心。 她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你现在就把车子开回去''柳园'',我们伪装成一对情侣,恩恩爱爱的站在柳错空面前,他要是看见我们亲见地走在一块,一定会有很好玩反应,你想不想看?”他凝睇她。 ”哈,我等不及要看柳错空气急败坏的模样,我……你、你在做什么?你干么用那种眼光看我?”她不禁捂住狂跳的心口,着实被他的眼神给震慑住!”你那是什么眼神?那算什么?”深邃的黑眸,带着审量与深深的感触,冷不防涌起一股狼狈,在他眼下,她曲荡漾好像是个无知、任性、悲哀、可叹的蠢丫头。 她喊道:”移开你的视线,我不许你用那种眼光看我,不许,我不允许,换掉你的表情,你永远都不许用这种眼光看我,听见没有!我叫你闭上眼睛!”好像什么都被看透了一样,她不要。”你现在是在同情我吗?还是你觉得我很可怜?错了,我不可怜,一点都不可怜,而且我现在正在为自己讨回公道,你少来了,你自认为了解我吗?不可能的,你不会知道我真正的想法,你根本不懂,就像现在,你又哪里晓得我想做什么?你晓得吗?””我当然知道。””我不信!”她边喊边把自己的唇贴上他的唇、眼睛对上他的眼睛,原本以为又会看见没有感情的冷漠与拒绝,但不一样,他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没有漠然,反而带着一抹怜惜与心疼的感叹,甚至,莫羽翼化被动为主动的食住她的唇瓣,轻如翎羽的摩挲着,如同珍爱易碎宝石般地小心品尝,温柔吸吮着。 她惊诧! 他吸吮她口中的甘泉,轻柔又霸气,仿佛要把她吸人羽翼下。 ”晤……”她全身渐渐乏力,忍不住轻吟一声。 听到自己忘情的吟哦,如醒酬灌顶般!曲荡漾惊吓地抽身而退。 莫羽翼也没进逼,兀自让她逃开。 胸脯剧烈的起伏,曲荡漾别过脸,不敢看他,她到底做了什么?刚才又沉溺了,她又莫羽翼不让她有任何难堪的感觉,让沉默抚平她的激动。 半晌过后,他才开口,却把话题转到另一个决定。”荡漾,搬到我家来。”她背脊一直,僵硬地转过头去。”你叫我搬到你那边去?””对,我要你搬来与我同住!”今日她可以违背承诺闯进”柳园”,明日一样可以做出疯狂的事,语言承诺宿制不住她,必须盯住! 她想了好久,浓密的睫毛恶作剧地掀了掀。”你的邀请有特别的涵义吗?该不会是你发现我比柳絮那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要来得有意思、有吸引力有””你只会比她更加荒唐。”他不客气地直接下马威。 ”莫羽翼!”闻言,她气得浑身发颤,这是哪门子的比方,正打算跟他发飚,冷不防地再度迎上他了然的双眼;那对黑眸充斥着对她的了解,异常炯亮地穿过她的心,劈进她孤傲的灵魂。”你……你……我……”拳头缩了又放、放了又缩,嘴巴支吾半天却是说不出任何的反驳来,最后只有自己气闷。 ”还有问题吗?”他若无其事地问。要引她往自己的计谋走,唯有激将法。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就搬去你那里,倒是呢”她坏坏地续道:”你可别后悔哦,有句俗谚你应该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把我迎进门,到时候想赶我走,可不是那么简单。”换个角度想,跟他亲近或许可以得到更好的机会打击柳错空。 他似笑非笑地道:”最好如此。””什么?”她听不懂。 他不再多作解释,驱车驶往高速公路。一口气重重地自曲荡漾的鼻间呼出,这男人狡猾得令人想扁他! 第七章 回到租屋处,曲荡漾屈膝窝在软垫上,身体倚靠住墙,下巴顶在膝盖上,圆润的指尖爬上红艳色的唇瓣,不断抚摸着。属于莫羽翼的气味似乎还余留在唇片上,温温的,让她回味、让她流连想忘,但偏偏就是异常清晰,教她不自禁地一直回忆着在车上时的那一记亲吻,奇妙的亲吻,带着热情与感觉的,连他的眼神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似乎蕴藏着爱。 爱?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他怎么会对她存有爱?没有道理的。可是想了半天却仍然找不到原因,只能确定这一次的相处跟以往有绝对的不同;以往莫羽翼的闲散只是一种欺骗敌人的假象,笑容背后存在的是令人发寒的残虐,可是这一次她完全感受不到他冷冽的气息,和她的想像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的转变是出于他的真心? 抑或又是对付她的新招数? 她理不清。 蒋让开门进来后,看见的就是她一副呆傻的思索模样。 ”咦?”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五根指头在她眼前挥呀挥地。”荡漾……你怎么啦,荡漾?”呀,还没听见?”荡漾?曲荡漾!他猛地吼道。 呃她惊醒!狼狈地道:”让哥,是你呀!””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他没好气的。 ”不是的,我以为是……呃不,没什么!”她跳起来,找了个杯子去倒水,怎么也不可以承认她心中所想。 她以为是莫羽翼。 蒋让看她慌慌张张的,也不晓得她干什么。”对了,你昨天晚上跑到哪里去了?我等到四点都没见你回来,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吓死我啦!”她喝水压抑澎湃的情绪。”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心情不好,到外头逛了一圈,忘了告诉你,害你担心了。”她没有跟他坦白。 蒋让心里虽然觉得奇怪,可是看她平安无事也没有继续追问。”没事就好,走吧,我今天领了薪水,咱们找间餐店好好吃一顿。””大吃一顿?””是呀,走啦!””让哥。”她忽然叫住他。 ”还有什么问题?”他挑眉。 ”我……我……””怎么回事呀?””我……”她咬咬唇,思索了一会儿后,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是想跟你说声谢谢……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谢我?”他一脸迷惑。”谢我什么?谢我请你吃饭,荡漾,你也太夸张了吧,为了这种小事跟我客气,妈呀……””不,我要谢的是你这五年来的照顾。”她继续说道,没发现他愈听愈迷糊。”虽然我妈妈遗留保险金给我,让我有钱可以过日子,不过要不是你适时的协助,还有在我困难的时候总会想尽办法帮助我,我想……我不会过得这么好。”蒋让呆呆地眨眼睛,听了半天还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你是怎么回事?对着我一直道谢。我们是好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无缘无故说这些干什么?听得我鸡皮疙瘩掉满地。”她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又说:”让哥,我的用意是要告诉你,我决定要搬家。”这是她对莫羽翼邀约的最后决定。 ”啥?你又要搬家。”蒋让傻眼。 ”是的。”下唇都咬出一排齿印来。”我要搬家,离开这里。”蒋让搔搔脑袋,认命地叹口气,没法子啦!”好吧、好吧,想搬就搬吧,等明天我把工作辞掉后,看你想上哪我们就上哪儿去,我们一块走。””不!这一次,你不能再陪我走了。”他脸色一变!”不能陪你走?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搬到哪里去?为什么我不能陪你一块搬过去?”她低头,轻轻说道:”我要搬去跟莫羽翼一块住。””什么?”他惊天动地地喊出来。”莫羽翼,你说莫羽翼?那个莫羽翼?””对。”她点头。 蒋让呆滞好久,好半天后才有办法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能不能解释给我听?我完全糊涂了。”而且还觉得浑身虚脱。 她喃语如叹息,悠悠荡着。”因为我有新的主张与想法。””有新主张跟新想法也不必去招惹莫羽翼呀,你忘记了吗?那家伙不是普通人,他可以把你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你却连他家里有几个人都不晓得。你吃过亏、上过当,被他害得差点连自信心都崩溃掉,这个恐怖的教训你不记得了?””这一次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就因为我曾经吃过亏、上过当,认清了羽翼的恐怖,所以、所以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他,不会以为他是真心待我好,我搬去跟他一块住,不过是想利用他,让柳错空气死。””你不会成功的。”蒋让想都没想就咆哮而出! 她一惊,心跳无端加速。”会,我会成功的,我不再是从前的曲荡漾了,我不可能再那么容易就被迷了心。现在,只有我利用他的分,不可能让他有机会伤害我。”她是新生的曲荡漾,有保护膜紧紧护卫住,谁都不能伤害她。 ”荡漾”他好急。 ”别再说了,让哥,我心意已定,谁都不能改变我。”她睇住他。 ”让哥,你是明白我的,也是我今生唯一信赖的好朋友,你最了解我的脾气,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你……你呀!”他狠狠一跺脚,自然明白她的性子倔到可怕,一旦决定的计划,就算有天皇老子降临也改变不了她的心志。 她自嘲道:”其实你不必担心我,况且担心也没用,我知道自己是麻烦的制造者,而且改变不了。””荡漾……”他拧心、心痛。 她笑,露出编贝玉齿,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好柔、好美、也好愧疚。”这五年来,你对我的好,我看在眼里也感激在心头,但是足够了。我现在只希望你别再为我蹉跎青春。五年,实在太久了,就请你别再为我浪费下去,去追求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吧!””荡漾?”他眼暴睁。 她走上前,环住他的腰干,再不跟他做出分隔,那就太对不起人了。”谢谢你、也对不起你,我的出现令你虚度五年的光阴;而现在,是我们该分开的时候了,我若是自私的继续缠住你、困扰你,那就成了真正的大罪人。”她仰首看他。 ”荡漾,你不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是累赘、麻烦,这一切全是出于我的自愿。””就因为这样,我更要走自己的路。”他有他的未来,而她的前途……是一片空茫。 ”荡漾……”她不让黯然出现在脸上,不能让蒋让割舍不下。”怎样,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她故作轻松。 ”朋友?”他闭上眼,与她之间,永远只能是朋友层次。 她的笑容僵住了。”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知道自己很讨厌,总是让你忧心,我……如果你不想再理会我,也没有关系。””谁说我不想理会你?”他急急否认。”再说,我的生命也是在遇上你之后,才变得更加精彩丰富,我怎么舍得放弃你这位这位好朋友。”该释怀了吧? ”好朋友?你说的哦,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她好感动,眼眶湿儒。 ”是,当然是,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好知己。”蒋让终于伸出双臂回抱她,重重的拥抱,是朋友情的延续、也是深深的祝福。 ”谢谢……然谢你……谢谢……”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他吸了吸气。”好啦好啦,别难过了,反正以后还是可以常常联络的嘛,现在我们吃饭去,快快乐乐的大吃一顿,为彼此祝福。””是。”她破涕为笑。 晚上九点正,莫羽翼准时在巷口处接走曲荡漾。 轿车在信义路上飞驰,未久,车子弯进了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曲荡漾随同莫羽翼搭乘电梯登上十二楼,当门被打开,一间布置极为雅致且格调极高的大坪数房子让曲荡漾眼睛为之一亮! ”这里的环境真好呀!”他望着她惊奇的侧脸,没想到她的形容词与那时候的孟偷欢一模一样。 ”你喜欢就好。”他把门关上。 ”这屋子就是我……不!是我们以后''同居''的地方吗?”她环视一圈,啧啧称赞,走进去摸摸褐色的皮沙发,又去碰碰古典的水晶台灯,这里的设计是楼中楼的格局,顺着回旋梯而上,有四间套房。”老天爷,这么高级的住宅你居然住得起,想必你也是有家底的公子哥喽,既然如此,你干嘛窝在''帝门集团''做小记者呢?自行创业岂不更好。””当记者是我的兴趣。”他应道,尚未打算跟她吐实,倘若让她知晓他是”帝门集团”的实际负责人,依她的性子绝对乱出馊主意,要他去对付柳错空。 ”兴趣?”她哼了哼,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兴趣能当饭吃吗?要是闯不出一番事业来,一样被人瞧不起,这个世界的定律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大。当年柳错空阻止你跟柳絮交往,不就是因为他当你是个穷光蛋。”这是一例,另一例就是她自己,柳絮以千金之躯纵横于上流社会,备受呵护,而她这种不被承认的私生女,只配沦落在下阶层社会晃荡。 他不以为然。”你大愤世嫉俗了,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价值。”她凉凉地道:”我就找不到自己的价值何在。”关键就在这里,只要能让曲荡漾了解自己存在的意义,一切问题都有解开的可能。 这也是他要她来的主要原因,莫羽翼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楼上有四间卧室,你随便挑一间住下来。”她眼珠儿一转,挑了一扇门推开。踩上原木地板,映人眼帘的是地中海色调的风格,这卧室有大大的双人床、大大的梳妆台,一体成型的衣柜,以及相当豪华的卫浴设备,光看装潢就值回票价。”这间是主卧室了对不对?””恩””这间房是你住的?””没错。”在台湾时,他是住这间房。 ”那么,我就住这间房。”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 那亮晃晃的眼神分明又在酝酿某种诡计,不过他容许。”好,你住这间房。”她笑弯唇,开心地把皮箱子拖进来,拉开拉炼打算把衣服吊进衣柜里,冷不防却看见衣柜里已经吊了好几件女性服饰在里头。 不像是柳絮会穿着的服装。柳絮的品味一向极高并且偏爱浪漫味道,但吊在衣柜里头的女性衬衫和牛仔裤现代感十足,而且极有个性,根本和柳絮的选择完全不一样。 好心情急远散去,她热切的笑容渐渐转冷。 ”哼!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柜子里头为什么会有别的女孩的衣服呢?”她沉硬质问。 莫羽翼先是愣了一愣,旋即想起那是孟偷欢所遗留下来。上回把孟偷欢从邪神岛带回台湾,安置的住所正是这里,直到她被”邪神”修罗劫带回邪神岛后,他并没有特意整理过房子,自然也没有检查是否有东西忘了带走。 ”这女孩是谁?”曲荡漾咄咄逼问。 ”我妹妹。 ”妹妹?”她压根儿没听说过莫羽翼有妹妹,呃,其实莫羽翼家里有什么人、有哪些朋友,她完全不知。 就因为他掩饰的本领高强,所以可以从容地周旋在不一样的女人身旁吗? ”老实说,你到底有过几个女人,别用''妹妹''两字唬弄我,我不是笨蛋。”替柳絮盘问盘问,搞不好她也是受害一族。 ”几个女人?”他玩味地看她醋劲横飞的脸蛋。 ”我怀凝你用情不专,或许你的痴心还是演出来的呢,实际上你是个采花贼。”她故意找他麻烦。 ”就算我是采花贼,那又如何?”他闲散地耸了耸肩,从容地来记回马枪。 曲荡漾怒道:”要是果真如此,我就……就……””就怎样?””就”对呀,她又能怎样?与他非亲非故,甚至是敌人关系,他有几个女朋友与她何干,可是胸臆间就是有股火,烧得她难过。 ”荡漾,你现在是在为谁伸张正义,是为柳絮,还是为你自己?”莫羽翼故意问。 ”我自然是为柳絮。”他点头。”你要是能为柳絮,我会觉得很安慰。”要是还掺杂她自己的情绪,他会更加开心。 闻言,她懊悔极了,莫名就挑出真心话,她又栽在他手下。 ”我是说不过你。”她恼道。 ”别生气了,坐下来!”莫羽翼适可而止,不想逼得太紧,只要弄清楚她并未把柳家当作是死敌,她对他们的爱依然是存在的,他就可以放下一半心。”快点坐下来,我有事跟你商量。”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步步进逼,要她承认至今仍未狠下心肠,绝对是个笑话。”商量什么?”他睇她。”你以后想做什么?”曲荡漾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叫做以后想做什么?她的人生早就有了目标。”报仇呀,你明明知道的。”多此一问。 ”报仇?你的脑袋只装这些东西而已?””这两个字就足够让我的脑袋爆炸开来!哪能容下其他事。””就算容不下也得容下,你难道从来没想过为自己的人生做个规划?””规划?”她不屑地啐了一口。 他故意漠视她的抗拒,执意道:”念书、找个工作,总之什么都可以,只要挑自己所喜欢的。”闻言,她傻了眼,他何时改当辅导师长了?不过,她是从来没想过这些,而且想这种无聊事对自己的复仇有何帮助。”我是没想过。””那么你今晚就好好想一想。””什么?””我等着听你的答案。”她跳起来!”神经,我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你要!”他不容反驳地道。 ”莫羽翼。””你必须!你得为自己找一条新路走。”目光直凝住她,一瞬也不瞬。 在他冷眼注视下,曲荡漾不敢回嘴,只能压抑住内心滚滚如黄河般涌来的不满目送他离去。 不得不承认,莫羽翼发起狠来是很可怕的,她没把握抵挡得了。 只是真的被他制约住了吗? 怎么想,该不该想?打从她长智慧以来日子就是以对付柳错空为最高原则,她哪曾去想过自己的未来。 曲荡漾把自己丢在床上,双眼发怔地呆望天花板。 她能做什么? 其实她什么也不能做、也做不了啊! 学生时代功课念得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才混出一张高职文凭,这就是她的极限了吧。从小她缩衣节食,未曾享受过真正的生活,打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四处闯荡,依靠母亲留下来的保险金过日子,若有多余的收入,就把它全花在调查柳家的工作上头,她的人生与心思几乎全放在跟柳家相关的事务上,但如今回头想想,其实也是徒劳无功。 可以说这二十年来是虚度了。 而莫羽翼看透了她,把她看得清清楚楚,也是故意要让她正视到自己的不足。 他是故意的?曲荡漾愈想愈茫然。 希望,荡漾可以心平气和的好好思索一番。把自己的人生虚掷在报仇这种无聊事情上是种浪费,更何况她根本不是真心要复仇,她索求的是圆满的感情。 有人打开他的房门。 莫羽翼回过头去,一见来人,心跳蓦然重跳了好几拍! 一张精致的脸蛋挂着茫然,她柳眉微蹩,身着一身柔白睡衣仁立在门前,宛如盛开的荷花,孤傲而美丽。 曲荡漾本身非常耀眼,他明白的,更何况他大部分所看见的是她充满野性时的狂姿,从她身上所聚焦出的鼎沸热焰,沸到几乎要将人毁灭至死! 不容否认,她骨子里潜藏的净是危险致命的基因。 但这一刻,她站在那方,茫然无依的表情像极纯洁干净的天使,无辜天真到令人心怜。 她柔媚得惊人! 莫羽翼不断吸气,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轰然而起的欲望。现在不是得到她的时候,曲荡漾的心绪太过浮躁,稍一疏忽,招来的是大祸。 ”怎么不睡,有事吗?”他拼命压下倏扬的骚动,以至于声音显得异常沙哑。 ”我……”她呆呆站在那里,不知该进人卧室还是退出房外。 ”进来。”莫羽翼对她招手,波澜平复大半。 顺着指示,她走进去。 ”等我一下,我去倒杯茶。”把她拉到椅子旁,她乖驯地落座,看他走出房间,然后端来两杯花茶,一人各放一杯。”喝一口试试看。”他怂恿着。 茶香扑鼻。她被动的举杯啜一口,清爽又甜蜜的味道入喉,很爽口、很好喝,而温热的花茶也把她的精神震回来,她看着陌生的环境。 ”我怎么会坐在你的卧室?”她喃喃自问道,她不是躺在床上想着毫无建树与成绩的人生吗?何时下床?还走到这里来。 他见她表情变化不定,神智分明还陷在迷离中摆荡。”你太累了,把茶喝完后好好去睡一觉。”他软了心,不再紧迫逼人。 她惊然一惊!”不要,我现在就想跟你说清楚,你丢给我的题目我已经做好了解答,我现在就是来告诉你答案的。”没理由要被他困住,曲荡漾又恢复到原本的姿态。 又是倔强的脸,方才的无依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暗叹一口气。”你确定已经理出答案来,这可是关于你的人生。””是啊,早想好了,我十几年前就已经规划好自己的人生与未来,并且不想改变!””结论呢?”莫羽翼闭了闭眼,其实不用听也知道她的答案。或许不能怪她,一夕之间要她丢弃报仇的志愿,她的茫然与惶恐显而易见。 ”我不会放弃对付柳错空。”她倔强地告白。 他无言。 她紧睇着他。”至于你,我的目标是让你爱上我,让柳絮难看。”闻言,他还是没说话也没表情。 曲荡漾被他的态度给弄得糊涂了。他怎么不生气不愤怒,至少该臭骂她几句吧? 可是他偏偏不说话。 曲荡漾愈来愈感觉到不舒服,挑衅的人是她,可是难过的人怎么也是她。 ”你吓傻了吗?为什么不说话?”她焦躁不安的大吼。 半晌后,他失望地开口。”到现在你仍然打算出卖自己的爱情,把自己的爱情当作筹码贱踏,就为了赌一口气、你认为值得?”他抑郁的痛心缓缓漫开。 她打了个哆嗦,不自禁地双手环胸,好似这样就可以温热点!”值……值得!我当然觉得值得。”可是声音不再理直气壮,仿佛她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尊严,才硬拗出这种对白。 他笑了。 曲荡漾胸口一紧。 ”你……你又来了……你又再取笑我了,你”她咬牙迸话嘶嚷道。”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表情了,好像什么事都被你看透,然而真是这样吗?你到底是把我当作猴子耍、还是把我当成正常人看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忽然扑上前,莫羽翼没料到她有此举动,一个颠簸,两人双双倒卧在床褥上。 她的娇躯叠在他上方,脸对脸,两人鼻尖距离只有一公分,身体仅隔着薄薄的布料,随着呼吸,她婀娜的曲线与他刚毅的线条密密贴合在一块。 ”你晓不晓得愈这样我愈想看透你,我不要再处于劣势了!”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回答我,柳絮跟你上过床没?”他目光如火如炬,呼吸平静正常。”你认为呢?”她咬牙,软玉温香,他居然想当柳下惠,这是对她最彻底的侮辱。 ”有吧,否则她怎么可能对你死心塌地,至死不渝呢?”她坏道。”倒是我想了解她是怎么勾引你的,柳絮应该是个木头娃娃吧。”她的小腿故意在他长腿上磨蹭,男人嘛,只要有人肯投怀送抱,哪有不接收的道理。”告诉我,她有这样做过吗?”她的小手摩娑他的胸膛,诱惑地游移着。”还是这样做过?”她柔软的丰润足够唤醒男人的热情,可是在明了她根本是被恨火蒙蔽理智所做出的荒唐行径时,只有愤怒。 ”你的挑逗只是在贻笑大方。”他严峻地指责。 ”你!””可悲,你还是学不乖。””莫羽翼!”曲荡漾气恼地要跳起,但莫羽翼一手按住她的后脑,一手扣住她的纤腰,蓦然一个翻转,形势逆变。 他压住她,目光极冷,过分平静的冷调其实是火山爆发前的预兆。”你往后别再玩这种花样,无端卖弄风情只会便宜男人,你依然掌握不到任何筹码。”她脸刷白? ”听明白没有?”他残酷地教训她,否则难保她不会为了报仇拿自己的身子去当手段。 身子被他制住,根本无法动弹,她确实被他吓坏了。受创的小脸撒到一边,暗自生气。在他眼前,她永远是个笑话,永远无法掌握到主控权。 好累! 她好失败。 疲惫中,莫羽翼移动身体,不再压制着她。而再无力气的她倚靠在他怀中,动都不想动。 渐渐地,她感觉到他宽阔的肩膀、均匀的骨骼、修长的体态、舒服的气息,均以护卫者之姿在包围她。 不断从他身上渗出的温暖像丝线,慢慢地在她心口围绕,她僵硬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竟然沉醉在他的男性魅力下。 ”羽翼,难怪你叫莫羽翼,你这双翅膀,的确会带给人安心。”在半睡半醒间,她忽然吐哺一声,低低道出这句话。 莫羽翼听见了,垂眼看她,却见她闭上眼,在他怀中舒服地睡去。 第八章 ”不管如何,你们一定要把曲荡漾那丫头给我挖出来不可,哪怕是天涯海角也得把项链给我追回来!”柳错空怒火狂烧,自他从保全人员口中听到形容窃贼的长相时,他就确定偷走项链的小偷一定是曲荡漾!他派人去索讨,但好不容易找到她新的租屋处时却又晚了一步,曲荡漾已经离开。 ”听见没有,你们找不回项链,就休想拿钱,我一毛钱也不会付的!”咋一响,柳错空挂掉电话,气急败坏的他激动得令人不敢接近。可恶!太可恶了!曲荡漾那丫头竟然敢潜进”柳园”偷走絮儿的遗物,她打算做什么?拿去变卖吗?那种丫头很可能会做出这种龌龊事,那颗蓝宝石可是稀世珍宝呀。”要是让我知道她把絮儿的宝贝拿去变卖掉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一定不会””放心吧,荡漾并没有把项链卖掉。””谁?”蓦然闯进的磁嗓让柳错空惊愕地跳起来!一时忘了他的狠话,急急回头,当看见来人竟然是莫羽翼时,一张老脸更是忽红忽白。”是你怎么会是你?你居然来了,你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他实在太讶异了!他确定莫羽翼人在台湾所以下达追杀令,可是万万没料到他居然胆敢在他面前现身,而且还是无声无息的就闯进”柳园”.”你是怎么闯进来的?”自从曲荡漾这么一闹之后,他已经把保全系统改善得更加完备。但竟然又让他如人无人之地,该死的,全是一些混帐! 莫羽翼颔首道:”很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私自闯进''柳园''来。””你、你”柳错空愤恨的眼瞪凸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理论。 ”再则,拖了两年才来见您,莫羽翼一并跟您道歉。”他清楚柳错空对他充满恨意。 这是风凉话,还是诚心的歉意?柳错空怒极反笑。”道歉? 哈!你以为口头几句话就能抵销你的罪过吗?没那么简单!””柳伯父,这两年多来您过得很辛苦,您削瘦太多了。””哼!”矫情至极。”不管你说得多么好听,也减轻不了你的罪孽,你不必用这一套,我不可能上当的。”这位长者仍然刚愎、固执,这样的个性跟曲荡漾确实很像,不愧是父女。 ”我明白您不想见我的心情,以及痛恨我的决心,可是我仍然必须见您一面,除了是跟您说声抱歉以外,还有就是归还您一样东西。””还我东西?”莫羽翼从口袋里拿出蓝宝石项链,递交给他。”这是荡漾一时糊涂从您这里盗走的宝物,我特地送还给您。”柳错空手颤抖,脸色难看至极。”这条项链怎么会落到你手上?””个中原因,恕我现在不便奉告。””不便奉告?”柳错空咬牙切齿。”你不说我也清楚,那丫头找上你了对不对?她曾经亲口跟我搁下过狠话,说要掳获你的心好来羞辱絮儿,她现在果真行动了!可恶、可恶透顶,好有本事的曲荡漾,跟她母亲一个模样,奸诈无比。””柳伯父,荡漾是您的女儿。”他提醒他用词超过。 柳错空五官扭曲。”她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承认过她。””但她承认您,若非太爱您,她也不会私闯''柳园”,把项链给偷走。 ”你的逻辑简直可笑,什么叫做太爱我,才会闯进柳园偷项链?”莫羽翼一针见血地道:”因为她想认您,渴望喊您一声爸爸,可惜您从来不给她这个机会,教她不得不走向极端。”柳错空震住,好半晌后才咆哮道:”我是不给她这个机会,像她这种心肠歹毒、爱慕虚荣的女孩,柳家要不起!””她的歹毒是您逼出来的,至于爱慕虚荣,那是您误会下的欲加之词。”柳错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你竟敢这么说!”他正色道:”柳伯父,当荡漾偷走这条项链链时,您知道她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还有什么,不就是想办法要去换钱。”柳错空想都不想就定她罪。 ”不!”他摇头。”她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即使她经济拮据,也从来没想要把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拿去变换好换取金钱享受。这条项链对她而言其实是一种讽刺,同样是女儿,您视柳絮如命,却把她当成是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在您尚未了解她之前,不仅把她定了位,还是最不堪的一种。所以,她偷到项链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这条项链给丢进大海,让您永远找不着它!”柳错空脸色大变! ”她怨!同样是女儿,却有天壤之别的际遇,其实您若愿意好好跟她谈一谈,或许会发现她和您想像的完全不同,曲荡漾是个好女孩;她现在的偏激不过是来自于您的漠视,因为她爱您这位父亲,她今生唯一的念头不过是想喊您一声爸爸。”柳错空紧握的拳头不断颤抖着,喊爸爸、喊他一声爸爸;脑中无端想起跟她的一段对白: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父爱。 父爱? 这是真的吗?曲荡漾所觑觎的并非金钱,而是亲情,只是这怎么可能? ”你为什么要拼命替曲荡漾说好话?莫非这是你们商量好的诡计?”他偏颇的质疑起莫羽翼的用意。”你不断说服我,要我相信那丫头是出于善意,该不会是想要我撤销对你下达的追杀令吧!”他恍然大悟。”我懂了,这就是你的计谋,曲荡漾一定把我的计划全盘跟你说了对不对?''莫羽翼暗自叹息。”你要怎么对付我,我一肩担下,绝不逃避。我今天特意找您,唯一的目的只是希望能扭转您对荡漾的错误看法,劝您敞开心胸试着接纳她,毕竟她是您的女儿,这是永远都无法抹灭的事实。”柳错空冷冷一笑。”我的女儿?我倒以为她是为了柳家产业才想认我这个父亲。至于你,我倒很想知道,除了要我饶过你以外,你还图谋什么?””我谋图曲荡漾。””什么?”柳错空错愕之至。 他坦言道:”我喜欢曲荡漾,将她摆在我心上,所以舍不得让她继续受苦、备受折磨,决定为你们父女解开心结。””你……”莫羽翼居然敢当他的面大方承认他喜欢曲荡漾。”那絮儿呢?絮儿在你心中算什么?她为你而死的悲剧你难道忘记了?””没忘,也不敢忘,柳絮的亡故是我人生最大的遗憾,所以让您重拾旧日欢颜以及帮助您跟荡漾父女相认,重享天伦,就是我对您对柳絮的最大补偿。”他退了几步。”今天我把项链还给您,代表我跟荡漾的善意,下一回我会将您的女儿带到您身边,也要看见您真心的笑容。”语毕后,他退出书房。 ”站住!你给我站住。”柳错空从惊愕中跳出来追到走廊上,不见了,看不见他了,一如来时的悄然,离开时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柳错空紧紧捏住失而复得的项链,捏得死紧:这个男人,竟然敢为他安排人生,他竟然敢如此狂妄? 她有能力跟人家一样,意志昂扬的接受挑战,享受被忙碌洗礼的快感吗? 曲荡漾此时身处”帝门集团”的十二楼,这个占地千坪的办公大楼局堂皇气派,以前她来过几趟,有粗浅的了解,自然明白它的辉煌。不过一踏进内部,她仍旧被里头严谨的气氛给震得咋舌!登上电梯来到十二楼,偌大空间除了会议室、会议厅……等等必要设备外,莫羽翼这位小组长竟然可以拥有私人的办公间,这个”帝门集团”的领导阶层对于员工也未免太阔绰了点吧。 莫羽翼领她上楼后要她先在会客室等候。但她忍不住心中好奇走到长廊上,看着”帝门集团”的员工来来去去的忙碌,虽然每个人看起来都很辛苦,不过他们的脸上却都洋溢着同样的光彩,那是自信与沉醉,似乎每个员工都能从工作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并且勇往直前。 好令人向往啊…… 又一会儿,其中一扇电梯门打开,走出一名年轻女郎,看她年纪似乎不大,却装扮成世故精练的女强人模样,曲荡漾横看、竖看总觉得此姝适合留着一头飘逸长发让人宠惜着,可惜她偏偏是俏丽的短发造型,即使如此,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依然夺人神魂! 她是谁?”帝门集团”里头竟然会有这种美女,而且她身后还跟着四个提着公事包体型魁梧的男人,把她紧紧护卫在其中,此姝不像是一般员工。 ”总裁好。”乍听这句请安,曲荡漾下巴差点掉下来!眼睛睁瞪着那名女孩。总裁?从女郎身边走过的高级职员尊称她为总裁?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曲荡漾呆呆目送她从转角处消失,震惊过度的脑子硬是回复不过来。 总裁?那年轻女孩掌管”帝门集团”,声威赫赫的”帝门集团”是那女孩在统御的? ”你怎么站在走廊上发呆?不在会客室里等我?”莫羽翼整理好资料,返回会客室,却见她恍惚地对着走廊尽头发呆。 她还是无法相信。”怎么会这样?我有没有听错?可是很多人真的对那位年轻女孩非常敬畏,并且尊称她为总裁。”莫羽翼恍然。”原来你见到楚菲了。””楚菲?””是啊,她就是''帝门集团''的负责人。””天哪!”她再度惊呼!”可是……可是她看起来是这么的年轻,怎么可能胜任总裁的位置?”她不敢相信,”帝门集团”可是世界知名的传播公司啊。 ”没什么好意外的,只要有才能肯努力,这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他意有所指地对她道。 曲荡漾更茫然。 ”会是这样吗?”她从来没有想到过,顶多大她三四岁的女孩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不过当她看见楚菲举手投足间所散发出的迷人光彩,真的好令人羡慕。 莫羽翼端详她的表情,暗忖:楚菲勾动她沉淀已久的上进心了吗?他一笑。”如何,你有没有兴趣?””兴趣?”她糊涂。”什么兴趣?””找一样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把你的潜力发挥出来,别再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无意义的报仇上。”她脸色倏冷,莫羽翼拿话来唆使她饶过柳错空。 ”对不起,我没兴趣。”她的怨恨不可能轻易消除。 ”你还是选择逃避。”她别过脸。”我没有逃避,相反的,我的目标非常明确,只要能让柳错空痛苦、让他后悔,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莫名其妙的工作,我没兴趣去琢磨。”顽固呀! 莫羽翼扳回她的脸,不放过地道:”你愈是恐惧、愈是畏缩愈是看不起自己,就只会陷人泥沼中不得翻身,而且一辈子看不清真相。”曲荡漾气得浑身发抖,真够难堪的,他对她总是这么的残酷。 她咬牙道:”我了解自己很没用,你要是看不起我,没有人强迫你要跟我走在一起不可,我们现在就分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都别去干涉谁。””办不倒!”他声也冷。”在没把你拉回正轨以前,我不会放弃你。”该死的,他干什么把自己变成”张老师”,真是,天杀的!更何况,他是残酷没错,但不用狠心对付,刺激得了她吗?蒋让以往护她、纵她、口头讲了几万次道理,她依然故我,从不明白旁人的用心,并且变本加厉。 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哪怕让她觉得残酷,也必须狠心执行。 瞒着她把项链还给柳错空,不过是第一步。 ”我该感激你吗?呸!我只觉得你无聊。”什么放弃,在他眼中她仿佛是一头迷途羔羊,不仅没有方向的撞得满头包,还可笑至极、像个蛮不讲理的小娃娃。她忿忿地撇过脸,不料却见到楚菲忧郁的脸庞出现在十步之遥。”你……”她怔住!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的谈话。”楚菲牵强一笑,方才陷入混乱中,一心想要找莫羽翼求救,疏忽了波动的气流,不小心闯了进来。 ”菲,什么事?”莫羽翼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来到她跟前。 菲?好亲见的称呼,下属跟老板哪时候可以发展到这种关系?曲荡漾的表情刹那间一片阴沉。 气压直逼冰点,楚菲感受到了,退后一步跟莫羽翼道:”下一回再谈好了。”莫羽翼挡住她。”别走,没关系。”楚菲不曾容许自己脆弱,除非是遇上那个人。”他找上你了?”她颤了下,点头。 ”跟我来。”莫羽翼立刻拉着楚非要进办公室,哪知”等一下!”曲荡漾奔过去,不由分说就挽住莫羽翼的手臂,辛辣地开口道:”你们要去哪?我也要跟着。””荡漾,你去会客室等我,处理完事,我还有话跟你说。””不要,我要跟你们一道去。”谁晓得他俩要去什么地方,楚菲转瞬间的哀愁连身为女人的她看了都觉得心疼不已,莫羽翼岂会不动心。”光明正大的话,怕我跟吗?”她挑衅道。 ”莫大哥,我看”楚菲眼波流转,察觉曲荡漾投射过来的敌意,好尖锐。 他对她使了记无妨的眼神,回头对着脸泛冰霜的曲荡漾道:”荡漾,你听好,我与楚菲之间的友情就如同你和蒋让的交情一样,纯粹的友谊,是兄与妹。这样的关系你可以了解的吧!”没想到莫羽翼竟是开门见山的解释,曲荡漾小脸立现酡红。 ”我……我只是……”她像被烫着似得连忙放开挽住他的手,自己刚刚的模样像极了妒妇,正在无理取闹。 好丢脸哪,不过她不愿让人看笑话。”算了,你们去啊,你也不必跟我解释你跟楚菲小姐之间的关系,反正你有办法跟漂亮女总裁约会那是你的本事,我无权干涉。”他笑笑,却也再次声明。”我解释,是想让你明白我跟楚菲之间的友谊,不愿意你误会。”她更窘,又瞥到楚菲明白一切的眼眸,她仿佛对他俩之间的恩恩怨怨了解得很透彻,这让她更忐忑、也更无措。 莫羽翼双手按在她肩膀上,柔声道:”听话,先去会客室等我,办完事后我再带你参观啼门集团''.”脑袋乱烘烘,她冷冷的灵魂让他掌心所传来的热度给温暖了。 被动的、无法反抗的,她乖驯地点头。 ”我还是觉得你跟楚菲的关系暧昧不明,想她是什么身分? 堂堂一位女总裁耶,竟然也会依赖你。”参观完”帝门集团”,已经是华灯初上,莫羽翼挑了间餐厅与她共进晚餐,曲荡漾一边喝着热汤,状似无意,实则紧张的追问莫羽翼跟楚菲之间真正的关系,就算他已经解释过,可是她就是想问得更清楚。 她总觉得很不安。 莫羽翼双手交握,支着下巴反问道:”你对''帝门集团''有何感觉?”什么嘛?顾左右而言他。 ”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莫先生。”她不满他的回应。 ”我要先听听你的看法。”莫羽翼不容她反抗的执意道。 ”你……”她微撇唇,很可笑,她就是违抗不了他的独裁态度。 ”老实承认,我不得不佩服楚菲的本事,年纪这么轻,不仅让''帝门集团''成为世界知名的传播媒体,更厉害的是她统御人心的本事,我看每个员工似乎都以成为''帝门集团''的一分子为荣。”她一路参观下来,愈来愈羡慕大家期望美丽远景的企图心。 ”那你想不想进人''帝门集团''工作?”他突兀道。 ”我?”她吓一大跳,万万没想到他会口出此言。 ”如果你有这个意愿的话,我可以协助你。”她紧张到连汤都溢洒出来。”你……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想到”帝门集团”的规模,以及筛选员工严苛的传闻,她慌了起来。”这种玩笑一点都不有趣,我曲荡漾只有从三流学校混出来的文凭,并没有其他可供选择的优点,我凭什么进人''帝门集团''工作?””只要你有心、肯学习,助你一臂之力并不困难。”她拧眉。”你意思是要走后门,你打算利用和楚菲的关系把我弄进公司,难道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如果要靠楚菲的裙带关系,她才不要。 ”你以实习助理的身分跟我学习,没人会说闲话,等你闯出成绩之后,理所当然就是''帝门集团''的人。””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她心陡地飞得高高,除了这份从天而降的大好机会外,更重要的是,他让她跟在身边。 ”只要你有兴趣、也愿意,你理所当然得跟在我身旁。”他意有所指。 她美目斜瞥了他一眼。”你是说正经的,还是开我玩笑?””真心诚意!”他的邀请散逸着浓烈的情感。 心海不断翻搅,情绪翻腾不已啊,涨满的喜悦让她忍不住想再一次确定。”你真的让我跟在你身旁,不管走到哪你都愿意带着我?””只要你想,我就不会遗弃你。”心脏重重一跳!手上的汤匙因颤抖而掉下来。好开心,觉得好震撼!心弦被他仿佛告白似的宣言给扣得几乎无法呼吸,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被宠爱着的,从未享受过这种滋味,被重视。被喜欢、被接纳…… 莫羽翼正要说动她,冷不防眼角余光瞥见公店后方的玻璃窗外站有三个外国人,而那三个男人的目光总是不时地往他所坐的位置射来,并且带着杀意。 他立刻有所警觉。 这是柳错空聘请而来的杀手? 终于来了。 ”荡漾,”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她道。”你暂时留在餐厅吃饭,我想起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处理,我去去就来。”她脸一僵,好心情急速消散。”什么事?我陪你一道去。””不行,这件事很重要,我承诺过对方只有一人赴约。”他找借口,可以预见等会儿面对的是可怕的腥风血雨,不能把曲荡漾卷进战场里。 ”是这样吗?”热切的眼神渐渐在隐没,她低下头,汤匙舀着汤一口一口喝着。”那好,你去吧,我答应在这里等你回来。”他安心。”谢谢你的体谅,我会尽快解决赶回。””恩”目送他离开餐店门口,曲荡漾立刻起身走到柜抬付帐,偷偷看他上了座车,奔驰而去,她迅速跑到马路边,也拦了辆计程车追随而去。 什么只要你想,我就不会遗弃你。狗屁废话,上一分钟才说不会遗弃她,下一分钟就把她丢在餐店。莫羽翼的话根本不能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在哄骗她的谎言。 最该死的,是她偏偏会上当。甚至忘了她再一次来到莫羽翼身边只是为了利用他。 一路上她不言不语,眼睛只是锁定莫羽翼的银色轿车,看它往市郊方向而行。 ”小姐,还要跟踪下去吗?”前面车子所去的地方愈来愈偏僻,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勾当,计程车司机有些紧张。 ”拜托,再麻烦你好吗?我付双倍车资给你。”她急道,要是司机不再跟随,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想查查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这样……好吧!”看在钱的分上,司机鼓足勇气保持距离的继续跟踪。 又追踪一阵子之后,感觉到前方轿车似乎正在放慢速度,曲荡漾只好道:”找个地方停车吧,我自己走过去就行。””好啊!”这样子司机最安心。 付了车钱,曲荡漾下车后继续往前追奔。这附近不见人烟,尽是些废弃的工厂、工寮之类的,莫羽翼跟什么人约会,居然选在这种地方? 她到处搜寻莫羽翼会去的地点,可就是不见人影,会不会跟丢了?她懊恼极了,可是又不想放弃,咬紧牙关往前跑了近一公里后,在一间被铁皮屋遮盖视线的方向,传来细碎的吵杂声。 她大喜,快步奔过去,躲在角落处偷看。 呀!这一看可当场把她吓呆掉。曲荡漾得紧捂住嘴唇才不至于让呼声冲口而出。 怎么回事?她看见有三个外国人痛苦地倒在杂草上呻吟,应该是在喊痛咒骂之类的吧,她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确定他们的右手臂上同样都在流着血,很可怜的惨状。并且她还瞧见草丛上散落着三支手枪。手枪?而唯一没事的人就只剩莫羽翼,他除了头发有些凌乱、气息有些不稳外,也正把一支掌上型的小手枪放进枪带中,收藏在腰间。 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事? 枪战!而倒在草堆上的三个人难道是对了,他们很可能就是受到柳错空指使,渡海来射杀莫羽翼替柳絮报仇的杀手。只是这些黑道人物拥有枪枝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莫羽翼。他身上怎么也会有枪?在台湾,枪枝是管制品呀,拥有是犯法的。而且他以一敌三,居然能大获全胜。 莫羽翼究竟是什么人? 曲荡漾茫然了。”他是谁?他真正的身分是什么?他不可能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吧,他……””谁在那里?”莫羽翼察觉到极细微的波动,转身,速度极快地奔掠过去。”荡漾?”一见躲在角落的她,惊诧地瞪大眼。”你?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地方?你不是答应我要在餐厅等的?”他脸色蓦然一沉。 曲荡漾怔仲不解,她还是无法想像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怎么可能做到这些事? ”你为什么要偷偷跟过来?你又违背了你的承诺。”莫羽翼严峻地指责她,她还是不懂轻重。 她的眼神快速变幻着,须臾后忽道:”你弄错了吧?不该由你来发问、来指责我,应该要为我解答疑问的人是你才对吧?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怎么有本事打倒那三名杀手?还有,你竟然带着枪?你、莫羽翼,你真正的身分究竟是什么?你应该告诉我吧!”曲荡漾赫然惊觉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莫羽翼忍住恼怒,道:”这里不是解释的场所,你先离开这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要!””曲荡漾!””我不信任你呀!”她豁出去地吼道。”我觉得自己跟个傻瓜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我像个白痴呀!””我说过我会跟你解释清楚。””不用解释了,因为你是不会跟我说实话的,你只会用甜言蜜语来哄骗我。””不让你跟来是这里太危险,你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三个人是杀手。”他是不想让她涉险。 这真的是他的用意吗?不让她涉险?她平静下来。 ”可是枪呢?你怎么可以拥有枪枝?你不过是个普通平凡的老百姓啊!””我不是普通人,''帝门集团''的幕后负责人实际上是我跟洛十殿,拥有特殊身分的我们自然会被有关单位通融。”她脸色煞白! 原来名扬国际的”帝门集团”是属于他的。原来…… 也该是!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平凡人,领袖人物才适合他的气质,而她后知后觉地没去分析这么多。 ”我明白了,我总算真真正正明白了。”所以他有办法挖出她的底细。而一且在她面前表现出许多令人咋舌的能力,原来他是好远哪,真的好遥远,与他之间的差距根本是到了无法计算的距离。 ”荡漾?”她脸色好苍白,莫羽翼知道她又钻进牛角尖,可是此时此最不适合与她沟通。”你先回家去,等我处理完这三个杀手后,我会好好跟你谈一谈。””你们都一样,和我距离遥远……”她什么都听不见,只知道,她喜欢的人都是耀眼的太阳,而她这颗卑微的尘埃,只会让人蒙尘。 ”小心!”身后倏起的气流莫羽翼警觉地拉开曲荡漾,受雇来暗杀莫羽翼的杀手,其中一个不死心地爬起来,趁着莫羽翼和曲荡漾争执分心时,捡起枪,准备再一击! 莫羽翼推开曲荡漾后,敏捷的一个回旋踢,踢倒了杀手,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个也奋力爬起,他叫道:”荡漾,你快离开,避到安全地方去,听见没有!”他一边和敌人缠斗,一追喊话要曲荡漾离开。 ”我不走,不想走,每个人都把我视如敝履,总是要把我赶走。”她呆呆站在原处,不动不移,此刻完全被浓浓的恐惧感包围住。为什么?为什么她和喜欢的人总是差距遥远,她老是高攀不上他们。 ”荡漾!”他大惊!”荡漾,离开这里,快离开!”他被其中一人困住,没法子分身去拉开她。 ”我好失败,我啊!”猛地,背部传来一阵剧痛,她惨叫一声,立即被黑暗笼罩住,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荡漾!”莫羽翼怒急,使出全力攻击原本就已经受了枪伤的杀手,这回他不再手下留情,搁倒他们后,立即抱起曲荡漾,只见她脸色苍白,嘴角还渗出血丝来,处在昏迷中的她颤抖的薄唇却仍在细微的一张一合、一张一合,似乎重复呢喃着一句话。 不要离开我,不要把我遗弃,拜托,不要离开我…… 第九章 曲荡漾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意识回复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旁有护士在细心照料她,而且莫羽翼陪在她身边。 可是,她却不敢睁大眼睛来。 她不敢让莫羽翼知道她已经清醒的事实。 因为一股巨大的波动正在她心口内放肆的狂窜,不断猛烈冲击着她,而这恐怖的不安几乎让她溃绝了,肉体的疼痛算得了什么? 她太害怕了……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也因为这一次,让她惊觉莫羽翼竟然在她心头占着如此重要的地位,重要到她不愿意再次看见他狠心的眼神。 当背上的剧痛炸开来时!脑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是莫羽翼一定会生气,他一向最讨厌她不听话,气她的固执,他总指责她不辨是非,爱自虐,现在她又做出同样的荒唐事,他不气恼才怪。 莫羽翼一定不会再原谅她。 况且,她与他的差距又拉得更加遥远。 他是”帝门集团”的负责人啊。 而她……这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怎配跟他站在一块;而他,又怎么可能会选择她这种女人来自贬身价。 乱七八糟的不安接踵而至,冲撞着她的灵魂,她更加不敢张开眼睛,怕面对他嫌恶的眼神,有了预感……自己再也承受不住了。 时间缓缓流逝,四周悄寂无声,特别聘请的看护应该离开了,而莫羽翼他…… 这四天来,从医院到返家休养,她明白他一直是伴随在身畔的,可是,她也没听他开口说过一句话,所有的感受全来自于他那双咄咄逼人的目光,其实他也很无奈吧。 所以,她该放聪明点,自动离开比较好,至少不用再承受另一次打击!承受被他嫌恶的痛苦。 曲荡漾缓缓睁开双眸,确定周遭无人后从床上坐起身,身体还是感觉很不舒服,那一棍,简直把她的五脏六腑全给打碎掉,到现在连力气也没有了。 不过她仍然咬紧牙关吃力地撑起身子移下床,扶着墙壁努力一步一步地走到衣柜前,将衣服、证件,还有金额仅剩不多的存折收好,放进行李袋里。整理完后,她提起袋子,哪知跟前突然一花,忽来的晕眩让她身子一软,踉跄地往前扑倒她跌进一具温暖的胸膛中。 适时伸过来的暖手接住她虚软的身子,还把她揽进怀中。 这么温暖的胸膛,是她熟知的怀抱啊。 ”羽翼……羽翼……”曲荡漾颓倒在他怀中,不断无声呢语着,她很不想移开身子离开这怀抱,可是行吗?她的伪装已经被识破,她终究得面对他,她必须睁开眼睛正视逃不掉的事实。 她缓缓抬起脸孔,清眸迎上他的锐眼,果然对上他阴郁的眉峰。 曲荡漾惶恐地咬住唇,咬得下唇几乎要流出血来,她却一无所觉,不会痛的,真正的痛楚来自心头,那坠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的凄凉,终于要被丢弃的悲哀深深困锁着她。 想不到啊,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依赖他如此之深。 依赖到不敢看见他讨厌的表情。 见她虚萎的瘫在怀里,莫羽翼将她抱上床褥倚坐着。掬起她的下颚,望着她苍白的容颜,更没忽略衣柜前方的那只行李袋。 ”荡漾,你打算上哪儿去?”他问,声音平平稳稳,没有忿怒、没有指责,却显得莫测高深。 她紧咬下唇,不敢答腔。 莫羽翼突然倾前吻上她的唇。 ”你……”反射性地启开唇,她惊诧! 他瞅住她。”不会再继续虐待你的嘴唇了吧。”原来他是故意的。 曲荡漾怀疑自己情根种得太深了,才会把他的嘲讽当成是爱语。她推开他胸膛,移身打算下床。 ”要走?请问你拖着这种身体能走到哪里去?”莫羽翼问得直接。 ”我……”她无言以对。 莫羽翼继续道:”你以为只要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何必找我呢?”她不必他费心。”我明白,你要应付我这个食古不化的混蛋很辛苦吧!”倏地,她用尽剩余的力气大声吼出来,吼完后脸色更加铁青。”太可笑了,我怎么可能跑去躲起来,我曲荡漾又不是见不得人,我也有我的自尊与骄傲,我何必藏起来,不敢见人!”不愿再让他读出自己的心思,她已经什么都比不上他,至少她保留一点尊严吧。 莫羽翼盯着她良久,好一会儿过后,才悲哀似地摇起头来。 曲荡漾僵住!他的摇头代表什么意思?他也认为两人是该分道扬镳? 就这么断了也好,她该避得远远的,她很明白、也已死了心,不管怎么做她都无法从莫羽翼身上得到任何的好处,哪怕是利用他伤害柳错空,抑或迷惑他来羞辱柳絮,她没有一样成功过。 甚至还颠倒过来,和他相处,莫羽翼一步一步带给她惊奇,教使她一步一步愈陷愈深,困死自己。 她纤细的肩膀已经承担不住他所带来的压力。不要了! ”我走,是因为我已经明白,你没有能力帮助我成事。”她喉头缩紧,仍然用倔傲的表情来掩饰内心的脆弱。 莫羽翼直视的目光不曾移开过。”经过几次教训,你的倔强。 偏激、固执依然没有任何改变……”这声指责灌进她心头,螫得千疮百孔疼痛难当。 她咬牙道:”是啊,既然你明白我的缺点,数落也没用。我很了解,在你心里,曲荡漾不过是个可悲又可叹的女人,卑微到连舔你脚趾头的资格也没有。”然而锁住她的眼皮仍然一瞬也不瞬,似乎没听见她的话,仍执意倾诉他的心清。”……你种种的极端,不仅叫我看得心痛。””够了,别说了、你别再说了。””……心拧……””别说、别再说了。””……更让我心疼。 她霍地顿住!想着他的话,心疼?心疼? 他坐在床沿,捧住她满布卑微的脸蛋,她到底要把自己折磨到哪种境界才肯罢休? ”你懂不懂心疼这两个字的意义?”他深怕她听不懂似的一再强调。”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让我如此心疼,心疼到让我感到无力,不知要怎么做才能救你逃出深渊。””你心疼我?想救我?”她傻了,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这几个字。 他自嘲道:”我莫羽翼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怎么会这样?”眼眶氤氲,铁青的容颜像被击垮般地一片空白,他为什么会对她说出这番话来。”不对的,你应该很生气、很愤怒、应该赶我走或者痛骂我一顿才对,为什么反倒跟我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她以为他会勃然大怒,事实上她每回做出疯狂事时,莫羽翼总是用冰冷的眼神在折磨她,而她也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等待他的愤怒降临,这也就是她离开的时刻。 他咄咄逼人的眼直视她。”扪心自问,你打从心底期待我责骂你,把你丢弃,永远不再理会你?””我……””摸着你的心,你真想离开我?”他紧睇她的眼光转为炽烈。 胸口的冰霜正被他的眼神所融化。 ”可是我……我是那么的差劲、那么的惹人嫌恶、那么的卑微。””你有些时候的确是不可理喻。”这指责让她发起抖来,她要挨骂了吗? ”你说得极是。”她闭上眼,不敢面对他。 ”但是我清楚你不可理喻的原因所为何来,更清楚你背后想至少我无悔,错不在我,对不对?””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他鼓励地拥抱住她。 ”你认同我的做法?”她跟小学生一样寻求鼓励。 ”当然。””不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你已经用心在思索,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会觉得你在无理取闹。””可是……坦白讲,我对自己仍然没有太大的把握。”小手无意识地玩弄他衬衫他钮扣,心思飞回远方。”回想不久前的自己,偏激、孤傲、疯狂到了极点,虽然说现在比较……比较''正常''些,可是我没有把握可以控制自己的脾气,能心平气和的与他沟通,我怕要是有冲突,我会受不住刺激,控制不住情绪,到时候、到时候……”可以预见鸿沟会愈扩愈大、伤痕愈来愈深,不能有所助益,反倒制造出更大的波澜来。 ”别担心,有我在你身边。”他的大掌抚着她细柔的发丝。 ”有你在。”是啊,有他在身边,她向来最爱他身上沉稳的气息,也唯有他能制住她狂烈的燥气,她不必担心。 ”我不会让你制造出更大的风浪,因为你也承受不起。” 尾声 曲荡漾抱着一大柬海芋、来到柳絮墓碑前,想起种种过往,既感激又感慨地说道:“对不起,絮姊。”将她最爱的海芋放下后,深深一鞠躬。 “迟了两年多,直到今天才出现,你不要怪我好吗?” 牌位上的照片是一张美丽的情影,盈盈水眸似乎也在正视着曲荡漾。 “以前我偏激、顽固、嫉妒你、怨恨你,做了很多对你不敬的事,但你不计前嫌,冥冥之中还把莫羽翼带给我,改变我的人生。“ 记得前段日子她忽然有所感觉,感受到有一条不可思议的线在拼命拉拢着她与莫羽冀。 “一定是你帮的忙!”她献上一往香。 “对不起,也感激你。”她深深再一鞠躬。“请你安息吧,我会好好照顾爸爸,让他重拾以前的欢笑,这是我对你的回报。“ 她的承诺送达天际,照片上的倩影虽然不会回答,但曲荡漾却觉得她在微笑。 “谢谢你。”倾诉完心事,曲荡漾准备离开,走下台阶时,不期然地被一道非常有礼貌的声音给喊住。 “请问你就是洛十殿的新欢吗?”脆甜的嗓子一出口就是出人意料的问话,曲荡漾回头,立刻被她鬼鬼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而且不只这个惊奇,她更被女孩一头水蓝色的波浪卷发给震得膛目结舌!像天空一样蓝调的色泽,美得闪闪发亮,这一头故意染上的颜色,配合着她无瑕的脸,却是美得惊人。 女孩眉一拧,糟糕;找错对象了,还以为是她,女孩连忙道歉着。“对不起,我弄错人了,真的很对不起。” “等一下!我知道洛十殿这个人,请问你是?你是谁啊?”曲荡漾掩不住心中好奇问道。 “我是……”她很慎重地想了一想,最后勉为其难地说:“我是他老婆。“ “他的妻子?” “是啊,可惜你不是他的情人,不然我就可以成功和他分开了。“上官风情扼腕极了! 曲荡漾呆掉!她的意思是在抓奸,可是抓奸的元配不都是怒气冲冲,为什么她看起来却是很开心、而且很期待的模样。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曲荡漾膛大眼,一脸为难。她是洛十殿的妻子,一个急着想离婚的妻子? “我像在开玩笑吗?”上官风情回道。“好啦,我要走了,刚才的话你把它全忘掉吧。“她挥挥手,翩然离去。 天哪!曲荡漾傻在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荡漾,好了吗?”莫羽翼的声音从后面扬起。“怎么回事?在瞧什么?“随着她的视线望去,并没有人。 “没事,我和絮姊说完话了。”她把惊奇暂时搁在心上,反正以后可以常常见到洛十殿,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呼,我现在觉得好轻松、好自在,完全没有烦恼了。“她吁口气,挽着他的手臂,开心说道。 “是吗?” “是啊。”她调皮地眨眼睛。 “那么,一块去看海好不好?” “好,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纪念那一次的邂逅。” “走吧!”两人坐上车,追着阳光,往最璀璨的方向驰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