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心倾恋》 序 小说爱好者俱乐部笔茗 我要出书了!没想到我真的要出书了!恭喜我自己! 这可能是我“衰尾”了好一阵子以来最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了。 大家一定感到粉奇怪,小人何来此言? 哎!因为失业率屡创新高,而小人刚巧很不幸地赶搭上失业列车,成了失业人口统计数字中的一员。在家闲适了两个月有余,小人这只专蚀米粮的大老鼠差点让家中皇太后一扫帚赶出门去流浪行乞,还好家姊见小人可怜,将小人雇去替她看店,才暂时免去了小人的财务窘境。伸手牌难为呵! 悲惨的两个月以来,小人终于深深感到没有头路的“伦”的痛苦。呜……略去缴不出会钱的窘境不谈,所谓一文钱逼死一条好汉,小人既已无从开源,只好尽量节流,拒绝了一ㄊㄨ丫好友的邀约,连心爱的电影也不敢多看,可是仍戒不掉最心爱的小说。 没办法,小人自国中起就已养成每日必看小说的习惯,东坡先生说:“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小人则认为,小人我不可一日不看闲书,否则就会浑身不舒服。 小说是我最爱的痛,爱它精采好看,痛它消瘦荷包。 友人甲将小人此种症状评为小说症候群,其症状为一、一日不看小说则觉浑身虚脱。二、情愿看原著也不愿观赏改编自小说的连续剧。三、荷包有大半是因小说而消瘦。四、别人上租书店是一本两本的借阅,你则是一大袋一大袋的搬运。五、对小说界的各路人马皆如数家珍……凡以上种种症状备有三种(或以上)时 没错!你也同我染上一样的症候群了! 欢迎加入小说爱好者俱乐部,会员可是遍及台湾各地唷! 呃……如果看倌们“看无”小人在写些啥米碗糕,嘿嘿嘿……那就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小人一夜无眠强临电脑桌前挤序的牢骚碎碎念,不知所云呗。 就酱子了,有机会时下回再聊吧!(如果还有下回的话,笑) 第一章 冷寒的台风夜,简陋破旧的阁楼中传出阵阵嘶哑悲痛的怒吼。 “为什么要让雪儿死去?!老天,祢不长眼睛,祢瞎了眼!”范修尧恨恨的捶著地板,毫不理会从敞开的窗户灌进室内的冷风冰雨。 雨水淋湿他的脸和身体,但他毫无感觉,只是不停的咒骂著老天,直至累极、倦极…… 正当他闭上眼几欲睡去时,忽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在吗?请开门啊……”陌生而童稚的女声自窗外随风飘进。 “你找错门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他吼道。 “请问范修尧先生在吗?”来人准确的说出他的名字。 他那因恨意而显得狰狞的脸孔及骇人的言诃吓坏了伏在地上的小人儿。仿在印证他的誓言,空中倏然划过一道闪光,风雨声敦随之而来的巨大雷声盖过,她惊惧地瑟缩了下,却不知是因为雷声或他的誓言。 “不……不要对付我的家人,我给你磕头,求你不要伤害他们……”他残冷的言词令她发慌,拚了命的哀求,“对不起,原谅我哥哥,他什么都不懂……” 又一记闪电,照亮她泪痕满布的小脸,暴怒的吼声伴著雷声响起。 “滚!” “不要,我不走,除非你答应原谅” 不等她说完,他一语不发地拎起她丢出门外,房门再度落锁,隔绝外人入侵,犹如他锁上的心门。 “开门呀!范先生,开门……”楚心娃不死心地在门外呼唤。 他毫不理会门外的声音,任凭她叫破嗓子也无动于衷。门外的呼喊依然固执地持续,直到房东太太恶声恶气的叫骂声传来后才止息。 范修尧自嘲的笑了,没想到惹人厌的房东太太竞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经过刚才的混乱后他酒醒了不少,找出仅剩的半罐啤酒,一口灌入喉里,按下收音机的播放键,他疯狂地将音量扭至最大,让乐音压过窗外风雨声…… 范修尧颓丧的坐倒在墙角,忽然疯了般狂笑出声。下一刻,乐音戛然而止,窗外路灯亦熄灭,小阁楼里只剩一片黑。 笑声止息,范修尧倏然沉静了下来,唯独一颗原已转冷的心却在瞬间苏醒过来,越来越炽热。 老天爱折磨人,总要让人经历过打击后才愿意给予人坚强的力量。从这一刻起,他向自己发誓 他一定要成功,他要成为一个宁可负人也绝不让人负己的强者。谁负他,他定会加倍索回,而雪儿的仇将是他索取的第一个报酬! 他头也不回,迈步走入风雨中,自此在熟悉他的朋友问失了音讯…… ☆☆☆ 五年后 夜来骤雨,凉意袭人,范修尧扯松领带斜倚著墙,右手插在裤袋、左手拿著装有伏特加的杯子啜饮。 这样的天气令他忆起那个小女孩;忆起五年前的那个台风夜…… 五年了!成功并非一蹴可几,在傲慢的白色人种鼻息下求取成功的筹码,他竟耗去了五年…… 五年的光阴,改变了什么? 他终于又踏上这块土地。一如自阁楼出走的那夜,空气虽湿冷却有著台北难得的清新,天空飘落著蒙蒙细雨。 关上窗,捧著已空的酒杯步回吧台重新斟满酒,他坐回办公桌前并扭亮灯,数分钟前由侍者送进来的纸袋仍封著口,他轻啜著酒边撕开纸袋,里头赫然是楚家成员的详尽资料及照片。 他随意阅览著那叠资料,下一瞬,满脸灿笑的楚心娃倏然撞入他眸中,也狠狠地撞击了他的心窝。 她看来该死的清新可人,而更该死的是她笑得如此灿烂,似乎当年的悲剧从未在她身上留下阴影。阴沉黑眸凝住相片中巧笑倩兮的秀颜,蓦然发现,她的眉眼竟那么该死的神似楚心民! 一咬牙,范修尧恶狠狠地扯烂那张笑颜,大掌一挥将桌上文件全扫落地,连带波及酒杯。水晶杯跌落厚重地毯上并未摔碎,杯内残酒却无可避免地渍染上深色地毯。数点酒渍慢慢浸染,逐渐扩大……犹如仇恨腐蚀他的心智一般。 怔忡地望著散落一地的纸张,他有些讶异自己的失控。这些年来在商场上的磨练早已使他能冷静驾驭个人情绪,没想到区区一个楚心娃竞能让他失控。 他站起身正欲拾起酒杯,电话铃声适时响起,他拿起话筒。“嗯,麻烦接上来。”浓黑的眉不悦的聚拢,征信社不该在此时打扰他,他最好有很好的理由! “我不想听太多废话,直接讲重点!”他不耐烦地打断致电者的客套话,阴冷的声音让对方嗫嚅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说出欲传达的讯息。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打电话过来,有需要时我会找你的。” 漫长的等待只为复仇时刻到来,而今楚氏夫妇竟死了!空难,何其惨烈又戏剧性的死亡?在已布妥棋局只待验收成果的前一刻,他们竟利用死亡逃脱了!. 突生的烦躁令他想大量摄取酒精。他拔开酒瓶发泄似地就著瓶口将酒液大口灌入喉中,酒精烘暖他的胃,却不足以麻痹他的神智。这算什么?变相的以死谢罪吗?在他还未让他们尝到任何苦头前他们竟敢死去,以为他会就此罢休?门都没有! 他随手按下音响放音键,“命运”回响在偌大的房里。 命运呀!正如复仇之门的开启一般,永不回头!而属于楚家的命运正如同他亲手启动的复仇之轮,无人能阻止,无人能改变! 窗外仍旧阴雨绵绵,似在哀悼一瞬间就殡落的数百条生命,亦像是为楚家遗孤将面临的处境落泪 就让他们为父母哀悼几天吧!等他们品尝够丧亲之痛后,有更多的“惊喜”等著他们。 ☆☆☆ 黄昏,金色的光芒自窗外斜射而进,为一片冷白的病房添了股温暖的色调。 窗台旁的病床上躺著一个年轻的女孩,高吊的点滴沉默的流著,坐在病床边的男人亦沉默的等待著。 女孩终于自昏睡中苏醒,心形的小脸蛋上有著一刹那的恍惚,而后倏然回想起昏倒前所接收到的讯息,脸色旋即转为苍白无比。 空难!那是真的吗?爸妈他们…… “娃娃。”守在床边的男人轻唤。 她抬起干涩的双眼看向他。“有没有我爸妈的……”声音粗哑的她,接下去的疑问却再也问不出口。 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恶梦?空难……她多希望爸妈凑巧有事延误了一天,或正好没赶上那班出事的班机…… “娃娃……” 见到男子的表情,她已知道答案,泪水再度滥成灾。 男人无语,他知道哭泣对悲伤的人来说是好的。 “刘大哥,你知道‘他’回来了吗?”她抬起泪眼,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我知道。”刘国维知道楚心娃口中的“他”是谁,更清楚“他”此次返台的目的。 她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脸,望著天花板只觉得累,好想就此长眠不醒。在天花板上,她仿佛见著父母的笑容及小雪姊温柔的眼神。 “娃娃,你要小心他。”刘国维的叫声唤回她涣散的精神。 “无所谓,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了。”只除了可怜的哥哥,她放得下他吗?。 楚心娃幽叹口气,想起那个无法挽回的悲剧…… ☆☆☆ 总统套房的会客厅中,范修尧坐在真皮沙发上,一瞬也不瞬的紧盯著有关此次空难的追踪报导。 萤幕上映出一张张痛不欲生的脸,一双双哭红的眼,满头银发的老妇嘶号著昏厥在家人怀中。即使周遭围绕著一堆陌生的脸孔,范修尧依然一眼就找到楚心娃,继而才注意到她身旁的刘国维。 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扎在颈后,素白的脸蛋上并无其他人彰显于外的哀恸,楚心娃扶著灵柩,神情木然的面对这一切混乱。 一小群人沉不住气的叫骂,受访的男子激动的护骂并要求赔偿。镜头一转又报导著已寻获黑盒子,荣航负责人召开记者会,中年男人一脸诚恳地说明赔偿问题。最后是罹难者家属的专访双双罹难的新婚夫妻,赴美完成开心手术却丧生于意外中的乘客……最后访问到一位双亲皆殒命于此次空难的女孩。 画面转到楚心娃苍白的脸上,乌亮的发丝上罩著一层水雾,外头依旧下著毛毛细雨。她幽幽地抬起水眸凝望镜头,泪水终于禁锢不住地淌下,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令范修尧冷硬的心蓦然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总要在事情发生后才急于补偿?你们认为我们希罕那些钱吗?再多的金钱也换不回我爸妈的命呀!为什么……我只想寻回他们的尸体,却连这样也无法如愿呢?我……我不要他们往生后还尸骨不全呀!呜……不要再让同样的悲剧一再发生了,如果你们还有良心……”她哽咽不已,再也支撑不住地哭倒在刘国维怀里。 微眯著眼,范修尧阴暗的眸光凝住楚心娃的脸蛋。没错!她说得好极了。有些事确实是难以补偿的,例如楚心民欠小雪的一条命…… 冷锐的眸移向萤幕上的刘国维,他举起酒杯遥敬昔日至交,正式向所有阻挠他复仇大计的人宣战。没有人可以成为他的阻碍,没有人! “敬你!国维!”他低喃道,仰头喝干杯中物。 不曾漏失刘国维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担忧,他的薄唇漾出冷笑。终于明了为何一向木讷的国维竟会一反常态,激动而热切地要他停止对楚家的复仇计画了! 原来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啊。 ☆☆☆ 台北街头繁华依旧,玻璃橱窗里璀璨依然,但观赏的人心境却已不如从前。撑著伞的娇小身影眼中映不进街道两旁的辉煌,只感受到空气中的湿凉,天空罩著黯然的灰蒙。 楚心娃步出律师事务所已将近两个小时了,却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一夕之间失去双亲,家也毁了……一个没有家人在的空屋也算“家”吗?受不了再待在那充满回忆的地方,所以她逃了出来。 老天爱捉弄人,父母生前为钱四处奔波,不想死亡却为他们赚进一大笔钱。保险、殉职抚恤、航空公司理赔等等,那是一笔于她而言不啻为天文数字的金额,足够她跟哥哥每月仅提取利息便能过活了。 人生有时真是荒谬!她自嘲地想。 她不打算靠那笔钱度日,再一年她就毕业了,届时她会去工作靠自己养活自己。那些钱是父母的命换来的,该留给无谋生能力的大哥,她不该也不能去动用。父母的骤逝强迫她变得更坚强独立,她不认为还有什么事足以再打击她了。 楚心娃无意识的漫步著,当她发觉时,她已走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她认得这里,五年前的一个台风夜她曾来过这条巷弄。既然已走到这里了,就看一眼再走吧!“他”跟小雪姊姊曾住过的地方。 未定到巷底,就著路灯她便已看见那不容错认的高大身影。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昂首凝望著小阁楼,没用任何雨具,任由稀薄的雨丝落在身上,路灯的光亮在他头顶上照得雨丝仿若银丝般发出光芒。 有好一段时间,他一动也不动,看来恍如一尊雕像,又好似自幽冥中逃逸的魂魄,一眨眼就会消失或扑向人。 楚心娃傻愣的站在原地望著他的侧影,等待他挟著恨意扑向她。 她知道他已发现她的存在,只是故意忽视。即使站立姿势不变,伟岸的身躯却透出一股僵硬的敌意。以他如此深沉的恨意,她不认为他还能忽视一个楚家人多久。 他终于正眼看她,挟著阴暗的气势大步向她走来,高大的身形彻底遮蔽住路灯投射在她头顶的亮光。 她依旧得仰起脸蛋才能看清他的脸孔。深刻的五官仍如同五年前一般俊朗,只是多添几分成熟再掺入少量外放的傲气及更多的愤世嫉俗。而他狭长眼眸中的恨意,也比五年前更加深沉了。 范修尧盯著眼前清丽的面容,弯弯秀眉,粉嫩小嘴,大大的明眸中即使盛满哀伤,却仍旧美丽而澄澈。瞬间,他明白了她令他失控的理由。 他受她吸引!无法自制地关注著她的一切,眼光无法不跟著她!而这转变是从何时开始的,他自己也不知晓,直到终于和她面对面他倏然发掘出内心的真实声音。 不!他怎么可能喜欢她?他定是昏了头了!另一个声音与真心起矛盾。否定它!他俩只能是仇人,他告诉自己。 有力的大掌忽然抓住她的双臂。五年来她似乎长高了些,但纤细的身材仍只达他胸膛下方。他拿掉她手中的伞,任伞掉落地面,轻易地举起她轻巧的身子,强迫她的眼与他平视。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楚心娃。你忘记我曾说过的话了吗?或许我会不顾一切失手杀了你。”他语气轻柔,修长的指却紧紧嵌入她瘦弱的臂膀。 “我没忘,也知道你恨我们全家。我爸妈已经死了,你若要报复就报复我好了,我不在乎,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平静无畏的眸对上深幽的黑瞳。 “不在乎了是吗?包括我让人宰了你那疯子大哥也无所谓吗?”冷残的话语蓄意在她平静的心湖激起涟漪。 “不,你不能伤害他!”她急切地说,小手揪住他的衣襟,惊慌的脸庞蒙上苍白。 “我不能吗?你认为你阻止得了我吗?”紧抿的唇淡出一抹笑。 看著他讥讽的冷笑,楚心娃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和他相抗衡,素手颓然垂落。“不要伤害他,算我代替我死去的父母求你好吗?不要再打扰哥哥,他已经够可怜了。” “你哥可怜,那雪儿呢?雪儿就不可怜吗?”他将脸凑近她,大掌扳起她低垂的脸蛋,厉声质问。 她失神的望著他,被迫抬起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你到底想怎么样?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你认为我想怎么样?”他反问。 “既然我哥夺走了小雪姊姊的一条命,我赔给你……我的命赔给你,一命赔一命这总成了吧?”她真的累了,累得想抛去一切。 “可惜我较想取的是楚心民的命,你能给吗?你该知道我恨不得把你大哥给碎尸万段!”冷邪的声音轻道。 楚心娃瑟缩了下,颓然地沉默下来,大眼中是纯然的伤痛。 “但是……如你所愿,我会来找你的。”范修尧望入她虽哭得红肿却依然澄明的水眸,“不要忘记你曾说过的话,我会来找你索赔的!” 他猛地放开钳制的手,楚心娃猝不及防的狼狈摔落地。 冷淡扫了她一眼,高大的身影往暗巷另一头走去,足音渐远,终至消失在尽头。 雨丝仍冷冷的落著,楚心娃愣愣地坐在地上,望著倒开的伞兀自出神。好半晌她才缓缓站起身离开暗巷,脑海中却盘旋著他轻柔的邪语 我会来找你的。 ☆☆☆ 驱车返回下榻的饭店,今夜的他比往昔更需要酒精来抚平一颗躁动的心。 不知是何时养成的习惯,让他总得在睡前上一小杯酒才能入眠。 范修尧轻呷了口酒,回身走至桌前,抑郁地凝视楚心娃巧笑倩兮的相片。他不明白一个畜生的妹妹怎能拥有如天使般笑容?更不懂为何复仇的意志竟会在她哀伤的注视下过于软弱。 他真的爱上她了吗?一个小女孩,一个仇人! 凝思半晌,他选择忽略,否认心中曾感受到的一切悸动.冷硬的眸读不出心中思绪,执起话筒,他按下通话键 “是我。上次提过的那件事……没错,不惜一切买下它!别透露买主姓名……嗯,就这样。” 挂上电话,他倾身将那一大叠有关楚家的资料全数扔进垃圾桶里,高大的身子舒适地靠躺著真皮办公椅。 不需比试胜负便已见分晓,他不需再加添任何筹码了。 第二章 不舍地轻抚过屋内每一处,楚心娃终究选择舍弃掉这个曾有过的“家”。 “爸、妈,对不起,原谅我做出卖掉这房子的决定。我真的爱这房子,可是再继续住在这里,我会疯掉的,我实在受不了……”对著墙上的全家福照片,她低声泣诉。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找到买主,快得令她还来不及好好回忆就要跟这屋子道别。奇特的是,新任屋主甚至连一次也没来看过房子就决定买下它,并在今天和她约定了时间要参观房子。擤擤鼻子,她走到浴室去洗了把脸。那位郑先生应该快到了,若让人瞧见她哭成这样子,岂不教人笑话。 洗完脸,她愣愣的盯著镜中的自己。发红的鼻头及眼眶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狠狠地哭过了……怔仲问,电铃催命般响起。他早到了,离约定的时间尚有半小时.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样,她随手拿过毛巾擦干脸,飞快地奔向玄关。 “来了!”她露出友善的微笑打开门,笑靥却在看清门外的人后瞬间僵凝。门外的访客竟是!!范修尧。 “怎么,不欢迎我吗?”她震惊的反应取悦了他,薄唇带出一抹笑。 她只愣住数秒,随即明了了一切。“你买了这栋房子。”她低喃道,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很聪明。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范修尧刻意凑近她,轻柔地在她耳边呢喃,满意地看见她纤细的身子泛起轻颤。 高大的身形越过她,旁若无人地迳自踏进楚宅,穿过玄关侵进客厅,傲然地打量起屋子的格局。 “真不错的房子呀,充满‘家’温馨,可惜维持不久了。” 楚心娃俏脸微微一白,旋即恢复为若无其事。舍不得只是一时,既然房子已卖给人家,新屋主就拥有改变装潢的权力。没有什么差别的,只是屋主变成他罢了。 就算他要拆了房子也是他的自由,她无权干涉。就让这房子完好如初的藏在她的回忆中吧,打起精神,她走到他身旁。 “既然你是新任屋主,那我就有义务领你参观。范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参观楼上……”她率先登上楼梯。 薄唇扯出冷笑,他跟著她登上二楼。 “总共有五间房间,四套卫浴设备,另外……”她打开曾属于她的房间领他进入。“这间房间地板用原木拼贴,另一间则有铺设地毯,我带你过去……”她木然地转身走向门口。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臂膀猛然拉扯她的手臂,她重心不稳的撞入范修尧怀里。 “我们似乎有些误会需要修正一下。”他紧紧搂住她纤弱的腰身。“你想得太天真了,我要的不仅是这栋房子而已。这房子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但对你而言就不同了吧?”他邪佞地以手背抚过她的脸颊。“我要你留在这里。相信我,我会让这房子焕然一新的,而你必须在一旁观赏。” “我不”反驳的话尚未出口已被他截断。 “你似乎很习惯忘掉自己说过的话。你要我来找你,现在我来了。”他轻喃道,修长手指徐缓向她颈间轻跳的脉动,状似无心却勾出她骨子里阵阵寒颤。 他亦觉察到泛过她周身的轻颤.“怕我吗?你确实该怕。你想逃跑也成,或许我该直接去找你那个白痴大哥。毕竟他才是罪魁祸首,整他也比较有报复的快感,反正” “够了,别再说了!我留下来,你满意了吗?”她低嚷,脸上不觉又挂上泪两行。 “这样才乖。”他邪佞地低语。 电铃声刺耳的响起,她才察觉到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姿态,小手开始推拒著他壮硕的胸膛。“放开我,刘大哥来了!” 范修尧的出现使她完全忘了刘大哥要过来,他不放心让她单独招呼一个陌生男人,坚持要陪她领人看房子。 电铃急促地响彻三声后蓦然恢复平静,噬人的安静回荡在两人间,随即刘国维的呼唤声在楼下响起。 “娃娃,你在哪里?娃娃,你在吗?”他快速找遍楼下的每个房间。 范修尧眼中露出了然一切的嘲讽。“或许我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个新门锁,免得哪天又有个路人甲拿著钥匙光明正大的就闯进来了。” 他放开对她的钳制,目光冰冷地直视她。“从这一刻起,你的命就是属于我的了,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得听从。你没有反悔的余地,也别尝试脱逃,否则我会彻底毁掉所有你在乎的一切相信我,我会很有耐心的等你悔约。” 在楼下遍寻不著,刘国维的脚步声往二楼。 “你最好离他们远一点,他们曾是我的好友,不要逼我毁掉他们!”留下最后的警告,在刘国维走进这扇门之前,他踏出房门,猝然与登上阶梯顶端的刘国维打了个照面。 “阿尧……”刘国维讶于他会出现在楚家,一时愣住。 范修尧仅深深的打量他一眼,随即冷然地越过他步下阶梯。 刘国维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奔入房间,只见楚心娃如僵凝的石膏像般立在房中央,脸色也像石膏般雪白。她动也不动,似乎不曾发觉有人踏入这间房。 他担忧的问道:“娃娃,阿尧他有没有对你” “没有!他没有对我做什么!”她飞快而迫切地否认,发觉自己的语气太激动,她缓下声调说道:“没事,他真的没对我做什么。” 有些事只能靠自己承担,她不能让无辜的俞姊及刘大哥遭到范修尧残酷的报复。 “娃娃,不要瞒我。我和阿尧从小一块长大,没有人会比我了解他。阿尧不可能无端出现在这里的。”刘国维走到她身侧,温和的眼眸望著她。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新屋主换成‘他’罢了。他说要毁了房子,要让房子里所有楚家的痕迹全部消失。”她轻缓地说出部分实情,而有关两人间的约定则绝口不提。 闻言,刘国维稍稍松了口气,起码阿尧没对娃娃做出实质的伤害。 他轻拢住她纤弱的肩膀。“横竖这房子原就打算卖掉,谁买走的并没有差别。别再想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可欣要你搬去和她一块住,她比较好照应你,另外……” 楚心娃乖顺地跟著他走下阶梯,心中却明了她已交出自身的主权,只能等待“他”来宣判她的刑罚…… ☆☆☆ 住进俞可欣的公寓近一周,范修尧仿销声匿迹了一般,未曾出现打扰楚心娃的生活,但她却无法安下心来,反而更加惊疑,担忧著他何时会现身。 俞可欣的通告及应酬极多,餐桌上往往只有楚心娃一人。孤独地吃完晚餐,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中,陪著她发呆的是一屋的宁静……忽然,电话响了,她有些迟疑地拿起话筒!!一 “是我。”透过电话更显低沉的嗓音说著,十分确定接听电话的人是楚心娃,正如她亦确定对方的身分般。 她默不作声地听著。 “十分钟后带著你的东西到楼下。”他简短的说完后即断了通讯。 放下话筒,她回身走进客房,背起行李留下钥匙,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自己的庇护所。 娇小的身影踏入早已等在外头的轿车,黑色的车身俐落地掉转车头离去,须臾,车身已停在熟悉的建筑物外,她默默地跟随在他身后步进“家”中。 看著散满一地的建材及木料,她居住多年的“家”将被彻底改变,但她却没有太多不舍的感觉,只是理智地告诉自己!!在产权转移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再不属于楚家了。唯一令她惊讶的是范修尧办事效率之快速。 未见著预期的难过之情,他虽有些意外,但冷漠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待在台湾的这一段时间我会住在这里,我要你待在屋子里随时等候我的差遣。这段期间你没有自由,也不许任意离开这儿,你做得到吗?”他提出严苛的条件。 小巧的脸蛋略微发白。“可……可是我还要上课.”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或者你这么快就打算毁约了?” “不!”她慌忙否认。“但……可否让我先行办理休学?”一头乌丝荏弱地垂在肩上,微仰的小脸期盼地望著他。 柔软的发丝勾引著他修长的指,他发觉自己的心再度软化在她清澈的眸光中。 无意识地伸出手,他的指尖受引诱地抚上那光滑柔顺的黑缎。“你的头发很美。”薄唇逸出答非所问的言语。“可是……我不喜欢,我要你剪掉它。” “是……我会剪的。”纤弱的身躯瑟缩了下。 或许是那头益发显出她那楚楚可怜气质的长发影响了他的决心吧!剪掉它,他就不会再受诱引了。“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他突然说道,舍弃手里那令人爱不释手的触感,转身上楼。 愕愣半晌,楚心娃才惊觉他竟应允了她的要求。心中燃起一丝小小的希望或许他并不如表面上显现的那般无情冷漠。 或许。 ☆☆☆ 坐在月台候车椅上,楚心娃迷惘著该何去何从。回校时无可避免的遇见同学们,那一张张青春无忧的脸庞令她好生羡慕。强颜欢笑的她说不出自己是回校办理休学的,一声“再见”后她们将断了所有联系…… 天边泛著霞彩,她起身等候将到的车班。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娃娃,看这里!”对面月台站了两个女孩正兴奋的直挥手。 那是她在学校的死党,两个将“由你玩四年”理念发挥到最高点的疯狂好友。扯出笑,她亦朝她们疯狂挥手。 “娃娃……过来这里,比较好讲话,待会儿我们搭同一部计程车回学校……”萧安星毫不在乎他人眼光,对著往北上的月台大吼。 “喂,干嘛剪掉你的头发?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的发质吗?喂……快过来呀!”朱西宁也卯足了劲喊话。 却见站在对面的楚心娃缓缓摇头,夕照反射著她脸颊上的水光。 她在哭!为什么?北上的自强号挟著一阵热风驶往月台,下一瞬,长长的车体阻隔了她们的视线。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两个女生对看一眼,有志一同地朝地下道奔去 然而,她们只来得及目送自强号离去,那个看来如此悲伤的身影已消失在月厶口上。 ☆☆☆ 屋子里,放眼所及是一团乱,工人忙碌的四处奔走,钉东西及嘈杂的呼喝不绝于耳。楚心娃失魂般的踱进门,对四周的混乱视而不见的爬上二楼。低垂的眼在阶梯顶望见两双长腿,她抬起螓首,疲惫的眼对上范修尧嘲谵的黑瞳及工头憨厚的微笑。 轻朝两人颔首,她转身欲躲入自己房里,冷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我有说你可以回房间吗?” 楚心娃僵硬地转回身。“抱歉,请问范先生有什么吩咐?”她谦卑问道,不想再与他抗争。 他对工头低语几句后,工头就下楼吆收工了。工人们似乎有些讶异但仍按照吩咐下工。须臾,偌大厅中已空无一人。 楚心娃对一切恍若未闻,仍低著头等待范修尧说些什么。 “你似乎打算对这房子的改动视而不见。”他状似悠闲的说道。 不明白他究竟想表达些什么,她依旧不发;口。 “我可容不得你假装视若无睹,在房子装修的过程中,我要你都在一旁监督,并且每天向我报告进度。”他点上一根烟,旁若无人的吞云吐雾。“毕竟,这里也曾是你家,怎能让你全无参与感呢?”他盯著她仍低垂的螓首,命令道:“拾起头来看著我!” 她听话地抬首对上那双无温度的黑眸。 “明白我的意思吗?”薄唇带出一抹笑,笑意却未到达眼中。 “我明白。”楚心娃软弱的回应。她累了,现在只想躲回房里沉沉的睡上一觉。 “你可以回房去了。”高大的身影冷然背向她。 楚心娃拖著无力的身躯躲回仅存的私人空间,一进房就扑向绵软的床。她疲惫得动也不想动,已经不想去理解他究竟有何打算了!一切随他去吧,她真的累了……抱著薄毯,她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到半夜,因为一整天都没进食,不堪忽略的胃极不满地以阵阵抽疼唤醒楚心娃。抚著胃部,她泛白著脸找出胃药,撕开封口才突然想到这间房里根本找不到开水。 楚心娃拿著药打开房里另一扇连接浴室的门,磨人的疼痛让她忽略了从那道门内微透出的光亮!! 窄小的空间内热气翻腾,被遗弃在瓷砖地板上的莲蓬头兀自冒著热水,陷入激情中的男女姿态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门被打开的瞬间,女人下意识地欲推开身前男性,范修尧却眯起冰眸,健臂圈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更抬起她修长的大腿缠上他健硕的腰臀,腿间欲望更迅猛地进出她腿间…… 楚心娃整个人愣住,忘了移动、忘了该有的反应,竟只能睁大双眸看著两人翻云覆雨。女人又捉回原有的销魂快意,她忘却有第三者的观赏,艳红的唇微张,吐出一声声撩人的呻吟,藕臂重新攀附住带给她剧烈快感的健硕男体。 一直背对楚心娃的范修尧忽然回头,锐冷的黑瞳凝向她,不期然地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劲瘦的臀更野蛮地撞击著女人的下身,更多的呻吟自女人口中迷乱的逸出 直到这一瞬间,楚心娃才倏匆清醒过来,飞快地转身逃出门外,手上的药在仓皇中散落一地。 紧紧锁上房门,她惊惧地缩在床角。原来……男女之间是这个样子的吗?她无法想像女人若被不爱的男人那样碰触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当小雪姊姊……不,她无法再往下想了,怕自己会憎恨起大哥,更怕“他”用相同的手段对付她。与其如此,她宁可被他杀死。 那道仓皇逃离的身影勾出范修尧黑暗的念头,他将她羞窘及惊愕的反应全然收入眼里。手中更冷残地揉捏女人的胸乳,胯间越发强势地挺撞入喘息不已的女体,伴著女人尖锐的叫喊,他累积到顶点的欲流终于宣泄而出。 他随即放开对女人的钳制,微喘息著自女人体内撤出。冲净身体后,范修尧穿上浴袍步向另一敞开的房门,对刚结束欢爱的女人看也不看一眼。 他有些烦躁地燃上一根烟,烧红的烟头带出缕缕迷蒙。即使在情欲的浪潮中,他锐利的黑眸亦未忽略那些落在地上的药丸。她病了吗?否则为何要吃药? 怔忡间,女人已佣懒地步出浴室。她毫不避讳的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穿上,重新整装梳理,片刻后回复成萤光幕前那个亮丽的玉女红星。 临走前,她绕到范修尧身旁用柔软的娇躯磨蹭著他,带著媚态亲匿地吮了下他的耳垂,在他耳旁喃道:“你很棒,下次还要记得找我喔!”说完,施施然离去。 范修尧维持著同样的姿态,直到将燃尽的香烟从指尖传来热气,他才按熄烟蒂并嫌恶地抹去女人留在他耳上的唇膏印,高大的身躯骤然站起走出房间。 楚心娃蜷缩在床角,惊惶地倾听任何的细微声响。当门把被扭动并传来细微的“喀啦”声时,她几乎要惊跳起来。 “开门,楚心娃。”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听来分外魔魅,瞪著毫无动静的门板,他几乎想透过门板看进房里。 “开门!”他的声音添加少许不耐,同时伴随著沉重的敲门声。 楚心娃鸵鸟的将头埋进被窝里,却隔绝不了急促的敲门声。 敲击声突地打住,她的神经绷到极点,而那森冷的嗓音再次飘在阗暗中。 “没有人喜欢被锁在自己的屋子外,你可以考虑自己开门,或让我拿钥匙开门。”声音停顿许久,让她的心脏吊于半空中,倏忽又传人她耳膜。“也许我该考虑将所有的门锁拆掉。” 房门终于轻启,楚心娃苍白著脸退了一步避开他。“有事吗,范先生?”她嗫嚅问道,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病了吗?哪里不舒服?”他语气淡漠,黑眸却热切梭巡过她全身。 小手下意识地抚上抽疼的胃,随即放回身侧。“没有,我没事。”她摇著螓首喃喃道. 黑沉的眸没放过她任何一个小动作。“那么你是特地到浴室去偷窥我们办事的?”冷冷诘问却在她颊上引发火辣热意。 “不……我只是想找水,我渴了……”她庆幸黑暗掩饰住漾著赧红的双颊。 “带著药包?”轻而易举地推翻她的话,他倏然伸臂扯过她瘦弱的身子。“胃痛吗?你今天有吃晚餐吗?”修长的大手拂过齐耳短发,倏匆想念起柔顺长发的触感。 单薄的身躯在他的碰触下泛起阵阵寒颤,脑中浮现的是他有力的大掌抓握住那女人胸乳的画面。“你放手,放开我!你做啥管我哪里不舒服,你恨我不是吗?我越痛苦难过你不是该越快活?”慌乱的大眼掩不住内心的惊惶。她死命的挣扎却挣不出他的掌握。 “你怕我?”大手挑起尖尖下巴强迫她的眼直视他的,他仿发现什么有趣的事物般轻笑道。“现在你竟然会怕我了,你不是连死都不怕吗?”另一臂圈勒住她纤细的腰身,让她柔软的曲线更加贴近他刚硬的线条。 她抖颤不已。“不要碰我,放开……” 他知晓她怕什么,她的惧意勾出他心底黑暗的一面,她越怕就越令他想吓唬她。 “你怕什么?怕我会侵犯你吗?”他转过身让她背靠著门板,结实的躯体将她压抵在门上。“怕我会像你那疯子哥哥一样到处去强奸女人吗?”大掌肆意滑过娇嫩的颊、洁白的颈项,顺著纤弱的锁骨落到她小巧的胸房!! “不要,求你……住手……”她惊喘道,眼中溢出惶悸的泪。 微张的双唇被他所攫夺,霸道的唇吮吻住微启的柔软,滑舌更放肆地钻入她口中汲取她的甜美。 “唔……”楚心娃开始激烈的踢动她悬空的腿,小手奋力的捶著他宽阔的肩背。 范修尧恍若毫无感觉,热唇肆意侵索,大掌更忘情的揉搓著那微隆的软丘,他在她唇问尝到濡湿的咸味,骤然放开她的唇,微喘的热息呼在她泪湿的颊上。 “不要……不要这么做,求求你。”她真的吓坏了,唇间贝齿微微打颤。 “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做呢?这不是最好的复仇方式吗?”邪佞的舌轻舔去她颊上的湿痕,热息向她秀气的耳。“他玩我的妹妹,我玩他的妹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很公平,不是吗?”他刻意靠在她耳边低语,温厚的舌吮上诱引他的腴白颈项。 他现在是真的想得到她了,不计一切代价! 他的话令楚心娃全身发冷,仿体内血液瞬间被抽光般,在范修尧的指穿进衣底直接袭上她粉胸的刹那,她的身子突地全然松弛,软倒在他怀中。察觉到她昏了过去,他忍不住低咒了声。该死的,他是怎么让情况失控到这种地步的! 原先不过是想吓她才碰她的,到最后他却几让燎原的欲火烧毁理智强占了她。如果她没有晕过去,或许他早已夺取了她的纯真!深吸数口气,他压下勃发的情欲。他不能也不该这么做,他若真的强暴了她,连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一咬牙,范修尧将她瘫软的身子轻轻放倒在床上,转身打开电灯开关。须臾,刺眼的光亮取代一室黑暗。 她苍白的脸上双眸紧闭,短发柔顺的贴在耳后。轻情的拭去她颊旁濡湿的水痕,紧闭的眼睫旋又滚落数颗泪珠,弯巧秀致的眉心亦无意识的轻拧。 带茧的指才下意识想抚平那起波折的眉问,旋若被火烫著般缩回。 飞快的扯过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他沉默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不该这样!他竟然无法对她狠下心肠。 第三章 清晨,楚心娃在熟悉的床上醒来,恍惚有种回到家变前的感觉。她怔怔的坐在床铺上,小手紧紧抓著微敞的衣襟,清楚的知道范修尧昨夜放过了她,但眼泪仍忍不住淌落,小小的身躯也不住轻颤。 痛哭过后,强打起精神到浴室盥洗,当她下楼时,装修房子的工人已陆续前来上工。时间对勤奋工作的人而言或许是很快度过的,但对无所事事的楚心娃不啻是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工人们要吃饭,无聊到极点的楚心娃立即自告奋勇去帮忙买饭盒,也趁机透口气。 装潢进度超乎想像的迅速,但接下来的两日范修尧却如失踪般未曾在这屋中露面,这让楚心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乖乖看工人工作,并且详实记录下工程进度,中午藉由买便当出去外面走走,没有范修尧的生活也算惬意。 其实她并未忘掉范修尧带给她的威胁感,偶尔仍会陷入惊恐及哀伤中。 时间快速推,转眼所有的细部也快竣工,她轻松的心情开始沉潜,因为她心里明白“他”就快出现了。 一个温暖的周末午后,楚心娃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著工人替隐藏式的迷你吧台装上滑轨。 “娃娃!”熟悉的叫唤声引她回过头,俞可欣及刘国维一道出现在范修尧的屋子里。 “刘大哥!可欣姊!”楚心娃惊喜的尖叫,冲上前一把抱住两人。她时时担忧著范修尧下一秒将会出现,没想到早一步出现的竟是他们。 倏地,范修尧的警告浮现脑海,她缓缓的放开手,后退了步仰视著他们。 刘国维的脸上布著阴霾。“为什么说谎骗我们?”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责备,毋宁说是失望的成分居多。 那一日楚心娃只留书说明因为即将开学了,所以必须返校办理注册手续,另外还可能会去找朋友,或在同学家住几天,要他们不用担心。俞可欣想到楚家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也许与同学在一起能让她的心情转好,也就任她去了,谁知她却连著数日一通电话也没打回来,急得俞可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去找刘国维商量。 刘国维一问之下才知道楚心娃根本就没有去注册,而且还办了休学,两人不知她会跑去哪里,只好来楚家旧宅碰运气。 在他严厉的目光下,楚心娃心虚的低下头。“对不起!”她能走的路只有一条,即使明知是条危险的路。她实在别无选择啊! “娃娃,阿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撇开一切,俞可欣抚著楚心娃剪短的头发及越加瘦弱的肩头心疼的问道。 “没有,我很好。”她轻摇螓首扯著唇微笑道。这是她自个儿的选择,没得后悔。 “别再多说了,先跟我们回去吧!”刘国维在见到楚心娃无恙后,心中的担忧暂时解除,而现下最重要的事当然是让她离范修尧远远的! “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 “她不会跟你们一块走的。” 她一脸平静的与不知何时就倚门而立的高大身影同时出声否决了他们的好意。范修尧扯著唇角,满脸讥诮的望著他们。 刘国维回头看见他一派悠闲的模样,一股怒气陡然升起,大踏步走向他。“阿尧,你不要做得太过分!楚伯父、伯母已经过世了,娃娃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而楚心民不过是个弱智的青年,这样落井下石对付两个可怜的孤儿,你很爽快吗?” “你认为我该同情他们吗?”范修尧扬起嘲讽的笑。“对于敌人我是没有所谓的同情心的。” “为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你不能学著遗忘?为什么偏要让愚蠢的仇恨主宰你?”刘国维激动的问道。他是真的不明白,阿尧为何不忘掉那些黑暗的记忆开始新的人生? “五年!小雪不过才死去五年罢了!你是要我彻底把她遗忘吗?忘了她是多么纯真善良,忘了她是如何遭到那个畜生的凌辱,忘了她是死得如何不堪吗?”范修尧原本冷诮的嗓音随著闯入脑海的回忆而渐趋激动,他深吸一口气,随即调整情绪抓回理智道:“抱歉,我做不到!” 听到范修尧一声声的指控,楚心娃忍不住瑟缩了下。他的语气中有著一股亟欲与仇人玉石俱焚的强烈忿恨,令她遍体生寒。 “不过你倒是忘得挺快的,大概是有了楚心娃的温柔抚慰才能让你那么快忘掉小雪吧!”范修尧意有所指,满意地在楚心娃脸上看见受伤的神情。 同一时间,刘国维有力的拳头击中他方正的下巴,范修尧颠踬了下,黑眸转为森冷。 “要打架吗?我随时奉陪。”他毅然决然的脱掉西装外套,卷起衣袖,黑眸冷淡的扫视一旁不知所措的工头及工人们。 工头会意的上前,半强迫的将两个女人带至不会被波及的安全距离。 范修尧一记直拳击中刘国维的腹部,他闷哼了声随即反击,两人缠斗在一起。 “你以为只有你伤心难过吗?你以为我真能那么快遗忘吗?你错了!不会有人比我更痛苦的,我爱修雪呀!”刘国维疯狂的挥舞著拳头,一边激昂的怒吼著。失控的情绪,毫无章法的挥拳令他瞬时处于下风,变成仅有挨打的份。 听见刘国维自心底吼出的告白,俞可欣娇美的脸庞有一瞬间苍白无比。刘国维发现自己打不过范修尧后,索性拖住他一阵乱打,两人扭成一团。 “阿维、阿尧,不要再打了!”见两人的身上纷纷挂彩,俞可欣忍不住紧张的尖叫,并试著穿过人墙阻止他们,而楚心娃则颓丧的坐倒在地上痛哭失声。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形,而碍于老板方才警告的眸光,也不敢上前劝阻,只能把目光移向缠斗不休的两人。 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而工人也使出浑身解数要困住俞可欣时,原本坐倒在地上哭个下停的小人儿突然站起来冲向危险的战场 “娃娃,回来!”俞可欣惊叫著。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楚心娃哭喊著试图拉开两人。 “喂!谁快去把楚小姐抓回来!”工头铁青著脸叫道。拳脚无眼,更何况两个打架打红了眼的疯子可不会管你是谁,楚小姐贸然闯进去根本是找死嘛! 工人们微愣了下正欲上前拦阻,但仍迟了一步 楚心娃奋力扯住刘国维的衬衫后摆,想阻止两人的斗殴,刘国维打红了眼,对身后的阻碍想也没想便一拳挥开,只见她瘦小的身子伴随著俞可欣惊慌的叫喊往后飞去,跌落在一堆装潢用的木料上。 俞可欣猛然挣开工人的拦阻,奔上前扶趄楚心娃,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左颊已高高肿起,破裂的唇角亦不停的淌血。 “娃娃!娃娃,你还好吧?”俞可欣泫然欲泣的问道,忙拿出干净的手帕覆住她受伤的唇角。 瞬时,所有的人全都愣住了。 范修尧放开揪著刘国维领口的手往后退,目光充满嘲弄。 “娃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刘国维终于恢复理智,懊悔不已。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竟然打到娃娃。 范修尧却在此时狂笑道:“哈哈哈……你不是一向自认为楚心娃的保护者吗?没想到第一个伤害她的人就是你。” 刘国维闻言又激动的欲上前,两名工人连忙架住他。 “喂!这位先生,你冷静一点,别那么冲动,小心又打伤别人。”工头劝阻道。他们再这样闹下去的话,今天干脆提早收工算了。这位范先生也真是的,直赶著要尽快将房于装修完毕,偏生又跑来闹事,这不是变相的拖延工程进度吗? 范修尧走到刘国维身前慢条斯理的整理著凌乱的衣物,直视著他仍旧气愤难乎的眼,缓缓说道:“你知道我一向不爱强迫人,留或走,全在楚心娃。她也算成年了,应该拥有自主权吧?”他瞅了眼坐在木料上失神的楚心娃。“今天她如果愿意跟你走,我二话不说就让你们带她离开。相反的,若是她自愿留下,也请你们以后别再来打扰她,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与两位无关。” “娃娃?”俞可欣轻唤楚心娃,刘国维亦转过头关切的望著她。 紧拧著双眉,楚心娃被逼著面对现实,她啜泣著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 俞可欣见状心疼的一把拥住她,“你不需要道歉。你真傻,为什么要那么傻呢?。” 刘国维则是颓丧的冷却了要守护她的热心。看来是他多事了,娃娃并不领 “可欣,我们走吧!她并不需要我们。”他走到门口生硬的说著,心灰意冷。 俞可欣不舍的看著她一直视为亲妹妹的楚心娃,轻声说道:“娃娃,我不知道你和阿尧之间做了什么协议,也不晓得他用了什么条件让你留在这里。可是,答应可欣姊一件事,如果他伤害你或是你后悔了,不要犹豫,一定要回来找我们,可欣姊那里永远欢迎你。”她叮嘱完才走向门口搀著刘国维离去。 见事情告一段落,工人们欲再回到工作岗位上时,范修尧却低吼道:“全部都下工,明天再继续。”他怔忡地望著自己的拳头,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拿它来对付好友。 顷刻问,工人全走光了,偌大的空间只留下范修尧及楚心娃两个人。静静的走至低垂螓首的楚心娃身前,他霸道地抬起她的脸蛋。 “还痛吗?”太过温柔的声音传进她耳中,带茧的手指轻柔摩挲著她的脸颊,指尖无意中承接住自她眼里淌落的泪珠。 仿被泪水的温度烫著般,他飞快的放开手,粗鲁的将她拉起。 “去穿件衣服,我带你去让医生敷药。”他又恢复原本冰冷的态度。 楚心娃乖乖的穿上外衣任由他载到医院敷药.回程的路上两人依旧一言不发,窒人的沉默在车内无奈的流转。也许是怜悯她身上有伤,也许是因为他也累了,回屋后他仅冷漠地踅回自己的房间,未曾再为难她。 两个人,两种心情,相安无事地在同一屋檐下度过了一晚。 ☆☆☆ 自房子装修好,他迁入楚宅已经快一周了,但连著数日楚心娃都没见著范修尧。 她隐约知道他最近都忙著建尧科技在台设立分公司的事,偶尔在半夜被他的脚步声惊醒,小心翼翼、屏息以待他的吩咐,隔壁房间却毫无动静,直到她倦极睡去,隔日再醒来时他又出门了。 像两个居住在同一栋屋子里的陌生人一股,他未曾打扰。他的生活就象循着轨道而行的列车,迟缓的、一成不变而寂寞的行进着。她不知道他是否打算这么囚禁她一辈子,或许让她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就是他的目的吧! 一个寂静的午后,楚心娃在望著萧索的街景发呆好一阵子后昏昏睡去。半夜,她被极为微弱的异声唤醒,那是种绝不可能错认的暧昧呻吟,暗夜中听来分外煽惑,令她不禁有些躁热。 她不想再待在邻接的房里,仿有意偷听别人交欢似地,于是赤著脚下楼躲到宽敞的厅中,曲起膝蜷在大沙发一角,螓首紧靠著膝盖好抵御夜寒。 不知过了多久,梯间响起下楼的脚步声,惊得她自发呆中回神,她躲藏地让自己缩成一团小人球,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完全消音在大门被关上后,才迟疑地站起身来。此时楼上的吊灯骤然大亮,仅著长裤的范修尧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上来!”他只冷冷命令道,旋即转身走入房中。 怀著忐忑和不安的心情,她怯怯地上楼敲门而入。他犹如黑豹般颀长健硕的身躯正佣懒的靠卧在床上,仅抬首看了她一眼后又将注意力转回手中文件上。 不晓得他的目的,她像傻瓜般站在原地发呆。房里隐约残留著男欢女爱过后的特殊气味,令她感到不安。一阵教人不自在的沉默,房中仅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你愣在那里干嘛?我是叫你进来把房间弄干净的!”浓黑双眉不悦的揪紧. 楚心娃这才大梦初醒般开始整理起一室的混乱。也许是他已认真的工作数日了,崭新的地毯上扔满了纸团,大书桌上一个个的档案夹占据桌面,而他与女伴急于欢爱时仓卒褪下的衣物亦散落在地上。 因著两人之间订下的协议,她毫无反驳地动手收拾起这一片混乱。 自始至终范修尧都将全副注意力放在手边的资料上,根本就不搭理她。她也乐于如此,沉默而迅捷的将房子恢复整洁。 “啪”的一声,他突然合上档案夹,闲适地点燃香烟吞云吐雾,扫视了眼卧房。 “行了!我想休息了,你出去。以后这房间你得在我还没回来前整理好,我不需要一个事事都得让主人交代的女佣。”他恶意地说著,毫不在乎地将烟灰弹在地毯上。 她沉默地退回自己的房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心娃除了打扫洗衣、整理花圃外,泰半的时间都在发呆中度过。她开始强烈的思念起在学校的时光,她想念那些好朋友,国维哥及可欣姊,还有她已经好久没有去探视大哥了。他还好吗?若告诉他爸妈已经死了,他懂不懂呢?即使他曾经做出那种事,但她仍旧无法对大哥置之不理,毕竟在世上她只剩这个亲人了! 所有的罪过都让她来扛吧!因为那个午后如果她没贪玩的把大哥丢在一边的话,雪儿姊姊或许就不会死了,或许…… 楼下传来的开门声引回她的心神,她迅速地奔下楼梯,正好迎面遇上范修尧冷肃的脸孔。 “你回来了。”她停下脚步,难掩诧异地说道。他从不曾在白天踏入过这屋子。 “这是我的房子,不是吗?”他挑起眉嘲弄的说道。 一时间,楚心娃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冷冷地吩咐:“我下午要回美国,你去帮我准备行李。”说完就直接越过她走进房里。 她呆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跟进房.他要出国!会去多久?时间应该不会太短吧!毕竟美国跟台湾之间有段距离,就算他很快就会回来,她起码能获得一天的自由时间吧。 她愉快的想著,同时迅速地将他的日用品装入小旅行箱里,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笑意。 刚从浴室淋浴出来的范修尧见著的就是这幅景象午后的秋阳斜斜地自她身后的落地窗射进屋内,在她身躯周遭圈起一道金光,她穿著一身洁白,脸上浮漾著柔美的笑容,坐在床铺上叠著他的衣裳。 有一瞬间,他心中有了和她是一对夫妻的错觉,但仅一刹那,他坚强的理智又领他跌回了现实。 楚心娃见著他自浴室走出,连忙加速折好手中最后那件衬衫,飞快地跳下“他的”床铺,脸上透著被抓到做坏事似的惊慌。 “范先生,我帮你把行李整理好了,还有什么事……”楚心娃祈祷著他下会猜到她心中的打算。下一秒,一条大浴巾飞到她身上,正好罩住她的上半身。 当她狼狈的抓下那条大毛巾时,范修尧已舒适的坐进宽大的皮椅中了。 “过来帮我把头发擦干,顺便帮我按摩。”手臂闲适地靠著扶手,他半眯著眼道。 抱著那条大浴巾,楚心娃心底一阵迟疑。叫她做什么样的杂务她都不怕,可她真的怕接近他。除了怕他会像那一晚侵犯她以外,更怕自己接近他时所产生的不由自主的反应。 那是一种她也说不上来的感觉,每当他靠近时她的心就会怦怦乱跳,脸颊发热、胸口发闷。即使恋爱纪录仍旧是一片空白,但是楚心娃清楚的知道,她喜欢上范修尧了。 这种感情是下该出现的。没有人会放任自己去爱上一个得不到回应的人,她不傻,并不相信罗曼史中所写的能消弭一切阻碍的爱情。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她绝对不能爱上他! 深吸一口气,她在做好心理建设后,才趋前站到他身后,轻柔地擦拭著他半干的头发。 范修尧闭上眼将头舒适地靠在椅背上,放松的任由她的小手在他头皮上摩挲,以及在肩颈处轻缓的移动按压,不纯熟的技巧却莫名的令他感到满足。 因他闭著眼睛,让楚心娃有了偷觐他脸庞的机会。柔软的小手来到他的太阳穴两旁轻轻按摩,他闭著眼,阳刚的脸庞因著身体的暂时松弛而减去冷硬感,一向紧拢的英挺浓眉亦稍微放松,浓密的黑发在潮湿时微带顽皮的鬈度,更有几缯不听话的黑发跳到他宽阔的额上。 这样的他看来意外的年轻,而不讳言的,他确实是英俊的。这样的男人,即使两人之间没有仇恨的因素在,他也不可能恋上一个小毛头吧!更何况她一点也不出色。 状似放松的男人半睁开如黑曜石般的眸,楚心娃正陷入自个儿的思维中,粉嫩的嘴唇微张著。如同将一块鲜美的肥肉放在饥饿的猛兽眼前般,不假思索地,薄热的男性嘴唇倏地覆上了她诱人的丰唇,手臂高举起压下她的螓首。 突来的索吻令她脑中空白了数秒,因著范修尧是半卧在皮椅中的姿势,得以让她随即往后挣脱开,但唇角却在挣扎时不慎碰伤了。 远远的退到数步之外,她警戒的盯著他。 范修尧悠然自得地站起身来,双手环在胸前睥睨著她。“你用不著怕成那样。你不知道吗?你越闪躲就越激起我狩猎的乐趣。”他走至床边,打开旅行箱检视着是否有遗漏什么。检视完后,他扯唇一笑,声音粗嗄,“没想到像你这样的涩果子也能引起我采撷的欲望。” 楚心娃因他如此明白的表示而担忧,小脸一白。 “老实说,我一向不是个能以德报怨的滥好人,我崇尚的是以怨报怨,谁负我我就负谁,而且是加倍奉还。” 他不著边际的话语,令她不了解他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范修尧紧盯著她的双眼。“或许国维说得对,向一个白痴报复确实是件挺蠢的行为。”他踏著优雅的步伐走向她,直到站在她身前。“我似乎终究是无法对你使出残酷的手段……”他耳语般喃喃地说著,大手摩挲著她粉嫩的脸颊。 如果可以,楚心娃真想逃离他的触碰,但她却恍如石雕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因她想知道他对大哥究竟有何打算? “即使你是那个畜生的妹妹,我仍旧受你吸引。”他犹如被催眠般说道。“我不可能爱上你的。或许只是被你的纯真给吸引,而我会尽力破除这个迷障的……”有力的双手钳握住她的上臂,他喃喃道:“只要得到你……我就能彻底将你从我心中拔除掉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她抖著唇问,禁不住感到心惊。 “陪我上床一次,我就还给你自由,从此楚范两家再无瓜葛。”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彷若提出的仅是一起去吃饭那般小事。 楚心娃惊愕半晌,然后更震惊地发现她竟然在考虑他的提议! 为什么不呢?她甚至是有些喜欢他的。若答应了他,只要一夜她就能获得想要的自由,为什么不呢?她在心中问自己。 下一刻,她直视著那双轻佻的黑眸颔首答允了他。 他脸上并无得逞的欣喜,仅冷淡地放开她,转身走至落地窗前,语气中下杂任何情绪地说道:“去准备你的行李,陪我去一趟纽约。” 只要一夜呵,断了所有的执念吧! 第四章 住进五星级饭店套房中,极尽奢华的布置及一应俱全的各种设施,恍如错入另一个不属于她的空间般诡异有趣。而如果范修尧能试著不去提醒她此行的任务,她或许会专心探索这颗美国人口中的大苹果,沉迷于其中的乐趣。 一进饭店,他就扔下她迳自去处理公司事务,临走前丢了张金卡给她,要她想吃什么、玩什么、或买什么就尽量刷。 “对于我的床伴,我一向是不会吝啬的。”他说。 一句话就彻底抹杀她初来乍到纽约的兴奋与新鲜感,接下来数日,除了饭店的附属设备及他们下榻的房间外,她哪儿都没去。 在纽约的日子倏然成了待在楚宅时的翻版,只是场景更豪华也更空洞了。 何时他能放她自由呢?抱著疑问,她沉沉睡去…… 结束掉此趟行程的主要目的,范修尧回到饭店。 如他预料的,房间内没有人,想必她已在指定的司机陪同下将纽约逛了一圈吧!疲惫的坐在沙发中,他拿出拟好的契约副本,重新详阅一遍,确定无误后,他起身走进书房欲将契约内容传回台湾!皮椅隐在墙角,书房内只开著小灯,若非那床垂坠在深色地毯上的纯白色毛毯,他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扭亮房内光源,范修尧走至她身旁。小小的身躯完全陷入宽大的皮椅中,原本应盖在身上的毯子几已落在地上,若不是她的手指仍像溺水者攀抓浮木般紧捉著毛毯一角,那毯子早已坠落深谷一命呜呼了。 一股温柔的情绪爬上他的胸怀,蹲下身,他拂开散在她颊上略微凌乱的短发。睡梦中的她微微发出呜咽声,潮湿的发沾附的是她的泪水吧! 范修尧拾起毯子盖裹住她,健臂一伸,将她拥入宽阔的怀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后,她自动地寻著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依然在他怀里沉睡。走至卧房轻轻将她放入柔软而宽大的床上,他细心地为她盖妥棉被后才关上房门离去。 黑暗中,沉睡的人儿发出轻浅的叹息。 ☆☆☆ 清晨醒来,楚心娃正疑惑著自己是何时跑到床上睡觉时,范修尧神色自若地打开房门走进来。 “你醒了!”他似笑非笑的说道,突然一把将她从床铺上拉起来到会客厅。“吃早餐吧!” 面对丰富得近乎浪费的“早餐”,楚心娃疑惑的望著他,不晓得他为什么会态度丕变,她还有什么东西是他尚未得到的吗? 坏心的男人故意将精神集中在华尔街股价上,不解答她的疑问。 她只好安静的吃起那“堆”早餐。饭店的餐点好吃,不过连吃数日她已腻了,实在没什么胃口。 “听mars说这几天你都不曾出去。为什么?第一次到纽约不想四处逛逛吗?”放下报纸,他状似无心的问道,没忽略她倏然僵化的肩线。 “没有为什么,只是人懒又语言不通,不想出去。”低垂著头,她随口搪塞道。 “是吗?”他不置可否真,心知肚明她在胡扯。 楚父是国内有名的语言教授,楚心娃自己也曾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性的英文演讲比赛夺冠,这样的她会语言不通? “我在这边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目前暂时没要紧事。既然你人都已到美国了,不如陪我度个假吧!回台湾后我立刻还你自由,并停止报复,这样的条件你能接受吗?”既然愿陪他上床,时间长或短于她应无多大差别。 “但你说只要一次。”她软弱的抗争道。 “规则是我订下的,我有更改的权利,至于配不配合全在于你。况且我不认为我对你的‘性趣’只要一次就能解除,要玩就一次玩个够本,玩腻了就不会舍不得丢了旧玩具。”他露骨又恶劣的说著,毫不在乎她脆弱的心灵被他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抑住想哭的冲动,楚心娃逼自己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我接受!反正都是陪人上床,一次或十次不都一样!”她的脸上甚至还带著微笑,如果伤害她能让他快活,她只能认了。 贬低她是范修尧的本意,但听见她这么说,他心里却升起不快。他嘲奚地说道:“你若真有这种打算,最好等我放了你以后再开市,因为我一向不爱和人同时共用一个女人。” “我当然明白。”她轻声说道,疲累得不想再多言。 看著她猝然变得退缩的表情,他的心竟一阵揪疼。 “抱歉,我并不想讲出这些伤人的话,只是习惯对敌人不假辞色吧!”他自嘲道。 楚心娃无言,怕他的口中会再吐出更伤人的言词,她承受下住。 他忽然弯下身将她一把捞坐到腿上。“生气了?”仿未曾觉察陵里人儿身躯倏然僵硬,他轻抚著自宽松领口露出的雪白香肩。 “我不会再这样做了。从此刻起我不会再提起我们之间的仇隙,假装我们只是普通的男女,忘了现实,抛开所有的禁忌,陪我一回吧!”他柔声说道,下巴抵著她头顶嗅闻发上的幽香,健臂将娇躯圈在怀里。 静待许久,怀中的人儿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想在纽约多待几天,还是到别的地点游玩?一抬高她的小脸,他低下头问道。 恍如被催眠般看著他不再布姬诮的俊脸,楚心娃先是张著澄澈的水眸缓缓摇头,旋即又突然想到似地脱口道:“音乐剧,我想去看音乐剧。” 她既已来到美国,又离百老汇如此的近,怎可错失这个难得的机会?她兴奋地转过身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我很久以前就想看‘歌剧魅影’了,我想看麦克;克劳佛,你带我去看好不好?”眼中带著狂热,她忘形地扯著他的衬衫撒娇道。 这一刻的她看来才像是真实年纪该有的样子纯真、无忧无虑、又充满著对某种事物的莫名狂热…… 范修尧将她柔软的身子压上已硕硬无比的男性坚挺。“如果你真想去百老汇的话,最好赶快停止在我身上磨蹭,并且离我远一点。”他暗哑著嗓音低语,注视著她逐渐涨红的双颊。“或者你想先和我来段双人晨间运动?我不会拒绝的。”他煽惑的说道,望著她如意料中般飞快跳下他的身躯逃之夭夭。 一向淡然的眸子漾出深浓笑意。 ☆☆☆ 范修尧确实遵守承诺,在接下来的时日都不曾再挑起那个禁忌。去除掉伤人的残酷言语后,她深深感受到如果他愿意,他会是个多么体贴温柔又大方的男伴。 初尝情事的少女心为他难得的柔情而悸动,她明白自己完全陷落了,她要命的爱上他了!即使明知无法得到回应,明知一切只是假象,他的温情只是短暂的,之后两人又将回到最初的仇人关系,她仍放任自己陷入。就算爱上他会遍体鳞伤她也认了,因为她不想欺骗自己,早在更久以前他就已深深烙在她心版上了。 他奢侈的为她买下贵宾席的票,在看完期待已久的“歌剧魅影”,心里仍为著那绝佳的舞台效果惊叹不已时,饰演魅影的男主角竟然走下舞台与范修尧握手寒喧,而她只能目瞪口呆的望著近在眼前的偶像,直到他亦上前与她握手才恢复过来。 “为什么他会特地跑来跟你握手?”她以中文在范修尧耳边问道,觉得自己像在作梦。 “好问题。”他亦小声附在她耳边说道。“晚点再告诉你!” 转头向“魅影”告辞后,他才带著一张小嘴高高嘟起的她步出剧场大门。 一出大门她立刻发难,“你很讨厌呐!老爱吊人胃口。” 他轻笑地顺了顺她柔细的发丝。“在别人面前讲他不懂的语言是很失礼的,人家会以为我们在偷骂他。” “乱讲!我的魅影才不会呢!他是那么温柔善良,有才华却令人同情……”她回想著终幕时魅影自愿放手的深情歌声,心中陶醉不已,没想到她能如此接近她的偶像。 范修尧望著她陶醉的样子不禁感到妒意勃发。“‘你的’魅影?喂,你别搞混了,戏是戏、人是人,他可不是那个剧院之鬼!” “我当然知道啊!可是能唱出那么温柔歌声的男人绝对不是坏人。”她“笃定”的说。 范修尧觉得自己彻底被打败了!原来她真是个幼稚的小女生。 “算了!别争这种无聊事了。饿了没?我带你去吃晚餐。”他试图转变话题。 “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原因呢!”她可没那么轻易被唬弄过去。 “我决定了,等吃完饭再告诉你吧!” “什么?你好奸诈!” 娇嗔的甜柔嗓音夹杂著低沉的男性笑声没入熙来攘往的人群中。 ☆☆☆ 第二天,范修尧带她到苏活区,让她体会到纽约是个多么多姿多彩的城市。苏活区的每一栋建筑物看来都像一个前卫艺术品,超级有创意及风格。艺廊林立、街头艺人、馆藏丰富的美术馆及博物馆……最特异的建筑物有著最丰富的色彩。 下午,两人惬意的乘著马车逛中央公园,草坪上竟有人仅穿著三角裤及比基尼泳装躺著晒太阳,这对在台湾长大的她而言也算奇观了。 相较于她处处惊奇、时时兴奋的情绪,范修尧则是低调了许多。但看著她雀跃不已的模样,感染到她高亢的心情,他仿重新感受到了纽约的魅力。他活动的地方一向只限于下曼哈顿区,华尔街上一家家的证券交易所,那里有他所熟悉的金钱游戏,也是他过去五年来所热衷的,而今回顾,他得到了多少快乐?答案是那些微的成就感在金钱累积越多后越觉空虚。 看著她愉悦的笑靥,范修尧心中涌现一波波满足及平静的情绪。刹那间,他心里已出现对于未来打算的答案了。 轻轻拥回她太超出马车座椅的身躯,温热的唇密密实实覆住她的,全然下管两人正坐在敞篷马车上绕著公园而行。两人当众的拥吻引来数声响亮的哨声及掌声,惹得楚心娃满脸通红地躲入他怀中,小手忍不住轻捶著他。 两人的足迹踏遍了纽约的每一个著名景点,他甚至带她去看显示出纽约另一面的阴暗角落,告诉她为了成功他也曾加入那个黑暗的世界,而且有许多次曾离死亡非常近,但他侥幸在丧生之前赚足投机所需的金钱全身而退。 她知道他渴求成功的心情,复仇是他唯一的原动力。他如此不计代价只求报复,她却傻傻的爱上了他!明天就是他们停留在纽约的最后一日,而他尚未索取她的身体……或许就在明日!从此以后他们就再无瓜葛了。而只有她自己清楚的知道,即使没有那个的协议,她仍旧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他,因为她爱他,更因为她是不可能嫁人的,她已决定代替父母照顾大哥一辈子。 傍晚回到饭店后,两人都明显的沉默。 盥洗完后,楚心娃率先爬上大床装睡,也许是怕他会决定在今晚要她,或许是不想让他瞧出她心中的不舍,总之她今晚不想面对他。 好半晌后她才感到床的另一边因著他的重量而凹陷,他爬上床,温热的身躯躺在她身侧,并渐次偎近她! 她顿觉全身僵硬,紧闭著双眼不敢睁开,却敏感的察觉他眼光的注视。 看著背对他蜷卧在床上、整个人裹在丝被中的楚心娃,范修尧疑惑著她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入睡,才稍稍挪近她身旁,小人儿纤细的肩膀随即如弓般紧绷,一抹笑浮现他眼底。 很明显的,这小妮子在装睡,可是演技却太烂了!他莫名的想逗弄她,看她能装到什么程度。范修尧猿臂一伸,让她娇柔的身子滚入他宽阔的怀抱里,怀里的人儿依旧假装熟睡,可惜捏得死紧的小拳头硬是泄了底。 促狭的脸孔俯近她的脸蛋,灼热的目光浏览著她秀致的五官!!洁柔的额头、挺俏的琼鼻、丰润而微翘的菱唇,紧闭的双眼上两排浓密的长睫正不安的颤动著。 情不自禁的,温热的唇印上她的雪额嫩颊,顺著秀眉长睫直吻到她的唇角,他气息不稳的停了下,长指轻抚著她细致的唇瓣。 “真的睡了吗?再不醒来野兽就要吻上睡美人了。”他浅笑道。 楚心娃依旧紧合著双眼,心中不禁有些害怕、有些兴奋、更有些……期待? 正迟疑著是否要张眼时,他的热唇已密实地盖上她的嫣唇,温柔地吻著她的唇瓣,灵活的舌尖仔细地描绘著她的唇形,更进一步地将舌头闯入她唇中舔过她的贝齿 惊愕于他如此亲匿的举动,她陡然惊呼一声并睁开双眼,他却趁机将滑溜的舌尖侵入她口中,狂热强势的吻倏然令她的背脊窜过一阵甜蜜的轻颤。热舌寻著她的粉舌热切地邀其共舞,她的眼神逐渐在他的狂野热吻中变得有如梦幻般迷离,柔若无骨的手臂亦本能的攀上他健壮的颈项,开始学著他、回吻他。 四唇紧贴,两舌交缠,彼此都迫切地探索著对方。一股属于情欲的火热张力在两人之间升起,楚心娃在他娴熟的挑逗下已近迷乱,仅能接受并反应著他的挑情,反正她也不介意将自己交给他…… 意外的是,范修尧陡然分开彼此纠缠不清的唇舌,粗喘不已的拉开两人之 楚心娃仍陷溺在方才的情潮中,明眸迷离如醉地望著他,不明白他为何要推开她,他不是要她吗? “该死的!”范修尧嗓音粗嗄的低咒道。他确实是要她,但不是现在!他火速地躺上床并将她半坐卧的身子亦拉下躺平。 她疑惑地想问他为何不继续做下去。“范!!” “闭嘴,晚安吻已吻过了,现在快睡觉!”他微躁地吼道,不等她回应就将双手圈住她的身躯,长腿亦夹住她的双腿。 她安稳舒适地窝在他怀中,他的下巴正好抵在她头顶,耳中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她突然害羞起来,更觉得很幸福,真希望这一刻能维持下去……她满足地想著,轻轻打了个呵欠,在他怀里找出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后旋即沉沉睡去。 苦的是在她睡著后悄悄跑去洗冷水澡灭火的范修尧。 ☆☆☆ 隔日是一个阳光普照的好日子,楚心娃自一觉好眠中醒来,目光瞬时对上范修尧带笑却灼热的眼神 “早安,睡得可好?”他手支著颐促狭地问道。 相较于这只小猪的一夜好眠,他昨晚可睡得不甚安稳。除了计画两人最后一日的行程外,尚得时时掰开她犹如八爪章鱼般缠上身的四肢,更别说替她盖回不时翻飞到床底下的被褥了!他可真见识到这小妞超差的睡癖,只好困住她踢被的四肢,但清楚的神智却无法忽略怀中的暖玉温香,半夜火热的欲念又起,他只得再冲一回冷水澡。 纽约虽然才步入初秋,但一天夜里连冲了两回冷水澡,也真够他呛的了,再这样下去,他要不死于肺炎,要不死于欲求不满! “早……你醒了。”她半梦半醒地微笑,抬起纤指轻刮著他冒出点点青髭的下巴。她的床上有一个满脸胡碴的性感男人,而且长得真像范修尧…… 他微喘了口气,这小妮子竟在一大早就挑逗他,看来是他最近太过和善的表现让她忘了他是一头饿狼的事实了! 他倏地攫住她的手腕,一口含住她顽皮的长指啃噬,突来的微微刺痛唤醒她半梦半醒的神智,她立即抽回陷入他口中的手指。 “你为什么要咬我?”她苦著一张小脸指控道,并悄俏地把双手藏在身后,怕他又咬她。难怪之前他从不留女人过夜,原来他睡醒时有咬人的怪癖,好佳在前几天她都比他早起才没被咬著。 “因为我高兴。”他好整以暇的说道,双手交叉在胸前看她垮著脸爬下床。 “坏人……”她咕咕哝哝的骂道,小心翼翼地绕过他到浴室去梳洗。 坐卧在床上的男人则笑出一口白牙,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用过早餐,范修尧带她到第五大道。 这几天来两人虽逛了许多地方,不过楚心娃大都只是欣赏,很少购物。这条街上全是百万名店,可能光是买一套衣服就够她活上几年,对这种货色她实在没兴趣!衣服穿得保暖舒适就行了,何必那么奢侈呢? 正想开口说她不想逛第五大道的商店,他却牵著她的手走进其中一家服饰店。宽大的卖场中央是完全空出来的,挑高的天花板及亮灿灿的水晶灯营造出一种华奢的氛围。 正当楚心娃怀疑她会不会因为只穿著便宜的牛仔裤及运动鞋而遭到店员的唾弃忽视时,大门左侧原本正在调整模特儿身上礼服的外国女子已迎上前 “eric?”她惊喜的叫道,随即抱住范修尧在他颊上亲热的一吻。 “嗨,nina,好久不见。”他闲适的说道,脸上挂著令楚心娃感到很刺眼的笑容。 那名美丽的金发女子笑道:“妈咪说你打算把事业重心移到你美好的故乡。”她微侧著头想著。“叫做……” “台湾。”楚心娃忍不住插嘴。 “对,就是台湾!抱歉,我记性不大好。”nina略有歉意的说道,友善的望著楚心娃。“你也是从台湾来的吗?该不会是被eric拐骗到美国的吧!”她俏皮的说道,却看见面前的东方娃娃眼中一黯哎呀!她又说错话了吗? 范修尧立刻抚慰地将楚心娃纳入怀中,此举引起nina极大的惊奇。 “娃娃,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了吗?谁也别去想起或提起那件事,开心的度一周。”他在她耳边温柔地用中文说著,轻吻一下她的额头。 nina目瞠目结舌地看著。她从未见过他对任何女孩于这般温柔,况且那个台湾女孩看来是如此……年轻!老天,她满十六岁了吗? “nina.你母亲没教你什么叫做‘非礼勿视’吗?”发觉眼前的美国女孩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展现少有的温柔,他不禁故意恶声恶气的说道。 “当然有了,eric‘叔叔’!不过如果这种程度的亲吻都算在‘非礼勿视’的范围内的话,我大概就一辈子不能出门了!”她坏心地说道,并凑近他耳旁,“难怪她那么难过,真被我说中了,诱拐未成年少女发生性关系在美国一样会吃官司的,你可别让小报抓到。” 范修尧在她头顶敲了一记爆栗,“你少胡闹了,依年龄你还得叫娃娃一声姊姊呢!”他特意以两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说道:“你才刚满十八,娃娃已经二十一岁了!” “怎么可能!” 他一句话引起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两人对望一眼,不禁笑成一团。 “我不是来找你这丫头瞎扯淡的,nina,你妈咪呢?”他决定速战速决。 “妈咪去参加kenzo服装发表会,所以我当家!”她挺起傲人的上围得意的道,高挺的鼻尖也微微扬起。 范修尧伤脑筋的望著她半晌,“算了!你母亲不在我只好相信你了。替我的女伴选些适合她的衣饰吧!我们今晚要到上城去……” 他话尚未说完,nina就已亲热的扯著楚心娃的手离去,还大声的“耳语”道:“我们走,不要理eric叔叔那个老男人,竟然敢质疑我的眼光!放心,我一定把你打扮得美美的,狠狠敲他一笔……” 楚心娃仅能任由这个外表看来比她成熟多了的女孩牵著走进大大的试衣间,范修尧则被迎进相邻的休息室内,接待小姐还体贴的奉上一杯香醇的咖啡。 半晌过后,与试衣间相邻的门打开,楚心娃在nina的陪同下怯生生的走到他身前。 即使不想让nina这小妮子骄傲,但范修尧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挑出了最适合楚心娃清新纯真气质的礼服。 她美得惊人!一袭银白色削肩的蓬裙小礼服,完美的衬托出她清纯的气质,脚下是一双同色系饰以银色皮革小花的高跟鞋,那头只及耳下的乌黑柔发轻巧地拢于耳后,发际别著设计简单高雅的镶钻发夹映入他眼中的她有如错入凡间的天使般美好。 “我这样好看吗?”缓步走向他,她迟疑的问道. 他尚未开口,一旁的nina已快速的插话。“当然好看,我选的怎么可能不好看?” 范修尧白了她一眼,重又温柔的凝视著眼前的小人儿。“很美,我都快认不出是你了。” 他赞美的话语醺红了她的粉脸,但一旁杀风景的nina却又开始叨念著:“最伤脑筋的就是她的头发了,半长不短的,既挽不出优雅的髻也无法整理出层次,害我差点想拿顶假发让她戴……” 范修尧有股冲动想拿块胶布将她的嘴封起来,再打包快递送往北极,但他又担心那些企鹅可能会因为她的聒噪而纷纷移民,所以仅搂著楚心娃打算快速地离去。 然而,在见著礼服背面那一大块镂空所暴露于外的雪背时,他又折回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没有保守一点的礼服了吗?” “没有!不过我以为你们不打算带走那双搭配的手套跟那条披肩了!”nina轻松又无所谓地耸肩说道。 “拿来!”他恼怒地吼叫,眼神则暗示著nina别惹火他,否则…… nina立即乖乖递上衣袋,她可不想被参上一本而惨遭得寄宿校舍的命运。 范修尧恶狠狠地接过购物袋,先拿出月牙银流苏长披肩罩在楚心娃身上后才出门。 “帐单我会跟allen算的!”说完,他像风似地搂著楚心娃的纤腰出了店门。 直到他们走远后,nina才敢嘀咕道:“见色忘侄女,没风度……” 第五章 身为世界名都之一的纽约拥有极繁荣的经济及商业活动。 纽约的特色是人种杂混,贫穷与富裕共存,犯罪率虽居世界各大都市之首,却是世界的金融证券流通中心。 在纽约,人多、车多、高楼大厦更多。帝国大厦曾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物,拜许多好莱坞爱情电影曾在此取景之赐,它至今依然是热门的观光景点,受观光客青睐的程度只略逊位于爱丽丝岛上的自由女神像。 纽约的繁华夜景亦是一绝,尤其是居于高处眺望它时,会觉得夜晚的它就像是一颗闪闪发亮的金苹果,令人不觉遗忘掩藏在其中的一切罪恶。 楚心娃自一整片玻璃墙内著迷的往外望,幽黑的夜空只见一弯弦月,不见半个星子,因为星星似乎全都落到地面上了。整个纽约市仿彿是块深色丝绒,其上撒满各色宝石,辉煌的人造光线取代了白天的日照,虽掩去了星星的光辉,却也营造出一种属于人为的美丽。 她唇边泛起微笑,范修尧带她来用餐的高级餐厅位在七十七楼,对面正是纽约的地标之一——帝国大厦。她不禁想起电影“西雅图夜未眠”中的最后一幕,男女主角两人终究是相遇了,导演不曾预设结局,剧情就此打住,之后的故事就任由观众去编排。而她现在正边欣赏著电影中的帝国大厦边用餐,好像作梦一般。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神秘。”范修尧有些沉醉于她甜美的笑靥中。 “没……没什么。”她有些心慌的把心思放回美味的餐点上,总不好告诉他,她正在幻想自己是电影情节中的女主角吧! “东西还合你的胃口吗?如果不喜欢,我们再点些别的。”范修尧望向她没吃几口的法式香炖牛肉及奶油局蛤蜊浓汤,甜点她倒吃了不少。 “不会呀,还满好吃的!”她紧张地又塞了几口主菜进嘴里。开玩笑,再加点下去她怎吃得完,而她不认为有人上这种餐厅还打包的,届时想必是倒掉!这么昂贵的一餐,可能是那些住贫民区里的人好久的生活费了,她怎能如此奢侈浪费, “如果觉得吃不下了就别勉强,没有人规定一定得把点的东西吃完。”范修尧懒洋洋的说,可以猜到这单纯的小脑袋中装的想法。 她不禁红了脸,停下猛塞食物的动作。 “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天,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他轻声问道。 楚心娃抬起水眸望进他盛满认真的幽瞳,柔弱的点点头,这下真的没了食欲. 他舒适地将背靠回椅子上。“慢慢吃,吃饱了我带你到这栋建筑的最顶楼看夜景。” “可是从窗外就看得见了啊!”她疑惑道。 “那是不一样的,绝对不一样。”黑亮的眼瞳中闪出奇异的光彩。 用完餐,范修尧依言带她上了顶楼。 夜晚的凉风阵阵拂面,楚心娃盯著他的高壮背影,自上来后他未曾再发一言,只是迳自背对她欣赏著夜色。此刻的他看来是如此冷漠而疏离,仿彿两人之间曾欢乐共度的一周只是场梦境。 他究竟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何打算?一时之间她感到迷惘了。一个人怎会同时拥有急于逃离却又不舍的情绪呢? 许久后他转过身面对她,“对于我俩之间,我考虑了很久,我决定放弃我们订下的那个协议。” 楚心娃面露惊讶之色,水眸不可置信的眨了又眨,但接著闯入脑中的想法却是——他是否又找到另一个更残酷的复仇方式了? 平静而僵硬的望著他挟著夜风走向她,浓密的黑发微微飘扬,深色西装的扣子已松开,即使他看来像极了引人堕落的英俊恶魔,她仍甘愿沉沦…… “我可以忘掉你大哥对小雪所做过的一切,只要你愿意陪我一辈子!”大掌搭上她纤弱的肩头,他说。 “你这么恨我,怎可能和我在一起?”她心慌意乱。“你难道想囚禁我一辈子,只为了我哥哥犯的罪,为了已死去多年的人……你竟要赔上我们两人的一生吗?”她失神嚷道,脚步不禁往后退开,避去他碰触的手掌,一颗心冷寒无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坚定的说道,伸出大掌将她锁入怀中。“因为我已经情不自禁的爱上你了,伤害你让我心中更难受,我何必伤人又伤己?”他认真的说道。 “不……”楚心娃频频摇头,无法相信他所说的。 他捧起她的小脸看入盛著惊慌的水眸中。“你还怕我吗?不要怕我,你知道我爱你的……你是否也同样受我吸引?”低醇的声音诱引著她说出心里真实的感受。她太生涩,不懂得去隐藏眼中的情感,他能确定她也爱上他了。 或许是怕这又是他的诡计,或许是夜寒,她感到自己的身躯正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但脆弱的心防却早已被攻陷,她只能盲目地选择相信他,即使这可能只是个美丽的谎言! 踮起脚尖,她大胆的将吻印在他唇上,旋即被狂喜的他更猛烈的占据她的樱唇。 热吻过后,他脱下西装外套紧紧包覆住她发冷的娇躯,轻声说道:“生日快乐,娃娃!” 她睁大眼尚不及回应,暗黑的天空倏然冲上无数的灿亮光点,随即陆续爆开,开出无数朵灿烂辉煌的美丽烟火!惊喜写在毫无作伪的小脸上,她绽开一抹比烟花更明灿的笑靥。 “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腼觍的笑道。 “护照上有写。”范修尧模棱两可的答道,他不会让娃娃知道他拥有楚家每一个成员的详细资料。 “谢谢。”她低下头掩饰感动的情绪。 “别那么快低头,你还没看见我的诚意呢!”他低柔地说著,对她的羞涩感到有趣,直想逗弄她。 她复抬起头来打量又恢复沉寂的夜空,感到他轻搂著她的腰,俯下头,温热的男性气息就吹在她微露的肩上。 “还是不愿意答应我吗?”他语气颇失望的咕哝著。 答应……答应什么?微侧螓首想问清他的问题是什么时,自己的名字倏然映入眼中,她惊诧得说不出话语,小嘴微张—— 娃娃!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帝国大厦的超大型电脑萤幕广告看板上秀出斗大的中文字,衬底则是个大红心! 她感觉水气迅速地聚集于眼眶,下一瞬立即夺眶而出。 “怎么哭了?”他故作伤脑筋的说道,“他们明明保证你会很开心的,或许我该扣他们工钱!” 她闻言立即擦掉颊上的泪痕。“没有啦!我哪有哭?我很高兴,你别乱扣别人薪水……” 他伸出长指轻点了下她微带湿意的嫩颊,邪气的将长指伸进口中品尝,这举动烧红了她的双颊。 “我尝出来了,原来是喜极而泣的泪水,确实没有名目扣人薪水!”他促狭道。 楚心娃终于发现自己被他耍了!“喔,你骗我,你好坏喔!”她嘟起粉唇不满的捶了他胸膛一记。 “你愿意答应我吗?我们一起重新开始。”他倏地锁住她的眼眸认真的说道,让仍存著笑闹心态的楚心娃有些措手不及。 怔忡地望著他半晌,她终于羞赧的轻点了下头。 两人的唇又重新胶著在一起。随著烟火冲天的呼啸声,夜空中又开出无数朵美丽的烟花,霎时的光辉照亮了两个有情人的身影。 ☆☆☆ 回到下榻的饭店,范修尧拿出预先请服务人员取得的影片,两个人像孩子一样,边吃著以锅计算的爆米花边看影碟。 楚心娃看著「电子情书”的美好结局,神情无限向往。“好浪漫喔!”她陶醉的吁声说道。不枉她拖著累得快睡著的身体把它看完。 范修尧唇角虽轻扬浅笑,心中却对电影的情节不甚苟同。敌对的双方若能如此轻易化厌恶为爱恋的话,这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纷争了。 但他和娃娃是不同的,他坚信两人一定能相爱到老的。 楚心娃伸了个大懒腰往后靠向沙发扶手,同样盘腿坐在双层厚毯上的范修尧眼明手快的顺势抱住她,让她软软的偎进他怀中。“累了吗?”他悄声问,同时看了眼腕表,已经是该上床睡觉的时间了。“娃娃,先别睡著,你还没洗澡呢!” “不要嘛!妈妈,明天早上再洗……”舒服的赖在他怀里,她仍闭著眼咕哝道。 小懒虫!他突然有些同情她母亲,也意外的发觉,这是他第一次想到楚氏夫妇而不带著恨意的。 看著那张粉唇微启的睡脸,不假思索的,男性的薄唇熨贴上她的嫣唇。 起初只是想轻轻来个晚安吻,不料却一吻就停不下来,他索性翻过她的娇躯让她面对著他栖卧在他怀里,贪婪的热唇忍不住的尽情探索著檀口内的芳香。 嘤咛了一声,半睡半醒的楚心娃无意识地回应著他的索吻,小小的手亦攀上他的衣襟。她细微的反应却激起他体内燎原的大火! 这该死的小妮子,没想到仅是一个吻她就能引起他身下剧烈的反应。不管了!他决定照原先的计画!大野狼要吞掉小红帽了! 湿热的吻自濡湿嫣红的粉唇漫游到她腴白的颈项,浅眠中的楚心娃感到脖子一阵搔痒而忍不住笑出声。范修尧心里一阵不悦。在他如此努力的挑逗下她竟然报以发笑,怎可只让他一人承受情欲的煎熬呢? 唇角扯出一个狡诡的邪笑,他轻巧的解开她胸前的扣子,露出只著内衣的上身。小巧娇挺的嫩乳随著她的呼吸而浅浅起伏,令他突觉周身一阵躁热,薄唇贪婪的吮吻著她纤细的锁骨,一路在她身上留下红紫色的烙痕,大掌亦无闲暇地隔著胸衣轻揉捻搓著她柔软的娇乳。 楚心娃在睡梦中只觉身体越来越热,她盲目地拍挥著黏贴在胸前令她躁热不已的“东西”,不料那“东西”却突地含住她的指尖吸吮。她挣扎著却抽回自己的手指,只好硬撑开沉重的眼皮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对上范修尧那双既慵懒却又危险深沉的黑眸,她惊喘了声发现自己的衣襟已敞开,而她的指头正陷在他湿热的嘴里。 “终于醒了。我还在想你何时才愿意醒来?”他嗓音低嗄,大掌俐落的卸除她上身唯一的遮掩。 望著她酡红的脸蛋,温唇印上她的绵乳,在她的惊呼中含入她粉嫩的乳蕾轻舔吮吸舐咬,惹得她发出阵阵娇喘呻吟。 她口干舌燥地看著他轮流的挑惹著自己的乳房,不曾想过自己的身体竟会如此被品尝,这真是太……色情了。但她并不想抗拒,因为她早已决定要将自己的身子交给他了,更何况现在两人已算两情相悦,她更不会去拒绝他的需索。 “你好坏……趁人家想睡……啊……”她娇嗔的话语在他唇舌猛烈的吸吮下转为轻吟,娇小的身躯亦禁不住如电流贯通全身般的快感而轻颤不已。 他一边戏耍著她圆挺的娇乳,空出的另一只手亦不得闲的溜进她宽松的睡裤中,即使隔著棉质的底裤他仍能探得她体内微泛的情潮,但显然还不够潮湿到能完全的容纳他,她需要更多的撩拨。 隔著内裤,他修长的指尖准确地寻著她柔软腿间那颗略硬的粉红色珍珠,指间略微施加压力的揉搓著…… 喘息不已的他轻缓退出她体内,将已然松懈的健躯挪栘至她身侧以免压著她。 楚心娃短短的秀发已全然濡湿的覆在雪额上,她佣懒的枕在他臂膀上,半眯的双眼已经快睁不开了。好累!原来做这种事这么累人。 他拂去沾黏在她额问的湿发,轻吻上她的雪额。 “娃娃,先别睡。你该先洗个澡,你一身汗……”他柔声道。 他低醇的嗓音对疲累的楚心娃而言不啻是催眠曲,只见她微侧了个身,将螓首埋入他宽阔的胸膛。 “不要,人家今天不要洗澡了,我好困要睡觉。”她闭眼咕哝著,身躯逃避地蜷成一团。 浅笑著却又有些无奈的范修尧只好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到浴室去,替半昏睡状态下的小女人冲了个澡,再为她著上睡袍后才让她躺回大床上沉沉入眠。 没办法,谁要他偏生恋上一个大孩子呢? 他冲完澡后亦爬上大床将她拥入怀中,栖在他胸膛的娇小身子是如此的与他契合,疼怜的抚著她柔细的发丝、酣然沉睡中的脸蛋,不久,他亦跟著跌入梦乡。 第六章 台湾 尽管两人硬是拖延著在纽约多待了几天,但建尧设厂的事宜正如火如茶的进行著,而有些事务又非范修尧出面不可,所以延宕了两天,他仍旧带著她搭上了飞机返回台湾。 因著设立分公司的事宜早已筹画完毕,只有几项重要决策等著范修尧返台签署而已,在两、三天的忙碌后他又稍微闲了下来,一切只等著开幕及召开记者会宣布。、 他决定利用这阵子的闲暇去拜访一下“老朋友”,他们会决裂的原因是他执意要对楚家报复,而今这个原因已不存在了,他该试著解开曾有的嫌隙。 楚心娃及范修尧联袂来到刘国维的诊所。两人才踏入诊所的门槛,忙得无暇抬头的护士立即说道:“抱歉!挂号时间已过,我们休诊了哦!麻烦下午两点再过来一趟好吗?” 正当那名护士准备拿出休诊的挂牌放在挂号的窗口时 “小叶,是我啦!”楚心娃连忙唤出那名护士的名字,好引起注意。 “娃娃!”小护士抬头惊讶的先看著她,视线接著往范修尧。“你要找医生喔!你等一下,我去跟医师说。”她放下工作,飞快的冲进诊疗室。 刘国维看完最后一号病患,正在围屏后动手脱下白袍。 “医生,娃娃来找你了,而且还带著一个帅哥呢!”活泼的小护士以著垂涎的表情嚷道。 刘国维不动声色的整了整衣襟。“小叶,二十七号还在等你的药粉呢!”他开口提醒道,免得这个爱作梦的小女生只记得瞧帅哥却忘了正事。 “啊?”那张原本兴致勃勃的脸立即垮下来。 “另外,我今天要到外面吃饭,不用准备我的便当了!”他不理会她那布满愁云惨雾的脸,迳行推门而出。 “嗨!国维。”范修尧率先打招呼,态度沉稳的恍若两人从未发生过龃龉一般。 “好久不见了,国维哥。”楚心娃则怯怯地说道,小脸上写著歉疚。 “找我有什么事?”他淡淡的回应道,温吞吞的抬眼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有些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 “还没吃饭吧!我们一块去吃个便饭,我开车。”也许已习于发号施令,范修尧的提议听来总有些不能反驳的气势。 “不用了,到诊所对面的小馆吃就行了。”刘国维对范修尧仍存芥蒂,更对他讲话的语气有些反感。“只是不知道那里的菜色合不合你这位跨国企业总裁的胃口。”他难得语气讥诮,但在望见楚心娃泫然欲泣的眸后即撇下两人大步的朝对街的餐馆走去。 其实除了一开始的气愤外他不曾怪过娃娃,只心疼她独自将所有沉重的包袱全揽在身上,更气阿尧对楚家的恶意欺陵。她已然够苦了,但若这是她的意愿,他也不想勉强她接受他们的援助。他担忧的是已被仇恨蒙眼的阿尧会做出什么伤害娃娃的事。 脑海中突地浮现两人紧紧交握的手,这有可能吗…… 在餐厅坐下后,三个人才点完餐,范修尧劈头就说出他的打算。“我决定要忘掉过去的仇恨重新开始,不再执意报复楚家了。” 楚心娃则有些惶惶然的坐在范修尧身边,担心这两个大男人会不会又一言不和大打出手。她的担忧是那么的明显,范修尧不禁安抚的拍拍她冰冷的手,示意她安心。 刘国维自然未放过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好半晌他才出口打破这股围绕在两人周遭的亲匿氛围。 “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心意?”他冷静的质询,想证实他的猜测。 忽然被问及这个问题,范修尧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狼狈及下自在,因为在同时楚心娃亦很有兴趣知道的望著他,幸亏服务生正好送来水杯,暂时缓冲了他的尴尬。 他终于涩涩的开口。“因为我已经无可自拔的爱上娃娃了,我没有办法冷下心肠去伤害她、惹她哭泣,因为我发觉……当她难过时,我心里比她更下好受。”讲完这段感情丰富的话后,连他都觉得鸡皮疙瘩直冒,即使说的是自己的心声,但他实在不习惯将太浓烈的情感挂在嘴上。 然而他这一席话却让楚心娃又惊又喜又感动的直掉泪。 她一哭,范修尧就立即忘了前一刻令他发窘的告白,连忙将她娇柔的身子搂进臂弯中劝哄著。 “怎么……怎么说哭就哭呢?这可是我难得一次讲真话你就哭成这样,那是不是意谓著我该多讲些假话,免得老让你哭?不要哭,你知道我们都最爱看你笑了,娃娃笑起来最好看了,没有人比得上你的笑容,就……” “像个天使一样。”这最后一句话是他和刘国维两人共同说出口的。 两人的视线在楚心娃头顶上交会,刘国维率先露出一抹笑,拿起水杯轻向他点了点再一口喝干,代表尽释前嫌。 即使在阿尧表示爱上娃娃时他心中曾有片刻的疑虑,也在见到阿尧对娃娃的呵宠后化为乌有了,因为那确实是跌入爱河中的人才会有的痴情眼神。 范修尧也回他一个感激的笑,感激他是如此轻易的原谅了他。 楚心娃因著两人异口同声的话语而抬起头来,同时在两人眼中看见了轻松的笑意。喝!这两个人是何时和好又是何时变得这么有默契的?回想到两人对她的溢美之辞时,她又忍不住酡红了双颊。 “什么天使?我哪有你们讲得那么好,我只是一个爱哭又爱笑的平凡女孩罢了。”她呐呐说道,衷心高兴他们两人似乎已经恢复旧有的情谊了。 一顿原本以为会难以下咽的三个人的午餐却在误会冰释的情况下画了融洽又完美的句点。 用完餐后,两个男人藉著尿遁躲到女宾止步的盥洗室中来场man’stalk。 “我只想再问你一次,你是认真的吗?或只是想藉由玩弄娃娃的感情来达到报复楚家的目的?”刘国维碍于有些话不宜在楚心娃在场时说得太明白,就向范修尧打暗号将她暂撇于一旁深谈。 “原本我确实有这种打算,不过大概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深陷情网而下自知了。”他自嘲的说道,反问刘国维:“那你呢?你对娃娃又怀著什么样的心思?你似乎对她太过‘关心’了!” 刘国维不禁失笑。“你想太多了,我足足比她大上十岁哪!她对我而言单纯只是一个惹人宠爱的妹妹罢了,我还不想被人取笑是老牛吃嫩草呢!”他语带促狭道。 “你这家伙!咱们年龄可差不了多少,你别拐著弯骂我是妄想吃嫩草的老牛。”范修尧可没笨到听不出老友话中的意涵。 刘国维温文一笑,倏地把话题一转。“阿尧,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只希望你别再伤害她。这阵子她独自承受太多压力了,人总有极限的,一个坚强的人若崩溃的话往往也比一般人更加脆弱的,你懂吗?” “我自然是认真的,再认真不过了。” “那对心民的事你又做何打算?你也能用宽容的心去包容他吗?”刘国维就事论事道。无论如何,就算对两人的恋情他是乐见其成,但这两人之间仍横亘著太多问题。 轻吁了口气,范修尧拿出烟来,正欲点燃时却见到刘国维仍等待著答案的探索目光,他忿然的将那根烟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该死的,我的胸怀确实没有宽大到能原谅楚心民,最多只能做到尽量忽略他的存在。”他颓然的将手撑在洗手台上,看著镜子反射出自己写满矛盾的脸孔。 刘国维厚实的大掌抚上他肩头。“只要你能不再一心想报复他就够了。别太苛求自己,没有人要你做一个圣人,其他的就让时间慢慢抚平吧.”他温厚的说道,突地又语锋一转:“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两个大男人一块在厕所待那么爽可是会引入做出不当联想的!”他难得的黑色幽默又重现江湖。 “去你的!”范修尧捶了他一拳。 “你要好好对待我这唯一的妹妹哦,不然……” “我一定会的,不然我就让你痛揍一顿,而且绝不还手,也顺便让你报足从小到大每次打架都打输我的仇。” “那就这么说定了!” 谈话结束,两人走出盥洗室,因著他们原本就极珍惜这段情谊,所以误会一旦冰释后便很快的恢复熟稔。 ☆☆☆ 建尧科技盛大的召开记者会,并在新落成的科学园区设厂,开幕典礼则在东区的一栋新兴商业大楼隆重举行,现场更邀请到国际名模俞可欣莅临剪彩。大红彩布剪断的刹那,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刘国维及楚心娃也站在人群中观礼。 即便是阴天,但镁光灯的闪亮却完全不逊于太阳的光辉。 范修尧穿著合身的西装站在台上发言,态度从容自若,俞可欣则含笑站在他身侧,一瞬间楚心娃看呆了。他和可欣姊两人站在一起分明就是俊男美女、郎才女貌的最佳范例!而为什么他会看上她这么个矮不隆咚,勉强只有笑容可以看的小女生呢? 她有些疑惑的陷入自己的思考中,浑然不觉范修尧正在台上提起她,亦没察觉镁光灯及摄影机已纷纷将角度移向她。刘国维站在这小迷糊的身旁也不去唤回她的神游,他决定静观其变。 台上的俞可欣笑容更盛,而她身旁的范修尧则脸色青红交错。怎么回事?他还以为娃娃应该会立刻答应的,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公开求婚,女王角竟然……没有反应! 望著她明显不知神游到哪去的痴呆神情,他只好叹了口气,反正总得下台的,早或晚而已。他安慰自己,并迈步向台下的她走去,人群自动的在他面前如同红海般分出一条直通伊人的道路! 一双大鞋映入她低垂的视线中,熟悉的气味令她惊愕的抬起螓首。咦!他是何时从台上走到这儿来的? 他执起她的小手,闪亮的镁光灯倏地照得她几乎睁不开双眼。咦!他们又是何时被团团包围住的? “我说……你这爱发呆神游的笨娃娃,我刚才在向你求婚你知道吗?”范修尧浅笑道。 她的反应是张大小嘴,双眼圆瞠。 “而你竟在发呆,毫无回应,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很没面子呢!”他轻声说,突地垮下俊脸。“虽然我这只老牛是妄想啃你这株嫩草,但你若不想让我啃也出个声嘛,你这样不声下响的教我以后怎么见人嘛!”他故意苦恼的说道,这次若求婚不成脸可丢大! 有这么严重吗?她暗吞了口口水,有些不习惯被这么多入围观。 “就算知道你一定会拒绝,但我还是要再问你一次……”他仍以夸张的哭音说道,蓦然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绒盒,拿出其中灿烂的戒指! “你愿意嫁给我吗?”这一回是十足认真诚恳的语气。 楚心娃望著他手上的灿烂,无法置信的伸手掩住欲惊呼的嘴,泪雾倏然遮蔽了她的眼。没有回答,她直接将小小的身躯埋藏进他的怀里。 四周响起一阵阵掌声及鼓噪的口哨声,镁光灯更是闪个不停,直将这一对新出炉的未婚夫妻摄入底片中。 好羞人……大庭广众之下…… 他温柔浅笑,将戒指旭人完全契合的套进她左手的无名指 与她深情相吻。 ☆☆☆ 激情过后,范修尧微喘的将沉重的身子移开她的上方,他小心翼翼的取下 沾著湿黏体液的保险套扔向床边的垃圾桶,再翻个身将她拥入怀中。 “嗯……为什么要做预防措施?人家好想要一个贝比……”楚心娃困盹的 咕哝著。 “不行,你明年九月还要复学哪,难道你想挺个大肚子到学校上课吗?” 他分析道,俯首轻啃她圆润的雪肩。 “对哦!”她娇憨的点头附和。 “等你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立刻结婚。到时我们就可以专心制造小宝宝了。”他扯过被子盖住她赤裸的娇躯。 “不是大学啦,是技术学院,而且只有女生喔,简称女技院……”她嘀咕的抗议道,张嘴打了个呵欠。 好累,怎么每次做完这种事她都累得快没力了,而他却反而精神奕奕呢?他可是主动者,照理讲应该会比她还疲劳的吧!她怀疑的瞅著他,猜测著他是否有偷偷喝了x牛、爱x好那一类的饮料,或是偷偷吃丁那种蓝蓝的小丸子。若是如此,她应该也要跟进,老只有她累得半死实在下公平。 “你这小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看著她严肃的表情失笑道。他已经发现每当这小妮子脸上出现正经八百的神情时,就表示她又在思考著对她而言“很重要”的怪念头。 “我哪有胡思乱想?”她嘟囔道。 他满足的叹了口气,手臂一扬将她的身躯抱叠至他身上。“这阵子我会比较忙,可能得南部、北部两头跑,你如果无聊的话就去住可欣那里,或是去找朋友玩,多到外头晃晃,别整天闷在家里,会闷坏的。”他交代著. 她不以为然的皱皱俏鼻。他以为之前是她自己爱整天关在屋子里啊?还不都是他害的。 趴在他光裸的身子上,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却开始顽皮的在他身上蠕动,更伸出小手及粉舌逗惹他扁平的乳头。 他倏地轻喘了声,感到刚平息的欲流瞬间又灼热了起来。 楚心娃则惊异的发觉,原来男人的乳头在被挑逗之下也会变硬。 “你这小妖精……”他粗嗄的喃道,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 另一场激情喘息于焉展开。 ☆☆☆ 圣心教养院 慈祥的外籍老先生带著楚心娃走过长长的、由九重葛所搭成的棚架,两人边走边聊。 “从报纸上得知令尊及令堂不幸的消息,我真的感到很遗憾。那段时间我刚好回美国办些事情,没来得及赶上他们的葬礼,真是抱歉。”老先生不胜欷吁的说道。 楚心娃回以一抹微带落寞的笑。 “这阵子你也很忙吧,你很久没过来看心民了。”老先生紧接著说。 “是啊!院长……我哥哥最近情况如何?” “跟之前没两样,很乖很安静,不会惹事而且也观察不出有伤人或暴力行为。” “那就好。”她微放下悬浮的心。 老先生安抚的轻拍她的肩。“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这孩子很善良、很纯真,应该是不会伤害别人的。若不是有那纸判决书,我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个孩于曾做出那件事。” “谢谢你安慰我,池神父。”楚心娃诚心的道谢。 “不,我不是在安慰你。你有没有想过当年那件事情或许不是心民做的?我创立圣心已经二十几年了,这些孩子们外表虽和常人不同,但他们多有一颗天使的心,除非有人存心伤害激怒他们,否则他们不会蓄意伤人的。”池神父语意激昂语气却平和的说道。 有可能吗?楚心娃心里因著池神父的话泛出圈圈涟漪。在事件一开始时她也认定哥哥绝不会做出那种事,然而他之后的失常及狂暴却一点一滴的打消家人对他的信心。 楚家的成员渐渐都不得不相信自己的亲人做出了奸杀少女这种丧心病狂的坏事。痛心、失望到接受,楚氏夫妇一瞬间老了好几岁,加上夫妻两人皆服公职,传媒舆论更是攻得他们心力交瘁,但他们却仍冀望取得范修尧的宽恕,冀望能替他们的儿子赎罪…… 即使已过去五年了,但往事仍历历在目,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哥哥所为…… “当然这纯粹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至于心民是有罪或无辜的,一切自有主来判定,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你也别想太多了。”池神父拉回她飞逸的心思,伸手指向碧草如茵的中庭。“这个时候他应该会在这附近坐著晒太阳,你绕个圈子应该就能找到他了。”他微笑道。 “谢谢您了,神父。”楚心娃轻声道谢。 笔直的走向中庭位于铁树旁的石椅,果然见到楚心民正呆坐在椅上懒懒的晒太阳。 “哥哥!”她轻声唤道。 他看似正遥望著远空白云的身影倏地转向她,仰起头,以纯真无比的眼眸认真的打量她许久后,终于朝她露出一抹傻呼呼的笑容。 “娃……娃……”他以一种极为不纯熟的咬字回应著,随即笑开一张应算俊朗的脸孔。 相较于大哥明显表现出愉悦的心绪,有一刹那她却突然很想哭,想将脸埋入他怀中痛哭一场,但她仅是与他并肩坐下。 望著那张看似无忧的脸,她灿笑著伸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哥!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哦!”笑弯的眉眼中却含著水雾。 她至今仍无法相信温和的哥哥真是伤害小雪姊姊的凶手。而今天神父的一席话又再度勾起她的怀疑,他们是否太早做出结论了?若连家人都相信大哥有罪的话,又怎能…… 一双略显笨拙却温暖的大掌轻柔的抚著她的背部,他犹如诱哄婴儿入眠般轻拍著她的背脊,口中哼著不成曲的音调。 她笑了,感到全身都暖烘烘的,不知是因著阳光的关系或是抚在背后的大手。她记得这个曲调……那是雪儿姊姊常常哼的一首歌。这一刻,她愿意信服池神父的话,只要她认为哥哥是无辜的,他就没有罪孽,罪……就归在她身上吧! 因著楚心民并无攻击性,所以除了不能跑出教养院以外,院内对他并无太多限制,池神父本身也很鼓励病人家属多来探望病患,所以范修尧出差的这一阵子,楚心娃亦把握时间天天到教养院陪楚心民,更投入了圣心教养院的志工行列。 这一天她又是在院内待到傍晚才入门,才打开大门就听见如催魂般的电话铃声响彻昏暗的屋内,她赶紧冲进昏暗的屋内接听电话。 “喂,请问找哪位?” “娃娃,是你吗?你跑哪儿去了?”电话那头传来范修尧略显焦躁的嗓音。 他今天打了十数通电话回家却没人接听,可欣出国走秀,娃娃不可能去找她;国维诊所内的护士也说娃娃今天没过去,那她今天一整天到底该死的跑到哪里去了? 电话这头,楚心娃扭开光线温暖的台灯,唇办拉开甜笑。“你在找我吗?人家这两天很忙,所以忘记打电话给你了。可是我还是有想你。” 她温柔的声调有效的抚乎了他一整天焦躁的情绪,他的语气也不禁舒缓下来。“下午跑哪去了?我打电话打了一下午都没人在家,手机也下通……” “对不起……”她迟疑著是否要告诉他自己去见哥哥了。“我最近忙著当义工,在一家私立教养院,叫做圣心,还有……我哥哥也在那里。”她还是决定说出实话。 话筒那端忽然寂静下来。 “他们都好可爱呢,今天我带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然后啊,院里的院长……”楚心娃依旧用著恬静的嗓音诉说著一天的趣事,眼眶却悄悄的泛红了,两人之间甜蜜的气氛亦在她木然的叨絮声中逐渐僵凝…… “别再说了。”他低沉的嗓音打断她的话,也打落在她眼眶滚动的热泪。 两人在电话雨头沉默许久,伴随著她滴滴落下的泪珠。 “对不起,我仍然无法忘记他曾经做过的事。”长叹一声,他首先打破僵局。“不过我似乎也没有不让你去探视他的权利……” 话筒里传出她低抑的抽泣声。 “你别哭好吗?我没有阻止你去看你哥,但是你去找他时不要让我知道,更别要我陪你去看他,我最多只能做到这样了,你别再哭了。”他懊恼的以手爬梳过头发。 她抽泣的声音却更明显。 “如果你连这样都不能接受的话,那我们不如分手吧!”他疲惫的说道。 “不……不要,我不要分手。这样就……够了,我不要跟你分手。” “你听我说,我还是爱你的,可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障碍太多,我无法假装不在意,我是为你才强抑住对你哥哥的恨意,如果有一天我对他做出伤害他的事!!” “不会……你不会的!”她哭著嚷道,“你还爱我的是不是?我相信你,只要你是真爱我就绝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你爱我吗?”她问。 “我爱你。” “我也爱你,更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是的,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他深情的承诺。 ☆☆☆ 建尧科技在台湾扎根的脚步逐渐步上轨道,但范修尧并不以此为满足,因为建尧科技如今在台仍被视为外商投资的分公司,但他的打算是要将所有重心转移回台,而且既然要做就要做最好的,他要拿下国内科技产业竞争最激烈的半导体产业龙头地位。因此在建尧的业绩渐趋稳定后他又开始全力拓展市场,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了,他不再仅是南北两头跑,更得台北、纽约两头飞。 他很忙,楚心娃亦没闲著,趁著两人短暂分离的时间,在俞可欣的引介之下,她投入一个国内有名的服装设计师门下当助手,闲暇的时间则全待在圣心当义工陪楚心民。两人唯一的联系仅有一条电话线,但彼此的情感却日益增进。 此刻,楚心娃坐在宽大的沙发中专心的勾织著围巾,偌大的空间中只有电视的声音,但她也不看它一眼,只是想让寂静的空间有个声音伴著她罢了。 范修尧一进门就见著她纤瘦的背影,她身子前倾,低垂著螓首不知正在忙什么,专注得连他进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他微笑著扯松领带,再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手上。 恍若有所觉察似地,楚心娃缓缓的放下毛线团及棒针,回过头望见她思念已久的熟悉身影。 “你回来了!”她惊喜的叫道,飞快的从沙发中跳起来冲向他,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热情拥抱。 他顺势接著她的娇躯圈入胸怀中,立即迫不及待的撷取他渴望已久的柔软唇办…… 在一阵狂热的索冀后他终于放开她的柔唇,温柔的抚过她已长过耳下的柔发。 “我到美国的这一个月来你有没有想我呀?”他轻点她的鼻头宠溺的问道。 “当然想了,我每天都在数日子等你回来呢……”她甜腻腻的答道,但其实若非前天在记事本上看到她自个儿做的记号的话,她早忙得忘掉他返台的日期了。 “真的吗?”他笑笑的问道,换来的是她笃定的回答。 “当然是真的!”她还加强语气的猛点头。 “那我怎么听人家说我一离开台北,你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到处乱闯,而且每天不忙到晚上都不会进家门,有时还夜不归营呢!”范修尧直接转述“别人”的话。 “哪有?人家才没有乱跑呢!我只是跟著老师的服装发表秀走而已,还有圣心最近因为圣诞节快到了,有许多的活动企画跟道具要做,所以时间才会拖得比较晚……可是人家真的都有在想你嘛!”她撒娇道。 “你这么忙还有时间想我吗?小骗子!”他捏了捏她微翘的鼻头。 “我才没骗你呢!”她抗议道,并在他腿上移动著伸手拿起塞在扶手旁已完成一半的围巾。“我还帮你勾了这个喔!”她展开半成品献宝似地说道。 他的眸子在一瞬间变得深合。“小笨娃,你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了还花时间弄这个,小心累坏身子。”他嗓音低嗄的说道,感觉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在她方才无意的磨蹭之下正逐渐苏醒过来。 范修尧卷过那一方柔暖的织物在指间摩挲片刻后,随即将它置于她身后的长几上。 她充满期待的眸子立刻暗淡了下来。“你不喜欢这个花色吗?我已经设计的很素……” 她有些失望,没想到他竟然不喜欢。他那么有钱,只要金钱能买得到的东西他就不匮乏,好不容易才想到要勾条围巾送他,因为是她亲手设计花纹、编织的,没想到…… “不,我很喜欢。很漂亮,你真的很有设计的天分。”他由衷的说道,但他的举动却缺少说服力。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喜欢的样子啊!她真想大吼。 “只要是你亲手做的东西我都喜欢!”他抬手攀上她细瘦的腰身。“可是我现在最想要的礼物不是围巾……” 大掌徐缓煽惑的轻抚过她的背脊,勾出她体内的一阵轻颤,也令她倏然发觉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亲匿、多么暧昧…… “我现在最想要的礼物就是……你.”他俯首凑近她的耳边邪气的轻语,突然地将一串湿热的吻印在她敏感的颈项上,引出她一阵短促的喘息。“你愿意把你自己送给我吗?”他诱惑的说道。 而她只能迷迷糊糊的闭上双眼,轻微的颔首。男性的薄唇带出一抹性感的浅笑,他抱著她迈步往楼上卧室行去…… 夜,正漫长呢! 第七章 九月中旬,楚心娃又回到学校去上课了。离开学校太久,有些东西不免生疏,再加上她是中途插班进现在这个班级,毕业作品展的分组早已完成,她又无法中途加入,因此形成只有她一个人单打独斗、自成一组的局面。 但她并不气馁,因著对服装设计的热忱,再加上她有天分又努力十足,很快的就追上其他人的进度。为了赶上同学,楚心娃是付出了所有的精力,就连例假日也都躲在宿舍里用功、画设计图,个性独立使然,她并不太会去依赖别人,也不会去诉苦。 两地相思,范修尧知道她忙,而建尧科技已逐渐驶上他当初铺设的轨道,他现下唯一的计画是等楚心娃一毕业两人就立刻结婚。她太独立、也太不依赖人了,一点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令他每每有种无法掌握住她的不安。 尤其在毕业展制作的课程展开后,她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大都是范修尧自台北搭机南下来探她。那一天她会暂时将所有的事丢到一旁,两人甜蜜的共度,第二日再加紧用功补足当日该完成的工作。 随著时间的推,毕业发表会亦踏入紧锣密鼓的阶段 范修尧正埋首在书桌上藉由网路观看股价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引起他的注意力,他抬起头来望向门口,随即惊喜的出声。 “娃娃!” 出现在门口的娇秀身影冲进他怀里。“阿尧!你看,我成功了!我的作品入选发表会的优选了!”她挥舞著手中的一纸文书嚷嚷道。 他只是用大掌捧住她的俏颜,带笑宠溺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有天分!” “就这样子呀!”楚心娃不依的嘟囔道。 “不然你要我怎么样?”他笑问。 “起码说声:‘你是最棒最厉害的!’或是‘嗯,评审老师果然有眼光!’这才算真正的赞美嘛!”她巴著他,大眼闪亮亮的冀望著赞赏。 “真是不害臊。你都已得意成这副德行了,我要再称赞你的话,你不连‘谦虚’两个字要怎么写都忘了吗?” “没关系呀,忘了我还可以查字典!”她俏皮的说道。 “顽皮鬼!”他轻敲她的头。“今天怎么有空跑回来?你毕展一忙起来不是连我这未婚夫都忘光了吗?” 她装傻的嘿嘿直笑。“因为我们昨天就开始停课了,发表会一个礼拜后才开始。还有,教授认为我的作品水准很高,他把我的设计图送去法国参加今年的设计新秀选拔赛,你知道吗?我入选了呢!”说到此事她不禁兴奋的直跳。 她的喜悦感染了范修尧,令他脸上浮出浅笑。“恭喜你了,娃娃。”原来他的小女孩比他所认定的来得有才华。 “谢谢!”她欣然接受,并在他的脸颊印上两个大大的吻做为回礼,然后就整个人懒洋洋的埋进他的胸膛里。“呼!毕业制作终于完成了,好累喔,坐车也好累。如果我的推荐资格有通过的话,我就可以去念茱莉亚了……”她呢喃道。赖在他身上好舒服,好想睡…… “茱莉亚,法国的茱莉亚艺术研究院吗?”范修尧浓黑的眉倏地皱起。 “对呀,那里曾经培育出许多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呢,而且我以前的死党搞不好也在那里,那时我们一块约定要去那里念书的,我好想去……”她诉说著,原已快眯上的双眼顿时睁大,发出渴望般的异彩。 “该死的!你不能去,我也不准你去!”他突然面色阴惊的暴吼,惊吓到正逐渐放松下来的楚心娃。 她愕愣的盯著他阴沉的脸色。她说错什么了?他不是应该要为她高兴吗?为什么他看来如此暴怒? “为什么不准我去?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推荐资格的,而且你凭什么不准?” 发现自己情绪太激动,他试著缓和下语气,“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等你一毕业我们就马上结婚的。” “就算嫁给你,我还是能继续念书呀!”她不认为这两件事有冲突之处。 “不用再说了!”他站起身来将她放回地毯上。“如果你仍旧坚持要继续念书的话,那我们就解除婚约吧!我无法接受一个见不到面的妻子,所以,我让你自由。” 泪光瞬时盈满她的眼眶,“为什么这样就要和我分手?这根本就荒谬极了,我不要!”她现在是真的完全无法了解他的想法了。 他压抑住自己浮动的情绪。“娃娃,你听我说。”他伸手抬起她的小脸“你还年轻,我知道你一向独立,但是一个人孤身在异国的孤寂感你是不会了解的。你现在爱著我,但这只是你的初恋,当你在外头遇见更好的男人,拥有更没有负担的恋情时,你可能就会忘掉我。与其让你到时怨我束缚住你,不如我们分手。”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忘记你去爱上别人的!”她坚决的说道。 他扯唇一笑,笑意却未曾到达眼中。“四年的时间不算短,你能承诺会一直爱著我,但我做不到。”黑眸中盛满无奈,“我……是用遗忘来爱你的!我必须要非常努力的遗忘那件事才能够撇开一切去爱你、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所需要的是你就在我身边,在我触手可及之处。现在……也只有你才能压制住我心中那条亟欲复仇的毒蛇,毕竟它已经潜伏太久,壮大到我也压制不住了。”他痛苦的低喃,继而又阴沉的看著她。“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我无法保证不会去释放出那条毒蛇,或许我会失控,会……不顾一切的毁掉楚心民。” 闻言,她震惊的退开,直退到他无法触及的距离。“原来你还是记恨著,还未遗忘报复。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答应过我的……”她的脸色苍白若雪。 “没错,但唯一的条件是你要在我的身边,陪著我.” 她拚命摇头,泪珠滚落满腮。 “你是现在唯一能牵制住我的恨意的人,你也不想我去伤害他吧?”他诱哄的低语,伸手想再度将她拥入怀里,但她却哭著退开了。 “够了,我答应你。”她哀伤的说道,“如果这是你的条件,那么我会留在你身边的,只希望你也能守住自己的承诺。” 原来,幸福竟只是表面的假象,他和她依旧是走在由爱情所凝起的薄冰之上,稍一不慎就将跌入满布仇恨的冰渊中。 他仍旧执意走向她,将身躯僵硬不已的她拥入怀中低喃道:“我会守住承诺的。” 原谅他的自私吧!他是真的爱娃娃,只是这份爱有太多障碍也太过脆弱,她若不在身边,他要如何去压制住每个夜里在雪儿的哭诉中醒来时的骛猛恨意呢? 只希望娃娃不要恨他…… ☆☆☆ 楚心娃学校的毕业展最后一场发表会选择在台北市贸举行,当天到场的传媒出乎意料得多,众人不禁疑惑一场由学生主导的毕业发表会,怎么会有这么多家电视台来采访?直到发表会快终了,俞可欣的身姿如蝶般轻巧舞出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压轴的演出!!国际级的名模竞也参加这场发表会,难怪会吸引这么多传媒。 镁光灯闪烁不停,台下人群更是骚动不已,但台上的佳人完全无视于底下的躁动,泰然自若的走著优美的台步。她身著一套纯白小礼服,斜露半肩,胸前背后的布料都呈放射状,优雅的皱褶最终聚集于左肩上完美的挽成一朵纯白的百合花,礼服的裙摆采不规则的剪裁,轻盈的材质在走动时随著身体的动作摇曳。脚上亦穿著和礼服同质感的凉鞋,仿芭蕾舞鞋的形式,珍珠白的缎带直交叉缠绕至她纤细的小腿才打上美丽的蝴蝶结,垂落的缎带在脚步移动时飞扬。 这一款由楚心娃设计、命名为“春之女神”的晚装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发表会圆满的落幕,更圆了校方的心愿大大的提升了该校的知名度。 结束后所有人员上台谢幕,许多人纷纷上台献花,捧著满怀的花束,楚心娃回到后台后立即躲进僻静的角落,掩不住心中的落寞。因为她最在乎的那个人今天没有出现,收到再多的花也比不上她最渴望收到的那一束,就算是只有一朵也罢。 后台内每一个人都在忙著整理收拾,嘴中则不停的谈论著今天的趣事,一片喧闹,唯有楚心娃躲在一旁出神发呆。 “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好不容易才在热闹的后台找到躲起来的娇小身影,俞可欣忍不住担忧的问道。 “阿尧的心理障碍仍未完全除去,所以他们两人才会爱得这么辛苦,但是感情毕竟是当事者两人的事,我们是帮不上忙的。”刘国维中肯的说道。 “可是阿尧他连这种场合都没出现……这可是娃娃的重要日子。”她嘀咕道。 “这不就来了。”刘国维说道。 甫出现在后台的高大身影太引人注目,他朝范修尧比了个手势告知他伊人的位置后,和俞可欣两人就识相的消失了,将那方空间留给他们独处。 一大捧纯白海芋突地出现在眼前,猛然拉回楚心娃的神智。仰起头看见那张俊逸的面孔,泪雾倏地弥漫水眸。 “恭喜你毕业了,你们的发表会办得非常成功。” 抬手拭去眼角溢出的水痕,她接过那一束海芋,嗫嚅的道了声谢,低头时仍不小心让眼泪滚落,晶亮的水珠让白色的海芋盛接了去。该如何形容她现在的心情?甜蜜苦涩又带著淡淡的忧愁。无论如何,他还是来了!他没忘记这个属于她的重要的日子。 范修尧陪她坐在阶梯上,紧靠著她。“别哭了,今天比较忙,但一开完会我就马上赶过来了,而且很幸运的刚巧赶上压轴演出。” 她不语,只是捧著那束海芋,将头垂得低低的。 范修尧无奈的将她抱入怀中轻抚,在她耳边轻诉著温柔的爱语。她索性将螓首埋入他怀中专心的哭泣,最近有情绪压抑在心里,她需要好好的抒发一下。 她一向爱哭,只要泪匣子一开,不让她哭到过瘾是不会打住的。他只好认命的任她把眼泪及鼻涕糊在衣服上。 “你是骗子……大坏蛋,故意让人家以为你不来了,害人家……呜……”依恃著他的宠溺,她得寸进尺半撒娇的抡起粉拳捶他。 “好了,别再闹了。”他轻易的制住她作乱的小手,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们别再闹别扭了,想想我们是多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为你,我可以放弃复仇,只要你答应留在我身边一辈子……”他轻叹了口气。“强要你放弃追逐梦想,或许是我太过自私,但我保证绝不负你,好吗?” 因哭泣而显得分外晶亮的大眼瞅著他,想读出他话中含有多少真心。这般深情的面容迷惑了她,她轻轻的颔首应允了。他已经为她放弃那么多,而今只要她放弃自己的梦想就能保住这段深刻的情感和哥哥…… 不再犹豫,小小的脸蛋终于浮现久违的灿笑,她张开手臂环住他的颈项,告诉他她愿意放弃茱莉亚艺术研究院,因为他! 主动将红唇熨上他的,羞怯的啄吻在他接收到后迅速的加温成激情的热吻。她心甘情愿的放弃梦想,只求现在的甜蜜能无止境的延续下去。 她深深企求著。 ☆☆☆ 接过那卷证书,头戴方帽的娃娃笑容灿烂,轻巧地步下讲台,在看见他后,她欣喜的越过礼堂中观礼的来宾飞奔入他怀中,他含笑接住她,她的声音如同最悦耳的风铃声般响起!! “老哥,我拿到毕业证书了喔!”她嘻笑著抬起头来,原本只齐肩的头发却已披长到背脊,那头丝缎般的长发没有编盘起,就这么任它在风中飘扬…… “雪儿……”乍然发觉楚心娃俏生生的脸蛋竟在他怀中变成了妹妹灵秀的脸庞,正愕愣著,她却突然推开他,往后退到他触摸不著的距离。 “哥,你看,我拿到毕业证书了哦!”她神采飞扬的挥舞著证书,帽上的帽总及学士服的下摆飘得好高,整个人犹如沐在风中,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微风。 “哥,你自己说等我拿到证书就要带我去吃一顿好吃的,可别爽约哦,还有……”她仍旧轻快的说著,但话语的后半部却被吹散在风中,令他捕捉不到遗落的声韵. 他只见她的唇一张一合的,声音却传不到他耳内 “我没忘!也不会爽约的!”他激切的吼出声,无论她要的是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的。 “别忘了哦!”她轻轻的笑了,扔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尾。 “别忘了什么?”他低语。 她却抓著证书,轻笑著往后退去,越退越远、越远…… “雪儿,回来!你要提醒我什么?你要我别忘了什么?雪儿!”他飞快的往前跑,倏然身处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广阔大草原上,强风吹得他短发飞散,衣衫飘扬,他却只能看著她的身影消逝。 他忘了什么?告诉他!告诉他!! 范修尧倏地张开眼,一室黑暗。从梦中醒来,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侧人儿均匀的呼息声显示她睡得正熟。小心翼翼的分开她缠住他的四肢,他轻捷的下床,随手抄起置于书桌上的烟盒及打火机,走至屋外阳台。 仔细的拉拢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以杜绝烟味及夜风吹入房中,他燃起烟,沉静的吞云吐雾,冷眼看著烟雾在夜风的吹拂下快速散去,但清凉的夜风却拂不去他心中的烦躁。 他已有许久不曾梦见雪儿了,为何今天又梦到她? 或许是因为前几日参加了娃娃的毕业典礼吧!那时候雪儿刚高中毕业不久,忙著打工的他无暇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之后雪儿在国维陪伴下参加了联考,他们那时正陷入热恋。在个性少年老成,念书成绩超优的国维携领下,她顺利的考取第一学府t大,但她甚至尚未得知自己考取的消息,在等待放榜期间她回孤儿院当义工却…… 他有遗忘了什么吗?他没忘掉再过半个月就是她的忌日,忌日过后是她的生日,他怎么忘得掉?思及此,他痛苦的以肉掌猛击著阳台的栏杆。可恨他甚至来不及……他猛然想起,那时他用手边所有余钱买下的东西 那条项炼,那条原本要拿来送给小雪当生日礼物的项炼,它跑到哪里去了?当时的情形太混乱,他在冲动中离开了那问小阁楼,那时他有将盒子带走吗?他苦思著。 该死的喝酒误事!该死的混沌脑袋!他甚至想不起来最后一次看见那锦盒是何时.虽然只是条不值钱的k金项炼,但那是当时经济拮据的他所能负担得起的小小奢华。懊恼的以拳捶著自己不中用的脑袋,他冀望能想起些什么,那条他来不及送出的链子…… 葬礼上,他已把她的毕业证书及t大的入学通知书一并焚烧给她了。莫非她要提醒他的是她未及收到的、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房内酣睡的小人儿翻过身,四肢无意识的欲攀附上那副已熟悉的温热身躯,却在手脚都扑了个空后猛然惊醒。身旁没有人!她揉揉困盹的双眼,环视著空荡荡的昏暗卧室寻找范修尧高大的身影。 阳台玻璃门外隐约的身形,吸引著她毫无迟疑的下床走向他。 才拉开门,夜风袭来阵阵凉意,令她身子瑟缩了一下。他就这么赤著上身站在外头不冷吗?范修尧未曾回头看她一眼,那漠然矗立的背影在刹那间竟让她有种陌生及畏惧的感觉,看来忒地无情,像那个台风雨夜里的他。 她轻轻的退回去,先替自己披件衣服,并寻了件他的衬衫才又步至阳台。缕缕的烟雾诉说著他心情的恶劣,他只在焦躁时抽烟。轻巧的为他披上衣服,盯著他眉宇揪结的侧脸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似乎陷入了极遥远的时光中一段并不愉悦的记忆,或许那里也有她,她不该突兀的打断他的思潮。 楚心娃索性挨著他的脚边蹲下来躲风,陪他一块发呆,但不一会儿她竟打起盹来了,小小的身躯将重量全倚向他腿侧。 无法再假装视若无睹了,他讶然失笑,捺熄烟蒂蹲下身将她轻巧的身子带入怀里,她倏然睁开眼睛。 “啊,我睡著了。”她羞赧道。“你发呆完了?是作恶梦吗?还是失眠睡不著……”咕哝中,她掩口打了个呵欠。“以后半夜要出来发呆想事情时要先穿件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说话间,她已被舒适的放回床上,盖妥被单,他也跟著上床躺在她身侧。 楚心娃自动自发的滚进他怀中。 “我又梦见雪儿了。” 一句话霎时就打跑了她所有的瞌睡虫,她有些心惊的望著他,在确定他神色如常,并未变身为那个恐怖的复仇者后,她又枕回他身侧。 “然后呢?”她问。 他开始喃喃地诉说梦境,低沉的嗓音再度催她入梦。“我找不到链子,我应该是把它放在阁楼天花板夹层中的……”那是他最终的记忆。 她已经快睡著了。“没有,雪儿姊姊拿走了……”半睡半醒间,她下意识的接口道。 范修尧骤然坐起身,也将快沉入睡乡的楚心娃又拖回现实。 “娃娃,你刚才说什么?谁拿走了?” “拿走什么?”他急切的质询令她吓了一跳。 “那条k金链,炼坠设计成一片波折状的枫叶。” 她圆瞠大眼望著他焦急的脸孔,在连眨了数次眼后才能从昏沉的脑子里串连出他在问些什么。“那条链子是不是在它的扣环上面有刻字?”她蹙眉回想。 “对,就是那条,你曾在哪看过?” “那个时候我们去买东西……在她的零钱包里,链子掉出来,我问她这么漂亮的项炼怎么不戴起来要放在钱包里?她说:‘这是我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藏起来不让我知道,要等到我生日那天才要拿出来给我惊喜一下。不过不小心被我发现了!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所以就先把它拿出来玩!可是不能被我哥发现我早知道礼物是什么,它还没正式属于我,所以当然不能正大光明戴出来了。”楚心娃仔细的回想那天范修雪说的话。“之后雪儿姊姊就很宝贝的把链子收回皮包的夹层里了。” 小雪拿走了链子,在她生日之前!“那一天是什么时候?日期?”他又追问。 楚心娃却黯然低头不语。 “什么时候?”他不死心的又问一次。 沉默半晌,她才抬头轻声说道:“就是出事那天的早上。” 他脸上的神色顿时凝重不已。 楚心娃偷颅著他的反应,她自己都不愿回想那一天的记忆了,他会不会又反悔…… 范修尧紧蹙眉头。如果链子真在小雪身上,那为何没有在她身上发现呢?警方甚至没找著小雪随身携带的那个零钱包。仔细回头想想,当年的事似乎有些未厘清的疑点,那时他太忙著去怨天尤人,太忙著去愤世嫉俗,以致于只能盲目的迁怒于所有人,无论是仇人或友人。 小雪当时确实遭到性侵害了,但警方却未在她体内采到属于犯人的体液,只因为楚心民那傻子衣衫凌乱,再加上所有人发现时他正叠压在她的身上,他才会以准现行性侵害的罪行被逮捕。 他回想著当时楚心民狂暴的举止,好几个大男人才制伏住一个瘦弱的少年 楚心民癫狂的模样令他当下推翻了他可能是无辜者的怀疑。因为他不只是个智障儿,而且还是个疯子!没有人可以预测一个疯子有可能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然而此刻,他心中却已暗下决定要把五年前的疑点查清楚,最重要的是那条项炼的下落。 回过神时,他见到楚心娃仍跪坐在他身侧,螓首低垂。 “娃娃。”他出声唤她,却换来她受惊的轻喘。轻叹了口气,搂著她躺下,他将她的小脸轻轻压抵著自己的胸膛。“睡吧!你可以停止你的担心,我不会对他出手的。” 望著他情真意切的脸,耳中听著他的保证,她原本僵直不已的身躯终于渐次放松,放心的倚靠著他。许久之后她才倦极的沉沉睡去。 耳中听著她均匀的呼息声,于他,却又是另一个难以成眠的夜晚。 ☆☆☆ 圣心教养院 “嗨,林小姐!”踏入院内,楚心娃熟悉的向值班护士打招呼。 “嗨,楚小姐!你又来看心……”护士愉快的回应,话说一半却突兀的断掉,只见她猛低头翻阅本子后才又抬头对她说:“你又来看你哥啦!” 不打算深究miss林今天的怪异行径,她还要先去跟池院长打声招呼。“院长在吗?林小姐。” “你是说池神父吗?”miss林问道。 难不成圣心还有第二个院长?楚心娃想著。 “你那么久没来了,可能还不知道吧。池神父上个月回美国去了。前一阵子他老感到很疲倦,他原本就有肝炎,检查后才知道他的肝已经硬化了,而且还有转成肝癌的迹象……”她突然打住,深深的叹口气才又接著说:“神父那边的教友认为台湾的医疗技术比不上美国,就把神父力劝回那边接受治疗了。” 楚心娃愕然不已,她才多久没来圣心而已,竟然就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 “那圣心怎么办?由谁代理院长?”她疑问道。 miss林忍不住叹气道:“唉!原本圣心就是神父募款设立的,神父走了,圣心原本也保不住。不过后来政府有派人过来接洽,希望将圣心接下改设为公立的机构,神父就将圣心交给政府了。”她将嘴附在楚心娃耳边道:“你都不知道,这个政府派来的新院长派头可大了,做人更是机车。大概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仅……” 看她嗤之以鼻、一脸唾弃样,楚心娃忍不住噗哧一笑。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我是来看我哥的,我现在就自己去找他。” miss林愣了一下,忙叫住她:“等一下!楚小姐,你要看你哥吗?可是他现在不在中庭那儿。” “不在中庭!那他在哪儿?”楚心娃直觉的问道。 “在……”miss林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哎呀,你哥现在住在三楼啦!” 楚心娃蹙眉想了想。三楼!那不是……她心神惊疑的望向护士小姐,“林小姐,你刚说我哥在哪里?三楼不是专门用来禁制隔离具有攻击性的病患的吗?为什么……” miss林一脸为难的神态,此时正巧有一位穿白袍的医生经过。 “啊,我们医生过来了,你问他比较清楚。郑医师!”miss林立即挥手呼叫。 郑医师走过来立刻认出楚心娃。“哦,你是楚心民的家属嘛。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有关于我哥怎会转到三楼……”她呐呐地说。 “你先等一下,我先回办公室里拿点东西,我们边走边谈。” 两人沿著长廊步行。 “为什么要把我哥移到三楼?我哥不是一向都很乖的吗?”她有些著急的追问。 “楚小姐,你哥哥的状况确实一直都很稳定,而前任院长池院长也认为他是无害的,所以我们对他的疗程控制及限制一向都很宽松,可是……”说著,两人已走到医生的办公室。“你先稍等一下,我进去拿个东西。”郑医师转身走进去。 楚心娃蹙著眉,有些心焦的等待。 “我想还是要让你过目一下,因为我们前一阵子收到这种东西。”他走出来,将几张传真的资料交给她。 她翻阅一下内容,明显是报纸上的报导,标题赫然为 惊传痴呆儿奸杀妙龄女! 犹如被人当头淋下一盆冰水,她顿觉周身冰寒无比。 另一份的标题则是 教授夫妻竟生智障儿!莫非基因组合出差错? 文章旁不仅登上她父母的大头照,还有哥哥在法庭中发狂的疯态。 天!怎么会?已经五年了,有谁会如此恶意……范修尧阴沉的面容倏地浮上她的脑海。不!不会的!她摇头甩去那个可怕的念头。他不会这样对她的!她告诉自己。 “若只是院方单方面收到也就算了,但不知是谁竟然将传真给钉到医院的公布栏上,让病人跟病患的家属也看见了。家属指责院方不该让有危险性的病患在院内自由行动,我们实在安抚不住,再加上……”他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楚心娃,关切的说道:“你还好吧?要不要先坐一下?” “我没事,请继续说下去。” 郑医师无奈的接著说:“加上上个礼拜天他又忽然发狂打伤了两名医护人员,所以……” “怎么可能!不会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人了,我很了解我哥哥,他虽然智力不高,但是他的心地很好,他不可能会打人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她急急的反驳道。 他吁了口气,伸手指向窗外一名护佐。“那位是田护佐,他也是前两天让你哥给打伤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位折断了手,目前还在家中休养。” 她瞠大眼睛,无法置信. “那一天我人也在中庭,还好我们发现得快才一起制伏了你哥。小田的耳朵差点就让你哥给咬下来了,虽然他平日很安静,不过疯起来时……” 楚心娃握紧双拳,小小的身躯抖颤不已。她不要再听这些人说话了,她一个字也不相信。 “够了,别再说了!我现在只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郑医师沉默的点头,旋又语重心长的劝说:“现在的圣心已经和池院长在时大大不同了,行事政策上也多了许多规定,我想……你可能没有太充裕的时间……算了!你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待会儿见到的可能不会是太令人愉快的场面。我带你去办理探访的登记吧。” “登记?”她不解地重复。 “因为新政策,重度病患接受探视需要主治医生签章。”他苦笑道。 ☆☆☆ 隔著铁栏杆,窄小的会客室被画分为更狭隘的两方空间。她在这一头等待,那边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两名身材高大的男护佐及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哥哥。 天哪!他们怎能…… 望著大哥竟像颗人形粽似地被穿上约束衣坐在轮椅中,他们甚至用皮带将他的身体固定在轮椅上……楚心娃掩住小嘴,几要痛哭失声。 “楚小姐,请你把握时间,探视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护佐冷淡的提醒后就退了出去。 紧攀著栏杆,楚心娃频频唤道:“哥,你有听到我说话吗?哥哥,你看我这边……” 他看来毫无知觉,双眼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明显是被注射了药物。 “哥……”不知唤了多久,他仍然没反应,楚心娃心里充满挫折感,忍不住沮丧的蹲在地上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原来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弄成这样? 她的哭声似乎唤回了楚心民被药物所影响的注意力,无神的眼眨了眨,涣散的瞳孔逐渐凝回焦距。 “娃……娃……”楚心民唤道,睑上肌肉无法控制,唾液自歪斜的嘴角淌落。 楚心娃几要以为听见的是错觉。“哥,我是娃娃,妹妹娃娃,你还认得我吗?” 他用呆滞的眼看了她许久,好半晌才困难的说出:“不……哭。”他嘴角扭曲,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给她,却不成样子。“我……妹妹娃娃……” 楚心娃闻言立即起身拭去泪痕,“对,哥,我是娃娃,你的妹妹。你终于想起我了。”她激动的紧握住冰冷的栏杆,望著他虽不清朗但却已不再涣散的瞳光,确定他现在应该是神智清楚的。 “哥,他们说你打人,所以才把你关起来。你告诉娃娃,哥哥为什么打人好吗?妈妈说不能打人的唷,哥哥你忘了吗?”她轻柔的说道,想由哥哥口中劝哄出事实的真相。 因为,智障儿是不懂得去骗人的。 “打人,打……坏人……”楚心民说道,更多的口水沿著下巴滴到衣襟。 “坏人,什么坏人,谁是坏人?”楚心娃这次是真不懂他想表达些什么了。 “坏人……”他又喃喃重复了数次,眼光焦距越加清明,突然失控的大吼大叫,被紧缚住的身体则不断的扭动挣扎。“坏人!打坏人!雪……啊” 楚心娃顿时忧惊不知所措。“哥,你说什么?什么坏人?没有坏人啊!你冷静一点!”她伸长双手想安抚他的狂乱,但即使瘦小的身躯全紧攀著栏杆,小手依旧触摸不到他。 楚心民的吼叫声引来两名护佐。其中一个在见到楚心民的情况后立刻退了出去,再进来时手上已带来针筒。在两人靠近时楚心民挣动得更加剧烈,脸上的神情扭曲至近乎狰狞的地步,但奈何身体的自由受限,他仍让那名护佐在他身上扎了针。 “你们干嘛?你们在我哥身上打什么针?那是什么药……”她惊怒的叫道,却无法阻挠。 他们并不理会她,只是详细的观察著楚心民的反应。 他持续扭动不已,口中则不停的叨念著语焉不详的字句,不久他的身躯突地一阵抽搐,整个人突然就沉静下来了。 替他注射的那名护佐见状立即将轮椅推出会客室。 “等一下,不要走!你们明明说半小时的,时间还没到……”她抗议道,却只能眼睁睁的望著哥哥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楚小姐,患者最近的情况已经比较稳定了,你的探访却让他又发作。我们不晓得你是对他做了什么而令他发病的,但若是你的探视对病人的病情没有改善只有妨碍的话,基于患者本身是法院所判定的强制被观护人,院方有权力拒绝你的探视。”余下的那一位护佐冷冷的盯著她说道。 “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是在说她被禁止来看哥哥吗?还说这是法律规定的……她觉得身体内、脑袋中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逐渐崩塌、毁坏。 “你们是怪物,没有人性!我哥哥人好好的,你们凭什么乱替他打针?你们想要害死他……”她尖声说道。 “我们替他注射的只是镇定剂,只是暂时松弛他过于激动的情绪。如果你没有引起他过激的反应的话,我们也不会为他注射神经迟缓剂的。”那护佐冷冰冰的解释道。 “骗子!那我哥哥刚进来时为什么会反应那么迟钝?你敢说你们在带他过来之前没有替他打针吗?”她激动的反驳。 “楚小姐,探访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你请回吧。” 第八章 心情低落的返家,纷乱的心绪令楚心娃全无食欲。那些报导是谁恶意传播的?会是他吗?但除了他之外,她想不出谁有做这件事情的动机。思及哥哥被折腾成那样子,她忍不住悲从中来,在黑暗的卧室中蜷起身子,撕心裂肺的痛哭失声。 她哭了很久,自己也下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她只是哭得头好痛好痛,最后终于筋疲力竭的沉沉睡去。 回到家中,讶于迎接他的一屋黑暗,范修尧一路随手开灯登上二楼,在偌大的寝室中隐约可见一小团蜷卧而眠的身形。唇边浮出温柔的笑意,他移近那一小团人球—— 传入耳中那疑似哽咽的泣音令他蹙起浓眉。迅速的扭开灯令卧室内大放光明,他潜近她身侧检视著,熟睡的她颊边挂著两条湿痕,枕畔亦泛著湿意,显见她已哭了许久。 “娃娃!醒醒,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心焦的伸手采向她雪白的额并轻摇著睡熟的人儿。 睁开又酸又涩的红肿双眼,楚心娃看见了一张漾满关心的脸庞。 “娃娃,你是不是哪里痛?感冒了吗?” 入耳的是温柔的询问,但心中对他的怀疑已发了芽,他现在对她的一切温柔爱护在她眼中全变了质,成了最虚假、讽刺的演出,他的温柔灼痛了她的心。 她凝视著他,想在他的瞳眸中寻出一丝丝歉疚或作伪的蛛丝马迹,但他的表演真实得无懈可击! “娃娃,你说话呀!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子?”他开始伸手抚摸检查著她的身体四肢,找寻著想像中的伤口。 她看著他,非常专注的看著他,仿彿要把他一刀刀刻入自己心版一般的专注,仿彿要连下辈子的记忆一起记下一样认真。 “娃娃?”他快要疯狂了。 “卑鄙的大骗子!”她突然从床上坐起身,并用尽全身气力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偏了他的脸,愕视她半晌,阴暗的怒涛开始凝聚在风暴渐起的黑瞳中。 但这一刻她却没有任何的悔意及惧意。他伤她太深了,这一刻,她真的恨他! 冷森著黑眸,他动作僵硬的站起来退离她身侧。因为他怕自己会在怒意勃发下出手掐死这个胆子已大到无法无天的小女人。 “为什么?”他冷冷质问。 “为什么?”她哭泣著反问,自口袋中掏出那叠传真忿然的掷向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答应过我的!”站起身,她情绪激动,嘶吼道。 他的神情未变,弯身拾起那叠在击中他的胸膛后随即跌落他脚边的纸张。 “为什么把这种东西散播在圣心里面?我哥哥已经够可怜了。我只想他能安静的过日子,你为什么要去打扰他?为什么要这样子折磨我们?”跳下床铺,她站在他身前激愤的哭喊。 范修尧低头审视著手中资料。半晌后,他自纸张中抬起头来淡然的望著她。“这不是我做的。”没有解释,他只冷然的否认。 “不是你。”喃喃的复诵他的话,她突然大笑出声,泪珠却落个不停。 下一刻,她扑向他疯狂的叫骂,四肢更是直朝他拳打脚踢。 “你撒谎!你敢做不敢当!你敢说这不是你做的?这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恨我哥?你竟然……” 望著她几近崩溃,只求发泄的泼辣行径,他只默然的由她去,直到她打累了,全身再无一丝力气。 她倏然虚软的往后倒去。微微一惊,他眼明手快的及时圈住她下滑的身躯。 “不要碰我……”她虚弱的抗议,伸出小手推拒他的胸膛,却让他轻易的用手钳制住了。 “你闹够了没?我已经跟你说过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了,你还想怎么样?”他冷厉的眼眸在看到她竟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后,再次浮现怒潮。 “我不相信!你是骗子,我恨你!”她声嘶力竭的吼完后,就再也支持不住的晕过去了。 抱起她绵软的身躯,他目光深沉的望著她苍白的面容。“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娃娃。”他轻叹了口气,又将她重新安放回床榻。 只一会儿她便幽幽转醒。房内只留下一盏小灯,他坐在椅中半支著头正陷入沉思中。由于背著光线,他的面目全掩在一片昏暗中,令她瞧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她挣扎著想从床上坐起身,无奈却只觉全身软绵绵的没半分气力。 “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察觉她已经醒来,他站起来走向她,询问的口吻是温和的,脸上的神色却失了往常的温度,一迳冷冷的。 “我不需要你来虚情假意的关心。”她虚弱的说道,大眼中又开始浮现泪光,她瞬时偏过头去,不想再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或许他的心中此时正窃笑不已呢!为著她的心伤。 “原来你对我的信任就只有这么微弱的程度?”将她的不信任所造成的心伤俏俏藏起,唇畔扬起苦涩的笑,他以最冷静的声音问。 “我能相信些什么?我又该相信些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相信了!”她低语道。 “我曾经承诺过只要你还待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不会去动你哥一根寒毛。”他低嗄的说著,眉间盛满痛苦。 “你恨我哥哥、我父母、恨所有的楚家人……”她疲惫的呢喃。“你都能如此偏执盲目的恨我们五年了,怎么可能爱上我呢?我真笨,我是白痴!竟然以为你爱我!你怎么可能爱我……”她神情凄楚的嘲笑自己。 听见她一字一句的否认著两人之间的爱情,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将她从床上拉起身。“不准你这么说!不准你否认我对你的爱!你可以否认你爱我,但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爱!” 他紧钳著她的肩,仿彿想摇醒她似地,狂暴的摇晃著她。 “我从没有骗过你。爱上你,我要背负多沉重的心理包袱你知道吗?为了你,我放弃复仇,刻意遗忘过往的仇怨。我舍弃了这么多只为不让你哭泣,怕让你伤心。而今我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你对我比一张纸还薄弱的信任!得到的是你的否认,你怎能如此全然否定我对你的爱?你对我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信赖……”他沉痛的低语,脸上那种纠杂著矛盾及痛怒的复杂神情,在刹那问完完全全的震慑住楚心娃的心智。 她从未在他脸上看过这般受尽痛苦折磨的挫败神情,他一向是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骄傲男人。有可能那件可恨的事并不是他所为吗?有可能是她错怪他了吗? “如果可以,我情愿我是假装爱上你的,只是利用你来报复,只是玩弄你,这样我就不用这么痛苦、这么矛盾了。”他轻轻放开对她的钳制转过身去。“这样我就能够狠下心来打击伤害你了。”疲惫不堪的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朝卧室的出口走去。 愣愣的望著他的背影,他所说的话语一点一滴的渗入她的脑海。他对她的爱不是假的,他是真的爱著她吗?看著他走近那扇门,看著他的手握上门把,刹那间,她仿彿觉得他即将就此走出她的生命中,永远的离开—— “阿尧,不要走!”话逸出口后她才惊觉自己竟在挽留他。 握住门把的手迟疑了一下,终又拉开房门无声无息的走了出去。 “阿尧……呜……”她又将小脸埋入两膝中啜泣不已。 范修尧却在不久后踏进房中,他伸手开灯让卧室大放光明,也让她一脸泪痕狼藉的凄惨模样无所遁形。手中提著便利超商的提袋,他将三明治及盒装鲜奶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爱哭你再去哭个够。”他呐呐的说道,不愿把眼光再放在她哭得濡湿的小脸上,看了图增心烦。 她就这样傻傻的呆望著他,一颗眼泪尚凝在眼角,却顿时哭不出来了。只因为她突觉眼前的情况实在有些滑稽,要命的荒谬。她以为他要走了,要永远的离开她,害她哭个半死,他却送晚餐来给她…… 扁扁嘴,她仍然伸手接过,因为她今天几乎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折腾了一天,哭泣又颇消耗体力,而且她发觉她真的饿了。 “你一定饿了,快吃。”他面无表情的望著她,连语气中也寻不著情绪起伏。 不客气的撕掉三明治的外包装,她粗鲁的咬了一大口。范修尧在床畔坐下,两人之间沉默无语。她边吃著东西边悄悄打量著他冷硬的侧面,心里有许多话想问,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许是吃得太急,她突地让鲜奶给呛了一下,喉中不停的猛咳。 范修尧立刻著急的回身拍抚著她的背脊,“做什么吃得那么急?食物又不会长脚跑掉,小心待会儿又犯胃疼。” 在咳完一阵后,她忍不住犯嘀咕:“是你叫人家快吃的咩。” “什么?”大掌又轻拍她的背帮她顺过气,他没听清楚她方才说些什么。 “你刚刚说的都是你的真心话吗?”手上仍捧著半块三明治,她问道。 脸上的关切之情瞬间隐去,他又换回冷漠的面具。“真假你早已作出判定,现在再来追究又有何用?我不想多费唇舌。”望向幽暗的落地玻璃门外,他答道。 倏然又没了食欲,望著手中余下的食物良久,她呐呐说道:“对不起。” 他依旧无语,也不回首。 她觉得又想哭了,知道自己太爱哭,但眼泪仍是禁不住的滴落。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听你说就认定那件事是你做的。可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我心里好乱,我想不出有谁会陷害他?我只能想到是你……”她泣语著一句句的歉疚、悔意。 “不要再说了,令我心冷的并非是你的误解,而是你对我的真心的质疑。”他倏地回头,阴沉的打断她的话语。 她顿然闭上菱唇不知该再对他说些什么,只能嘤嘤的泣啼著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她倏地抱住肚腹,一瞬间惨白了脸,全身更是缩成一团。 “你怎么了?娃娃。”望著她难看的脸色,范修尧立即紧张的问道。 “呜……我肚子……胃好痛。”她一边哭著一边可怜兮兮的说道。 “你今天一定又都没吃什么东西了,胃空空的又突然狼吞虎咽的吃那么快,难怪会闹胃痛,你总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他轻责道。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再骂我了。”她嘴角一撇,泫然欲泣。 心中轻叹,他知道自己究竟是无法狠心丢下她。他才要站起身—— “不要,不要走!你不要丢下我!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错怪你!你不要走……呜……”她突地张开手臂紧攀著他的颈项不放。 “那你现在是真的相信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了?” “我相信!我相信!”她点头连连。 “那么你以后不会再乱怀疑我了?” “我不会了,不会了。”她努力的反省了。 背对著她,他的唇边浮现得逞的诡笑。“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他转过身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角。“小笨娃!我有说要走吗?我只是要去帮你拿胃药。” 她眨了眨急出泪来的双眼。她被耍了!被骗了!可是她的心中却是雀跃的在欢呼,因为这意谓著他不会走了,他原谅她了! 颊上挂著泪花,她的脸上却已扬起大大的笑容。 “又哭又笑,黄狗撒尿。”他轻捏她的俏鼻调侃道,终于站起身来去找胃药。 这个混乱的夜晚终在范修尧恣意的纵容及楚心娃涕泪纵横外加苦肉计奏效之下,两人又和好如初,雨过天晴。 但传真事件仍在两人心中埋下阴影,更留下一个无解的疑虑。那些旧报导究竟是谁恶意在圣心内传播的呢? ☆☆☆ 坐在舒适宽敞的办公室皮椅上,范修尧手中正拿著一本摊开的档案夹,但他深沉的目光却是落在一个深远的地方—— 这两日夜里他又不得安眠了。那些曾一度纠缠著他不放的恶梦又缠上了他,那些令人沭目惊心的梦境一夜夜的重复出现来侵扰著他的安眠,更折磨著他的神经。 他在梦中一直反覆的问著:“雪儿,你想要什么?”听见的回答却是自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想要什么?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 猛然甩下手上的档案夹,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体内倍看著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呐喊著想将梦中那个禽兽给碎尸万断!但是他不能。无论是在梦中或现实中他都只能看著悲剧在他眼前发生。而他甚至对杀妹凶手伸出援手,只因无法坐视楚心娃痛苦流泪。 怎么有脸面去见她呢?每年他都在她的坟前发誓定会替她报仇,而今他仍无法为她复仇也就算了,他竟然爱上仇人的妹妹,还出手帮助害死她的凶手。 “小雪,是你入我的梦中来向我表达你对我的不满吗?”抚著胀痛不已的太阳穴,他低语。 恶梦越盛令他心理上的矛盾及负荷越加沉重难熬,更令他极思逃避现实。随著范修雪的忌日更加接近,范修尧心中的情绪就越加浮躁。 夜夜在外流连,他只想避开楚心娃。他无法面对她温柔的目光,此刻他心中充满矛盾及黑暗的恨意,他害怕著心中的恶魔将要倾巢而出了,届时他可能会不顾一切的伤害她,将她给撕裂吞噬。 不断纠扰他的噩梦已快将他心中紧绷的那条弦扯断了。只差一点点,只要再加上一点点的外力……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失去控制后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他真的怕。 ☆☆☆ 叫来一堆烈酒,范修尧犹如在灌白开水般,将那灼辣的液体倒入喉管里。明知这样狂饮他很快就会暍醉,但这却是他冀望的。醉死算了,最好醉到忘了一切,遗忘所有的爱恨情仇;忘记当爱恋与仇怨相冲突的矛盾痛苦。 酒保望著那位独自喝闷酒的客人,心中微叹了口气。那种不要命的暍法,八成又是个妄想借酒浇愁的傻瓜。唉,今天可能又无法按时打烊了。 ☆☆☆ 深夜的楚宅客厅中仍留著一盏灯光,大沙发中蜷坐成一团的小小身影轻咳了数声。 楚心娃抬手探了下自己额上的温度,感到自己有些轻微的发烧,今晚又有个寒流来袭,她多想钻进温暖的被窝中呼呼大睡,而不是缩在客厅沙发中等人。然而她却无法安心回房入睡,只因他尚未安全无恙的回来。 后天就是雪儿姊姊的忌日,这几日来他喝酒暍得更凶了,今夜他格外的晚归,虽然高悬著一颗心,但她终究敌不过身体的疲累而沉沉的睡去。 深夜的住宅区传来刺耳的轿车急煞声,惊得附近野狗吠叫不已。她有些睡不安稳的蠕动了下身子,楚宅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弄出极大声响。楚心娃睁开惺忪的双眼。 男人高大的身影颠踵著脚步关上房门。 她完全的清醒过来,男人身上带著强烈呛鼻的烟酒味,她正犹豫著是否要过去扶他一把时,范修尧已野蛮的甩掉脚上靴子,跌跌撞撞的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她微松了口气,正庆幸著他尚未醉到需要让人扛他上楼时,他却“砰”的一声仆倒在地毯上,面朝下的瘫卧著没再爬起来。 她急忙跳起来奔向他,显然她高兴得太早。“阿尧,醒醒呀!阿尧!”素手轻轻的推著醉卧不醒的男人,目光则急切的搜寻著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范修尧紧闭著眼眸,眉问堆砌著深重的纹路。处于昏睡中仍带著沉郁骛猛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抹平他起波折的眉头,那紧闭的瞳眸却倏然睁开,她吓了一跳,而距离他的脸仅一吋的纤手则被他截住。 “不要碰我!”他甩开她的手。蛮横的力道差点让楚心娃重心不稳的往后跌去。 她稳住自己,发现他似乎又变回那个脾气暴躁、性格阴晴不定的范修尧,就像那个台凰雨夜里的他一样的狂暴、一般阴鹭的眼神、一身的酒气,那时候他差点出手掐死她。 过去的阴暗回忆令她的身子微颤,但她仍压抑住涌上心里的恐惧、壮起胆子偎近他。 “阿尧,你喝醉了!我泡杯茶让你醒醒酒好吗?”她关切的望著他,脸上挂满忧心。 他怔忡地回视著她,大掌恍若拥有自我意识般地轻轻抚上她已长至肩头的柔发。“为什么是你?”他痛苦的低语,另一只拳头蓦地收紧。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的问道,冰凉凉的小手禁不住地抚上他揪结的眉心。如果可以,她宁愿代替他忧愁。 原本握成拳的掌飞快地截住她的皓腕,高硕的身躯迅捷地翻转过身,瞬息间她已被他压制在身下。 “阿尧?”楚心娃惊疑地唤道。虽然两人之间早已有过肉体上的关系,但是…… “这么晚还没睡,是在等我吗?”他突然邪佞的问道,神情诡谲。 那轻柔的语气莫名的令她害怕。他醉了!他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他究竟是怎么了? “阿尧,你喝醉了,放开我。”她低嚷,并且清楚的感觉到抵在她腿间的男性,他竟然想……但她并不想和神智不清醒的他做爱,更何况两人现在正躺在客厅地毯上,她试著推拒他的胸瞠。 “或许我是醉了,”他喃喃地说道,大掌一握困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不过……我的神智是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的了。”他低首将额头抵著她的认真说道,略带醺意的双眸在瞬间闪出异样的光芒。 “我要你!”他狂妄的宣言,带著酒气的唇舌倏地侵入她的口中霸道而粗鲁的探索,另一掌更是捧起她的圆臀让她的下身隔著衣裤色情的摩挲著他腿间的鼓胀。 “唔……”她拚命的挣动被制住的双手,口中发出模糊的抗议声,更试图转开螓首好逃避他带著浓烈酒味的索吻。 他恣意地口叩尝她口中的芳香,直到身下的人儿猝不及防地咬了他一口。放开她的红唇,他感到唇角刺痛不已,伸舌舔去唇上的咸腥,黑沉的眸望向已傻愣住的楚心娃。 “原来我养的小猫是会咬人的。”他轻柔道。 大掌一伸扯破她的衣襟,惹来她惊声尖叫,衣扣四散,露出她仅著胸衣的上身。 “范修尧,你醉疯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气极的嚷著。 “我说了我要你。”他认真重复道。 “我不要你,你这个醉鬼!你为什么老爱暍得醉醺醺的?我很怕你知道吗?”她忿怒的吼道,纤手不停捶打著他的胸膛。 “酒精可以让人清醒。”他又捕获她的粉拳。“譬如说我现在就很清楚的知道你是楚心民的妹妹,更清楚的记得今天是雪儿的生日。” 她该说什么?生日快乐吗? “这两天夜里我在作梦,一直梦见最后一次帮她庆生,然后……她的脸庞突然被死亡罩住,瞠大的眼始终不肯闭上,而楚心民那畜生则在她身上……啊——”低调的叙述突化为狂吼,他颠狂的眼凝住她的。“你也在……你知道你在哪里吗?你就站在一旁呐喊加油。”他疯了似地抓住她纤弱的肩拚命摇晃著。 “住手,你疯了……”楚心娃被摇得头昏脑胀,举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你在作梦,那不是真的,那只是梦好吗?”她试著和他讲理,希冀能唤回一个醉汉的理智。 他沉静下来,双手仍执握著她的肩。“我知道那是个梦,但它曾发生过不是吗?”黑幽幽的眼看著她。“那是小雪悲伤的控诉,也是对我的抗议。控诉我不该忘了她的仇;抗议我竟爱上仇人的亲妹妹……”他的眼神趋于狂暴,“我错了,我不该爱上你的!我错以为我能忘了一切、忘掉仇恨去爱你,我错了,我仍然恨著你,恨著所有楚家人!” 她愕然地看著他。他说什么?说他后悔了!后悔爱上仇人的亲妹妹吗?心悸的看向她深爱的男人,她强压心痛,颤著唇问道:“你终究还是无法忘怀对我们家的恨意?” “我在欺骗自己,我忘不了……”他定定的望著她低语。 “你后悔了?”她轻声问道,倏然明白两人间的情分就要结束。 他凝视著她哀戚欲绝的小脸,神色阴晴不定,陡然又俯下头攫夺她的菱唇…… 两人就这么躺在客厅地毯上过了一夜。 ☆☆☆ 头痛欲裂是范修尧清醒时唯一的感觉,紧接著身体上属于官能的部分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下压著一个柔软的、属于女性的身躯。而他敏锐的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甚至还埋在她体内,他支起头眉峰紧皱地看向身下女子的脸容!! 楚心娃苍白无比的容颜赫然映入眼中。 他凛然一惊,迅速地退出她体内,抱起那全然瘫软的身躯。“娃娃!娃娃!” 怀中人儿在他的奋力摇晃之下,螓首依然无力的垂落,赤裸裸的莹白身躯上遍布著青紫交错的伤痕。 该死的他!他天杀的对她做了什么事? “娃娃,醒醒……”手下的肤触是一片冰凉,苍白若雪的脸庞上带著一抹不自然的潮红,他探出手抚向她的额际,灼烫的热度传至掌心—— 该死的!她在发高烧! 飞快的抱起她的身子,他迅速地放了满缸热水,替仍旧昏迷的她洗净身子,再帮她穿戴整齐后才驱车以不要命的速度开往刘国维的诊所! 一大清早,诊所仍未营业,他抱著怀里脸颊烧红的小人儿,粗暴的敲击著紧闭的铁卷门吼叫:“开门啊!国维,开门……” 刘国维蹙著浓眉连睡衣都未及换下,匆促地下楼开门。铁卷门尚未完全卷起,范修尧就抱著怀里的人儿俐落的钻进诊所内。 “阿尧?怎么……”刘国维的疑问在看清他怀抱里的娇躯后倏地厘清。“娃娃她怎么了?” “你帮她看看,她病了!”范修尧迳行往病房走去,将楚心娃的身子轻轻的放到病床上。 刘国维随即跟上,他打量著楚心娃发红的脸蛋,伸出温厚的大掌轻触著。锐利的眸瞥见那布在她颈侧的点点红痕,更没有遗漏她下唇深刻的咬痕。 “你先到外面等一下。”他瞥了眼看来一脸担忧的范修尧说道。 范修尧依言出去后,他松开楚心娃衬衫的领扣欲帮她量体温,却在她瘦弱的锁骨上方瞧见更多的淤痕。刘国维双眉微蹙,心想著阿尧在男女之事上似乎太粗暴了,怎弄得娃娃一身伤? 戴上听诊器,他专心的听著她呼吸时胸腔的气音,而在此时仍昏睡不醒的楚心娃却开始不停哭泣,豆大的眼泪不住地自紧闭的眼睫中滚落,瘦小的身躯也不安的蠕动著—— “不要这样……放开我,求求你……”她紧锁著眉在睡梦中呓语不停。 刘国维动作突然一僵,不可置信的盯著她布满痛苦的脸庞。难道…… 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轻柔地执起她印著一圈青紫色的素腕,镜片后原本温和的双眸中有著显而易见的风暴酝酿著。 双手烦躁的爬梳过头发,范修尧颓然地坐在长椅上。 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他这双手到底对娃娃做了些什么?混乱的脑袋不停的回想著昨夜的记忆,仅有的是他在pub喝了许多酒,有个女子上前搭讪……他开车回家,开门打算上楼睡一觉,然后……底下全没了记忆。 “该死的你,想起来呀!”他忿怒的捶向自己的头咒骂道。 刘国维在此时走出病房,他仅冷眼望著范修尧失常的行为,镜片后的双眸有著少有的愤慨情绪。 “娃娃只是受寒感冒了,暂时无啥大碍,如果高烧退了以后就没事了!”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冷淡的说道:“不过其他的伤害我就不能保证会痊愈了!” 范修尧站起身来欲踏入病房看看她,却让刘国维挡住门口。“你已经没有再接近她的资格了,滚出我的诊所!” 范修尧未发一语,仅试图推刘开国维挡在门口的身躯,企图夺门而入—— 刘国维忿然一拳击中他,宿醉未退的他往后跌落地板上,而刘国维在击出那一拳后却感觉到硬压抑住的愤愤不平全然爆开来,他上前拎起范修尧跌坐在地的身形,有力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范修尧身上。 或许是宿醉无力,又或许是自认犯错,范修尧竟也不还手,任由刘国维忿怒的重拳落在周身。须臾,他已伤痕累累,俊脸亦已无一块完整之处。 刘国维毫不留情的痛扁他,直到打累了才停下手,此时范修尧也已如一摊烂泥般卧坐在墙角。 “滚!我这里不是兽医院,不欢迎野兽上门!” 范修尧动作迟缓地拭去唇角的血痕,慢慢的扶著墙站起身来。 “我竟然做出和楚心民那畜生一样的事!原来……我也是个禽兽不如的人,哈……”他看著刘国维说道,喉中禁不住发出充满苦涩的笑声。他缓缓转过身,背对著刘国维。“你告诉她,从今以后楚家再也不欠我什么了,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从此再无任何关系!她或许会恨我一辈子吧……” 当身体承受著拳头重击时,昨夜的记忆也断断续续回到脑海,他清楚的看到她咬破唇,耳中清楚的听到她悲绝的说……恨他! 范修尧拖著一身伤狼狈的的驾车离去。 第九章 在孤单的单人床上浑身酸痛地醒来,她睡了多久?她似乎睡了很久,脑中是一片昏沉沉的,张开眼所见到的是似曾相识的房间摆设 楚心娃从床上坐起身来,她的动作牵动了手上点滴的针头,但她恍若未觉的挣扎著病虚的身子坐起身来。蜷缩著身子靠坐在床角,她渐渐的意识到这里是可欣姊的家,她之前曾在这间客房叨扰过几日。 举起皓腕,她出神的看著固定在她手腕上的针头。她病了吗?难怪她会觉得自己的喉咙犹如灼烧般疼痛,脑袋也晕眩不已。她睡了多久? 脑海中清楚的回想起范修尧对她的伤害。原来……他们本就该互相憎恨的,他们本就不该相爱的。一段段的回忆不请自来的闯入脑海中,他曾经信誓旦旦的说会一辈子宠爱呵护她的,而最终伤害她最深的却偏生是! 心中泛起一阵酸楚的疼痛感,眨著酸涩不已的眼眸,她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也罢,欠他的一切就当在那一夜还清了吧!他确实是实践了当初所说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报复手段了。 他玩我的妹妹,我玩他的妹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很公平,不是吗? 他那时邪佞的宣言在她的耳边一字字的回绕著。 “不!我不要这样子……我不要呀……”她嘶哑著声音哀伤的喃语,小手拉扯著自己的发丝,泪流满腮。 “娃娃,是你醒了吗?”俞可欣飞快的推门而入,在见到楚心娃悲伤欲绝的神态后立刻爬上床铺拥住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安慰楚心娃,她只能心疼的陪她掉泪。 “可欣姊……为什么?我那么爱他……他也说他爱我,为什么他却要这样子对我……”楚心娃哭泣的说道。 “因为他太傻了,不懂得去把握得来下易的情感;太执著了,执著于已经逝去的人,却忽略到自己正在伤害身边的人……”叹了口气,俞可欣只能这样子说。 “可欣姊……”她将小脸全埋进俞可欣秀气的肩颈中恣意哭个够。 俞可欣伸手轻轻拍抚著她的肩背,等她哭够了。心情也稍稍平复下来后,俞可欣才放开她。 “好了,别再哭了,你已经昏睡了快两天了,昨晚烧才退的,真是让我跟国维担心死了。”她轻轻拭干她脸颊上的泪痕。“你睡了那么久没进食,现在一定饿了吧?我去让王妈熬些粥来给你吃。” 俞可欣下床正要出门时却又想到什么似的折了回来,自床头柜抽屉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楚心娃。 “阿尧昨天有来,他要我把这些交给你。”俞可欣云淡风轻的说道,掩藏没说的是她曾狠狠的甩范修尧一巴掌的事实。 楚心娃带些犹豫的接过那个密封著的牛皮纸袋,心中不安极了。里面装些什么? “你慢慢看,我先出去了。”俞可欣体贴的说道,退出客房并轻俏的掩上房门。 拿著纸袋出神了数分钟后,楚心娃才缓缓的撕开纸袋观看。一个未署名的信封率先飘落,接著是数纸文件及一串锁匙。迫不及待的,她率先取出那纸信函阅读 娃娃: 对不起,没想到我最后还是伤了你。曾经以为我能宠爱你一辈 子,不计任何过往的。显然我太过于高估我自己了。很多事情是既 已发生就难以弥补的,原谅我无法对自己昨夜的行为提出任何能让 你我都能接受的合理借口。我不能说是因为酒精而使我自己变成了 一只野兽,对楚心民无法释怀的恨意才是我心中的魔障,然而怕是 此生我都无法忘记他害死雪儿的事实了。 伤了你,我真的很抱歉,我不企求你的原宥,只因对这段只会 折磨伤害彼此的感情我已决定要放弃了。对小雪的歉疚及不能替她 报仇的憾恨日夜的撕扯噬咬著我爱你的那颗心,面对你,即使再爱 你我也无法预料我会在哪一日再度失控而失手伤了你,所以我们还 是分手吧!现在说这些或许有些矫情,那一夜之后恐怕你早已恨我 入骨了吧! 许久之前我就已将楚宅的所有权人改登记为你的名字了,我并 不需要它,所以房子的所有权状连同钥匙我一并还给你。你不再欠 我什么了,从今以后我会彻底的走出你的生活,不会再打扰你了。 范修尧 就这样断了吗?就这样不再相见?为什么心却仍隐隐作痛?楚心娃将他的信紧紧的压在胸口,却止不住涌上心口的疼。 俞可欣在此时敲门走进,手上捧著一碗仍冒著热气的粥。她将清淡的粥放在几上。楚心娃连忙擦干泪痕,将信函及其他的文件全一古脑的塞回纸袋内。其中一份文件上的“圣心”两个字,令她立即停下手上动作,拿起那纸文件仔细详阅 转出证明!自特殊病房转至一般病房的转出证明!他竟然为了她而替哥哥……难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究竟是悲是喜,她只知道,为了他替她所做的这一件事,她能原谅所有他曾做过的伤害她的事。紧捏住那纸证明,她的心情激动不已。 “等粥凉些你再吃。”俞可欣坐近她身侧,手下意识的又探向她的额测试她的温度。 “可欣姊,如果我不在了,你能帮我照顾我大哥吗?”她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惊得俞可欣愀然变色。 “娃娃,你想做什么?你可别想不开跑去做出傻事.” “可欣姊,你想太多了!我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我还有哥哥要照顾。” “不然你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她仍然不放心。 “我想要继续念书,可能会到法国去个四、五年才会回来,我放不下在圣心的哥哥,所以……” “茱莉亚吗?可是阿尧那时不是下让你去?” “初步征选的设计及作口叩集老师早帮我送去了,我通过了。可是还有笔试及面试,九月中才会举行。原本我早想放弃这次机会了,没想到……”她淡笑不语,抬起头来希冀的望向俞可欣。 “没问题的,如果你要去法国念书,可欣姊自是百分百的支持你,你有这方面的天分,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她轻轻拢齐楚心娃的头发。“我会尽量抽空去探心民的,我没空的话还有你刘大哥呀。”即使心情有著一丝丝的不确定,她仍向楚心娃许诺。 “谢谢你了,可欣姊!” ☆☆☆ 范修尧心不在焉的随手翻阅著征信社所传来的资料,所有的证据全指出传真事件是圣心内部人员所为,而最大疑犯是一位新进护佐谢有行。 燃起一根烟,看完谢有行那犹如白纸般干净无垢的为人性格介绍后,带著不确定,他直接将日期翻至五年前的资料,亦即雪儿出事那一年,他人在那里? “慈晖育幼院”五个字深深的映入他眼瞳中,更重重的击在他的心上。 竟如此凑巧,谢有行离职的时间偏生是那件悲剧发生后。他在慈晖任职那段期间正是楚家人及小雪到育幼院走得最勤的时候。谢有行当时应该就见过楚心民了吧?而他又为何要如此恶意陷害楚心民?是他曾得罪过他吗?但他的手段未免太过于恶毒,活似与楚心民有深仇大恨。那件事真是这个身为虔诚的教徒,众人眼中的好人所为? 想不通透,范修尧只有让征信社的人牢牢的盯住他,看他是否有再做出任何可疑的事情,更要防范他再恶整楚心民。修雪的忌日那一天,他仍是跑去见她了,在她的坟前他亲口坦承自己爱上楚心民的妹妹,无法为她复仇了。他恳求她原谅他,她自是无言,当夜他又是喝了个醉醺醺,打算靠酒精来遗忘一切。 烟雾缕缕上升,宽敞的房中无一丝声响,以致电话铃声响起时竞令人有些心惊。他拿起话筒 “范先生您好,有一位刘国维刘先生致电找您,请问需要为您接驳或留言吗?” “接上来吧。”沉吟了一下,他说道。“喂,国维,你找我吗?”他捺熄将燃尽的烟蒂,倾身又燃上另一根烟,快意的深深吸呼出一大口烟雾后才又紧接著问:“有什么事?” “娃娃要离开台湾到法国去你知不知道?”刘国维劈头就问。 “她还是决定要去念茱莉亚了?这很好,不是吗?”那是她的梦想,他曾逼她舍弃掉。而今她终能抛开一切包袱去追求,非常好不是吗? “你真的决心要放弃这段得来不易的感情吗?你知不知道她这一去至少要花上四、五年的时间,甚至是更久才会回来。这样你也不在乎吗?”刘国维问。他们明明仍深爱著彼此,如果就这么让娃娃离开台湾,他们两人之间的分离恐怕要让这段已产生裂痕的感情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为何我该在乎?你忘了我已经跟她分手了吗?她恨我,我则恨她大哥,我们两人是不可能有任何未来可言的。”他轻笑著说道,语气中是一片满不在乎。“分手对我们俩都好,起码我心理上是快活多了。我们是已经不可能的,反而是你,如果你对她有兴趣的话,你何不趁现在追求她、或许!” “你最好别再多说出任何一个字。”刘国维冷冷说道,明显已动怒。 范修尧在电话这端释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娃娃今天下午就要搭飞机赴法,你若还有心就拦下她。即使你对她做出那种难以饶恕的事来,她还是原谅了你。她并不恨你,如果你无心的话……总之,你自己看著办吧。”他挂断电话,不再赘言。 范修尧露出苦涩的笑容。看著办,他该办什么?这辈子他们是不可能了,除非……除非什么?他也不知道。 ☆☆☆ 在刘、俞两人的目送下搭上班机,楚心娃如期赴法。范修尧始终不曾现身。 十月中俞可欣接获楚心娃的来信,信上说她已顺利通过茱莉亚的入学甄试,并已在一个月前正式成为茱莉亚新一学期的新鲜人。她的来信有著愉快又平和的笔调,信中附上的照片笑得极甜,脸上气色也好极了,让俞可欣放下心来。 想起楚心娃出国前对她的交托,俞可欣决定今天要抽个空去圣心探望楚心民。 在主治医师的解说下,她大略了解楚心民的近况,在护士陪同下见著已许久不见的楚心民,他仍旧是她初见到他时的样于,或许是不解世事,这么些年来他并不真的了解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所以他才能继续维持恍如天真少年般的气质吧。 楚心民看著俞可欣好一会儿,匆地朝她漾出一抹大大的笑容。他和娃娃有著一式的眉眼,两人笑起来时都是眉眼弯弯,令人恍若看见天使的微笑一般。 这样一个拥有天使般笑颜的少年真会做出那种事吗?俞可欣心中不期然的浮出问号。但若真的不是楚心民,那不就只可能会是……不愿再细思,匆觉她一刻也无法忍受看见楚心民,留下带给他的礼物,在楚心民不解及恍若弃儿般的眼神目送下,她匆忙离去。 走出病房后脚步倏缓,她有些失神的在穿廊中慢步走著,思绪纷乱。走至穿廊中央时,外头一大片绿意盎然的中庭引她伫足观望。著白病服的病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谈,更多的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角否言语似在沉思。一个推著轮椅行过中庭花廊的背影莫名的令她轻颤,那人或许是发觉有人正在看著他,忽然转过头望向她所站的方向! 血色自俞可欣脸上流失。他!真的是他,那个她恶梦中的身影!他怎么会在这里?往后颠蹬了数步,她立刻像身后有鬼追赶似地,没命地奔离穿廊远离恶魔。身后,恶魔望著她奔逃的姣好身段露出邪恶笑意,仅仅一瞬又戴回脸上和善的假面。 ☆☆☆ 阅览著那千篇一律的报告书,范修尧开始对谢有行的生活状况失去兴趣,只因自那件传真事件后他均未再有些什么不寻常的小动作。谢有行的生活规律健康的犹如一位修行者,这样的一个人有可能是一名强奸犯吗?但他究竟又是为何要陷害楚心民呢? 一定有些什么是他疏忽掉的,不然他为何无法就此放手?个性中偏执的一面令范修尧决定继续追查下去。也亏得他锲而不舍的追踪下去才能及时挽救另一件罪行的发生。 ☆☆☆ 站在中庭,谢有行维持著他耐心和善的假面,镇日和这些白痴、神经病为伍,若非薪资优渥他早已辞职,何况这里还有楚家那个智障威胁他的神经。幸而那个白痴现在已受到管制不会再威胁到他的安全了。上一回他用计让那个没脑袋的白痴进了特殊病房,谁晓得白痴竟有隐身在黑幕后的有力人士在挺他,那个人能让楚心民从隔离病房到一般病房,能力不容小颅。因著对这位隐身人的忌惮,他也不敢再对楚心民使小动作。 谢有行按下不耐,推著轮椅上的痴呆老人到中庭旁阳光较不炙热的花棚下。最近都没有出去狩猎了,体内阴邪的血液在叫嚣著要纡解狂飙的欲念。思及那些曾在他身下哀泣呻吟的娇嫩身躯,倏然令他的下身起了既热又硬的反应。他确实需要抒发一下了…… 一种被人注视著的感觉让他回头看向视线来源。站在窗后那个女人有著一张极美艳的脸孔,丽颜在看到他后倏然转为苍白无比,她往后颠蹬了数步后立即匆促的逃离。那张布满惊慌的脸庞令他蓦然想起那头多年前他曾尝过的小羊羔,那般纤细窈窕的身形、明艳的脸庞,数年前她就是个小美人了,现在……据悉是个超级名模吧。虽然已不再是他所酷嗜的娇嫩幼苗,不过因著她特出的美丽他可以考虑再尝尝她的滋味。 嘴角扯出邪淫的诡笑,他的眼光紧紧跟随著那抹织长的背影,直至消失。 ☆☆☆ 深夜才赶完所有通告,跨下接送的车辆,俞可欣踩著疲惫的步伐往自己的公寓行去。 黑暗中有著不寻常的气氛。她拉紧衣襟加快步伐走著,突然自黑暗中伸出一双手 “唔……”嘴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捂住,她发不出任何叫声,被人拖入偏僻的小巷中。睁著仓皇的大眼,她望见那张恶魔的容颜。 不……不要!无声的呐喊全化为眼泪溢出眼眶,她开始挣扎不休,换来的是恶魔残暴的痛殴。俞可欣的头倏然撞向坚硬的地面。一阵炸痛在她脑后爆开,她昏了过去。 谢有行露出邪淫的笑意扯开她衣襟,逐渐袒露的胴体令他欲火焚身,大掌狂暴的揉捏,唇舌也不客气的舔吸,他浑不知有双眼眸正冷冷的盯望著他 他翻起她的裙摆,冷不防背后突有人圈住他的颈项使劲一拖,令他往后仆倒,来人又对他使上一记记毫不留情的重拳及狠踹。丝毫未曾预期会有他人出现,谢有行猝不及防,毫无抵抗能力的被痛殴了一顿,只消片刻便只能卧躺在地上呻吟,再不能做坏事。 男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往他胯下又补上一脚。他最痛恨这种欺凌女人的强奸犯,他若是司法官的话一定判他自宫。 完全不同情谢有行捂著下腹哀号的惨状,先动手将他的手脚捆绑,再脱下外套披在俞可欣身上,男人拿出手机致电给他的雇主。 ☆☆☆ 抚著肿痛不已的后脑勺,俞可欣清醒过来。凭自己身体的感觉,她应该是没有被那个恶魔给再次玷污……吧?房门倏然被无声无息的打开,她下意识惊慌的往床内缩,踏进房内的身影却使她发出惊呼。 “阿尧,是你!” “你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应该是在阿尧所住的饭店吧。“是你救了我吗?” 一回想起她几又惨遭魔掌就令她不禁瑟瑟发抖。 “不是我,是我派去监视谢有行的征信人员救你的。”倚在门边,他不愠不火的答道。 “监视?你为什么会派人去监视谢有行?”她疑虑的问道。阿尧知道了些什么吗? “可欣,我问你,你这些年来拒男人于千里之外,是不是和谢有行有关?”他直接切入问题核心。 愕愣半秒,她神经质的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以前就侵犯过你吗?在你还在慈晖的时候?”他问道,全然不理会她的否认。 “没有!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他,我不认识什么叫谢有行的。”她激动的否认,声音不禁尖锐了起来。 “他碰过你几次?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还碰过院里其他女孩们吗?”他残酷的问著。 俞可欣禁不住全身缩成一团,并伸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你为什么要隐瞒事实?他的手中握有你的把柄吗?”有些被深藏起的事实已经呼之欲出了,他急于去寻出那些漏失线索。已死之人口中再问不出证言,仍旧活著的人 “不要,求求你不要再问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抱住头,俞可欣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仓皇的脸庞上爬满泪水。此时她已不再是那个冷艳明媚的国际名模,她完全退化为当年那个满怀惊惧的小女孩。 六年了。她隐藏六年的伤痕!这个人、这个人是谁?他怎能那么残忍的再度撕裂她的伤口呢? “不!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又为什么要隐瞒?谢有行是一只戴著人面的恶狼,当初他侵犯了你,如果你能挺身而出举发他的话……你怎能那么自私的缩在自己的壳里假装没这回事?你难道没想过会有更多的女孩因为你的隐瞒而受害吗?” 俞可欣仍是全身蜷缩成一团,不言不语只是哭泣。 范修尧忍不住上前激动的扳住她的双肩,“你别想再躲进壳里,如果谢有行真的侵犯了你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修雪也是他害的?我需要你告诉我线索,你听见没?”他激狂的撼摇著恍若未闻的俞可欣。 “阿尧,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刘国维的怒吼声,他飞快的抢上前拉开已快将俞可欣给逼疯的范修尧。 “你不要挡我,有些事我一定要跟她问清楚。”他甩掉刘国维的手。 “范修尧,你的血是冷的吗?难道你没看见欣欣已经快要崩溃了吗?难道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要我来看你如何将她逼疯的吗?”刘国维冷讽道。 看著俞可欣惊惶的可怜模样,范修尧失控的情绪终于逐渐冷静下来。 听见刘国维温厚的嗓音,缩在床角的俞可欣更将自己缩到最阴暗的角落。他知道了!国维他知道了,被他知道她的身子早就已经不干净了。他甚至从未注意过她,以后他更不可能会再多看她一眼了!她的头好痛,心也好痛。 “可欣,你还好吗?”坐近她身侧,刘国维温和的探问著。他感到心中涌现阵阵的不舍及极端的愤怒,那个畜生该庆幸他没让他碰上,否则他铁定会活生生将他凌迟至死 心中所动的血腥念头令他倏地一惊,他何时成了这般狂暴的男人? “可欣,你抬起头来看看我,告诉我你没事好吗?”看见床上的身影更往里缩,小脸也垂得更低,刘国维只觉得一阵心痛。 他从没想到她竟也承受过那种伤害,而且还独自一个人默默的隐藏住所有的创伤。枉他们还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伙伴,是他们太过于疏忽可欣了吧,修雪的死让所有人都难以释怀,却忽略了另一个人在暗夜中的啼泣声。 他轻叹了口气。“或许我们都太过于急躁了,你现在可能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吧!抱歉,我们先出去让你一个人安静一下,待会儿我们再来看你。” 站起身,他跟范修尧两人静静的退出卧房,房门轻掩并不落锁,伯的是她会做傻事。 孤单的呆坐了许久,她失神的双眼逐渐凝回焦距,退缩紧闭起的感官亦渐渐产生作用,刘国维及范修尧两人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她耳内 “不能完全的肯定……让人十分怀疑,或许……是一条线索。”范修尧冷静的陈述著。 “那你有什么想法?”刘国维不置可否的反问道。 俞可欣轻俏的走下床近门旁,想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我认为有可能小雪并不是楚心民害死的,你们不是一向认为他是一个善良的白痴吗?或许他只是一个无辜的代罪羔羊,或许真凶是谢有行那只人面禽兽。” “阿尧,你别忘了,我们两个都曾亲眼目睹这件事,我只相信眼见为凭,我同样也很痛恨楚心民,但我跟你不一样的是,我不会去迁怒其他的楚家人。”刘国维冷冷的反驳。 雪儿死了,但逝者已矣,他们该在乎的是仍活著的人,而不是紧攀著过去的回忆不放,既打扰亡者的安息,更让自己痛苦。他更不愿为不确定的事去伤害自己周遭的人。 范修尧微微一愣,心中的直觉又和当时所看见的事实产生冲突。会是他下意识的想为楚心民脱罪吗?为了什么?为了一段没有可能挽回的感情吗?他问自己。不对!那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理智确实告诉他这件事另有隐情。更别提那条项炼的疑云。 “你究竟有何打算?若你认为谢有行才是真凶的话。”刘国维很实际的问道。 “谢有行已经被送交警方了,现在欠缺的是当事人的指证。我希望可欣能出面指证,将这个社会败类绳之以法,放走他只会让更多无辜的少女受害” “你少满口仁义假仁慈了!无论你说的理由有多冠冕堂皇,如果欣欣不愿意,谁也没有权力强迫她出面承受二次伤害。她受的苦还不够多吗?假如今天活下来的人是修雪呢?你也会让小雪上法庭去描述那个男人是怎样糟蹋她的吗?”他暴怒的问道。 范修尧沉默了。 “你不会是吧?你也未免太过于自私!你为何就不能将心比心的多为别人想想?你为何总是那么自我?总是那么愚蠢的伤害亲近在乎你的人?对娃娃这样,对可欣也是……”他咬牙切齿的说著。 “我不会放弃的。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可欣能站出来指认谢有行” 刘国维忿然打断他的话尾。“她绝对不会答应的,我也不会再让你有去骚扰她的机会。她现在” “我答应。”俞可欣清亮的声音蓦然响起,介入了两人间的剧烈争吵。“我愿意出庭指控。”她说道,语气轻柔却坚定。 都这么多年了,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女孩,只是心里的魔障太强大才让她担心受怕这么久。她决定这次她要站出来亲手打倒那个老在夜半侵扰她梦境的魔魅。 反正她最想隐瞒的人也已经知晓这件思心丑陋的事了,她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抱著即使牺牲自己的事业也要让谢有行伏法的决心,俞可欣这次完全豁出去了。 第十章 谢有行一案在台湾闹得沸沸扬扬。除了因牵涉到国际名模外,更因为之后出现的多位指控者。由于牵扯的案件太多,引发全国讨论儿童性侵害的议题,数件在当年结案时仍存有疑点的强暴案亦被发回重新审理,只因这些案件与谢嫌都正好有地缘关系。 楚心民一案首当其冲。因为楚家夫妇身分的关系,这件案件当时也是闹得满城风雨。然而远在异国的楚心娃全然不知晓…… “娃娃,我觉得你最近变得好怪喔!你这副懒洋洋又偏好畸形食物的德行跟我表姊怀小婷婷的时候还真像呢。”萧安星双手支颐地看著好友吞下那堆沾著过多酱料的面条,突地没了胃口。“喂,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她语出惊人,让楚心娃猛地呛了一下。 “死安星,你胡说什么?我跟谁怀孕去?神经!”赶紧喝口水,楚心娃自然的拍案叫骂,但骂完后自己却愣住了。 怀孕!有可能吗?每一次他总是很小心的不让她受孕,每回都设下严格的层层关卡,她哪有机会……猛然想起那个夜里,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要了她。有可能吗? “我还是觉得很可疑,谁教你”萧安星才想趁机抱怨楚心娃不把当年忽然办休学的真相告诉她这件事,楚心娃却突然拉开座椅站起来。 “走!”她一把拉住一脸怪异的盯著她的死党。 “走去哪里?”娃娃还真怪,而且越来越怪了,或许该带她去看看精神科。 “陪我去妇产科。”楚心娃拉著她就往餐厅外走。 萧安足倒抽了口凉气。“妇产科!你去妇产科做什么?”她尖声问道,惹来一堆人的注视。 “你干嘛叫那么大声,去看妇产科没必要那么大声宣扬吧!”楚心娃发窘地轻斥。还好两人是用中文交谈,老法没人听得懂,不然她的脸铁教安星给丢光了。 “你干啥没事要去看妇产科啊?”萧安星仍是不解。 “验孕啦!还问。”楚心娃说完立即拉著萧安星往门外冲去,她得赶快趁死党仍处于痴呆状态尚未发飙时离开这家餐馆,免得待会儿让人扔出去。 “楚心娃!你给我说清楚,你究竟是跟谁有了一腿才……”果然不久后人行道上立刻响起喷火龙的暴吼。 浑浑噩噩的在好友的陪同下走出妇产科,楚心娃的心情既复杂又矛盾。来到这里有段日子了,月事一直都没来,因为之前在家里发生重大变故时她也曾有过这种生理现象,她并不甚在意。直到这阵子老感到莫名的疲倦,困盹嗜睡再加上吃东西的口味变得颇怪异…… 没想到她真的有了!她有了阿尧的孩子,她的体内现在正孕育著一个新的生命。抚著仍扁平的肚子,抬头望向异国湛蓝的晴空,她的唇畔浮出喜悦的笑容。 偏在那个充满恶意及仇恨的一夜……人生就是这般荒谬而不可预期的。但无论如何,她仍旧是深爱著范修尧的,就算她的人生永不会再有他的参与,她也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因为她已深深爱上这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了。 确定楚心娃已经怀孕后,萧安足反而沉默了,望著好友欣悦的神情,她已不打算再问起,只要娃娃她快乐就好。她真的不愿再看见在异国初见娃娃时她那种全然空虚、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了。那时答应了娃娃不过问,她仍将信守自己的承诺。 “你有什么打算?再两个月这个学期就结束了。依你现在的情况,大概在十二月之前你的肚子应该都还不明显,可是下个学期你打算就挺著这么一个大肚子去上课吗?”萧安足开始担忧起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状况。 “我打算这个学期结束后就办理休学,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说。” “你也要放弃茱莉亚吗?”萧安足眸中泛出水光。当年她们三个人约定好要一起进茱莉亚念书,如今宁宁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娃娃也只念了一个学期就要放弃了。难道最后能完成这个心愿的,反而是她这个三人之中天分最差的人吗? 楚心娃无奈的点了点头。“我有我的顾虑,我不想让在台湾的朋友知道我怀孕了。有些事情……是断得干净比较好。”为了躲开他,她宁愿将其他的朋友也舍掉,只求能和肚子里的宝宝过著最平静的生活。 眸中盛载著淡淡的忧伤,她已在心中做出决定。 ☆☆☆ 三年后 浏览过一张张的设计图,萧安星再次确定将衣适坊交给娃娃打理的决定是对的。 那时娃娃才生下宽宽没多久就打算要出去找工作,她实在是为她心疼。茱莉亚的名声在法国时尚界算是科班学校,所以每一年的毕业发表自是极为严谨隆重,依校规,每个毕业生至多能雇请一至两名助理来帮忙毕业制作。不愿见娃娃辛苦的到外面工作,加以肥水不落外人田,所以她就聘请娃娃当她的助手了。 两人合作几乎未曾碰到任何困境,萧安星的作品轻松的获得首选,并获得高额奖金,在茱莉亚毕展得到首选就几乎等于被宣示为巴黎设计新秀,两人经此一役信心大增,顿时萌生了创立工作室的念头。 于是萧安星投资大部分资金,楚心娃创作设计,两人成立了专设计改良式中国服饰的衣适坊。初时它并未在巴黎打开高知名度,没想到在反推回台湾时却大受欢迎,更成了台湾许多名媛贵妇最爱穿著出席宴会的品牌。 之后萧安星在某场新装发表会上邂逅了里奥纳多;皮耶尔,两人相恋半载后她就嫁入皮耶尔家族了。嫁人后的萧安星逐渐懒得拿笔天天窝在工作室内画设计图,索性将所有的工作全丢给楚心娃,成天忙著跟老公甜甜蜜蜜去了。 或许是衣适坊这两年来的成品全是由能力较强的楚心娃所创作,也或许是因为这阵子国际问正好吹起民族风。总之,在萧安星将衣适坊工作全权交给楚心娃后,衣适坊的名号竟逐渐在国际间大大的有名起来了。 这一回她们应邀参加纪念服装大师吉凡尼;凡赛斯而举办的服装新秀发表会。与会者自然全是才能已受国际肯定的巴黎服装新秀,萧安星有些心虚她的名字竟列在许多才华极高的设计师旁,只因她现在头上顶著的光环及声誉都是属于好友的,她得之有愧。 所以,萧安足心中已决定要在这次的发表会上宣布衣适坊的设计总监将换人的消息,她要让楚心娃得到这些年来早该属于她的光彩。 “不行!安星,你不能这么做。”楚心娃焦虑的说道。 “为什么不行?你早该让人知道这是你设计的,这样你的名声就能登上国际舞台了。我根本无心于此,还是早些让时尚界认识你比较好,这样你就能单飞了。难道你不想创立自己的品牌吗?我是无所谓啦,反正我有老公养我就成了。”萧安星轻松的说道。 “不行的,安星!我真的不能。”绞扭著十指,楚心娃烦躁的回答。 “为什么不行?你可别骗我你有群众恐惧症或不敢上台什么的烂借口,大专英文杯演讲的冠军可是你楚心娃给人家拐走的。” “不……不是啦,只是我有我的顾虑。”唉,真可惜安星太了解她了,不然她还真想使用这个借口呢。 “什么顾虑?你说咩,够严重我就……”她狡猾的打住话尾。开玩笑,逼娃娃说出事实真相可是她的首要目的呢!她萧安足怎可能说出会自打嘴巴的许诺。 “我真的不能站上幕前,原因是我不想让在台湾的朋友找到我。更因为宽宽的父亲并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楚心娃只好如实说道。 什么?当初她还自行沙盘推演,认定娃娃一定是让某个臭男人给搞大了肚子,那负心汉因为不想负责任而抛弃了好骗的傻娃,没想到全不是那么回事,原来那男人竞不知道娃娃怀孕这件事呢!这其中必有曲折的内幕,这次一定要娃娃全部招供。 “原来是这样呀!好吧,那要我以后再继续为你站台也成,不过咱们要来个条件交换。”萧安星奸奸的笑了。 楚心娃心惊胆战。“什么条件交换?” “告诉我所有的事情,从我跟宁宁在台南车站最后一次见到你那时说起。”发表会后她要回台湾一趟,除了回去处理衣适坊在台湾的代理事宜外,更要回去探望宁宁。 她们共同的好朋友朱西宁在毕业前夕发生车祸,至今仍毫无知觉的躺在病床上。萧安星记得毕业前夕宁宁最记挂的就是突然失去消息的娃娃,她还曾信誓旦旦的说定会在二十五岁前将自己嫁出去。而下个月就是宁宁的二十六岁生日了。 没法子让宁宁当上新娘子,但她这次要带回娃娃所有的故事当她的生日礼物。搞不好宁宁听得一高兴,会出现奇迹清醒过来。萧安星异想天开的想著。 “我……我不能啦,我……” “那也成,你说你是要我让你扬名国际,吸引我那干儿子的老爸来后我再从他口中问出故事呢?还是你要自己自首?你自个儿选一样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回她可是吃了秤坨铁了心,况且她萧安星“鲁”起来可是天下无敌的,啥郎呷伊比! “星星,你不要逼我。”楚心娃使用“ㄋㄞ”功撒娇道。 “逼你!我怎么会逼你。”萧安足朝她露出妩媚至极的笑容,回身拿起皮包就打算退场。“这次发表会就由你自己上场。我走了。” 楚心娃急急的拽住她。“安星!你不要走嘛!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就是了。”唉,她不该反抗的,她早该有自知之明,无论是她或宁宁,一向都斗下过萧女王的。 萧安星娇艳的红唇带出一抹得意的诡笑,回过头道:“那就晚上见了,准备好料的等我吧!今天我去你那儿睡,我好久没看见我的宝贝干儿子了。今晚咱们三人来好好聊个通宵吧!” “是,女王陛下!” ☆☆☆ 发表会盛大的演出,各方新秀齐聚一堂。因著这次是联展,设计师各有不同的模特儿群及造型师,主办者将宽敞的后台隔出许多隔间,因此使得后台较平时更加的混乱。最大的一块区域是这次主办单位专属的后台,凡赛斯的新继创意总监将以这次的发表会来初试啼声,其作品将在最后压轴演出。 此时,萧安星正在台后指挥大局,萧安星拥有天生的领导指挥才能,这对她而言只是小case,所以楚心娃自是安心的偷溜到台前混入人群中观赏这场盛大的秀。 一个个比例完美的男女在舞台上走动著,霓裳翩翩。看著自己所设计出的衣服在台上确实的显现出自己想要的效果,楚心娃浮现满足的笑。抱著欣赏观摩的心态,她用心观看其他设计师的作品,顺便在灵感浮现时随手在拍簿本上画下所要的线条。 压轴的作品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演出的是一位身体线条优美的东方女子。大红色加鎏金绣边的布料裁剪出一套宽袖、敞领,后摆曳地的晚礼服。衣服融合中古世纪仕女服饰及类似东洋风味和服两者的影子,敞领上立著犹如女王般的扇形领,她恍若最傲然的东方女王般游走于舞台上巡视她的子民。 模特儿脸上化著夸张的舞台妆,特意敷得极白的脸妆搭上如埃及艳后般粗饰上扬的眼线,细柳眉、桃腮。这大抵就是西方人眼中的东方情调。说实在话,在楚心娃眼中看来实在有些像个亚洲文化大拼盘,但她只能归因于西方人对东方情调太有想像力了。 看著模特儿走到她眼前的舞台上,楚心娃突觉那尊贵的东方女王看来似曾相识…… 她昂著线条优美的长颈,轻巧的一回身带起身后曳地的后摆。她的媚眸令人觉得她似乎只是注视你一人,那双眼眸在扫过一个娇小东方女子的身影时,目光惊愕一闪!! 娃娃! 可欣姊! 刹那间两人认出了彼此。俞可欣仍旧走著摇曳生姿的台步从容移往后台,楚心娃却慌张的一溜烟钻进人海中逃跑了。 完蛋,被发现了!她心惊的想道。 才踏进后台换下礼服,俞可欣等不及卸妆,随即冲进拥挤的人潮中寻找那抹娇小的身影。但聪明的楚心娃早躲回闲人勿近的工作室所属的后台里,娇小的身影躲在一群长手长脚的模特儿群中,安全无虞了,需要应付的却是 吆喝完工作人员加紧脚步收工,萧安星眯起眼睨著她。“我都看见了喔,那个国际名模辛蒂;俞方才还冲下台找你呢。说!你跟辛蒂有什么关系?”可惜辛蒂;俞两年前就嫁人退出模特儿界了,不然她铁定是她家老公的茵芙纱里的一员大将! 利眸凝住那个趁她闪神了一下就想“落跑”的楚心娃 嘿……楚心娃摸著鼻子傻笑。“今天晚上再一起告诉你吧。” 又被抓包了,流年不利啊! ☆☆☆ 大半夜,楚心娃买下的公寓内传出萧安星夸张的惊呼声。 “不会吧!这么说宽宽的老爸是那个建尧的总裁范修尧了!”哇靠!全台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呐! 她的音量惹来楚心娃一记杀人的雷射光眼。楚心娃连忙轻轻的拍抚著已然入睡,却在萧安星的鸡猫子喊叫声中惊悸了下的小宝贝。 萧安星尴尬的咋舌道歉。 轻轻的在儿子额头印上一吻,楚心娃小心翼翼的将那犹带奶味的圆胖小身躯安置在他的小床上。 两人出了卧室来到客厅她可不想让萧安星再去吓著她的宝贝,在法国是很难找人帮小儿收惊的。两人就窝在客厅舒适的长沙发上,茶几上是一堆萧女王所爱吃而老公禁止她吃的零食,楚心娃在萧安足啃洋芋片的声音中低柔的细述那些过往…… 在萧安星不堪入耳的哭声及满脸的泪痕中,她说完了所有的故事。 “娃娃……呜……你好可恶!你为什么要瞒著我们这些事?亏我跟宁宁还把你当知己,而我们竟然连楚教授夫妇是你爸妈都不知道。呜……那时候我跟宁宁还老是在你面前讨论那件案子呢。你那时听了不知有多难过,可是你为什么都不说?你一个人就想把所有的苦全吞到肚里去,也不懂得让别人帮你消化一点,你不怕撑死呀?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难怪你老喊胃疼,你活该啦,臭娃娃……”萧安星心疼著好友曾受过的磨难而哭个不停,但因两人间的相处嘻闹惯了,一会儿关切的言词又转化成彼此比较习惯的嘻骂。 萧安星索性拥住楚心娃纤弱的秀肩哭泣著,边还不文雅的以极大的声响擤著鼻涕。 “喂,萧大美人!麻烦你擤鼻涕的声音小声点行不行?宽宽在睡觉呐。喂……喂,你可别把鼻水沾在我的衣服上啊!”楚心娃受不了的翻著白眼低嚷道。 怀孕的女人果然比较爱哭,比较会歇斯底里及情绪化。她心中想著。 “好咩,你别这么凶嘛!”萧安星准确的将手中一团团的“水饺”及“馄饨”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你就跑到法国来了吗?” 楚心娃轻轻的点头,回想起那一段日子确实是难熬,但她已度过了不是吗? “呼!还好我记得那个约定,那时拚死也要进茱莉亚,不然我搞不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你才念了一个学期就休学了,宁宁也失约了。结果竟然只有我一个人顺利的从茱莉亚毕了业,而偏偏我却是最没天分的那一个……”萧安星有些伤感的说道。 “怎么会?你不仅是衣适坊的女总裁兼挂名创意总监,而且你还钓到了世界知名模特儿经纪公司总裁当老公呢!”楚心娃忙安慰道。 “哼!里奥他家开的公司关我屁事!而衣适坊我了不起是跟我老爸拗了一大笔钱当创业基金,实际上衣裳多是你设计的。至于钓男人这事嘛……你也不差啊!你还不是钓到了建尧企业的总裁当你孩子的种马!”情绪平复的萧安星又发挥出毒舌本性。 “什么种马?女王陛下,你不觉得你的用词太不文雅了吗?”她啼笑皆非的说道。 “文个屁雅啦!你何时见我萧安星用词文雅过?” “当然见过。”楚心娃笃定道。 “什么时候?你也说来听听。”她不信的吊儿郎当说道。她本人都没印象的事…… “嘿,技二的时候我们联谊,你还记得吗?你一眼就‘煞到’那个主办人,那时你可‘假仙’了……”楚心娃不客气的挖出陈年糗事来调侃她。 只见萧安星的脸倏地涨红。“找死啊你个楚笨娃!这种八百年前狗屁倒灶的蠢事你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你欠扁呀……” 萧安星有些羞恼的扑向她,又朝她使出搔痒魔爪手,惹得楚心娃是又叫又笑又躲的 两人全忘了小家伙正在隔壁房睡觉的事,也忘了现实。仿又回到过去那段快乐的时光,无忧无虑,也没有包袱,只是两个爱玩爱笑爱闹的天真小女孩。 ☆☆☆ 台北 “我这次去法国走秀时看见娃娃了。”偎著刘国维坐在应属于楚家的客厅中,俞可欣特地来传递这个消息。 坐在两人对面的范修尧只是淡然的听著,脸上毫无表情。玻璃落地门外映著楚心民正愉快的甩著水管边玩水边替庭院花草浇水的身影,范修尧望著那灿笑的眉眼,显得心不在焉。 “你有听见我说的话吗?我说我遇见娃娃了。”俞可欣再次强调。 “我听见了。但那又如何?你不是说她看见你就逃跑了吗?那表示她并下想再见到我,而因为不想见我,她可以毅然的断了与你们的联系,你认为我还有立场去将她追回吗?在我做出这些混帐事之后?”一切都已错了,时间不能倒转,他也无法挽回曾残酷伤害她的事实。 刘国维沉默不语,他心中的想法与范修尧一样。如今的关键是在娃娃身上,在于她愿不愿、能不能原谅阿尧,在阿尧做出那些蠢事后。 “可是娃娃她……”俞可欣仍不死心。 “她如果真要躲我一辈子,我也不会去找她的。我所能做的只是替她照顾好心民。这也是我唯一该做、能为她做的事情。”他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打算。 在庭中玩水的楚心民有著和她如出一辙的眉眼,他的娃娃!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慢了一步。太慢发现事实,太慢发觉楚心民的无辜,太慢……阻止他对她的暴行。 从警方深入调查至谢有行终于坦承犯罪还楚心民一个清白后,已历经一年半,而楚心娃则早就与所有人断了音讯。她或许仍不知道她的大哥已洗清冤屈,不然应该会回来带她哥哥走的。 那条k金链在他特别委托之下,终于在谢有行住处的水族箱中被找到。 “那时还以为是纯金的哪,想拿去当点钱,没想到是不值钱的破k金链。顺手扔进鱼缸里当装饰,久了就忘了。”谢有行在狱中隔著铁窗满不在乎的回答。若非忘记,他早扔掉它了,以他小心翼翼的犯案手法,怎会将可能使自己被定罪的证物留在身边呢! 想起那时的梦境,雪儿是来提醒他这件事的吧!所有的事在冥冥中似乎早有定数,否则那条项炼怎可能在姓谢的搬迁过无数次之后仍留在他身边,直到被警方寻获做为呈堂罪证。他在法庭上清楚的说出事实的经过 那时他将修雪骗到偏僻角落想强暴她,修雪抵死不从拚命挣扎。适逢有人走过,慌乱中他捂住她的口鼻、掐住她的脖子防她呼救叫嚷。不知道的是他手劲太重,致使修雪因而窒息死亡。他以为她只是昏过去了,毕竟他从未害死人,依旧动手卸下她的衣物!! 追著最喜欢的大姊姊身影而来的楚心民那时见著的就是这一幕。那个剪树的人正压在雪姊姊身上。直觉他在欺负修雪,楚心民大吼一声就冲上前欲将他拉开,谢有行吓了一跳,以为东窗事发,在回头看清来人后他松了口气。 “滚开!你这死白痴,少来坏我好事!”他甩脱楚心民的手揍了他一拳,又想继续未完的好事。戴套子虽然玩起来比较没那么爽,不过却可以免除许多麻烦。 “雪……阿雪……”谁知被揍倒在地的楚心民却立刻爬了起来,还嚷叫著扯著他的衣摆。 谢有行一慌,怕他的叫声会引来他人,情急的自女孩身上抽出,离开女孩的身躯。 楚心民欲奔近范修雪。而好事被打断的谢有行自是非常下爽。 “死白痴,老子还没爽够你来搅和个什么劲!”阴狠狠的低咒,他一抬脚就踹往楚心民,楚心民闷哼了声倒在草地上,他更是一拳拳毫不客气的往他身上招呼。 “唔……呜……”楚心民哭叫著蜷起身体抵抗他的拳脚交加。他所处的世界中没有暴力,他不懂得如何抗拒。他的嘴角破裂淌著血迹,身上的衣服也沾满草屑凌乱不堪。 数人往这方向行来的脚步声令谢有行警觉的停下动作。看来这次他是无法尽兴了。“妈的,老子都还没爽到呢!”忿然咒骂,他再狠狠的朝楚心民补上一脚才匆忙逃逸。 楚心民连忙爬到修雪的身上拍著她的脸唤道:“雪……阿雪……” 没有反应。 “阿雪不要睡觉……快起来。”他拉拉她的手,又扯扯她的长发。 她依旧一动也不动。 哥哥,小花它已经死了,它上天堂去了。以后它不能陪你玩球球了。他想起娃娃这么说。 不行!阿雪不可以死,不行上天堂,不行! “雪……雪……”他抓住她的肩膀摇晃著。 而当所有人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楚心民衣衫凌乱的压在赤裸裸的修雪身上,而他的手正死命的掐著她的脖子。 这就是事实真相。亲眼所见的事实蒙蔽了他们的眼睛,最后甚至连楚家人也不相信他。最苦的人是楚心民吧!看著他高兴的玩跳,范修尧怀疑他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究竟领受了多少?或许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吧。 他将楚心民自圣心接回来,静静守著娃娃又交还给他的楚宅,等候著她愿意回来的那一天。 回到他身边。 ☆☆☆ 台北安宁养护中心病房 萧安星俯首在昏迷不醒的朱西宁耳边,用著难得的温柔声音诉说著楚心娃的故事。 “你说她过不过分?简直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不过娃娃也很行喔,你还记得我们的干儿子宽宽吧?你知道吗?他老爸竟然是那个建尧企业的总裁范修尧呢!很神吧!还有连那个已经退休的国际名模辛蒂;俞都是娃娃的干姊姊呢。说到这,我还真想知道她口中那个刘大哥会不会也是个顶了不起的人物,该不会是个黑道大哥什么的……” 咦!说到这里,自言自语得不亦乐乎的萧安星突然想到年前辛蒂;俞宣布要嫁人引退时,她那未来的另一半似乎也姓刘,有可能是娃娃口中的刘大哥吗?从娃娃口中,她觉得自己似乎也认识了他们许久似的,对他们不禁好奇起来。 体内的好奇兼八卦因子一被挑惹起就抑制不住,探视完朱西宁后,做事急躁的萧安足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往邻近的市立图书馆查资料去了。 在资料室中,她快速翻阅著厚厚一大本装订成册的旧报纸,想寻找有关辛蒂;俞婚事的相关报导。蓦然,某日的头版标题中那巨大的“圣心”两个字吸引住她的目光。圣心教养院!这不是娃娃她哥……她将探索八卦一事丢在一边,认真的阅读起那篇报导。 随著阅读而流入脑海中的讯息令她的双眼越瞠越大。这……不会吧!想不到会因为她的无聊兼八卦之举而发现这么重要的事实。有些慌忙的将后续报导找出来研读,在一口气看完后,她迅速地将相关报导全copy了一份塞进皮包里。付清影印的费用,她抬起手腕瞄了眼手表,脚下随即加紧步伐往外走。 如果不回老家,将手边的事务处理完,她应该赶得及搭上明早第一班飞机回法国吧。 ☆☆☆ “不会吧!你现在就要走?那宽宽怎么办?”高扬的女声在寂静的公寓中响起。 “我要回去,宽宽当然是跟著我回台湾了。”另一道不愠不火的轻柔女声说道。 “可是你不是不想让他老爸知道吗?” “那是从前,现在没关系了。反正我们之间的阻碍终于不存在了。”她浅浅的笑了。 “难道你打算就这么没志气的立刻原谅他,回到那个混蛋身边吗?他从前对你那么坏,如果是我,让我看见他的头一件事,我一定会先一脚踢断他的命根子再” “当时说恨他不过是一时的气话。我如果真的恨他,就不会把宽宽生下来了。”还好宽宽还没睡醒,否则萧大美人那段血腥又残暴的宣言可有得他发问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带著孩子回去和他破镜重圆,如果他已经有了别人呢?”萧安星替她预设最糟的情况。 “不知道。” “那如果他决定只要孩子不要你呢?” “再说吧!” “喂,楚笨娃!这可是和你切身相关的事情哪!你也多考虑一下再行事嘛。”真气死人了!为什么楚心娃这笨太监不急,偏生她这女王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呢? “诚如你所说的,这是我自己的人生,走得好与坏都是由我自己来承担。我知道你很担心,可是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去,多一秒钟也无法再等待下去了。即使不为了他,我也该回去看看我大哥,如果……我会把我哥接到法国来和我一起生活的.”她坚决的将一些简单的必须品整理好放进行囊中,拉上拉炼,打电话招呼计程车到公寓楼下。 背著大多装满儿童用品的包包,她回身至卧房中抱出仍酣睡中的小宝贝。 “你现在就要走?!”萧安星叫道。 “我还要到工作室交代一些事情。”楚心娃回答。 对喔,娃娃没说她倒没想到。娃娃要回台湾,那衣适坊的设计图怎么办? “你走了那衣适坊下一季的设计大纲怎么办?” “当然是由女王你出马了。你可是衣适坊现任的创意总监呢!”将公寓和工作室的钥匙全丢给她,趁女王还陷入自怜自艾尚未发飙时,楚心娃头也没回的落跑了。 整整半个小时后。 “楚心娃!你给我滚回来……”可怕的怒吼在公寓中回响著。 尾声 台北 计程车一路行经楚心娃极为熟悉的地方,三、四年不见,有些地方她已快认不出,有些地方却依旧没变……贪看变化,车子竟已在不知不觉中到达目的地。轻声的道了谢,她抱著宽宽下车,有些迟疑的走进这条她曾非常熟悉而今却觉得陌生的巷子。 近乡情怯,说的就是她现在的心情吧。 她在门口停下脚步,才按下电铃就忍不住想怯儒的逃跑。仿佛感受到母亲的不安,宽宽伸出两只小手贴住她的脸颊,并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额上。 屋内传出类似孩子嬉戏的尖叫声,伴随著狗儿兴奋的狂吠。 房子里有小孩还有狗,莫非他早已不住在这儿,他将房子卖掉搬离这里了吗? 正迟疑著是否该就此死心离开时,门已被由内拉开,她赫然望入那双曾让她深深心痛的深邃瞳眸中。 仿-过了一整个世纪,相望的两人眼中只有彼此,时间和空间都已遗忘 “妈妈。”睁著灿亮的眼眸,宽宽疑惑的望著两个大人。他们是在玩瞪眼游戏吗? 范修尧这时才看见她怀里抱著一个孩子。 “叔叔。”露出乳牙,宽宽讨喜的甜笑著叫人。 他错愕的看著小男孩,脸上的神情仿-是第一次看见小孩这种生物一般,他甚至无法牵动自己脸上的肌肉去回应孩子一个善意的微笑。也曾揣想过两人再度相逢的情景,她或许已经嫁人、或许已生了孩子……然而想像是一回事,真正面临时,心里的难受及不堪又是另一番滋味。 宽宽头一回遇见不买他甜蜜笑容的帐的人,不禁眨著无辜的大眼,有些怕怕的偎进楚心娃怀中。 “他既然对著你笑,你也应该对他笑一笑,不然他会以为你不喜欢他。”她抚慰的轻吻了下儿子的脸颊,眼底映著他颓丧已极的脸庞。 “你的儿子吗?他很可爱。”依旧笑不出来,他开口艰难的说道,忍不住嫉妒起小娃儿有幸获得她亲吻的嫩颊。 楚心娃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突起的风暴。真好笑,他在嫉妒,嫉妒她亲他的儿子,但泛上她心头的却是一丝丝的甜味--她知道他还在等著。 她浅浅笑著,不动声色的说道:“他的名字叫睿宽,意思是能够懂得宽容之道的人才是真拥有大智慧。” 范修尧微微一恸。那是一种他所缺乏的智慧。 “宽宽,他要叫爸爸喔。”紧贴著小家伙的耳边,楚心娃贼兮兮的小声说道。 小家伙怯怯的望著高大的叔叔,敏感的觉察到他不喜欢他,心里不禁有些抗拒。而且……把把?那是什么东西呀?纯真的眼眸瞠望著范修尧好半晌,最后终在楚心娃的鼓励下开口-- “把把。” 细细的叫唤声带来巨大的震撼,范修尧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这个胖小子是唤他爸爸吗?有可能他是…… “我就想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楚心娃俏皮的说道。“那时候我们每一回的欢爱你都不忘设下防护措施。只除了你-醉的那一晚。你很惊讶吧?宽宽是在那个可怕的一夜有的。”她恬淡的说道,并无太大情绪起伏。 相较于她的淡然,范修尧却仍处于无比的震惊中。 “来,宽宽,让你爸爸抱抱。”楚心娃将怀抱里的小家伙塞往范修尧怀里。也该让他们父子俩联络一下感情了。 小家伙却抗拒的直偎进她怀中,小手更是死巴著妈妈的脖子不放。在他小手不住的乱挥之下,原本用来固定住她头发的发夹也让他打掉了,她那一头垂至腰际的丝缎长发倏地披泄而下!!乌黑发丝衬著她巧笑倩兮的娇美秀颜,范修尧看呆了。她竟然比他记忆中更美好! 此时,原本只在屋内造反的一人一狗突地越过范修尧挡在门口的重防,冲出门外-- “娃娃!娃娃!”楚心民见到许久未见的妹妹,高兴得又叫又跳。 他一把就抱住楚心娃,小狗更是快活的围著他们绕圈子,但小家伙却让这“雄雄”的一团乱给骇著,“哇”的一声哭了。 “娃娃!娃娃的娃娃!”望见啼哭不休的宽宽,楚心民惊奇的叫道。 看见这团乱,范修尧终于笑了,融解脸上结冻许久的寒霜。他伸手抱过哭个不停的小家伙,蹲下身唤来那只长毛狗给小家伙瞧。 瞧著长毛狗那对长长的耳朵及有些滑稽的狗脑袋,小家伙倏然停止了哭泣,伸出小手好奇的摸摸狗儿身上的棕色长毛。 “这几年来都是你在照顾我哥哥吗?”她问道,水光盈盈的眸中盛著感动。 “这是我欠你的。是我对不起你们。”他涩声说道。 “你并没有欠我什么,我们只不过是被命运开了一个恶意的玩笑罢了。”楚心娃轻声说道,她已决定了自己的归向。 笑眼凝望著快乐的长毛狗及大哥,宽宽挣下他的膝追逐著狗儿……从前这栋房屋也总是充满笑声及快乐的。 “这次我要回来时,我的朋友说你可能会只要儿子不要儿子的妈。如果儿子给你再附送一个免费的保母,你收不收?”她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问道。 范修尧猛然站起身。“你肯原谅我?肯再跟我在一起吗?”他激动又急切的询问。 “在我按下电铃的那一刻,我的心中就已做好决定了。如果你还在这里,那我就留下来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在这里,那就表示你已彻底舍弃了我们的感情,我就立刻回法国去,带著宽宽跟我哥。可是你现在还留在这里,这里不仅有你,还有我哥……” 狗儿突然奔向她脚边叫著。 “还有这么可爱的长毛。既然所有我所在乎的人全在这里了,我当然应该留下来。”她凝住他的黑眸。“对于那些从前的事我确实曾怨过你,但在过了一段日子后,我才发觉我根本无法恨你,因为我对你的爱远比恨多上数千倍。我只知道我现在还是爱你的。你呢?”说完自己真心的感想后,水眸紧凝住他的俊脸,神情无比认真。 或许仅有数秒的相凝望,但对她而言却恍若已等待数千年,他终于回答她,以一个紧到不能再紧的深深拥抱圈围住她娇小的身躯,两人紧紧相拥。 小家伙停下追逐狗儿的蹒跚脚步,看著两个大人,小小脑袋又冒出疑问。这回又是在玩什么游戏?挤挤乐吗? 迟来的幸福终于重新降临这栋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