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眸冰情》 楔子 夜晚十一点多,对一些夜猫族或夜游族来说,时间还算早的,但是对于位在台北近郊的幽静地带而言,已是家家户户都入睡的深暗景象。在如此阒静的情境中,有一股隐隐的不祥与幻魅的气氛在发酵。 仰望此刻的天空,有几颗星稀疏地亮着,为黑绒般的夜空添上几分萧索。突然,一颗如星般的紫色亮点在天空里缓缓挪移、渐渐扩大,它越来越靠近地面,也越来越显得怪异,因为它并不是一颗流星,而是…… 那是一艘扁平圆盘状的飞行物,底盘有一圈圆形的紫色光影明灭闪烁,透出一阵微微的热气,飞划过郊区的天空,留下一片如梦的幻彩。飞行物卷扫过几株高大的树木,只见树梢顿时燃成焦黑,传来丝丝焚烧的气味。 飞行物缓缓贴近地面,倏忽射出一道细如丝缕的紫色光芒,形成十分诡谲的线段,直直射入一栋简陋的小屋内。 屋里陡然发出一声轻微而惊讶的低吟,接着屋门缓缓开启,一个美丽少妇眼神空洞而迷茫地走了出来,一步步朝飞行物迈进。飞行物瞬间敞开一道门,少妇如同游魂般笔直地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那少妇又走了出来,眼神依然空洞而迷茫,眸中却多了一抹紫色的光影在闪窜,腹部还微微隆起,上方氤氲着一层诡魅的紫气。 飞行物悄悄合上门,接着如同一阵风卷上天空,在天际划出一道气流,闪着紫光慢慢离去,渐渐变成天上星星一般大小,最后消失不见。 ☆☆☆四月天转载整理☆☆☆.4yt☆☆☆请支持四月天☆☆☆ “爸爸!求求你放开我!别打……”女孩苦苦哀叫的声音里充满凄楚与惨厉,清秀的脸庞因恐惧而惨白,小小的身子剧烈地扭动挣扎,想拉出被紧紧钳住的手,想释放被扯痛头皮的发,想止住不断被拉扯前行、再也无法控制的双脚。 年近四十的男人仿佛被鬼上了身,狰狞的脸上是一对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狂怒与躁蛮已经啃噬了他的心,他紧钳着女孩的发辫及手臂,丝毫不理会她的哀求与抵抗。 “放开你?哼!你这个害我被人嘲笑得再也抬不起头来的野杂种,谁知道你是那个不要脸的、发了疯的、早早做了鬼的女人在外面和什么野男人偷生的?谁知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投胎转世的?”男人失去理智地狠狠咆哮。“给我看啊!给我看看你那双会转变成紫色的眼睛啊!给我瞧瞧你那双魔鬼的眼睛能不能阻止我啊!” “爸爸,求求你,不要打我……求求你……”女孩脸上的神情万分惊惶,头摇得又急又慌,眼泪随着动作溅出眼眶。 “不要打你?反正你又不是我的种,我要拷打凌虐你几百次也没关系!怎样?我倒想看看这一次你的紫色眼睛会不会杀死我!” “不!我不要!爸爸,我不会杀人,我的眼睛是黑色的,我没有紫色的眼睛,我不会杀人!”女孩漆亮的黑眼珠里闪着更多泪水的晶光,“我不会,我不要……求求” “闭上你的嘴!”男人朝她重重掴了一掌,然后用劲踢踹被他紧揪着的弱小身躯,顺手又操起一根木棍狠狠挥向她。 重重的击打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只见那棍子不断落在女孩身上,击出一声声沉重的闷哼,然后变成一块块青黑的瘀痕与红肿的创伤。 女孩蜷缩着身子,用手护着头,却抵挡不住拳脚棍棒的毒打,只能发出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呻吟与哀求。 “呸!还叫!闭起你的嘴!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又打你了啊?你又妄想远在几百公尺外的邻居来救你啊?别做梦!谁敢来阻止我管教女儿?谁敢来阻止我教训你这个杂种?”男人顺手抓起餐桌上的水果刀挥舞恫喝:“再叫我就一刀杀死你!既然我是你‘爸爸’,我爱怎样就怎样!”说完,他手一使劲,将女孩狠狠打飞出去。 “啊”女孩凄厉惨叫,“咚”的一声撞上桌角,跌坐在桌旁,她额角缓缓流出血丝,黑亮的眸子渐渐浮上淡淡紫光。 接着又是重如猛槌的一掌烧上左颊,女孩的头偏了,眼前一眩,她惊恐的哭号成了哀鸣,然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咆哮一声,扯住女孩,再一次将自己的不满、愤怒与疯狂,化成一下又一下的暴力动作,发泄在如同布娃娃一般柔弱的女孩身上…… 另一隅的墙角处瑟缩着一个更年幼稚嫩的小女孩,正睁眼瞧着一切,小小的身躯不停颤抖,清澈无知的眼底只剩惊吓与慌惶,耳里净是女孩求饶呼救、男人低声怒吼与捶打踢踹的声音。眼泪,终于顺着她瘦削的双颊缓缓滑了下来…… 突然,屋内响起那男人凄厉恐怖、令人惊惧的惨声号叫,撕开了夜色的寂静面纱,奏出一首扬着诡谲旋律的变奏曲。 紧接着,一片茫茫如雾的紫气笼罩了一切…… 第一章 二○○○年六月地球台湾台北 台北最富丽堂皇的大饭店宴客厅今儿个被包下全场,因为里面正举行着一场别开生面且光彩气派的欧式自助餐宴。 门外招待贵宾处端立着一个“卓翟府相亲餐宴”的字样,以示昭告。 没错,这正是在台湾享有盛名的卓氏企业财团的喜事,而且这喜事是属于财团主人卓晋言的大儿子卓越的“相亲之喜”。 “相亲之喜”?不过是个小小的相亲,就必须如此大费周章?当然,对于卓晋言与罗莉这一对来自未来的“逃亡夫妻”而言,这不但是顺应这个年代人类潮流之极致表现,更是为了表示对于“翟氏”的最高尊重。 既然叫做“相亲之喜”,就表示卓越在今天要正式且公开相亲,而他的对象则是翟氏企业的首脑、华奇银行的总裁翟育行之女翟蓓心。 据可靠消息指出,卓越与翟蓓心这场相亲的行程与时间完全是由双方家长一手决定策划,男女主角并没有置喙的余地。 听闻此事的人不免都感到纳闷,优雅俊挺的卓越为什么愿意与一个完全没有感情交流的女人相亲呢?难道他这二十六年来连一个女朋友也没有,才会沦落到“盲目相亲”的地步? 对,没错,他正是没有女朋友,而他之所以完全遵从父母之意,将自己丢进这场相亲游戏里的答案很简单为了报恩。 原来卓家一家人全是“超时空怪客”,当年卓越的双亲卓晋言与罗莉因为不满二○九七年的某些制度,于是携手藉着“时空门”潜逃到一九七○年的地球。来到地球之后,为了逃避未来人类的追捕,两人只好动手术将额上的追踪晶片取出来,并且整容变脸。而当年替卓晋言与罗莉动手术的医生便是翟蓓心的父亲翟氏企业的龙头翟育行。 所以,与其说卓越会答应这场相亲游戏是为了商业结盟,毋宁说他是为了替父母偿还三十年前所欠下的人情债,他很明白父母会对他提出这项不合理的要求,肯定是因为受到了翟家的压力。 既然他是卓家的长子,就让他来回报这个恩情吧!最好能将一切做个彻彻底底的解决。 此刻,卓越身着合宜雅适的灰色西装,英挺而稳健地立在宴会厅中央,任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连一丝紧张的心情也没有,仍是一派的优雅闲适与沉稳内敛,噙着微笑接受各方政商人士、新闻媒体、亲朋好友的祝贺。 至于卓越身畔则是个甜美如花的大眼睛美人,一袭典雅高贵、庄重又不失性感的细肩带粉红礼服展现了她姣好的身材,她又娇羞又甜美地望着与别人谈笑的卓越,眼里充满了爱慕与喜悦。她就是今天的女主角,翟育行的掌上明珠翟蓓心。 “卓先生,您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翟小姐,请问您心里紧不紧张,对翟小姐的第一印象如何?”一个女记者仰望着身形修长的卓越,笑咪咪的问道。 卓越朝那年轻的女记者浅浅一笑,“只不过是见个面,我怎么会紧张?至于翟小姐……”他望一眼身边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 翟蓓心有着富家千金的贵气与娇丽,一张圆润而甜美的脸上有一对漂亮的大眼睛,还有十分丰满而性感的身材,像是个精雕细琢过的洋娃娃,不知风霜雨露、不懂人间世情,像个还活在梦幻中的少女。这样的女孩子…… 卓越唇角一句,柔声说道:“翟小姐很漂亮!”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记者及身边的一群亲友听见卓越的回答,全都哄然而笑。 “那么请问卓先生是否有可能与翟小姐更进一步交往,甚至成婚?”另一个记者赶紧接着问道。 “未来谁也说不准,我实在无法否认有这种可能。”卓越扬起眉,唇边的笑意温和而有礼。 身边的人又是一阵欢呼,开始惊声怪叫,此起彼落的“恭喜”声传来。 “卓先生青年才俊,却即将走进婚姻的殿堂,这肯定让许多少女失望跺足。何况您这回还是抱得千金美娇娘归,真是羡煞人啊!”一位媒体工作者吹嘘拉捧地向卓越及翟蓓心道喜。 “林先生太客气了!”卓越嘴角一扬,再度勾起迷人的微笑,简直如同春阳一般让身边的人全都舒服不已。 唉,卓越在心里微微叹一口气。今天不知听了多少这种阿谀谄媚的话,他实实在在是已经没了任何感觉。 他从来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东西,也不曾去注意过,但自从家中老三卓绝与么妹卓然相继坠入情网后,眼见弟妹们爱到超越时空、惊天动地、死去活来、如胶似漆,让他这个局外人都忍不住想一探究竟,想得知爱情究竟有何魅惑人心的力量的时候,这一桩人尽皆知的相亲活动却无法抗拒地降临到他身上,让他再也无从去体会与探索爱情的奥秘。 卓越悄悄望一眼身边的翟蓓心,不太相信她会是将要让自己体会爱情滋味的女主角。 一切尽看天意吧!或许从今天开始,上天就要让他一尝“爱情醇酒”的浓烈醺醉,让他感染“爱情瘟疫”的苦痛难耐了。 卓绝优雅的神情依旧,眼角的笑意更深,他已准备好迎接挑战了。 “我是平凡之人,却总是受到各位媒体朋友的抬爱与关注,实在是不胜感激!”卓越嘴角一扬,飘出一丝淡雅的笑容说道。 “哪儿的话,卓越先生一直是十分出色与突出的。”卓越身边的翟蓓心突然甜声启齿,四周的记者与来宾顿时全望向一脸喜悦娇羞的她。 “翟小姐,请问你在今天的相亲宴上,对卓先生的感觉如何?你希不希望卓先生从今天起热烈追求你?”一个记者追问道。 “卓越一直是个很出色的青年才俊,不但在专业领域有一番出色的成就,连待人处世都十分受肯定。严格说起来我们自小就相识了,两家还算是世交,只不过长大后不曾见过面,但我一直很欣赏他,当然希望他能成为我的白马王子与真命天子。”翟蓓心脸上的笑甜得像蜜,一干记者听了她这一段赤裸裸的表白,忍不住都频频惊叹。 只有卓越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这翟蓓心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卓越可从来不曾和任何一个女人搞得不清不楚,更别谈走得很近。不过,有翟蓓心替他挡回这一团挤人、逼人、压人的八卦记者也不错,他不想多费口舌解释,他还得保留几分精力来维持脸上的优雅平和! 甚至,他还需要更多精神来“感觉”一下身边的翟蓓心。不知卓绝与卓然在第一眼见到“爱情”时是什么感觉?他怎么对翟蓓心一点奇异的感觉也没有?难道他神经比较粗?或者是他遗传了二○九七年人类的“无情无爱”? 好吧!不论他是天生无情无爱或是对翟蓓心这个人无情无爱,他都得想个办法将今天顺利度过,把这个相亲宴弄得圆满而无憾。他不想伤了人家千金小姐的心,也不能让双方家长脸上无光,更不愿让家中几个利嘴贼眼的弟妹们在一旁看戏兼说风凉话,因为他已经瞥见远处的几张嘴在叽喳不停了。 的确!卓越那些亲爱的弟妹们此时正围坐在一张长桌边,吃着佳肴美食,奚落着卓越。 “哎呀!真是输惨了,大哥相亲的事果然被二哥你给说中,害我赔了十万块,真是衰!”卓家老四卓荦朝身边的卓尔咕哝着,脸上是一副不爽至极的神情。 卓尔望一眼身边的卓荦,只见卓荦难得地穿着一袭剪裁合身的削肩翠绿色洋装,显现出少见的女性美,不过脸上的神情可就吓人喽。 “这下子你可知道我的消息就是这么灵了吧?快将十万块汇进我的户头。”卓尔勾起万分得意的笑。 卓荦哼笑一声,恨意腾腾。 “大哥就这样走入爱的漩涡未免太可惜了!”卓家老三卓绝揽着女友乐忘忧叹道。“人生总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爱一回嘛!即使不爱一回,至少也得玩几场,像这种被人安排操控的相亲活动有啥意义?真想不通大哥怎么会答应这码子事!” “玩几场?想当初你曾经玩了千百回合,结果呢?只能用‘怎一个惨字了得’来形容,你还敢说‘玩’?”卓荦勾起嘴角讽笑道。“大哥和你不同,他不想玩、不爱玩、不能玩、不屑玩、也玩不得啊!因为他是咱们最尊敬、最爱戴、最崇仰的大哥。还有,你这小子不要命啦?竟在自己爱得要死不活的忘忧面前说要‘玩爱情’?” 卓绝被卓荦的话一堵,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卓荦姊说的极是,卓绝在我面前说这种话,表示他没有好好收心。今晚回到‘非绝画室’后,我准会好好修理他、教育他、点醒他,让他再也玩不得!”忘忧清新而灵秀的笑容里闪过几分狡黠。 卓绝揽住忘忧娇小的柔躯潇洒一笑,贫嘴道:“其实有了忘忧,我早就忘了其他女人!前一阵子不是流行一句‘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吗?那就是我对忘忧的、永恒心情。” 忘忧对上卓绝投来的深情眸光,柔柔地一笑。“你看大哥会不会就此爱上那个程小姐?”她柔声问道,转移了话题。 “我看大哥是不可能爱上翟蓓心的。”天罗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一望,发现天罗与卓然这小俩口终于甜甜蜜蜜地携手出现了,两人围至桌边加入讨论。 “哇!天罗,你何时这么了解大哥了?”卓然对丈夫露出俏皮的笑。 “因为我怎么也瞧不出大哥有快乐心动的神情。你们不觉得大哥虽然满面笑意,但那纯粹是客套与礼貌,而不是恋爱中男人会有的表情?” “没错!”卓绝接着天罗的话说道:“你们看大哥瞧翟蓓心的眼光,我说他心里一定巴不得多嘴的翟蓓心住口,少在媒体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敢打赌,翟蓓心绝对不会是大哥的梦中情人!” “谁猜得出大哥的梦中情人会是什么模样?可别小看大哥这个人啊,有时候他可真会不按牌理出牌的,搞不好他偏偏不爱翟蓓心这个普通的地球人类,也像卓然与卓绝你们两个人一样,爱上‘超时空怪客’呢!”卓尔嘴角勾起一抹笑,顺口胡扯。 “唉,你们瞧,不知翟小姐又朝记者们说些什么了!要是我一定会希望这种多嘴的女人快快闭嘴。真亏大哥风度十足,还能保持着一脸的温柔与微笑!”卓荦迷人的眼眸中现出真心佩服。 卓然俏笑说道:“这也不能怪翟蓓心多嘴。据我的小道消息得知,她从小就对大哥有兴趣,更神奇的是,听说这一次的相亲还是她主动要求双亲对咱们父母提出来的呢!当一个女人好不容易能与心中企盼许久的男人相见时,就会变成这副忘我的模样了。” “看来大哥真是有些凄惨!这么早就将自己推入火坑里,若是他爱翟蓓心就另当别论,偏偏他对翟蓓心没什么爱意,这下子他想甩开她都很困难。”卓尔扬起嘴角,露出一丝狡狯。 “不过,你们不觉得大哥的心思很难猜透吗?”卓然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大哥会如何与翟蓓心发展后续情节?”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事可没人说得准。 他们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下干卷入爱情风暴里的人应该是他们心中的“精神堡垒”卓越了!即使他不会爱得死去活来,至少也会被翟蓓心炙热的爱情给烫伤,这个大胆猜测肯定不会有错吧! 卓越在远处被人群包围着,当然听不见自家人对他的议论纷纷,不过他只要轻轻扫视他们一眼,就心知肚明弟妹们的鬼脑袋里装些什么。 嗯,想看透他的心思可不是如此容易的,否则他岂非枉做大哥了!卓越的唇畔滑出一抹温柔的淡笑。 就在这个笑语喧哗、觥筹交错的时刻,突然一丝奇异的第六感抽引着卓越,他的目光穿越人群,望向宴会厅敞开的大门。 门前突兀地走进一个黑色影子,那是一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墨镜遮住了他大半个脸孔,只看到那线条冷酷而凛傲的下巴。他旁若无人地推开人群,笔直朝卓越而来。 厅中霎时静了下来,众人全朝这个奇怪而无礼的来客张望。远处的卓尔、卓绝与天罗更十分有默契地同时站起身,神色一凛,交换眼神中的讯息。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翟育行带着亲切礼貌的笑脸首先迎上前,伸出手想与黑衣人打招呼。 谁知黑衣人却一挥手,冷冷地拂开翟育行,脚步丝毫未见停顿的来到卓越面前。 卓越的背脊一挺,心一沉,深知眼前之人绝非善类。这一回又会是什么人要来搅他的局?找卓家或翟家的碴? “卓越?”黑衣人盯着卓越沉声问道,简短而有力。 卓越雅眉一挑,柔眼微眯,卷出一抹冷静又优雅的微笑说道:“没错,我是卓越。”透过深墨色的镜片,他看见对方饱含杀意的目光,并注意到对方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卓越的眼神一凛,悄悄握紧了双拳,让自己的身躯进入备战状态,等待对方的下一个举动。 黑衣人一见卓越点头称是,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在瞬间掏出,指向卓越。 卓越身边的群众全都惊声呼叫,纷纷如潮水般向后退。因为那是一把枪,正直指着卓越额际上的艳红印记。 卓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不记得自己曾几何时得罪过人,何况是这么一个明显受过杀人训练的人物!他究竟是谁?为何会毫不迟疑地将枪口对准自已额上那个印记? “嘿,这家伙好大的胆子!”远处的卓绝与卓尔将脚一跨,准备朝前方逼近,天罗也准备按下腰间的隐身钮前去制伏黑衣人。 与黑衣人近身相对的卓越却不显惊慌,反而微微一笑,柔声问道:“我不明白你用枪指着我有何目的?” “杀人!”黑衣人话语甫毕,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下扳机。 卓越的身子在对方指尖触上扳机的同时向上一腾,俐落迅捷地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枪口,谁知黑衣人这一击竟不是射向他,而是瞄准了他身边的翟蓓心! “翟小姐,小心!”卓越轻喝,身形一翻朝翟蓓心扑去。 “砰!砰!”接连两声脆亮的枪响划破寂静,卓越虽然抱住翟蓓心扑倒在地,却仍迟了一步,两颗子弹早已无情地射进翟蓓心胸膛。 卓尔、卓绝与天罗三个人动作迅捷如豹,就在卓越扑向翟蓓心的同时,便已经闪身至卓越与翟蓓心面前,全力朝黑衣人进攻。 卓越迅疾起身,俯头只见鲜血如同染料般渗透了翟蓓心身上那件高贵美丽的粉红礼服,也沾上自己的西装外套。 “蓓心,我的心肝宝贝……”翟育行与妻子狂奔而来,抱住紧闭着眼、血流如注的翟蓓心哀号。 一时之间,厅中充斥着尖叫声与奔逃声,所有与会者纷纷往外逃命,呈现豕突狼奔、鸟兽逃窜的狂乱景象。 卓然与忘忧毫不思索地排开众人,试图抢救一息尚存的翟蓓心。 卓越怒火攻心,身子腾跃上前加入战局,抬腿朝正与卓尔较劲的黑衣人一记旋踢,踢落黑衣人手中的枪。 黑衣人抬腿朝卓越的面门直踹,卓越身子一沉,弯身避过,然后手一使劲,抓住黑衣人半空中的脚踝,身形俐落一旋,腿横劈,将对手朝地上甩拽,黑衣人重重落地,随即迅速翻身而起。 “你到底为何要杀翟蓓心?是针对我?”卓越双腿连续出击,对着黑衣人左勾右扫,上踢下劈,不给对方太多回应的机会。 眼见卓越即使身上穿着西装,动作却毫不凝滞与牵绊,俐落中仍带着优雅,卓家几个弟妹已经忍不住为大哥喝采与加油了。 “大哥就是大哥,连打人的动作与架式也如此温文优雅,丝毫不见暴戾之气……”卓尔出声赞道。 卓越听了并不回应,动作丝毫未停。黑衣人一见敌众我寡,情势不利于已,急忙向后高高腾翻,避开卓家人的围攻,躲入奔逃乱窜的拥挤人群里。 “别想跑!”卓越沉声一喝,拔足急追。 卓尔、卓绝与天罗三个人匆匆瞥看厅中四周,确定黑衣人没有任何党羽或伙伴乘机留在厅中,便十足有默契地追上卓越与黑衣人。卓荦则动作利落地弯身拾起被卓越踢落的那把枪,唇一抿,眼眸一寒,即使身穿合身礼服,仍持着枪与卓尔、卓绝以及天罗齐步追上前去。 卓越紧跟着黑衣人身后,但黑衣人却总是能够在人群中左闪右避地寻找最有利的遮掩,一次次躲过卓越的捉拿。 突然一阵奇异的机车喇叭声划空响起,黑衣人身子陡然一转,从临近的窗口一跃而出。 卓越大惊,跟着上前探看,只见那黑衣人身手矫健得不像普通人,竟然在空中旋翻好几圈,然后如猫一般稳稳落在一楼的地面上。 卓尔、卓绝、卓荦与天罗随即来到卓越身边,众人同时向下望,皆感错愕惊讶。此刻卓荦眸光轻闪,手腕一动,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枪口对准黑衣人,扣下扳机。 枪声一响,卓荦不愧为卓家的“神枪手”,这一枪虽然没有准确命中黑衣人的要害,却也狠狠射中了他的左手臂。 “卓荦,你这一下实在是帅毙了!”卓绝忍不住佩服孪生妹妹的枪法。 黑衣人抬头朝高处的他们望了一眼,嘴角竟然还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接着他跨上一部由另一个白衣骑士驾驶的机车后座。 接应黑衣人的白衣骑士往上方一望,蒙着黑纱的脸上唯一露出的灿亮黑眸闪过一抹紫影,手臂一伸,一记远距枪子儿朝卓越飞射而来。 卓越闪身一避,枪子儿瞬间击碎了身边的玻璃,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如此迅速又俐落的枪法,真可怕!”卓荦不禁神色微变。 黑衣人与白衣骑士头一甩,机车油门狂响,疾射而驰,扬长而去。 “不能让他跑了!”卓尔腿一抬,大有仿效黑衣人来个“跳楼神功”之意。 卓越却拉住了卓尔,沉声说道:“不必追他了,我相信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我,他们还会来要我的命!” 几个人点点头,朝宴会大厅奔回。一进厅门,只瞧见翟育行夫妻俩抱着翟蓓心,正老泪纵横的哭号悲呜,卓晋言与罗莉也神情肃穆,卓然与忘忧则默然蹲着身扶住这一对老夫妻,饭店的服务人员及主管全都静立于一旁,现场气氛一片凄凉。 卓然仰起脸望着卓越,眼眶微红,轻声说道:“大哥,对不起,我这个医生救不了翟小姐,翟小姐已经断气了……” 卓越的心底轻轻刮过一阵寒意。 第二章 不知是天意还是命运,才刚刚与佳人来一场“相亲大会”,就害得对方香消玉殒,卓越曩昔的优雅与闲适也不得不变成了忧郁与沉重。 这是翟蓓心的公祭典礼,人潮可用“汹涌”两字形容,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一周前参加那场“夺命相亲宴”的人马,只是气氛大大转变,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分外凝重。 卓越才步出车子,立即被一群记者所包围。 “卓越先生,请问你心情如何?” “卓先生,相亲对象死了,你会不会负起道义上的责任?” “卓先生,请问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翟小姐?” “卓越,请问你是否结下了什么仇家?” 记者们的问话如狂浪般袭来,卓越排开众人不发一语,他明白只有沉默是最好的回答,否则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落人口实,然后明天的报纸上就会出现一整版的揣测与无稽报导。 他实在搞不懂这些记者为何如此不近人情,竟问他心情如何!在这种时刻难道还会有人心情很好的吗?这些不得体、不合宜的问话让卓越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微愠。 朝翟育行夫妇行礼致哀之后,卓越恭敬地为翟蓓心拈一炷香。 “卓越!”一个中年警探走近他,“我能请教你几个问题吗?” 卓越微微点头,对于检警的调查工作他很乐于配合。 “请问你认不认识那位黑衣人以及接应的白衣人?” “不曾见过。”卓越也很想知道那些人是谁。 “我想你应该不曾与人结怨吧?这几天我们已经查过你公司的所有资料,找不到任何与人结怨的可能性。” “所以连我都想知道是谁如此怨恨我!”卓越蹙眉沉思起来。 “那一天凶手搭坐的机车号码我们已经查出来了,是一辆早已申报失窃的车子。”警探说道,“至于卓荦小姐交来的作案凶枪,上面除了卓荦小姐的指纹外,没有其他的印痕。” “那么现在更查不出线索了?”卓越的心情渐渐沉重。 直觉告诉卓越,那个杀手是针对他而来;但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不干脆杀死他,反而杀掉手无寸铁、毫无防御能力的翟蓓心? “你们会继续追查这件事吧?”卓越将眼光转向翟蓓心的遗照,心中不禁感叹她真是“红颜薄命”。 “会的!”警探露出微笑,“因为这是一件重大刑案,不破案是不行的。另外翟育行先生也给了我们很大的压力与一笔可观的破案奖金!” 卓越一听,轻声接口说道:“如果顺利破案的话,我也愿意支付一笔高额奖金!”他不想让翟蓓心死得不明不白,即使翟蓓心不是他的爱人、也非他的妻子,他仍必须负起道义上的责任。 卓越沉思的眼光望向人群,忽地看见人群外立着一个白色的影子。那是个女人,戴着一顶低沿帽子遮住了一半的面容,予人纤瘦高挑又冷凛不可近的感觉。仿若察觉到卓越的目光,那女子微微扬起脸来瞥了卓越一眼。 卓越的心一悸,只不过是一秒间的眸光交流,那双瞳眸竟闪过一丝神秘且令人惊悸的色彩,那幻彩是柔柔的紫光,带着一股奇异的熟悉…… 谁知才一眨眼,那女子却已经消失无踪了。卓越眨眨眼,再度回眸张望门外熙攘的人群,刚才那一瞬间所见之人,竟只像是个奇妙的错觉与幻影。 *** “秋锋、秋语冰,你们这一次的任务很成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一个诡异而尖细的语音伴随着椅子的转动声响起。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转过了背着光的身子,闪着森然紫光的眸子直接望向伫立屋中的一男一女。 “谢谢魔使的夸赞!”男子秋锋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你的手臂没事了吧?”魔使接着冷声呼道。 “谢谢魔使的关心,擦了咱们天魔星球的特效药之后,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秋锋答道。 魔使的眼光瞟向那名女子,“秋语冰,你怎么不说话?不高兴我的夸赞吗?听说这一次的任务你还是没有出手,为什么?” 名叫秋语冰的女子并不语,将目光淡淡转向窗外。 “报告魔使,那一天语冰身体不舒服,所以她只负责接应我,请别怪罪她。”秋锋急忙替秋语冰辩解。 “喔?是这样吗?”魔使的紫眸朝秋语冰深深一瞥。 “是的!语冰她相当服从魔使,她绝对不是故意不执行任务,她” “我不想杀那个人!”秋语冰打断了秋锋的话,冷冷说道:“我是故意不执行这一项杀人任务的。” “语冰,你胡说,你” “秋锋,你别再替我掩饰了,你以为魔使看不出你在说谎吗?”秋语冰微透紫光的黑眸不带任何感情,轻扫秋锋。 魔使闻言却朝秋语冰猥琐一笑,“秋语冰,你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了,所以我宁可相信秋锋所言。” 秋语冰的眸瞳闪过一线紫色的幽黯,她垂下眼睑不答腔。 魔使使个眼色,秋锋听命地退出屋外,留下秋语冰。 “怎么?你看清楚目标了吗?”魔使朝秋语冰奸邪问道。 秋语冰面无表情,抬眼望着魔使,眸子里净是凛然和淡漠。 “这是那个人的基本资料,你记下来吧!”魔使射来一张薄纸。 秋语冰瞥一眼上面的字 卓越,卓晋言之长子,二○九七年培养人逃亡至此所私生的下一代人类。二十六岁,身高一八五,体重七十五。长相斯文俊雅,天生聪明绝顶,性情稳重优雅,为卓氏企业目前最重要的核心人物。 秋语冰冷冷盯着薄纸,没有任何表情,脑海却浮上一个俊雅温煦的轮廓,那是一个会使人动了心念、停了心跳、忘了呼吸的男人,见过一次,她就无法忘记。 “既然看见了他,你就开始进行你的‘猎物行动’吧!”魔使眯起眼盯着面前的秋语冰,深吸一口手中的雪茄,然后徐徐吐出一团浓烟笼向她,继续说道:“秋语冰,还记得十年前将你从血淋淋的杀人现场带离,远去天魔星球时,你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想不到你渐渐改变,尤其这一年来,你回到地球上生活,竟是越长越艳丽,越来越接近地球人类中雌性动物的极品。如此一来卓越不被你迷惑、不对你动心也很难。” 是的,眼前的秋语冰拥有一副魔鬼身材,一张天使脸孔,相信光凭她的外表,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对她完全免疫、完全无动于衷!就连魔使自己,都已经开始对她想入非非…… 魔使望着秋语冰冷傲的脸庞嘿嘿一笑。更有趣的是他眼前的秋语冰不是平凡人,她流着人类所没有的魔性血液,和他一样的“天魔”血液! “他就是我这一年来远离天魔星球,留在地球上适应环境的最重要原因?他就是你这一次远从天魔星球来到地球实地督察的理由?”秋语冰终于缓缓开口,气息冰冷,嘴角带有一丝寒笑,“我是你用来对付他的棋子?” “培养你并不完全是为了他,因为你也替我完成了不少任务。不过,我无法否认,他的确是我将你从牢狱边缘解救出来并纳入‘天魔群’的原因之一。这十年来,我培养你、教育你的目的就在此刻。”魔使站起身,走向秋语冰。 “你要我做什么?”秋语冰瞳眸泛上一层更明显的紫影。 “当然是除掉他,除掉整个卓家,毁掉卓氏企业在地球上的影响力。卓越只不过是我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因为据我所知,卓氏企业的主人卓晋言早已不管公事,一年里有一半以上的时间与他的妻子罗莉在普罗旺斯的别墅度假,或四处去旅游。现在卓越才是卓氏企业的重要核心人物,也是卓家的首脑。地球上的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擒贼必先擒王’吗?只要摆平卓越,卓氏企业就是我们天魔星人的囊中物!” “你干脆直接烧掉卓宅或一举杀尽卓家人比较省事!”说到杀人,秋语冰的面上毫无变化。 “那就没有意思了!你也知道,在将敌人杀死之前,怎么可以不好好‘玩一玩’、‘逗一逗’他?” “这与我又有何干?”秋语冰冷眉一挑,嘴角的冷意更加不驯。 “当然与你有关。你别忘了,你是半个天魔星人,你有身为天魔星人的责任!三十年前卓氏夫妻从二○九七年逃亡到这个年代,连带地将他们身上的‘齐克星辐射’带到这个时空,遗传到卓家五个子女身上。偏偏这种辐射能无形中提升了地球人类向善与求美的高等天性,只要被卓家人接近过、感染过的人全都受到‘善’的启发及带动,‘善’就像病菌一样在人类的身上渐渐传染开来,这一点恐怕就连卓家人自己都还不清楚。因为那股‘齐克星辐射’对人类的脑部有某种程度的影响,并会对我们‘天魔星’的‘魔性波’造成破坏!卓家人无形却强烈的‘齐克星辐射’已经影响到天魔星人占领地球的计划,破坏了咱们在人类之间散播与传送的‘魔性波’,也破坏了天魔领袖对地球人走向天性罪恶与自我毁灭的期望。” 秋语冰眼中充斥寒冷的气流,静默不语。 “于是我们也有计划地跟着卓氏夫妻来到地球,从三十年前开始,我们天魔星人便在地球女人的子宫陆陆续续植入我们的胚胎,藉此孕育我们的‘天魔群’。而你,便是其中的一个,所以你的外表虽然是地球人,你的血液及灵魂却倍看着天魔星人的魔性,你不能否认自己是半人半魔吧!”魔使朝秋语冰邪邪淫笑。 “如果我认为自己是地球人呢?”秋语冰冷眉高扬,眸中的黑彩已转成紫焰。 “不!你不会是个真正的地球人。终有一天,你的‘善良本性’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消失,而体内的‘罪恶魔性’会渐渐增加,性情的消长从你‘天魔记号’的热度及眼中的紫光越来越加剧就看得出来了。”魔使渐渐贴近秋语冰。 “既然卓越是第一目标,为何那天要杀死那个漂亮的女人?” “那女人的死只不过是这场杀戮游戏的序曲,不但可以增加卓越的痛苦,也能够增添我们执行任务的趣味性与刺激感!怪只怪她自己的命差,偏偏要与卓越相亲,招来横祸。”魔使嘿嘿狂笑。 “把杀人当游戏?”秋语冰瞳中流动着的紫影更加清晰,嘴角噙着一丝冰冷,“很好,这下又有更多把戏了。好吧!这一回你打算要我怎么做?”她迎上魔使同样深紫色的目光。 “我要你杀了卓越!” “好!你给我一把‘天魔枪’,我直接用高热能射线将他的胸口一枪射穿就行了!干脆俐落,不拖泥带水,我可以一个钟头内给你好消息。”秋语冰伸手索物。 谁知魔使老谋深算的目光却落在秋语冰的唇上,邪声沉笑起来,“嘿嘿嘿,我不让你如此容易就杀掉他,我只给你一把消音手枪!我可不想他死得太干脆太轻松,最好让他受尽百般折磨与万般痛苦后才死。所以你听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得好好玩弄卓越,我希望你让他先爱上你,最后再死在你的手里。死在自己心爱的女人手中,任谁也无法承受这种残酷的事实吧!‘爱’是地球人类最大的弱点,我相信这也会是卓越的弱点,因为‘爱’上你会让卓越的善性渐渐削减,他的善性会被你的魔性所取代。这就是我们的天魔计划、要让卓越成为卓家的第一个牺牲者,毁灭卓家的善性辐射能,如此一来,这颗美如水晶的地球,就会成为我们天魔星人的最佳殖民地了。” 秋语冰盯着眼前的魔使,眸中的紫影更为幽暗了。魔使摆明要让她为难!不但不给她最方便有利的天魔星武器,还叫她陪敌人先玩游戏,放慢杀人的速度!这不像魔使的作风,难道魔使故意让她受挫? “假若我完成任务,你会放过语凉吗?你将我带回天魔星球时,一直隔离我跟语凉,直到我离开天魔星球这一年来,你也不让我得到她的任何消息,你将她抓去了什么地方?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她沉声问道。 “嘿嘿,你放心,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到时我会看你的表现再决定是不是让语凉回到你身边认你这个姊姊。总之,你的任务完成得越成功越完美,语凉回你身边的机率就越高,你达成目标的速度越快,语凉出现在你眼前的时间也会越早,你玩死卓越的手法越有创意,我另外还会送你一份大礼,也许这就是你最后一个杀人任务啊!你仔细想一想吧,万一你下不了手杀卓越或者任务失败,你妹妹语凉就没有好下场了。你明白我说得到做得到吧!”魔使眯起眼!伸出淫肆的手抚上秋语冰微凉的脸颊。 一丝厌恶的神情闪过秋语冰淡漠的紫眸,她恨恨地别开脸,愠恼沉声说道:“别碰我!” “怎么?十年了,你还是不让男人碰啊?这样怎么能达成任务呢?要我教教你如何讨好男人吗?也许你对付卓越时还可以派上用场。怎么样?”魔使的手不但不放松,反而使劲一扯,抓住秋语冰脑后的长发,紧盯着她柔润的双唇淫邪痴笑,另一只手更肆无忌惮地在她唇上抚搓。 秋语冰眸光一凛,身子使劲俐落地旋避,忍痛脱离他的紧钳。“不必你教,我自有方法!”说完,紫色的眸光一闪,她甩头踏出大门。 一见秋语冰步出大门,在外头的秋锋立刻迎上前来,看来是在等她。 “语冰,魔使没有责备你吧?”秋锋寒凛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心,跟在秋语冰身边问道。 “不关你的事!请你以后别再整天缠着我,也不必在魔使面前说那些鬼话,我不要也不想欠你的人情!”秋语冰对秋锋连正眼也不瞧一眼。 “语冰,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秋锋一把扯住她的手臂。 “我懒得明白!”秋语冰眸光一闪,挣开秋锋的钳制,转身离去。 秋锋望着秋语冰的背影,眼里燃起熊熊怒火。 “你还是不行啊!”魔使在秋锋身后风凉说道,“得加把劲了。” “多谢魔使的指点。”秋锋回头答道。 “我们除去卓家人的计划成功之后,你想要得到什么奖赏呢?”魔使邪笑。 秋锋眼里闪过深黯的紫光,望着远远离去的婀娜背影,沉沉说道:“我要语冰!” *** 街道上,一栋栋耸然入云、暗自比高的大楼拼了命般伸长手,想触摸天上那一片难以攀抚的蓝,藉此证明台湾的经济奇迹。 台湾的经济奇迹?秋语冰仰起脸,沉默而冷淡的眼光望着眼前这栋号称台北市最高的摩天大楼。 是,台湾有“经济奇迹”,却没有“人性奇迹”!尤其对她而言,“人性奇迹”根本就是一种不可能的事,从她第一次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开始,从她第一次知道“魔性”是什么东西开始,从她再也不得不受“魔”钳制开始,奇迹,就再也没在她生命里登场。所有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事,全是她隐忍苟活、尝尽屈辱与痛苦、压下千万回的冲动与挣扎、克服一次又一次的“善恶交战”后所得到的回报,也全是她付出加倍的努力与争取所得的果实。 “奇迹”,已是她人生辞典里一个过了时的印刷字眼。她根本不相信奇迹,也根本就瞧不起这两个字,因为她早已学会凡事都靠自己,而不依赖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此刻,一个路人擦撞到她的肩,她眼角一睇,却只瞧见对方一身入时的红色名牌套装背影匆匆离去。是,这也是奇迹之一,连一句不必用真心的“抱歉”竟也成了地球上人类的奢求。而她,却还在奢求自己的体内能够残存着人类仅有的这一点点“善良人性”,奢求一些别人最起码的尊重与温暖,奢求一份最终的解脱与心安理得。这是在她内心深处谁也瞧不见的奢求…… 是的,最终的解脱。希望这一回是她最后的任务,即使她是多么不愿意,她终究还是来到这里开展另一个任务。 没理由的,手中这份“应征回函”竟让她的内心悄悄交战起来。眼前这一步,会让她踏上另一个全新生命的启始路程,或是让她走入万劫不复的荆棘小径? 秋语冰抿起唇,抬起脚,迈步进入面前这栋大楼。在多年前她曾经试过无数次以死亡做为解脱与逃避的方法,却只是令她身心俱寒;这一次,她又得挺起所有的精神与心志,因为即使身心俱寒,并不表示她能够在最后的冀望与解脱来临前自己先冻倒、先屈服。 因为,她没有这样的权利与机会;因为,就连死神都不肯接收她这个“半人半魔”。 也许,这就是命定,她注定死不了,终要成为那个男人的生命终结者。她得等待他、找寻他、遇上他,然后杀掉他!这是她生命中最艰难而痛苦的抉择,也是她唯一得到解脱的机会。 她曾想逃开一切,但是她做不到,她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好吧!反正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只不过这一次得多用一些时间与脑力,还有皮包里那把地球人所发明、最轻薄小巧的消音手枪! 第三章 “庄秘书,请你将王设计师的设计图列档入库,明天成义建设公司的总经理会来听取报告。”卓越低沉的嗓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听来格外迷人。 “是!”秘书庄丽笑咪咪的应声。 “还有,今天不是有一位秋小姐要来应征吗?怎么人没到?”卓越瞥一眼办公桌上的应征信。 “对不起,总经理,这位秋小姐并没有来电取消面谈,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出现。我再去联络看看!” 卓越颔首,将文件递给庄丽,庄丽接过后随即退出。卓越站起身,深吸着一旁咖啡壶里滚沸而出的香气,拿出一套细致精巧的咖啡杯,替自己斟倒一杯,端在鼻尖勾引自己的嗅觉。 好一壶咖啡!他喝咖啡从来不假手于人,总是要自己磨豆、自己腾煮、然后自己斟酌,用全身的细胞感受那一缕缕飘钻鼻尖的浓郁芳香,并且将自己这身绝活分享给家人及朋友。 他的心思飘转,脑海里不免又浮上翟蓓心的脸那应该是一张洋溢着幸福的脸庞,却因为与他沾上一点边,就死于非命、下场凄惨。 是的,真是够悲惨的了,他这辈子第一次与女人有超乎工作的关系,对方就被他拖累而送命。他该不会是个“女性杀手”吧?所以女人只要一接近他就得准备送命……不,不可能,这太没道理了!更烦人的是,翟蓓心已经死了两周,警调单位却还是查不出个所以然,就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真是…… 卓越叹息,轻啜一口浓郁的咖啡,决定暂时抛去这个扰人心思的念头,恢复之前的悠然,他拿起桌上那一份静静躺着的应征信端看。 秋语冰,室内设计系毕业,二十一岁。 除此之外,只写了一个联络用的行动电话号码,然后是整页的空白,没有住址、没有经历、没有自传,甚至连一张黑白照也没有。 卓越的眉微微扬起。聪明,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什么都不写,却已经引起他的好奇,吊足人的胃口。引起主管的好奇是求职成功的第一要诀;更何况她有个这么美的名字,谁不会被勾起兴趣呢?看来这个应征者果真是与众不同。 门被轻叩了几响,庄丽的脸蛋微微探入,介入了卓越的沉思,她以一贯的笑容可掬伴着甜甜的声音说道:“总经理,秋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吧!”他回身望着门,手中的咖啡还冒着烟。 秋语冰一踏进门,就是看到这样的卓越他有一双温柔的浓眉,一对漆亮的黑眸,性感而微勾的唇,构成一张极好看的脸。“英俊”两个字显然无法包含这个男人的所有气质,他的俊帅里自有一股不凡的尊雅与闲适,还有几许温和及稳重;那一身大方又有品味的休闲西装衬得他颀长的身形更加英挺,手里一杯让人神醉的咖啡还绕着几缕轻烟。 她微微惊讶,因为他本人比任何杂志与报导上所呈现的还要年轻、还要英挺、还要让人心迷神茫,让她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尤其是他那一双看似温柔的眼眸,里头含着闲适的笑意与坚定的自信,以及一丝深蕴而不轻露的锐利,加上因为齐克星辐射所引发出来的柔和善良气质,竟让她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慌乱。 她的心微微一紧,深感自己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完成任务,因为她发现他优闲的仪态下是威严如狮的睿智;他温柔而雅致的眉宇间是至刚的光明与正气。他的善性与柔和之气太强烈了!不知为何,在她眼中的他几乎比阳光还耀眼火热,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几欲融化成一摊柔水。 可恶!魔使难道不明白卓越的斤两吗?竟要她使用最低劣的手段与武器来杀他!魔使分明是在考验她的能耐!秋语冰轻咬下唇,凝视着卓越。 “请坐。”发觉对方的眸光显得有几分奇异,卓越放下咖啡杯,邀她入座后自己也坐下,藉此看清楚眼前的应征者。 他的心一动,微微惊异。这个秋语冰比他想象中漂亮太多……不,不该称她漂亮,而是一种比漂亮更冷凛不可攀的异样气质。她的衣着简单,只是白色长袖合身薄衬衫映着黑如云瀑的直长发,加上一条包裹着修长匀称双腿的贴身黑色长裤,穿在她身上却十分有风格与个性;未施脂粉的脸上,一对精细如昼的眉,一个细高的挺鼻,一双薄而紧抿的淡粉红唇,还有一汪如池水般透亮却略显冰凉冷淡又神秘幽深的眸子。 完美!这两个字跃上卓越的脑海。她像一尊雕像,大师费尽心力雕塑出来的完美雕像。他审视着她,想忖度她的心思,但她那精准而完美的五官却透不出一丝情感的温度,也显不出一点生命的力度。她只是冷冷地坐在他面前,回望着他,也研究着他。 一丝异感扯动了卓越,他应该曾经在某个场合见过秋语冰,即使没有正面认识,至少也曾经瞧过。 卓越微微一笑,“秋小姐你好,我就是‘卓越建筑及室内设计公司’的总经理,卓越。” “我知道,卓家是台湾十大企业财团之一,没有人会不认识你。”秋语冰淡淡的说。 听见她的回答,卓越唇边的笑意更深。不同!果然不同!她与她的应征信函一样特殊;简洁、冷淡,还有一种抓不住的疏离感与神秘感。 “秋小姐,你的履历表上一片空白,我想知道你隐藏在空白底下的东西。愿意说说看吗?比如你的经历。”卓越决定进入应征的例行主题。 秋语冰的唇角一凛。在她的自白里有许多不能说也说不出来的东西,眼前尊贵又优秀、幸福又自由的男人会懂吗?不,他不会懂,他也不能懂,因为他不是她!他怎么可能了解她最深藏与压抑的那一个“杀戮使命”? “大学毕业至令一年半,换过十三家不同的室内设计公司,最短的待不到两周,最长的做不满三个月。”秋语冰回望着他那双坦荡含笑却闪着深意的眸,像背诗一样流利的回答,然后扬起眉,等着看卓越的反应。 她想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否和那些自许为有眼光、有智识的主管一样,只要听见她这一番开场白,就对她顿失兴趣,急忙将她送出门。 卓越微微一怔,惊讶于她的坦白。有的人一辈子恐怕都还换不到十三家公司,她却在一年半内就创下如此“高超纪录”,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而且她毫不遮瞒,干脆而大胆,难道不怕给主试者留下坏印象? “为什么换公司?”卓越看似不经心地问道,其实心中十分好奇。 “为什么不换公司?假如不是一个适合的地方,难道要委屈自己一辈子?”秋语冰淡然地将问题抛回去给卓越。 卓越又是一愣,本来轻松靠着椅背的背脊挺直起来。秋语冰!果然话语句句寒漠如冰,使人不得不全心以对,免得稍有差池便沉沦在她吊诡而神秘的语音里。 “秋小姐,你有些与众不同。”卓越不禁挑眉倾身向前,望进她凝着自已的眼里,总觉得那双迷人的眸中闪着一丝异彩,“我不得不认真思考你的问题,这让我觉得自己比较像是应试者。” 秋语冰唇角微扬,忍不住溜出淡淡的一笑。很难得,他竟然让她笑了,这些年来她几乎已忘了笑是什么滋味,而卓越一句似褒又似贬的话,却让她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秋语冰不禁微微惊叹。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出色啊!他像阳光一样耀眼,不怕黑暗、不怕挑战,出色到令她内心里的坚定微微动摇,生怕自己会难以执行这个“最高使命”。 卓越又是一怔。当她的唇边乍闪出那抹淡笑,“倾城倾国”这四个字便闪进他脑海;她这一笑令人心旌摇荡、令人心悸屏息,简直可教人倾尽所有只为博她一笑! 这女子像“魔”!卓越心中闪过一丝惊异。只是一个小小的微笑就让人有“着魔”般的狂悸,他从不曾见过这样的女子……卓越的眼光更深幽了。 “是的!一个不适合的工作环境是不必勉强自己为了薪水而委屈求全,毕竟人都有坚持。”卓越收回心神答话,接着又开口说道:“可是如果工作环境不好,为何当初还要选择那样的环境栖身?这与自身的坚持不正是互相矛盾吗?” “你说的很对,可是我需要一份工作,有工作才会有钱,有钱才能让我生存下来;这一点卓总经理是无法明白的。”秋语冰垂下眼,两排浓密的睫毛掩住瞳中迅闪而过的一丝神秘诡谲笑意。 卓越怎么会明白她之所以接近他,根本是在执行所谓的“天命任务”! 卓越盯着她幽静的脸,直觉让他知道她背后一定有许多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不知那秘密会不会比他们卓家是“超时空怪客”这个秘密更大? 卓越缓缓露个笑道:“钱对我也很重要!所以我才会与你面谈,希望聘用到能够帮我赚钱的人,我总不想天天赔钱损名声。” 秋语冰回视他那爽朗而含藏智慧的笑脸,不作声。 “我不想知道太多你离开旧工作的理由,也不想探究你的过去,因为那会影响我对你的直觉判断。”卓越站起身,朝秋语冰说道:“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留在这里成为我们工作伙伴的潜力!” 秋语冰看着卓越高挺的身影,心中掠过一丝不知为何而起的不安与犹疑。 “那就让我有一份工作,好证明你想知道的一切!”她的眸光轻闪,竟有些后悔自己低估了卓越的优秀与聪明,以及那股不落凡俗的坚定胆识。 卓越盯着她半晌,她眼中刹那闪过的那一抹奇异光彩,令他微微一怔。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他看见她瞳里有着紫色的幻影。 盯着秋语冰好几秒,卓越心里乍然闪过似曾相识的一双眸光,那是两周前在翟蓓心的公祭典礼上瞥见的瞬间幻影。 那会是她吗?眼前这个叫秋语冰的女子?她到底是…… 秋语冰噙着一抹淡笑,深深凝望着卓越。 她神秘的眸子果然吸引了卓越,他不愿再三考虑了,这么一个肯定有才情的女子,这么一个十足特别的女子,他可不想白白让她走。卓越不语地回过头,走到资料柜前翻找一份资料。 眼见卓越背对着自己,秋语冰脸上神情一变,寒霜蒙上面容。 这是个杀卓越的大好机会!虽然魔使不愿意让卓越死得太舒服,可是她的心中却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在呐喊着:杀了他!你的机会不多,现在就杀了他…… 心念一动,秋语冰缓缓将手伸入皮包里,握住里面那柄小巧冰寒的消音手枪,准备掏枪射击 “好!”卓越陡然回过身望着秋语冰,“我现在就给你一份建筑图,请你三天后给我一份室内设计稿,等我看过你的设计后,再决定聘不聘你,可以吗?” 秋语冰一怔,手一松,枪枝瞬间跌回黑暗的皮包里。第一回合就此宣告失败,她的眉心微蹙,想不到卓越有如此好运气,躲过这一记杀机! 她迅速恢复神情,伸出手接过卓越手中的资料。这个男人大方地给了她机会!她还以为卓越会事先调查她的一切,对她有所防备,想不到…… 秋语冰薄唇一抿。情势不容许她做太多的考虑,她需要这个机会,更不得不继续完成刚刚差点就得手的残酷任务。 “卓总经理,我会如期给你我的设计!”说完,她立刻一回身,向门外走去。 “秋小姐,你不谢谢我吗?”卓越望着她的背影,眼底藏有深意,勾起嘴角问道。 秋语冰并不回头,只是侧过了脸,望着墙说道:“你还没正式聘用我呢!”淡淡的声音随着高挑的身影转瞬消失在门外。 卓越盯着轻轻合上的门发了一会儿愣,只觉身边的空气里飘窜着一缕淡淡的味道,不是女性香水,而是她浑身沁出的微微冰透气息,引得人心迷茫。 他再度拿起她的应征信,看着上面娟秀中带有一股刚劲的笔迹,眼里闪现出深意。 这个神秘又慑人的女子,她的心海里会是些什么风景?又藏有什么秘密?他已经开始期待她三天后会交出什么样的作品与答案,他相信,那绝对会是另一个令人震撼的惊叹号! 而第一个惊叹号,刚刚已经写在资料柜前那一片可以反映办公室内所有景象的画框玻璃镜上面。 那一个惊险十足的夺命画面! *** 三天后 秋语冰踏出电梯,看看手上的表,上班时间未到,因此整层办公室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还是微微幽暗。 没关系,她可以等。她有的是时间,她等待的是一个很值得花心思与时间的目标。 她望着这个办公楼层的整体设计简单高雅、沉稳内敛的灰色线条,然后是一个个极具隐私效果的办公桌,很像那个深具魅力的男人给她的感觉。 没错,他是深具魅力,即使他是她的任务与猎物,她仍得承认他很让人心动。自从在翟蓓心的公祭典礼上瞥见他后,他的温文尔雅、闲适稳重,以及那微弯的浓眉、那高挺略显秀雅的鼻、那嘴角微杨的唇、那带着深邃笑意的眸子,就给她一种不曾有过的安定力量和眩惑迷乱。他就如同温煦的春阳,身上的暖意仿若看得见的丝丝线缕,直透人的心底深处,几乎融化她的杀机与决心…… 是的,那一天她差一点就能取走他的性命,可是他却不可思议地让她的心有些疑虑,甚至动作比平时迟缓,她的杀机在他转过身后便再也无法施展。 如果卓越长得粗鄙丑陋一点,如果他的性情暴烈凶恶一点,她也许就有更强烈的决心与动机杀他,也能够更干脆俐落地下手,然而…… 不!秋语冰甩甩头,抛去脑海里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呃?她得杀了卓越,自己才能解脱,妹妹语凉也才能解脱。 他的死活与她毫不相干! 但卓越似乎又让她的生命有了不同的意义。她终于明白魔使总是命令她学习地球人类的建筑与设计学的原因一切都只是为了杀卓越!因为她能够藉此轻易地走进卓越的生活中。 此刻她手中握着的设计图,卓越一定会喜欢的。秋语冰唇角门过诡谲的笑。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样的自信与第六感,在她画这份设计图时,甚至可以瞧见卓越心中最理想的样版。也许这就是她身上具有“魔性”的神奇之处,除了能杀人不心软之外,还能够透视人的心呢。 想起魔使要她想办法让卓越爱上她,她唇角的笑意顿时转冷。她根本毫无把握让卓越爱上自己,更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让自己不被卓越的善性气质所影响,因为她发现卓越像是一颗强力磁石,似乎会吸光她所有的魔性与恶念,吸走她全部的心神与灵魂。 这可是她第一次遇见这种地球人类,这样一个引起她好奇与注意的男人,隐约能抗拒她放射的魔性波的男人,真是诡异。 她不想让他直么早死,她想知道他到底有何神奇力量,她想知道自己的极限! 也许,卓越才是“魔”。她有预感,卓越会是那个让她无法完成任务的“魔”!秋语冰垂下眼睑,冰冷的目光中流泄出些微紫彩与透着迷惘的朦胧。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接下杀人任务而出现犹疑与不安,完全没有一丝把握与信心。 电梯停在这层楼的轻微声响使她抬起了脸,那是卓越,他步出电梯,与她的眸光直接相迎。 卓越微微一怔。秋语冰在微暗室内的身影显得如此清丽又神秘,还带着几分冷意与傲然,悄然牵住了他的呼吸。 真是不可思议,这三天来,仿佛有一种奇特的牵绊与烦扰,一种从不曾发生的感觉让他悬念不忘、夜不安枕,脑海里一再浮现两人相见时的影像,就连梦里也都是她的影子。 秋语冰,这样一个神秘又特别的女子,他期待看见她的作品,更期待看见她的人。还有,他更想看清楚她那一双“似乎”有着紫色光影的眸子,和解开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 他稳住心跳,百分之百承认她真的很特殊,足以扯着他的心跳、绊住他的思绪……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卓越一向的清明与理智直觉地开始对抗着她,不寻常,这不寻常。 她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不同凡俗、气质迥异! “秋小姐,你这么早就来,等很久了吗?”卓越心念一收,绽开微笑。 秋语冰身子一挺,想不到卓越会如此早到公司,而且是全公司第一个到的。她还以为他会像一般的主管一样老是迟到,看来她又错估他了,她也许真得好好探清他的底细再下手…… 不知为何,她已不想太早杀掉他,不想再杀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人。如果能在他身上找到更多让她杀他的理由,她会更甘心下手,也会更干脆下手!秋语冰的眼中闪过不曾有的犹疑。 卓越将秋语冰请入他的私人办公室。 “不知道卓总经理是不是早忘了我们之间的协定?我今天来是不是还有机会呢?”秋语冰望着卓越让人心生舒坦的微笑说道。 “我没忘,我很认真地等你三天了!”卓越凝视着秋语冰那双谜一般的眼瞳。他是真的等着她,这种等待会让人揪心,甚至……还有点让人心动与期待。 望着卓越温柔而优雅的眸光,秋语冰的心不知怎地抽悸了一下。她强压下喉间差点渗出的震荡情绪,冷冷递上手中那卷精心设计的作品。“这是我的设计图。” 卓越缓缓打开设计图,顿时惊讶万分,整个心神再也无法克制地沉沦深陷。 那是一幅“梦”,一幅充满了梦的设计,不仅是秋语冰的梦,也是他心中从来无人知晓的梦!而今,秋语冰画出了他的梦,也成了他心坎底深藏的梦。 他望着那幅设计图,心神狂妄地飞出了生命的界限。 *** “这一份关于北投‘卓越尊品’二十栋温泉别墅的企画案,在公司以‘明亮’为主的诉求下,我采取延引光线入室的自然原则,映景入室,让室内与户外空间相融。第一步便是将屋内的暗处消除,让一楼客厅挑高,以冷杉为天花板,然后用一片落地窗迎接光线……”秋语冰立于投影机旁,对着公司的重要主管及员工说明她的设计理念。 所有的学习总算没有白费,卓越果然被她的设计给吸引了。秋语冰的眼底闪过冷笑与自得。 卓越啜一口自己研磨的咖啡,在暗处望着冷静沉稳的秋语冰。她的说明相当清晰明白,而且设计风格独具,见解不凡,能将空间与时间压缩在设计里,充分体显出别墅所在位置的优点,并弥补了它的不足。尤其是她以一系列的黑白为主要色系,使屋内清新中有沉稳,洁静中有雅致。 这一个建筑专案已经在卓越的柜子中压了好一阵子,因为没有任何一个设计能够符合他的要求与梦想,可是秋语冰却打败了公司内许多设计师的设计,让他一眼就决定采用她的企画,毫无犹豫;因为她的作品是唯一让他心动与心醉,唯一透进他内心深处的“家”的理想样版。 他紧紧盯着秋语冰;薄长袖的黑洋装让她洁净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嫩丽,五官更精致典雅,披肩的长直发更洁净,她身上衣着虽非名牌,却穿出了名牌的品味与质感。 秋语冰,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他甚至怀疑她是看透了他的心,才能设计出如此贴近他理想的屋子。 不管她是否能透视人心,至少她的特别已毋庸置疑。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惊异于她的冷意与神秘、聪明与傲凛;后来再见到她,从她的作品里他窥知了她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热度与情绪;而今天面对众人的她,令他惊觉到自己的心竟然会被“撼动”。 是的,撼动!那是一种心动与心悸的感觉,一种浮在心田间、印在脑海里的感觉,也许就是人们称之为“心动”的东西!见到她,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着魔”,然后期待下一回的见面。这是什么感觉?这算什么感觉?连他都迷惑了。 卓越的眉心一舒朗。如果这种异样的感觉就是爱情,那他十分肯定自己爱上秋语冰了,爱上眼前这个浑身冷傲却又如谜似幻的女子。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也许他该问一问卓然与卓绝,“爱情”是个什么模样?爱人的心又是如何狂燃? 卓越的双眸再也无法从秋语冰的脸上挪开,因为她那张白透洁凛的脸,撼动了他的心湖,继之而起的涟漪怎么也不受控制地泛开。他有些醺醉,不是因为饮酒,而是因为心神迷乱与矛盾…… 秋语冰对着会议桌的主管们说出心里的计划,表现得如此镇定又如此沉着,可是她却没有勇气将眼光往卓越身上望,因为她感觉到他那一双灼亮的眼正凝向自己。那眼光,比任何一个追求过她的男人更沉稳更深邃;那眼光,比魔使的紫眸更让她心惊;那眼光,足以使她无法呼吸。 更让她害怕的是,她竟然感到自己无法冷眼面对他,无法毫无知觉!只要接触到他那双朝暾似的眸子,她的心神就迷惘了,所有的杀人决心就迟疑了,至于那幽暗而深秽的一面更几乎无法遁形了…… 真是该死!她的心响起警讯。不行,她不能再沉迷于他柔光似的漆眸里,她必须迎向他,抗拒他的一切影响力,抗拒这股也许是来自“齐克星辐射”的力量! 秋语冰终于将眼光投向卓越,与他的深眸交会。可是她没预料到,这一交缠,她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一份深藏的恐惧明显地浮上秋语冰的心头,她感到无比惶恐与震惊。那不只是因为他额际上的红印让她心中的杀意减少,更因为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软化人心、温暖人心的力量,教她忘了自己的任务…… 终于结束了设计说明会,秋语冰低头收拾桌上的资料,几位主管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出了会议室。 “卓越,真有你的!你真是慧眼识英雄,能在应征面谈时看出这位秋小姐是个人才!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年初的新锐设计师大奖就是秋小姐夺魁喔!”公关部王主任笑容可掬,拍了拍卓越的肩说道。 “老王,你知道我从不让人才从眼前溜走的。”卓越依旧安坐在座位上,轻尝一齿颊的咖啡香,然后盯着手中的设计图稿笑道。 “看来咱们公司又多了一个生力军,你也多了一个贴近你心的设计师以及赚钱的利器!”王主任哈哈一笑,走了出去。 当门轻轻合上后,整个会议室里只剩秋语冰和卓越两人。 秋语冰的心中起了莫名的慌乱轻颤,就像有一阵强流窜过全身,那么实在又贴近。她强自镇定地收完资料,终于不得不扬起眉,这才发现卓越那一双令她害怕的黑瞳正凝望着自己,如此沉静又幽深,她不由自主地更加紧张起来。 “卓总经理,不知道我能否得到你的聘用?”她远远望着他,故意与他保持距离,藉此减少心慌。 卓越起身走到她面前,令她不得不抬起脸凝望他逼近灵魂的深眸。 “我怎么可能让你走?”卓越的唇畔泛起微笑,瞅着她温柔说道。 是的,他是绝对不会让秋语冰走的,她不但是个优秀的人才,更是初次吸引他心魂的人,他怎么能让她走? 除非他弄清楚自己对她的特殊感觉,除非他弄清楚她的神奇魔力是什么,除非他弄清楚她给他的紫眸错觉,除非他查清楚她的底细,否则他不会死心的!这是卓家人潜藏在血液里的冒险心与追根究柢的精神。 凝视着卓越,感到他温柔的眼光里似乎有股灼人的炽焰,秋语冰的心防几乎瓦解,她感到窒息般的紧张、休克般的慌乱,她用尽全心想抗拒这种力量,可是那力量竟是越抗拒越鲜明。 就这样望着卓越,她的头渐渐昏眩起来,耳垂上倏忽透来阵阵烫人的烧灼感与锐利刺痛,这股热痛感同时传到头上,转瞬间,热度化为剧痛,她再也无法承受痛苦地抱住头蹲下身。 她的魔性又强化了!秋语冰的身子微微颤抖,用尽所有的力气与心神来对抗血液里的“罪恶因子”。每当她的头剧痛一回、耳垂焚过一回,她的魔性就渗进她善良的血液里多一点。 卓越看见秋语冰痛苦的模样,陡然一惊,弯身问道:“语冰,你还好吧?” 秋语冰摇摇头,闭上眼,将头埋得更深,挥手说道:“不要理我!离我远一点,别太靠近我,”她不想让他瞧见自己的真面目。 卓越担忧地瞧着秋语冰低垂的头,眼神一闪,瞥见她两耳耳垂上各有一粒紫色的金属片在闪闪发亮,那不像是穿过耳洞的装饰品,反而像是直接嵌镶在耳垂上的怪东西。 卓越的眉心蹙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抹幽黯。那会是什么东西?竟然与天罗额际上的晶片如此雷同…… 一道灵光乍闪过卓越的脑海,难道语冰是另一个时空的人?! 不会吧?! 第四章 秋语冰站在镜子前,拨开遮落在两耳边的长发,露出自己小巧的耳垂。 耳垂上那两粒如珍珠般的金属片,正闪动着忽明忽灭的紫色光彩,如此明灿耀眼。几个钟头前曾经出现的烧灼与刺痛已经褪去,只剩下迷炫的色泽映着眼里隐约的紫芒,而眼神中的冰冷褪淡了,转成几分少见的忧郁。 驻留在地球上生活的这一年,她越来越遮不住眼中的光彩,也越来越受不了这天魔记号带来的剧痛。如果人类宗教里所谓的“原罪”真的存在,她应该是最有力的证人,因为她就是背负着罪恶出生的人,她的细胞里有罪恶的血液在奔流,她的脑海里有罪恶的因子在奔窜,她引人犯下罪,自己也犯了罪! 因为她有一双不定时会转成紫色的眼睛!从出生开始,这一双紫色的眼睛吓疯了生下她的母亲,堕落了伤害她的父亲,隔绝了敬爱她的妹妹,也杀死了她自己的纯真。就是为了这一双会转成紫色的眼睛,她家毁人亡、她众叛亲离、她泯灭人性,她走入一条不归路,一条人性与魔性挣扎不休的坎坷路。 今天,她差一点就露出马脚,让卓越瞧见她的紫瞳,还好她控制住自己,没让天魔记号里的放射能完全控制住脑海的所有思绪。只是她实在无法保证自己还能支撑多久,这种渐渐无法掌控自己的情况让她心慌,让她眼底的紫彩越见深邃。 杀掉卓越并不难,只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枪便能取走他的性命,根本不必等他爱上她。但她不明白的是,她为何下不了手?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十年前她就开始尝血、成为魔女了!她永远记得第一次魔性爆发时、她用一把水果刀杀了一个她又爱又惧又恨的人,在他身上狠狠地、疯狂地、失去人性和理智地刺了十几刀! 就在那一次杀人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血液里有着天生的魔性,她才相信自己果真有一双能杀人的紫眸! 而现在,这双紫眸与天魔记号的影响力越来越强烈,她的理智似乎即将被取而代之。奇妙的是,卓越的身上似乎另有一道奇异的力量在压抑她的幽黯心狂、提升她的光明善良。 那是什么力量?那一股的神奇力量是他身上的魔力,它平抚了她的不安与空虚,甚至填满了她的脑海,让她的脑子里全是他。只因为他是她的任务,她才将他牢记在心吗? 不,若他只是个任务,她应该早已杀了他。她从不曾为了任务而犹豫不决,也不曾将任何一个任务刻在脑海里念念不忘。 秋语冰的眉心拢了起来,形成一道在她脸上未曾出现过的忧愁线条。她怕自己下不了手,不是因为她的胆小怯懦,而是因为在看过卓越之后,她的决心就慢慢动摇了,而一种陌生情感也悄悄萌芽。 那种情感,她曾以为是毫无可能在她生命里出现的奇迹,怎知却在她最该沉静与冷酷的时候发生了。 是的,她几乎己经被卓越迷惑了,她迷上了一个注定死在她手里的男人,一个最奇特的地球男人。早在第一次匆匆的一瞥后,他就侵入了她的心里,生了根;再见到他,他的影子就在她的心里,萌了芽。 如果不快点动手杀死卓越,她怕自己会失去杀他的意志。即使她无法确定杀了卓越之后,妹妹语凉是否就真会回到她身边,她也必须放手一搏,做好这件不得不做的事。 快快动手吧!她不想再听魔使的指挥,决定要快快下手,否则她终会失去所有的筹码! *** “你的设计真的很棒!”卓越看着眼前的样品屋赞美道。 秋语冰微微一笑,看见自己的设计化为实体,她该开心才是,可是她却无法感到一丝欢欣,因为她告诉自己今天必须完成任务! 其实不只是“今天”,近一个月来,她无时无刻对自己“耳提面命”执行这项杀人任务,可是当下她却望着卓越的侧脸沉默了。 一日又一日,一次又一次,她不断提醒自己“下手”,她也曾屡次举起枪,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枪取走他的命。可是,不知是他的好运或是她的不幸,她竟一次又一次地错过机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躲过死亡。她这才发现,她已经越来越无法狠下心来杀掉眼前出色温柔、优雅迷人的男人! 秋语冰望一眼卓越,正好迎上他清亮却如同会说话的眼睛,顿时无法压抑心中的狂悸。老天,她是陷入了什么漩涡?她是掉入了什么陷阱? 两人走进了样品屋里面,正巧有几位她认识的装潢师傅正辛苦地裁割木板做橱柜,在天花板与墙壁交接处贴上欧式风格的雕花线板。 “用金檀木做地板果真色泽好多了!”卓越相当佩服秋语冰的能力,“颜色较浅,显得明亮又高雅,和冷杉天花板及白色外墙的造型设色彼此呼应。” 秋语冰又是一笑。不知怎地,卓越的夸奖竟然能让她满足且开心,她已经很久不曾发自内心地笑了。 卓越瞧着秋语冰的笑靥,不禁心动了。很奇怪,她的身上硬是有一种蛊诱人的气质,从第一眼见面就吸引了他,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他更加沉沦在这股魅惑旋律里。 “卓总,请问厨房的动线需不需要调整?”一个师傅从厨房走了出来,朝卓越问道。 卓越转进了厨房与装潢师傅讨论,秋语冰远远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怔忡了。就连他的背影都如此吸引人,这下子教她怎么下得了手?本来以为越接近他会找到越多该杀他的理由,谁知越增越多的竟是…… “怎么?舍不得杀他,爱上他了?”一个冷飕飕的声音如同鬼魅,在她耳畔陡然吹过。 秋语冰浑身一震,倏地回过头。 “秋锋,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机警地压低声音,盯着身穿工作服的秋锋,将他引到卓越看不见的角落。 “我来看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忙!”秋锋冷酷的眼光扫一眼卓越的背影,“你迟迟不动手,我可以帮你动手!” “不必你多事!”秋语冰眉心一敛,眸光转寒,“离开这里!” “喔?真的不要我帮忙?”秋锋冷冷一笑,盯着卓越的目光灼然欲焚,“我担心你不但杀不成卓越,还成了他的俘虏!” “你胡说什么!”秋语冰怒视秋锋,心里窜过一丝尖锐的痛楚,恰似被人狠狠揭去了一层贴粘着心的保护膜。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否则凭你的经验,想杀掉他一秒钟就办到了,为何会拖延至今日?”秋锋扬起下巴,森寒的说道:“我告诉你,我不会离开,因为我等一下就准备下手,不管你想不想杀他!” 秋语冰怒火狂燃,沉声怒道:“你敢?他是我的人,你休想对他下手!” “喔?那么你等一下就动手给我看啊!”秋锋一脸挑衅。 秋语冰不语,咬牙直盯着秋锋的脸。 “语冰!”卓越的声音蓦然打断了两人的沉静对峙。 秋语冰压下眼中的怒火,甩头朝卓越走去。 “那是……”卓越瞄一眼远处的秋锋,微眯起眼。 “一个没有礼貌的工人,他硬要与我争辩怎么装潢比较好看。”秋语冰轻描淡写的回答。 是吗?卓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精芒。他觉得刚才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是“争辩”两个字就能形容,而且……那个男人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卓越与秋语冰边走边瞧,秋语冰不时注意着秋锋与卓越的反应,生怕秋锋真会突然对卓越下手,又怕卓越对秋锋起疑心,幸好秋锋并没有紧紧跟随着他们,卓越看来也毫无异样,她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视察到了二楼主卧室,发现这房间的采光相当好,而且窗外的景色十分美,蓊郁森然的树木加上几株山樱花的傲姿,仿如一幅画。 秋语冰有一刹那的忘我,她着了迷般诉说起来。 “这间主卧房的照明部分,我想多加一盏小灯在窗前。这样夜晚时分可以留一盏黄晕,增添温暖及色彩的变化,然后再加上一张小几及两张小椅,主人便能够在此喝个小酒或泡个茶,欣赏外头的美景。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个梦想,希望有一天,能够拥有自己的空间,属于……”望着窗前的景致,她不知不觉地将脑海中的“幻想”勾勒出来。 是啊!那是她在童年时期最想要的“家”,一个真正像家的“家”,让她有安全感、有归属感、有被爱与爱人的温暖,让她最空虚遗憾、惊惶恐惧的心灵找到填补缺洞的暖泥。 听着她的描述,卓越的心被感动了,他听出了她的渴望、她的空虚、她的梦想。她像谜,从不说自己的私事,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疏远与冷淡,却无法掩住她浑身散发出的魅力,深深吸引着他。 这一刻,她立在窗前,冷傲的背影竟显得如此孤单。她到底是谁?是人?是仙?还是魔?不管她究竟是什么,她就这样走进了他的心里,带着他的心朝不可知的方向狂飞而去…… 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她构筑这样的一个家,温暖又舒服、简单而雅致,让她天天想回去的甜美的家…… 秋语冰住了嘴,发现自已竟然不知不觉朝卓越说了那么多的话,甚至将内心最保处、无人知晓的蓝图呈现给他看,但是身后的卓越却没有任何声音动静……她微微迷茫,转过了身,却不由得怔住了。 就是那张脸!那张她梦境里的男主人的脸,是他给了她归依的方向,给了她泊岸的理由,给了她安定的力量。他就站在那里,带着一脸的笑意,带着一身的阳光,蒸融了她所有的魔性,照出了她所有的希望…… 卓越的眼光缠住了秋语冰。不知她那乌瀑般的长发抚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不知她那微润的樱唇吻起来是什么滋味?他的心思脱了缰、开了闸、松了线,就这样朝着她飞驰而去,再也扯不回来…… “语冰,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很美?”卓越眼角的笑弧更弯更柔,嗓音则无比温和与沉稳,如风般拂进了她的耳里。 他早就想告诉她这句话了,纵使她不单只是一个“美”字能形容。 秋语冰的心被扯动了。天啊,望着她的那对眼眸简直夺人心魂。 “还有,今天晚上你愿不愿意陪我吃晚餐?我这个人不懂得浪漫,更不会说甜言蜜语,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用全心来爱你?”卓越的笑容更迷人了,声音也更温柔了。 温和含蓄是他的行事风格,直接干脆则是他的行事路径。这一回对待感情,他也不改秉习。他不想再猜测与拖延,如果真会被拒绝,也要干脆一点、速战速决,而不要拖泥带水、越陷越深。 秋语冰望着卓越,只觉声音梗在喉间。他额上那粒小小的红印射出了淡淡的柔光,模糊了她的眼睛,烧灼了她耳垂上的天魔记号,在她的心湖映照出灿亮而且醺暖的晨曦。 啊,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颗心,她怎么下得了手杀他?她连拒绝他的勇气都没有,他就像一个技术高超的催眠师,催眠了她、说服了她,让她不顾一切的跃身投入他这片浩瀚汪洋,即使她不谙水性、即使她没有舟楫、即使她连救命的涯岸在哪里都不知道,她也已经不能回头,再也回不了头…… 卓越静静瞅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只见她脸上冰冷的线条转成了微微的忧愁,然后有一抹淡淡的笑在唇边轻绽。她不置可否,只是回报给他这样一个难得的微笑。 卓越屏住呼吸,立在她跟前,望进她柔波似的眼里,伸手掠开她颊边的发,轻拂她的颊,那柔细的触感几乎要将人逼疯…… “语冰,如果要拒绝我就拒绝吧,我很怕自己失去耐性掉头就走。”卓越蓦然停手,沉声说道。 他真觉得再这么等下去,他的好脾气与耐性就要不管用了,而卓绝的口头禅“该死”恐怕就要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秋语冰终于摇了摇头。不行,她拒绝不了,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那一份“奇迹”就在眼前,她能不要吗?不行,没有办法了,即使她要不起,她也要定了,因为她再也难以抵抗这种纠结着心窝、拉扯着灵魂的缠搅…… 卓越见秋语冰摇头,心中一冷。这辈子第一次的“表白”就悲惨地吃了闭门羹,看来他这下子可要回家去自我疗伤,并接受弟妹们三不五时的嘲弄了…… 谁知才这么想着,秋语冰却猛然投入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缠抱住他,让他浑身一震。 赌吧!命就这么一条,活就这么一次,不赌,怎么知道接下来的回报会是什么?即使她只是个半人半魔,她也要放纵自己这么一次,就算只有一秒也罢。这一瞬间,她只想要感觉卓越所有的人类温暖与人性温柔,拥抱她企盼了一辈子的幻梦…… “卓越,你会后悔!”秋语冰喃喃低语。 是的,他会后悔。毕竟她不是能够给他幸福的女人,她不是那种高贵优雅、温柔善良的女人,她是一个“杀人魔女”,一个来自天魔星球的“怪物”,选择了她,他注定要后悔! “后悔不是卓家人的专长。”卓越轻声说道,他回手拥住她,然后绽出一抹笑。 秋语冰仰起脸,眼里满是挣扎。这一秒开始,她是真的没有回头的机会了。魔使要她勾引卓越,让卓越爱上她,即使她无意照做,卓越却还是上钩了!这是助她还是害她?这是她的幸还是不幸?她不禁茫然了。 卓越望着秋语冰美丽的眼眸,一声叹息后便狂然地吻住她那柔柔的、冰凉的、有些高傲又苍白的唇。 语冰错了,他绝不会后悔。不论她认为的“后悔”是什么,他都会向她证明,“后悔”绝对不是卓家人的专长!更不是他卓越的习惯! 秋语冰一阵心颤,脑海里闪过让她惊恐的冷寒,可是卓越的唇如此温柔,让那股颤惧变成了心动…… *** 如果这一刹那的安定与麻痹,可以让人抛去心中所有的挣扎与魔性,可以让人忘却所有的不堪与罪恶,秋语冰宁可用一切来换取这一丁点的安定与麻痹,贪婪而且痴狂地感觉卓越温柔的体温与狂热的吻。 就这样,光明与善良遮掩了她心中的种种黑暗。她这才发现,卓越的“卓越”之处,不是在于他的长相与才能,也不是在于他那善性的“齐克星辐射”,而是在于一颗时时流露着温柔优雅的“爱”心! 那充满温暖的“爱”心,让她的颤悸变成了心动,让她忘了自己还在一栋施工中的样品屋里,还在一扇充满美景的窗前……直到一股冷冷的杀意刺中理智,她才从卓越温热的怀里惊醒,睁开眼,她望见卓越身后仿如死神般冷酷的秋锋,还有那正对着卓越后背的枪口。 “住手!”在惊呼声中,她猛力推开卓越。 卓越身子迅捷一旋,拉住秋语冰往一旁避开,但消音子弹已擦灼过秋语冰的左臂,她身子一跌,在地上翻滚一圈后蹲起,按住汨汨冒血的伤口上方。 卓越旋身向秋锋跃去,秋锋一声冷笑,并不躲逃,决定与卓越硬拼。 “你到底是谁?”卓越优雅的神情一敛,腿一扬,横劈秋锋。 秋锋不语,冷酷的眼里透出紫光,闪开卓越的长腿,扑抓上前。 卓越一惊,首次真真确确地看见一个有着紫色眼睛的怪人。这个人……他的心又是一震,因为这个男人耳垂上也有两粒紫色珍珠般的东西! 就在卓越稍微闪神的一瞬间,秋锋的恶爪抓上了卓越的手,手背上的刺痛让卓越怒火狂燃。 “你就是上一次杀了翟蓓心的人!”卓越认出了他的身形及招式。 “嘿嘿!今天换成是你的死期了!”秋锋恨恨地看着卓越,脸上杀气腾腾。 卓越冷眼睨着秋锋,唇畔露出一丝吊诡的笑。要他死?那可得有本领才行! “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卓越一个空翻朝秋锋攻去。 秋语冰按住伤口,缓缓站起身,看着卓越与秋锋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想不到卓越的拳脚功夫如此惊人,与温文的外表完全两样。他的动作沉稳强劲中带有几分优美,颀长的身形在进退趋避间更显例落与俊逸。秋语冰掩不住惊讶,只见卓越的右拳俐落地勾上了秋锋的下巴,秋锋朝后退了几步,下巴瞬间青肿。 “拳脚是不错,可惜你手无寸铁!”秋锋咬牙切齿地朝卓越邪笑,倏地掏出手枪对着卓越。 秋语冰一惊,闪身站到卓越与秋锋中间,面若寒霜的瞪着秋锋。 “语冰!”卓越惊惶地将她往身后一揽。 “哼!”秋锋瞧他俩彼此相护,怒火烧得更炽。“卓越,下一次我会在没人干扰的地方除掉你!”说完,他转身奔离。 “别逃!”卓越不假思索地追上去。 秋语冰却在此刻眉心一蹙,双腿一软,发出一声疼痛的低吟。 卓越闻声止住脚,回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秋语冰,发现她手臂上的伤口突然血流如注,沾湿了整个袖子…… *** “你终于回来了!”秋锋一脸深沉地看着开门而入的秋语冰。 秋语冰瞟秋锋一眼,冷漠不语,径自走入自己的房间。 秋锋跟在她身后,一掌拍开她即将掩上的房门。 “你做什么?”她猛然回头瞪他。 “这不只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秋锋沉声说道。 秋语冰仰起下巴,冷哼道:“随你!我从不认为这儿是我的家,你爱的话就全让给你!”她一个旋身欲步出大门。 秋锋猛然扯住她已包扎好的手臂,“你又要去哪里?去杀那个卓越?” “对,我就是去杀他,不必你多事。”秋语冰深深吸气,忍住伤口上的剧痛。 “你根本杀不了他,”秋锋更加用力捏住她的手臂,“今天甚至还救了他!这件事如果让魔使或是天魔知道了,我也帮不了你!” “我从来就不必你帮!” “语冰,我这十年来用尽所有的心思照顾你、帮助你,你还是不明白吗?”秋锋施力抓住她的双臂。 秋语冰挣脱他的控制,神情更为冷冽。“照顾我?哼,说得真好听,你其实是在监视我吧!魔使从十年前就让你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即使在地球上也强迫我跟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根本是要你来监视我、控制我的,你以为我不明白吗?” “语冰,你” “对于你的照顾、帮助与心思,我全都不关心也不在意!”她挑起冷眉轻笑。 “那你今天何必在自己的枪伤上再刺一针,让可以追上我的卓越回头去看你?”他眼里充满盛怒。 “那绝不是为了你!”她眸光一沉。 “是为了卓越?”他的脸微微扭曲,“你怕我又伤了他?” “不行吗?我就是不让你伤到他!”秋语冰的唇角一句,冷冷回嘴。 “你真的爱上他了?”秋锋眉一皱。 秋锋的话刺中了她,她的黑眸渐渐闪现紫光,瞪着秋锋好几秒后,一言不发地旋身将房门砰然关上,撇下秋锋一个人在门外闪着狂怒的火花。 *** “你已经接近卓越一个月了,进展如何?”魔使盯着秋语冰那一双冷若冰霜的黑眸,尖声问道。“卓越爱上你了吗?” 秋语冰眸光一寒、唇一抿,“没有!” “是吗?你没让他爱上你?这不行喔!天魔已经不太高兴了,如果你真的没办法让他爱上你,干脆直接一枪毙了他,听懂没有?” 她不语,回视着魔使。 “我从秋锋那里听见了一些你与卓越的事,希望那不是真的啊!”魔使意味深长地朝秋语冰吐了一口雪茄的烟雾。 秋语冰眉心微紧,对烟味打从心底憎厌。“那不是你教我的吗?你教我勾引他不是吗?” 魔使不理会她厌恶的眼神及反讽的口吻,拿出一柄放影枪,朝墙壁投射。“就让你看看你多年不见的语凉妹妹近况如何吧!” 秋语冰双眉一扬,心一紧,盯着墙上的影片瞧。 一个该是花样年华的女孩,被剃光了头发,穿着一身根本无法蔽体的脏破衣衫,坐在一个紫色的铁笼内,眼神空洞而苍茫。笼外有数不清的白雾状紫眼怪物推挤着往她瞧,她则无意识地慢慢啃着自己的手指甲,从右手大拇指开始,一根又一根慢慢地啃,右手啃完了换左手,左手啃完了又再回头啃右手……画面上的女孩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直到影片结束。 “你们竟然这样对待语凉!”秋语冰的脸上布满寒霜,转过头睨着魔使,黑眸霎时转紫,朝魔使扑去。 魔使双手一探,卸去秋语冰的攻势,接着腾空飞起,一巴掌击上她的脸。 “你敢对我动手?”魔使一把擒住秋语冰的双手,反钳在她背后。 “你将她关在天魔星球上受尽凌虐!”秋语冰从齿缝间恨恨迸出话,紫色的眸光渐渐深沉。 “我们可没对她怎样,她在天魔星球上有得吃、有得睡、有得穿、有得玩。”魔使嘿嘿一笑,接着说:“如果要说是谁将她留在那里受尽凌虐,我想那个人是你。十年前你这个伟大的魔女姊姊在她面前魔性大发,狠狠杀死了父亲;你害她发了疯、失了魂,现在又迟迟不肯完成任务,让她受到的凌虐一天比一天多!” “住口!”秋语冰的心脏抽痛,握紧双拳浑身发抖。 “我说错了吗?”魔使的唇朝她的耳垂渐渐逼近,声音更加阴森,如同鬼魅般邪笑道:“从你出生后不久,你父亲便不断虐待毒打你,只因为你是个野杂种,你是个魔女,你有一双异于地球人的紫色眼睛!最后你这个魔女为了报仇,终于抢过你父亲用来恫喝你的刀,狠狠杀死了他,哈哈哈……”他猛然将秋语冰推倒在地,狂笑起来。 “住口!住口……”秋语冰浑身狂颤,拼命地摇头喃喃说道:“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喔?那么就是你陷害自己的父亲犯罪喽?那可厉害,难怪你妹妹瞧不起你,难怪你妹妹要恨你!”魔使坐到椅子上,一副看戏的模样。 秋语冰跪在地板上,空洞的紫眸盯着自己的双手。 “所以,你如果够聪明,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魔使邪恶的声音刺穿了秋语冰才刚被卓越的爱所温暖的灵魂。 第五章 卓越正端坐在餐桌前享受香喷喷的早餐及热腾腾的咖啡。 秋语冰那一身的谜盘旋在他脑海中,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他开始体会卓绝与卓然对爱情的疯劲与狂烈,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回是自己感染上“爱情瘟疫”了。 想着想着,一丝愁云拢上他的眉心,卓越瞧着自己手背上红肿的抓痕,想起那一个有着紫色眼睛的男人,还有自己陆陆续续得到,而且越看越心惊的调查消息…… “早啊,大哥。真是奇了,今天怎么一早就起床啦?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会议吗?”一个含带笑意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卓越的沉思。 “什么事也没有!”卓越敛起愁思,回头看向精明干练且孜孜不倦于赚钱的卓尔,接着嘴角一勾,“早点起床就不行吗?我想仿效你,做一只早起有“钱’吃的鸟儿也不可以?” “当然可以!就因为‘早起的虫儿’快被鸟吃光了,所以我也赶紧来参一脚!”卓荦爽朗的揶揄声飘了进来。 “唷!更奇了,连咱们家最会赖床的‘考古之后’都起床了,今天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啊!”卓尔讥嘲道。 “只要愿意,每天都可以是特别的日子。”卓越一脸的笑意。 闻言,卓尔不由得一脸惊疑。自从一个多月前大哥与翟蓓心的相亲因出了悲惨命案而宣告失败之后,他们已经好久不敢拿大哥当玩笑箭靶了,不过今天大哥的神情看来十分不错,似乎恢复了往昔的优闲。 卓尔脑海中窜过一个念头,当下决定试探自己听到的那则超级大八卦。 “大哥,最近我听到一个很劲爆的传闻,和你有关喔!” 卓荦挑起眉,吹了一声口哨。那件事早已在他们之间口耳相传了。 卓越瞥一眼卓尔,勾起嘴角。“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 “大哥,听说最近你与公司里面一位冷艳绝美的新进设计师关系暧昧?”卓尔保留了一手,准备让卓越自己招认。 卓越瞧一眼卓尔与卓荦贼兮兮的表情,并不生气,反而温柔地说道:“你先说说看‘暧昧’的定义。” “呵,大哥,你很难缠耶!暧昧就是暧昧,表示你和她之间绝对不是普通工作伙伴的关系,表示你与她之间可能有某种情愫,表示” “表示我爱上她了!”卓越干脆地终结卓荦那一串又臭又长的话。 卓尔与卓荦微微一怔,皆想不到卓越的回答不但直接,还超乎他们的预期。嗯,大哥果然是大哥,做事不拖泥带水,总是果决干脆! “这样的回答可以过关吗?”卓越凝视着眼前精明又难骗的两人。 唉!一家子都是天才也是一种困扰!因为一旦有秘密就藏不住。 “哈哈!”卓荦陡然爆出大笑,“大哥,想不到这下子真的是你中了爱情的毒,真是可怕呀!”她狂颤着嘴角,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有“中毒”的一天,阿弥陀佛! “我真想知道那个秋语冰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让咱们家二十六年来不动如山、稳健成熟、优雅闲情的‘超时空第一雅客’着迷动情。”卓尔勾起唇,与卓荦做了个奸诈的眼神交流。 “你们会有机会见到语冰的。”卓越柔声说道。 卓尔的耳朵一尖。语冰?听大哥叫得这么亲热,看来他是真的沉沦到爱河里了…… 嗯,为了大哥的幸福,他们有必要好好查一下这个“秋语冰”的来历! 而这件“重大”而且“伟大”的事,当然就交给妹婿天罗去做喽,谁教天罗当初来到这个时空就是以“调查”他们为目的,他可是卓家最有资格与能力的“调查员”啊! *** 卓越望着眼前那块有工人在忙碌施工的大楼建地,转头朝秋语冰微笑。 说也奇怪,这么热的天气,秋语冰还穿着长袖白衬衫,而且肌肤上丝毫不见香汗……这又是她的另一个特别之处。 她身上会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特殊之处呢?卓越微微勾起唇角,凝视着秋语冰的侧脸。他想知道她的一切,也想成为她生命中最终的幸福与唯一!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血液里果然也有对爱情的狂热,即使心中有一丝狂风暴雨将来的预感,他仍觉得“爱”的滋味是如此甜美迷人。 “这一块地实在很完美,后倚青山,前眺长河,美丽的景致一览无遗。你的眼光真的很独到,财力又雄厚,难怪别的公司无法超越你,因为你占尽了优势!”秋语冰迎着风说道。她不敢回望卓越,但是他那两道足以烧灼掉人的理智的眸光却强烈地透进她心里。 秋语冰的心不禁发出低吟。卓越,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今天要杀你,我今天一定要杀死你!别再用眼光软化我的决心与杀意,别再让我情不自禁放弃理智与使命,别再让我因为爱你而下不了手…… 卓越当然听不见秋语冰的心语,他望着她,像是欣赏着一幅美景,她冰雕一样的五官,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微的光彩,那双黑眸显得无比深邃又无比迷人。 是啊!是无比迷人!昨晚他想了她一整夜,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在她的迷魅中无法控制和改变……他唇边的笑意更深浓,因为他是真的爱上眼前谜样的女人,因为他从不曾如此轻狂,即使她…… “我们上去看看内部的施工吧!我希望这栋大楼的内部设计由你帮张设计师做一些修改,使之更完美。”卓越的眸光一闪,发现了秋语冰一直在躲避他的目光。 为什么呢?卓越的眼底闪过一丝幽黯,也多了几许锐利与深意,但他只是不语地牵起她的手,朝大楼内走去。 秋语冰的心一震。他只是这么轻柔一握,就让她整个人失了心、离了魂,她怎么下得了杀手? 她心神不定地随着卓越在大楼内部四处观看与讨论,最后两人立在顶楼的阳台远眺海景。 “语冰,下次你去我的‘越闲雅筑’看一看,那是我个人最满意的作品。”卓越伸手比着方向,“我家就在那里,你如果真去了,我家那几个贼眼利嘴的家伙大概会吓你一跳。” 秋语冰倚靠着落地窗,侧身看着卓越,不觉笑了。看见卓越的笑脸,她就无法不跟着他笑,因为他的感染力太强,他的笑抹去了她脸上的冷漠与疏寒,显现微微的柔光。 卓越回首凝视着秋语冰,发现了她眼中的深思与颊上的微润。他伸出手掬起她的长发,一缕缕柔如锦缎,从他的指缝间溜滑了出去。她那如雕刻般的五官带给他的感觉,只有“心动”两个字才能形容。 卓越的指尖仿若有电流,轻轻触动了秋语冰体内狂妄渴切的细胞,她再也不能思考,猛然伸出手臂圈住他的颈项,主动吻上他牵着柔笑的唇。 只要再一次,只要这最后一次就好。她只不过是贪图多一点点的温暖,奢求多一点点的真情……之后她不会再心软,她会杀了他!真的,只要她再得到多一点点的爱,她会心甘情愿,不再迟疑…… 秋语冰似一把狂燃的火,双唇炙热又激切,身子发烫更发颤,紧紧贴上卓越的胸膛。 卓越微微一眩,被秋语冰的主动给焚烧出烈火。他一甩头,把理智与优雅全抛到九霄云外,将她的身子紧压在落地窗上,不假思索地热烈回应她的吻,然后移向她的颈项、她微微敞开的衬衫下的肌肤,双手探索着她完美的身躯。 秋语冰不禁呻吟出声,身子再也不受控制地燃着烈火与激情,喘息与心跳是此刻唯一的语言,就这么一刹那忘了一切,仅剩细胞在弹奏着“爱”的旋律。 就在秋语冰几乎沉没在卓越热切的吻及温柔的抚触时、一个难忘的残酷画面跳出感情的围篱,浇熄了她的欲火,令她猛然清醒。 语凉! 强烈的心痛戳破了秋语冰的迷乱与狂情,她睁开眼,压下熊熊的爱火及渴欲,悄悄拿出枪指向他…… 卓越感到腰间有异,从纵恣里回神,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柔光,然后将自已发烫的唇温柔地从她的胸口移回颈项,埋进她的发丝里。 “语冰,我爱你,不论你做什么事,我都爱你!”他在她耳畔柔声说道,然后轻叹一声,万般爱怜地吻住她小巧的耳垂。 秋语冰的身子猛然一震,扣着扳机的食指无法遏抑地颤抖。他在说什么?为何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轻易瓦解了她的决心…… 卓越捧住她的脸,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望进她略显惊慌的黑眸。 “语冰,你爱不爱我?”至少,他得索求这一个回应。 他的嗓音传进了她的心坎里,他额上红印的热意透进了她的脑里,看着他的深邃眸瞳,秋语冰持枪的手不禁无力地垂了下来。 “爱!”她苦涩地点点头,无法对他说谎。 卓越柔柔一笑。“那就好!”没有任何的怀疑追问,他潇洒地侧过身,揽着秋语冰的肩,带她离开了阳台。 秋语冰有片刻的迷惘,半晌才心神一敛,沉默地将手枪放回到皮包里,跟着卓越跨进建筑工地的升降笼往下降。 她垂下头,望着脚下的景物,“挫败”与“悲凉”霸占了心头。就这样,她轻易地成了卓越的俘虏,她做了最失败的行动,她…… 不,不对,她是个没有机会再迟疑的人。她必须做出最后决定,就让脑海里回荡着“杀死卓越”的恶魔旋律吧,就让自己沉沦在痛苦的深渊里吧!她催眠自己。 秋语冰凝视着背对自己、正专心瞧看建筑外墙的卓越好几秒,然后环视他俩身处的升降笼。 这不就是机会吗?秋语冰的眸光闪过一丝幽黯,只要让这个升降笼摔到几十层楼之下的地面,卓越就会粉身碎骨,再也无法对她散发出诱人的吸引力,再也不会让她陷入更深的爱情泥淖…… “语冰,你的脸色好苍白!”卓越不经意地回过头,瞧见秋语冰不安与苍白的脸,担心地问道。 心绪被打断的秋语冰顿了一下才回答:“我常常这样!” 卓越认真地说道:“你肯定是营养不良或身体出了毛病!改天让我小妹替你我一个最好的医生检查一下,我实在是很担心你的身体!”他还记得她头痛欲裂、站不起身的情形。 秋语冰的心房因他的话猛然一抽,溢满了感动与暖意。 “谢谢。”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卓越唇角一扬,微微笑道:“不必道谢,我担心你是因为害怕失去你。” 秋语冰苦恼地望着卓越。为什么他要这么说?就在她决定下手的时刻,就在她决定抗拒这份感情的时候? 不,他一定是个可怕的人,他一定是个魔鬼,他窥探出她想杀他的企图,故意以这种甜言蜜语转移她的杀机,想用“爱”来破坏她的任务,所以她不能相信! 对!她绝不能相信!因为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不曾真正爱过她、担心过她,甚至对年幼的她百般蹂躏伤害,卓越又怎么可能爱上她、担心她?卓越凭什么爱上她这个阴沉冰冷的魔女,担心她这个与他非亲非故的人? 是的,一定是这样!秋语冰努力说服自己。这种巧言令色与滥情风流正是他们引诱地球人向善的手段,她不能相信,她不能再相信! 卓越是个可怕的猎物,我不能反被他狩猎,成为他的战利品!秋语冰的脑海里响起这道命令,激荡在身体的所有细胞里,强化了她的决心。 下手吧!下手吧!她已经没有机会再犹豫了,只要一犹豫,最后的受害者就是她和语凉! 又一次,妹妹无助而孤单的身影浮上秋语冰脑海,啃蚀着她的心,戳刺着她的心,她体内所有的细胞几乎都要倍看与疯狂,痛苦与挣扎勒着她的颈子,让她无法呼吸。 下手吧!下手吧…… 双唇一抿,秋语冰仿佛被催眠一般,她缓缓拿出背包里的锐利小刀,狂然地扬起手腕,再也不犹豫地将刀俐落一割 *** 秋语冰手中的利刃瞬间划断那条支撑着升降笼的绳索。 可是就在同一秒间,一阵撕裂的心痛牵扯了她的唇角,她不假思索大喊出声:“卓越,小心” 强烈的颠坠席卷了秋语冰后面的话,她只觉脚下的升降笼一松动,她已迅速朝几十层楼深的地面坠落。 不对,一切都错了,不该是这样,她不想让卓越死,她根本不想让他死,因为她舍不得,她放不下,她深爱着他…… 就在一瞬间,她毫无迟疑与犹豫,伸出手将那条本来打算给自己使用、紧系在升降笼支架上的绳索往卓越的身上套,然后任由自己的身子跟随着升降笼快速坠落 这陡来的骤变让卓越的神色霎时转沉,他发出一声低喝,藉着秋语冰在千钧一发之际投来的绳圈让身子迅速一腾,跃攀上升降笼的支架,左手一探,想抓住她下坠的身子,却只抓到空气。 “语冰,我来救你!”卓越的心一紧,将自己身上的绳索一卸,没有片刻的迟疑,立即抛向秋语冰,决定与命运赌一把。 耳边呼呼的风声,遮盖了秋语冰所有的感觉,可是这风声里竟有卓越那一声担心的呼唤,然后一个细微的力量圈住了她的身子,扯住了她。她的身子被绳索一荡,无法控制地撞向建屋的外墙,浑身传来椎心剧痛。 卓越眼见自己抛下去的绳索套住了秋语冰坠落的身躯,但是反作用力却让她的身子朝上反弹,她整个人就像一个布娃娃,被绳索拉在半空中抛来荡去,然后不停旋转。 升降笼落到地面,传来犹如爆炸的沉重声响,回荡在整个建地四周,工人们霎时惊愕地往上瞧。 卓越神情一凛,望着被绳索套住的秋语冰,不假思索拉住另一条坚固的绳索向下一荡。 他的动作俐落又迅捷、轻快而沉稳,身形一门已经荡到秋语冰的身边;他一把抓住她的绳子,然后将自己手中绳索与之缠绕在一起,最后揽住她的纤腰,让两个人的身子在空中缓缓旋转。 “语冰!”卓越喘着气,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害怕让他紧紧抱住怀里的秋语冰。 秋语冰抬起晕眩的眼望着卓越,心头闪过一丝绝望与悲哀。 她又失败了,一次更彻底的失败。她除了下不了手之外,竟然在最后一刻还反悔救了他!这一次,她彻底输了,她输掉了这场任务,还赔上了自己的心。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差点杀死自己深爱的男人! 为什么她一次又一次失手?是她的魔性不够?还是他的善性太强?或是他已经渗透到她内心最深处,她注定因不舍与心痛而下不了手,也让语凉成为心中一个不起眼的“悔恨”…… 杀不了卓越,下一步棋她该怎么走?彻彻底底爱上了卓越,她的未来又该怎么办?秋语冰望着卓越深沉而忧心的漆眸,失落与矛盾占满了心田。 卓越看见秋语冰额头上擦撞出血丝,而她漆黑的眸中有着迷惘、惊愕,以及无法遮掩的柔情。 他下意识拥紧她,安慰道:“语冰,很痛是吗?忍耐一下,我立刻送你去医院,你会没事的。” 他没有卓绝的风流多情或浪漫潇洒,更不懂卓绝那些“一哄二抱三亲亲”的伎俩,什么你情我愿、自在随喜的爱情游戏他也玩不起。只要是真正的爱了,他绝对认真爱到底,即使语冰她是…… 卓越一甩头,更用力地拥住秋语冰。他还是愿意用所有的心思与情感来爱她,即使要拿命来做赌注,他也在所不惜! 卓越的安慰让秋语冰的心头窜过强烈暖流。望着卓越担心的眼神及温柔的表情,她的心忍不住痛苦低吟。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啊?这一切都不对了,全都出了差错! “你没事吧?”秋语冰终于微微启唇,声音十分虚弱。 不希望他受伤,真的不希望他受伤啊!她甚至后悔自己刚才涌上的杀意。她是着了魔吧……不,她就是魔呀,一个杀人魔女…… 卓越的心头一热,想不到她不仅用自己救命的绳索套住了他,开口第一句话竟也是问他有没有受伤! “语冰,我真怕你为了我摔下去!”须臾间的生死骤变,让他更加确定一件事,他爱定她了! 想起刚才她坠落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跳完全停摆,甚至闪过比万针齐刺还疼的痛。这不只是因为她舍命救己,更因为他在意她的生死,他害怕她死!不像在面对翟蓓心惨死的时候,他心里有的只是惋惜与责任…… 原来,这就是爱情。原来他的爱情就是秋语冰,原来爱情的狂燃是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引爆的,原来爱情的狂喜里总是涌满了担心、牵挂及恐惧失去,原来爱情就是即使自己看清了眼前将有重重困难、重重杀机,还是会心盲眼瞎地飞蛾扑火! 听见卓越犹似朝阳的爱语,秋语冰所有的心防霎时崩溃,心中的寒霜化成了水,滋润了原本的干涸与荒芜。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他的胸怀无比温暖,化去了她所有的杀意与迷惘,他的眼睛清澄若水,洗去了她所有的坏心与冷意;他的整个人就这样圈住了她、紧拥着她,让她忘了男人曾带给她粗暴的伤害,她真正爱上了一个温柔优雅、成熟沉稳的“人类”。 就这样吧,就这样承认自己的感情吧!他除去了她心中十多年来的另一个心魔,他悄悄走入了她的心里,成了她心房的主人,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主宰了她、掌控了她、牵绊了她。 是啊!她不后悔救了他,因为她这才发现自己是个最懦弱多情的敌人,是个最不坚强的“半人半魔”。 只是,今天她的人性战胜了魔性,爱情战胜了任务;明天起,她还能拥有什么? 秋语冰一声长叹,将头深深藏进卓越的胸怀里。她觉得自己好疲累,这二十一年来的倦意只想在此刻得到歇息,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她也甘之如饴。 第六章 卓然盯着病床上绝美的脸庞,连连后退好几步,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恐,稳住自已的呼吸,吞回差点跳出口的心脏。 这个大哥爱上的女人,身上有许多奇怪的东西与惊人的伤痕……那些都还不打紧,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那是一种带着难以言喻的亮闪与透明、美丽而又炫惑的紫色! 这个女人会是什么—— 推门声打断了卓然的思绪,来人是卓越。 “大哥,秋小姐还没醒来,等她醒来之后就可以离开医院了。”卓然恢复平常神色,不想让卓越瞧见她的异样。“她头上的伤,刚才外科林大夫已经看过,没什么大碍。至于身上其他部位,我已经替她照了x光,几天后就会知道结果。” 卓越点点头、脸上是温柔的笑。 “大哥,这个秋小姐她……”卓然欲言又止。不知道大哥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爱上了“什么东西”? “叫她语冰就好了!”卓越坐到床沿,声音还是一样柔雅,凝视着床上的秋语冰。 卓然沉默了,将心中的话吞了回去,静静地走出病房,替大哥合上门。 她知道,这就叫做“爱情的宿命”,一旦爱了,就有脱不了的宿命紧紧跟随。那宿命,就是会教人拼了命、发了狂、乱了心、忘了自我,就像她为了天罗甘愿做“冰冻人”,就像忘忧甘心为卓绝失去性命一样,没有一个人逃得开爱情带来的这种宿命。 只是,今天的男主角是大哥卓越,是卓家最温暖、最柔和、最安稳、最优雅的依靠与准绳,这让她不得不担心…… 卓然出去后,卓越回望着秋语冰苍白的脸颊,一声长喟,俊雅的双眉拢成一个“愁”字。他执起她的左手,卷起她的薄袖,望着她手腕上好几道深浅交错、长短不一、让人不忍细数的割痕。 因为这样,她才永远穿着长袖衣衫?她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试着解除自己的痛苦与宿命? 秋语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遇上他之前的她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会来到他生命里是命定的还是被人指定的?她真的爱着他吗…… 卓越甩了甩头,将她割痕无数的手腕贴上自己暖热的唇,怜惜地轻吻着每一道深浅凹凸的线条,然后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语冰,不论如何,我还是爱你。”他轻声说着,心里扯过痛楚。 是真的无可救药了!他就是爱上了她,不论她对他做什么,不论她是什么,他都收不回自己的心了。 他宁可着魔,宁可和魔打交道…… 沉思中的卓越没有发现,有一颗小小的、晶莹的泪珠,从秋语冰紧闭的眼角悄悄滑落,无声地滴在枕上。 ☆☆☆四月天转载整理☆☆☆book.ddvip☆☆☆请支持四月天☆☆☆ “大哥,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卓尔与天罗踏入卓越的“越闲雅筑”,打断了卓越的深思。 “有事?”卓越收起思绪问道。 “有一份资料想让大哥看一看。”卓尔将一叠资料放在卓越的桌上。 卓越瞥一眼资料封面,眼底掠过深意,朝卓尔与天罗微微一笑。 “大哥,这份资料是我让天罗利用隐身器偷偷调查秋语冰的纪录,我知道这很不应该,对你十分不尊重,但我对她实在相当好奇,所以……”卓尔的神情含着歉意,却又有些凝重。 “大哥,该看的我看了,不该看的我可没有逾矩偷窥,我想应该是有九成的可信度,另外还附上了卓然从医院里偷出来的医疗资料及x光片,希望你一定要看一看。”天罗朝卓越说着。 “我会的!”卓越起身,暗示他们结束话题。 卓尔与天罗相视一眼,有默契地相偕离开,卓越敛起淡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叠征信社的调查资料放在天罗那一本纪录的旁边。 卓越缓缓翻完桌上那两叠资料,心思沉到了最深的海底。 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料…… 半晌,他拿起资料起身,走到“越闲雅筑”门外,点了火烧掉它们。 他一转身跨进车内,决定亲自去证明一件最重要的事。 ☆☆☆四月天转载整理☆☆☆book.ddvip☆☆☆请支持四月天☆☆☆ 秋语冰疲累地从医院回到自己的住处,在房内隐约入睡时,蓦地被黑暗中的一股强劲力道按住双肩,狠狠压在床上。 “唔……”她猛力挣扎,摆脱黑暗中的人影,一跃下床。 “啪”一声,室内灯火顿时被秋语冰按亮,她这才看清楚秋锋那双几欲杀人的紫眸。 “你竟敢闯进我的房间?”秋语冰脸色一变,怒眉高扬。 秋锋不语,如狂兽一般朝秋语冰扑来,她轻闪,秋锋手劲一施,仍扯住了她的长发。 “放开我!”秋语冰盛怒的神色里多了一分惊惧,潜意识里头皮被狠狠扯痛的记忆净了上来。 “不放!”秋锋冷唇一撇,一翻手就将秋语冰往床的方向扯。 “你做什么?”秋语冰使劲挣扎,想逃脱他强而有力又粗鲁野蛮的手臂,内心的惊恐渐渐扩大。 秋锋紧抿着嘴,脸上布满冻人的寒霜,他施加更大的手劲将秋语冰狠狠地压上床,然后粗暴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嘴。 “你——”秋语冰的唇被秋锋冷酷的嘴给封住,她死闭着唇,拼命摇头,狠狠捶他的胸脯。 可是秋锋却越钳越紧,连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秋语冰手脚并用,却仍动弹不得,只觉他那张嘴粗鲁发狂地吸吮着自己的嘴,让她的双唇剧疼,甚至他的舌头还强硬暴力地想撬开她紧咬的牙关,一阵恶心涌上来,让她无法喘气,她奋力推他,深呼吸一口,就这么短暂的分神,他的舌头侵入了她。 “不……”秋语冰有种将要呕吐的恐惧,她伸手猛然拔出腰间的小枪,抵住秋锋的腰际。 秋锋身子一僵,松开了她。 “走开!”她尖声低叫,用另一只手恨恨地猛力揉搓自己的双唇,想擦去嘴里的作呕感与秋锋的唇温。 秋锋跃下床,后退了几步。“语冰,你竟然拿枪对我?” 她快速地跳至床的另一边,冷冷地盯着秋锋。“因为你不应该这样对我!” “我不该这样对你?”秋锋沉沉一吼,“那么谁该这样对你?那个叫做卓越的地球雄性人类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一个月来,你根本就不想下手杀他!你根本就爱上他了,是不是?” “不关你的事,那是我的任务!”秋语冰眉心一挑。 “任务?”秋锋的五官扭曲起来,紫色的眸子射出一丝丝魔光,沉声怒喝:“为了任务,你可以让那个男人碰你,而我爱你十年了,你却连一根手指也不肯让我碰!语冰,你不应该这样对我!” “真好笑,又不是我强迫你爱我十年的,你大可以去爱别的女人,干我何事?!”秋语冰浑身紧绷,压下额上伤口的阵痛,下意识再度用手搓擦双唇。 即使猛力死命地擦嘴,刚刚那阵恶心感还是挥之不去。她再也忍不住,弯身干呕了起来。 秋锋趁着她弯身的瞬间飞身过来,一脚踢开她手上的枪,将她拦腰一抱,再度压在床上。 “秋锋,你——”秋语冰的嘴被秋锋一把捂住。 “你已经让那个叫做卓越的男人吻遍你、摸遍你了是不是?还是你整个身体都已经给他了?你这个无耻的魔女!”秋锋朝她冷冷一笑,然后继续阴邪地说道:“语冰,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适合你,因为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拥有一半天魔星人的血统,我们都有一半的人性与一半的魔性,我们都没有成为真正人类的资格,只有我和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胡说!”秋语冰拼命挣扎。 “你别天真了,那个叫做卓越的男人不可能真心爱上你!卓家的男人个个都是玩女人的高手,卓家老二卓尔,是个只把女人当成附属品的冷血男人,他将女人看得比钱没价值,只愿意花钱去买女人享乐;而卓家老三卓绝则是个花心大萝卜,他到处留情,对女人的态度只有滥情可以形容。所以你说那个卓越会好到哪里去?即使他真的被你迷惑了,当他知道你的真实身分及过去,他还会爱你吗?他可能继续爱你吗?”秋锋一边说一边狂摇秋语冰的肩。 秋语冰猛烈摇头,“你放开我——” “我不会放过你!今天我要将十年来所有想要的东西,从你身上一次要回来!”秋锋大手一分,扯破了秋语冰的上衣。 “不要——”秋语冰的头剧烈疼痛起来,而她的惊呼声也被恶魔所吞噬了。 ☆☆☆四月天转载整理☆☆☆book.ddvip☆☆☆请支持四月天☆☆☆ 卓越坐在车子里,望着眼前地理位置偏僻、造型简单不起眼的旧式两层楼独栋建筑。 征信社送来的资料简单写着—— 秋语冰,二十一岁,出生及家庭情况不明!十一岁之前的她完全没有任何纪录。十一岁之后,与一个大她整整八岁,没有血缘关系,名叫秋锋的男人同居,至今十年,平日作息正常,唯一奇特之处是两个人常常无缘无故同时“消失”不见,最高纪录曾长达两年时间。另外有个十分神秘的中年男人与他们往来频繁,可能是他们两个人的供养者或操控者。 至于天罗的隐身观察,就更加震撼卓越的心。秋语冰、秋锋,还有另一个叫做魔使的中年男人,都有一双紫色的眼睛,据研判是来自距离地球有五千光年的“天魔星球”。因为天魔星球的“人”只具备“气雾状”身体和两颗紫色的眼睛,不具备实质的肉体,所以秋语冰应该是天魔星人在地球女人身上殖入的胚胎所长大的,说得更正确一点,秋语冰是半人半魔! 卓越的心中起了一阵寒意。这与他心中曾对秋语冰做的种种揣测差异不大,却仍旧教他震惊。第一次见到秋语冰,他就被她奇特的气质所吸引,却又有一股第六感让他对她起了防备与疑心,猜测关于她的种种,也怀疑她是异星球的人。可惜这一切都无法抑止他的沉沦,无法让他不爱她! 而真正让他无以名状地痛苦的是——秋语冰接近他的原因果然是为了“杀他”! 卓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使劲,他双唇一抿,甩头步出车门。 他必须亲耳听见秋语冰承认这一切,他要听听秋语冰给他的解释,更想知道她口中说的“爱”是不是真的,或者彻头彻尾只是个骗局…… ☆☆☆四月天转载整理☆☆☆book.ddvip☆☆☆请支持四月天☆☆☆ 秋语冰的黑眸空洞地死盯着天花板,任由秋锋在她几乎全裸的身上野蛮地啮咬吮吸、抚摸揉搓,发出如同动物般的喘吟与低吼。 她再也无力抵抗秋锋的魔性与蛮力,双手垂落在床沿,脑海里没有了任何的思想,灵魂早已飘出了肉身,飘回到十年前,那个几乎日日夜夜啃她的心、撕她的魂的记忆 爸爸!求求你放开我!别打…… 放开你?哼!你这个害我被人嘲笑得再也抬不起头来的野杂种,谁知道你是那个不要脸的、发了疯的、早早做了死鬼的女人在外面和什么野男人偷生的?谁知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投胎转世的……给我看啊!给我看看你那只会转变成紫色的眼睛啊!给我瞧瞧你那双魔鬼的眼睛能不能阻止我啊! 爸爸,求求你,不要打我……求求你…… 不要打你?反正你又不是我的种,我要拷打凌虐你几百次也没关系!怎样?我倒想看看这一次你的紫色眼睛会不会杀死我! 不!我不要!爸爸,我不会杀人,我的眼睛是黑色的,我没有紫色的眼睛,我不会杀人……我不会,我不要……求求—— 闭上你的嘴!再叫我就一刀杀死你!既然我是你“爸爸”,我爱怎样就怎样! “不!不要……爸爸……求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打我了,我不要……我不要杀你,我不想杀你,我只是忍不住了,我只是恨透你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女儿,我不是妖魔鬼怪,我是你的女儿……” 秋语冰惊慌又恐惧地喃喃自语,她缓缓举起手想推开压在身上的秋锋,却是无力且剧烈地颤抖着,然后胸前一凉,她身上最后的遮掩被猛力撕碎,她却再也没有力量推拒与抵抗,连一声救命也发不出来…… 突然一声巨响,房门被人踢开,卓越冷冷地站在门前望着房内一切。 秋语冰瘫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没有遮掩,正任由那个叫做秋锋的男人在她身上又亲吻又抚摸…… 尖锐的刺痛感重重戳进卓越的心,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痛楚。没有任何一种痛,比这种痛还要令人感到难堪与难忍! 秋语冰被撞门声给惊醒,转过脸看见站在门前的卓越,身子猛然一震。 “卓越……”她的声音无比惊颤虚弱。 “你来做什么?”秋锋一跃下床,迅疾朝卓越踢出一腿。 卓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悲怆。他接下秋锋这一腿,然后身形一翻,朝对方的脸送出一记回旋踢。 命中秋锋后,卓越将身子一沉,双手一摆,朝脸上浮起青肿的秋锋又一招手。 “来啊!你不是要杀我吗?”卓越嘴角勾了勾,沉沉一笑,然后神色一变,冷凛及酷寒从眼底射出来。 秋锋咬牙切齿,抹去嘴角沁出来的血丝,嘿嘿阴笑,“怎么?自己来送死了?语冰杀不了你,我却可以!”说完,一个猛拳即朝卓越挥来。 卓越扬腿一踹,化解秋锋的拳招,然后又一横劈,将秋锋扫至墙边。 秋锋一个翻身,拾起秋语冰被他踢落的那柄枪。“现在我手上有枪,你说,光凭你的肉身能抵挡几颗子弹?” 卓越的神情更寒凛了,他望一眼缓缓坐起身,已披上衬衫的秋语冰。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眼神充满凄楚,她的双唇红肿颤抖…… 够了!卓越甩头转开视线,他不想再看她那一张会让他失去理智的脸,否则他定会死得体无完肤! “好啊!来试试你的子弹快不快!”卓越微眯起眼,柔雅声音中是严厉的威吓。 秋锋一阵狂笑,手指一扣,子弹随即划空而出,只见卓越向右一闪,在地上一个翻滚后迅疾起身。 “你的子弹要再换一换!”卓越嘲讽道。 秋锋不服气,又是一发,仍被卓越惊险闪过。 “这一下,恐怕你连枪都要换一把了!”卓越的笑容更深,眼神里的寒气益发浓重。 “至少我还有杀掉你的本钱!”秋锋干笑。 “你少做梦了!”语毕,卓越猛然一扑,连着两腿将秋锋的身子踢跌在地上,再以脚顺势一勾,就将秋锋手上的枪挑进自己的掌心里。 “现在换我和你玩子弹游戏了。”卓越露出一个优雅迷人的笑,他将枪口对准秋锋,“怎么?可以开始玩了吗?我数一、二、三之后,咱们就来玩一把如何?我还记得你是怎么杀死翟蓓心的,要不要我也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浑身倍看的热血,化成了眼中狂燃的幽火,他转沉声音问道。 秋锋不语,恨恨地瞪着卓越。 秋语冰怔怔望向卓越,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秋锋杀了翟蓓心?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在她最不堪、最脆弱、最不想被他看见的时候…… 子弹声微微轻响,卓越的身子同时袭向秋锋,秋锋发出一声闷哼,小腿中了一枪,腰则中了一腿,他痛苦地倒地不起,抱住腿呻吟。 卓越纵身跃离秋锋,冷眼瞧着秋锋痛苦的脸。 秋语冰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飞身跃到卓越面前。 “卓越,不要杀他。”她百般困难地开口。 卓越猛然一怔,无法置信地看着秋语冰。 “不要杀秋锋,放他一条生路……”秋语冰用恳求的眼神望着卓越。 “留下你十年来的情人吗?”卓越的嘴角卷起一丝雅笑,声音出奇柔和,可是整颗心都掏空了,只剩下残酷的冰寒刺痛。 “不是……”秋语冰茫乱摇头。不是,秋锋不是她的情人,不是…… 卓越的嘴角虽然挂着温柔的笑,可是眼神里却充满了讥嘲与阴鸷,“留下他,好让他帮你杀掉我?”他继续问道,声音更加温柔,掩住了他心中真正的痛苦。 秋语冰浑身一震,如中雷击,惊愕地凝视着卓越。 “你知道了?”她苍白的双唇颤抖起来。他什么都知道了吗?他已经看透了她的杀机与目的? “对,我不得不明白。一次又一次,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你想杀我,可是,我必须认真面对这个事实,你说是不是?你第一次下手是在面试那一天,我转身找资料的时候;之后你一次又一次掏出手枪想杀我,却又一次次失败。那一天你将枪对着意乱情迷的我,却被我软化了,我还以为,你真有些舍不得杀我,但是你终于还是割断了升降笼的绳索要置我于死地。秋语冰,你差一点就成功了,我差一点就死在你的手下,你却又救了我,用计让我以为你是对我有感情的……”卓越俊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柔和,声音却越来越阴沉苦涩。“搞不好事情还不止于此,你接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我,这么伟大而神圣的任务,你一定乐在其中吧!因为你不只想要我的命,还连我的心都想一并杀死!直到今天我才明白,玩弄感情才是你最大的乐趣。” 这就是真正让他痛苦的事情,可恨的是他真的连心都给她了,即使知道她想杀他,即使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地球人,他仍是收不回心、停不了爱,因为他以为她也爱着他,他愿意冒一次险,证明爱能化解她的杀意与魔性…… 但现在,眼前的她不仅与别的男人同床亲热,还替对方向他求情!她扯碎了他最后一个坚持与相信的理由,他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已了! “不是这样的,我——” “你一直在玩弄男人的感情,我说的没错吧?一个又一个男人为你疯狂与痴傻,还有几个甚至为你堕落犯罪;你在每一个工作场所都待不到两个月,那是因为只要男人一靠近你,就会为你疯狂与异常,甚至为你自杀。这就是你,一个半人半魔的女人,在地球男人的心里撒下罪恶与狂乱的种子,好完成天魔星球的最高使命。”卓越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秋语冰的解释,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秋语冰痛苦万分地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是啊!你现在才明白吗?”秋锋阴森地笑道:“她就是在玩弄你的感情!因为她三番两次杀不了你,只好骗你的心,这一招你也不懂吗?想不到聪明如你,也会上这种当,实在是让人怀疑地球人的智商!像语冰这样的女人,注定是我的,她生来就注定是我的女人,因为她和你根本不是同一种人,你们注定是敌人,你——” 秋锋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一阵劲风打断,原来是卓越长腿一扫,将秋锋一脚踢到门外去了。 “滚出去,我不是在问你话,不必你多嘴。”卓越冷冷说道,眼睛却仍是紧锁着秋语冰,此时的他竟显得无比沉稳与冷静,丝毫不见激动与狂躁。 秋锋心里窜过一丝惊恐,想不到平常优雅柔和的卓越也会有如此森寒的眼光与口吻,使人不寒而栗,比那些狂野暴躁的疯子来得更让人惊怖。 “回答我,秋语冰!”卓越温柔地伸出手,轻触她的颊,感受那柔柔微凉的触感与曾经让他心动魂盲的纤细。 卓越恍如催眠一般的柔音,却让秋语冰全身起了寒颤。她察觉到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温度,就连看着她的眼神也没有任何温暖。 “对!我是为了杀你才接近你!”她点点头,声音无比酸涩,不想再说谎。 卓越在她脸上的手猛然抽回,紧握成拳,他轻声说道:“原来如此……秋语冰,我竟然愚蠢地错爱了你!这一回合你是胜利者,你杀死了我的心!下一回合,我会等着你来杀死我的人!我等你!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结局……”他顿了顿,猛然转头迈步离去。 “卓越!”秋语冰追上前,抓住卓越的手。“你听我说,我——” 卓越却头也不回,只是温柔地拿开了她的手说道:“我等你下一次来杀我,现在,我不想浪费时间。” “不,卓越——”秋语冰伸出手,却再也抓不住他,他像一阵狂风般卷出了大门外,跨进车子里。 “卓越,听我说,我不是——”她试图拦住他的车。 可是卓越根本听不见、也不想听她的心声,他带着一身冷凛与傲寒,脚一踏,催紧油门狂驰而去。 “卓越,你错了……”秋语冰望着远去的车影,两道湿润的伤悲,多年来第一次划过脸庞。“我唯一没欺骗你的,就是我的感情。我们之间的输家不会是你,而是我,是我这个连最后一点自尊与选择都没有了的半人半魔……” 第七章 “你们看到没有?大哥真是冷静得可怕!”卓绝长发一甩,将身旁的忘忧搂得更紧。 此刻卓尔的“尔尊别馆”里气氛不算好。 “第一次看到大哥这么可怕的一张脸,虽然表面上平和柔顺,可是那种锐利深沉又痛苦黯然的目光,真是把人的心脏都吓停了。”卓荦将长发盘在头上,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秋语冰真是把大哥伤得很重啊!”卓尔深思道,“想不到这一回大哥会陷得这么深,我还以为平日沉稳成熟的大哥谈起感情来,一定是十分平稳顺利又理智平和……” “可惜这一次他遇上的是个可怕的天魔星人,不被卷入这种痛苦也很困难。”天罗接口,“想不到天魔星人竟然将大哥做为第一个毁灭的目标,只因为我们卓家人身上有影响人性的齐克星辐射,所以先从大哥下手!” “大哥根本是我们的代罪羔羊!”卓然俏丽的脸上满是担心,“这一回我们一定要帮助大哥!” “对!至少不能让他死在那个女人手中!”卓尔咬牙冷冷说道:“果真天下妇人心都是狠毒阴险的,运用‘廉价爱情’与‘美丽躯壳’轻易骗取男人的心!哼,我卓尔这辈子绝不会上这种当!” 卓荦、卓然与忘忧一齐瞄向卓尔,都想出言反驳,却又忍了下来,因为当下实在是没有斗嘴辩论的心情。 “爱情不是说不要就不要的‘东西’!”忘忧幽然说道,更加紧偎着卓绝。还好,他们俩已经捱过最痛苦的煎熬。 “是啊!我们若无法保证让大哥的‘心’收回来,最起码得抓住大哥的生命!绝对不能让天魔星人得逞,否则大哥一旦有什么差错,咱们家,甚至是地球恐怕都有难!”卓荦说道。 “是啊!谁教天魔星人把我们卓家人看得如此伟大又重要,我们不与他一搏,就太浪费他们的‘抬举’了!你们说是不是呀?”卓绝又在摩拳擦掌了。自从他在二一○五年与皇子有过那场生死相搏的激斗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与人一较高下了,这回得好好试试身手才行! “但是秋语冰真的一点也不爱大哥吗?”忘忧纤眉一紧,柔声说着:“她试了那么多次,却没有一次真的杀死大哥,一定有理由。我还记得在二一○五年的时候,地网三号对卓绝百般刁难与出手,却仍救了卓绝并爱上他。秋语冰会不会也是舍不得让大哥死?她一定有苦衷的!她至少有一半地球人的人性,不可能毫无感情。” “她会有什么苦衷?”卓尔并不赞同忘忧,“你们女人就是心思太细腻,才会以为感情有多重要、多伟大!” “那跟是不是女人没关系,纯粹是因为你还没爱过!”卓然嘟起俏唇回嘴。 “是啊!二哥,我实在是很期待你真正掉进爱情漩涡里,好好尝尝爱情的厉害与可爱,最好是来一场苦恋,到时你就不会说这种大话了!”卓绝接着朝卓尔开炮。 卓荦在一旁噤若寒蝉,索性默不作声,怎么也不想搅入这个话题。每次一谈到有关男女之间的“爱情”话题,绝对会引发几个兄妹之间的一场唇枪舌战,而且炮火猛烈,久久难以停止。 卓荦转开目光瞧向屋外,只见黑暗的夜色里下起了微微细雨,突然间,她的眸光一亮,惊声低呼:“你们快来看,‘越闲雅筑’的门外……” ... 雨洒得很轻,打在秋语冰身上却是万分疼痛。 她望着眼前这栋日式风格小屋,门是掩着的,里面有微弱的灯光,那么温暖地透出了窗棂,照在屋外的地面上。 可是那一方小小的柔光却没照在秋语冰的身上,她站在门前暗处,望着“越闲雅筑”几个字沉默着,任由雨丝割在身上及心上。 连双脚都已经不受控制,何况是心?秋语冰轻叹,盯着那扇雅致的木门。 她无法不来,她不能不来! 至少她要向卓越解释清楚她的一切作为,至少她要让他知道她的所有心情。她没有后路可退了,她必须为这一个任务做最后的收场,也必须将这一段乱了人心的感情做一个最后的了结。 只是,她能进去里面吗?眼前这扇木门就像他的心,关得紧紧的,会再度对她敞开吗?还是就这样一直关闭着,直到时间流逝了,直到空间转换了,她才能换来一个更美好的人生? 如果可以选择,她只想象卓越一样,做个正常的地球人,做个百分之百的地球人,不再是撕裂成“半”的魔女!可是她没得选择,就连后悔也不能。 雨越下越大了,秋语冰沉沉地立在“越闲雅筑”前,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就是这样望着木门,任由雨滴落渗到她身上,湿了她的身心……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喀啦”一声开了。 “你要站到什么时候?”卓越柔雅的声音在她低垂的头顶上轻轻传来,却不带一丝感情。 私语冰猛然抬头,雨水模糊了她的眼。 看见秋语冰那一张傲冷却憔悴的脸,卓越的喉咙微微的紧涩,心中最深的疼惜与温柔,又被扯动了。他压下那几乎奔迸而出的温柔和关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要杀我就进来吧!”他淡淡说道,脸上的神情平和到看不出丝毫情绪,然后将一把已经撑开的伞放在门前。 秋语冰想开口否认,却哽咽住了,只能拿起伞,望着卓越那沉稳凛然、威严柔和的背影,跟着他走入门内。 里面是一片日式庭园,假山永池、小泉、细流,还有小碎石步道,雅致精巧又独具优美及成熟的风格十分赏心悦目,但此刻秋语冰再也没有心思细览,只是沉默地跟随着卓越的身影。 卓越放下自己手中的伞,踏入约为一阶高的木质地板上。 秋语冰却停住了,她不想将浑身的湿漉带入眼前优雅的屋子里,更不想让身上的雨珠滴潮了干净的地板。 “把脸及身体擦干!”卓越递给她一条大毛巾,瞅着她幽黯的黑眸暗暗叹息。 实在是不忍心看秋语冰脸上又像雨又像泪的湿润,实在是不该看她那一双欲言又止的魔魅眼睛,可是卓越终是控制不住心中的那份情感,望了她一眼;就只是看这一眼,他便转不开视线了。 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要来到他的生命里完成什么使命?取走他的命?撕裂他的心?还是将他整个人毁灭?偏偏他却深陷在她迷人的陷阱里,难以自拔与自救! 秋语冰接过毛巾,在庑檐下擦干了自己,然后踏进屋内。 “今天做个了结也好!”卓越瞧着秋语冰,眼神深幽不见底,冷冷说道:“出手吧!” 秋语冰望着卓越,说不出一句话。他真的对她铁了心吗?连一句解释也不想听?甚至不想知道她的一丁点想法与理由? “我不想杀你,我一直不想杀你!”她润润唇,苦涩地扯起嘴角,“卓越,如果我真要杀你,我不会让你活到今天,我不会傻到还去救你!” “那是你的伎俩吧!美人计、苦肉计,还有什么招术尚未使出来吗?”卓越别开眼,让自己还可以保有一丝理智平和,气不喘心不痛地说出这一段嘲讽的话。 “我没有任何伎俩,我连勾引你上钩的方法都没有!”她苦涩说道。 “那么就是我自己上钩的了,”卓越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丝淡笑,“我像一只活得不耐烦的鱼是吧?” “不是!卓越,你听我说,我” “拿着!”卓越不想听任何解释,回身将一把枪塞进她手里,声音更加柔缓而淡漠,“你没有带任何武器来这里,那你怎么杀我?这把枪给你,用枪比较干脆;我知道你会拳脚功夫,可惜我不和你对打,我从来不打女人!” 秋语冰的手一颤,瞪着手中的枪,想甩开它却感到它无比沉重而粘手。 “一枪杀了我虽然不够畅快,但至少可以完成任务,让你救回你妹妹语凉,让你和那个叫秋锋的男人早一日双宿双飞!”卓越的口吻渐渐起了波动。 是嫉妒,他嫉妒那个男人占有她!这是让他真正疯狂的事! 即使她用尽方法想杀他,他都相信她会心软、会罢手,所以他还是无法转移爱她的心;他几乎完全相信她了,可是她却裸着身在秋锋怀里温存,没有一点挣扎,她玩弄了他的感情! “我不会与秋锋双宿双飞!”秋语冰的心狠狠痛楚。原来他不相信的就是她的感情!感情两个字说很容易,但教她如何证明? “那是你与他的事!”卓越手一伸,抓住秋语冰的手,让她手中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胸膛,“来吧!现在只要一个枪子儿,就能解决我和你之间的事!”他的声音越说越沉。 秋语冰的心一阵紧窒,全身猛然狂颤,握枪的手再也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卓越,我不想这样解决,我” “快!要杀我就快,不要让我失去等你出手的耐性……”卓越脸色一沉,眼神满是苦涩与冷凛,干脆将自己的手指扣住扳机,“或者是……我自己动手比较快?” 就试这一次,就赌这一次,假如自己真的死在枪下,就算是自己的命运差,但假如自己活着,就表示她还有一些人性与情意 “不,卓越,不要!”秋语冰狂惊,手一拉,想将枪扯开。 谁知这个细微的扯动,反而让卓越的食指压下扳机,“砰”的一声,枪声骤响,但子弹略略偏斜,射向木窗,将玻璃射出脆亮的惊响及裂洞。 “不,卓越,我不想杀你,我不想……”秋语冰呆握着枪,心神都狂乱了。 她的话语未毕,一阵刀光伴随着猛然的巨响朝她射来。 秋语冰身子一旋,左手一伸,谁知刀子速度极快,刀锋也极利,虽然被她的双指夹住了,却也早就深深地擦过她的脸颊。血,一滴一滴地从她的颊滑滴到洁白的衬衫上。 她一扬眉,眼前已经飞身进来几个人,正立在门前冷冷瞧着她。 “不准你对我大哥动手!”卓尔首先开口。 卓尔并不喜欢动手打女人,不过刚才情况十分危急,只好先以刀子出手,想不到秋语冰竟然能徒手接下刀子。嘿!不简单,真是不简单,果然是一个有备而来的杀人魔女。 “你骗了我大哥的感情,这是不道德的事啊!”卓绝摇了摇头。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秋语冰真是个完美的女人,论身材、论五官,她都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只可惜她是半个地球人! “卓尔、卓绝,别说了!”卓越一跨上前,挡在秋语冰面前,冷寒却轻柔地说道:“这是我和她的事,你们别插手!” “大哥,她拿着枪对你,你竟然”卓然脸上十分焦急。 “那是我给她的枪!”卓越一脸的平静。 “大哥,你疯了!你拿命来赌自己的感情,太不值得了!”卓荦惊讶呼嚷。 “是啊!大哥,别赔上自己的命,还是”天罗也出声相劝。 “够了!”卓越止住将要崩溃的情绪,手一比,打断弟妹们的话。“你们出去,我会没事的!我得和她解决这件事。” “我们” “出去!”卓越将眼光朝弟妹们一扫,威严而寒凛,坚定而固执。 几个人互望一眼,他们深深了解卓越的个性,不敢忤逆他,只好讪讪退离。 卓越深深吸几口气,倏忽回身,专注且仔细地凝望着身后的秋语冰,怜惜与痛楚终于再也隐忍不住地攀上他心里。 她那薄长袖白衬衫及黑长裤紧紧贴合在身上,将她完好的曲线暴露无遗;一头长发湿漉漉地披垂着,颊上的刀痕还沁着血,一脸的愁苦与迷惘。 卓越的心一震荡。是的,他还是无法不爱眼前这个想要他死的“魔女”他爱上了她,就是不须理智、不必理由的,他细胞里最善良与温柔的因子克制了他的狂妄与猜疑,写满了爱她的字眼。 他相信她,就在他刚刚扣下扳机,她抢偏他手中的枪那一刹那,他就清清楚楚知道她的心,他就清清楚楚看透她眼中的担心与恐慌,他就相信了她。 他没有爱错,他的赌注是对的!他的这一场爱情冒险是双向的交流而不是单方的轨道。 卓越脸上的线条缓缓转柔。他胜利了,他是胜利者,而秋语冰,这个他深爱不悔的女人,也是胜利者,因为她早已经得到了他所有的心魄。 “我想听你的解释。”他深情地望着她,不想再听到任何虚伪的谎言或藉口。 秋语冰从狂乱里清醒,“你终于愿意听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你找了人来调查我,还要我说什么呢?没错,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杀你!我试了许多方法,也掌握过许多机会,可是我却让机会一次又一次错过,甚至还救了你!因为我一点也不想杀你,我找不出任何杀你的藉口,却找到一个又一个杀不了你的理由。”她顿了下,眼眶悄悄地湿了。“卓越,我不让你杀秋锋,并不是因为我爱他,而是他不值得你杀!他不值得让你优秀而干净的一双手沾满血腥,我不想让你成为一个杀人犯,我不想再看见杀戮了。” 说着,秋语冰眼里的泪水不争气地掉了出来,她抬起下巴,拭去自己颊上的泪及血。她眨了眨眼,强自掩住眼底的酸楚,凝着卓越看不出心思的眼睛继续说下去。 “卓越,你看清楚我吧!你彻彻底底看清楚我吧!没错!我有一双紫色的眼睛,一双会杀人的眼睛。我有一半天魔星人的血统,从我生下来之时,我就注定是个魔女!我引得所有的人犯罪与受罪。我母亲生下我及妹妹之后,因为受不了我这个怪胎而发疯自杀;我爸爸总将我当成野杂种、妖魔鬼怪投胎的祸害,他恨我、打我、虐待我,从我出生之后,我就活在他的暴力魔手之下,我是他最佳的泄恨工具与出气筒……”她那双美丽的眸子散发出柔柔的、错乱的紫光。 卓越的心里闪过撕裂的扯痛,他的雅眉拢聚起来,悄悄握紧拳。 秋语冰又一次拭去脸上的泪,那两串仿佛想将十年来不曾纵肆的悲伤倾泄殆尽的泪流。 “卓越,你看清楚我吧!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这一次你不看清楚我的所有面目,你会后悔……”她干涩地哑笑,“你看我的背部,有几条鞭痕还留得十分清楚呢!还有这里,大腿内侧有烟蒂烫灼的痕迹,还有我的手腕上有十几条刀痕,是我受不了被毒打的时候寻死的纪录……还有……” 秋语冰边说边流泪,边流泪边笑,边笑边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解开并褪下衬衫,拉开并卸落长裤,指着身上的每个部位。 卓越浑身绷紧,狠狠吸着气,握着的拳更紧了,不忍再看。 “最后,我的魔性发作了,我趁他拿着水果刀威胁我,用暴力凌虐发泄他对我的恨意时,夺过那把水果刀杀死了他,一刀、两刀……”秋语冰比着手势,眼泪一滴滴滚了出来。“我竟然魔性大发,狠狠刺了他十几刀!让他死在我面前,死在我妹妹面前!你看,我从十一岁就开始杀人了,我是个道道地地的魔女,我根本不是人……” 卓越被秋语冰身上的疤痕及自剖给震碎了心。原来这就是她那一片空白的纪录,原来这就是她记忆中一段可怕又不堪、脆弱又黑暗的往事! “我是个杀人女魔,是个什么也不算的东西,我” “语冰,别说了,别再说了……”卓越猛然抱住她近乎全裸的身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折磨你自己,那不是你的错,那不是魔性,如果我是你,我甚至会杀他千刀、砍他万刀……” 秋语冰微微推开他,竟然笑了。“你看吧!我说过你爱上我,你会后悔的!我不是一般的地球人,我没有善良的天性,也没有纯真的过去,更不是你想象中的白雪公主。我只不过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半人半魔!以后,我体内的善良人性会渐渐减少,魔性会完全占据我的心,我没有后路可以走了,我已经走到最后一步,结果却害了所有人,所有和我有关的人,包括你……”她眼中的泪水收干了,紫色的眼睛里有一股清亮与透澈。 卓越这才发现,那一双紫色的眼睛居然是那么美丽、那么好看、那么纯真而柔和,没有一丝的鬼魅与邪恶。 “卓越,我爱你,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至于你还爱不爱我,我也控制不了。就只是这样,我杀不了你,我救了你,我从来就不想让你死!只因为我爱你,我是个不够资格做魔女的人,我爱你的心此魔性多,你的生命比我的任务重要,我根本是个早该退场的蹩脚杀人女魔头……”秋语冰握着枪的手缓缓举起来,指向自己。 “语冰,不可以,不要开枪”卓越凄声惊吼,想抢过她手中的枪。 秋语冰身形一闪,拿着枪后退好几步,朝卓越幽然叹息。 “卓越,即使现在的我对你说我有多么爱你,也都没有意义了。我们不是同一种人,我们不会有结果的!况且我曾经欺骗你、伤害你,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我的一切都做错了,这所有的痛苦与罪过,就让我一个人来结束吧!在你的生命舞台上,我是个早该离席出场的临时演员……卓越,对不起!”秋语冰闭上眼,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枪口紧紧抵住自己的心脏,手指按下扳机。 “不!” “砰!” 卓越的狂吼声与枪声同时响起。 秋语冰的胸口一痛,闭上眼,心神瞬间涣散,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红色的血立刻染湿整个地板。 “不,语冰!”卓越抱起胸口满是鲜血的秋语冰,发了狂一样,喊声震天。“语冰,我爱你啊!你死了才是真的杀了我……” ... “什么?秋语冰自杀了?真是个愚蠢的女人!”魔使恼怒地一掌拍上桌子。 “嗯,语冰为了那个卓越,宁可朝自己开一枪也不肯杀死他!”秋锋满面恨意与妒意。 “没用的家伙!我要她勾引卓越,她反而让他给勾引了,害我浪费时间等她完成任务!天魔三天之后就要来到地球了,看我如何交代才好?”魔使咬牙痛斥。 “我可以出手去杀掉卓越!”秋锋眼里闪着杀意。 “好,你如果有把握就去吧!”魔使挥一挥手。 “现在语冰的生死不明,我们是不是要等她的情况明朗一点再对天魔报告?”秋锋问道。 “等?不必等了!那个女人,就让她一个人留在地球上等死吧!即使她没有因为中枪而死,也会因为天魔记号的控制力越来越强烈而失去理智,在地球上作奸犯科、发疯发狂。”魔使邪声狂笑。 “不,魔使,你答应过我,要将语冰当成礼物送我,怎么可以把她丢在地球上?”秋锋眉一扬,惊讶微怒。 “地球女人多得像蚂蚁,你要几个随便去路上抓都有!”魔使轻蔑地瞧一眼秋锋,“干嘛非要那个秋语冰不可?” “语冰她” “她很诱惑人?很能让你兴起地球男人的雄性渴望啊?”魔使嘿嘿一笑,“没错,这一点我也不否认,我真想尝一尝她的滋味哩!可惜现在没有用了!” “魔使,你……” “这么多年来我没侵犯她,已算是对她的恩泽!”魔使冷哼,心头仍是痒痒的。 “我还是想将语冰带回天魔星球,我们可以治疗她,让她好起来,最起码多一个人手帮忙。”秋锋不死心。 “哈哈!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种!”魔使朝秋锋邪笑,“好吧!我就给你一支‘魔笛’,假如你有办法将秋语冰抢回来,她就是你的了,随你爱对她怎样就怎样!” “谢谢魔使!”秋锋喜出望外。 “不过,我要第一个享用她才行。”魔使邪瞄一眼秋锋,脑海里浮上秋语冰玲珑有致的身躯。 “魔使,这……”秋锋眉心一挤,说不出话来。 “否则我就不借你‘魔笛’。你知道‘魔笛’的力量能给你多大的帮助吧?” 秋锋迟疑几秒,心中虽然有几分不情愿,却不得不答应。“好!” “多留一个秋语冰和少留一个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反正地球人都得迎接沉沦灭亡。”魔使嘿嘿阴笑。 “这……不杀卓越也无所谓吗?我们征服地球的理想不会因此而成了幻影?”秋锋脸上露出忿懑不平的神色。 “卓越杀不死,卓家不完蛋,当然是有所谓的事!但现在既然秋语冰杀不了他,咱们的天魔飞船又即将来到,这一次不回去天魔星球,就必须等到一年之后,那对我们的体力以及魔力是有影响的,你很清楚这一点吧!别想逞强留在地球上,反正我们还有许多毁灭地球人的方法!”魔使尖声邪笑。 “包括我们控制了地球上最大的av国际传播公司?我们所播放出去的影片及各种节目中都有魔性的讯息,足以影响人类的脑波思想,让人类的心灵越来越腐化及邪恶,是吗?”秋锋冷笑。 “哼哼,没错!你以为地球上有越来越多的杀人罪犯与精神异常的人是为什么?那就是咱们的av传播在地球上散播了魔性的因子,让地球人类的心灵里渐渐充满罪恶的思想、行为,接着一个个受到我们掌控而堕落沉沦啊!他们慢慢就会把地球搞得一塌胡涂、乱七八糟,只要人类一直混乱下去,总有一天,天魔星人会统治地球!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哈哈哈……” 两个奸邪的笑声在屋内响起。 第八章 “大哥,我已经与卓荦和忘忧处理完语冰姊的血迹,也替她擦洗过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了。”卓然朝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卓越说道。 这下子必定会被大哥修理得很惨!卓然不禁扁了扁嘴,但俏皮的脸上随即又做了个鬼脸。 “好吧!天罗,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卓越沉着声,优雅与温柔转换成少见的严厉。 很少见过卓越出现这种神情的众人全都神情一凛,谁也不敢再嘻皮笑脸。 “大哥,我实在是很怕你出任何意外,所以……”天罗向来十分敬重卓越,此刻更是不敢有所隐瞒。 “所以你们全部联合起来欺骗我?”卓越的目光扫一眼弟妹们。 “没有!”卓荦手一摇,连忙撇清关系。“大哥,天地良心,除了卓然与天罗,我们其他人全都不知道啊!况且换做是我的话,我早就将东西藏起来了,哪会去做这种偷天换日的事?” “大哥,天罗是为了你好,你也就别发火了。”忘忧轻柔说道。 “教我别发火?”卓越勾出气恼的微笑,“这么胡搞竟然要我别发火?你们以为我的好脾气与柔和是毫无底限、不会休假的吗?” “大哥,我们绝对没有” “少废话!如果语冰出了事,你们就……”卓越嘴角那一抹微笑缓缓化为温柔与狡黠,“自己说吧!” “我就先自行了断!”卓尔说得干脆爽快。 “我就任你宰割!”卓绝长发一甩,满脸不在乎。 “我……”卓荦撇撇嘴,“就堕入痛苦又无趣的爱河里永浴不出!”她最怕“谈爱情”了! 这算什么嘛!其他几个人有几分不屑地瞧一眼卓荦。 “我就全力帮大哥救回秋语冰的生命!”天罗举双手以资证明。 “大哥,我可以不罚吗?”忘忧的清秀小脸上漾着灵气逼人的巧笑,“我年纪最小,才刚满十八岁耶,天罗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呀!” 卓绝一听,忍不住笑着啄吻忘忧的雪颊。 “罚你早点替卓家生下优秀超群的第三代!”卓越丢下这句话,猛然回头朝内室走进去。 ... 当秋语冰双眼睁开的刹那,她以为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唯一东西就是卓越的脸。 “语冰!”卓越的声音也如此真实。 秋语冰摇了摇头。她不是死了吗?那一颗子弹狠狠地射进了她的心脏,她感到无比疼痛,胸前还淌出了一大片血迹,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倒在地上,卓越抱着自己狂吼…… 蓦地,她的心暖了,眼湿了。卓越那一句狂吼,她听得比什么都清楚 语冰,我爱你啊!你死了才是真的杀了我! 就这一句话,这一句死前终于收到的真心话,让她心甘情愿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任何的遗憾。 而现在,眼前卓越的脸及手的温暖却又如此真实…… “卓越?”她的声音微微沙哑。这是死域还是仙境? 卓越一见到秋语冰苏醒过来,所有内心的煎熬与紧缩全松展了,他握住她微凉的双手,激动竟让他的手颤抖不已。 “语冰,你醒了,你没事了。”他的脸绽出一个比阳光更温煦灿烂的微笑。 秋语冰坐起身,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景物皆是“实景”,她正置身于一间和室里。 “我没死?这是……”她不禁疑惑了。 “这是‘越闲雅筑’里唯一的房间,也就是我的房间。”卓越凝视着秋语冰迷惘的脸,“你没事,一点事也没有,除了脸颊上那道刀痕之外,什么伤也没有!” 秋语冰更加不解地将手探向自己胸前 “我的枪伤呢?”她惊讶问道,手中所触摸到的是平滑完好的肌肤,根本没有一丁点子弹眼或包扎的痕迹。 卓越笑望着她,缓声说道:“你没有中弹。” “这怎么可能?”秋语冰摇头不信。 “我们俩全被我妹夫天罗给骗了!”卓越拥住了她。 秋语冰贴着卓越温柔而暖煦的胸怀,仍是无法置信。“被天罗骗了?” “是啊!天罗在那一把手枪上动了手脚!”卓越的眼底闪过一抹气恼又感激的笑意。 “动什么手脚?那明明是一把真枪!”秋语冰仰起脸望着卓越的黑眸。她不可能连枪的真假都分不清! “是,那是一把叫做‘天罗一号’的真枪!”卓越解释,“连我都被蒙在鼓里,一直到你中了枪,我发了疯似地呼唤你,大叫卓然来救你,才知道这一个大乌龙!原来天罗将那把枪改造过,里面的子弹利用一种类似空包弹的原理制造,而天罗又添加了一爆就会有大量血浆流出来的特殊处理,所以打在身上会有真正中弹的痛楚与穿透感,再加上血浆的自动装置,让每个人,包括你自己在内,全都以为你中了一枪,其实你只不过是受了重击昏厥而已,那些血是假的!”他边说边微笑,实在很佩服天罗的“高科技天才头脑”! “像拍电影的那种枪吗?”秋语冰有些明白了。 “不!比那还进步高级一百倍!它的‘声’、‘色’、‘触’感全都俱备了,把大家骗得团团转,全都信以为真!只有他和卓然两个人知道内情,看见你躺在血泊里,不但不惊慌紧张,还一副悠哉的模样,实在是……”该好好骂一顿!卓越莫可奈何地扬起嘴角轻笑。 他的笑脸如此迷人,让秋语冰的心纷乱了跳动的旋律。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配合着那一把枪,演得又卖‘力’又卖‘命’,甚至连‘色’都卖了!你当时几乎全裸、一身血淋淋地躺在我怀里,再加上刚才你昏迷的时候,卓然、卓荦与忘忧她们又替你换洗。你看,被家中这几双可恶的贼眼瞧见你美好的身躯,这一笔帐我非得找他们好好讨回来不可。尤其是天罗,全是他……”卓越越说越气恼,却也笑得越温柔。 秋语冰微微一笑,看出了他眼中的嫉妒与醋劲。随后她抿起唇问道:“为什么那把枪会在你手上?” “那一天我拿出枪来看,被天罗发现了,事后天罗怕我拿着枪想不开,所以偷偷将我的枪给换了过来!”卓越摇了摇头笑叹。 秋语冰紧紧回握住卓越的手,渐渐敛起笑,淡淡问道:“卓越,难道你不怕我真的射杀了你?” 卓越神情一整,嘴角仍留着认真的柔笑。“我怕死,但我不怕你,因为我一直不相信你真会下手。语冰,我说的话是真的,我爱你,不论你是什么人,不论你是为了什么目的接近我,不论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我都爱你!” 秋语冰再也无法压下心中的澎湃,她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用真心对待她,而这个人是卓越,是她爱上的男人。 “你不怕我?我不是普通人,我有一双会变色的眼睛,我还有强烈头痛的恶疾,我的血液里有着魔性,我甚至杀过人,我可能有一天会变成真正的魔鬼,我会无法控制我自己” “如果怕你,我早就在发现你的杀意时就离开你了。语冰,我说过‘后悔不是卓家人的专长’,现在我还要说,‘害怕’也不是卓家人的弱点。如果真要说卓家人有什么弱点,我想大概就是‘爱’吧!我们可以为了亲情、手足与爱人而赴汤蹈火、不屈不挠!” “卓越,这不值得。”她摇摇头。 “语冰,在爱情里没有所谓值不值得的问题,因为‘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东西。” 秋语冰被感动了。为何她要遇上这样的一个男人?就这样完完全全制住了她的心魔和黑暗面,带来无限光明与善良。 这也许是另一场属于卓越的任务,卓越是为了消弭她的魔性而来。 “语冰,‘魔’并不是你才有的东西,每个人的贪嗔痴怨不也算是一种魔?真正的‘魔性’并不是流窜在人的血液里,而是流动在人的‘心田’里,只要愿意用心将心魔赶走,播上‘光明’的种子,每个人都可以向善的。你看世界上有多少人改过迁善?又有多少人助人为善、举心向善?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卓越朝她温柔说道。 秋语冰点点头,眼睛微微湿润。“我懂了。卓越,你的头脑比我清楚多了,聪明多了,我相信你,我会努力做到我该做的事,我要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理。” 卓越的手轻轻抚上秋语冰的脸,颊上那一道不浅的割痕让他的心闪过一丝痛惜。 改天要教卓尔赔偿这个伤痕的代价!他心里沉沉想着。 卓越看着秋语冰微微透着紫光的眼睛,声音柔如和风,接着说道:“语冰,我一定没有对你说过,其实你有一双与众不同、相当美丽迷人的紫色眼睛。” 秋语冰感到卓越的抚触舒服极了,她将自己的手覆上他的,卓越一声叹息,将唇贴近她的脸。 “语冰,你怕不怕我?”他想起她过去被男人暴力相向、狠揍毒打的遭遇,不禁担心。 秋语冰摇了摇头,“不怕!你的吻一直让我很舒服!”她笑着,眼角有一股自然不做作的妩媚与柔情。 卓越看着秋语冰绝丽的容颜、美丽的紫眸、妩媚的巧笑,再也禁不住如潮的狂妄情火,拥住了她。 秋语冰没有一丁点的害怕与怯懦,只有微微的喜悦与期待。她仰起脸来,勾住卓越的颈子,与卓越的柔唇相吻。 如果能成为卓越最爱的女人,不论什么事她都愿意做,她心甘情愿为他克服心中十多年来的恐惧与厌恶。 卓越热切地吻着秋语冰微柔微凉的唇,双手游移着,透过薄薄的睡袍,轻触着她胸前起伏的线条。他柔声一叹,再也不想犹豫地拉松她身上睡袍的腰带,探索她温暖而让他心狂的娇躯。 秋语冰的手隔着睡袍止住了他,她的脸上是一抹美极了的粉晕,明眸深深瞅着他。 “卓越,如果……你要的是一个完美无瑕的身体,我恐怕没有办法达到你的期望;可是,你要相信我……没有一个人碰过我,包括秋锋在内,我” 她的话尚未说完,卓越便将她的唇堵住了。 “语冰,说我不在意是骗人的。那时看见你在秋锋怀里,我嫉妒得要死,我恨不得将他的双手斩下来,再揍他个落牙流血。我在乎,我在乎得很,可是我相信你,这都不是你愿意的事情,除去那些痛苦的创伤与威胁之后的你,一定是最完美的女人。你的身子一直是完美无瑕的,只属于你自己;今后,我希望你成为属于我的女人!”卓越在她唇边说道。 秋语冰的眼眶湿润,视线也模糊了。 “语冰,我要吻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痕,让你的伤真正痊愈。”他的额抵着她的额,望进了她幽然微润的紫瞳里。 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柔情与欣喜,秋语冰用整个人回应他的心,她一声低吟,樱唇狂猛地吻上卓越,让自己的唇瓣及舌尖与他缠绵,接着微抖着生涩却狂放的双手,褪去他身上的衣衫。 “语冰……”卓越的心狂野了,这辈子第一次被激情的渴望给充满身体、涨得几乎发狂。 他喘息着,温柔地褪去她的睡袍,低下头吻她光滑的颈项,随后吻上她急促起伏、绵软如霜的酥胸,探索着她身上每一道诱人的曲线,抚触着她肌肤上的所有伤痕。 秋语冰的身体窜过一阵又一阵的战栗,怎么也抑制不住唇边的喘息,只能用双手抱住游移在她胸前,吻她的卓越。 卓越的碰触如此柔如此暖,触动了她身上最敏感最渴求的细胞,让她的身心整个都舒展开来,狂妄地想要体会这种男女之爱,这种曾经让她憎厌不屑的东西。 卓越的眸子迷幻深邃了,他仰起脸柔柔地说:“语冰,我要与你同享两个相爱的人最极致的融合。让我们就像窗外的雨一般,唱出最自然的旋律,舞出最优雅动人的乐曲。” 秋语冰笑了,开放身心,决定让自己迎向另一种生命的高峰与喜悦,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卓越,笑得妩媚却纯真,眼眸里还有掩不住的微微羞怯。 “就是现在。”她在他耳畔低语。 卓越将自己抛入秋语冰最迷人妩媚的温柔里,随着两人的心跳与呼吸,冻结了时间的声音,只留下一个又一个炫人又无形的印记。 当秋语冰与卓越随着舞蹈的旋律到达喜悦的最高峰时,卓越发现她眼中的紫色光影转成了最黑亮醉人的柔漆。 而秋语冰在自己的战栗、娇吟与满足中,第一次体会到男女结合的美好真谛。以前对于男人的惧怕,已经被卓越的体温与占有烧成了灰,也被自己狂喜的泪水洗涤而净。 ... 一早,天才微微亮,吱吱喳喳的麻雀声就让秋语冰猛然惊醒,她惊慌地从睡铺中坐起。 而后,她蓦然发觉自己有了许多全新的体验。 第一次被鸟语唤起,不再是被秋锋的闯入或连夜的噩梦给吓醒。 第一次放松了自己,让身躯完全裸裎地睡觉,不再是全身紧裹的充满防备。 第一次睡得如此自在,在卓越温暖而敞阔的胸怀里,她进入了甜美无惧的梦乡,看到了飞翔的梦境,感受了生命的美好。 她披上睡袍起身,寻到站在木门前的卓越。 “语冰,你别再回去秋锋那里了。”卓越已听见她细微的脚步声,他并未回头,仍望着门外庭园里的花草景物,柔声说着。 秋语冰站在卓越身后凝视着他。他穿着简单的日式睡袍,挺拔的身形如此沉稳而安定,如此温柔而闲雅。 她微微叹口气,压不下内心的激潮与心动,迈步从后面环住他,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 “除了你这里,我是无处可去了,可是我担心魔使与秋锋找上你。”这一刻,她开始有了另一种恐惧。 卓越回过身,挑起眉朝她笑道:“我早就知道他们会找上我了。昨晚当你在我怀里沉睡的时候,就已经有一双充满恨意与杀气的紫色眼睛在窗缝里窥视。” 秋语冰惊愕地看着卓越毫无恐惧的神情,“是秋锋?” “嗯,他已经知道你的行踪了,恐怕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卓越相信秋锋不会轻易放过他,绝对会想尽办法置他于死地;至于语冰,秋锋对她绝对是想“占为己有”! 秋语冰敛起眉道:“我在这里可能会对你的家人造成困扰。” 她不想波及无辜,更何况…… “我知道你的弟妹们对我都没什么好感,甚至充满了敌意!”她的声音里有几分自嘲。 卓越挑起嘴角,拥她入怀。“他们的个性就是这样,好恶分明、固执直率,习惯就好。” 是吗?秋语冰心中掠过一丝忧郁。她甚至没有把握能与卓越在一起多久,这“习惯”又如何去培养? 卓越当然没有忽略秋语冰眼底闪过的忧虑,轻啄一下她的额际。 “语冰,事情比你想的简单多了,我” 门外的一丝轻响让他住了口,他身子一旋,将秋语冰挡在身后。 “秋锋,别来无恙吧!我正等着你呢。”卓越望着门外朗声说道。 全身黑的秋锋果然大剌剌推开了门,低喝一句:“语冰,跟我走!” 秋语冰一瞧见秋锋杀气腾腾的眼睛,心底窜过冷意,她仰起下巴,“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也不会回天魔星球,我要留在这里。” 秋锋一听,忿恨地握紧双拳,咬牙说:“语冰,你想死吗?留在这里你必死无疑,你还不清楚?” 秋语冰一咬唇,冷冷说道:“不用你提醒,我自有定夺。” 卓越的双眉微蹙。秋锋话中的含意是什么?语冰为何没告诉他? “语冰,我现在非要带你回去不可,今晚天魔的飞船就会来到,我们必须一起搭船离开。”秋锋恼火地朝秋语冰一掌探来。 卓越身形一闪,手一扬,格开秋锋的利爪。 “在我的地盘想抓人,至少得礼貌地与主人打声招呼吧。”卓越身子稳稳站立,露出迷人的雅笑,“况且语冰不是你的囚犯或俘虏,她是独立的个体,没有听你命令的必要!” “是吗?”秋锋咬牙切齿,“你竟然比我还早得到语冰,你找死!” 卓越左手一伸,将身上的衣袍下摆一撩,系在腰带上,右手朝秋锋一比,沉声笑道:“找死的人也许是你!” 秋锋发出一声低吼,飞身扑来,卓越以逸待劳,文风不动地等着他欺近,而后沉着地左门右挪,避开秋锋的拳头。 秋语冰在一旁替卓越捏了把冷汗,她第一次看见秋锋如此狂怒的狠劲,生怕卓越打不过秋锋,才担心着,突然秋锋的脸被卓越飞扬的长腿踹个正着。 “痛不痛呢?”卓越勾了句嘴角,柔笑里带着沉着。“还不够痛吧?想不想再来一下?这一次换成腹部如何?” 秋锋气愤难当,黑眸瞬间转紫,从怀里抽出一把像笛子的奇怪武器。 “好,你这个无知的地球人,就来试试我们天魔星的‘魔笛’。” 卓越雅眉一挑,准备瞧瞧秋锋手中那柄武器有什么特别之处,谁知秋锋并不把“魔笛”朝他使来,反而往嘴边一送,吹了起来。 “卓越,不要听他吹出来的声响。”秋语冰一惊,奔到卓越身旁。 那笛子发出来的声音并非有意义的旋律,而是一段又一段高频率的尖锐声音,音量并不大,却能穿透入耳,让人难以忍受。 卓越握住秋语冰的手,屏气凝神,专注地抵抗那一阵又一阵的“穿耳魔音”,却发现那音律不仅刺耳且难抗拒,他的头渐渐疼了起来。 “卓越,不要去听那声音,将心思转移……”秋语冰发现卓越神色微变,不禁惊骇地提醒他。 秋锋手中那柄“魔笛”是天魔星球上的武器,专门放射超高频率的音波,那种频率一开始会使人感到刺耳难受,渐渐地便全身无力心神散乱,最后则呈现疯狂状态。 “语冰,这声音该如何阻止?拿东西塞住耳朵……”卓越想扑倒秋锋,却发现浑身使不出力来,因为身上所有的气力全拿来对抗那股魔音了,头痛也越加剧烈,他不得不用手捂住双耳,想减少那个声音的影响力。 秋语冰一沉吟,她十分明白即使用东西塞住耳朵,魔音仍会透进耳里,那声音已经不止是一种“听觉”上的刺激,还会对脑部活动造成干扰,普通的地球人是无法长时间忍受的。 “秋锋,别吹了。”秋语冰身子一跃,朝秋锋进击。 十年来,她虽然对秋锋没有一丁点男女感情,也不曾给他好脸色看,但至少她知道秋锋对自己并不是完全泯灭人性,所以一直不愿意与他正面冲突。如今她却不得不出手了,因她无法忍受卓越屈居下风,更无法忍受卓越受到折腾。 秋锋一见秋语冰扑来,身形一转,急忙跃开,嘴边的魔音仍不间断。 秋语冰又上前,长腿朝秋锋下身横扫,秋锋脸色一沉,勾起腿往她回上一记。 秋语冰闷哼一声,她虽然踢上了秋锋的腿,自己却也中了一记,况且秋锋的力道比她大得多,所以她的脚步一颠,摔倒在地上。 “语冰!”卓越放开捂住耳朵的手,扶起她。 突然间,刺人耳膜的锐响从魔笛发出,卓越只感到心神一震,整个人晕眩不已,几乎站不住脚。 秋锋手一扬,从笛尖倏忽射出一支紫色针器刺入卓越后颈。 卓越只感到颈子一下刺痛,整个人一眩,已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心。 “卓越!”秋语冰眉一蹙,想奔上前,却被秋锋从背后拦腰抱住。 “哈哈……”秋锋一声狂笑,笛音戛然而止。 卓越身体一轻,站在原地颤抖摇晃,连自己都无法克制身体的震荡。他的心中窜过惊恐,生平第一次感觉恐惧。 “卓越,你脑海里有一部分的心神已经被魔笛给破坏了,五分钟之后你就会昏迷,不到明天是醒不过来的。哈哈,看来语冰是我的了,你的命也是我的了。”秋锋朝卓越沉沉邪笑。 怒火烧上卓越的心,他的手一振,想给秋锋一点颜色瞧瞧,却发现手一直不听使唤地颤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卓越心里骇然一惊,眼见秋语冰在秋锋怀里挣扎,他的目光燃起炙人的愠火。 “你放开我,我不会跟你一起回去天魔星。”秋语冰手肘一沉,朝秋锋的小腹顶去。 秋锋腹部一痛,松开了秋语冰。秋语冰立即回身朝秋锋甩去一掌,秋锋料不到她又朝自己出手,脸上竟被她甩出巴掌红印。 “语冰,你竟然为了一个地球男人打我!既然如此,我要带你和他回去天魔星,我要在他面前强占你,让他亲眼看见你在我怀里赤裸,让他永生永世痛苦,让他对你死了这条心!”秋锋恨恨咬牙,“还有,我告诉你,如果你没有上去飞船一趟,是不可能救出你妹妹语凉的!” 秋语冰身子猛然一震。 卓越深吸着气,也被秋锋的话激怒了,心跳紊乱起来。他努力调匀自己的气息与心中的牵绊浮荡,可是眼见秋锋朝秋语冰出手,自己却仍毫无元气,心里不禁万分焦急。 “语冰,攻他的下身。”卓越只能出言指点。 秋语冰不语,知道卓越所言正是秋锋的弱点,她身子一闪,咬牙拼命朝秋锋下盘进攻,却皆被秋锋给避过。 一不小心,她反被秋锋钳住,也朝她手上刺了一针。 “秋锋,你太卑鄙了,竟然用这种手段对付我。”秋语冰死命挣扎,秋锋却毫无所动,一径以蛮力拼命将她往外拉。 “语冰!”卓越气急败坏,想不到这么重要的时刻自己竟然会因为一支小小的针就“功力大失”,他试图抬起麻木僵直的脚,怎知脚竟如石头一般僵硬不动,整个人越来越无力。 “卓越!”秋语冰回头朝卓越凝望,紫眸里闪出微微的光。 她忿怒地挣扎,怎么也甩不开秋锋的钳制,只能看着僵立原地的卓越。 “语冰!”卓越忍不住怒吼,心中闪过锐利的痛楚。不,不行,不能就这样让自己和语冰被秋锋擒上天魔星球飞船! 可是在浑身不能动的情况下,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这下子,事情恐怕不是“麻烦”两个字就能形容!卓越的心不禁往下沉…… 第九章 遥远的宇宙天际,闪着一个晶亮如宝石的紫色光点,在万点繁星里显得十分奇特与诡异。 那便是天魔星球的飞船,正泊于银河的一隅。 秋语冰全身虚软地被秋锋擒着向前走,身边有两团似雾像气、缀着一对紫色眼珠的白色幽灵状气团跟着“飘动”前行。 没错,这就是她的“同类”,和她有一半“血统”关系的天魔星人。假如当初不是藉着地球母亲的子宫与卵子让她具备了“人形”,她也会只是一团有着紫色眼睛的气体罢了。也或许,根本不会有秋语冰这个“人”了! 这就是命运吗?她的心闪过一丝愠火与担忧。她终究还是被秋锋给擒回天魔星球飞船上,望着眼前熟悉的飞船空间,她心中扫过一阵寒意。不知道秋锋将卓越抓上飞船何处?天魔将如何对付卓越? 不,她再也不会相信命运,也不再做命运的囚奴。不论卓越身在何处,她都要想办法找到他,然后让卓越安全地离开飞船,回到地球。至于她自己…… 秋语冰唇边勾起一丝无奈又自嘲的冷笑。她能跟着卓越回地球吗?她与他是不同的人类,而且一旦离开天魔星太久,她的生命便活不长了,她的爱也…… “语冰,等一下见到天魔,你要小心一点,别惹怒他。”秋锋冷酷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关心。 “我还需要你的‘虚情假意’吗?”秋语冰嘴角一撇,“你如果真的对我好,就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将我擒回飞船,而且挟持卓越!” “那个叫卓越的男人算什么东西?天魔一定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至于我,我是为了你好,只要我们顺应天魔的心意、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就可以永远得到天魔的保护与信赖,我们” “秋锋,我瞧不起你!”秋语冰冷冷截断他的话,“我到现在才发现,我还算是半人半魔;而你,连半人半魔也不配当,因为你只不过是天魔星人养的一条听话的‘狗’,一条只会汪汪叫的‘杂种狗’。”她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轻视与鄙夷。 秋锋闻言,神情陡变,身形一转朝秋语冰狠劈一掌,她的脸瞬间浮上五爪痕,眼冒金星。 秋语冰回过神冷冷一哼,将被打偏的脸回转过来,仰起下巴瞪着秋锋。 “再打呀!你多打我一下,我就多瞧不起你一分!”她的声音冰寒如霜,毫不留情。 秋锋闻言又是一掌劈来,秋语冰被打得耳朵一阵嗡嗡呜响,嘴角沁出血丝。 她嘴一撇,仰起脸再度瞪着秋锋。 秋锋看见秋语冰脸上浮出的指痕及嘴角血丝,猛然一怔,神情又一变,充满了侮意与担忧。 “语冰,对不起,我刚刚失去理智打了你,你痛不痛?我看一看”秋锋伸出手想摸她的脸。 秋语冰一声冷哼,避开他的碰触。“够了,秋锋,你不要每次恶狠狠对待我之后,立刻又摆出一副后悔又关心的神情,我不想再面对你翻脸像翻书一样的脾气,更不想看你魔性狂肆的脸!” 秋锋眼光一沉,“你喜欢看那个卓越?好,没多久你就会看到他的下场,更会看见全地球人的下场!” 秋语冰不作声,被他拉进了一个紫气逼人的空间。 在房里,有一团深沉而寒气逼人的白雾状“气团”,中间缀着两颗奇特如铃的紫色大魔眼,“它”正瞪着秋锋与秋语冰,紫色眸子里流门着诡异的光线。 “你们并没有达成任务啊!这是怎么回事?”天魔用天魔星语说道。 “报告天魔,虽然这一次没有将卓家消灭,不过我们逮住了卓家的一个重要人物,这是第一个收获;第二个收获是,我们掌控了地球上最大的av传播,已经将魔性讯息侵入地球人类的脑部了;第三个收获是,那些侵入人脑的魔性看来已经发生效用,现在的地球人越来越罪恶,也越来越堕落。如此下来,人类便会渐渐自我毁灭。”魔使在一旁插嘴回答。 秋语冰的心一惊。想不到天魔星人竟然掌控了全球最普及、最受欢迎的av系统,魔性早已经侵入人类的心灵!这么一来,人类的毁灭是指日可待的! “很好,我就不计较你们这一次的失误。”天魔哈哈狂笑,“你说的那一个卓家人在哪里?我可得好好招待他,以免他真以为地球人是什么‘万物之灵’。真是放他的狗屁!我要他知道,天魔星人才是宇宙中最优秀的种类!我正巧很想知道地球人的‘肉身’有什么特别,除了‘灵魂’之外,‘肉身’是地球人与天魔星人最不相同的构造。我现在就去见见那个愚蠢的地球人,将他开肠剖肚,研究研究一番,好让他知道我们天魔星人的先进与聪明!”天魔沉沉笑道。 秋语冰的眼光紧盯着天魔那双紫色眼珠,屏住了呼吸,心里掠过一道割裂似的痛楚。卓越即将被当成解剖研究的实验品,她该如何救出他,如何将他送回遥远的地球? 她不禁怔忡了,眼睁睁望着天魔“飘”离视线,才缓缓收回心思,朝魔使问道:“我妹妹呢?” 魔使轻声一笑,不怀好意地说:“唉,谁教你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我将她好好处理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秋语冰的心一紧,一股不安升上来,烧痛了心。 “我将你的好妹妹送到别的地方玩乐去了!” “她不在飞船上?你将她送去哪里?”秋语冰的脸色一沉,紫眸发出光芒,握紧成拳的双手微微颤抖。 “我将她推进了‘时空漩涡’里,不知道她会被卷到哪个时空,也不敢保证她会一切安好。真可惜啊,你那语凉妹妹还真是个最佳的娱乐器材与观赏动物呢!”魔使丢下秋语冰,邪笑着走了出去。 秋语冰的身子一寒,再也无法自己地浑身发抖。 语凉,她可怜的妹妹,才十九岁而已,却被她这个姊姊犯下的罪恶及魔使的玩弄给伤害糟蹋!她的脑海里浮上语凉幼时天真童稚的笑,还有甜甜的呼唤…… 可是自从父亲毫无人性地在幼小的语凉面前一次次施暴毒打她之后,语凉的脸上就没了天真的笑容;而在她杀了欺陵自己的父亲之后,语凉就失了魂一般地恨她、怕她…… 她脑海里又浮现那段影片中语凉苍白茫然的容颜、空洞死绝的大眼,以及受尽天魔星人虐待嘲笑的模样。 结果,语凉还被魔使推出了飞船,丢进‘时空漩涡’里去受命运摆布!这么一来,她知道自已再也找不到语凉了。 秋语冰的心淌出了血。不,语凉不该是如此的模样,也不该有如此的下场!她是个完完整整、百分之百的地球人,她可以享受青春与快乐,但这一切都全毁在她这个“异种”姊姊的身上! 她能做什么?身为语凉在世上的唯一亲人,她为语凉做过什么?没有,她一件事也没做好,甚至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自已的私欲,牺牲了语凉! 她算什么“姊姊”呢?自始至终,她都将语凉牺牲了!秋语冰的紫眸闪现出无法压下的潮湿酸楚。 既然已经救不到语凉,现在唯一仅存的便是卓越,她还有救他的可能,她非得救出卓越不可,无论用什么方法。 秋语冰的眸光骤然一闪,她一个翻身,朝背对着自己离去的魔使扑去。 魔使微微一惊,想不到秋语冰会陡然出手,他双手一探,往她抓来,秋语冰的手臂被魔使抓出血痕,但这并没有阻挡她的招式,她的手扣住了魔使的颈项,狠狠施力。 “带我去找卓越。”她在魔使脑后说道,押着他向门口走去。 魔使的脸色一变,被秋语冰推着前行。 她缓缓步出门,正思忖着如何救出卓越,却听见魔使一声奸笑,接着她只觉后脑一阵剧痛,眼前一暗,便昏了过去。 ... 当秋语冰苏醒回神,才发现自己已被人关在一个紫色房间里。她一跃而起奔到门前,这才发现门是密封住的,她猛力敌撞,却无任何作用。 她太大意了!飞船上的每一道门都不是她能掌控的,因为她的“肉身”无法穿越缝隙,门一合,她就成了困兽! 秋语冰压不下浑身的怒火与沉重感,她盯着一片紫茫茫的门壁,心中的焦急如火,渐燃渐旺,渐燃渐忧郁。 这下子她该如何救出卓越呢?连她自己都无法逃出这个囚牢,对此一无所知的卓越又能如何脱出重围? 正当她沉吟思索,突然眼前青光乍闪,一抹银色的光影在眼前倏忽出现。秋语冰一惊,后退两大步。 那是一个穿着贴身金色柔铝衣的男人不,也许该算是个大男孩,他看来年纪相当轻,不过二十左右,一头性格的直立短发,英挺焕发的五官,眉宇之间有着青春爽朗与坚毅之气的融合,额上发际处有着一颗奇特的金色晶点,身形体魄十分矫健迷人。 秋语冰微微蹙起眉。她眼前怎么会平自出现一个像“人”的人影?她又眨了眨眼,没错,真的是个人,她十分确定眼前果真是个“人”! 她防卫性地朝后又退了几步,全身细胞都做好应对的准备,提防对方突然攻击,并且更仔细地观察眼前的男孩,他身上所有的行头与装扮对她而言十分陌生,还有他的长相,相当出色不凡,他会是来自…… “我是人,你大可不必惊讶!”那神秘男孩连声音都相当年轻爽朗,他朝秋语冰挤眉弄眼地说道,十足顽皮。 秋语冰扬起眉,她第一次见到无中生有的“人”,也许他又是另一个天魔的打手或走狗。 “你是天魔找来对付地球人的异星人吗?”她冷冷问道。 谁知那年轻男孩却哈哈大笑,笑容里洋溢着满满的嘲弄,颊上甚至隐约露出一个笑涡,显得有几分孩子气。 “天魔算是什么东西,也值得我为他效力?呸,我可不干!” 眼前的男孩一脸的洒脱与自信,教秋语冰闻言挑起了眉。 “你就是秋语冰吧?”男孩毫不客气地问道。 “是。既然你早就知道,又何必多问?”秋语冰微微一笑,看来眼前的男孩来历并不单纯,绝对是“有备而来”。 “那可好极了!”男孩又露出笑涡,得意且欣喜说着:“我不必找你了!你现在有难是吧?我也许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秋语冰挑起冷眉,眯起紫眸望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害我,可以帮助我?你不觉得你的话太轻率难信了吗?” “等我帮你完成事情之后,你再怀疑也不迟!”他爽朗得像早春的晨光,十足吸引人。 “你是谁?” “我能保有这个秘密吗?现在的我并不适合暴露身分。也许你叫我‘神秘的小帅哥’比较贴切!”他的嘴角扬起微笑。 “好,既然你说自己能帮我,请问你能帮我什么呢?”她心中仍有许多疑虑,但不知为何,他那一脸的自信与春阳般的笑脸,带有说服人的强烈力量。 “我这么说吧!我来自未来的某个时空,如今出现在你面前,只为了完成一项小小的使命,那就是将你的爱人卓越救离天魔星球飞船,让他安全回到地球去,好继续发射出齐克星球辐射,继续让人类感染到更多美善的性灵感受与提升!而唯有藉助卓越及卓家人的力量,才能消除天魔星人以av传播散布出来的魔性波,解救受困受惑的心灵。” 秋语冰的心一动,“来自未来?你是未来人?”难道他与同样来自未来的卓家人有任何关联? “没错,我是为了救卓越而来,不过我希望你‘出卖’一样东西给我,我想用卓越的命,买下你所拥有的一样宝贵东西。”他的浓眉一扬,“就看你愿不愿意为了卓越,出卖我要的东西。” 秋语冰眼光一寒,闪出更浓的紫光。出卖自己宝贵的东西?她身上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吗?没有,什么也没有!那么…… “好,你救出他之后,我就出卖你索求的任何东西。”既然身上没有任何贵重物品,她也不在乎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要用卓越的命买你的什么东西吗?”他显然有些惊讶于她的干脆。 秋语冰不语,只要能换回卓越的命,要她出卖肉体、出卖灵魂,她都不在乎了。失去了一个语凉,她不能再错失救卓越的机会。救了卓越,她心底的遗憾会少一点;救了卓越,她可以救回更多地球人,这是她仅剩的赎罪机会! “你真的不在乎?好吧!我也不喜欢卖关子,你听清楚了,我要用卓越的命买你的命,也就是说,你必须‘卖命’!”神秘男孩说道。 秋语冰惊异一怔。卖命?他要她的命?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从没听说“命”可以出卖的! “怎么?如果你‘卖命’之后,也许我还可以替你找一找失落在‘时空漩涡’里的秋语凉做为赠礼,让你一举两得。不过……算了,依你犹疑的态度看来,这笔交易恐怕谈不成了,你不可能答应的吧,那我就不必在此逗留了。我走了!”神秘男孩将手一扬,洒脱转身。 “不!我卖!”秋语冰出口唤住他,“为了卓越,为了语凉,为了地球人类,我答应将命卖给你。” 这是她最后的一线希望了,不论对方为何要她的命,对方如何取走她的命,为了卓越和语凉,她就已经别无选择,更何况卓越身负如此重要的责任,她只有出卖自己的生命,换得他们与地球人的平安。 这将是她最后一个心愿。因为语凉生死未卜,因为卓越命在旦夕,因为她不忍见地球人沉沦堕落,她愿意出卖自己的命,如此既能够挽回这两个生命中最爱的人,也能拯救地球的未来,实在是太值得了。 神秘男孩回眸对她满意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果然,你爱卓越那男人的心比爱自己还要多,你对妹妹的愧疚心也远比自己的私欲来得强,你心中的善良人性胜过血性!好,一旦事成之后,我就会取走你的命!” 秋语冰望着他迷人的笑,不知怎地,心反而舒坦了。 语凉和卓越是她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人,她能以一命换回这两个人的命,甚至是救了全人类的未来,这算是“贪得”的好运了,她什么也不能再奢求。 而眼前的男孩,笑容灿如天使,是一个平空而降、带来希望的天使。 一个微笑且迷人的“买命天使”! ... 卓越才张开眼睛,就被一团紫色的光芒给刺痛了眼。他一个旋身跃起,眼前是一片紫色的世界,自己被关在一个紫色的小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冷的诡魅气氛。 一个念头闪过卓越的脑海,他该不会在“天魔星球”上吧?还是在天魔星球的飞船上?卓越用手轻敲四壁,发现这是不知名的金属成分所构成的建筑材料,可能是地球人尚未发现的材质。 卓越四处查看,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缝隙。奇怪,这如同密闭空间的地方,空气如何流动? 他的心念倏忽一转。不知语冰如何了,会不会被秋锋暴力相向? 嘎啦一响,就在卓越沉思时,眼前完全密封的墙竟然出现了一道门,走进来的正巧就是秋锋以及另一个中年男人。 “魔使?”卓越神情一凛,他认得魔使,他请来的征信社及天罗的报告里全都有他的照片。 “嗯,你果然有两把刷子!”魔使轻哼道,“难怪秋语冰杀不了你,难怪秋锋打不过你,非得拿出地球人无法防御的‘魔笛’才能擒你到手。” “你抓我是为了我的善良本性?”卓越挑起雅眉,露出温柔的笑,徐徐说道:“你错了,地球上不只是卓家人身上的齐克星辐射有善良的引子,每一个地球人的血液里都有善良的因子,因为人性本善,只要没有罪恶的引燃与挑逗,每个人都是善的。” “嘿嘿,想不到地球人除了自大无知之外,还伶牙俐齿。”一个幽灵似的白雾飘了进来,紫色的眼珠闪着邪魅光芒。 “我们的天魔就不相信你的狂语。”秋锋的下巴高扬。 卓越掀了撤眉。天魔?不就是天魔星球上的统治者?天魔星球人的“原形”就是这种模样? “卓越,你很有韧性嘛!”天魔沉沉笑道,“你怎能小看你们卓家人的能耐?你们卓家人可是我们天魔星人的眼中钉,不除不快。” “是吗?那我可得感谢你的抬爱!但请你不要忽略其他地球人的善良天性!”卓越眼里闪着不带感情的柔光。 “即使地球人有多少优良天性,也无法抵抗av全球传播网的魔性波渗透吧!”天魔无比得意,“你瞧瞧,av传播网播出的影片全都让人一看上瘾,不看不行,看了之后就会想犯罪、想堕落、想淫乱。嘿嘿!” 卓越眼光一沉,想不到av全球传播网的节目里全都有魔性波,难怪av传播网能在媒体业瞬间窜起,成为人人着魔入迷的频道。 天魔手一挥,秋锋与魔使朝卓越扑来,卓越身形一闪,避开两人的进逼。 “秋锋说的没错,你的身手果然不差。”魔使点点头,又朝卓越扑来。 卓越一个旋踢,朝魔使探来的手腕劈去,魔使正中一记,接着他又一个下踹,把魔使踢扫至一旁,但魔使动作也极为迅速,乘机探手抓来,卓越的肩也被抓中一记。 “魔使,我不想和你练拳脚,要打就来真的吧!”卓越咬牙忍住肩上的痛楚,笑得更温柔了,但眼里却闪过锐利的光芒。 魔使忿恨地瞪着卓越,不敢再进攻。 “我倒要亲自瞧瞧,你们地球人的能耐!”天魔嘿嘿一笑,朝卓越“飘来”。 说“飘”似乎不够贴切,用“袭”恐怕比较符合,只见天魔如一阵狂风扫向卓越,卓越一沉吟,身子右闪,躲过这一阵白雾,突然雾形一变,将卓越围在中心。 “你想跑并不容易啊!”天魔奸邪的笑声未毕,白雾状身体就整个朝卓越兜拢而来,一股深寒的冷意与心惊窜过卓越的身体。 看来这一趟“飞船之旅”可能是一场“夺命之旅”了!若不使出浑身解数,就是插翅也难飞! 卓越身子在地上迅捷翻滚,闪过天魔的雾状身躯包围。 “能躲开这一手,不容易啊!”天魔笑声甫毕,眼中的紫光突然如线一般射出,向卓越的眼睛刺来。 卓越眼一闭,伸手挡住那一道逼人的寒光,只觉得眼皮外闪起一阵灿烂的炫紫光影。紫光一过,他睁开眼回望天魔,却大大惊愕 “想不到吧!你的眼睛看不见了。我告诉你,你的眼睛受了损伤,现在不能和我对打了!”天魔的声音在卓越眼前传来。 卓越再度闭上眼又睁开,果然,他的视觉出了问题,眼前只是一片微微的光影在晃动,根本看不见任何事物。 “这种不光明的招术并不值得感到骄傲。如果你有这么大的能耐,为何不直接到地球上兴风作浪、直接到地球上伤害人类?”卓越压下心底的些微慌惧,心一静,淡淡说道。 天魔一听,火怒起来,“我征服地球人何必亲自出马?不久之后地球人就会自寻死路。” 卓越微微一笑,没有视觉功用的黑眸闪着亮光。看来自己是抓到天魔的弱点了。果然凭天魔一己之力是无法毁灭地球的!所以他必须除掉卓家人减少阻碍,他必须藉由传播媒体的催化,才能达到目的。 突然卓越的身子腾空而起,一股紧窒从全身四处缩往体内,是天魔将他挟起来要胁威吓。 “你这个无知又傲慢的地球人,在我面前竟然不怕死地强辩。好,我就把你抓起来当做实验品解剖,看看你怕不怕肚破肠流!”天魔的声音在卓越的头顶响起。 卓越脸色一沉,但眼前根本瞧不清楚东西,只见隐约的影子在晃动,他只能拼了命、尽了力以防自己真的成为一个“人肉白老鼠”! 卓越的身子使劲一扭,挣开天魔的束缚,远远落身在一尺之外,面对着眼前隐约可见的白影。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你难道不知道,卓家人都有逢凶化吉的好运及死里逃生的本领?”他微微一笑。 天魔、魔使及秋锋都微微一惊,想不到外表温雅的卓越会有如此胆识,敢在看不清事物的情况下动手抵抗。 秋锋一扑而上,卓越只觉黑影一闪,一股劲风扫来,于是身形瞬间腾翻,长腿旋踢,已然将秋锋扫到地上。 “秋锋,真抱歉,总是让你摔在地上。”卓越嘴角勾起一丝朗笑。 天魔的紫眼显出恼火,一个猛击,朝卓越挥来,卓越并不躲避,反而向前迎击,与天魔硬碰硬,一下痛楚过后,他靠在墙壁上。 “天魔的确很厉害。”卓越朗声而笑。 天魔却瞪着卓越,因为他自己也被卓越身上的辐射所灼伤。 “卓越,想不到你身上的辐射竟然能伤我!”看来齐克星辐射真是天魔星人魔性的克星。 天魔话语才毕,一串年轻爽朗的笑声蓦然从空中传来 “不只他的辐射是你们魔性的克星,就连我这么一个插科打诨的局外人也是你们天魔人的克星。” 众人一惊,突见半空中出现一线青光,接着是两个人影缓缓成形,竟是秋语冰和一个神秘男孩。 秋语冰看清眼前的情势,心中也万分惊讶,一则因为这神秘男孩身上的神奇物品竟然能让人在一瞬间转移到另一个空间,一则因为卓越竟处于劣势。 “卓越!”秋语冰落在卓越身边,发现他眼眸的异样,“你的眼睛被天魔的魔光伤到了?”她的眉心紧蹙。 “语冰,别担心,我还能够看到你的影子。”其实他视线中所望见的一切皆是十分模糊。 秋语冰心一紧,总是冷漠的脸上写满担忧,她握住卓越的手说道:“你会痊愈的,这个男孩会救出我们回到地球。” “他是谁?”卓越将眼光转向另一个隐约的身影,微微一怔,那仿佛是金色的炫光让他想起卓然的夫婿天罗。 “卓越大哥你好,”神秘男孩朝卓越笑道,洋溢着爽逸与健朗的气质。“我是来救你的,至于我的名字……很抱歉,我没名没姓,因为我没爹没娘。” 卓越和秋语冰都微微一怔。这大男孩怎么…… “少废话,你是哪来的小鬼?看你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会有什么能耐?”天魔恨得瞪大魔眼,想不到竟跑出一个程咬金坏他的好事。 “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不过我能预测未来,得知宇宙大事。据我所知,你们天魔星人根本无法统治地球,即使一直到了二十二世纪的二一○六年,天魔星对地球人而言都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邻近小邦,地球人还活得好好的,啥事也没有。”神秘男孩浓眉一扬,脸色一换,露出深沉而认真的表情。 卓越眼光一闪,“你来自二一○六年?你是二一○六年的地网组织人员?” 年轻男孩的装束与来自二一○○年的天罗一号十分雷同,只是颜色的差异天罗是银色装束,眼前的男孩是金色装束。他还记得天罗与卓绝曾经说过,金色制服是属于地网组织的人员。 “卓大哥真是厉害,没错,我是二一○六年的地网一号。”年轻男孩朗朗一笑。 天魔闻言大恼,怒喝:“什么二一○六年的地网一号?哼,地球人根本活不过二○○一年!他们即将成为天魔星的殖民,不是毁灭就是堕落!别在我面前说些见鬼的屁话!” 年轻男孩露出颊上笑涡,淡淡笑道:“我并不想打架或挑起争战,只想缔造两星球之间的和平,至于信不信则是你的自由。我要将他们两个人带回地球,是易如反掌的事,你亲眼一见就会相信我来自未来了,因为现在的地球人尚未拥有这样的科技与仪器。也许现在的你比地球人进步,可是未来的地球人将会比你进步更快,假如你一直将心力投注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只能证明你的愚蠢无知;希望你更聪明一些,别自取其辱,也别再来打扰地球人了。总之,你绝不可能成为地球的统治者。” 天魔闻言狂性大发,朝年轻男孩扑来,男孩一跃,身子一闪,瞬间消失无踪。天魔一惊,左顾右盼寻找他的影子。 “隐身器!”卓越低呼。想不到眼前的男孩果真是地网一号,拥有和天罗一样的隐身器。 男孩又一闪而现,朝众人笑得更开怀。 “天魔,我奉劝你相信我。信了我,你还可以回到天魔星球上享受几十年安安稳稳的统治生涯,若不信我,总想打地球人的歪主意,你的下场就很糟糕了喔!” 天魔惊视着眼前的男孩,错愕无语。 “谁信你!”秋锋突然如一头猛狮朝卓越出招。 秋语冰毫不迟疑,双腕一扬,俐落旋踢,与秋锋一交锋,两人纷纷朝后退了一大步。 “语冰,你竟然背叛我们!你知道,若你长留在地球上,耳朵上的天魔记号发射出来的微波会控制你整个人,届时你将会成为一个魔女,而不再是个人。别做傻事,跟我回到天魔星球吧!”秋锋朝秋语冰狂喊。 “不可能了!”秋语冰面容一柔,漾开一抹淡笑。“我说最后一次,我不回去天魔星球,除此之外,我还要救卓越回地球,这是我与地网一号之间的协议。” 魔使从鼻子哼气,“你是天魔星的罪人。” “不,你们根本不曾把我们这些半人半魔当成自己人,只将我们当成工具来利用;反而是卓越,他将我视为真正的一个人。我既然不是天魔星人,又怎么会是天魔星的罪人?我不是,我再也不是,从此我只是我自己。”秋语冰冷眼扫向天魔、魔使及秋锋。 “语冰,你已经完全被卓越的齐克星辐射影响了,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秋锋又气又恼。 “语冰很清楚她在说什么,”卓越淡淡说道,脸上含笑。“我说过,人的血液里都会有善良的本性,我相信秋锋你也有,只是你一直否认自已心中的光明面,否则你为何会担心语冰?那就表示你心中还存有人性。” 秋锋一怔,说不出话来。 “全是狗屁!”天魔张牙舞爪,恶狠狠瞪着卓越、秋语冰及地网一号。 地网一号那张年轻而爽朗的脸上没有一点愤怒或气恼,反而露出纯真的笑,紧紧拉住秋语冰及卓越的手,朝天魔说道:“好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你们久缠。天魔,好好思考我的建议,对你绝对有好处。我们就此告别,不必相送了!” 卓越及秋语冰闻言微微惊愕,不知地网一号会用什么方法将他们两人带回地球。只见地网一号将手心往自己额际的金色晶片一按,两人身体一轻,所有体内细胞仿佛窜过一阵微颤与酥麻的电流,然后化成了一道如风的气流。 他们最后所见的画面便是天魔、魔使与秋锋一脸震惊与恼怒地狂喊着,扑上前来…… 第十章 “大哥究竟去了哪里?已经三天没有他的踪迹,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啊。”卓然的俏脸上有着几分担心,“他与语冰姊都失踪了,难道他们两个人都被那叫做秋锋或魔使的天魔星人抓走了?” “卓然的推测应该没错,”天罗点点头。“天魔星人既然有能力来到地球上,就有能力抓走他们。” “然后除掉大哥吗?我们失去大哥做依靠,天魔星人就真能够统治地球?”卓尔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嘲弄,“哼,天魔星人真是大错特错。我们身上的齐克星辐射即使真有影响力,也不会是让地球人更美善的唯一原因。让地球人更美好的原因在于他们心底都有一股向上的追求欲,都想求真、求善、求美。天魔星人即使在今天除掉了咱们卓家人,地球上还会有许许多多其他有良知的人与我们做着同样的事,让人类更进步!” “可是二哥呀,我瞧你好像没做什么善事啊?”忘忧樱唇轻启,小心翼翼地瞄一眼卓尔,生怕自己被卓尔的利眼狠瞪。 想不到卓尔俊寒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贼笑,“忘忧,你别忘了,‘赚大钱’就是做善事!钱进了我的口袋里,我不会乱花费、乱贪污,或拿钱去为非作歹,这不也算是一种好事?何况我的公司赚大钱,也替国家增进不少生产毛额,提升国家的经济成长率与竞争力,公司的员工因公司赚大钱而受惠,生活也更美好富裕,这不算是一种善事吗?” 其他人一听,竟是无言以辩。 “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着急吧,最起码得想个积极的办法,不然在这里坐以待毙有什么意思?”卓绝长发一甩,拉着忘忧的手握得更紧了。 “偏偏卓荦前天去了肯亚探险,少一个人出馊主意,否则也许她会有不错的点子。”天罗笑了笑。 “等这么久了,坐下来也好。在大哥的‘越闲雅筑’里,如果表现出一副匆忙或紧张的神态,就与屋子的整体风格不相衬了。”卓尔干脆坐了下来,叼上一根烟,燃起微微的火花与烟雾,金丝框眼镜下的眸子闪过一抹幽黯的沉思。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坐了下来,望着眼前卓越精心设计的庭园,心里满是赞叹,总觉得人生中的“舒服”两个字就在这个美景里写出了真意。 突然,几个人眼前青光乍闪,窜过一线金光微尘,然后缓缓凝成三个人影,竟是卓越、秋语冰与一名年轻男孩。 只是那么一瞬间的转换,卓越及秋语冰便发现他们竟然已经站在一个有着假山、流泉、碎石步道的庭园里,而且眼前正坐着卓家人,几双眼睛惊讶相对。 “这是‘越闲雅筑’,我们回来了!”秋语冰讶异地说道。 但更讶异的是卓家人,卓尔睁大了利眼,忘忧樱唇微启,全被眼前的情景弄呆了,只有卓绝与卓然内心的惊讶小了一些,因为他们都曾见过这种情景。 天罗与地网一号的目光一交接,彼此微微一惊。 “你是来自未来的地网人员?” “你是二一○○年的天罗一号!” 天罗与地网一号同时惊呼,众人全都望着他们,不明白这两人之间有何关系。 “没错,我是二一○六年的地网一号。”地网一号朝天罗露出如同稚子的灿笑,“你是我的偶像耶!记得我十三岁的时候,曾在一个场合见过当时身为‘天罗一号’的你,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将你当成心中最崇拜的人物,发愿终生以你为模范,期待有朝一日能像你一样有成就、受人喜欢。可惜不久后你就因为感情事件被当时的帝女放逐了。” “喔?那么你达成愿望了?你看来相当年轻,才二十岁不到吧!就已经成为地网一号,真不简单!未来大有可为!”天罗微微一笑,“你也是来度假的吗?” “不,这是我的任务,我奉派到这个时空来救卓越。”地网一号说道,然后眼光一扫卓家人,“另外还有一个附带任务,就是将一个小小的讯息传给卓绝与忘忧。” 卓绝与忘忧微惊,望着地网一号。 “二一○○年那个帝女已经在二一○六年退休了,我的统领,也就是二一○六年的统领,是另一个新统治者,我们称她‘后女’,她本来是二一○五年的地网三号,你们两人应该见过她。”地网一号说道。 卓绝与忘忧吃惊地望着对方,难以置信。 “地网三号成了统治地球的统领?她果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卓绝勾起嘴角,脑海里想起地网三号美艳又高傲的模样,“当初没有答应帝女将地网三号带回来果然是对的,让她有机会成了后女。难道是她派你到这个时空救我大哥的吗?” “是的,她还要我转告你们一句话:她祝你们幸福。” 卓绝与忘忧一听,双双怔住了。地网三号祝福他们?想当年地网三号几番破坏他们之间的情感,怎么可能…… 忘忧灵秀的脸上绽出一抹柔笑,忽焉明白,二一○五年的地网三号,也就是二一○六年的后女,一定是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才出手救卓越。她如此注意对她而言是百年之前的卓家事,就表示她从未将卓绝忘怀,何况她还曾经亲自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死而复生的道理…… “请你告诉后女,我们非常感谢她的成全以及对大哥出手相救。”忘忧握住卓绝的手,心中十分感动。 地网一号朝忘忧一笑,然后拿出一剂药膏给卓越,“这药膏可以治愈你视力的损伤,你试试看。” 卓越接过药膏,对着地网一号模糊的身影说道:“我真的很感谢你。” “这‘感谢’两个字等事情完全结束后再说也不迟,因为……”地网一号瞥一眼冷淡如霜的秋语冰。 秋语冰的心一悸。是啊!地网一号已经顺利救出卓越,“卖命”已是非实现不可的承诺。 卓越感到掌心里秋语冰的手微微冰凉,问道:“语冰,你不开心吗?你担心自己魔性大发,生命难久?”他想起她留在地球上会有的生命危机,心里的担忧越加沉重。 “不,我很开心。”秋语冰仰起脸,黑眸中透着微闪的柔紫亮彩,“我一点也不后悔选择留在地球上,即使只能活一个月,我也要回到地球上来,因为地球才是我的‘家’。这儿让我有一种亲切的归属感,有真正将我当成‘人’看待的你。卓越,若不是你,我只是一个半人半魔,而现在,我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众人都被秋语冰的话感动了,彼此有默契的退出“越闲雅筑”。这一对有情人劫后余生,应该有很多悄悄话想说,有许多事想做,他们还是不要当烛光太亮的超级大灯泡比较好。 地网一号虽然年轻,却也露出理解的笑容,退了出去,但在离开前不忘提醒道:“秋语冰,我只给你三分钟。” “给你三分钟?什么意思?”卓越敏感地问。 秋语冰摇头不语,动手替卓越涂上药膏,卓越只觉眼皮上透来一阵清凉,睁开眼之后,视线就完全恢复了正常。此时却见眼前的秋语冰眸瞳里有几许深幽,如冰的脸上有着柔光。 “语冰,我们都没有失去对方。”卓越开心地瞅着她,“现在,我们之间的重重杀机都成了‘奇迹’,一次又一次的危险只是证明我没有后悔的可能性。语冰,我爱你,已经转不回心意,哪管你是什么杀人魔女、半人半魔,我都会证明我没有爱错。” 秋语冰的眼眸里浮上一层微热的暖气,将她眼中的冰霜蒸融成淡淡的水雾。 能被他如此重视与珍惜过,也算不枉此生了,即使地网一号即将取走她的命,她也不会有遗憾了。 是的,她不会再有遗憾。秋语冰望着卓越坚定而沉稳的眸子,知道了这个最终的答案。 “语冰,”卓越一声长叹,将秋语冰拥入怀里,“我会想尽办法让你的魔性越来越少,你一定不知道,当你在我怀里的时候,你眼里的冰冷就会少许多;当你成为我的女人时,你眼里的紫影就会成为黑彩。我要用一辈子的爱来消弭你心中的魔性。” “我明白,”两串热泪在秋语冰微凉的颊边悄悄滑过,“卓越,我不会忘记你说过的话。”这一刻,魔性已经不再是躲在她心中最幽深角落的怪兽,她已经击败它、鄙弃它。 卓越微微一惊,凝视秋语冰低垂着的长长睫毛。“忘记?我不准你用‘忘记’这两个字,我只要你用‘爱’来回报我,在往后的每一天每一刻……” “卓越,我知道。”秋语冰的声音好柔,她仰起脸,“没杀死你,就是我生命的救赎与重生。” “从今天起,你的新生命就此展开。”卓越朝她温柔雅笑,拭去她腮畔的泪。 秋语冰握住卓越的手,他手心里的温柔,就是她寻找许久、渴望许久、奢求许久的安定,她的心,终于找到了最后的泊岸,她不后悔往卓越浩阔如洋的胸怀里跳入,因为这片汪洋是能浮起她所有心灵光彩的“奇迹大海”。 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来享受这近乎荣耀与幸福的甜蜜海洋。她静静望着卓越的俊雅面庞,还是感到舍不得,她虽然不曾说过想紧守在他身边的话,可是内心深处却曾有过这一丝多余的贪念,渴望着与卓越长久相守。如今,她不得不松开手,放弃这一切,让一切归于平凡,让卓越的未来更美好更平静。 “卓越,谢谢你。”秋语冰微微一笑,唤了声门外的地网一号之后才接着说:“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那就是地网一号救你之前,我与他有过一项协议。” 秋语冰望着卓越的深眸,心情就在刹那间平静安然下来。那就像是结束一趟最美好的旅程,虽然什么也带不走,人也留不下,“离别”两字却也能轻易说出口了。 卓越神色微变,“你和地网一号有什么协议?”他能肯定那绝不是好事。 “我救回你,以你为筹码买下她的命。”地网一号走了进来,年轻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现在,这笔交易确定成交,我买下了她,她的命必须交由我来处置。” 卓越浑身一震,“语冰,你为了我出卖自己的命?”他的心撕成了半,无法置信地盯着她。 秋语冰点了点头,“没错,我卖了我的命。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坠入‘时空漩涡’的语凉,还有深受魔性波蛊惑的地球人类。卓越,我已经将命卖给了地网一号,现在,我得跟他走,任他处置。” “太荒唐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先告诉我?”卓越沉声色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他以为爱情的冒险到了完美的终点之际,一切竟又走回倍看,一切竟都荒腔走板? “这是最好的方法。”秋语冰望着卓越,“别强留我,虽然我真的很想留下来,可是我想趁着自己还能掌握最后一丝机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时,替自己赎罪。”她松开他的掌心,走至地网一号身边。 “不,我不允许你卖命!”卓越神色惊恐,跨步将她拉回自己怀里。 “卓越……”秋语冰轻推他的胸膛。 “你若要语冰的命,就得先征得我的同意,我不想与未来人做一场不公平的交易!”卓越面色一沉,朝地网一号说道。 “卓越,别为难他,这是我与他的交易,你不该插手,你懂得交易的道理。”秋语冰轻触他绷紧的面容。 “语冰,”卓越攫住她的手,哑声说道:“你就这样舍得?舍得丢下我,舍得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他的喉头干涩,有一种徜血的滋味在心间扩散。 他第一次面临这种即将失去的痛苦与为难。当卓绝跟着天罗被卷进“时空门”到了未来的二一○五年时,当卓然为了天罗宁愿做一个冰冻人实验品时,他曾经万分伤痛与担忧,那是手足之情;可是当下面对着语冰的即将离去,那种分离的酸涩与刺痛,更让人难熬难耐,几乎要失去理智了。 秋语冰沉默了,她不敢看卓越那双深沉且煎熬人心的眼睛。她舍得吗?不,她舍不得,可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匆促,没有时间给她思考与犹豫,她也没有机会去后悔。她终于回望卓越深情而幽黯的眸,眼睛微微湿润了。 “卓越,别和我辩论,也别说服我,我想得够清楚了。事到如今,这是没办法的事,你怎么也无法抵挡地网一号带走我。也许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注定成为一个半人半魔,我注定害了语凉和你,我注定逃不开这场命定的交易,你注定挽不回这一场交易。”秋语冰离开了卓越的怀抱,“卓越,不要只是想着自己的痛苦吧!想一想命运乖舛的语凉,还有全地球人类的未来吧!在你的身上,还有责任尚未完成,别因我俩一时的难舍之情与固执自私,使我的出卖行为没了意义。” 看着秋语冰固执的神情,卓越只觉得胸口吹来一阵寒风,那一盏刚寻获的希望明灯,霎时又成了黑暗。 不,这不是他要的结局。他要的是语冰,这个掳获了他身心灵魂的魔女,他要和她做一对平凡的地球伴侣…… 地网一号不理会卓越的反应,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一颗圆形透明如水晶的矿石,放在秋语冰眼前。 “我不会带走她整个人,我只带走她的灵魂。”他朝卓越及秋语冰眨眼微笑。 秋语冰和卓越皆感讶异。带走灵魂?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灵魂?”秋语冰蹙眉轻喃。 “是的,你的灵魂。一个人的灵魂才是生命最主要的窗户。”地网一号回答。 卓越目光微闪,心中顿时明白。他想起来了,他记得卓绝与忘忧曾经提过这种神奇的矿物,这是一种可以收集人类灵魂的未来产物。就是这种未来产物,使得二一○五年死亡的忘忧得以将灵魂转移到现代的时空中,多活一次。难道…… 地网一号手中的东西就是“藏魂之石”! 心思一定,卓越手一伸,探往那颗奇怪的矿石。地网一号的手轻扬,避开卓越的抓取,然后一个翻身,无比灵活地将它往秋语冰的额头轻擦而过,倏忽收回手,落在不远之处。 秋语冰只觉额头一热,身子陡然升起一股空虚与松脱,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然后她坠入其中,再也没了任何心思,失去了所有感觉。 卓越正惊讶于地网一号矫捷的身手与举动,却见秋语冰的眼一闭,身子瘫软倒地。 “语冰!”卓越扶住秋语冰,冷眼瞪向地网一号。“你害死了她?”他的声音越转越沉,眸光越转越深。 “不,卓大哥,她只是不会再醒过来,因为她的灵魂已经进入这颗‘霍耳水晶’里;也就是说,她的生命仍旧存在,她仍有呼吸与生命现象,但是灵魂已经离开躯壳。你应该知道,所谓植物人、传说中的睡美人,甚至中国古代的离魂故事,都是灵魂与身体分隔,而她的情况便是灵魂转存到这颗水晶中。如果你愿意,她的身体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只是没了思想、没了心。” “那是种收集灵魂的石头吧!”卓越沉声问道,更加肯定那是让忘忧得以来到二○○○年重新生活的神奇科技产物。 地网一号迎上卓越寒凛森冷的眼神,将手中的水晶一扬,“没错,想不到你竟然会知道它。这是我们二一○五年所有的产物‘藏魂之石’,它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收藏其中。因为有许多人的身体受了重创,灵魂却还在身体里面,感到难以言喻的疼痛,因此我们发明了这一样东西,只要一个人未死,或死的刹那灵魂尚未飞散时,便将他的灵魂暂时收入,等到他的肉身修复,或再找到另一个好的躯体,便可回到躯体内重生,这比麻醉剂还好用。” 卓越心一紧,只见那颗原本是透明的水晶里竟有丝缕的紫色光影在流动闪烁。 “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他的怒火即将引爆,却又掩不住惊异与怀疑。 “她的灵魂我带走了,至于她的身体则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如果你愿意守着这么一个‘活死人’的话。”地网一号解释,“也许有一天,她的灵魂会再度回到她体内,届时她便会苏醒。” 卓越扬起眉,眼中异光轻闪,手倏忽一探,再度朝地网一号手中的水晶探去,地网一号身子朝后腾跃,离卓越更远。 “卓大哥,这是我和秋语冰的约定,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是个守信用的人,应该了解秋语冰的心情。况且我也是听命于人,又救了你一命,你实在不该让我为难。” “这是后女的意思?”卓越漆亮的眸里闪过怒火。 “是的,后女命令我救你,但是必须在秋语冰肯为你‘卖命’的前提下,否则一切免谈。” “为什么?她要语冰的灵魂做什么?”卓越眯起眼,盯着地网一号年轻迷人的笑脸。 “这就不是我能越权管辖的事情,我只是奉命行事。”地网一号说道。 “那么,语冰的灵魂若回不来,她不就等同于死亡了?”卓越感到心中痛得淌出了血,一滴一滴侵蚀着他的神魂。 “也许……如果你有心的话,将她好好保存,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们统领会派个人将她的灵魂送回来给你,那她就有复活的机会了。”地网一号头一偏,思索地说。 卓越扶着秋语冰柔软的身子,心思一片澄明。是的,他不能强迫任何人,包括语冰在内,她的意志,他无法替她做任何更改,他得学会尊重语冰,因为他太明白,她不是一个会“听男人决定一切”的柔顺女人,她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女人,今天她做出如此的决定,必然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才产生了坚定的信念。 “好,她的灵魂哪一天会回来?”卓越挑起眉,看着地网一号闪着神秘异彩的眼睛。 “我不敢妄下断语,不过……这就得看你的心志坚不坚定了。”地网一号颊边的笑涡再现,脸上一片真挚。 卓越盯着秋语冰的脸,默然无语。 “卓大哥,是否愿意等待秋语冰是你能选择的事,但有另一件事你却不得不做,那便是将天魔星人掌控的全球av传播给击垮,别再让它的魔性波破坏人类的心志。这是你们卓家人的伟大任务,也是卓家人对未来人类的一大贡献!至于天魔,据我所知,天魔星人不敢再来地球了,他们、永远无法实现征服地球的野心。” 卓越望着地网一号,深思他话中的含意以及他交代的任务。 就在卓越沉思的时候,地网一号带着那颗水晶在卓越的眼前瞬间消失。 卓越的怀里是紧闭着眼的秋语冰,他望着空无一物的空气,黑眸里燃上一把坚毅的烈火。 对,他不会让自己就此绝望,就算语冰从此成为一个“活死人”,就算是得去一趟外星球、去一趟未来才有可能救回她,他都会坚持下去。 因为他说过,为了爱她,他不会后悔,他宁可与魔打交道,他宁可爱上一个魔。现在,他更愿意为她进行一生的守护与等待。 总有一天,她会醒过来。 ... “当初要是大哥早一点说他不想要翟蓓心,干脆送给我,我还乐得很呢!而且翟蓓心一定不会在第一次与大哥见面时就‘见光死’。依我看,翟蓓心不但长得够漂亮,带出场绝对面子风光,而且她老爸还是个大企业家,据我的内线消息得知,光是翟蓓心的名下就有十栋位于世界各地的豪宅、五笔台北东区的精华土地,以及上万张绩优股票。这样的女人做未婚妻还不够吗?要是我,早就娶来当金山宝库了,可惜翟蓓心当初看上的人是大哥,否则教我娶她,我一定乐到半夜做梦都会笑呢!不过这也是白说,如今翟蓓心都已经到了天上去了,我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不尊重她的话!”卓尔正发表着冗长的感言,整个“卓卓堂”都是他的高论。 “是啊,你这个人常常以办公室为家,把家当旅馆,总是早出晚归,脑子里只想着生意上的钱,活像一个‘奸商’。”卓荦语带嘲弄,意味深长地瞥一眼卓尔,然后一屁股坐在卓尔面前,吃起早餐来。 一旁的忘忧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差点被三明治噎到。她用眼角瞥一眼卓尔,卓尔一身高田贤三的灰色西装笔挺有型,脸上一副斯文的金丝框眼镜,配上细长而精明的眼睛,嗯,还真有几分像“奸商”哩! “卓荦!”卓尔瞪向卓荦,“你竟敢说我是奸商?也不想想你每次出去考古所花的大把钞票有多少是我‘亲情赞助’的?小心我连本带利收回那几笔款项!”他语带威胁,朝卓荦邪邪一笑。 “哎呀!大伙儿快来瞧瞧,他这样子像不像奸商?对自己的妹妹也斤斤计较,真是冷血动物啊!”卓荦看向卓绝,打算讨救兵。 谁知卓绝却笑而不语。这样的斗嘴戏码已经是家常便饭,不足为奇,看多了他也懂得选时机不多嘴,免得莫名其妙招来一顿口诛笔伐。还是在一旁看热闹比较“安全”,“明哲保身”要紧喔! “对,果然是冷血动物。二哥不早一点结婚,害得卓妈妈最近一天到晚碎碎念,逼我和卓绝快快正式成婚!可是我还年轻,还想和卓绝自由自在到处去玩一玩,才不要一下子就被绑死了。”谁知忘忧却接了口,一张灵秀的小脸上都是灿笑。 “是啊!二哥,你也知道,当初爸妈的心里其实很希望大哥早点结婚,生下咱们卓家的新一代,看看咱们与正常人类混血的下一代会如何,可是现在大哥是不可能结婚的,你看看大哥,他对秋语冰那么深情又执着,怎么可能爱上别人呢?所以就剩下二哥你最有机会出线啦!”卓绝一脸贼兮兮地观察着卓尔的神情。 “我?别乱来了。你们都知道大哥交托我一个重责大任,那就是‘拯救全人类的善良灵魂’,所以我最近正忙着打倒av传播公司,暗中收购它的股票,调查它的资产内幕,不让它再继续传播干扰人脑的魔性波。身负如此伟大任务的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去谈情说爱生小孩?我可是人类的未来救星……”卓尔越说越觉得有一圈神圣的光环在头顶发光发热。 “你准备一辈子打光棍啦?”卓荦斜眼瞄他。 只见卓尔斯文的脸上闪过一抹坏坏的邪笑,“不,如果让我遇上一个宇宙无敌超级大富婆,最好是脸孔还能印在钞票上的伟大‘钱女’,我就娶她!” “二哥,你在说什么鬼话?娶老婆只要有钱不必有爱吗?把脸印在钞票上?我看只有英国女皇了,难不成你想娶那老婆婆呀?”卓荦冷冷一笑,“咱们家怎么会生出这一个无情的奸商啊?真是怪胎!”虽然她自己对“爱情”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谈到结婚这件事,她还是很赞同“恋爱”这个先决条件。 “你说对了,我们五个兄妹不就是‘未来培养人’的下一代吗?!这与‘怪胎’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啦!更何况你到现在才知道我不爱女人只爱钱吗?我就是觉得钞票上的蒋公遗像比女人的脸好看多了、有魅力多了!女人,如果有需要就花钱买嘛!反正每个女人都是有价码的,只是价码的高低不同罢了!”卓尔挑起眉说得振振有词。 “我的天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恋物癖,竟爱上蒋公遗像!”卓荦眼一翻,忍不住叹道:“真是奸商啊!我真担心天罗整天与你在一起研究股票,该不会被你给带坏吧?” “天罗?他啊”卓尔正待回嘴反击,门口响起的迷人嗓音打断了他。 “我怎样了?我可是自始至终都深爱着卓然喔!”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天罗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前,一身西装革履的潇洒姿态,唇畔还带着笑。 “咦?你和卓然小俩口怎么没有甜甜蜜蜜、耳鬓厮磨地赖在床上,直到日上三竿呢?”这可是这对小夫妻最常演出的戏码哩!卓荦吹了一声口哨,朝天罗暧昧笑道。 说真格的,天罗是除了家中三个哥哥之外,卓荦所见过最俊帅的男人了。他一身的清朗与挺拔,还有那股子帅劲与深情,真让她不得不佩服卓然的眼光,也不得不原谅卓然才刚满二十岁就迫不及待“嫁作天罗妇”的疯劲了。 “卓然等一下就来了,她在大哥屋里检查秋语冰的情况呢!”天罗眨眨眼。 “看来秋语冰的情况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就是……不吃不喝的‘睡美人’恰可比拟吧!”卓绝微微感慨,“我甚至开始怀疑,派地网一号来救大哥的后女,并不是真心祝福我与忘忧,她该不会是故意拆散大哥和秋语冰,做为另一种报复我和忘忧的方式,让我和忘忧即使在一起,内心也存着愧疚与痛苦?” “我认为她应该不会这么做!她不会是这种‘小人’。”忘忧摇了摇头,替那一个曾经让她痛苦嫉妒的绝艳女人辩解。 卓绝揽住忘忧的肩,一掠长发,“如果有机会,我必定要去一趟二一○六年,去要回秋语冰的灵魂,减轻大哥的痛苦。” “大哥未必痛苦吧!”卓尔望着窗外,“你看看照顾着秋语冰的大哥就知道了,我倒认为他很满足。其实我真的不懂,为什么大哥对秋语冰爱得毫无怨尤、近乎疯狂?”也许他该替大哥找一个漂亮的看护来帮忙照顾人事不知的秋语冰,说不定那个看护还能吸引大哥,让大哥转移心意,让家人转移逼婚目标……嗯,这个方法真不错。 几个兄妹都跟着卓尔望向窗外。 “越闲雅筑”的门外正站着一身俊雅的卓越,他身边的凉椅上卧坐着秋语冰。她的眼闭着,脸上神情温和舒坦,身子柔软地斜躺在凉椅上,就像正合着眼享受清晨徐然的微风及灿烂的金光。 卓越弯下身子,握住秋语冰的手,露出温雅的笑,不知正朝她说些什么…… “也许这就是咱们卓家人的弱点,总是无可救药的深情与坚定!”卓绝将忘忧揽得更紧了,“如果忘忧变成这样,我也会如此照顾着她,一直到‘奇迹’出现那一天,一直到忘忧醒来那一刻。” “只是我们也许做不到大哥如此的镇定与安然。”天罗还是动容于眼前所见。 “这就是大哥啊!”卓荦的长发被吹入窗棂的风给扬起,“他总会有十足的信心与沉稳。我想,他心中的信念一定比我们所想象的多更多。” “像这样子的大哥,如果我是秋语冰,不爱上他也不行。”忘忧说了一句真心话,眼中含着感动的泪光。 ... 卓越将柔顺无言的秋语冰抱到庭园里特别铺设的大躺椅上躺着,然后自己也偎在她身畔。 微暑的夜里有湿湿暖暖的热气与薰风,吹得人心头浮躁骚动,但卓越脸上的神情却是沉敛而优雅,内心一片的宁静与平和。 他伸出手,握住秋语冰犹有温度、微微冰凉的手,轻揉着她的掌心。 “语冰!今晚的星星很多,你看不看得到哪一颗星、哪一个方位才是‘天魔星’所在?我到现在仍是不清楚你来自何方,可是我却爱上了你。真神奇,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卓越的声音相当柔和,在秋语冰耳窝吹拂着暖意。 秋语冰的脸色依旧安详。 “已经近一个月了……我不在乎再多等一个月或更久。”卓越轻啜一口咖啡,仰望天上无数的繁星,“我知道有一天你会醒过来,除非……我活不到一百年,否则我就等你一百年。” 他凝望着秋语冰五官如雕的侧脸,替她顺了顺发丝。 “当初知道你要杀我,我想了千百种结局,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种。也许这是另一个‘魔’,蛰伏在我心中等待时机生长茁壮的‘变心魔’,如果我怯懦了、放弃了、不耐了、不爱了,我就输给了自己心中的‘魔’,因为我不够坚强、不够坚定,也不够坚信。” 卓越轻轻说着,而秋语冰仍保持着相同的姿态,恰似一个柔顺乖巧的情人,安静倾听着情人的絮语。 “地网一号说,如果我够坚定,总有一天后女会派人将囚禁你灵魂的‘藏魂之石’送回来。到那一天,你的灵魂将会找到出口,不再钳制于‘魔血’里,也不再有任何的‘魔性’。”卓越漆亮的眼神柔了、暖了,执起秋语冰的手放在颊边温抚。 “我总感觉你醒来的日子越来越接近了,也许……也许那个送魂的使者已经来到,正寻找着我们,正在门外等着我们……” 静默的秋语冰,脸上被月光抹出柔黄的亮彩,长发被徐风轻轻拨起,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丝一缕极美的线条,朝风的尽头处飘扬与飞行…… 就在“越闲雅筑”的木门外,有一个细微幽暗的影子伫立着,倾听木门内温柔深情的轻声爱语,然后缓缓将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摊开掌心。 柔小的掌心里躺着一颗透明的圆形水晶物,水晶中心发散流动着微微的紫色炫影。她看着掌中之物半晌,发出一声幽幽叹息,身形一转,在一阵青光微闪之际,消失了踪影。 只剩下满月的光芒,将门内的人影拉得更细长更深情。 尾声 二○○○年九月瑞士苏黎士 卓越望着眼前洁白的墙壁,眼里是一抹深沉的思绪在流动。远处的天罗正在与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玩乐着,发出轻微的笑声。 这是哈里逊-高达博士的实验室,他们正在等着秋语冰“还魂”的结果。 想当初卓然也曾在这个实验室里做过“冰冻人”的实验,只为了等待百年后的天罗一号,纵使后来卓然与天罗一号的历史又从头开始,但这却让卓家人对高达博士的科学研究多了一层认识,也对他的科学技术多了一分信任。 因此,当卓越意外得到了藏着秋语冰灵魂的“藏魂之石”,并且知道释放灵魂的方法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位哈里逊-高达博士。因为他具备高深的科学研究与技术,也做了许多的创新实验;更重要的原因是--在二一○五年创造出“藏魂之石”的高达博士便是这位哈里逊-高达博士的后代,他相信哈里逊-高达博士一定有办法让秋语冰醒来。 于是,他不辞千里地来到了这里,等待“奇迹”。他要让秋语冰知道,“奇迹”不再是个待查的生字! 卓越的唇畔浮上一抹颇温和的坚毅。 没人知道这两个月的煎熬!没人知道面对着昏睡沉静的爱人时,那种只能看她却不能被回望、只能摸她却不能被回抚的痛苦!他就像爱着一尊雕像,等待着几乎没有希望的回应。没人会了解,甚至家中几个弟妹也只能在一旁偷窥与讨论,没人能让她的灵魂回来! 可是他不曾想过放弃! 如果她醒来了,他绝不让她再离开,管她是人是魔,还是半人半魔,他都不在乎了!他深信自己的善性辐射与坚定的爱能够让她抛去所有魔性,让她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人类。 但是万一语冰还魂失败……他的眸子更幽深了,闪过阴黯的淡光。万一真是如此,他就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安排…… 就在卓越沉思之时,卓然悄悄步出实验室大门,来到卓越身边。 “大哥,语冰姊已经完全醒来了。”她的表情充满喜悦。 “真的醒了?”卓越伫立的身子微微一震,回神望着卓然。 这一刹那,他竟是有股不敢相信的惊怔。两个月的等待成了真,他的喜悦霎时不知如何宣泄。 “是,她想见你。”卓然露齿而笑,“她现在一切都很好,还梳洗完毕了,没有一丝异样,你可以放一百万个心。” “是吗?”卓越露出优雅的微笑,“谢谢你,这次你们帮了我很大的忙。” 卓然巧笑倩兮地道:“大哥,这是你该得到的回报,也是你诚心耐性下的成果,如果两个月前你放弃了语冰姊,根本不会有今天的成功。何况你也帮了人类一个大忙!因为今天哈里逊-高达博士的成功,将会影响到未来高达博士‘藏魂之石’的发明。” 卓越闻言,俊雅的眉宇间有一抹安慰。 “快进去吧!”卓然急忙推着卓越走进实验室,“你才是她最想见的人,别让她等太久。” 卓越踏进了实验室,里面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已离去,只剩下秋语冰高挑纤细的背影在窗前散发着柔光。 秋语冰听见了轻微的声响,回转过身,与卓越四目相对。 卓越站在秋语冰面前,两人相顾却无言,只有眼神的交流暖热了两人之间的气息。 苏东坡所言“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正宛如此时的气氛,纵使无泪,也同样令人动容。 卓越缓步上前,终于伸手轻触秋语冰微凉的脸颊,动作柔和中有深刻、温存里有激动。 “语冰,我真想你,想着会说话、会动作的你。”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简化成相思一句。 只不过是两个月的相隔,却恍如一个世纪般久远。 即使天天见得着她的身体,即使天天触得着她的肌肤,可是没了灵魂的她,却让卓越感到无比空虚与孤寂。他想听她说话,他想看见她流动着紫影的灵动眸子,他更想望着她的一举一动,而非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虽然呼吸着同一个时空的空气,却让他感到遥不可及。 秋语冰望着眼前的卓越,只是无语。 她以为这是梦境,以为这只是灵魂的幻想,但颊边透来他掌心的温暖,她才深信这一切是真。 “我以为我死了,我以为地网一号要夺去我的生命。”秋语冰叹了一口气,“我甚至以为你会放弃如同‘活死人’的我。” “语冰,你还不够了解我吗?我说过,‘后悔’不是卓家人的专长,我会等你,我一直深信着你会醒来。‘放弃’这两个字不曾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知道后女取走你的灵魂绝对是有理由的。” “卓越,我不懂自己怎么会如此好运,这辈子能遇上你这个人。是你解救了我,是你将我从魔性的泥淖里拉出来,是你给了我新的生命。”秋语冰凝视着卓越,“当地网一号将‘藏魂之石’探向我的额头,我只感到一阵虚脱,我以为那就是死亡,整个人失去了意志。唯一一次的清醒,是在二一○六年。” “地网一号将你的灵魂带去了二一○六年?”卓越略显惊异。 “是,我的灵魂曾经在恍惚中被释放了出来,我见到了后女,也见到了神奇的高达博士。原来他们取走我的灵魂,只是为了做研究,研究天魔星人灵魂体的秘密,开发出‘藏魂之石’的更大效益。” “将你当成研究对象?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你的身分?” “没错,对于未来人类而言,我们所发生的事,他们几乎是了若指掌,只要轻按几下电脑按键,所有曾经发生过的历史全都会条列出来。后女及高达博士想藉由我的另一半魔性灵魂做研究,彻底了解天魔星人,于是他们在我的身上--不,是在我的灵魂上面做了许多实验。最后,他们将我灵魂里的魔性全搜集在一个更特别的‘藏魂之石’里。我只记得他们告诉我,他们会派一个‘送魂使者’带我回到你身边,接着我的神志又陷入一片混沌,等醒来后,我的灵魂已经返回了这个肉体里,秋语冰又活了过来。”她淡淡说道。 “你已经成为一个没有魔性的语冰,只拥有‘善性’了。”卓越虽然无法想象她所言,却十分相信她的解释,因为在他身边有太多人全都经历了这样不可思议与神奇玄妙的事。 “可是,我却少了一部分的灵魂,我的灵魂是残缺的,我总觉得自己少了什么,有一种恐惧与心慌。”她露出几分迷惘。 卓越挑起眉一笑,“那是你缺乏‘爱’。放心,我会给你更多更多的爱,好填补你的空虚与恐惧。”这一刻他信心十足。 “还有,我的眼睛再也不会转换成漆黑了。我改变不了瞳孔的色泽,这双紫色眼睛会分分秒秒跟着我……”秋语冰仰起脸,那一双紫眸紧盯着卓越的黑瞳,闪照着异样的光彩。 卓越望着她诡魅的水瞳,不禁笑了,“我喜欢你这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当初就是你这双眼睛迷惑了我啊!语冰,我压根儿不在意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我只在意你的‘心’。告诉我,你还会不会离开我?” 秋语冰眼瞳闪动着更深邃的紫光,心中满是无法言喻、不曾有过的温柔与幸福。那幸福,就从卓越黑亮的眸子里透进了她紫色的瞳孔,染醉了心湖的水色,带起了她倾国倾城的笑靥。 “离开你之后,我还能去哪里呢?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我想待在你的公司里,成为你手下的一个小小职员,替你设计出更多优秀出色的作品,替你赚更多钱,好好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与损失。”她笑得很美。 卓越俊雅的脸上闪过一抹柔笑,瞅着她线条完美的弯眉及半垂着的眼睑,整个人痴醉了。 他会得到她的全部,尤其是那一脸摄人心神的笑,他要一辈子都看到。 秋语冰仰起脸,唇边与眼角悄悄绽出妩媚,伸出双臂圈住他的颈项,与他更贴近。“我知道你是不可能说‘不’的,卓越,我知道你在等我,你不会放我走。我也不想离开你,如果能够,我还想继续迷惑你,继续让你沉醉在我的眼睛里。我不想失去你,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是她最深切的告白,“在这个时空里,除了你,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在乎我的人了。” 卓越收到了她紫眸中的深情与笑意,心动不已。 全世界恐怕没有人像他一样,如此无可救药地沉迷在爱里,沉迷在这双眼睛里,让他如此义无反顾又深信不疑。 “语冰,”他温暖的唇滑过她微凉的柔唇,绝艳的腮颊,来到她的耳际,让自己的气息拂过她的乌鬓。“就在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已经收不回心神。语冰,我宁愿被你迷惑,我宁愿成为你这双紫眸的唯一猎物。”带着爱怜,他含吻住她耳垂上那个再无任何作用的紫色晶片。 秋语冰侧过脸,让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热情的吻。“卓越,我爱你。”她终于说出这一句卓越等待许久的话。 卓越拥紧秋语冰,热切的吻住她,不想再放走她的身子与灵魂。 实验室里的冷气孔传来冷冷的寒息,却怎么也吹不散两人之间的热情与决心。 ... 直到卓越进了实验室,卓然才回身走向天罗。 “你从哪儿拐来的小孩子啊?”卓然弯下身抱起了正与天罗玩耍的可爱小女孩,她的脸蛋红通通的,一双浅绿色的眼睛十分迷人。 “这是哈里逊-高达博士的孙女,可爱吧。”天罗揽住卓然的肩,轻啄她的颊,“我们再努力吧!终有一天我要找到最高明的医生解开我的‘死结’,让你为我怀一个最可爱的小宝贝,让你尝到做母亲的滋味。” 卓然握住天罗的手,感动地点点头。 “对了,想不到卓尔从‘送魂使者’--呃,那个化名叫做‘夏言暖’的女子手中夺回的‘藏魂之石’果然是真的。”天罗说道。 “嗯,现在语冰姊与大哥终于藉着那块矿石重聚了。”卓然俏笑,“只是,我们谁也想不到夏言暖就是来自未来的‘送魂使者’,也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件事!幸亏二哥识破了她的身分,拿回‘藏魂之石’解救语冰姊。只是我想不透二哥怎么会追捕夏言暖追到了日本,然后突然行踪成了谜,真不知他人会跑到哪里去?” “也许卓尔与夏言暖之间有着尚未解决的事情吧!”天罗扬起了嘴角,沉思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味,朝卓然眨了眨眼。 卓然望着天罗的神情,脑海里闪过一丝灵感,“啊?难道二哥与夏言暖之间会--” “谁知道呢?只有等着卓尔回来亲自告诉我们了。”天罗的眼神里是一抹浅浅的笑意,“搞不好卓尔这回会栽了跟头,甚至是……深陷苦海。” 是啊!谁知道呢?谁知道在秋语冰“失了魂”的这两个月里,卓尔是如何得到这颗藏着秋语冰灵魂的“藏魂之石”?谁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使得卓尔迢迢追捕那个神秘的“送魂使者”夏言暖?而两人之间又会产生怎样的纠葛? 这已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他们只能静待卓尔的出现来揭开谜底。 这是个神秘的世界,“爱”字迷惑了所有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