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色》 第一章 日本京都 七月,炎风薰蒸,令人蠢动不安的季节。 樱花道旁一幢独门独院的传统日式大宅内,一名背影娇小、发长及腰的女孩正蹑手蹑脚地走在长廊上,试图进行一项阴谋她必须成功,因为她再也受不了了。 唐小仙光裸着脚丫子踩在柚木地板上,小心地踮着脚尖悄悄绕过长廊,专捡迂回路径好避开那四外凶神恶煞。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宅子内曲折复杂的别径,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她悄然无声地逼近长廊尽头,即四名大汉负责守卫的房间,这四人美如其名是奉命守护她老爹的安全,可她深信,他们是老爹特地安排来看守她的。 小仙从房间另一端移近,避开四人防卫的长廊,目标是与长廊尽头房间相连的小花厅;小花厅与房间原是相通长型和室,两年前才隔出门外,相连的墙壁上有一道防湿气的排气孔。 来到花厅后,悄悄蹲踞在排气孔前,小仙将耳朵贴伏在薄薄的隔板上;其实乃多此一举,只要她一进小花厅,隔壁房间的任何动静打斗可尽纳耳底。 “唉哟!四爷最讨厌了,人家不来了啦!”女人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长串亲吻时发出的“啧啧”声。 “不来了?那就直接下喽?!”唐慎元哈哈大笑,心底早就教丽子这骚娘儿们给搅得痒兮兮。 “人家不要嘛,四爷……”丽子继续用她那粘呼呼的麦芽功娇嗔着,不时嗲上几声“嗯嗯哼哼”的娇媚吟哦。她几乎没穿什么足堪遮蔽那丰娆身段的衣物,丰腴白皙的胴体,早就粘着唐慎元保养得体的身体不成,哪来的“要或不要”?不过是欢场女子的作态罢了。 唐慎元年近六十,外观却比实际年龄来得年轻许多。身体仍然维持在一流状态,粗犷的相貌中带着沉毅自信,他是个中老手,自然清楚楚丽子这招欲迎还抱,早老实不客气地上下其手,一连搂着冶艳的丽子往房间中央的圆型水床移近。 “四爷最坏了,”丽子抛勾媚眼,觑着那张华丽的大水床,涂着红色蔻丹且修剪得纤纤长长的指甲,轻柔地刮着唐慎元袒露的胸口。“不知道四爷带人家来这里想做什么……” 唐慎元抓住丽子不安分的手,使劲将她水床上一推,丽子丰满的娇躯便顺势趴卧在那张大水床上了。“想不到你比我还急嘛!不知道?这下不就知道啦?”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唐慎元很满意丽子撩拨的魅功。 听到这里,小仙已经感到胃部一阵翻腾的作呕感隔壁房间那色性大发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多奇怪哪?男人与女人的结合可说是人际关系里最亲密的行为了,但是如此神圣的经验竟是可以用钱买卖的?! 她觉得心寒,因为做这种事的人是她老爹。 多年来,老妈早已对老爹放荡行径心灰意冷,甚至下堂求去。老妈和老爹离了婚可以眼不见净,可她又该怎么办?她是老爹的女儿,这是永远不可否认的事实,总不能以女儿的身体管束起老爹的行为吧? 隔壁又传来一阵阵刺耳的浪笑。唐小仙蹙起眉尖,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打开提在手上的布袋子,取出里头一罐铁制的茶叶罐子和几块预先搓散的起司蛋糕,她将蛋糕由花厅这头的排气孔,用力弹掷到隔壁房间,跟着旋开茶叶罐倒出里头的“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立刻离开花厅,回到长廊另一端她自己的房间。 十五分钟后,小仙满意的接收到来自长廊另一端丽子惊骇的尖叫声…… “限你们在十分钟内想出办法,把唐丫头给我一劳永逸的丢出京都!” 三天之后,唐慎元在京都住宅的书房里,对着特地从东京召回来的三个儿子狂吼。 三天前唐小仙的杰作爬满整个房间的蟑螂真要把唐慎元给气坏了!天知道他那宝贝女儿从哪儿那么多蟑螂。老天,那的确真够壮观。别说是丽子,就连他自己一时之间也吓呆了。 唐慎元对于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唐小仙无疑是宠爱的。他这个宝贝小女儿聪明、漂亮,从小他就把小仙捧在手心上呵护着,只除了这个宝贝女儿调皮捣蛋的时候因为小仙捣蛋的对象总他这个疼她入骨的老爹。 许多时候他是可以容忍小女儿的恶作剧的,毕竟是芬离家的时候小仙还小,令他总觉对小女儿有所亏欠。 但是这回实在是太过分了!况且这个月以来,小仙的捣蛋纪录已经高达空前的第八次这次唐慎元的忍耐力达到了极限他已经抓狂了! 唐慎元的三个儿子唐俨、唐煜和唐颢……没人做出眨眼睛更大的反应。 唐慎元眉头一皱,祭出父亲的威严,“怎么?!你们三个是聋了还是哑了?没听到我叫你们想办法吗?!” 现场仍是一片死寂…… “难不成你们三个怕了小仙那鬼丫头?”唐慎元板着张脸,使出激将法。话说回来,他自己这么题大作的自东京召回三个儿子,就只是为了应付自己那琉璃人儿心性的宝贝女儿,难道他自个儿胆子就大了? 三尊石像终有了反应 “多桑,我们看您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声调唱和的颇为一致。 唐慎元一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什么“威严”好撑的了。 “你们这三个不肖子,难道就忍心看着我这人风烛残年的老人,被小仙那丫头活活给整死吗?”这回使出了哀兵法。 三人挺怜悯地瞧了那“风烛残年”的可怜老人一眼同情心可以随便施舍,但小仙那满脑子古灵精怪的鬼丫头可不能随便得罪!况且活活给整死?没那么严重吧?顶多是少了点“乐趣”。 唐慎元眯眼瞧着三个儿子看来这三个不肖子打定主意见死不救了!唐慎元老狐狸一只,顷刻间已想出一招毒辣的撒手锏 “唉,算了!求人不如求已,就是自个儿的儿子也一样。”唐慎元悻悻然嘲讽道,身子一歪,歪歪斜斜的半卧在榻榻米上,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反正有小仙那鬼丫头在,我什么事也不能做。我看你们三个老大不小了,正好前些日子宫本桑夫人跟我提起,她有意替你们三个人做媒。本来我是打算回绝的,就凭我唐慎元的儿子还需要相亲才讨得到老婆吗?不过这会儿反正闲着也闲着,倒不如就答应宫本桑的夫人,让她替你们安排相亲算了……” 三尊原本打定主意当“石像”的男人,这下子立刻心惊的面面相觑…… “多桑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一向是智多谋的唐煜“临危”生智。 “哦?”唐慎元挑高右边眉毛,笑得可乐啦,“还是煜儿孝顺,这么快就想出办法来帮你阿多桑了,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唐煜唇角抿,白净斯文的脸上掠过一抹古怪的笑意。“办法就是找洛那个家伙想办法去。” 说了等于没说。 唐慎元嘴角一板 “巴格勒!这算什么鬼办法?!” “多桑,煜想出来的的确足最好的办法。”气质冷冽的唐俨终于开口,他是三兄弟中最沉稳的个。 “怎么说?”唐慎元狐疑地瞧着自个儿大儿子,既然俨儿都这么说了……那肯定真是个好办法,如果是颢儿做保证那绝对是“巴格勒”! 唐慎元是三兄弟的亲爹,自然极了解三个儿子的个性,否则他方才使出的那招“撒手锏”又何以得逞! “一来,洛那家伙一向对小仙丫头有办法。二来嘛办法既然是‘洛想的’,那当然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四个诡诈的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嘿,好笑…… 好一招“借刀杀人”的毒计呀! “咳!”唐慎元恢复为爹的尊严。“这办法倒是不错,问题只一个洛儿那小子精得像鬼,咱们这么算计他,难道他会瞧不出来?”唐慎元与江洛的长辈有多年的交情,两家情谊匪浅,他自然了解江洛。 “这点倒不必担心。”唐颢笑得自若。他那张俊得不像话的脸堪称完美。“洛那小子肯定会猜到咱们的用意。只不过那小子一向信奉有‘五字箴言’,为了这‘五字箴言’,他绝对会为了多桑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五字箴言’?”唐慎元八丈金刚摸不着头脑。“什么‘五字箴言’?” 唐俨、唐煜、唐颢对瞧一眼,同忖一笑 “整到最高点。”三人异口同声。 哪呢?整到最高点?那是什么意思?! 好难懂哩…… 摩洛哥;蒙地卡罗 一夜豪赌 方历酷着双俊眉瘫进饭店房间的占董皮椅、他修长有力的双腿,放肆地跨架在雕琢完美的仿古铜桌上,左手不耐湎地扯开领结,右手支着前额撑在椅背上,目光阴骘地横扫过桌上一封烫金信笺…… 宿醉令他头痛。 他冷哼,薄唇自嘲的一撇一整瓶波本酒也别想叫他皱一根眉毛! 造成他头痛的罪魁祸首,根本就是江洛和那封该死的信笺 亲爱的历: 耳闻你历二少近来的私生活,似乎愈来愈放荡不羁、随心所欲……啧啧啧,好歹咱们四人算算也是你的好兄弟。为免眼睁睁地看着你堂堂“南菱”总裁历二少沦为不入流的酒鬼,或不巧挺尸在某美人的床上,经查死于肾亏…… 身为你历二少的好兄弟,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们四人一致同意,目前的你最宜修身养性,远离酒精荼毒和美色的危害最好是重拾赤子之心,多多接近天真无害的小孩! 有鉴于此,我们四人十分费尽心力替你安排了与baby独处的良机为期两个月,贴身保护一名惨遭暴徒恐吓的小女孩。 当然喽,贴身保护的意思,就是你得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baby左右。明白?可怜的小baby的安全就全掌握在你手上了,切记、切记!不过嘛,想当然凭你历二少的身手,区区小事自是游刃有余。 如何?咱们四人如此为你设想很够兄弟吧?话说回来,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们多费点心也是应该的。好兄弟,就不必太见外了! 噢,对了。为免你的健康被蹂躏的太厉害,奉劝你还是立刻动身前往台湾吧! 绪、尹、洛、介 奉劝?!该死!那根本是变相的威胁!方历怒气爆发的把信笺扔到三尺外的垃圾筒内该死的垃圾筒是有盖子的!他的绝望的仰头,对着房间的天花板吐出一口长气。 老天,亏那四个家伙想得出这种变态方法来整他! 居然陷害他长达两个月,每天二十四小时跟一个小鬼纠缠不清! 老天!两个月的“禁欲”生活? 他的头痛得更厉害了…… 台湾 七月的台湾正值酷暑,位于北台湾的台北盆地尤其燥热得昏人,坐落在台北近郊的阳明山因为地处偏高,入夜以后的气温就十分怡人了。 就在阳明山仰德大道三段附近,有一记别致精美,常吸引路人目光的朱漆铜铸大门。这扇朱色的铜门雕功之精细,往往使得路人停车观望,无论识货或不识货的,单看这气势磅礴的门面,便要打从心底羡慕,不知是哪位富豪大家才住得起这等奢华的豪宅。 事实上,这扇朱漆大门确是件出自名家精塑的珍品,但是住在这幢屋子里的可就不是什么“富豪大家”了。这宅子真正的主人,其实是纵横日本黑道的“唐门会社”的前任社长唐慎无。如今“唐门会社”的当家换成了唐慎元的三个儿子。 如何?这“华宅”的来头也可谓不小吧? 如今这宅子内正住着最得唐慎元宠爱的宝贝么女唐小仙。瞧吧,现下那小女娃儿不就正挂在前院一颗老榕树上头纳凉吗 唐小仙来到台湾已经三天了。三天来的生活唯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无聊。除了偶尔下下厨,煮些爱吃、好吃的东西之外,阳阴山上的生活简直一无得处!幸而她还挺喜欢做菜的,还可以借此打发一点无聊的时间。 但是除了做菜之外,她似乎只能待在树上发呆了。 她乏味的仰着头,朝台北的天空吐出一口气长。 老爷真以为她好骗吗?她早看穿了老爹那只老狐狸玩的把戏。 据老爹的说法:日本某黑道组织公然下黑函,扬言要在两个月内绑架“唐门会社”前社长唐慎元的独生么女。 可依她自个儿的看法肯定是她那色欲薰心的老爹色迷了心窍,终于下定决心把她这“碍事”的女儿,一劳永逸的给遣出京都。如此一来,少说也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供他唐四爷风流快活! 没听过黑道行凶还会预先设定,两上月内绑不走“肉票”便就此作罢,顺道还保“肉票”此后安然无虞的? 这年头只听过撕票的,现代廖添丁要想在这上混,大概只会落得挫扬灰。若不是那扬言绑她的“兄弟”智商太低,就是她老爹的行骗技巧太拙劣了! 在日本,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捋她老爹这条全日本最“大尾”的虎须?! 她不笨,也一向不以“蠢蠢”的小女生自居。不高兴的原因不是因为老爹无情地打发她,而是这场低段的骗局教她想打呵欠! 老爹未免把她瞧扁了!大概人老了脑筋也不灵光,早点退休还是有道理的。唉,乏味。 她懒懒地阖上眼皮,心想睡个午觉算了天知道她这三天来的睡眠时间怕是早已超过了清醒的时间!老爹三申五令不准她出门,说得好听是为她的安全着想,事实上大概是怕她偷偷溜回日本!不管了,她决定明天就要下山去溜达、溜达解解闷…… 骤然间她睁开双眼有人按电铃? 怪了,这屋子已经空置了两、三年,只有哥哥们偶尔来台湾时会住在这儿,此刻又有谁会找上门? 她半秒也没耽搁地,迅速从树上滑下,奔向大门准备开门她才不信真有什么日本黑道想绑架她! 门外是一名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外国人,看起来挺严肃的,一脸的不苟言笑。会是邻居吗?唐小仙知道阳明山上住有很多外国人。 外国人把手上的一封信应该是信没错交到唐小仙的手上,平板的点个头竟然转个身就走人了! 唐小仙蹙着眉头想了三秒,考虑该不该叫住这名奇怪的外国人问个仔细。看着那人似乎没回头的打算,步伐快又匆忙,想想也就算了。她关上了大门,转身往屋里走去,边走边拆开外国人交给她的信。 信封的开口没有封紧,她抽出里头的信纸,好奇的看了起来 可爱的小仙妹妹: 江洛受唐世伯所托,替小仙妹妹寻找贴身保镖一名,以确实保护小仙妹妹未来两个月的生命安全。如今寻到符合条件者一人(信内附有照片),此人名叫方历,将于今日下午搭飞机抵达台湾。届时他将主动与你联络。 在此提醒小仙,千万注意。这名叫方历的保镖身手的确不凡,却是品性欠侍。此人生性风流不算,还自命倜傥。只要是漂亮妹妹,一旦靠近此人,三步之内怕有失身之虞……小仙妹妹你天真纯洁,此点重要,务必慎防。切记。 江洛 看完信,唐小仙只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荒谬 老爹到底玩什么把戏?居然还装得挺像回事的!甚至还请出了洛哥哥替她找来“色狼保镖”一名?! 是怕她会偷溜回日本,所以派一个人来二十四小时监视她吧?! 无聊。 这其中最荒谬的还是这名洛哥哥找来的保镖,恰巧正是她唐小仙的天敌有“色”人种! 自小到大,由于老爹的关系,她唐小仙从来与此类族群不两立。这一点洛哥哥是知道的,怪哉还找来这样一个人当她的保镖? 想到老爹的荒谬薄幸,惹得老妈常伤心落泪。因此,十七年来,她对异性的感情仅有冷眼旁观的漠然。 抽出附在信封内的照片,他仔细瞧着那张照片上的男子 这照片极可能是偷拍的。相片上的男子虽估量不出身高,但仍可看出他身形颀长。似乎十分讲究服装的品味。怪事,她以为“保镖”都该是粗犷型,例如在她京都家中那些彪形大汉。 这名穿着意大利衬衫、长裤的男子有一双十足男人味的浓眉。浓眉下那对温存的灰眸正凝向镜头外的别处;往上是高耸挺直的鼻梁,上唇偏薄、下唇饱满,性感的唇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浅笑。 他姿态轻松的斜靠在椅背上,一副漫不经心的调调,浑身散发着狂放不羁的潇洒气息…… 这男子绝对是所有地球女性的公敌。 噢!当然,除了她唐小仙。 若是他本人与照片相去不远,他在是百花丛中长袖善舞之余,肯定也是个中翘楚吧? 也难怪,这男子帅得会勾魂,不单单是相貌上的出众,英俊的男子不足以具备勾魂的本事正是他散发的独特气质令女人捉摸不定,又爱又恨的气质。 她不禁有些失笑单凭他一张照片,竟已能让她有几许联想,就不知见到他本人时,是否也能做如是观?也许深感乏味吧? 唉,没事想这么多做什么呢?也亏她真能想。老爹总说她精灵古怪,老妈和老哥们却说她是太早熟,几达“世故”。 精灵古怪?早熟?唉,她不过是有些好玩,再加上一点点置身事外的清醒罢了。 凝视着相片里的男子,想来她今年也一十七了,从来也不明白什么叫被“电”的滋味,而这人既然风流,想必有过多次被电的经验吧?否则他如何去追求,甚至喜欢上一名“不来电”的女子? 除非被冠以风流之名的众男子在追求女人的同时,一颗心亦能老神在在、如山不动,一如她老爹。 不可思议呀!这类薄幸男子的心态。 那么这世上的薄幸女子呢?也是如此的吗? 当薄幸男子遇上薄幸女子又是怎生个局面呢? 瞧着相片里倾倒佳人的男子,她确定自己是免疫的。 炎炎夏日,日子漫长得难熬呀。 看来不好好玩耍番,似乎有点对不起自己了…… 周末夜,天母西路上照例人来人往,逛街购物的人潮川流不息。 在这样个假期的夜晚里,挂在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是满足、愉悦的。这样闲散的夜晚会让人有好心情。 只是,对一个兀立在街头等人,而那人却又已迟到了近一小时更糟的是等人的人还相当的不情不愿那么,这样的夜晚,就可以说是个灾难了…… 方历酷着张俊脸凝立在天母街头,明显的,他一反平日从容的表情是因为强压怒气 那小鬼竟有胆不去接机!还在“命令”完他得自己搭计程车前往天母碰面后挂他的电话!可恶的小鬼,最该死的那小鬼竟敢迟到!他发誓,等那小鬼出现,他二话不说先赏她一顿痛屁股! 老天!他的狂暴因子全教那小鬼给挑起来了。 他再次不耐烦地瞥了眼腕表,心横,索性当街横放行李,旁若无人的撑开两条结实的长腿,率性跨坐在行李箱上。 以他目前的烦躁指数来看,那小鬼不想没命的话最好永远也别出现! 吁了口长气,他懒得再去想那小鬼的可恶之处。现在的空气至少还是自由的虽然是乌烟瘴气等那小鬼一出现,他真正的悲惨才要开始! 耸耸肩,一抹惯有的玩世笑容又重浮上了他的唇际。 双臂环胸,以一种半戏谑的放肆姿态,他漫不经心的打量那些晃过他眼前的女子。对于众多女子们千遍一律的青睐目光,他一律大方的回报以迷人的浅笑其实乏味的想打呵欠! 有何不可?笑容比起语言,那可是最暖昧不清的东西笑容可以有千万种解释。但是最重要的一种,是微笑永远比语言自由,至少没有个女人能拿你的微笑来要胁你。但说出口的语言就显然没这么幸运了。 又等了片刻,他直觉嘴角都已经笑得快僵化了,开始斟酌着撇下那小鬼一走了之的可能。 事实上,唐小仙早已来到对街的速食店内,就在那一排面街的大片玻璃后,她已经观察他很久了,打从他出现开始。 速食店是有利的屏障,而且她挑子一个有利的座位。她坐在玻璃墙后的排餐椅上,双手托腮,如秋水的双瞳凝注在那名叫方历的男子身上。方历她的保镖。 当然,她早已在这段长时间的观察里,将他薄唇上那抹玩世不恭的浅笑,温存挑情的眸子,以及那放肆跨坐行李箱上的姿态……一一尽心眼底了。 以往她总以为,男子风流的本钱以金钱与权势为最,在如今这功利的社会该是如此,其中运用此项优势自如的佼佼者之一,便是她老爹。 若有女人声称爱上的是她老爹的“人”虽然她老爹保养得体,但毕竟已年近六十那女人肯定没什么大脑,半个月内肯定被她老爹抛弃,理由是勾引的手法太低劣。唉,想来她老爹也只有在养情妇这上头是聪明的。 如今她方才知道,以“色”诱人的男人更具有天赋本钱。如她的保镖,相片甚至不及本人七分。 打从他的出现,伫立街角一隅到现在,来来往往的过路女子莫不朝他多瞧上两眼。她看的很仔细,没一个例外。 耐而寻味的是他脸上的那抹笑,施予得毫不吝啬却讥诮的别有深意。 什么样的男子会有这般笑容?像是狡滑摧花的狼,更像是遗世狂狷的独行客。那看似温存的灰眸里,时而掠过几抹嘲弄的兴味,也许是不知道自己正遭人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吧!调笑的意味一览无遗。 凝视得久了,她托着两腮的双手也有些酸麻了。她从速食店的椅子站起来,慢吞吞的直了直腰 游戏,该开始了 方历轻蹙着眉头,忍受眼前这名瘦削时髦、热情太过的短发女郎目前他可没什么兴致和女人周旋,况且还是名不请自来、纠缠不清的女子。 “hi!howareu?mynameis吴丽姿啦!u从america来吗?”挟着贻笑大方的文法和一口破烂英文,吴丽姿十分卖力地想搞好国民外交。当然,最重要的目的是向眼前这名帅哥老外推销自己。 方历心底暗自呻吟不已。老天,今日沦落至此又该怪谁洛他们四个见鬼的“好兄弟”?抑或是那名胆敢放他鸽的小鬼? 自称吴丽姿的女郎依然殷勤的推销着她自己,鲜艳的桃红色双唇一开一合。全然漠视他人断拒嗓音的权利。不只是嗓音,方历想,这还涉及“品味”问题对女人的品味。 显然的,含蓄一点的说法是:这名短发女郎不对方历的味。 方历忖度着是否要就此拂袖而去,这当然十分无礼,但会很爽快。他感到自己的耐心快磨死了,他愈来愈忍不住拂袖而去的冲动…… “等好久了吧?”感到一条纤细的手臂环住自己的前臂,柔软的触感跟着偎贴上来,带着些微鼻音的悦耳女声传到方历耳际: “对不起喽!我没料到中山路会塞车……你生气了吗?”唐小仙犹若星辰的净丽明眸噙笑仰向他,清丽的面庞上带着三分讨好、七分撒娇的小女儿娇态。 方历灰眸下移对上女孩纯净的大眼。顷刻间同时间他听到女孩说的话一股奇异的感觉凝窒住他的心跳。 就在方历的目光与挽住他手臂的女孩相遇时,他感到来自女孩清冽的澄眸中一股奇妙的流质濡湿自己的心。他被这女孩子眼中的某种东西给迷住了,那是一对他生平仅见白得澄澈、黑得剔亮,最是清如纯水、潋如星华的眼睛。 “你生气了吗?”女孩又问,眸光略略一荡,释回方历逸脱的神智。 “生气?”方历眯起灰眸,轻笑出声。“不。我不生气,只要” 水湄双瞳与他平等对峙,清亮晶莹,无一丝尴尬忉怩的作态。 有趣!哪来的女孩?莫非想解救他免于身陷恼人的骚扰?方历薄唇勾出一撇轻挑笑意 “只要一个吻。” 回答的同时方历已一手攫住女孩纤细的下颚,一手按制住她的腰际,俯首取走他宣称的一个吻一个亲密、充满占有欲的吻。 宛若魂炎之夺唐小仙有些狼狈地挣开他狂妄的双唇……她太轻敌了! 怎会如此?她讨厌失控的感觉。一切都是他胆大妄为所的造成的!害得她完美的游戏一开始就产生瑕疵,坏男人!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背想抹去唇上残留的感觉以及他的味道,抬眼瞧向他咦?皱眉头? 呵,这才对嘛!虽然刚才那一吻他表现得还不赖,可也不能教他太得意!虽说……她其实也无从比较起。 那名叫吴丽姿的女郎见两人竟然都当街拥吻了,她只得面色含灰的悻然离去。 方历慵懒的灰眸梭巡唐小仙明丽的大眼、白玉的脸庞、两弯敷黛的秀眉、挺直秀气的鼻梁和樱桃般的唇口,一头及腰直发又黑又亮。这女孩线条优美的前额没有发丝覆盖,使得她两眼的晶莹愈显,干干净净的模样儿看来是那么的聪明外露。 方历笑了,这女孩无缘无故的出手“解救”他这个陌生人,如今还教他偷去一吻噢,不,她正动手抹去?!这女孩究竟对他有何打算? 他略略皱起眉,不悦的看着她以手背拭抹嘴唇。 唐小仙回眸凝注方历的双眼。“唉,我肚子饿了。”没吃饱怎么有力气玩耍?先a他一顿再说吧! 怎么也料不到女孩再开口骂的第一句话竟是她肚子饿了?!敢情她“救”他只是指望他请吃一顿饭? 认清了此点,让他的男性自尊稍感不快。“吃什么?”不过他一向尊重女性,因此回答的倒也干脆。 “蛋糕、冰淇淋、布丁、汉堡、可乐……”加减算算,她爱吃的少说也有十来样。这还不包括一些小点心、零食在内。 当然,现在她是带点恶意的在刁难他。平常的她可是很讲究美食的,只是她肯定眼前这名穿着意大利衬衫的男人,绝对会对汉堡、可乐食不下咽。 为什么这么做?没为什么,只是临时起意,算是报复他方才的唐突吧! “你……确定要吃那些东西?” 方历下巴掉了三寸真有人拿那些垃圾当饭吃?虽然眼前就是一例,而他只吃“真正的食物”,甚至雇有一名领有执照的英国管家薛佛做的菜才能叫“真正的食物”。 她点点头,不容置疑的表情。“我要吃香槟起士蛋糕,还有最好的鲜酷杏肉冰淇淋喔。”他果然一脸嫌恶的表情,她佯装得兴致勃勃,事实上也不必装,因为她真的得意。她喜欢能看穿他的感觉,在这种事上头她一向聪明。 方历皱着眉头凝视她半晌这女孩的意志似乎颇坚决。 最后他耸耸肩反正吃垃圾的又不是他。“走吧。”他说道。他绝对不会吃的。 至于那名缺席的可恶小鬼 就自己看着办吧! 第二章 蛋糕可口、咖啡香醇,只可惜 “你说什么?!”方历差点被口中的食物呛到。 他俩此刻已置身于天母某百货公司的起士蛋糕店。 “我说我叫唐小仙啊。”怪了,她的名字惊世骇俗吗?不然他做什么两眼睁得老大瞪她? 唐小仙……?!原来这女孩就是那“小鬼”!! 他意欲发作,又不知拿什么名目。总不能实说他被这丫头“耍”得很彻底吧?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他质问,沉着一张不怎么好惹的脸。 瞟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地继续吃她香绵绵的蛋糕。 “你没问。”吃蛋糕嘛,他做什么臭着一张脸。“况且那时候你也没空听我说些什么呀。”指的是自动黏上的吴丽姿。 努力吃完自个儿这份,意犹未尽地瞧向对面的盘子里…… “嗯,你不吃吗?” 随着她的视线,他将自己那份原封不动的蛋糕推向她。 “你吃吧。”反正他对甜食没什么兴趣,尤其是“垃圾”食物。 她高兴地接收了蛋糕,可没客气。 瞧着她如此这般,将全副注意力只关注在蛋糕身上,不禁令他有点挫败原来他的魅力在她眼中不及区区一块起士蛋糕。 怪事!为何他此刻还能坐得安稳如泰山,不主动拂袖而去? “喂,我……” “我叫方历,不叫‘喂’。”挫败又蒙上一层霜这女孩子连他的名字也不问吗? “我知道呀。”回答得颇为漫不经心。 “你知道?”竟然还叫他‘喂’?!他皱起眉头。 “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她突然转移话题。 舔完最后一口拇指上的蛋糕残屑,她换了一张很认真的表情盯着他瞧。 他嘲讽的挑眉从方才她表现得重蛋糕甚于他至今,他怀疑“商量”二字的真实性。 “我在听。”姑且听听。他叠起长腿,双臂抱胸。 小妮子竟忽尔有些不安起来,双手开始整起平滑如新的裙摆。两眼低垂,十分专注地挑剔起上头如牛毛的皱褶。 “呃,那个……”决定了什么似地,她毅然决然面向他。“你长得这么不安全,肯定常常被骚扰吧?” “你说呢?”这丫头打什么鬼主意? “我说……”双手抱着两腮,她挺认真地盯着他瞧。“你介意被搔扰吗?”她问。 “某些时候介意。”例如女主角长得“很抱歉”的时候。 “某些时候是哪时候?”她追根到底。 两道俊眉微微敛了那么一下下:“感觉不对的时候。”这丫头不好摆脱!他肯定。 她侧着脸略想了想,大概有所领悟了。 “那么,当你感觉不对,却被骚扰的时候该怎么办?” “……” 干这丫头什么事?! “你到底想跟我商量什么?”为什么他有逐渐被“诱导”的感觉? “跟我问你的问题有关,很重要的。”她可坚持了。 “……” 这中间沉默了良久,只因某人,怀疑有种被人“设计”的可能。 “……” “你是不是忘啦?”她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发问。 他懒洋洋的挑眉代替回答,跟这缠人的丫头对话让他有无力感。 “当你感觉不对,却被骚扰的时候怎么办呀?” 她还不死心?! “通常我不会让这种情况有机会发生。”他投降了,心想这丫头上辈子是什么投胎的?蛇?章鱼? “可要是一不小心发生呢?”面色凝重,她问得非常认真。 “通常我不会让这种情况有机会发生。” “可要是一不小心,还是发生了呢?” “……” 似乎愈来愈趋近被“设计”的可能。方历小心的回答:“那种机会等于零。”他有意终结遭人追索不休的缠问。 至此,唐小仙挺无奈地可怜兮兮地瞧向他…… “可是刚刚就发生啦。”原来是觉得“他”可怜…… 方历终于有了完全被耍的觉悟。 “那又如何?!”总之,不干这丫头的事吧?! “那很麻烦,我不能二十四小时帮你应付这种事。” 口气颇为不小。听来好似她才是他的保镖?! “我没让你帮我应付。”一字一顿地,他尽量别让自己显得咬牙切齿。 “可你是我的保镖呀!你得二十四小时,全神戒备的保护我的生命安全。如果你还得分神去忧虑其他的事,那我会很危险的!”挺无辜地瞪着他,那双美美的星眸大又纯洁。 他眯起眼端详她为什么在她那张天使也似的面孔上,他看到的是妖精的幻像? “洛哥哥说,你会尽全力保护我的安全。”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那是当然的!”他反射性地回答…… 不对!为什么他要听说这种事?! “所以罗,为了保护我的任务能顺利进行,我想出了一个对你我都有利的办法。”小脸蛋上漾开无邪的甜笑。 “什么办法?”一股莫明其妙的寒凉自背脊爬升…… “‘我’可以暂时‘借你’当两个月的情人。”美美的小脸甜笑如斯。 不该问的…… 他果然被设计了?! “不行?!”他大吼,吼声传遍了整间蛋糕屋。虽说反应来得有些迟钝,谁教他是被气的。 “为什么不行?”吼这么大声干嘛咧?害她还得劳动双手捂住耳朵。 为什么不行?这女孩失心疯啦?!他的岁数几乎大上她一倍! “因为我今年三十三岁了!”他咬牙低吼。 “那又怎样?”怪人。 “那又怎样?!”他快受不了了!这女孩是妖精生的吗?专门挑衅他的“抗怒力”! “嗯,你这样很丑耶。”两眼直盯着他向来神采俊逸的帅哥脸。虽说……现下是“变形”了那么了一点点。 他忍无可忍。“不准叫我‘喂’!”丑也是被她害的!这女孩不毁了他的潇洒俊貌,八成不甘心! “好嘛!不叫‘喂’就不叫‘喂’。那我该叫你什么呢?”情人彼此之间都怎么叫来者?“就叫你‘历’好了。”她真聪明。 历?!要命! “不准你叫我‘历’?!”他两眼冒火,要杀人了! “你不喜欢啊?”歪着小头,挺认真地想了一回。“那叫你‘小历历’好了。” “不、准、你、喊、我、‘小历历’!!”他大概会先自呕而亡! “还是不喜欢啊?”这人怎么搞的,真难伺候,想来他的历任情人肯定是很辛苦。“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就让你自个儿挑好了吧?”这一来他总没说话了吧?! 方历直觉坠入无边的昏暗地狱这小妮子在跟他大玩迂回游戏! 她真的挑起他的怒气了! 长手一拉,他恶霸地将她拉出了蛋糕店…… 这一拉,他将她拉上计程车。 逼出地址之后,一路车行无阻止,三十分钟内,他们已回到唐家位于阳明山的大宅。 一路上,唐小仙不时偷窥他脸上但增不褪的怒意。 怎么,她激起他的怒气了吗?可他不是个花花公子吗?怎么就禁不起小女孩的“调戏”了?况且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序曲罢了,可千万别没耐心呵! 再来呢?她可安排了更精彩的哪! 想到好玩之处,小嘴上不禁微微泛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暗笑。 灰眸略略眯起他发誓,刚才的确在她脸上看到一抹笑意。不会错的,虽然现在她又回复成一张单纯无辜的小脸,但他刚才的确在她脸上看到一抹恶作剧式的笑容! 这个女孩子在跟他玩游戏。 可是,为什么?好奇?无聊?还是单纯只为了好玩?见鬼!他近来已经让人“玩”够了。 不动声色地掩去怒意,他回复一贯吊儿郎当的笑容,原本显得有些僵硬的姿态,顷刻间伸展、放松,甚至趋近于放肆。 回到店家已是深夜时分。 她亲自领他前往卧室。那是一间白与光亮洁净的原木搭配而成的卧房。格调偏向中性,有着温暖、充分的照明。 才一放下行李,冷不防地他猿臂一伸,下一秒他已从她背后牢牢揽握住她的织腰。 他灼热的唇亲密地抵住她的耳畔,沙哑低沉的嗓音,以便极度惑的性感粘着她白贝般的小耳嘶语:“丫头,我不管你想玩什么游戏!记着,游戏千万要找合适的对象,有些游戏你玩不起的。”舌尖挑逗地旋过她纤巧的耳坠。 一股触电的酥酥麻麻感在她耳间晕开若非他最后那两句话挑起了她骄傲的怒气,也许她会因为他的碰触所带来的陌生、异样的不确定感而放弃。 “你说的‘游戏’是什么呢?”她甜美的笑脸在他怀里反转过身子,两条滑如凝脂的玉臂嬉蛇般缠上他的颈背。“这个游戏可玩吗?”她眨着清亮的无邪大眼,直勾勾地望着他深邃的灰色眸底。 玩不起?!呵,她是没玩过,自然也不笑“玩不起”是何滋味! 有些错愕于她不按牌理的反应,他微扬双眉这丫头太过火了?! “想知道吗?”他笑得邪气。“何不自己试试……” 他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猛力将她带向自己,灼热的双唇狂肆地辗过她粉嫩的唇瓣,他灵巧地舌轻易扳开她无经验的唇,长驱直入,放肆地探寻从无任何男子有幸攻掠的处女地…… 一声娇弱的嘤咛唤醒他 他颓然放开她……该死!他竟动了这半大不小的丫头! 若说白天的吻不过是戏谑性的调笑,那如今这个吻便是火热的挑情了! 他皱起眉头,瞪视她那张晕红的小脸。 “很晚了,回你的房间睡觉吧。”他下逐客令。 她扬起下颚,红肿的朱唇上绽出一朵倩笑 “不必了,我就睡在这里,这儿是‘我们’的房间。” 第一次……他恨不得掐死一个女人! “你胡说什么?!”他盯着她,极尽恼怒却极尽压抑。这是他今天第几回发脾气了?老天,他一辈子的怒气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他快认不得他自己了! 唐小仙将双手负在身后,两瞳秋水犹有深意地回凝他天使脸上有双妖精的眼窈窕织丽的身子轻轻地左右摇曳,缓缓地往后倒退,直退到房间的另一头。那儿有座及腰的白色窗台,窗外星辰闪烁,她轻巧地一跃而上,双眸与星月争辉。她将织白的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修长的美腿裸露在短裙外关,搁在半空轻轻地晃荡。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她突然开口,以她独有的些微鼻音,不轻不重的直述。 “我怎么想的?”有些狼狈……这女孩子到底是天使还是妖精?! “我知道。”她坦然地直视他,清丽的脸上有股恼人的执着。 他瞪她,不发一语,忖度着她眸底有几分货真坐实的清纯。 “你知道什么?”他懒洋洋地回问于她,放松身体斜倚在雪白墙上,近似调情地姿态。 他按捺下怒意,回想起在计程车上捕捉到的,她脸上那抹一闪即逝的恶作剧式笑意。 “你得和我同个房间。”清冽的双眸依旧直勾勾盯视着他,却答非所问。 又来了,这丫头又在和他兜圈子!他眯起灰眸,凝视她那双摆荡于半空中的雪白长腿,唇角勾起丝讥诮的笑。 “这算是邀请吗?”他眼神中邪恶地含了几许轻佻的意味。想玩游戏?他奉陪。 她移开眸光,半旋身子盯着窗外璀璨的星光。半晌,待她瞧够了,漾水的眸子移回向他。 “我接吻的技巧可好吗?”无礼于他复又敛起的双眉,她仿若陈述故事的语气说道。“你的还不错,我们可以多试几回,也许我会喜欢上你的吻。那么我们就更像情人了。” 她又轻易挑起他的怒气了。该死的丫头,她在惹他!以她那不愠不火,没有温度的语气! 没有温度……这丫头是个妖精! 该死的!洛塞了一个怎样的麻烦给他?! “你肯定会喜欢我的吻。”至今无个女人能抗拒!“至于你接吻的技巧根本无技巧可言!”他冷冷地陈述,眼神冷冷的。 “是吗?”她无所谓的晃着脚,“可我前任的情人还挺满意的,据他说,我的吻还不错。”她撒谎,挑衅地惹他。惹来他不予置评的冷眼。 似乎,她惹他惹上瘾了?这人不蠢,事实上……还挺有意思的。 为什么要招惹他?一开始不过是因为她好玩罢了,可现在呢? 她好奇想解释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为何有那般讽世讥诮的眼神。 他不是个花花公子吗?花花公子玩女人还需要有智慧的吗?那是属于哪一类的智慧呢?抑或是当花花公子者必备的慧眼呢? 她不懂,而她想懂,因为好奇。 她的保镖是名花花公子,无情且人世,这与她唐小仙的世界截然不同,如果她以讽世讥诮的眼神看世情,那么她会远远地与人群隔开一道距离,只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庸俗难耐的浊流。 今晚,她惹恼他了……唐小仙蜷着身子倚在床头旁,一双清如炎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地毡上,那名睡姿僵硬不适的男子。瞧着他睡着了竟还皱着眉头,她忽尔好笑起来。 是她坚持的保镖有责任二十四小时紧随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安全。当然,这只是她的借口,真正的理由是……谁让他不跟她合作呢?玩游戏而已嘛,他又何须火冒三丈呢? 真奇怪,也真有负他花花公子的盛名。 以为最先进入状况的会是他,现下看来是低估他了。也许她露出了破绽让他瞧出不对劲?不会啊,她一直表现得“不太聪明”啊! 还是自己表现得不够狐媚呢? 可该怎么“狐媚”呢? 该怎么当个既不聪明、又很狐媚的女人呢? 呵!似乎挺好玩的呢。 游戏,好像愈来愈有意思了…… 一早醒来,就见那丫头已经不在床上了。 老天,他招了什么霉运?居然像条狗似地,在硬梆梆的地板上窝了一夜! 该死的鬼丫头,最好别再搞出什么鬼名堂!真要惹毛了他,他就遂了那丫头的愿,教她替他暖被! 想到那丫头,方历的眉头不禁又皱起来见鬼了,打从昨天下午初见面,那丫头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勾引他! 那小东西想玩火吗? 虽说他没兴趣陪小孩玩游戏,但他方历也不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真要撩拨得过分,那小东西会玩火自焚! 一撇唇,他抛下那令他心烦的小女子,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行囊。 他一向不背负过重的行李旅行,至多是随身用品、几件衣物,唯一笨重的只有那台笔记型电脑。为了工作上的需要,他不得不随行携带。 一直以来他便是如此,宁可丢弃不必要的物品,也不愿委屈自己承受累赘。 如此率性而行源自于他珍视自由胜于一切。 即使一向偏好非凡的品味,坚持所有的每一物皆需具备完美的品质与设计,他依恃的,是此生无论如何也难挥霍尽磬的金钱。他是一流的商场高手,眼光一向狠准,手段果决无情,金钱的流入远比支出要快上千倍,因而他享有随手随丢的特权。 女人之于他的意义亦复如是。他不过是享受生活,如此而已。当然,前提是对方也有此认知,彼此各取所需,没有天长地久的神话。 他的要仅止于此,从不去反思自己无情的天性。因为不需要,更没必要,你情我愿,他欣然于此。 也不讳言于两性关系上,他向来以金钱做交易。既然不是天性热情,只是喜欢美丽的女人,他便不愿承诺自己给不起的,也没兴趣了解情爱的定义。“爱情”二字之于他,仅是象征内分泌失序引发的冲动,与性欲的冲动不可比拟,具有超高的危险性。 三两下清出他贫乏的行李,盥洗过后,他提着笔记电脑下楼去觅食早餐。 一年中约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待在罗马,所以他向来利用电脑掌控远在罗马的“南菱”,为了维持其他的“自由”所必须。 下了楼,悄静大厅内空无一人,隐约地听到后院有戏水的声音,他循声而去。 “早呀。”唐小仙愉悦地在泳池内朝他挥手,毫不意外地看到他又皱眉头。 的确,方历不怎么欣赏她身上那几片堪称“暴露”的泳衣老天,樱桃比基尼?! 换了别的女人他可能会乐得消受,但是这丫头? 呵,免了。“狩猎”多年的直觉教他别动那丫头。 他瞥了一眼就别开脸,将全部注意力倾注于泳池一旁的小圆桌上的早餐。 “哈罗,早餐好吃吗?” 她上岸了,边擦着一头湿发边走到桌旁,整个上半身伏在小圆桌上,冲着他酷酷的俊脸打招呼,弧形美妙的乳线呈现在他眼前不到十公分处。 他喃喃低咒一声,索性放下刀叉,双臂交抱看个过瘾。这小妖精又想玩什么把戏?才清晨七点就如此刺激?! “早餐好吃吗?”她甜美笑脸又问了一遍,上身略略又往前挪了一些。 “尚可。” 他气定神闲,压抑着喷鼻血的冲动。 “是吗?可我觉得这布丁挺好吃的呢。” 说罢,扬起腴白玉手,捏了一满羹黄嫩嫩的布丁。 “你吃吗?”她腻着嗓音问。 他摇头,眉头也皱得更厉害了些。 “那我自个儿吃喽。” 她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以折磨人的缓慢,舌尖徐徐舔着嫩黄的布丁。 霎时方历只觉得体内一圈闷火快爆炸了! 该死的小妖精!她从哪儿学来这一套的?! 他沉着脸,霍然起身。“我得工作了。”说罢,提起他的电脑扬长而去。 “咦?定力还不错嘛,不是饿鬼型的耶。” 瞧着他那僵硬有加的背影,唐小仙一口含掉剩余的布丁,心情愉快地自言道:不过,她可不急呢,慢慢儿的玩才够打发时间嘛!不是吗? 打了个呵欠,她觉得自个儿该回去补补眠了。今早为了让他有个“惊喜”,她可是睡不足五小时就忙着到游泳池这儿“部署”了哩,不过看来苦心似乎没白费嘛! 瞧他那张乌云满布的俊脸…… 呵,待会儿肯定作梦也要大笑了。 哈哈! 上午十点,唐小仙饱睡一顿后,在自个儿甜食柜里抓了一根棒棒糖,决定上书房骚扰他。 “嗨,我可以进去吗?”门没关,她有礼貌地先敲敲门。 方历眼盯着电脑萤幕,眼皮子抬也没抬,吝惜一语。 看来他是想以工作逃避现实了。唉,没奈何,不指望他了,她自个儿进去吧! 大摇大摆的进了书房。她左瞧瞧、右晃晃,一寸寸逼近他固守的地盘。可他仍一味地埋首于工作,似乎决意视她为隐形人。 她停在书桌前观望了一阵。他没理她,连瞧一眼也没,脸上的寒霜冻得比冰还僵。 她做个鬼脸,自动跃上他权充工作的台的大书桌。“你在玩电脑吗?”她漫不经心地舔着手上的棒棒糖。 “我在工作。”他冷冷地回答。 他知道那鬼丫头已经不请自来的跳坐上他的工作台,他不禁皱起眉头瞥了一眼。谁知不瞧倒好,一瞧之下他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你打算一整天绑着这两块小布片,满屋子晃来晃去?!”指得是她精心挑选的樱桃比基尼,指控得颇为咬牙切齿。 她耸耸肩,伸出粉色的小舌尖舔舔蜜桃口味的棒棒糖。“我热呀!而且这么多方便哪,想游泳,直接跳到游泳池里就成了啦!”怪了!这两块“小布片”可碍着他了? 他盖上电脑,结实的上身往椅背上猛然一靠。“这宅子里有冷气!”按捺着脾气,他肯定,这鬼丫头是故意的。 “有冷气又如何?我还是觉得热呀!”热也犯法吗?啧! 她继续悠悠哉哉地舔她的蜜桃口味棒棒糖,无视有人要炸爆了血管。 他冷着眼看她。好得很!这小妖精横了心了。这会儿布丁换成了糖果,两条雪白匀称的美腿就大刺刺横陈在他眼前。 她边舔着棒棒糖,边瞧他眼。“咦?你怎么啦?生病了吗?眉头皱得很厉害耶!”她偎身向前,整个上半身几乎全靠在他怀里。一双织白的小手爬上了他的眉头,抚那上头愠结的皱褶。 他两拳握得死紧……这小妖精根本是在“爱抚”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莫非当他无能吗?! 一咬牙,抓住她妖精的手扣在身侧,他使劲她的身子自工作台往自个儿的腿上带,单手按制住她裸裎的织腰,熨贴在自己男性悸动的上部。 “小东西,天气这么热,你对我毛手毛脚的不怕我着火吗?”他舌尖滑过她白腻的劲脖,毫不客气地窜向下方圆润的弧线。“你若惹得我着了火……当心我拉你一块烧焚!”舌尖撩人地沿着她薄如片羽的游泳衣边缘打漩涡,他压制住她织腰的大手威胁地游移在她雪白柔嫩的小腹。 他玩真的了!想明白此点,她脑中轰然乍响,惊地频喘。这回也许过火了些,她激怒他了吗? “你……你想怎么样呢?”她娇喘连连,为他不安分的手指时而试探性地钻入泳裤边沿而心惊。 她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必须镇定,他只是吓吓她罢丁,不然如他这般胆大妄为的男子,若真要对她如何早已由不得她了。镇静,万万不能受制于他的手段,否则如此一来她岂不反倒成了他的游戏?! 他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胸前,擅于调情的舌,继续技巧地舔舔着光洁的白哲的裸肤。 “我想怎样?”他哑声低笑,笑声深沉、性感。“小东西,你说我想怎样呢?” 仿佛为了印证她纯真的疑惑,他舌尖大舔过她胸前的甜蜜圆弧的峰顶。隔着层薄如蝉翼的布料,他满意地接收到她紧绷、战栗的回应,他泡含揶榆的目光调向她。 她倒抽一口冷气,脑子里拚命想保持清醒……不成,现下是他在控制她……她得扭转它! “我想……”她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间苦涩的干燥。“我想,你要对我做‘那件事’了……对不对?”还得在压抑之余“伪造”出一脸陶醉。 他灰眸深沉一眯,旋即又俯首,继续制造她的混乱。“哪件事?”他似不经意地发问,舌尖与双手继续肆无忌惮的悠游。 “讨厌,就是……情人间才会做的事嘛!”她拚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赌自己的运气。之后,已全然折服于陌生却狂乱失序的漩涡中,再难自的抑激屈服的嘤咛…… 接着,她听到他低咒阵颇为不堪的脏话,跟着猝然地放开她。 “听着,小丫头,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保证,下次不会真的对你做出‘那件事’!” 他活似遭火炙般地推开她,口中又爆发出一连串她听了也脸红的低咒,双拳因握紧而爆发出青筋。他浓重的喘息粗且低浅,灰眸里镂刻着明显的欲望。 原来……当他那般放肆地挑逗于她的时候,他自己并非全然无动于衷的!这全新的领悟,令她体内那不安分的好奇因子重又活跃起来。 他抛下她独自个儿在书房,握着拳头快速地离去。 遗留下她半卧在雪白地毡上,双手搭在自个儿的心口,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放弃这游戏了…… 翻个身子,她为自己觉得更舒适的趴姿,两手支着腮帮子,回忆起方才自他眸中窥见的火焰……她当然明白,那叫“欲望”,是男人最赤裸的原始生理现象。 而他,对她有着欲望吗?那么自己呢?方才那不自觉的回应,也是因为欲望吗? 多怪呀,她对他有“欲望”吗?她可不“爱”他呀!那么欲望从何而来呢?她可也是薄幸女子了吗? 难懂哪!也许她先当个没有“欲望”的薄幸女吧,那会简单些,至少不必在“欲望”之后数着自个儿的心跳。 可,如果他有“欲望”的时候该怎么办? 怎么办?也许没有欲望的薄幸女还是当不成的。 也罢;总之她是不配合他的欲望的,这是她的游戏,得由他来配合她。 现下她可得好好想,如何拐他来配合她的欲望了…… 第三章 早晨六点。 山上的夏日清晨是凉爽的,唐小仙一早就起床准备早餐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木蓝色无袖洋装,裙长及膝,很“中庸”的穿着,很乖的做了中式的早晨。 昨晚她主动搬出两人“共有”的卧房,换来他半讥诮的目光。 她没解释,只说还是习惯自己睡,不习惯和男子共有睡房。 临走前抱着自个儿的软被越过他身边,敏锐地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体温和强烈的男性气息。奇怪自己在昨晚前为何对此皆视而不见?他……可是个危险的男人呵! 搬出卧房是对的,不宜与他离得太近,如今她打算视他的反应而行事,酝酿下一波的主动出击。虽说他超乎她想像的难以捉摸,可也挺好玩的,不乏味。 七点整。 他下楼,瞧见她身上“保守”的洋装,挑挑眉,笑得挺不正经,却没说什么。 她盛了碗稀粥给他,他接过时,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刮过她的掌心,害得她差点儿摔了手中的碗。一抬眼,却见他满脸揶榆。 她有些心惊;他今晨的举止怪异,不再如昨日浑身戒备,好似戴盔甲的刺猬。今晨的他像只狡猾的狐狸,更像一只笑里藏刀的狼。 她倒有些怀念昨日的他来了,只管一味惹怒他,便能窥见他所有的情绪。可今日若再想使昨日那招,肯定是不成了,若真如此,那会如同羊入虎口。 “你早上还得工作吗?”她问的浯气平淡,丝毫不现方才被他搅乱的情绪。 “有事吗?”他喝口粥,心不在焉的问。 “我想下山添购一些日用品和食物,你下午有空吧,可以陪我下山吗?” “当然,那是我的责任。”他瞟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回道。 一顿早餐下来,除了方才他刻意的挑逗外,他几乎不同她说话。之后,一上午便埋首于书房里做他所谓的“工作”。 她只是不明白,当一个保镖还得对着电脑工作一上午吗?怪人。 下午,他利用租来的汽车,开车送她下山购物。 车子开到天母西路的超市,他十分尽责地伴在她身边,护送她上楼购物。一路上就见不少女人发疯的目光,只差没当着他的面流口水。 真有意思,她注意到有不少女人嫌恶她,公然地对她投以怨毒的目光。 呵,想来她这辈子还不曾如此遭人“怨毒”过呢,托身畔这位超级帅男的福,可真是深感荣幸哪!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下了车,他竟然反常地勾揽她的腰,这也正是她遭同性相斥的主因,更糟的是他举止亲昵,小动作频频,有时甚而动手掐她的腰侧,力道不重不轻,却足够酥麻她,害得她开始怀疑自己对他“欲望”的深度。难不成她原来也挺“需要”的?不然何以他小小出手便能调戏她得逞? 噢,是了。她忘了他原是个中好手,当然有这类手段,她实在不必为自己的“需要”质疑。 他箝制她事小,不过此时若见了熟人就挺难解释。原以为在台湾无此可能,事实却不然,她就那么巧在超市遇见小时候的玩伴。主因是她八岁时曾在阳明山的宅子里住过一段时间,和邻居的名男孩时常玩在一起,如今已时隔了十年,没想到这人还记得她,主动向她打招呼,她想了半天,方才记起。 “小仙?!你回台湾怎么不来找我?我原以为……以为再也遇不见你了。”热情的大男孩有一双细长的眼睛,眉目清秀,轮廓颇似日本人,身高中上,有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开时给人的感觉十分爽朗、亲切。 这人名叫丁羽,大上唐小仙四岁,父亲是北台湾小有名气的企业主。他还有一个哥哥名叫丁烈,自小就在美国受教育,唐小仙只见过丁烈一面就印象深刻,至今不忘。丁烈是名浓眉大眼、神色坚毅的大男孩,比唐小仙大十二岁。印象中他沉默少言,有一双锐利深沉的眼,一反丁羽活泼开朗的个性。 丁宅与唐宅两家相邻颇近,二人小时候常玩在一起,唐小仙便将丁羽当成“哥儿们”看待,感觉上并不觉得他比自己大上四岁,大概是因为丁羽生性活泼开朗,反倒觉得他像弟弟。 丁羽一认出唐小仙后随即热情地握住她的双手,对一旁掐着她小蛮腰那名身长一九0的超级帅哥完全视而不见。 “哈罗,丁羽,十年不见,你长高了。”她一向对他称名道姓,从来也不客气。 丁羽放开一只手,搔着后脑傻笑。“真好,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这十年中我一直想到日本找你,可惜碍于兵役的问题,一直没能成行。”他凝注她的目光突然深浓起来,“十年不见了,这十年……你过得好吗?在日本同小朋友打架了,有人帮你吗?” 他突然问得如此感性,倒教唐小仙一时失措起来,只得呵呵一笑应道: “你忘了吗?我有三个很好用的哥哥,他们敢不帮我,肯定先教我老爹的口水给淹死。”忽尔感到腰间又遭人偷袭,以眼角余光一瞄,“上头”那位一九0的帅哥似乎颇为不满于遭人冷落一旁。“呃,咳,丁羽,我跟你介绍,这个人是……我的保镖。丁羽,是我小时的玩伴。” “保镖”二字换来方历挪揄的眼神和一记更为深长有力的偷袭。可不是她自找的吗?昨儿个硬要当人家“情人”的不知是谁? “保镖?”丁羽双眼往上一抬,脑子里因为“保镖”这二字时混沌起来。“小仙,你……为什么需要保镖?”顿一顿,方才想明白。“难道……难道你有危险吗?”他忽地大叫,弄得原本已经挺显眼的三人,这会儿更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唐小仙连忙摇头。“也不是那样啦,事实上是我老爹心胸狭窄,因为我三番两次坏了他的好事,所以才找来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监我……”突然,她感到“上头”射来两道冰可蚀骨的寒光…… 这下糟糕,巧遇儿时玩伴,她一时不防竟说溜了嘴。 “呃……不过的确有人威胁要绑架我,听说来头还挺大的,呵呵。”亡羊补牢,不知为时可晚? 偷偷瞄了一眼上头那人,不冷不热,瞧不出啥表情。 “有人要绑架你?!”丁羽一听,可撑圆了他那双丹凤眼。“那你还出来外头乱晃?!”说罢,颇为不满的瞪向上头那人。偏偏此时他终于注意到,这名“小小”保镖竟胆敢将他的毛手搁在小仙的纤腰上,一怒之下,更是眼带愤怒。 可谁知,上头那人似乎半点也不将丁羽那双火龙金睛搁在心上,依旧是你瞪由你瞪,我抱还是抱,他帅哥一言不发,可酷得很不愧是那洛三公子的哥儿们,果然有高深的道行。 唐小仙一瞧这情况似乎大大不对,十分的于己不利。既不得对丁羽解释他二人的“关系”,更不可能凭自个儿那点微不足道的气力,扳下搁在腰上的那只毛手。于是乎只得匆匆忙忙向丁羽草率编个借口道别,急急切切奔至收银区付帐……唉,怎会如此呢?这情况太令人料想不到,堪称落荒而逃! 匆忙逃离“出事”现场后,虽说他没立刻对她发难,可那双严厉的灰眸却冷得犹如十二月的寒冰,冻得她怪不好受。 车开至唐宅,他依旧缄默不语。大手仍惯性地往她腰上搁,直至护送她进门。 反倒是她自己承受不住,为免教疑神鬼四字害死,她踌躇了半天终于开口。 “你没话想问我吗?”明知这一问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终究是心照不宣。他不开口,并不代表他没疑虑。 他一听,笑得邪气。“我该问你什么?” 竟然反将她一军?!这男人……不好惹呀! 也罢。不来问便算,如此甚好。省得好浪费口水之余得为圆谎,想死甚多脑的细胞。 “没什么,我无聊随便说说。”如此也算个回答吧! “是吗?”他面露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搁在她纤腰上的手骤然拢紧。“既然你这么无聊,碰巧我也无聊的很!今天天气闷得人烦躁,你何不回房间换上昨天那套‘凉爽’的小比基尼,如此我们这对‘爱侣’可以来个‘鸳鸯戏水’以打发那太过无聊的时间,嗯?” 她愣愣地回凝他,花了十秒钟才听懂他的话…… 鸳鸯戏水?!噢,不! “呃,那个……”她咽了口口水,差点被呛到。“其实我的游泳技术奇烂无比,恐怕不能陪你一同‘鸳鸯戏水’了,你最好别指望我。”可笑,她还同他“共效于飞”咧!说得跟真的似地。 他以奇怪的眼神注视她,竟然朝她缓缓点头,缚在她腰上的手力也徐徐放松,她几乎要以为是上天的恩惠了。 下一刻他的手却骤然收拢,英俊的脸上跟着荡开朵令她费解的笑容。不知为何,他古怪的笑让她有种末日将临的预感。 “真可惜了,原来你的游泳技术不好。”他慢吞吞的说着,眼睛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突然他使劲托高她的纤腰,竟一把将她“抛”进两步外的软沙发上,跟着是他以全身的重量压上了她,她顷刻间的处境犹如块花容失色的三明治里面的夹心肉片。 “反正无妨。”他邪恶的挑高眉毛。“或者你会比较喜欢‘床上运动’?我的小情人?” “小情人”三个字让她听立刻打哆嗦到骨子里。他在玩什么把戏? “你……什、什么床上运动?!”她的舌头开始不听使唤了。而且也怀疑这个害她成为“夹心肉片”的男人,很可能具有极疯狂的双重性格,也许还有攻击性! “什么?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何谓‘床上运动’。”他朝她促狭地眨眼睛。这个动作只换来她脊髓底一阵发冷。 “小宝贝,你的上任情人难道没教过你吧?”他暧昧的朝她诡笑。 她觉得连头皮也发麻了。“我的上任情人……他、他当然有教过我啦!”骑虎难下,即使硬着头皮也得撑下去! “那最好。”他欣然一笑,整个身体的重量更是沉甸甸的全压在她身上。她几乎完全陷进沙发里头了。“如此一来,就不需我再教你了。” 她感到呼吸困难。他的体重几乎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试着在他身下挪动身体,努力想救自己脱离窘境,好能较为轻松自在的呼吸。 一片奇怪的沉默。就在她试图让自己不致窒息的同时,他突然不说话了。她转头望进他的眼睛,他的灰眸这时显得墨沉,里头有种迷浊,像在一桶纯黑的墨汁里倒入白色的广告颜料,然后搅拌成灰色的过程。 他的眼神令她不安,她不自在地又扭动了一下。 “别动!”他突然沉声喝住她,气息转而有些浓重、短促。“除非你想立刻在沙发上玩‘游戏’。”他的声音转为粗嗄。 “可是……”她呼吸短浅,只觉得他厚重的胸膛压抵住自己。她的肺压已经到了极限,即将要承受不住而炸裂了。“你……你压得我喘、喘不过气来了……”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然而他只是以两肘撑在体侧,他当然没好心到不再压着她。 “如何?二选,你选哪一种?”他无赖的重拾话题。 哪一种?!她两种都不选! “呃……”她感到有点头晕目眩,可能是刚才窒息太久的关系。希望能引起他的歉疚感,她想。“我想我还是回房间去休息好了。呃,我就不陪你……‘运动’了。” 她说完屏息着等待他回答。在现在这种令人尴尬的姿势下,她只能受制于人,失去了人身自主权。 又是一阵奇长的沉默。这个男人似乎很擅长营造恐怖气氛,也许他不当保镖的时候可以考虑去拍鬼片。 “现在好点了吗?”他问。 “呃?” “还是不太舒服吗?” “啊,是呀,还是很不舒服……” “那一定是你平常缺乏运动的关系。” “?!” 这个坏男人她惊恐的睁大眼瞪住他他摆明了无耻到底,脸上甚至还挂着“淫荡”的笑意。 “看来你是缺乏运动,”他说得极缓慢,每一个字都温吞吞的啃着她的神经。“我一向对女人很温柔的。不怕!我们就先来个‘床上运动’好了。”说罢,做势要将她抱起。 “不!别碰我。”想都别想!!是他得配合她的“欲望”,可不是她配合他的!而现在她还不想要他! “不要?” 他挑起一边眉毛,玩味着“别碰我”这三个字。“由得了你吗?”语气轻之又轻的,听起来像是他在自言自语。 “至、至少我可以选择吧?” 他定定的看了她十五秒,看得她浑身起了小疙瘩。 “当然。”最后他终于说道。 “那么,”她伸舌尖舔舔干燥的双唇。“我选‘鸳鸯戏水’。” 他目光落向她粉红色的柔嫩唇瓣上,她再一次屏住气息,猜到他此刻心中在想什么她才不是幼稚的笨小孩,况且她有个号称“日本玛丹娜”的好友花田樱子。比墓尼跟舔布丁的把戏就是樱子教她的,她当然知道他脑子里现在闪过哪些“淫荡”的思想! “‘鸳鸯戏水’,嗯?”过了好半晌,他终于开口。她不得不在心底暗暗吁了一口气。 她以为他又要强吻地了。 “那就‘鸳鸯戏水’吧。”他说得慢慢的,像是她强迫他似的。 真没天理!她想。 唉,今朝看来是逢到恶霸星,只得任人摆布了!当真是流年不利! “那么十分钟后泳池边见了。记得,一定要穿那件可爱的小比基尼,可别忘了。”语气是天晓得的温存呢。 “知……知道了啦!”只求他快些放开她!他身体如此紧密地偎贴着她,就算不压死她,这火一般的灼热也要窒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男子果然不是普通的厚颜无耻!轻而易举地摆弄她,自个儿却全然无一丝脸红的迹象。 他倒是不急着放开她。修长的食指沿着她细白光洁的前额一路往下划,徐缓似龟步绘过她俏挺的鼻梁,来到小巧朱艳的菱形唇畔,着实流连了好一会儿,才挺不情愿地收手,放开箝制,让她离去。 “记住,十分钟。”似提醒,更像警告,他那双勾魂的灰眸灼亮得邪恶。 逃难似的奔离大厅,她险些教自己凌乱的错步绊倒;可好了,现下是欲罢也不能了! 显然她错估了一步,没认清他的本质! 原来他实质的武器不在那张令女人神魂颠倒的皮相;他骨子里那危险放肆的性格,才是真正招人坠落的渊薮。 尚幸,不致教他一路朦骗,不然自个儿的游戏岂不反成了他人的戏中戏? 如今只守不攻恐怕要教人吃定,他既已决定放招过来,她又有何顾忌之有? 呵,“亲爱的”保镖,可没想到此番“对阵”下来倒是让她受益匪浅哩! 真好,这游戏不无聊,事实上还挺刺激的。只不过……她心底为何有种沉滞的异样感? 唐宅后院的泳池形如一片荷叶,位于辽阔的庭园一隅,园内花草菁菁,间植林树,不似一般僵化的庭园造景,颇有点雅意;倒难想像这不俗的庭致,竟会是掌舵日本黑道的家族所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来附庸风雅的世家名门,花大把钞票造就的气派。 早在五分钟内,方历已换妥服装;铁灰色的亮面紧身泳裤,与他那对灰色的眼眸,连成一线窒人的性感,再加上他标准倒三角的颀长身形,健美强硕,阳刚的男性体魄令人屏息。 此时,他正悠哉地卧在池畔的草皮上,四肢懒洋洋地舒展,唇解挂了一抹隐隐的笑意。 他改变主意了!从昨日下午,那小妖精恶意的撩拨之后,他便抛开了此生唯此一次想当君子的念头 既然他想当君子,人家偏不领情,那他又何须违背本性,自找罪受?!那小妖精教他当不成君子,他倒乐得快意! 当初不愿“动”她的理由,只为她有一双太过清灵,看来似仙又如妖魅的眼睛;教人不得亵渎,却在不意之间神为之夺……这女孩,他以为是碰不得的呀! 那双清澈太过的眼眸不适合激情,清冽如斯;她所有大胆的挑情,总教他联想到天使的恶作剧! 天使?还是妖精? 他勾起一抹邪笑,随手拔起一根身畔的青草,嚼得有味。 感激数十尺外如猫的踅音,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豹般的体魄成优雅的弓形跃入池中。 唐小仙尚在屋内就听到水花溅起的声音,待来到池畔,他早已在泳池内来回巡游了三遍。 她索性先蹲在池边等他游得过瘾,双肘撑在膝上,无聊地托着腮帮子,揣着沉滞的不安感。 他也瞧见她后,矫健的身形潜至池边,泼了她满身的水。 她狼狈的起身,想躲开,却教他抓住了脚踝,使力,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池内栽去! 他也却不罢休,得逞之后,竟得寸进尺将她拖至水底,直到她挣扎着换气,几快窒息之时他才松手,让她破水而出,狼狈已极…… 她狠吸了几口气,才稍觉得舒解,便意识到他温热湿软的唇覆住她的,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的口鼻之间,浓重且急促…… 如开始一般的突兀,他骤然放开她,灰眸深沉得古怪。那不是挑情的温存,也没有那些一掠而地过讥消与揶揄,就是古怪,怪得教她直觉有了麻烦…… “嗨,我的接吻技巧可进步了?”她朝着他粲然一笑,双眸清亮得既天真且无邪。“比起以往你那些众多的情人来,我有多好呢?如果我们再多练习几次,你说我可不可能成为最好的?”她存心激怒他。 他灰眸缓缓地眯起,速度之慢,简直是有意凌虐她的心脏。“是进步了些,”他露出狡黠的笑容,“比起上回的确是显得‘饥渴’了许多。你的提议倒不错,我们是该多‘练习’几次。” 他伸出手指,摩挲她红滟的唇瓣,仿佛在爱抚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话说回来,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以往有‘众多’情人的,嗯?” 他的手指是魔咒,温存的灰眸是勾魂药……恍惚间,她似被催眠了…… “因为……洛哥哥说你是……” “是什么?” “你……” 她猛惊觉,蓦然倒退一步……若非他灰眸忽然转为墨沉,她就要傻傻地任他摆布了。 只见他立在水中原处,双臂抱胸,唇上的笑转成揶揄,似乎在嘲讽她竟无力抗拒他的诱惑。 她抚着水池边的铁杆喘息;他并没有吻她,但是依旧教她透不过气来……她全身戒备地盯着他瞧,仿佛他是世上最凶猛且最具侵略性的毒兽…… “丫头,你确定知道‘情人’的含意吗?”他粗嘎的声音低若耳语,灰眸入浓。她心房没来由一阵悸颤,突然他朝她迈进步,她没有退,只是咬住下唇。 他伸出大手,攫获住她纤细的皓腕,将她带向自己。 “来吧,让我瞧瞧你的泳技如何,除非……你真的想陪我‘鸳鸯戏水’。”最后那四个字,他以气音贴着她的耳畔嘶语。 她身子一阵子不自主的轻颤,且听到他低沉的嗤笑。 他明白,他能掌控她身体的反应。 潮红泛上她的双颊……她挣开他的手,幸而他这回似乎无意箝制她。她成功挣脱,快速游离了他身边…… 隔天,半夜下了一场雨,早起,但见天空清美如画,一片蔚蓝,蓝得触目惊心。 伸个懒腰,她在床上坐起,洁净的空气令她有散步的冲动。下了床,冲洗过后披了件薄外套,蹑足通过保镖的房门,她溜出唐宅漫步在仰德大道上。 她走得极慢,似蜗步,因为想着昨日,昨日是个天大的意外。 怪极了,她有种被吸人的错觉。他像道漩涡,面对他时,她已难再保持清醒不坠的神智,甚至,有时明明是自觉的状态下,她自投罗网。 心头闷闷的,她朝天空呼出口郁气,低头,看到一身运动服装,脸上扯着热烈的笑,正朝地奔来的丁羽。 “嗨,小仙,你也出来散步吗?真巧,我正打算待会儿上你家找你。”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却落在她身后搜寻。“咦?那个保镖呢?他怎么没跟着保护你?真不值得信任!”口气颇为不满,眸光对着她时却是火热的,有些灼人。 她没说什么,只淡淡一笑。他太过热情的招呼,让她难以回应,只感乏力。 能如何呢?不期然遇见丁羽,在此刻她渴望独处的时候;老实说,他不怎么受欢迎。 哪知丁羽见她笑得无奈,以为她受到委屈,顿时激起满腔的英雄气概。“小仙,别怕!干脆你住到我家里,让我来保护你!管他什么凶恶的暴徒,还是那个中看不中用的保镖,有我在,任何人也不敢欺负你!”说着,便趁势要将她揽入怀里。 谁知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早一把将她掇入怀中。 “不必丁先生费心,目前为止,唐小姐应该还觉得我挺‘好用’的。”方历身形一闪,已将她抱离三尺外。 听到他的一语双关,她一时窘迫,竟由着他抱在怀里。 丁羽一瞧抱走小仙的竟就是那“不中用”的保镖,顿时更加不满加气愤。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别自以为是小仙的保镖,就可以明目张胆的胡来。”指的是方历这名“小保镖”,竟敢三番两次唐突佳人。谁知人家那名“小保镖”,压根儿也没将他这丁家二少爷的警告瞧在眼里!方历非但连哼也不哼,兼且一脸漠然,无动于衷。 丁羽见他如此傲然,心中已有气。又见小仙竟连反抗也不反抗,竟然这么胡里胡涂地任由他抱着!他心中陡地一把无名火生起,一大步欺向前,伸长了手就想抢人 谁知他才不过刚伸出手臂,连小仙的衣角都还没沾到,就听到身后一声严厉的呼喝 “住手!” 丁羽的手愕然停顿在半空中,竟没敢落下。 “烈大哥?!”小仙看清了来人,不由得惊喜的叫出声。喝住丁羽的来人正是丁烈。 丁烈微微颔首,深邃的双眸闪着温暖的笑意,稍稍化去了脸上线条刚毅的寒冰。丁烈一身的黑色劲装,在这样明媚的清晨里却不显得突兀,反倒勾勒出他英挺的气势。 丁烈回目望向方历,两名极出色的男子两双锐目顿时于空中交锋 丁烈首先抿唇一笑,只此一眼他已能瞧出方历不凡的气势必然大有来头。 “抱歉,舍弟不懂事,言行太过鲁莽,是他的错。”丁烈出言恳切,语气不卑不亢。 方历淡然一笑。方才两人双目交锋,他对于烈的沉稳气概心中有数,再一听他出言颇识大体,已明白此人和他那脓包兄弟大大不同。 “无妨,令弟年轻气盛,方历不会放在心上。”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已有了相惜之情。 于此之前,这两人自然尚不知对方与己实则有着微妙的牵连两人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因为透过了“家族”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双方还是有裙带关系。当然这时他们都只是凭着第一印象对对方产生好感,自然不知道有这层关系。 “烈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台湾的?”据小仙所说的,丁烈长期定居在美国,甚至在十年前,丁烈已宣称绝不接手家里的事业,打算将丁家的一切产业让给丁羽来经营。 “这几天才回来,回来办一点事,再两天就回美国了。”丁烈笑答,之后回头转向丁羽。 “阿羽,你先回去。” “可是……” 丁羽想开口置辩些什么,却教丁烈一抹极严厉的眼神给制止,已到口的话不得不给吞回去,至此只得悻悻然地转身离去。 “历,我也先走一步。”丁烈已直呼方历的单名,十分爽快。 待方历含笑颔首,丁烈也面带笑意迳自离去。方历没留住他,是有所预感,将来会有再见之期。 丁烈走后,唐小仙幡然醒悟自己还让方历搂在怀里!思及此,她不禁双颊红,忧虑着方才丁烈瞧在眼里不知会作何感想?她眉儿一蹙,挣扎着想自方历怀里脱身,谁知他反倒揽得愈紧。 “别动。”他俯首在她耳畔沉声命令。“今天早上你先是背着我偷溜出来,接着又不设防于凯觎你的男子!你已替我惹够了麻烦,现在,乖一些,不许再惹事。”口吻是绝对的霸气。 “你胡说!”他莫须有的指控让她气红了俏脸。“难道我连外出散步的自由也没有了吗?!再说丁羽他才不是什么凯觎我的男子。”她明白他指控的是何人,气的也正是这点。“他是我的朋友!”她挑衅的宣称,毫不屈服于他的箝制之下。 “是吗?!”他冷冷地嗤笑。“啧啧啧,你真让我吃惊!想秘是你的前任‘情人’太过无能,没教会你分辨男人‘有色’的眼神。”慵懒的语调带着明显的揶揄。 “你……!”她要气坏了!他故意的,故意拿她说过的话来嘲讪她! “我怎样?”他单手擒住她的双腕,另一手将她挣扎不休的身子按向自己。“无妨,如果你那前任情人如此无能,那么我十分乐意提供免费服务!” 他威胁的话还未说完,已一把缚住她的身子,将她扭向树旁的树丛内 一进入掩蔽隐密的丛内天地,他即刻粗鲁地攫吻住她的红唇,狂野的舌霸道的扳开她紧闭的双唇长驱直入。一手牢牢地按制住她扭动不从的腰,另一手放肆地探入她的衣襟内摸索。她猛地倒抽口冷气,浑身窜过一阵战栗。 他骤然放开她,一手强硬地抬起她的下颚。 “看着我的眼睛!”他声音暗哑,融揉着专横的霸气。“看清楚了吗?这就是男人的欲望!”他双眸灼灼地盯视她,眼底燃着两族足以将她焚身的火焰。 “欲望”二字提醒了她,她撑着两手使力想将他推开,奈何他却连动也未动。 “你无权强迫我,我从来就不想要你!”一开口,声音竟是连她自己也不识的嘶哑干涩。 “喔?你是吗?不要我?”他笑得邪气。“发现你还真是奇女子,竟连‘不要我’也能热情得令我咋舌,嗯?”大手懒洋洋地玩弄她望上一绺乌丝。 她气愤极了,一把夺过自己的头发。“你无聊,自大狂!”再次奋力想推开他。 这回他放了她,却开怀大笑。她羞愤地瞪着笑得不好愉快的他,简直令她无地自容。 “我不是自大狂,只不过恰恰说中了事实而已!”他轻佻地以一指兜揽她的下颚,“对吧?我火辣无双的小情人?”教她愤恨地扬手打掉。 她气咻咻地转身奔回大宅,怀疑自己还要继续这已失控的游戏! 他疯了!这男子邪恶淫狂、百无禁忌。 她不该跟一个疯子打交道的!她决定撤了,让那恶魔同自个儿玩去吧! 况且“游戏”已经完全失控;主控权易了主,天理都不站在她这边了!她不是傻瓜,头脑更是清楚的很,没道理再“玩”下去了。 她理智的告诉自己,决定放弃这游戏。 只不过 她这厢如意算盘打得精,却未免为时已晚,大大失算。 须知:游戏一旦开始便是双方共执的战局。如今她想罢手不玩,还不知人家对方可同意?况且“某人”此时已玩上了瘾,她却在这时想中途抽脚? 恐怕是难喽!唉…… 第四章 一连几天下来,除了不得不的接触外,她躲着他。 躲?! 唉,这真有违她唐小仙一贯的处世原则。可又奈何?谁教她一时顽皮招惹了他,哪知道这男子是瘟神,一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偏偏又是她自个儿说要当人家的情人…… “想什么?”两只“毛手”冷不防地自背后环上她的纤腰,湿热的唇“色情”的含住她白贝似的耳坠。 她心底一声惨呼别又来了,她现真怕了他这招。 “没、没想什么啦!”一旦身子教他给箍住,真是别想挣开来了。可还有颈部以上是自由的,不左躲右闪才叫傻蛋。她忙着让自个儿的耳朵投奔自由,虽然不太成功。 “晚餐吃什么?”他隐住笑意,净往她耳后的敏感区吹气恶意的。 “吃……吃、吃什么都好啦!”可恶的家伙,她耳朵里又没跑进沙子,做什么吹得这么殷勤?!害得她两腿虚软、浑身有气无力的。 她蓦地呆住一秒钟。“对,对呀,我要去做饭了……你,你快放开我!”她惊吓地瞪住那只意图不轨的大手。愣愣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大手覆上了她的胸。她明确地感受到从他手掌心传透而来的灼热,以及坚定的施压。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二、三……却忘了呼吸。 就在她以为已经过了一辈子之后,她听见他自后方传来的低沉笑声,大手施恩似地下移。 “丫头,再不呼吸你就要窒息了。”他灼热的唇粘着她耳畔低语。 她猛然回过神。大口大口的吸气、吐气、大口…… 他仍然没放开她,大手依旧占有欲十足地勾揽在她腰上。“走吧,我陪你上厨房去。”他突然说道。 “不,不必了,我习惯一个人做菜。”灼热感依旧停留在她的胸上,她甚至还能意识到他手掌捉握的压力。 他沉声嗤笑,不知为何,他的笑声令她心惊。“那么,你得重新‘习惯’有我陪在你身旁。”语调懒懒的,却有不容她置辩的决心。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搂着她迳自往厨房而去。 “你得先放开我呀,不然我怎么烧饭做菜呢?”稍后,她回复了清醒,口齿清晰的和他谈条件。 他耸耸肩,倒没再怎么刁难她就松开手。他退了几步,背倚在厨房的门边上,双臂抱胸,唇角挂了一抹淡笑的讽笑凝睇她。 她僵硬的转过身子,开始利用忙碌的炊事漠视身后虎视眈眈的男人。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玩命”的晚餐。她正想溜回自己的房间,却教他猿臂一把兜住。原来这位保镖大爷吃了顿丰富的晚餐还嫌不足,这会儿又想喝咖啡了,什么时候她唐小仙反主为“奴”,成了菲律宾女佣?怎么她自个儿都不知道? 不过,当她唐小仙真那么好欺负吗?喝咖啡可以,条件可得谈妥。 “喏,我泡咖啡给你了,你不得再支使我,我困了,要回房间休息了,拜拜。”说罢,脚底抹油外加三十六计…… “急什么?”想逃吗?他历二少的“花名”岂是浪得虚名的?大手随便一勾,可怜她那小蛮腰又让人给掌控在手里。“才八点,还早得很,陪我喝杯咖啡吧!”语气可没得商量。 没见人喝咖啡要叫人按在怀里,硬是制在腿上的;她这模样看来不像是陪喝咖啡,倒像是“陪酒”。 努力的想排开他宽大结实的胸膛一毫厘也不能,她小脸晕红地微喘,是使力过度?抑或是…… “我、我陪你喝咖啡可以,可我想坐在沙发上……比较舒服!”退而求其次,分明是无奈的退让。 他淡淡瞄了她一眼,唇角扬着抹令人不明所以的暗笑,没听见似地,对她半妥协的请求,置若未闻。 这是什么反应?!她小脸晕红愈澈,却是含着薄怒。 “喂,我说,我要坐在沙发上,你没听到吗?!”两手暗自使力想扳开他的铁臂,奈何她那几毫克的力气堪称笑话。 只见他没啥表情,腾空的一手悠哉地搅匀咖啡,意态颇为优闲地举杯品啜一口。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眼,要给气坏了他竟然公然渺视她的人身自由。 “你,我管你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总之我要你放开我,现在、立刻、马上!”她懊恼地低吼。这下,他可明白她生气了吧?“主子”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吗? 正趾高气扬地等着那“淫魔”松手哩,可没想到…… “真吵。”“淫魔”撇撇嘴,还嫌有人坏了他公子哥儿喝咖啡的兴致。 真吵?说谁啊?! 唐小姑娘小嘴张成o型,还兀自胡涂哩,谁知嫌吵的那人早一劳永逸地封住了“噪音”的来源…… “呃?” 这一回,她实在偷袭得莫名其妙,不明实际情况不知是他好心还是怎地,吻得她有口难言,忙着喘气之后,他公子挺好心地松开了“嘴”,脸不红、气不喘,没事儿似的,转而“临幸”一口咖啡。 她小睑刷的澈红,又羞又怒的,只觉得一股委屈涨上心口,两滴泪珠儿不争气地滑下了莹白的面颊…… “怎么了?”他注意到了,放下咖啡,单手扳过她拗着别开的小脸。“好好的,怎么哭了,嗯?”又怜又哄的,边吻去她双颊忙不迭滚下的泪珠。 她无语地躲着他过分亲昵的吻。心底喊着:“不好,一点也不好。” 可无论她如何别开脸闪避,他温热的唇依旧能逮到她盈泪的小脸,密吻如雨下。 “是不是咖啡太苦了……?你没喝嘛,还是……想家了?”温存柔语的,就是没猜到惹哭佳人的正是他历二公子自己,只不过……显然他“胡涂”得十分可疑。 她低垂着泪眼,一迳咬着下唇,不搭理他。 “嗯?”不说话了?他闷声低笑,改由舌尖舔去她晶莹的泪珠。“怪我刚才吻得不够卖力?不是个好情人?”沉着嗓音,蓄意拿话撩拨她。 白了他一眼,她执拗地盯着地面。 “真生气了。”一指强托起她的下颚,湿热的唇覆上她红滟的唇瓣。 “不,不要……”她想躲开他,却被他大手箍制得更紧。 “真不要?”他嗤笑,容不得她闪躲,一手按制着她的后脑勺,双唇牢牢攫获住她。 “不……”无力的抵抗……挣扎间已让他的舌侵入口内,肆无忌惮的吮吸,纠结成两舌的缠绵。 初始他霸气的深入她,狂肆的舌在她口内恣意的掠夺,既而转为缠绵的温存,舌尖技巧的诱惑…… 无疑地,他是个调情的高手。他懂得如何以舌惑乱得她神智晕迷,懂得如何诱她回应他狂情的迷逗。清楚知道,他双手如何撩起她身体悸颤的索求…… 神醉迷眩间,她倏然明白了一点 她,惹了一个她惹不起的男人。 一个真正的男人。 子夜,独坐卧房的窗台,她告诉自己:她的保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是他对待她的方式吧!他将她当成女人看待,教她由内在觉醒身为女性的自己。而不再如同以往,面对三个哥哥时,永远是个呆以任性顽皮、不受责罚的小女孩…… 可是,天,为什么是他呢?! 明知道他是个拒绝束缚的男子,“爱”此一字,之于他毫无价值。明知挑动他的不过是男性冲动的本能,是她惹他的,一开始,他甚至拒绝她。 而她,原以为自己是自己的主人,可以贯彻潇洒的游戏。谁知,陷落仅在一瞬间。 真傻,自由原来不是一味锁紧心门,以冰冷无情的表象,抑制泥足深陷的危机。而是开放如浮云,过客来来去去,属自己的依旧属自己。一如他,自在游戏于花丛间。 如今,她有些懂了。只是觉悟来得慢了,心底有些东西已被困缚住……可,何妨?受缚者也可以是快乐的,只要无所求,她的心,应该不至于太痛? 明日,她要潇洒一些。 夜晚,也许是二人关系最混乱却也最敏感的时刻。 少数的夜晚,唐小仙会悄悄溜回自己房里,但总让他逮个正着,以无理的借口强行拘留她在身边。甚而有时他根本连“借口”也懒得瞎编,以几近恶霸的手段,将她缚绑在臂弯间。 如今晚,餐后,他“提议”两人共饮美酒,之后便不由分说地,强行纳她入怀,锁她在坚硬的胸膛与大腿之上。 她每每不安地扭动,挣扎似乎已成了他俩角力的前戏。却屡次地,她只有蝼蚁撼山的挫败。他似乎执意与她缠斗到底,不愿轻易放过戏逗她的乐趣。 “放开我。”她重复必然的请求。 “不放。”他慵懒,然后清晰、坚定的否认。“你是我的,我的小情人。”他嘶哑低沉的嗓音重复在她耳畔间。总是如此她挣扎、请求,他不许。 “不,不是,我不是任何人的!”她多想即刻自他怀中摆脱呵,这恼人的灼热,令她又怕……又爱的感觉。“当时之所以如此提议,不过是为了要替你省去麻烦;况且,你知、我知,所谓的‘情人’,不过是个……”“游戏”二字不及出口,他一指点住她的唇。 剔亮的灰眸对上她清冽的黑色眸子;被吸入漩涡的感觉又重临。天,她教这双眸子勾住了,她的魂。 他定定凝睇她,摇头,徐缓的摇头。 “别说出来,小东西,不然……”他一顿,附之以一声沉沉低笑。“你会后悔。”轻轻含住她贝玉似的耳垂,舌尖撩人地舔舐,刻意令她耳间透出阵阵酥麻感。 他是个魔鬼,不是吗?浑身瘫软之余她悲哀的想,她爱上了一个没有心肝的男人。 噢……她“爱”上了吗?惨的一塌胡涂了,这回她可整到自己了。 罢了,她说过自己该潇洒的,可不是?咬咬牙,一个旋身,晶莹的玉臂勾揽他的颈项。“然后呢?”将令人情迷意乱的“然后”抛给他,选择不再抗拒他了,挺累人。 对她突来的热情,他的惊愕只有一秒,随即俊朗的脸上现出谜样的一笑。 “慢慢来,小东西。将来你会明白,太过急切只会丧失许多乐趣,有耐心些,不懂的……我自会教你。”笑容转而暧昧。 是呵,她会慢慢明白,然后成为回忆。 思及此,她敛扰眉尖,讨厌如此悲惨的逻辑像个弃妇。 才不,她要当个卡门,起码教他以为。 “你保证?”她清丽的脸儿仰向他,手指头不安分的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绕着密密的圈,好似不经意地。 “怀疑吗?”他音调略显喑沉,却不阻止,也没有被她撩起的迹象,只以眼神与她缠绵,享受着。 她咯咯轻笑,无邪的像个孩子。 “乐趣嘛……那么,你打算如何开始?带我领略你保证的许多乐趣?”她学他,在他耳畔低语、吹气,然后……得意的发现他颈背上粒粒凸起的小疙瘩。 他粗鲁的拉她坐回腿上,清亮的眸子略显得沉浊,警告的以一指兜起她的下巴。“我说过,别急的。”一只铁臂锁定她,不许她再顽皮的撩拨。 她沮丧的垂下嘴角,一脸无辜。“我做了什么吗?” 灰眸调侃的眯起。“你以为呢?小妖精。” 她摇摇头,手指头抚上他凸出的喉结,“我不知道呢。”嘴里说着不知,手指头分明是挑衅。 他哼笑,索性竟放松了捉握,任她胡为。 “然后呢?” 他懒懒的音调扬起,在她手指徘徊在他上衣与衣扣间的叠缝内时。 “什么然后?”她懊恼着,手指头努力摸索着,却再也不能从他不动声色的脸上窥见些许失控的表情。 他笑得揶揄,竟自动解开衣扣,任她抚得过瘾。 “然后,你还对我身体哪个部位有兴趣?”十足调侃的语气。 她小脸蓦地刷红。原来……早教人家洞穿了自己的小诡计,甚而反将她一军。 她反射性的想抽回手,却教他按在胸前,动弹不得。手上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对比着自己狂乱濒止的脉搏。 他似笑非笑的凝睇她,“这么快就满足了?难得我如此大方,献出身体供你需索,才不过刚开始就要收手?不嫌太过可惜了,嗯?” 她直觉双颊灼热得发烫。半句话也吐不出口。一双手和他单只大手,在他裸裎的胸上形成拉锯的角力。 骤然,他松开手,若非他以另一手牢牢的缚锁住她的腰,只怕地此时便要从他腿上跌下地面他单手的气力大得惊人。 “罢了,算是赏你的小点心吧。”他淡淡言说,语气沉缓得激不起一丝波澜,仿佛施恩似地。 她气恼的搓着自己被他握红的手,恼他无动于衷的沉定。 她不顾孩子气的佯说她不烯罕他的“小点心”。但是,他怎能如此的自以为是呢?简直是独断、自大的天地无双。 弃满不屑地瞪了他一眼,以表示对他“小点心”的“鄙视”。 奈何,恐怕她错估了这男子脸皮的厚度,他公子哥儿的脸上,此刻可是半点儿受伤的神情也没有。反之,那俊得足以祸国殃民的笑,直令她看了伤心,唉! 倏然间,他从沙发上站起,像抱小孩似的,将她整个身子携在半空中。 “你,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呀!”认定他又将不轨之举,她慌得像一只小兔。 “怕什么?”他笑得惬意,仿佛挺享受她的惊慌无措。“怕我吃了你?”双臂无半点放松的迹象。 正是怕他“吃”了她,她心底呐喊,却死也不肯出口示弱。只能一味以蝼蚁的气力外加愚公的坚毅,望能撼动大山,哪知辛苦搏来的……却足那座“山”不当回事的大笑。她羞愤的住了手,瞪着一双水瞳的清眸,自暴自弃地任他宰割,谁教……自己的力气不如人…… “怎么?不反抗了?”他含笑揶揄,脚上却没停,直走向大厅另一端。唐家的客厅摆设清雅,并无多余的赘物,至多有整整两大堵墙的书,那全是唐门三兄弟的嗜好与收集。另外,唯二楼的收藏室内有大量的古器物。 “以力服人,胜之不武!”她恶意在他耳旁大吼;比嗓门?呵,可不输他。 果然,他双眉稍微敛了那么一点点可叹的是,双臂仍旧箍得死紧。 她气馁极了,只得乖乖放弃,整个人瘫挂在他身上,企图以体重压垮他当然,只是幻想罢了。 他踏着稳健的步伐迈向客厅另端;那儿摆设着一套百级的音响设备。 他终于放下她。以便腾出手,另一手仍然牢牢缚住她的腰。 他快速拣出一张cd,乐音响起,是探戈。 “探戈,忧郁、煽情、华丽……”灰眸锁住她的双瞳,她不自觉地任由他带着她起舞。“起源于十九世纪末,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贫民窟,早期被上流社会视为中下社会的腐败象征。” 她凝望他,不解。“为何带我跳探戈?” “想知道?”他俯首于她耳畔低喃:“它适合我俩……”热息喷拂于她耳旁,身子贴着身子,二人如此接近……“适合你……冰的外表、火的潜质……纯洁且坠落的天使。” 她水眸回转霎时凝入他温存的灰眸深处…… 音乐依旧扬的是探戈,他俩脚下舞的是错步…… “你有燃烧的天赋,小东西。”他低喃,说着她不明白的话。 “燃烧……我为什么要燃烧呢?”她漾水的眸子不解地凝向他。他灼热的身体、温存的耳语……无疑消解了她旺盛的反叛心,令她心甘情愿向他柔语,似个女人。 灰色的眼眸锁住她,低声嗤笑。 “那是个形容词,小傻瓜。意思是……你会是个热情如火的小东西。”沿着她细致白腻的颈侧,他印下一串碎吻。 他大胆、直接的言辞使得抹潮红白细腻的雪颈往上燎升……应和着他绵缠的细吻。 天生不驯的性格令她扬起早已晕彻的小脸蛋,挑衅的清冽丽眸望进他灰色的幽深。 “而你,你是我认识的男子中最邪恶的个,你会烧死我。”她无畏地直言,清眸无一丝退缩。 “我是吗?”灰眸辗转成墨沉。“那么,既然我会烧死你,你不逃吗?”他笑,低语。 闻言,美眸掠过抹顽皮,他没忽略它,捕捉在眼底。 “为什么逃的人该是我?我有‘燃烧’的天赋,那,怎么你就不怕引火自焚吗?”她扬着淡淡的鼻音,吟唱似地挑衅。 “不,那是愚蠢的纵火人,而我是个狩猎者,身经百战的猎人,旦我看准的目标绝不失手,更无反成猎物的可能,所以……”他盯注她的黑眸,眸光中透着玩世的冰冷。“你逃不走,也没有机会。明白吗?小东西。” 她倏然垂下双眸,颤动着眼睫,心底一根紧绷的丝弦绞得彻痛,但她决心隐藏它。 “你太自信了,这使你丧失完美猎人的本质。”掩抑黯然,强颜欢笑。 “错。”他否定的决然,眸光在她筑起伪装的小脸上梭巡。“我无须当个完美猎人,我要的不是完美的狩猎纪录,那是导致乏味的束缚。我要的是……猎获,或者你可以说……”灼热的气息迫近她唇边。“我俩角力的过程,你,即将屈服于我的过程。”细密的碎吻随音下落,如急骤的绵雨,敲打在她酸涩的心坎。 “那么,我们在过程中喽?”玉臂依旧缠上他颈项,唯有如此……不致使这场“狩猎”去的匆匆? 他眯眼注视她。“你使我迷惑……聪明的小东西,你在同我捉迷藏吗?” 眨着水瞳的双瞳,她天真的又问了次:“我们在过程中吗?”刻意忽略他话中一的语双关。 他笑开了,邪气得耐人寻味。 “你,还喜欢这过程?” 她漾开甜媚的笑,微侧着螓首想了一想。 “嗯,也许吧,普普通通,尚可。”不冷不热的回答,愈加显得这“过程”于她似乎可有可无。 抚着她清丽的面庞,灰眸深浓的眯起。他似自语更是肯定:“你在跟我捉迷藏。” 骤然间,他俯首劫吻她甜蜜温润的红唇,狂野、专制、霸气……宣誓红唇唯他独有的权利。 一场毫无筹码的游戏,她该赌吗? 今夜,他进驶了她秘密的心坎,却同时的,以无情蹂碎了她的心。 一场毫无筹码的游戏,赔上的是她自己。 唉! 唐小仙又攀上前院那颗老榕树,这回别说是浮生半日闲,她脑袋瓜里根本一团紊乱,简直比那被冤死的窦娥还要悲惨。 也许,天可怜见,也会替她唐小仙下一场七月雪吧? 抬头望天,低头,又长叹一气。可笑自己痴心妄想,想来,老天大概不会同情一个恶作剧的小孩。 怎么会这样呢? 游戏玩不成,反倒教自己被陷害了?! 岂一个“惨”字了得。自做孽,不可活,她大概就是血淋淋的范本。 活该把自己困住了,别说她的保镖不放过她,她自己恐怕都舍不得走。 再说,老爹若知道他宝贝女儿的芳心,一不小心被一名来历不明,兼且性好渔色的“同好”给偷了去肯定她从今而后是日无好日,年无好年了。 这就是她唐小仙的鸭霸老爹自个儿好色可以,三个儿子喜欢女人也叫理所当然,而且还多“色”益善,可要是宝贝女儿看上的男子,竟有胆学他老人家“歪哥”嘿嘿嘿,那就别怪他这尾混黑社会的欺压良民了。 她摇摇头,忍不住又一阵长吁短叹。 才不过上午十点,她的保镖肯定还在书房,对着那部没有人性的机器奋战不懈。 每天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是自由的;一旦他进入书房,开启电脑之后,所有的嘻笑戏谑皆会自他脸上隐去,换上的,是一张冷沉果决的面孔,只见地窿严肃一面的人,恐怕打死也不相信他骨子里的不正经。 所以,她的保镖是个有原则的双面怪人该当严肃的时候,他不苟言笑,甚至冷漠得近乎残忍。反之,旦夜幕四合,那被隐藏住的另一面,便会不甘寂寞的脱出桎梏,以勾魂的破坏力,挑动激情。无论哪一面的他,都是绝对的冷酷、绝对的滥情。 开始,她纯粹想玩游戏的心,已因相处日久,而不再纯粹。 想不通的是,江家的四位哥哥对她万般疼爱,却为何自己对他们,从无如今这般对保镖又酸又甜的感觉呢? 好怪,她不排斥这感觉,只是好陌生,心会隐隐的疼,时常有想哭的冲动。 这就是初恋吗? 原来她恋爱了。那害得她又哭又笑的男子是她的保镖,没心没肝的薄情男…… “小仙,小仙……”树下传来一阵叫喊。 她正兀自发着呆,脑袋瓜里忙着胡思乱想,替那害得她心神不宁的“某人”,安上一萝筐诸如:淫魔、色鬼、采花盗、负心郎等等,集天下之大罪的恶名,只可惜她如此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终究不能将心头“某人”的影子抹化去一些些。 唉…… 懒洋洋地歪过头瞧向树下来人咦?怎么会是丁羽?他怎么跑进唐家后院来的? 怀着疑问从树梢攀回地面,好奇地瞧着一脸神采飞扬的儿时玩伴,只见他身上是套名贵的“亚曼尼”休闲装,只可惜浑身沾了土灰,外加手肘、膝盖部位,不多不少,恰恰开了四孔“通风口”。 唐小仙瞧着装扮可笑、傻里傻气的丁羽,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顽皮地探手抹了一把他鼻子上的灰,手指在他眼前摇了两下。 “咦?丁羽,难不成自我回日本之后,你就没洗过脸吗?”语气是十足的调侃,一双精灵的眼睛,直朝对头那面色微赧的大男孩猛瞧一通。 丁羽岂不知小仙是个调皮鬼,有意取笑他。只是自小让她惯了,再加以心头那有口难言的心事……竟不知所措,呆呆兀立任她取笑。 可怜他丁羽不知:唐小仙这几日惨遭“某人”调笑,却苦于那“某人”是她命里的克星,一股委屈正不知往何处发泄。他丁羽却偏挑这时辛辛苦苦,翻墙爬着进来,为只为心头那放不下的倩影。唉,这一来不正中了唐小仙的下怀?堪称是地狱无门他还要闯进来可怜咧。 唐小仙拿着一双美眸,直勾勾瞧着丁羽那张狼狈的土灰脸;见他脸色愈发赧然,她小姑娘非但不懂得替人留余地,反倒进一步睁圆了大眼,凑到人家脸前去卖乖。 “唉呀,惨了,丁羽你肯定是穿得太过‘通风’,以致这会儿着了凉,瞧你,连耳根子都红透了,看来是病得不轻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竟连眨也不眨,就怕错过看别人伯糗相。 见她如此捉弄,丁羽只觉得哭笑不得,心底一动,蓦然觉得这是个难逢的好时机。 “小仙,我没病;我之所以脸红,是因为你……你……”“你”之后竟成了大结巴。 “我怎么样?”唐小仙歪着小头,清灵的眸子里溜过一抹调皮。 “你……你……”怎奈这突发的“结巴”急症,丁羽恨不得自掌嘴巴。 唐小仙等了会儿,见他还是“你”个没停,索性打个呵欠,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当真是言不惊人死不休。 丁羽心头一喜,“结巴”病顿时好了大半。 “你知道?!原来……原来你、你早就知道了!”多年相思,岂料佳人早巳明白,怎教他不大喜过望? “嗯。” 唐小仙微微点头,见他如此欢喜,反倒要考虑该不该继续捉弄他? 仔细瞧了瞧他那双挺认真的眼睛,她心底暗叹一声:也好,让他早些明白,也算是做好事一件。 “你……”丁羽面红耳更赤,高兴地搔着头。 “你已经明白,我对你……” “迟了一步。”唐小仙截断他的话,不明不白的冒出一句。 “啊?迟了一步?”丁羽的满脸喜容,霎时乌云蔽日。 唐小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溜,“好话不说第二遍。” 丁羽宛如从极乐天堂直坠第十八层地狱,满脸惨凄凄…… “谁……那人是谁?” 瞟了他一眼,她微蹙着眉尖,嘟嚷道:“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丁羽深受打击,怎肯就此放过?他握紧双举,白着脸不住追问。 “不,我要知道,你快告诉我是谁?”郁愤攻心之余,张俊逸超拔的脸孔,忽尔上心间,“该不是……该不是那个姓方的保镖吧?!”指的正是方历。 唐小仙嫩白的双颊倏然飞红,气恼得神色炽然。 丁羽却不知自己唐突,犯了大忌,但凡情窦初开的少女,最忌讳的便是遭人当面点破心事,况且对方是欲追求自己不遂的异性?如此露骨的被人拆穿自己情之所钟,女孩儿家心思忉怩,更何况敏感细腻如唐小仙,心扉愈是教其他女子遮掩得隐密,偏偏丁羽此等不识相的家伙直指出来,怎不教她暗自气结,嘴上倔强? “你胡说!”她即刻回驳,快得好似躲温疫。“我怎么可能喜欢……喜欢上那种不正经的男子!”否认得急切,却管不住小脸上红云满布。 “那,那又是谁?”丁羽愣愣的发问。 若依唐小仙原本的性子,就算拿枪威胁、重金利诱,她小姑娘便肯答吗? 还是作作白日梦比较实际。 可这当儿,她一时乱了分寸,小脑袋里一心只想找人来“声东击西”,可怜那无端被拖累的第三者 “是……是我的洛哥哥!” 还以为整人算盘打得精,岂料老天有眼,他洛三公子这回想玩别人,恐怕不会太顺利。 白着张脸,丁羽还是不死心。 “洛哥哥?他……是谁?”不过此时失意多过于妒意。 唐小仙这时冷静下来,叹了口气,“你知道了又如何?” 丁羽闻言不仅默然,心底的惆怅更难以形容。自年少时期起,多年来的爱慕一朝成空,足以使一名活泼无忧的青年,转瞬间越过作梦的阶段,长大成人。 唐小仙自小聪颖,对于人事,虽没有沧桑历练得来的经验,却有一番醒悟。冷眼看世情,小小年纪便已知晓世事如此,多情自必惘然。因此,她极不愿丁羽对她空怀无望的幻想。 至于她自己,纵然多情但谁追惜?奈何情上心头,能做的,只是打定主意,将此情深埋心间,唯愿这短短两个月时光,值得来日追惜? 唉,悲惨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悲观了?怪来怪去,还不是教那个“淫魔”给害的。 看清了事实,丁羽惨淡一笑,至少保存残存的风度。 唐小仙轻轻吁口气,漾开笑容。 “嗯,洛哥哥向极疼小仙。”这是实话,江洛向来疼爱她,视她犹如同胞亲妹。话说回来,之所以无比投缘,与两人皆酷爱“游戏”可脱不了干系。 “他……他……”嗫嚅许久,丁羽终于问出口:“他……也爱你吗?”或者,这仅是小仙的单相思;而他……还有丝希望? 精灵如唐小仙,岂会不知丁羽的言下之意? “不知道,不过,洛哥哥说过喜欢我。”她可没撒谎,这也是实话,江洛与她情同手足,自然极喜欢她。 从小仙无丝毫余地留予自己的口气,丁羽终于明了,痴情再深也属无望。注定不是自己的,强求也求不来。 勉强挤出一抹比笑还难看的笑,丁羽内心是五味杂陈的。失意、妒意有之,释然,也是有的。总算他不糊涂,没教遭拒的难堪蒙蔽了理智,还能明白小仙之所以如此断然拒绝他,是为了彼此都好,绝非刻意践踏自己的深情。 看着她那令他心动情牵的清丽容颜微微颔首,总算已经较为坦然的面对小仙。也许,一年、三年、五年……之后,他的心,才能真正得到释得的平静吧? 唐小仙默默陪着他步向后院的小门,开门送他离去。心底,亦是说不出滋味的萧索。 幼时是两小无猜的玩伴,岁月茌苒,童稚不再。如今一人的情感质,怎奈童年时光再难追,空自美好,徒留回味。 第五章 送走丁羽,唐小仙心底好坏与黯然久久挥之不去。 见丁羽如此,她很难不反思自己。 从前,常听说爱—个人是苦多于乐的,特别是所爱非人之时。当时,她只觉得这些人奇怪得可笑,全世界二十多亿人口,谁让他们别人不挑,偏偏挑上爱不得的人?如今,自己尝到苦头,方才明白,爱上谁怎由得自己作主? 完全是痴情作祟,上天的安排,普天下“有情人”靠的是随机率——天知道? 扁扁嘴,她一路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漫步,脚上有一步、没一步地散漫,间或无意识地踏着后院草皮上的卵石。心头郁郁然,闷得人难受,遂发起痴病来,心想:偏偏爱上个不爱自己的人,这算是厉害的病吧?这病惹得人心慌,想发作却无从发作起;可有人因此而郁死的?若有,这该叫什么病呢?痴情病?傻瓜病?昏头病?发晕病?心悸病?…… 思来想去,总觉得大概都是;一时想得入神,也没留意眼前,就迎头撞上一堵硬墙—— “唉哟——” 疼得她猛揉额头。想想不太对,怎么那墙“肉肉”的。这般有弹性?抬头一瞧,原来是方历。 “你,怎么是你?!”揉着发疼的前额,边在心底嘀咕:没事胸部生得这么硬做什么,等人来撞? 方历神情—反往常,有些冷峻,淡淡开口:“不是我还有淮?”以为是另一个小男友吗?这句活,他没说出口。 她皱眉,只觉他面目不善,阴阳怪气。 “你见了是我不懂让开吗?”害她撞得七晕八素,人没被绑走,可这会儿只怕先去了一半。 他古怪的瞧一眼,不似平日百般调笑作弄,只冷冷丢下一句,“大厅有人等你。”抛下放后,径自离去。 她怔怔看着他走,说不出的不对劲。 她的保镖转性了吗?变得这么正经?! “怪人。” 耸耸肩,自言自语嘟嚷一声。想到刚才他说大厅里有人等她,皱皱小鼻子,闲闲踱了过去。 “三哥?洛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前脚一踏进大厅,唐小仙看见厅上两名神采遐逸、生得卓尔不凡的男子,高兴的立刻奔上前来,像个孩子似的纵身一跃,却是投入江洛的怀里。 “洛哥哥最坏!大半年都没瞧见你的人影,是不是忘记小仙子?”撒娇的捶着江洛的胸际。 反倒是唐颢这个正牌哥哥兀立在一旁,备受冷落,唯有苦笑。其实他心底明白,小仙平日胡闹归胡闹,却是个情感深藏不露的孩子,独独与江洛投缘。也只有在江洛的面前,才教人想起小仙原也会撒娇,不过才十八岁。还是半个孩子。 江洛俊朗的脸上笑意更炽,伸手宠溺的揉揉小仙的长发,一双含笑的紫眸,不动声色的掠过一旁方历那张犹罩十二月寒霜的酷脸——他江洛是整人的祖宗,这其中有什么感情,焉有瞧不出来的道理?回目—瞬,“坏心”已起。 江洛心底暗笑,当下也不点破,瞧向唐小仙的眸光,愈发“柔情万千”。 “胡说!你明知洛哥哥最疼你,这趟还是特别赶来台湾,就为了担心你的安危。”脸色—郁——佯装得倒挺有一回事。 唐小仙听罢“咦”了—声,方历则敏锐的眯起双眸——两人皆没留意到唐颢古怪的神色。 “洛哥哥,你不是已经找来……‘方大哥’保护我的安全了吗?”心虚地偷瞄方历一眼,正瞥见他眼中一掠而过的揶揄。 两人可没料到,这敏感的一幕尽数落入江洛眼底。这下抓到证据,洛三公子暗自好笑,可谓心惊胆跳。 “话是没错,”不着痕迹拉起小仙葱白的小手,一边走向沙发,边暗暗朝唐颢使眼色,示意他先别开口,静观其变。“有历在身边保护你,出岔子的机会几乎等于零。只不过……最近我得到消息,近来出现另一帮组织严密、出没奇诡的强势会社。最值得注意的是,这帮人的背景完全空白——也就是说,非但在国际刑警总部查无资料,就连‘菱’所属的全球资料网也搜得不多。而这股如幽灵般的可怕势力,却在近日潜入‘菱’末支的搜查网站,胆大妄为的扬言欲绑架全日第一会社——‘唐门会社’前任社长唐白熊的么女——小仙你。目前,尚还十分不清楚这帮人的行事手段,我会尽快查实,今天来,不过是先通知你们,好让你们心理有个准备。” 一番话说完,方历俊眉紧蹙,唐颢却足微扬双眉,暗暗吃惊。 唐小仙噘起小嘴,不高兴的说道:怪了,几时我成了‘贵重物品’了?这么宝贝?竟也有这么多无聊份子想绑架我?!“那些人吃饱了没事干,不知道她”靠山“很硬吗?简直找死! 江洛俊邪—笑,“不经意”地将小仙搂入怀里。 “那些不入流的家伙瞎了眼,敢代办处了你,我头一个教他们生不如死。”觑一眼方历——那家伙的风流俊颜,这会儿早冻成千年寒冰,一双厉眼十分恨不得将他片刻凌迟。哈,大大的有趣! “话说——”江洛好整以暇,温言柔语的问小仙,“这几个礼拜你独自待在台湾,住得还习惯吗?需要我另外安排住处,或者干脆回日本,由洛哥哥亲自保护你?”竟公然藐视方历的存在。 唐小仙怎肯在此时离开方历,正想开口拒绝,谁知方历已一个箭步掠向前,将她自江洛的臂弯里抢出。 “洛,约定还有—个月。”口气直可冻落天上的飞鸟。 江洛落空的臂弯缓缓收回身侧,和唐颢交换—个眼色。唐颢这时也已瞧得有几分明白,俊脸上的笑容虽不若江洛自然,但一想到平日总被顽皮的小妹捉弄,如今有机会捞一本……他二话不说,立刻下海同洛三公子“狼狈为奸”。 “历说得也是。小仙若回日本,目标显著,容易让人有机可乘,还不如继续留在台湾,或者——可以从日本多调来—些人手保护?” 江洛立刻接口: “颢说的有理,我—心放在小仙妹妹身上,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忽略了。”颇为强调他对小仙妹妹的“关切”。 这话又惹得方历皱眉,唐小仙这时也有了古怪的感觉——洛哥哥会这么容易妥协?不对,好像……有人要“遭殃”了耶! 她两颗圆骨碌的眼珠子直朝唐颢和方历之间转来转去,突然想到—一难不成会是自己?! 不会吧?洛哥哥干嘛隐害她?!他们可是做“坏事”的最佳拍档耶!皱皱眉尖,有点怀疑又不太怀疑的朝江洛望去。 只见江洛气定神闹的一笑,开口说道: “都怪桀的事让我分不开身,否则我实在应该留在台湾,陪在小仙身边的。”说得倒挺像一回事。 桀?他出了什么事?方历暗疑。原想开口发问,江洛又自愿说下去。 “这样好了,小仙妹妹就先留在台湾由历保护,等桀的事处理妥当,我立刻接手亲自保护小仙妹妹的安全。到时候历的任务算完成,可以自由离去了。”这话根本是胡诌,实际上江洛这阵子一直待在台湾。 江洛的行踪唐颢最是一清二楚,只不过他此刻不想同那洛三公子沆瀣一气也不成,就怕那家伙回头整自己,可要倒大楣! 方历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有何打算。 唐小仙则是秀眉频蹙,心底奇怪:明明主角是她,怎么没人来问问自己的主意?当真奇哉也,难不成她成了隐形人? 不太高兴的皱着鼻子,想到洛哥哥是为了自己,扁扁嘴,也就算了。更何况——她虽不愿与方历分离,却不是她一方所能勉强的。早明白该把握的是相处的时光,而非拖延分手的时刻…… 送走唐颢和江洛,她有些惘然;突然想起有一日将与方历分手的事实,使得她心中生出惊慌…… 别去想吧!她提醒自己。 如今一心一意,但求曾经拥有。 前脚一踏出唐宅,确定小仙和历不可能听见二人对话后,唐颢立刻开口问道: “洛,果真有另一帮势力想绑走小仙?”明知江洛“玩人”的竭力明显,唐颢还是忧心的非问仔细不可。毕竟,小仙是整个唐家最宝贝的女娃儿,也是唐家的一份子,皆见不得好有一角闪失。 江洛眼神瞬也不瞬。“当然。” “什么?真有另一帮势力敢动小仙?!” 唐颢紧张了,虽是半信半疑——事前江洛压根只字未提。 江洛要笑不笑地瞧了唐颢一眼。 “我说‘当然’,指的是确有一帮势力意图绑走小仙,至于是不是‘另’一帮……这个嘛——就有待我从长计议一番了!”摆明了居心叵测。 唐颢不由昨瞪大眼。 “‘你’从长计议?!”老天,这回又是谁倒为洛的“玩物”?!“难不成——你计划绑走小仙?” 江洛听罢“唉”了一声,颇为“怨怼”。 “颢,你瞧我会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那种人!——这句话唐颢搁在心底,没敢说出口,就怕那“笑里藏刀”的洛三公子记恨在心,下回该他倒楣。 江洛瞧唐颢也太聪明,居然来个默不吭声。想无聊死他洛三少吗?一番得意的杰作,若无人“分享”,岂不是白白可惜? “说来你倒是猜对了一半。”江洛挺“好心”的解释,“我的确有些计划,不过嘛——”笑得可乐了。“这计划若要大成,还得靠历的配合。” “历?”这又干历何事了?难不成他们两兄弟联合起来自编、自导、自演? 江洛笑得诡异,“没错。如果我猜的不错,经过我刚才一番挑拨,历现下肯定是坐立难安、心乱如麻,就怕我不知何时高兴,回来台湾抢走‘他的’小仙妹妹。” “你是说……”唐颢开始觉得有趣了。 “你总算明白了。”笑的挺得意。 “只是,这和绑架小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你不会不知道,历那个家伙出名的铁齿。真要教他‘爱’上了,他历二少爷恐怕也要硬生生的将‘爱’扭成‘性’。” “所以?” “所以——当然不能让他这回‘爱’的太顺利!免得他历二少爷惯性使然,理所当然的把小仙妹妹的‘爱’归类成‘性’。” 唐颢微陷沉思。“你确定历的心意如此?”据他对历那家伙的了解——他可不愿赔上小妹的清白。 江洛邪邪一笑—— “是不是如此,就看历接下来会如何做了?” 唐颢锐眼一眯,俊容上也漾开一笑。 “你这招也太毒辣了,对付这些自己的兄弟,太没意思。”说归说,他自个儿也挺乐的。 江洛老谋深算,莫测高深的问道:“你看历接下来会怎么做?” 唐颢回的绝妙,“先下手为强。” 江洛大笑,“好得很!那咱们就来个后下手为王,哈哈!” 什么叫后下手为王? 你说呢? 看来这回历二少倒大楣了,唉! “咦?你是什么意思?”唐小仙惊愕的低呼,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历淡淡瞟她一眼,一脸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没什么意思,与其受制于人,不如我先绑走你。”说得理所当然,毫无一丝愧疚。 “你、你要绑走我?!”引狼入室了吗?为什么?钱?他被收买了?…… “没错。”他眉头紧凝,一开口,语气却是波澜不惊,教人摸不透他心底的想法。唯能确定的是——他十分笃定。 “为什么?为了……钱吗?” 他……会是这种为了钱不择手段、出卖信诺的人吗?可即使他真有此意图,她一颗心,为何还是向着他?还有……他为何要告知自己不轨的企图? 冷淡的尖眸再度瞟她一眼,这回眸底有着古怪的笑意。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他方历行事,向来不爱解释。纵然,心底一丝刻意被忽略的声音正警告着自己——此一决定,已大大违悖了他一贯的“游戏规则”! 但是——再也管不了那许多了!现在他唯一在意的,是如何将她紧紧锁在身边,不让洛有机会带走她。 她是他的!除非他自动放手,否则谁也不能自他身边钭她夺走!即使是她自己。 “你不能这么做!”老爹和洛哥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却是真正令她忧心的。 “我能。”他冷冷的说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睁大美丽的双眼,突然感到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他此刻冷硬的无一丝人性。 “你是洛哥哥找来的,难道,你想背叛他吗?”原以为,他们三人是至交好友,他怎能为了利字,背叛友谊,投向敌对势力? 她岂知,这话听在方历耳里,却成了另一种涵意。 “背叛?”他冷笑,眸光似冰。“你在我手里,洛如果不表态,你就是我的?”他欺上前攫住她的手腕,一手掐住她纤巧的下颚,一字一字的说道: “我劝你一心别二用!洛是我的兄弟,他既然把你交给我,就表示你是我的人!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一天,他绝不会过问你我之间的事!他的态度非常清楚——你是我的!所以,你死心吧!”他听见了她和丁羽在后院的对话。 死心?他要她对什么死心? 她脑子混乱,既听不懂他的话,更觉得愤怒——她是她自己,不是属于“谁的”! “你疯了?!”她努力想甩脱他的手,却是不能。 他是疯子!!看着狂乱挣扎,却犹清艳如一朵凝露玫瑰的她——他心口骤然涌上一股炽热的冲动,想将她永远束缚于自己的势力下,不容任何男子觊觎她。 “省省吧!别再浪费力气了!”依旧不容情地握紧她双腕,他灰眸中涉入一抹不易觉察的深浓。 如何也挣脱不开他,令她心头一把无名火燃起;几乎在同时,她想也不想就张口咬住他的手臂—— 她咬得够用力了,甚至,她尝到口中一丝冷咸的血味。诡异的是,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竟动也未动,那只被她啃啮的大手,仍牢牢攫住她的双腕。 她惊惶的抬眼凝向他……却见他正深深的凝睇自己。 两相对望,她无助的被他冷浓的灰眸定住。他缓缓的逼向她,有如一场关乎毅力的挑战,最终他吻上她的唇,迫使她屈服于他的柔情需索里…… 她真的被绑架了! 当晚的飞机直达纽约,“歹徒”是她的保镖——方历。 这绝非普通的绑架案,只因歹徒一没绑她,二没弄昏她,三没困死她——是她自己挺乖的跟着人家歹徒上飞机的;甚至,偶尔歹徒没留意时她还会偷笑——虽然嘴里挺硬气的直骂人鸭霸、不顾道义……等等;当然,此种“唾骂”只换来歹徒没良心的讪笑,偶尔夹杂几个厌烦的呵欠。 也不知是谁疯了!总之,有一天地球若停止转动,大概她也不致觉得太奇怪。 能如何?怎料得到她这回玩上一个“认真的疯子”?! ——一沾上便得真枪实弹的卯上,他公子什么都玩,就是不于扮家家酒! 他来真的!! 而且,除非他高兴,否则休想他罢手! 纽约,在这个全世界首屈一指的黄金城里,一名“区区”的保镖——罔顾道义、唯利是图的大概较有可为——竟能在纽约曼哈顿的上东区,拥有一栋中等富豪倾其财力也难奢望的独栋宅邸? 曼哈顿上东区的住宅可说是财富与权势的象征;这一区居住的人是纽约最上层的名流、全世界的超级富豪,怪的是——这年头,难不成当个保镖,偶尔背信忘义便可跻身世界富豪之林? 怪胎,她老爹好歹也混了黑道几十年,怎么就混不出来一幢纽约上东区的豪华宅邸过过瘾? 原来“黑市保镖”是这么好赚的,无怪乎他遭她如何“唾骂”都能弃耳不闻——原来是她没搞清楚“行情”! 天老爷——难道世上真有如此“不易近人”的致富之道吗? 当然不! 打死她都不相信,他的钱全都是黑心a来的! 就算绑架一百个唐小仙也不可能! 那么,她的保镖实际上的身分并不单纯罗?也许,他比她老爹还“大尾”,是世界级的大流氓,有可能是国际追缉的大毒枭,藏身在犯罪集团之后的黑手…… 啐,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洛哥哥当初将自己交给他保护,想必他还不至于太坏……真是“不太坏”吗? 天晓得! “又在发呆。” 声音甫响起,她就遭人自背后“偷袭”,被一把扯至来人温暖的怀里。 “无聊嘛!谁知道保镖还得对着一部电脑办公事,我又是被人绑架的,出不得大门,只有发呆一途以供消遣了。”冥思半日,正好找他磨牙。 方历发自胸膛内的低沉笑声,自她熨贴的后脑勺,一路酥麻震荡到她的脑里,回绕于她个脑际……她品味着这亲密的、惊喜。此刻在房间里,她不愿故作矜持的推开他。 “收起你的利爪,丫头,留点精神为我好好打扮一番,”他凑近她耳畔嘶语,“今晚我将带你参加私人的晚宴,如果你喜欢,我们还可以顺道逛逛闻名全球的fifthavenue.”声音略显低哑,他身体的反应想必别有建议。 她眨巴着大眼,以为听见了天方夜谭。 “可是,我是被‘绑架’的也!”世上真有这等稀奇的好事吗?早知如此好玩,她宁愿他一开始就“绑架”她,也不至于被困在阳明山上一个月。 “那又如何?”他扳过她,有趣的瞧着她那张狐疑的小脸。 双手掌在他胸膛上,原是想藉此与他隔开一段“安全距离”,却不料掌心意外地传来他灼热的体温,以及平稳有力的心跳——这两样都足够震撼得她失神。 为免使自己出糗,她最后只得沮丧的反手抱住双臂,强调她“可不是好欺侮”的形象——实际是藉机“护住”自己的胸部。 这算什么,处女的矜持?他讥讽的撇唇,微眯双眼瞧着她抱住胸部的双臂,目光往上抬,却发现她微晕的双颊透出可爱的粉红色——也悄悄泄漏了她紧张的秘密。他暗暗窃笑,这小刀未免太令人意外,难不成她是“害羞”?说实在的,他这会儿挺怀念不久前,那个穿着樱桃比基尼舔布丁的小妖精。 “嗯?”他又强调一次,双臂“理所当然”的随之收紧。 “那个……”老天爷,他非得抱得这么紧不可吗?她快、快、快不能呼吸了……!没奈何,看来此名恶徒是没松手的迹象了,她只得认命的垂下双臂,用力、大口、贪婪的深呼吸——就在此时,她“贞白”的胸部已难逃恶徒的“毛胸”——“毛胸”者,与“毛手”同一定义。 “我们又不是连体婴!!”羞怒之下,她不知所云的大喊出口。 他挑高浓眉,没什么“松动”的诚意。一只毛手竟还往下按住她的腰部,将她稍稍向上托起。 她一惊,反手想拍掉他按住她腰部的大手,却不料拍是给拍中没错……这赖皮的男子竟然顺势往下扣住她的臀部! 羞愤交加……他竟然这么轻佻的对她!亏她还挺喜欢……挺喜欢他的! “你、你快放手啦!”她慌乱的叫喊着,感觉双颊已燃烧至上限,再这么热下去,恐怕她整个脸要熔化了。 谁知恶徒耸耸肩,不怎么合作地慢吞吞开口说道:“不放。”活似他正在热内庐的海滩上晒太阳一般慵懒。 她一窒——这人未免皮厚自大,外加好色狂妄! 他要肯乖乖听话放手才叫奇迹! 她娇喘急促,急气败坏兼无奈的急问:“那你要自怎么样才肯放手嘛!” 他唇角勾出俊邪的一笑,“简单,你亲我一次。” “就、就这样?你肯放过我?” 她怀疑的瞧他,可不怎么相信。不过这次她可没笨得再咬他——拿自己的牙齿去咬一段硬“木头”,然后再巴巴的痛上两天?一她可不干!若说那“木头”还有点反应的话,她倒可以考虑、考虑,问题是,这招根本无效。 “就这样。” 他前额抵住她,语调性感的再次保证。 她微微仰头考虑了十秒,也知再没办法了——他若没得逞,肯定会一直跟她耗下去!看来如今唯有“牺牲”亲吻换取自由了。罢了,“亲”一下而已,应该还挺划算的。 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她紧闭着双眼——只差没紧到挤出百来条鱼尾纹——缓缓地、不情不愿地噘着红唇凑了上去…… 上了贼船了!! 说好是“亲”一下而已的,他就……他竟然像章鱼吸盘一样,紧紧粘住她的双唇不放!! “呃,你……!!” 她正想抗议,却刚好给了他舌头侵入她嘴里的机会。他辗转吸吮她的唇舌,舌尖探入她口中深处,蚀人心窝的恣意爱抚…… “少爷,您在里面吗?” 外头倏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惊扰了一室撩人的春光。 他皱紧眉头暗咒一声,拉过丝被盖住小仙的身子,留恋的吻了她的红唇两秒,不情愿地,边整妥自己凌乱的衣衫,边不悦地问。 “有事?” 边打手势,要她留在床上别出声,最后开门前一刻,他记得拂齐自己额前乱发。 “是的,少爷。”管家薛佛目不斜视的恭答。方家在管家的任用上一向维持美国式的传统,这是自老夫人的时代起便沿袭的习惯。也因此方历才会在紧要的时刻抑制欲望下床开门,他知道薛佛是训练有素的管家,绝不会为了无谓的琐事打扰他,特别是在如此“重要”的时刻。 他挑眉,代替询问。 “茱蒂女士正在楼下大厅等着你,她已等候将近半个钟头了。”薛佛挺着背不动声色的说道。 方历微微一笑。也就是说,薛佛已经替他拖延了二十几分钟了,技穷了,只好硬着头皮来敲他的门。 他忍住笑,清清喉咙吩咐: “请茱蒂女士再等三分钟,我马上带小姐下去。” “是的,少爷。” 薛佛立刻退下。 方历掩上房门,立在原处深深呼吸,十秒之后——他方才较为有信心的回首面对她惑人的裸体。 可是才一回头他便愣住了——她似乎整个人钻到了被单底下,正在奇怪的蠕动着。 他快速的上前,扬手揭开罩着她的被单,引来她一阵惊呼—— “别……人家还没穿好衣服啦!” 她两颊嫣红,正手忙脚乱的扣着丝衫的钮扣,牛仔裤竟然已经完好的穿妥。 等他意识到她何苦钻入被单内“蠕动”后,他暴出一串由衷的大笑!老天,这个令他血脉偾张的妖精女孩是个可爱的小甜心! “还需害羞?” 他探身向前,不理她小手奋力的推抵,将他一把带入怀时在她耳边邪气的喃语: “刚才就该反抗,现在不嫌迟了?在我瞧遍你的身子之后?”双手却极理智的替她扣上上剩余的扣子。 她因为他大胆的言辞,双颊愈发泛红,却又困惑于他手边的动作,她古怪地瞧向他。 他无声叹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蕴满疑问的眸。 “我为你预约了一名造型师——茱蒂女士可说是全纽约身价最昂贵,按秒计价的首席造型设计师,她答应我今天下午为你拨出两小时——这已经是破例超时了,现在,准备好教我惊艳,我们立刻下楼上见她吧。” 这位全身名牌、脸上彩妆细致的茱蒂女士,不愧是全纽约的首席造型设计师。她老练的目光只消瞟过小仙一眼,立刻掌握了小仙全身曲线的尺码与身材的特质,她不过回身拨了几通电话给城中区第五大道的名店,二十分钟后,即有专人捧了大包小包的纸盒上门,从时装、礼服、鞋子、化妆品到贴身的内衣裤……各色俱全,无一遗漏。 这回还真是令她唐小仙开了眼界,暗自肯定这位年已半百的茱蒂女士,可能已将全纽约大小名店的货色、尺码尽数背在脑子里了。 茱蒂女士在她身上施魔法的这段期间,方历十分绅士的避开,让她们得以无顾忌的在二楼的主卧室内,实施“改造”的工程。 茱蒂女士终于面露满意的笑容,她将小仙带到连接主卧室的试衣间内,示意她站到镜前验收成果—— 一看到镜中那名艳光逼人却半点不像自己的女子时……唐小仙的反应是——— 皱眉,大大的皱眉。 唐小仙根本是以一张名副其实的苦瓜脸回报茱蒂女士的心血。她敢说,如果不是畏于方历的反应,这位纽约的造型首席,肯定要尽失风度付她大声叫嚣了。 话说回来,她实在也想不透,何以这位名闻遐迩的造型师要如此卖他的帐,难不成……他真是什么“恶势”唬人的大毒枭吗? 安抚了自觉受辱、气愤难平的茱蒂女士后,方历总算送走了这名难缠的老女人。思及她对小仙的评语——毫无品味、难登时尚的黄毛丫头——他不禁闷笑的肚子疼。 是他的疏忽,若不是他太急于给她最好的,他就会料到名流吹捧的茱蒂女士不适合小仙!如此,这名心高气傲的造型师也不致无端遭受一名“黄毛丫头”的侮辱了。 一边上楼,想及小仙委屈的小脸几乎纠结成一团;一抹深深的笑纹再次浮现他唇角。 她是如此特殊、独一无二的。茱蒂那套瞄准上流名媛胃口的名牌公式,百分之百难以取悦她! 她是她,唐小仙是蛊惑他的天使与妖精的综合体。 ——思及此,他的心脏愕然揪紧。 他是怎么了?怎么会以为她蛊惑了他? 也许,没错。在某方面她是蛊惑了他——他的欲望! 他皱眉,即使做此解释,竟然仍不能令他有放松的感觉。他直觉有些事不太对劲,只是他刻意忽略它;他不愿自找麻烦的追根究柢,至少不是现在。 快步迈上二楼,他将问题置之脑后,打开卧室房门。 见她正坐在一堆价值不菲的名牌衣饰之间,无奈的瘫软在床上,一脸坐困愁城的可怜兮兮模样——他再一次忍不住大笑失声。 全纽约——至少在上东区——大概也只有她这“黄毛丫头”,对这堆时尚名牌如此嫌恶到底。 她回他一记白眼警告他少幸灾乐祸。 他举起双手,一脸的无辜样——撞上这种画面,要叫他不笑,恐怕有“自残”的嫌疑。 “怎么办?”她苦着脸,无措的瞪着扔了一床的衣服、纸盒和地上大包、小包未拆开的盒子。“这一堆!可怎么办呢?”一双黛眉都挤成两只肥蚯蚓了。 他暗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喜欢。“别担心,你不喜欢,我不会强迫你穿它们。”他走向前拨开她身旁的衣服、纸盒,为自己理出一方空位。“是我的错,我早该明白,你不会喜欢茱蒂的设计。”伸长猿臂搂住她的纤腰,将她轻轻带入怀里。 她吐吐舌头,精灵的眼珠子转了转。 “其实,也不是全然不喜欢啦,老扮演同一种角色也挺乏味的,有时候换个模样过日子也挺有趣的!只不过嘛——也要本姑娘能接受才行也!”一脸大浓妆加上累赘的昂贵礼服?算了,再过“十年”后她会考虑、考虑。 他微笑,带着一抹揶揄。 “这点我倒领教到了,你的确不耐‘乏味’,时常喜欢游走‘极端’,确是高竿的炫惑人心。”指的是她时而扮演蛊惑他的妖女,时而害羞的好似未经人事的处子——以她平常冷静、大胆的表现。即使她尚不满十八岁,他猜测她早已有了性经验。只是,对于那第一个占了她身子的男人——他竟有种愤怒的敌意? 她愣愣的睁大水眸瞪他,似乎不太懂他过分修饰的词藻下,寓意深长的弦外之音。 老大,她再这么诱人的瞧着他,他们今晚大概哪里也别想去了!他恐怕会难以自制,就地要了她,以弥补午间欲求的不满足;他心底暗暗呻吟。 一番天人交战后,他终于困难的放开她,一出声,话音异常干涩嘶哑。 “我们还有点时间。进去把脸上的妆洗掉,我决定改变行程,先上第五大道,看看能不能挑到几套你满意的新服。” “你让我自己挑吗?” 听到能自己打理衣饰,她明丽的双眸异常灼亮。一直以来,她对服装设计就有着浓厚的兴趣,茱蒂挑选的衣服,只是不对她的品味。 “没错,丫头。现在,快进去吧。”他急着拉起她——以免地独处愈久,他一时把持不住,到时她再想走,恐怕已太迟。 注视着她纤巧的身影消失在盥洗室门口,他两侧的太阳穴即开始隐隐作痛——今晚,只怕他再难如前二晚一般,强自抑制,当个“表里不一致”的柳下惠! 这一切全都怪自己,没事干嘛硬拗她睡在自己的大床上,然后夜夜喷鼻血? 他双手握拳,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再尽情吐尽。 今夜,今夜他绝不再错过了!既然他的身体是那么饥渴的想要她,有什么理由再延续这折磨的焦虑? 毕竟是她先诱惑他的,不是吗?她有责任满足他强猛的欲望,中止他体内欲求难耐的骚动。 是的,一旦他得到她身体,这股困惑他的骚乱必将平息,他将不致再如饥如渴,濒于失控的想强占她!他捏紧拳头,稳当的对自己保证事实必定如此。 必定,而且—— 绝对是。 第六章 纽约城中区确实是购物者的天堂,特别是第五大道上各类的时尚名店和林立的百货公司,美丽耀眼的橱窗委实令人目不遐给。 在saks高级百货的二楼,小仙购得一件银色山东绸细肩带方领小衣,这件性感别致的上衣,出自安娜;苏的设计。此名具东方血统,近年来在纽约、巴黎、米兰等各处,造成一股时尚旋风的设计师,是小仙十分欣赏的名家之一。 另外,小仙还在同一楼层选购了一件黑丝纱的迷你小短裤,以及一件长曳及地的透明黑色软纱圆裙。这一裙一裤共同搭配显得性感,不暴露,两件同是购自唐娜;凯伦的专柜。 小仙挑衣服的眼光引来方历略微吃惊。他没料到这小妮子在服装上的品味竟然如此女性化。 “还欠什么?”方历问,嘴角噙着笑意。他爱上了宠她的滋味。 小仙歪着头,扳手指算了算。自己共添购了一件古奇的紧身衫和一件低腰长裤,一套佩达的黄绿色小洋装,再加上银色小衣和黑纱裤、裙,够多了,不欠什么了。 她抬起清甜的脸蛋仰望他,笑着摇头。 他灰眸掠过一抹神秘的灼热,抬起拇指抚摩她精致的锁骨。她不安的后退,想躲开他的手,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道上,他如此亲密的举止使她感到羞怯。 他放开她,没继续坚持,唇角泛起一抹迷人的浅笑。 “不,还欠一样东西。” 她困惑的凝望他,但他没解释,只拉起她的小手往北而去;之后他牵着她进入tifany名店。 tifany是闻名全球的珠宝名店,在奥黛丽;赫本的电影《第凡内早餐》里,为世人津津乐道的一幕便是赫本停驻在第凡内名店的橱窗前,忘神凝视夺魂摄魄的精致珠宝。华丽耀眼的金钻与清纯美丽的赫本,成就了世人对财富与美貌的梦想。 小仙察觉,店员们对方历似乎十分熟悉,从他们服务的态度来看,方历应该是珠宝店的常客。只是,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时常光顾女人才会为之热中的珠宝店呢?答案看来呼之欲出。因为她留意到,有一名全身香奈儿打扮,金发碧眼、脸蛋标致、身材惹火的女郎正朝他们走来看来他频频光顾这家珠宝店的目的,若不是为了店内有令他心动的美人,便是时常购买珠宝馈赠佳人了。 思及此,她红唇不禁微微噘起。 “hialex,”凹凸有致的金发美人一脸惊喜,十分“自然”的挤进方历和小仙之间,使得方历不得不放开小仙的手。更有甚者,她竟然玉臂一抬,旁若无人的缠上方历的颈脖。惹火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涂着深色口红的丰唇,就偎在方历的唇边,几乎就等于粘在上面了。“真巧,竟然在这儿碰到你!你什么时候来美国的?怎么还没来找我呢?一年不见,人家可想死你了,还记得去年夏天我们在科尼岛的海滩上裸泳……” “johanna,”方历打断她,将johanna缠在他脖子上的双臂硬扯下来,酷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我现在有事,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下次碰面再聊。”他维持着绅士的风度,口气却十分冷硬、坚决。 小仙静静的站在一旁欣赏这一幕,她甚至退了几步,像看一场免费电影般,清丽的脸上凝着平板的表情,教人猜不透她心底的想法。 johanna的一腔热情教人浇了冷水,表情不禁有点讪然,但很快的,一秒钟内,她又堆起灿烂的笑脸。 “ok,但愿你记得你的承诺,下回再见面,我们可得好好的‘谈谈’!我有预感,我们很快会再见的。”johanna朝方历狐媚的眨眨眼,丰唇带着自信满满的微笑,走回她原先选购珠宝的位置。这段过程,从头到尾把小仙当成完全不存在的隐形人。 johanna就像一阵大陆飓风一般来去匆匆,刮得一阵人仰马翻之后,大摇大摆,扬扬得意而去。 小仙默默的注视着方历对johanna的反应,默默的将一股涌上鼻端的酸楚用力咽下…… 酸楚,是的,她感到一股好酸的滋味。他对johanna的态度并没令她好过多少。相反的,她想到不久后的自己。毫无疑问,她的下场会同johanna一样,满腔的热情,换来是他冷冷的回报……当他再也不眷恋自己时。 她缓缓的深呼吸,暗自下定决心她要在最美好的时刻离开他。她要他回忆起她时只有甜蜜,没有厌倦。 方历蹙着眉头遣走johanna后,回目凝向小仙,小丫头竟然反常地朝他挤出一丝甜甜的倩笑! 她的反应迷惑了他,她的笑容则色起他蛰伏的情欲。 他回予她一记蕴有深意的微笑,轻轻撩起她的长发,将他早先示意店员取出的一件心型、镶满耀眼碎钻的项环,温柔地扣上她纤细的颈际。 她配合的为她戴上这件美得惊心动魄的白钻精品。最后一次,她悄悄咽下喉头酸凝的苦涩,放弃了荒唐的等待他没解释,甚至道歉。 他依旧一派气定神闲,犹如刚才johanna无礼的介入从未发生过。 “喜欢吗?” 他俯首凝睇她,灼亮的双眸,引得她心房一阵揪痛。 “喜欢。” 他的眼光亦是一流的,显然地,这件贝列蒂设计的精品,是他先前即预定的。确实,他有好眼光,这是件精品中的精品。 他低头,凝睇她的眼睛,注视着她久久不语。 她回视他的凝注,内心坦然却感受到了伤害。但伤害却不是johanna造成的,而是他对这段插曲无动于衷的漠然。就好似他司空见惯了女人的吃醋胡闹,以及他无需顾眠她的感受因为他们之间没有承诺,什么也不是。 她小心,极小心的掩藏住自己。她是骄傲的,绝不让他看穿他的态度伤害了她,她宁愿让他以为她不在乎,她可以表现得像他一般漠然,表面上。 他依旧凝视她,微眯的灰眸在她清艳的小脸上梭巡良久。突然他俯身,双唇轻启,扫过她的唇际,之后,吐出一声极低的叹息 “抱歉。” 她一震,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幻觉;她猛然圆睁水汪汪的大眼瞧着他,若非亲眼目睹他口唇掀动,她真的以为。 就这一瞬间,她深陷了,明白有些事情是再也挽不回了;她惨了,而且惨的一败涂地……! 洁白的贝齿紧咬住下唇,她认真、认真的摇头;漾水的双瞳始终凝注在他的脸上。 他轻轻的笑了。回过头朝店员交代了几句,吩咐他们今晚前将首饰送到他上东区的宅邸,之后牵了她的手,步出第凡内的店门。 晚间六时整,小仙穿妥银色细肩小衣,下身搭配唐娜;凯伦的黑丝纱裙、裤。纤白如凝脂的颈上扣上贝列蒂的白钻颈环,脚上蹬着一双精致的银色无带凉鞋。一头及腰的乌黑秀发,梳得如一片瀑般水滑亮丽。 她莲步轻移,款款自二楼的旋梯往下走,足上的细根凉鞋发挥了作用,她美丽的身段犹如从天而降的凌波仙女。 方历站在一楼的旋梯旁着迷地凝视着她,目光一刻也离不开她身上。 她美极了!此刻的她不再是个青涩的小丫头,而是浑身散发勾魂摄魄魅力的小女人。他一直就知道她有天赋,只要她愿意,她会是个令男人绝对抗拒不了的极致诱惑。 而她,选择了诱惑他。 她步下最后一道阶梯,朝他绽出一朵略羞涩的笑面。 “还可以吗?我很少这么盛妆打扮的,这是第二次,上一回是在东京。”她冰媚的眸子晶莹易亮,白嫩的双颊蕴着两朵可爱的红晕。今晚,她用足全副的心力上妆打扮,一切只为了他。 “还可以?”他伸出双臂扶搂住她,俊逸的脸上凝着某种她猜不透的深浓。今晚他穿了一套意大利手工精制的丝毛混纺西装,颀长的身形潇洒、英挺,他同样迷住了她的目光。“根本是太好!你令我今晚尚未碰到酒杯,就已经先醉了。”他温热的唇轻摩着她的鬓发,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柔软、敏感的耳朵。 他的话,引来她咯咯轻笑。 他倦装扳起嘴角,提醒她,“通常小姐们对这类恭维的反应是羞怯、不知所措;你在这时候发出笑声显然是不合宜的。” 她双臂大胆的攀上他颈际,更大胆的直接靠向他。 “这么说,我该害羞的垂下脸,跟着矜持的与你保持距离了?这样,你会同意吗?” “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大胆的言辞吓死我了。我只好回答你,我不同意。” “你是吗?”她腻在他怀里,咯咯笑的更为开怀。“胡说!我瞧不出人有半点受惊吓的样子。再说,我难以想像有什么人真的能吓到你。” “只有你,丫头,你永远不让我感到乏味。” 他低头吻住她,只是极短暂、自制的一触即去。她喉头不由自主发出一声不满足的咕哝,旋即因警惊觉自己的渴望而脸红。 他眷恋的盯着她的红唇,缓缓的说道: “我明白,不只是你,我也同样难以满足,但是我不能任由自己沉溺下去,否则你今晚令人屏息的美丽,恐怕只有我能欣赏了。”他的声音十分暗哑低沉。 一番话解除了她的困窘,却惹起她心头一阵莫名的狂骚。 夜,正悄悄的笼罩整个纽约市,天上、人间,正一同沦入迷离神秘、浪漫华丽的氛围中。 上东区位于纽约市曼哈顿东侧,西边紧邻著名的中央公园。上东区象征的不单只有物欲的财富与权势,同时它也是文化资产丰沛的性灵之地。从第五大道的七十九街到一零六街间以大都会博物馆为首,共有十所博物馆毗邻而居,通称为博物馆街。远离喧嚣的城中区,上东区独具文化与宁静的优闲气氛,散发出优雅迷人的风格。 即使如此,夜晚的纽约市依旧是不宜散步的,就算是上东区亦然。即便是在繁华的城中区,傍晚六点后,多数的百货、商店也多准备打烊。 因此尽管方历与小仙将赶赴的晚宴地点同样在上东区,他们依旧得开三分钟的车子,前往不过相隔数街之遥的餐宴地点赴宴。 和方历宅邸不同的是:他们赴宴的地点是一幢具古典的大宅,美丽的门面上有相当繁复优雅的雕饰,大理石的建才整体上给人一种稳定、调和的考究感。 他们进门立即受到热烈的欢迎。一名外表极其出色,拥有一双穿透人心的漆眸,仔细一看,在外表上有某些特点与方历极其相似的黑发男子亲密地挽着一名纤细秀气、典雅清丽的东方女子,二人笑容满面的迎上前来。 “历,”黑眸男子用力一拍方历的肩脯,两名昂藏的男人都有一头丰藏的黑发,彼此热烈的凝注对方。“你这小子,早知道你不会乖乖被摆弄。好本事!竟然把人也弄到美国了。”说罢,锐利漆眸中含些许有趣的目光对准小仙清冽双眸。“你好,想必是唐小姐吧?我是历的大哥,方拓。”他朝小仙微微颔首。阳刚霸气的轮廓上,意外牵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小仙立刻烂笑以对,发自于内心的真诚好感。“我是唐小仙,叫我小仙就好;拓大哥,你们家专门出产身高一九0的超级帅哥吗?”方拓的刚酷显然唬不住她。 方历唇角一勾这小妮子的大胆天性从来不懂得收敛。他注意到方拓挑起眉角,眼底隐含一抹笑意。 苏采涓则是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她自己第一次见到方拓时可没小仙这份胆识,至少,还没大胆到一开口就敢跟他开玩笑的地步。 “嗨,我是苏采涓,你也叫我采涓吧。”她明亮柔美的眼直视着小仙。她很喜欢这个看来聪明、冷静,气质清灵脱俗的女孩,而且她注意到了方历凝视着这特别的女孩时,眼底有抹明显的占有欲;这个发现委实令她惊讶,据她对他的了解,若不是方历改变他对女人一贯无所谓,合则来、则散的态度;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名教众美人痴迷的多情公子,这回是坠入了情网,恐怕那些对他一往情深的美人们,要捶胸顿足、绝望心碎了。 “叫大嫂吧,这样亲切些。”方拓含笑补充,转而凝视身旁的佳人时,凌厉的黑眸不可思议地瞬间化成片柔情的汪洋。 苏采涓秀丽的脸蛋上微微一红,事实上她还没正式嫁入方家。“瞧你,当大哥的还信般不正经。”其实她心底是甜蜜的,甜蜜得紧。 “难道不是吗?你未出生前早已许给我,如今也正式行过六订之礼,你等于是我的人了,难道还想赖帐?以为赖得掉吗?” 苏采涓粉颊愈发红艳,犹如天际偷来的一抹赤霞。“你、你这人!”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故意的,他故意逗弄她!“今晚瞧我怎么整治你。”她威胁的语气。 “真的?夫人?希望你言而有信,因为我开始期待了。”方拓笑的邪笑,漆眸炯炯地凝睇着她妩媚娇艳的脸蛋,她诱人的威胁对一个真正的男人而言,无疑是一帖催情剂。 小仙粉脸上此刻也有些微红。她偷偷觑了一眼方历,恰恰被他抓个正着,他朝她投注一抹暧昧的笑容,她一惊,慌忙端回自己的视线。 天老爷,难不成他们方家的男人全是如此不知羞的吗? 多邪恶的一家子。 瞧这位拓大哥看似冷酷,竟然半点不避讳的在第三者面前调情! 她肯定这家子的男人拥有撒旦的血统,即使好色如她老爹,同他们比起来可含蓄得多了,老爹至少不敢公然在卧房之外轻薄。 只是,同样是好色又有何不同?差别只是在他们敢将欲望宣之于口,反之老爹做都做了,还要来个死不认帐! 看来,男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好色。 有人有色胆,有人没色品。 苏采涓决定不再理会她身旁这个无药可救的男人。“大家都在里面,咱们还是快进去吧!” 经验告诉苏采涓,绝对别在危险的话题上继续扯下去方为良策。她太好解这个打从她未出生命运就与之牢牢牵系的男人绝对不能给他可趁之机,否则他非但会紧紧攫住不放,下一步就是得十进尺! “拓,共来了多少人?”四人一面步向大厅,方历开口问道。 家族每月固定一日在方拓的宅邸内聚会,主要因为方拓的豪邸事实上是祖宅,而兄弟间血浓于水的亲情,也使他们之间自有一股钢铁不摧的家族向心力。凡家聚日,只要是人在纽约的家族成员,无论再难成行,也势必排除万难兼程赶来赴会。若说有例外,那么唯一不曾出现在纽约家聚中的,只有江绪。 “磊、君和介,他们带来三个朋友,其中……有一名‘小朋友’颇为有趣。”说到这儿,方拓面露一丝古怪的笑容,一旁的苏采涓也掩嘴轻笑。 方历挑个眉,也没多问,总有机会知道什么事如此好笑。 家族聚会就是有这点微妙,任何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在场众人的耳目。大伙彼此之间太熟悉了,就连亲人带回来的朋友,似乎也在一定的程度上能与家人间搭上交通的电流。更何况此刻在这儿的家人个个皆是敏锐非凡的男子,他们一向有经常人更为灵犀的直觉。 一路上,方历始终揽紧小仙的纤腰,四人总算走过冗长得不像话的甬道,男仆为他们推开通往大厅的两扇雕花大门。气派堂皇,却格调高雅的宽敞大厅顿时尽纳眼帘。 厅内清一色是男子其中有一名似乎略略“与众不同”了些另外有一人却让小仙一见之下颇为吃惊 “烈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小仙惊讶的睁圆了水眸。 非但是她,方历也略略睐起灰眸。但很快的,他立刻挽着小仙上前,这是家族性的聚会,无需事事由方拓居间介绍,在这儿他也是主人。事实上,方拓也不会插手。大伙儿皆随性、自在的交谈,食物与酒的供应也采取自助式。 因此,在这样极端私人的聚会里,除非是真正的至交好友,否则不会被邀请。 “历,又见面了。”丁烈的讶异不亚于小仙和方历,两名出色的男子有缘再次会见,并且是在如此意外的场合,各人心中都激荡着欣喜。 话说回来,在这大厅上的男子,有谁是不出色的呢?个个皆是英挺俊逸,气概超拔唯一例外的只有那位“与众不同”的小朋友了。 这时除了丁烈和他身旁名神态冷冽如水,浑身散发股黑豹般森然、迅捷气质的黑眸男子之外,其他人各自围成清淡的小团体,并没有任何人特意上前来同方历二人寒暄,尽管他们对方历今晚竟然会携带女伴同行,心中皆感一丝耐人寻味。 “是呀,又见面了。”方历微笑,与丁烈互相击掌,好似他们二人是相识了多年的老友。不知道的人,恐怕怎样也不会相信,这两名男子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你们认识?” 如黑豹一般的男子开口了,声如其人,低沉富磁性的言语无丝毫人气的温暖,冷硬得犹如北极深洋下晦暗不见的亿年寒冰。 “在台湾,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丁烈解释。 任何认识江尹的人都明白,他的冷然是自他们结识江尹的那刻起便已如此。从来也没有人会因为他从一而终的冷峻而感到奇怪。是的,这名性情属豹的森冷男子便是江尹,江家的老二,也是全球黑道闻名色变的四大太子之一,他独树一帜的冷然为他招来了一道封号冷面太子。 方历没有进一步追问烈与尹的关系;既然尹将烈带进家族那就表示丁烈已被视同“家人”,既是家人,关系也不急着问清,总之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已经是可为对方做任何事的“亲人”。 如此古怪的逻辑确实是难以理解,但男人的世界常是如此,特别是攸关这个传奇家族的切,皆是外人不得其解的特立行径。 反倒是小仙,她对丁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十分好奇。“烈大哥,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丁烈微微一笑,他的气质也属于冷酷一型,但多了刚猛,不似江尹是种森凝的冷冽。 “这个问题的答应可大可小,要从头说起可复杂的很。总之我人在这儿了,算是缘分。” 丁烈的回答既聪明且省事,他性格刚毅,言行举止却带了十足俐落的气概。 小仙无比灵透,自然不会在繁琐的细节上缠问不休。 丁烈既然点到为止,她精灵般的心思,自然解意,随即乖巧颔首,小脸荡出一朵甜美。 就在丁烈和小仙交谈期间,方历与江尹迅速交换过一抹神色,方历略挑剑眉,江尹则淡淡的摇头,冷冽的神态中,自己添了一抹阴郁。 原来,这二人打的哑谜事关家族大事方历的姑姑赛琳,又名方思颖,即是江尹的母亲自四年前失踪至今,无论两家兄弟动用了如何庞大的关系、势力,迄今仍无法掌握赛琳踪迹的具体线索。 照说,依“菱”的实力,即使找的是一名幽灵人口,也万难在其势力下遁逃。但赛琳并不是普通人,她身怀绝世的中国武学,同时修习佛法,甚至拥有匪夷所思的“神通”,若赛琳有心“失踪”,那么就绝对有本事不会教人找着的。 历、尹二人打的哑谜便是为此事。方历问江尹有没有赛琳的消息,江尹的回答就十分清楚了。 小仙凝眸的方历他一笑,几乎是一掠而过且不易被捕捉的沉吟,之后,他俯首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回去再告诉你。”语气自然流畅得仿佛此话是不假思索的保证。 她回眸他顾,不愿自己的目光显得凌厉逼人。他明显地在犹豫什么,而她敏感的觉察到,他的犹豫绝对与她有关。 不能否认,他的表现在他们稍早美妙的相处气氛间伏下一道暗影。她认得出他那种伪装出来的自然,尽管它完美到挑不出一点瑕疵,她就是认得出来。 那似乎是当他意识到某种“侵犯”时的态度他太戒慎,太拒人于千里之外,至少是针对家族以外的“外人”。他心中有牢不可破的自我,而那个自我正在顽强的保护他长久以来的信仰。 这个坚不可摧的信仰是什么?恐怕他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她。 而这种认知比johanna的出现带给她的感觉更糟。这令她难守,但她忍住即将释放的情绪。 也许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虽然她从不敢奢望他与她会有激情以外的关系,但却忍不住的时常偷偷幻想。她愿意给他时间,一辈子,因为她爱他。 只是,他给她多少时间呢? 他已预先设定下游戏规则……他是狩猎者,而她是猎物。也许,再多的时间也没用。 问题也许在她身上,她已经对他开放自己了。所有提得起,放得下的论调都成了笑话,再说她也不想当个故做潇洒、冷漠的蠢人。 爱就是爱,无比简单的一回事,不是吗? 她要以最热烈的感情回应他、珍爱这名悸动她芳心的男人。也许她终究等不到他愿意拿心来换,但她以自己的勇气为傲在这自私、冷血的社会,又有几人真正懂得爱人的艺术? 她一向在感情上看得清淡,但当真正择定时,她会明白所选择的正是一直以来所等待的。她坚信自己爱上的这个男人是特别的,一如他惊人地窥见她的“天赋”。他们是同一类的人,能轻易窥透对方内心的直觉,使他们彼此相属。 当她将眸光移开他脸上,游移的视线几秒之后正巧对上那名“与众不同”的小男孩脸上他正紧握着拳头、涨红脸和另外三名男子中的一人那人俊美得仿佛是时尚杂志走下来的真人模特儿!一头淡金色的及肩直发齐整的梳拢在耳后,深蓝色的眼眸就像大海般碧蓝闪亮,鼻梁高耸挺直,有力的下颚正僵硬的收紧明显的,两人正在无言的对峙,气氛有如一条绷紧的弦。 另外两名男子则一反二人紧张的情势,好整以暇的杵在一旁坐壁上观,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直到那名俊美得犹如海神的男子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两人却只是耸耸肩,露出无赖的狡狯笑容。 美男子恨恨瞪完两人之后,再也不去理会那名小男孩,一怒拂袖而出。 小男孩在男子走后似乎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好一会儿。之后幡然醒悟似地,急急掉头,连忙要跟着男子之后离去。 就在男孩转头的那一刹间,他的视线也正巧对上小仙的目光。小仙在心底“咦”了一声,于此一刹那,心头闪过一抹古怪。她朝小男孩微微一笑,小男孩在匆忙中也报以一笑,之后便急着奔向在厅那扇雕花大门,追赶那名男子去了。 小仙望着男孩离去的两扇大门,正欲思索她刚才发现的古怪,却在此刻被刚走进大门的一双男女夺去了神智与呼吸 来者是妖娆美艳的johanna,而她身旁那名英挺、俊朗,脸上洋溢着迷人笑意,举手投足间浑然贵族气势的尔雅男子…… 第七章 江洛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小仙,俊逸的脸上即刻揉荡开炽热笑意。他俯首在johanna耳畔低语几句,在johanna立刻放开紧挽住他的手臂,兴高采烈地奔向她的目标显然是方历。江洛则朝着小仙迈步而来,他张开双臂,将小仙用力的揽进怀里。 同一时间,在johanna的蛇臂已经如愿的缠上了方历的脖了。 小仙愣愣的任由江洛将她揽入臂弯中亦不自觉,只恍惚感到这一刻诡如构。 “小仙?真的是你!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儿出现。”江洛意味深长的一瞥方历,后者回报的是一记不容置疑的杀人眼光。 另外江尹和丁烈二人对看一眼,颇有先见之明的,命案发生前悄悄退去,转往方才坐壁上观那两名英俊的无赖。 “alex,你瞧我没说错吧,我们果然很快又见面了!别忘了,你答应过要跟我好好‘叙叙旧’的。”在johanna诱惑的沙哑耳语,丰满的身子紧粘着方历,公然的放荡。 再一次地,方历冷冷的扯下在johanna的手臂。他脸上冷酷的表情让撒野的在johanna不由得瑟缩,没敢再大着胆子粘上去。 这回方历理了都理johanna,冷着脸将江洛臂弯里的小仙硬给抢回自个儿怀里,守护得严密。 江落微微挑眉,将方历明显的占有欲看在眼里,笑在心底。 “洛哥哥,你何时……也来纽约了?” 小仙直到现在还感到恍如置身梦境,她料不到江洛会出现,她担心方历有危险。 她十分清楚江洛的个性对于背叛他的人,江洛是绝不留情的。她害怕情势一发不可收拾,一个是她视如亲兄的江洛,另一个是她生命中最特别的男人方历。他们两人会因为方历将她带到纽约的背叛行为而反目成仇。 她惊惶的瞧向方历,由他冷硬的表情看来,情势将一触即发,但反观江洛奇怪的是,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好再望向僵在一旁的在johanna,只见在johanna正以怨毒的目光一寸寸将她凌迟。显然方历的决择替她招来了一名狂暴的妒发,她这会儿怕是体无完肤了。 只是,她实在想术透江洛怎么会和在johanna一道出现的? 江洛没有回答小仙的问题,迳自将苗头指向方历,慵懒的语调缭绕着奇异的危险讯息,“历,我想你十分必要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将小仙托付给你,而你们现在不该出现在纽约的。”他露出诡异的笑容,罕见的紫色眼眸直视方历的灰眸,“还有,你为什么带小仙来这里?外人进入家族一向有不寻常的意义。” 方历的灰眸危险的眯起。他在强压怒气,还有一股显着的懊恼。是的,他为什么要带小仙来这里?他问自己。 “那你呢?”方历冷冷的瞥一眼在johanna,冰冷的目光差点让她浑身起一阵战栗。“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江洛挑挑眉,转而嘻皮笑脸。 “啧啧啧,历,你不至于这么没幽默感吧?”他神情愉悦的拦住侍者,从托盘中取走一杯酒,“cheers!”举杯致意后仰首饮尽。 方历面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的,“该死!” 他完全明白江洛的把戏了!他早套好了陷井等着他自投罗网。 而他,他是个白痴!竟盲目的栽进陷井,把自己给困住了! 不等江洛把酒喝干,他搂紧小仙,一脸凝霜旋风般地夺出大厅而去就连在johanna,想都不敢阻拦他离去。 该死,该死的洛!方历愤怒的在心底诅咒。 洛和他该死的诡计一起下地狱去吧?还有 休想把他可贵的“自由”一道扯下地狱! 休想! 从那晚在聚会中碰到洛后,方历就再也不碰她了;小仙想,他非但不碰她,甚至,他刻意的在回避她。 而那一晚发生的一切令他骤然改变的态度,却没有人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教她感觉自己像人傻瓜。 她蜷缩在早餐室的一角,这儿有一面对于花园的窗台,她整个身子蜷在窗吧上,下巴靠在曲起并拢的膝盖上。 她在淡咖啡色的棉质帘布和窗玻璃之间,两个多礼拜来他无情的回避她,而她则将自己埋在这隐蔽的小角落里打发孤独与心伤,他甚至宁愿搬到客房独眠。 布帘被人猛地掀开,她欣喜的抬头睇望,以为是方历……却是薛佛,他手上拿了一把类似鸡毛子的东西,他是来清理窗台的。 “呃,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抱歉。”薛佛尴尬的致意,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小仙叫住他。“薛佛,我能跟你谈谈吗?”她滑下窗台,站在早餐室光可鉴人的木质地板上。 “当然可以,小姐。”薛佛有礼的答道,棕色的眼睛温暖、解意的直视小仙。 “小仙,叫我小仙就行了。”她强调。 薛佛咧嘴一笑,没有回答。 “薛佛,你觉得少爷他……他是个怎样的人?”她清澈的眸联络上地板,仿佛那儿埋着价值连城的宝藏。 薛佛停顿了两秒,嘴角隐现一抹控制不住的笑意,顷刻间专业的敛去。“自制、睿智当然,成功的男人。” 小仙清澈的双眸略显得困惑。 “成功……?在什么方面?” “事业上,以及处理一切事务的态度上。”薛佛用词简洁、有力。 “事业上?”她抬志眸子,怪异的瞧了薛佛一眼,旋又重新垂下眼帘。“除了这些,还有呢?” 这回连薛佛的棕色眼睛也蒙上淡淡笑意。 “呃,少爷有许多的钱,他的事业大部分在欧洲,他从事正当的投资……”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呃,是指‘性灵’上。”她稍稍脸红,感到自己问得太露骨了。 薛佛的笑意扩展,当然,小仙没瞧见。 “是的。噢,当然,‘性灵’上……”他保持声高不变,并且相当的成功,“热情的天性我相信那才是少爷。”但显然的有些戏剧化。 热情?小仙的眸子一点,显然的,那是方历拿手的激情passion. “关于这点少爷并不需显露,不过这并不表示少爷吝于给予,只是他所遇非人。”管家这回不问自答。 小仙却不表同意,显然这名老好人太不了解好色的雇主,不然就是在刻意维护他。 “抱歉,小姐。我必须回厨房去了,我正在炖一锅肉。” “喔,当然。抱歉占用你的时间,薛佛。”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薛佛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早餐室。 热情,方历的热情的确是择人而施,因为他控制自如,小仙讽刺的想。 不行!她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的等待下去了。她必须去找他,他欠她一个解释。 打定主意后,她即刻离开早餐室。 方历的回避连他自己都觉得懊恼,这不像他以往对待女人的态度,小仙使他失去了一贯的自制。 为什么当他面对她时,再也无法如往常一般随心所欲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想要她,要的心都发痛。 他烦躁的拿起搁在膝间的书本,从沙发上起身,开始在宽敞的书房里踱步。 他明白,洛的诡计不见得是个均匀美无缺的陷井。若不是他盲目的被激情冲昏了间,他当然不致上这该死的当罔顾一切的将小仙带来纽约。这么做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了他要她至少洛那家伙心里有数得很。 问题在他身上。是他自愿跳时陷井里的,洛只是设计了甜美的圈套。当然,那聪明的家伙该死的压对了宝诱饵是小仙。 老天!小仙,他能怎么办? 当他看清了这整个陷井后,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小仙的激情会不会有足的时候?万一他要了她之后还想继续要她呢?理糟的情况,如果他始终要不够她,甚至一辈子? 他猝然站定,“一辈子”这三个字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他意识到自己这一回在与女人的关系之间想到这三个字。 她呢?她又怎么想? 那天下午他差一点要了她,如果他真的跟她发生了亲密关系,她又会怎么看待他们之间日后相处的可能? 同居?结婚? 第一个答案不可能,他不跟女人同居,甚至在同一张床上睡一夜可是他却爱死的破了例,他跟小仙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不只一夜虽然他没碰她。 第二个答案更是不可能那会要他的命。 很早以前他就明白,自己不是个能适应婚姻生活的男人他热爱旅行不愿受束缚,包括心灵上的束缚。 如果他有一个得担一辈子心的另一半,那他无疑会忧郁而死。 但最可怕的问题是他已经开始为她担心了。 他担心她即将离开他!两个月的期限转眼即至,到时洛肯定会上门来要人那个家伙肯定会使出这招卑劣的手段来逼他! 但另一方面,他却又希望早早送走她,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万万碰不得的窘困,实在是惨无人道的非人折磨! 每当他意识到她就近在咫尺,却不能碰触、拥抱她时,他的下腹部就会窜上一般灼热的火焰,无情的揭示她的存在所唤醒的欲望已在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记得那日下午她身上独特的幽香。事实上,那抹幽香也是困扰他的主因之一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忆起那抹幽香给他的甜蜜滋味。 然而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如此,他不记得有哪个女人曾带给他如此独特、属于香味的记忆。 单单是香味,她便能长措施兜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香味…… 他懊恼的颓陷入沙发,现在他又闻到那股幽灵般的香味了,可恶! “嗨,”小仙悄声来到沙发,不安的凝视他一脸的坏脾气。“你书房的门没关,所以我直接进来的。” 她意外的出现在他面前了,这回的香味是真实的。 不同是幻觉。 他注视真实的她,几乎要不顾后果的一把将她扯入怀里。他要她,一直以来未曾减缓过,多日刻意的逃避反而加深了渴望她的浓度,该死的! “有什么事。” 然而他竭力压抑住渴望,以平反的语高抗拒她眼中的期待、抗拒自己的欲望。 “呃,是,我想我们必须谈谈。” 他冷漠的语气再次刺伤她的主,但她不放弃,因为爱他。 “谈什么。” 她深深看他一眼。“首先,你或许能告诉我,你到底是靠什么维生的;我是指,除了当保镖之外。” 他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我是生意人,靠任何买卖维生,只要是能赚钱的事业什么都做,就是不做保镖。” 她愕然注视他。“那么,你又怎么会负责我的安全?你是我的‘保镖’,不是吗?” “纯属意外。”他研究的看她。“你认为我称职吗?就我当你的保镖这段期间而言?” “是不怎么称职。”她低声吐哝。 十分的不称职他心里想:他自己就绑架了她,甚至他想“偷‘了她! “还有,你和洛哥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又问。 “兄弟。” 他僵硬的回答,不怎么喜欢“洛哥哥”这三个亲密的字眼。 “兄弟?能不能解释清楚点?”她蹙着眉间。 “生死至交的兄弟,而且我们有血缘关系,洛的母亲是我的姑姑。” “那么,洛哥哥知道我们人在纽约?”这不就是说,不是绑架了?无关乎任何利益的背信、出卖? “完全正确,洛那该死的家伙绝对该死的知道!”他咬牙切齿的;这一切根本是洛设计的,况且那家伙的眼线遍布全世界! 他口气不善,引起她的猜疑,“你跟洛哥哥,真的是生死至交的兄弟?” 他颇不情愿的点头,解释:“如果我遇到可能送命的麻烦,洛那家伙会替我去死。同样的,我也会为了洛这么做。整个家族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 “家族?” “‘菱’背后的家族,包括姻亲关系的兄弟。”他一步步解释。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同时放下心中的大石,很高兴他们两人原来有哪些血浓于水的关系。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烦躁的发问,意识到鼻中吸入的尽是好身上惑人的暗香,他不知自己尚能按捺躁欲到几时。 他明显不耐烦的语气让她差点退缩,给她勉强自己深呼吸。 “为什么刻意避开我?”半晌,她终于鼓足勇气问出口。 一阵尴尬的沉默,她几乎要难堪至死,忍不住要掉头而去。 “我没有。”他撒谎。该死的,他干嘛否认?他明白,他终究难以伤害她。 “你有。”她不接受虚伪的善意。“你知、我知。” 一股突来的愤怒席卷他,他握紧双拳愉步走到门边,用力的一拳击在门板上。 “该死的!你知道什么?”若不这么做,他怕他的理智会崩溃,他会不顾一切的将她拥入怀里,疯狂的吻她、爱她。……天知道,原来欲求不满容易让一个正常的男人变成动不动就发怒的野蛮人,该死! 她无语,他的脾气吓坏了她。他真的这么讨厌她吗?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带她来纽约? 她无声的哽咽,骄傲让她努力抑制住泪水滑下面颊。 他看在眼底,低声的诅咒。他僵立在门边三秒,接着轻轻合上书房的门。 “过来。”他背靠在门边上,轻柔的命令。 她没有犹豫,即刻朝他奔去。 他把她紧紧按在怀里,紧得几乎要榨光她肺里的空气。他的唇在下一秒找到她的,长久的压抑使他贪婪的吸吮好口里的甜蜜。他灵巧的舌闯入她口间,恣意地搜觅探求,疯狂得仿佛她是他难以足的甘泉。 迷醉中他抬高她的腰部,将她抱上书桌坐着,分开她的双膝。他站在她两腿之间,技巧地解开她的衣衫,轻揉她胸房上为他而绽放、挺立的蓓蕾。她呻吟,弓身回应。 她眼神朦胧地凝睇他,这凝睇令他心醉。他俯下头亲吻她喉部优美的曲线,双手托起她圆润纯洁的双峰,指尖撩抚粉色成熟的蓓蕾。 他亲密的吻往下落至她甜美的酥胸,舌尖惑人的盘旋、舔舐。她发出细声的尖叫,双腿无意识的扣紧他,他立刻含住那抹逗人的粉红吸吮。 她的反应如此热烈,这激越了他,他愿意耐心取悦她。他的唇往上覆住她热情的呻吟,将她销魂的吟哦纳入口。 她感到他给她的震撼比前几次更要浓烈。她尚摸不透这陌生的激情,只能以盲目的直觉回应他,以及对他的爱。 她双手摸索到他胸,却笨拙的解不开他丝衬衫上的扣子。 他轻笑,干脆自己动手解开衣扣,拉过她的小手平贴在他胸前。“摸我。”他命令。 她移动掌心摩挲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强劲的男性体魄赋予她全新的体验。 他呻吟一声,再次吻住她。大手微微托高她的臀部,撩高她的裙摆,他的指尖轻触她湿热的底裤,她浑身一颤,霎时全身僵凝。 “别怕,”他抚慰地,灰眸望进她惊悸的眼底。“我要你,而你也要我。”他的活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回凝他的美丽双眸蒙上一层感性的薄雾,她旋即放松下来,声音充满信任与热情。 “我愿意。”她回答。 他却在听到这三个字时身体愕然一僵,接着触电般地放开她,原本泛浓的灰眸霎时变得透明。 她回答的是“我愿意”而不是“我也要你”!该死的,她看他的表情活像自愿上祭坛的处女!他懊恼的领悟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尖! 明知道她是陷井会让自己失去一切自由的陷井他竟然还是克制不住的开口要她! 他简直是疯了!天知道他是怎么失控的? 眼泪,一切都是从她的眼泪开始的!可恶。他不能对她狠下心肠,他见不得她! 他别过头,粗声命令:“穿上你的衣服。”同时倒退了数步。 她呆呆的愣在原地,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 感到她毫无动静,他硬着嗓子再次冷血的命令。 “我说穿上你的衣服!” 她明白了,一切又回到原点,他再次退回他构筑的硬壳,以便维护他神圣的游戏规则那套“狩猎”理论。想必在某一点上,她犯了他神圣不可侵犯的规则。 她冷静的穿好衣衫,拨开面颊上几丝纠结的乱发,轻轻滑下偌大的书桌,嫣红的粉颊还保持在激情的状态,她平静的走到他面前。 “我要回日本,立刻送我回去。”她一字、一唏,不带温度的吐了。 瞬间,他眸底掠过一抹悸颤,他成功的隐藏住它。 “不可能,两个月的期限还没到。只要时限一到,我会立刻送你回日本。”口气僵化得近乎冷硬。 “好,那么你休想再碰我。” 她冷冷丢下话后,便如一具木偶般没有表情离开书房。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入空气中讽刺似地遗留下来的甜美暗香。 该死的!他诅咒。 他还是要她。 是的,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但一切回到了原点更讽刺的是,再过两天期限一到她就必须离开他了! 不,她不想的,一点都不想离开他。尽管他那么对待她,他是个坏蛋。 她将脸埋入曲起的双膝间安静的啜泣。自他在书房尽拒绝她、伤害她的那晚直到今天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见到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避她如蛇歇? 她可以义无反顾的爱他,但不代表她能坚强承受他反覆的伤害。 但是她后悔了,后悔那天在书房说出无情的话。情况已经够糟了,现在他更将她推得远远的,虽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而她也已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重玩从好友樱子那儿学来的小把戏穿上小比基尼或者舔舔布丁,试着再去诱惑他因为这一切已经不再是游戏了。 她吸吸鼻子,从窗台上滑下,光裸着脚丫子不发出一点足音的走出早餐室。她要去找薛佛,问部他知不知道方历究竟上哪儿去了。 她在厨房找到薛佛,他正在准备午餐,看到她推门进来时奇怪的愣了一下。 “呃,小姐,午餐很快就好了。或者你可以先吃一块杏仁糖饼,我刚烤好的。”他殷勤的招呼,为小仙倒了一杯冰红茶。 “好。谢谢你,薛佛。”她在厨房的餐台旁坐下。 薛佛哽嘴一笑,点点头表示没什么,递上一小碟杏糖饼。 她咬一小口杏糖饼,香浓的滋味顿时在口中化开。她慢吞吞的咀嚼,眼睛盯着忙碌的薛佛。他似乎刻意回避她的注目,她更加疑惑的盯着他,虽然这样做很不礼貌。 “薛佛,你知道少爷人在哪里吗?我好几天没看到他了。”她甜美的鼻音混合着炉子上煎牛排的“滋滋”声。 薛佛忙碌的双手在半空中暂停了一秒。 “抱歉,小姐。我不知道少爷人在哪里。”双手旋即恢复忙碌,他弯下腰探看烤箱里的甜派。 “这样呀,”小仙搁下手上的杏糖饼,端起红茶轻啜一口,两手圈着冰凉的杯身。“那你有没有看到他呢?最近?”薛佛怪怪的,她想。但薛佛不会说谎,事实上他一直对小仙很好,像个慈祥、热爱家事的长辈,喜欢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喂饱她。只要换个方式问他,找对了方法,他就不得不说。 可怜的老薛佛,她不想逼他的,若不是为了方历那个别扭的怪人。 薛佛清清喉咙,半天才温吞的吐出一句,“事实上,我今天早上才看见少爷。” “今天早上?”她眸子猝然一亮,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你是说他现在在家里?” 薛佛扁扁嘴,回答的有点无奈,手上还得忙着照顾牛排。 “我想他现在不在家。” “什么意思?我不懂。”她声音低了下来,眸光也随之黯淡几分。 “呃,我看到少爷出去了。”他回答。 她微蹙起眉头。“薛佛,你能不能一次讲清楚点?” 他抬起眼,很快瞥了小仙一眼,温暖的棕色眼珠里闪过一抹遗憾。 “早上少爷刚回来不久,johanna小姐跟着找上门,之后我就看到少爷跟johanna小姐一道出门。”他说完后又拿起炉子上煎牛排的铁盘,转过身背着小仙挑选盘子。 她的脸色刷得雪白,她悄悄滑下餐台边的高脚椅,临走出厨房前心碎的夸奖一下,“谢谢你,薛佛,你的杏糖饼真好吃。”两滴泪水很快的滚落双颊。 薛佛铲起铁盘上的牛排,喃喃说了一唏,“可怜的女孩。” 她没在早餐室继续发呆,也没回她的房间把自己关起来独自饮泣,她脑中一片空白的走出美丽宅邸的大门,她依循着潜意识,感到自己迫切的需要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但是在直出大门后她的脚步没有停止。沿着第五道往上走,四周的景物一片模糊,因为泪水早已住了她的目光。 也许她能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完了这两天,那么她不能回日本了…… “早上少爷刚回来不久,johanna小姐跟着就找上门,之后我就看到少爷跟johanna小姐一道出门。” 薛佛的话一遍遍回响在她耳际,要见他的一个星期以来,他一直是跟johanna在一起的? 他果然是个浪子,不知真情为何物的薄幸男子,现在她知道与这男人周旋的滋味了。 她的堕落游戏结束了,以悲剧收场。因为她没遵守游戏规则,她爱上了他。 她是傻瓜、呆子、无药可救的蠢蛋,为什么要选这种危险的游戏? 他说的对,她玩不起。 但为什么她仍固执的感觉自己并没有找错对象?即使在心伤意冷的此时? 她抬高手按住两侧的太阳穴,感到间侧传来一阵阵不适的抽痛。她停下脚步,虚弱的靠在路边一棵行道树旁,背部抵着树身往下滑。她把脸埋在蹲踞的双膝间,缓缓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蹙着眉尖挣扎地张开双眼,看到一双咖啡色皮鞋正立定在她面前,她勉强地抬起头仰望,毒辣的日光刺痛她凝泪的双眸。 “唐小仙小姐?”男人问,操着英语。 她茫然地点头,不记得曾听过这个声音。这个男人是谁她完全没有印象,但他却知道她的姓名。 她徒劳的想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名陌生人,但八月的艳阳是一颗贪婪的火球,吞噬了所有的颜色。她瞳孔内映出的除了一片曝光般的花白就只有一具人形的暗影,暗影的周围还不时跳动着刺目的光晕。 下一刻,一条沾湿的手帕迅速蒙上她的口,紧跟着她两眼一暗,顷刻间堕入黑甜的睡乡…… 第八章 就在小仙两脚踏出大门不到一分钟,方历的绿色捷豹主开进车库。三分钟后他走出车库,推开宅邸大门。 他是特地赶回来吃午餐的当然,午餐可以是个好藉口。事实上他想再见小仙一面,因为两天后她就要离开他了。 她必须离开。 他已下定决心送走她,早在五天前他已订妥善前往东京的单程机票。他会送走她,如期送走她,他十分确定。 若非再见她一面的渴望如此强烈,他会宁愿选择不回来跟她说再见。 但除了这个令他懊恼的理由之外,他是个男人,不该在这最后的时刻缺席,于是他决定回来见她一面,使得两人的关系得以划上完整的句点。 怀着令他皱眉的深切渴望,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开始搜寻记忆中那抹纤丽姿影。看来这顿午餐会让他经验一场有始以来最惨烈的激战他的理智与欲望的搏斗。 是的,他仍认为他对她的渴望源自于纯粹的欲望。而将她推得远远的,泾渭分明的与她隔开一条保险的鸿沟,似乎才是明智的理性,对他首次失控的欲望而言。 他仍然急切的想在下一刻见到她清丽的容颜,另一方面他安慰自己这只是欲望作崇。 他寻遍整栋屋子一周,最后踏进厨房没有,仍然没有她的踪影,厨房里只有薛佛一个人,他的心情顿时难以解释的沉重起来。 “少爷!”薛佛一向自制的声调,在看到方历踏进厨房之后,奇怪的响亮起来,老管家甚至还露出比微笑更加开怀的露齿而笑,他夸张的甩了甩刚解下的围裙。“呀哈您回来吃午餐了。” 诡异的气氛,主历在“有点”开心过度的管家脸上仔细端详了一番,以确定薛佛不是因为工作压力的关系。患上了精神性躁郁症。 “小仙呢?你知道她人在哪儿吗?我在房子里找不到也。”确定薛佛应该没事后他问道。 管家再次咧嘴一笑不过这回自制了些。 “大概在是餐室吧!您也许漏找了窗台玻璃和布帘间的小角落,小姐喜欢那位位置,那儿风景不错。”管家没什么必要的补充一唏。 方历点点头,即刻踱出厨房步向早餐室。两分钟后他皱着眉间回来,神情严肃。 “她没在那儿。”他宣布。“她会不会出门了?她不该单独出去的。” “呃,少爷,您知道这几天没有人能陪小姐出去,我必须负责看家。”说完耸肩一笑。 方历瞪了薛佛一眼,忖度着他的管家是说笑话还是在责备他。 “你今天早上最后一次看到小仙是什么时候?”方历问。 “事实上就在刚才小姐前脚才刚出门,您后脚就进来了。”薛佛边回答,边将所有制作完成的食物装盘。他一向推崇装盘是吃食艺术里一门极重要的学问,他向来坚持高尚的美食品味。他专心的在甜派上完美地洒上雪白的糖霜。 方历盯着他瞧,确定他的管家确实对他有所不满。 “如果你是在不高兴我冷落她,明天我不要送她回日本了!”他观察这位实际上更像老友的管家的反应。 薛佛跟在方历身边已有十年,许多时候他伴着方历一同旅行,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对方历而言,薛佛不但是一史称职的超级管家,他同时还是一史有智慧,经历过许多人生历练的朋友。 薛佛没停下洒糖霜的动作。“少爷,如同我常说的,要找到一名了解自己的雇主绝非易事。同样的,一个男人一生中也许只有一次机会,能遇上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可爱女土。” 方历翻翻白眼,即使已经过了十年,他依旧不能习惯薛佛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虽然这种旧式语法是绅士的惯用语“古老的”绅士。 “你认为小仙对我而言你所谓‘一生唯一一次的机会’?”他一屁股坐在餐台边,不以为然的叠起长腿。 薛佛飞快斜睨他一发,视线又回到糖霜上。“好的管家通常顺应雇主内在的心意加以附和。” 方历挑起一边眉毛好个薛佛! “你以为你能看透我的心?” “不能。”薛佛直率的承认。“我只是就你近日的行为表现,再比较过去的模式,之后加以判断而得出结论。” 方历这回挑起两边眉毛。“不错的方法,很科学。”他评断。 “谢谢。”薛佛客气道。 “也就是说,你就我近日的行为表现,再比较过去的模式,之后加以判断而得出,小仙对我而言是我‘一生唯一一次的机会’?”口气不掩讽刺。 “确实如此,少爷。”薛佛在洒好糖霜的甜派上装饰上打环的鲜奶油。 “薛佛,”他伏身向前,面色不太良善的沉着声警告,“我的感情生活可不包括在你权责管辖的‘有事’范围内。” 薛佛扁扁嘴,颇为无辜的耸耸肩。 “少爷,你得原谅我。人老了总是容易健忘,常常忘了所谓‘家事范围’包含的界限。” 方历移开上身,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了他的管家一分钟。 “无所谓,总之我已经订了机票,小仙明天就会回日本,就是这样。” 他语调平板的说完,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踏出厨房。 薛佛手上正挤出的奶没略略歪斜了几毫厘,他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可怜的少爷。” 小仙恢复意识前的第一知觉是喉头有如火在灼烧。她呻吟了几声,勉强的张开眼来,发现在她伸手可及之处,就搁着一瓶透明纯净的矿泉水。 喉部异常的干涩让她难以加诸太多考虑,她伸手勾住矿泉水瓶身,旋开瓶盖后立刻大口大口的灌进清凉泉水,清冽的纯水滋润了她燥热的咽喉。喝够了水后,她闭上眼做了三次深呼吸,之后重新张开双眼,打量她四周的状况。 她对自己如今的处境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愣愣的环视她处身的这间空临的破屋明显是一间被弃置的空屋。四周墙壁斑驳污秽,就在她背靠着的右手边墙上,有一张缺了一只脚的桌子和三张破烂椅子。 同时她背靠的这墙上方开了一扇长方形窗口。她困难的挣扎着站起,幸好除了虚弱点外,她的身体还算无碍。她朝窗外望去,外面已是一片漆黑。她讶异自己竟昏迷了这么久,居然已经天黑了! 空屋内唯一的光源来自她头顶上那盏亮度不足的小灯泡。她眯着眼瞧着那盏寒酸的小灯,回想起她昏迷前的一切…… 她记得自己到厨房去找薛佛,薛佛告诉她方历和johannn一起离去的事。 接着她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空白、混沌的状态。她只记得自己走出宅邸大门,泪水迷潆了她的眼睛和心智,她只愿能一直不想、不看……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悲伤回到了心,但是眼前她的处境堪虑,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那双咖啡色皮鞋和刺痛她双眼的阳光。 就在她蹙眉沉思间,她背后那面破旧的木门传来“咚”的一声。她怔在原地,原先的那扉窗,等待有人推开她背后那面木门走进来也许手上还会拿把枪指住她。极可能的,她是被绑架了。唯一幸运的是,她手脚没被捆绑。 但是没有,没有人进来。她一直静静地在原地等候了三分钟,木门依旧没有被推动的迹象。 在那三分钟内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明知道纽约是座不太安全的城市特别是对单身女子而言。可她竟然还大着胆子在街上晃!最糟的是东西南北四方,哪个方向不挑,竟挑了向走东区的北边是全球闻名的哈林区一个充满暗巷和黑街的犯罪渊薮。 但能怪她吗?今天下午她根本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心中所剩唯有深沉的哀痛。 她忖度着该不该冒险去旋开那面门的锁柄,考虑了三秒她决定最好别冒险一试。 她反向走到窗前,试着拉开那道残破的玻璃窗。窗子在她使力拖拉下略松动,可见这道窗并没有钉死。她心中一喜,更加小心的拉动那陈旧的玻璃框架,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几分钟后,她已拉高窗子到足够她身体的可以钻出的空隙。燠热的空气自窗外飘进来,夹杂着植物根部腐烂的臭气,但她感谢窗外这片杂芜的园林。 就在靠近左边不到两公尺的距离有一棵粗壮的老树,老树的一截粗枝正扑过窗边向上凸长,就紧挨着窗缘而生。 小仙伸手勾住老树的粗枝,纤细的身体灵巧的攀出窗外,俐落的攀附在树枝上,一个漂亮的回身,双臂已经稳当的抱住粗壮的树干。过程一气呵成,了得至极。 她轻吁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爬树的本事,谁又料得到这项本领竟然救了她一命? 她以最迅速自树身上往下滑溜,感觉自己脚下踩着的是湿软的泥土地。她暗暗祈祷这片园林的边缘不会堵上一道高高的围墙。 幸运的,这片园林似乎是一片自由的林地。她很快的穿过草地,第一次发现幸运之神眷顾她。她目前所在的位置应该离上东区不远,因为中央公园的边陲就在她触目可及这处。 现在,只要她再找对方向,也许再过不久她就可以回家方历的家了…… 情况不对劲,小仙已经出门整整一天,没道理到现在还不回来。除非她故意在外逗留,惹他生气。 但是小仙并不知道他回来了,况且她不是这么幼稚的女孩。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也许出事了。 方历紧蹙着眉间坐在沙发上,下一刻他已迅速起身,准备出门找人。 他在心底暗自祈祷,希望他的猜测不是真的。在纽约要出事真是太容易了,一个单身女子若在纽约失踪,极可能像空气一样,从此在这世上消失了踪影。 一抹恐惧窜入他的心脏他该在得知她出门时立刻出去找她的。 他究竟着了什么魔?竟然放任自己不顾她的安危,荒谬的拖延着外出找寻她的时机! 该死了! 这么做的结果只证明了他的愚蠢他不肯面对自己对她的关心,全力以无所谓的态度来麻痹自己。 直到他愈来愈坐产不安,愈来愈主急如焚,他终于明白,他是个傻瓜。他关心小仙是明摆着的事实,就算他企图忽略它、轻蔑它事实就是事实。 现在,现实的状况终于迫使他面对事实他终究放不下她。 打定主意,他即刻朝大门踱去,意志坚定却忧心忡冲。 “少爷。” 薛佛在他临出门前一刻叫住他。 他匆匆回头一瞥以目光询问,双脚已经跨出门外。 “少爷,您快回来,电话。” 薛佛的声音仍然如往昔一样平稳,但方历已听出他正在强自镇定,他脸上的气色也失去平常一般红润,正在急切失血中几乎就在一刹那间已如同白纸一般苍白。 方历心脏猛然揪紧。他知道,小仙出事了。 他迅速往屋屋内奔进,拿起最近的一具话筒。 “是我,alex.” “alex先生,十万美金二十分钟内送到。你单独一个人来,不准携带武器。麦迪逊道一五一街空屋,耍花样的话小姐就没命。” 话筒传来男人的声音,操英语,带南方口音,从声音判断不出年龄。 “让她跟我说话,我要确定好没事。”因为身陷险境的,是他的小仙。 电话那间传来两声刺耳的干笑 “十万美金二十分钟内送到,不准耍花样,没见到钱就没命,嘟” 电话断了。 “该死!” 方历用力摔下话筒。对方是狠角色。 “薛佛?”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是,少爷?”薛佛就在他身侧。 “记住地点,麦迪逊道一五一街空屋,如果一个钟头内我没回来,你立刻通知拓少爷处理。”他边交代边奔上二楼书房。他不必等待薛佛回答,知道他必定记住了。 他进入书房,推开第二层书架右方的暗格,打开保险匣,上层藏了数把手枪。他挑出一把铁灰色象牙柄的超小型手枪如果他真笨到连一把枪都不带,那才叫猪脑袋。 他将迷你手枪仔细藏在腰带前的暗层中,之后再从保险匣中取出十万美金,装在一个牛皮纸袋内,最后合上暗格,快速下楼。 这不明来历的家伙竟有胆动他的人! 该死了,胆敢惹到他头上!这群白痴肯定不知道惹上了方家,这番挑恤等于是向“菱”宣战! 他三两步下了楼,薛佛还杵在客厅里。 “少爷,有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 “什么事?”他问,脚步仍不停的走向门口,他必须争取时间。 “中午小姐出门前曾问过我你的事。” 方历身形一凝,停下脚步。 “她问了什么?” “她问我最近有没有看到您的人。” “你怎么回答?” 薛佛泛白的脸孔微微一红。“我老实告诉了她,我看到您今天早上跟johanna小姐一起出门。” 方历呻吟一声,摇头苦笑。 “薛佛,答应我,学会说点善意的谎言。” 语未竟,人已消失在门口。 方历在十分钟内飞车赶到指定地点,他必须争取时间,用来观察空屋周围的地形。 单枪匹马的好处是易于掩饰行踪,在敌暗我明的状况下,他必须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情势。 麦迪逊道一五一街的确有一间看起来被弃置多年的空屋,空屋矗立在一片杂草、藤蔓从生的荒芜庭院间,在稀微的路灯映照下简直如同一栋鬼屋。 看到这屋子的状况,他的心凉了一半,这种地方往往是游民、逃犯、中毒者的巢穴。这些人可以说是生活在社会的最下层,属于最难以控制和预料的一群。 他但愿那个打电话给他的男人和他的同党如果他有同党的话不是属于这群蠢蛋、毒虫之一。他但愿那个人还有点大脑,知道手上的“货”碰不得 那家人最好有大脑,不然他会教那杂碎死无葬生这地! 他将车子停在两条街外,快速闪出车门,贴伏着路灯和空屋外几颗错置生长的树,稍稍蹲踞着身形,慢慢朝空屋移近。 空屋一楼明显的一片漆黑,二楼却有微弱的灯光透出。他猜想绑架小仙的人有可能隐藏在一楼,等着他出现在空屋前时送他一颗子弹;接着抢走赎金再杀人灭口,或者已经杀人灭口了! 老天,他的心跳就快蹦出胸膛了,这也许是他一生中最恐惧的时刻他害怕失去小仙,他不能失去她! 绝不! 冷汗涔涔而下,也许已失去她的恐怖想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仍以最大的自制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最有利的对策。 二十分钟的期限就快到了,四周围仍是一片寂静,连一丝风声也没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腐味。 骤然间“砰”的两声闷响自他后方响起与空屋正面呈九十度角,显然这是个聪明的混蛋,他没藏在屋内袭击,反而躲在屋外的隐蔽处,利用灭音手枪朝他放冷枪。 方历伏身一个翻滚,在认不清敌人藏身处的此时,他被逼着往屋内滚去。即使屋内埋伏着敌方的同伙,他也已没得选择。 往屋内翻滚的同时,他俐落的取出事先预藏在暗格内的迷你手枪,同时间拉开保险栓。一翻进屋内,他立刻朝门边再翻上两滚,同时枪口指向黑黝黝的屋内深处。 没有动静。十秒钟后,他确定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他的瞳孔已经适应突来的黑暗,至少能分辨四周有无人影。 他在黑暗中皱眉这个家伙行事诡异,似乎是有意将他逼进屋里来的。 他凝视通往二楼的破烂木、梯,下一刻他已经拾级而上。既然闯都闯进来了,他势必得仔细检查这间空屋。 二楼被隔成两间房间,透光的窗户在门的另一边。方历步上楼梯最后一级,走上前,小心的推开那扇有隔间作用的门。 一推开门,他的心不由得一颤 香味!虽然极淡,但他仍然能够嗅出这抹他日思夜想的小仙身上的独特香味。 空屋确实是间空屋至少现在已经人去楼空,但他确定小仙的确在这里待过,她确实被绑架了。 现在,他已确定小仙的处境,但这帮歹徒显然有意跟他捉迷藏,或者他们已经改变主意,也许……已经撕票了。 恐惧再度袭向他,他只觉得周身血液瞬间降至冰点,他甚至在这燠热的八月打着寒颤。 就在他面对满室空荡、心底发寒之际;猝然间一阵电话声响起,那确实是电话声,而且是诡异的从一面墙内发出。 方历只愣了半秒立刻明白那面墙有古怪。他寻着电话声的来源,在墙面声音最响亮之睡用力一拍一堵长方形的暗格立刻破墙弹跳而出,暗格内正是一支手提电话。 他毫不迟疑的按下通话钮,百分之肯定这通电话是打给他的。 “alex先生?”果然是上一通电话中,那带着南方口音的男人。 “是我!”方历沉声回答。 他已从方才的混乱状态中恢复过来,自主意识重新回到体内,思绪已回复冷静。 他知道在刚才的状况下,敌人若朝他出手,他是绝对无力抵抗的。但现在的他却仿佛重逢生机因为游戏显然还没结束,他仍有赢回小仙的胜算,即使他处于极劣势。 “你很冷静,alex先生。” “过奖,阁下仍打算继续藏头缩尾?” 电话那间传来一声干笑。接着短暂的静默过后: “留下十万块美金在暗格内,十分钟内赶到公园道九街。记住,人在我们手上你没得选择,嘟” 电话又断了。 这一次方历紧握了拳头,不发一语的放下电话,掏出怀中的牛皮纸袋扔进暗格,照旧将暗格拍回。 他施展动功,以毕生最快速的疾奔向他停在两街以外的捷豹…… 她的潜逃顺利了。当然,据她的解释这叫正当逃亡,不叫潜逃。 但是,当小仙沿着第五大道往南走时,约莫在一一二街的路口。她明白幸运女神快要离她而去了,显然有人一路跟踪她,而且跟踪者不只一人。 她不能分辨跟踪者是否就是绑架她的歹徒,或者是路上的罪犯、游民。毕竟在晚间单独一个人走在纽约街间,极易成为歹徒觊觎的目标。 一丝恐惧袭上心头如果是前者那么她也许还比较幸运,因为那迷昏她的人显然不打算凌虐她,但如果是后者,那么她的命运就难以预测了。 她努力要自己抛开恐惧,留神注意身后跟随的脚步声,判断出彼此的距离。一旦跟踪者有接近的意图,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拔腿狂奔。 这一路上她留意追逐者的动静,感到自己的心跳快如擂鼓,一直到九十六街附近,她左转到公园道,后方的脚步声仍然跟随。 她觉得快窒息了,她犹如影随形的脚步声给逼停了呼吸!她的恐惧已至极点。 此刻她心中想到的只有方历,她多么希望下一刻他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保护她、带她离开这恐怖的暗街。 但是他此刻在johannna的怀里,他根本不可能来救她的,她只是在作美梦。 走到九十三街的时候,脚步声开始逼近。到达九十二街时,她已经没命的发足狂奔…… 方历开着捷豹沿麦迪逊道往南一路飞车狂飙。当他奔出空屋赶在两街之外,时间已经过了三分多钟了。 他只剩下不到七分钟的时间赶往指定地点。 他一路疯狂的催加油门,竟然奇迹似地在五分钟内赶到九一街口。 没有小仙的踪迹,他跳出车门,闪身到最近的建筑物旁。 直到他看到那令他心悸的小身子正朝着他狂奔而来,在那一刹那,他愿以自己的生命感谢上苍! 第九章 她被逮住了。 一只大手将小仙拉进暗巷,她想尖叫,但是被另一只手迅速掩住嘴巴。 她奋力的挣扎、扭动、捶打,竭尽所能的想要摆脱那将她按在坚硬胸膛上的强力禁锢。直到那只压在她嘴上的大手换成了记忆中温暖、湿热的唇,她所有的挣扎在那一瞬间凝成了错愕。 方历的唇覆住她的,吻的急切、饥渴。 太久了,他已经太久没尝到她甜美的润味。这一个星期以来,他想对她这么做已想了无数回。 很快的,他的热情得到了回报。她分开双唇,他立刻将舌探入她口内,以最狂切的需索吸吮她。 激情中,她记起恐怖的追捕。她想推开他,他却又是将她按在胸膛上,让她的脸靠在他温暖、安全的怀里。 “有人在追我。”她悄声警告。 他点点头,机警的戒备着,胸膛仍因刚才的拥吻而剧烈起伏着。他将粗重的喘息压至最低微,拥着她伏贴在建筑物的阴影处,手里握着枪,静候周遭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十分钟过去了,这是一段屏息以待的过程。 她几乎以为这是一场梦。她在心中渴望着他,祈祷他会出现救她脱离苦海,然后她被一只大手拖入暗巷,在极度的恐惧中他的唇寻到她的,她的梦想成真了。 “没有人追来,没事了。” 静默中他开口,声音轻的有如耳语。他的心跳回复平稳,强而有力。 “为什么?”她问。 “那些人很聪明,自始至终一直没露面,显然只是为了钱……” “为什么你会赶来救我?”她大大的眼睛在星空之下灼亮地凝视他,导正她的问题。 他轻轻叹息,回视她坦然的凝注,深深吸入一口纽约夏夜的气息。 “这里尚且不太安全,我们先回去吧。”他直视她的眼睛,温柔地避开问题。 她无言地紧紧凝视他。这次,她不愿再被动的任由他选择要或不要她。她伸出双臂围住他的颈背,将他向下拉下,主动吻住他的唇。 他倒抽一口气却没阻止她,任由她青涩的吻技在他唇上妄为。不到片刻他已化被动为主动,承续方才意犹未尽的狂吻,直到两人再也喘不过气来…… 他的自制力至此已如溃堤的洪水,四窜奔流、再难凝聚。他低吟一声,吐出一口长气。旋即抱起她娇小的身体回到车上,快速驶回宅邸。 几乎才一踏进家门他就重拾热吻,当房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他已肯定这回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他要她。 他的吻由狂野、饥渴到温暖缠绵,他的舌滑入她口中挑逗她,手则滑下她柔软的腰际,由上而下一路撩起灼热的爱抚。 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指的轻抚下颤抖,但她勉强推开他,问他这次会不会又半途中止对她的爱。 “如果你又要拒绝我,那么我宁愿你现在停止。”她喘息着,以无比认真的眼神凝视他。 她并不真的明白欲望为何物,纯洁的她不懂他过去之所以拒绝她是因为太过渴望。 他怎能在现在停止?他回凝她泛水双眸,眼睛在洒遍一室的月光中闪亮。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晕红的面颊,唇角勾起一丝微笑。 “不,我从来不曾拒绝你,我拒绝的是我自己。”抬起她的下颚,俯下头,他温柔地吻住她柔软的红唇。 “历。”她柔声呼唤他的名,在他心中唤起一阵晕眩的渴望。 他解开她的衬衫,缓缓撩开她的前襟,手掌上滑,指尖爱抚她饱满的酥胸,同时技巧地解开她胸衣的勾扣。 衣衫尽褪,她美丽的上身光裸的呈现在他眼前。他微眯起微眼,将她稍稍往后拉离数寸,灰眸深浓地凝睇她。 意外地,在他热切的目光下她并不觉得羞怯,又感到美好的暖意涌上她的心间,直到他的手停驻在她圆润的胸房上,她闭上双眼,感到一股甜美的悸颤掠过全身。 她无比的确定,就是他了。 他的动作转趋猛烈,一手抚揉着她柔软的上身。另一手已搭在她的牛仔裤,动作娴熟地拉下她的裤管,跟着拉下她的白色棉质底裤。 她光滑的肌肤上已不着片缕,可他却还衣着整齐。她为这发现略略感觉羞怯。 他一把抱起她,让她平躺在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上,开始动手解除自己身上的衣裤,直到他也同她一般赤裸。他再次吻住她,温柔地分开她的双膝,置身在她两腿间。 他的嘴轻轻刷过她的唇瓣,指尖撩弄探路,压低身体轻轻试探。她惊愕地倒吸口气,他强壮的身体牢牢压覆住她。 他的灼热抵住她,她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状况,只能紧紧攀住他坚实的背部,感觉他慢慢挺进她湿润、炙热的中心。 她紧紧的攀附住他,指尖陷进他拱起的背部肌肉。 他察觉到她身体的僵凝。“放轻松,丫头,这是最美妙的一次。”她的狭小、紧绷,甜蜜地包裹住他,他已不能再等。 在她还弄不清楚他为何这么说的同时,他已迅速挺进,一记有力的冲刺完全填满了她。 一股撕裂的剧痛猛然袭向她,她叫喊出声,他则愕然一僵,在她身上定住。 他似乎愣住了,她小心地睁开眼,发现他正错愕地盯住她,她困窘地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尴尬的沉默与不适令她不安地微微扭动身体小小的移挪牵引了他,他呻吟一声,接受了她是处女的事实。 “老天、老天、老天……”他哑声呢喃,像一串吟唱。“谁会相信?一个天使。”他恢复热烈地凝睇她,灰眸焕发出炯炯的光彩。他开始移动,先徐徐撤出,再缓慢、彻底的深入她体内。 这次已不似前一次疼痛的剧烈,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愉快的悸颤,她嘤咛出声。 “很痛吗?”他暂停挺进的动作,全身肌肉因勉力的自制而纠紧,细密的汗珠布满他的前额和背部。 “不是的,是……是另一种……感觉。”她寻觅着恰当的字眼,在她有限的经验字典里。 他轻笑出声。温柔的轻吻她的鼻尖、双颊和眼帘。她甜美的幽香缭绕在他四周,包裹着他,他呻吟出声,开始一次又一次谨慎、完全的推进她体内深处。 她拱起臀部,感受那份充实她的浓郁与炙热,身体配合他的冲刺而紧绷。 之后,在她单纯的臆想里,原以为有意识的欲望糊成了一片燥人的炽焰、吟哦和喘息……直到高潮来临的那一刻,他们再也分不清彼此,已无所谓谁屈就于谁的欲望…… “少爷,一切都办妥了。” 咖啡色鳄鱼皮鞋的主人躬着身体,极尊敬的面向沙发上那名交叠着双腿的男子报告。 咖啡色鳄鱼皮鞋的主人是美国人,相貌平板,约莫四十来岁。脸上僵硬的线条,显示出他是一个做事细心严谨,丝毫不苟的硬汉。 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点点头,俊逸的五官上泛着优雅的笑意。 “很好,那十万块美金你作主看着办吧。”明显的,他毫不在意这笔钱。 “少爷,”鳄鱼皮鞋的主人踌躇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口说道: “少爷,您这么做,历少爷若知道了一定会大大发怒的。”他面色不掩忧虑。 男人举止尔雅地端起小几上的酒杯,浅浅啜了一口。 “罗力,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将来历若知道了,他只会感激我。” 罗力只是垂下头,沉默不语。 男子悠悠哉哉再啜一口醇酒。“罗力,你不相信我?” 罗力头垂得愈低,没敢作声。 男子一脸可惜的摇头,俊朗的五官浮上无奈的笑意。 “罗力,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死脑筋,不懂得幽默。” 罗力嘴里喃喃嚷了两句,不知说了些什么。 “你不承认?”男子似笑非笑的问道。 “少爷的幽默感太高深了,有时候连绪少爷也猜不出来,更别说是我罗力了。” 男子闻言仰首大笑。 “那就就别猜了,只管相信少爷我就是!” 罗力苦着脸瞧了男子两眼,嘴巴里又啁喃嘟念了几句,大意是说:只求他少爷的幽默感别发作在他罗力身上,否则他罗力就算有九条命也消受不起…… 跟了这种主子当真会短命的! 悲惨哪! 小仙一觉醒来时夜色已深沉。月儿如勾,星光绚烂,她仍在他的床上。 自方历的怀中轻轻挪开身子,她就着幽微的星光细细端详他熟睡的脸,从宽朗的额、浓寂的睫、直挺的鼻到偏薄的唇,她兴味盎然地瞧着他她的第一个男人。 星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孔上,漾成一片带水的光晕。她好奇地伸出指尖摹描那阳刚的线条,轻轻地,怕碰碎了…… 食指刚停驻在他的唇上,他睁开眼,一口咬住指尖。 她笑着抽出手,想起身,却教他一把拉回床上,反压制在身下。 起落之间,不经意瞥见雪白床单上那抹醒目的红。她望向他,见他凝睇她的灰眸更加深浓。 “还痛?”他温柔地抚着她,雨点般密密地亲吻她。 她羞涩的垂下眼帘,轻轻摇头,口中逸出一串嘤咛。 不容她多想,他很快地分开她的双腿,再次带领她…… 小心地移开覆在她胸上的大手,方历在睡梦中咕哝一声,换成一条大腿充满占有欲地压覆住她。 小仙安静片刻,等待他再次沉沉睡去。蛰伏了半晌,他均匀的鼻息自身后传来,她在黑暗中微笑,悄悄自他有力的长腿下抽身,灵巧的滑下床畔。 她站在凌乱的大床边无声的伸直腰,意识到身上传来的阵阵酸疼。找到扔在地上已经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胡乱套上,她踮着脚尖走到房门口,轻轻旋开门把走出了卧室。 她饿了。原来这种“二人运动”这么容易饿坏人的!也许下回她该准备足够的食物搁在床边,以便能随时补充体力。决定了!下回就这么办。 带着甜蜜的微笑,她光裸着脚丫子步下梯。目标是厨房,她饿得能吃下整只鸡。她想着,明天当薛佛发现冰箱里少了食物,也许会以为家里躲了一群肥老鼠。哈,她能想像薛佛的表情。 下了楼,她不发出足音地穿过客厅,在厨房的门口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倒影吓了一跳。 “小姐?”薛佛张大眼睛凝视她,向来维持的一号表情有了变化。“你平安回来了?哦,是少爷将你平安的救回来了吧?”他红润的脸上扯着大大的笑容。 “呃,嗯。”她愣住了,有点糗。她正准备进厨房去搜刮食物呢。“薛佛,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薛佛身上的衣着整齐,不像准备就寝的模样。 薛佛闻言愣了一下,之后才恍然大悟。 “噢,不,我刚刚从拓少爷那儿回来。晚上少爷接到电话后出门,过了一个小时还没回来。我担心你们有了危险,但拓少爷的电话又打不通,于是我只好直接去求助拓少爷告诉他这整个状况。但是我在拓少爷家等了又等,他和苏小姐一个晚上都没回家。 “之后,我怕要真出了事恐怕会来不及了,所以赶回来看看能不能通知尹少爷、磊少爷……” 这是小仙头一回听到薛佛一口气讲这么多话。 “你在拓少爷家等了一个晚上?”她觉得有点愧对薛佛。可怜的薛佛,为他们担心了一整晚。 “是呀,”薛佛倒不以为意,松了一口气似地仍然笑开着嘴。“现在知道小姐你没事就好了。 突然间他生起笑意,温暖的棕色眼睛谨慎地端详着小仙。“小姐,少爷呢?” “他……呃,在楼上,他的房间里。”她别扭的补充一句。事实上,方历是在“他们”的房间里,但她女孩家的矜持让她撒了一个小谎。 薛佛误解了她的表情,误认为她的不自在是因为她和方历是尴尬的紧张关系。他端详了小仙一会儿,发现她回避他的目光。他轻叹口气 “小姐,你如果有需我帮忙的地方请别客气。” 小仙无语的凝视他,大大的眼眸里充满问号。她不懂薛佛的意思,而且这位可爱的管家突然显得忧郁了。 薛佛了解的注视她,极小心的解释道: “毕竟你明天就要回日本了,少爷在如此匆忙的情况下要将你送走,你一定有许多来不及收拾的行李,或者,我可以替你将一些小东西打包好再寄回日本给你……” 薛佛关怀的语调还继续响在她耳际,她脑中却蓦然成了一片空白。注视着薛佛一开一阖的嘴,她方才甜蜜美好的世界已经一去不回…… “薛佛,你说我明天……要回日本了?”她平静的开口,声音遥远的仿佛不是她自己的。 薛佛默然了几秒,表情显得有些困惑。“是的,难道……少爷还没告诉你吗?” 她在心底数着一、二、三。“不,他告诉我了,明天我就要回日本了,我知道。”不,她不会给他机会说出口的,不会。 薛佛关心的皱起眉头。“小姐,你还好吧?” “我很好,薛佛。”她甚至绽开一朵美丽的微笑,虽然苍白。 再好也没有了,她必须。 薛佛点点头,心底佩服着她是他见过最坚强的女孩,少爷真是个盲目的傻瓜。 “那么,小姐,你需要我帮忙收拾行李吗?” 她轻轻摇头。“谢谢你,薛佛。我没有什么行李要费神收拾的。”只有她失落的心。 她忘了自己下楼的目的,转而走回二楼,像一具失去了生命的娃娃。 回到大床上,缩在他的怀中,她双臂紧紧地抱住他。是最后一次了吗?她问自己。 她激切的拥抱唤醒了他,他含笑搂紧怀中柔软的小身体,另一波欲望的高岸再度席卷他…… 激情过后,他满足的将她拥入怀中。释放的幸福感温馨地包裹住他,催促的他昏昏欲睡。 “历?”伏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她轻声呼唤。 “嗯?”他回应,声音已显得模糊、沉沉欲睡。 “我不在意johanna,不在意你过去的一切、一切,真的。”她停下来,等待他的回答。 “嗯。” “毕竟那些是过去了、你明白吗?我只期待未来,我们的未来。” “……” “历!我爱你。” “……” 回答她的是片沉寂。她的梦想与美丽的未来在这一刻全都破碎了,泪水终于滑下她的面颊。 方历在洒满的阳光中醒来。他懒懒的翻过身,探手摸索拥了一夜的芬芳骄躯。 没有!他拥在怀中的是一个大枕头。他微眯着眼从床上坐起身,寻找他甜蜜的小天使。 方历唇边荡出一朵满足的笑容,与小仙做爱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美好,他想像不出有哪个女人曾给过他如此彻底的欢愉。她在激情中注视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溶揉了渴望、信任与……爱。他十分确定,那是爱,她甜美的小仙。 与此相比,他过去坚持的所谓自由,反成了最虚伪、可笑的桎梏。原来甜密的束缚是如此的美好,自由只适用于尚未被爱,以及爱人的人。 是的,爱一个人。他承认,自己爱上了小仙。他早该承认的,就为了愚蠢的固执自由,太不值了。 他从衣柜拿出晨缕套上,决定尽快找到他失踪的小爱人,告诉他这个新发现他爱她。 找遍二楼不见小仙的踪迹。他下楼,认定可以在厨房抓住她。她一定是饿坏了,经过昨晚对她需索无度之后。他回想起昨夜,新的悸动很快又爬升,他不禁叹息。他怎么会以为只要送走她,他就不会再渴望她了?荒谬。 推开厨房的门,他没如预期一般看见她可爱的小身影,只看到薛佛。他忙碌的管家正朝着推门而入的他露齿而笑。他暗忖,他的小天使一早消失了? “早,少爷。”薛佛道。他正忙着炒火腿蛋。 “你看到小仙子了吗?”方历问,双手摆在瘦削的臀部上,找不到他心爱的小天使让他一清早就不悦的皱起眉头。 “没有,少爷,也许小姐还在她自己的房间睡觉,她昨天似乎很晚才上床。”薛佛想起昨认在厨房门口遇见小仙的事。他边回答,边拿出盛火腿蛋的盘子。 方历眯起眼,更正的陈述道: “她昨晚在我的床上睡觉。还有,你说她很晚才上床是什么意思?” 方历第一句话让薛佛摔了手中的盘子这在平常对薛佛来说是严重的耻辱,但现在他只觉得糟糕是因为方历的话而感到糟糕。 “少爷,您是说……?!可是您昨天不是才言之凿凿,说今天就要送走小姐的吗?”薛佛完全忘了盘子的事。 方历挑高眉毛。他一向不多话的管家这是怎么了?还无视于摔破的盘子?奇迹。从昨晚到现在他的生命里充满了奇迹最大的奇迹是小仙、他的爱。 “我改变主意了。”他慢吞吞的回答,双臂从臀部绕回胸前。“薛佛,你的盘子摔破了。” “可是少爷,”薛佛早遗忘了代表耻辱的破盘子。事实上,他在听到方历说他已改变主意后,就整个人陷入失序的混乱中了。“昨晚我碰到小姐,她明明告诉我,她知道你今天要送走她的事。” 方历放松的身体瞬间一僵他脸上的表情更像是突然挨了一拳。 “小仙她告诉你,她知道我今天要送走她?”方历不敢相信,他根本没对她提过一个字!除非小仙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薛佛显得有些困惑。“呃,事实上是我问小姐,需不需要我帮她收拾行李,接着我们谈起了你必须匆忙送她离开。”他略显责备地瞥了眼他的雇主。“实在是件……不太厚道的事。”虽然只是一掠而逝的眼神,但方历看到了。 老天!方历想,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你们‘谈起了’我必须匆忙送她离开?!”他一手支撑额头。“老天!薛佛,你最好一次说清楚点你们是怎么‘谈起’的?!” 薛佛愣了一秒,似乎也觉察到不对劲了。“我告诉小姐。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必客气,然后……啊!”他回想起来了!原来他完全误解了小仙尴尬的表情! “上帝!我告诉她毕竟她明天就要回日本了,少爷在如此匆忙的情况下要将她送走,小姐肯定有许多来不及收拾的东西……” 方历和他终于想通的管家四眼相对。 然后他终于明白,报应来临他该死的顽固害惨了自己,现在他必须为自己的愚蠢负起责任。 上苍垂爱,但愿他还有机会。 日本;京都 “唐慎元,你好狠的心!如今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你也嫌累赘,碍了你的好事了?!你这个做父亲的竟狠心把自个儿的亲生骨肉孤零零的扔到台湾去!唐慎元,小仙还没满十八岁哪!你怎么忍心?!”宋是芬美丽、高雅的脸上正因怒气而泛白,但是即使在盛怒的状况下,宋是芬不凡的美丽依旧是惊人的,虽然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宋是芬的五官轮廓属于明丽、高贵的典型,优雅动人的身段,在年已半百的宋是芬身上更是显得风韵醉人,年龄的增长反倒为她增添了雍容华贵的气韵。 唐慎元陪笑着,柔声安抚前妻,“是芬,你先别动气,听我解释……”他正准备搬出那套黑函的说辞。 “你不必解释了!”宋是芬冷若冰霜的打断前夫的话。“你玩什么把戏我瞧不出来?都多少年了,你的‘解释’还有信用可言吗?”她注视唐慎元略显尴尬的脸。“你还想‘解释’什么?颢儿将一切都告诉我了!” 唐慎元一听,心底暗暗叫苦,遂狠狠瞪了一旁的唐颢两眼。 唐颢在这气氛欠佳的花厅中角色尴尬。他早已自备了数份早报佯装成专心阅读自然唐慎元和宋是芬之间的争执他“视而不见”,也就不干他的事了。 唐颢是昨日在东京的寓所,被自个儿的老妈宋是芬给逮住的。 宋是芬平日难得见唐慎元一面,若真到非儿不可,她便要其中一个儿子相陪。主要是她不想单独和前夫相见,因为她看到他便有气。 当然,陪着宋是芬见唐慎元这种差事只有吃力不讨好。唐俨、唐煜、唐颢每每能躲就躲,躲不掉的那个也只有自认倒楣了,今天倒楣的这个人正是唐颢。 唐慎元瞪完了儿子立刻又陪以笑脸。 “是芬,你这么说明明是扭曲事实嘛!当年的旧帐翻的还不够吗?那时我在外头找女人也是为了应酬,是你太执拗不肯听我解释,硬闹着要离婚,你明知道我对你一直是……” “住口!”宋是芬脸上微有些红晕。“你少白费心机了!离婚十年来,你对我解释了不下一千次,我今天第一千次告诉你太迟了!唐慎元。” 唐慎元面对前妻只是陪不腻的笑脸,早练就了抗瞪耐损的本事。“不迟、不迟,只要你明白我对你说的全是事实,只要你肯再相信我一次咱们俩永远也不迟的!” “相信?!”宋是芬嗤之以鼻。“那么丽子呢?春子呢?和子呢?她们也全是你不得已的‘应酬’吗?” 宋是芬的“举证”,引来唐颢古怪的一瞥。 唐慎元一听,脸上非但没有教人抓到把柄的尴尬,反倒还大喜过望。“是芬?原来你不是关心我、在乎我的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呸!” “是芬,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不能怪我有这种生理需求的,再说我对你如何你也明白,在床上……” “唐慎元!”宋是芬厉色喝住他,红着脸瞥了自个儿子一眼,幸而唐颢仍是一副专注于看报、心无旁骛的模样。 “不说我不说,”唐慎元悻悻然的神情。“反正你心底明白我怎么对你。” 宋是芬皱起眉头。“你少岔开话题。我问你,女儿的事你怎么给我个交代?!” “这你不必担心了,小仙的事我全权交给洛儿去办,应该是这几日咱们女儿就会回来了。”唐慎元安抚前妻,只差没拍胸脯保证。 唐颗在一旁则听得心惊小仙如今被方历“拐”走,最好别如期回来,她要是真的回来那就是情况不妙了。 宋是芬哼了一声,她打算等到宝贝女儿后,再跟唐慎元算帐。 唐慎元正想再哄哄宋是芬,让她跟自己多说几句话时,一个留平头、面容古板的中年男子在这时进了花厅。 “四爷,外头有一名男子自称方历的,他先指名找小姐,应门的菊池告诉他小姐不在,他便改口说是想见四爷。” 唐慎元出身黑道,在这幢大屋四周布上的是最先进的保安科技。方历自然看得出这屋子坚若堡垒,他当然不会鲁葬的硬闯,而是以智取。 “方历?”唐慎元听到这名字挑起了一道眉“会是方成的老二吗?他来找小仙做什么?” 唐慎元和“菱”的上一辈有交情,自然知道方成是谁。 唐颢这时也搁下用来当道具的报纸,心底隐隐有不妙的直觉。他当然知道小仙这两个月就是和方历在一起怎么历那家伙反倒找上门来了? “菅原,你带他到花厅来见我。”唐慎元吩咐手下。 唐慎元想既然是方家的小子,那就不是外人。不过他倒是奇怪这方家的老二怎么会认识自个儿的女儿?还挑这个节骨眼上门来找人?他不禁和宋是芬对瞧一眼,见前妻的脸上也满是疑惑的表情。 菅原退下,数分钟后带了方历进来。 方历一进花厅,唐颗和他交换了一个眼色,唐颗只见他蹙着眉头,看来事情真的不妙?! “唐世伯、唐世母。”方历十多岁时曾和方拓两兄弟陪老夫人、赛琳来过日本,当时已见过唐慎元和宋是芬两人。“冒昧来打扰,我是特地来找小仙的,请世伯和伯母让小仙出来和我见一面。”他选择开门见山的方式。 唐慎元眉毛一挑,倒是宋是芬开口。 “历儿,你见过小仙?”她打量眼前英挺昂藏的男子,方历已长大,不再是当年那个十来岁的俊美少年了。 “没错,这两个月她和我在一起。”方历回答。他一向直言,也不以为有隐瞒的必要。 “什么?!小仙和你在一起?!你们两个?!” 唐慎元睁大了眼,转头瞪向唐颢。他知道唐颢和江洛走得近,这件事唐颢必定清楚。 “没错。”方历冷静的回答。早知明说必定遭人盘问,但他性格一向磊落,今日来到唐家也早已有心理准备。 “你……”唐慎元脾气一来,正要开口质问。引宋是芬使个眼色制止住他,“颢儿,这是怎么回事?”宋是芬果然聪明,她不问方历,反差别自己的儿子。 “呃,是洛的主意,他让历在这两个月内负责保护小仙的安全。”唐颢硬着头皮回话,他早知道会教洛那小子给害死。 “安全个屁!”唐慎元涨红了脸,粗话立刻骂出口;瞧这历小子长得一派风流,“危险”有余,小仙会“安全”才叫邀天之幸。 宋是芬冷冷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骂人?!你不是说有仇家想绑架小仙吗?人家洛儿顺你的意做事,又哪儿错了?”她忍着气调侃自个儿丈夫。 “那是……” “是怎么样?” 唐慎元心底有鬼,只得摸摸鼻子,转而再狠瞪唐颢数眼。 唐颢别过脸,报纸挡在眼前。 “历儿,你来找小仙?”宋是芬又问,轻过唐颢一番解释,她感到事情有古怪。 “是,我从纽约赶来,希望能见到小仙。”方历下定决心挽回,不达目的他是不会放手的。 “可是……”宋是芬和唐颢对瞧一眼。 唐颢放下报纸,脸色有异的接下去说道。 “可是历,小仙根本没回日本啊!”唐颢直视着方历,脸上的神情复杂。 一时间,方历以为这是小仙不想见他,因而要唐颢骗他死心的借口;但等他一见眼前三人神色一致的凝重,他掐紧了拳头。 “小仙没回日本?”方历心中一凛,他首先以小仙是否又被上回的歹徒绑架。可恶!他不该大意的! “颢,你确定……小仙人真的不在日本?” “他不能确定,我可以。” 某人的声音突然冒出,代替了唐颢回答。 “洛儿?!”唐慎元和宋是芬异口同声喊道。 “先听我说,”江洛一反平日轻松的脸色,竟也是一脸的紧张。“小仙失踪了。这件事罗力最清楚,我让他自己跟你们说,罗力。” “是,少爷。”罗力也就是咖啡色鳄鱼皮鞋的主人,他自江洛的身后跨步而出,开始一五一十,详细的报告。“我奉少爷的命令,一直监视着历少爷的动静……” 方历听到这儿冷冷瞥了江洛一眼。江洛神色非但自若,尚回以一笑,摆明了他洛三少皮厚得可以。 “那日……呃,我奉少爷的命令暂时‘请’走小仙小姐,之后历少爷果然舍命来追回小姐。” 方历这下是以杀人目光在千刀万剐那洛三少了。谁知洛三公子回以愈发炽热的笑脸,简直无药可救。 “当天里我照旧监视着历少爷的邸宅,因为少爷想知道小仙小姐和历少爷的后续发展。直到那夜凌晨五点左右,我看到小仙小姐提着简便的行李,在门口搭上一辆计程车。我当时立刻一路跟踪,发现小仙小姐的目标是jfk国际机场。 “到达jfk国际机场之后,我看到小仙小姐下了计程车,提着行李进入机场。我当下也赶紧跟上,但就在小姐进入机场大门和我下车追上去的这段期间,有二十秒左右失去了小姐的踪影。等我进入大门,想再次找回小姐时,却就此完全不见了小姐的踪迹。” 罗力一口气将这段过程说的十分详细,在场的每个人听了,各个心底都是一凉。他们都明白罗力叙述的这段过程,其中意味着什么意思了。 “之后罗力在机场打电话来跟我报告,我立刻加派人手前往机场进行搜索。另一方面命人进入电脑,搜查了航空公司的旅客纪录。”江洛接下去说道。当然,他命人进入航空公司的电脑搜查是一项非法行为,不过显然在场没人会在意此点。 “但是这两项行动都没有结果。小仙在机场迹一般的失踪了,而且她也没回日本。无论是甘乃迪、纽华克机场或是拉葛迪亚机场,当天全都没有她登机的纪录。” 江洛的报告到一段落,众人陷入了一股凝窒的气氛。 “历,有没有可能小仙人还在纽约,她……也许是自己失踪的?你和小仙之间……”唐颢试着找出小仙失踪的可能。 江洛首先摇头。“不,事情没这么简单。小仙失踪的整个过程太过古怪。其一她不可能知道罗力在后头跟踪,其二就算她知道罗力的跟踪,以小仙的能耐,也万不可能摆脱得掉罗力。” “那么,洛儿,你的意思是说小仙有危险了?”宋是芬平日一向冷静,但事情关己则乱,她这时也面色发白,六神无主、几乎就要晕厥了。 唐慎元来到前妻身旁出手相扶。宋是芬居然也没拒绝,反倒脆弱的偎进他怀里,任由唐慎元呵护安慰。 宋是芬颓然相依的反应,让喜不自胜的唐慎元既惊讶又心疼。他轻拍宋是芬的背心安抚她,暗忖自己和前妻能否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目前还难以断定。历,你有什么想法?”江洛回答宋是芬的问题。 方历眯起灰眸,口气出奇的冷静,“小仙一向聪明。”他一顿,神色转而冷冽。“若真的出了事,劫走她的人既然有本事瞒过洛的人,就表示对方绝非泛泛之辈。既然对方不是普通人,那么他劫走小仙必不至于只想对她不利,对方无须大费周章搞这种障眼法。他劫走小仙想必另有不寻常的目的。或者,我们就快接到对方的消息了,如果小仙真的被劫掠。” 方历的话刚一说完,菅原又再次走进花厅,这次他手上多了一具行动电话。 “四爷,指名找方历少爷的。”菅原请示。 唐慎元犹豫了半秒,点点头。方历在第一时间接过话筒。 “是我,方历。” 其余在场各人皆屏息以待。这通电话来得诡异,竟打到日本的唐宅打方历。 更奇之处,这支号码可说是唐慎元的私密电话,只有少数亲人、朋友知道,而对方竟有本事能查到这支私人号码,这也是唐慎元之前所以犹豫的原因 大家心底皆有预感,这通不寻常的电话,极可能就是劫走小仙的人打来的。 一分钟后方历放下话筒。 “对方要我一个人前往台湾。”方历的脸上是一片慑人的严峻。“小仙确实被绑架了。” 第十章 台湾-阳明山-唐宅 方历再度回到唐家位于阳明山上的大宅。凝视着唐宅精工雕琢的朱漆大门,与小仙初次邂逅的回忆又一一映回心间。 对于劫走小仙的竟然会选择唐宅且要他只身前来,他心底不无惊讶。但惊讶之外,更有一丝怀疑…… 舍弃大门,方历选择以另一种方式进入唐宅。 他悄声穿过大宅外围矮墙的一道墙隙,这道窄缝是他停留在唐宅期间无意中发现的。 他的成长过程早已让他养成了随时留心周遭环境的习惯。“菱”的每一个家庭成员,也全都具备这个特性。 进入矮墙后,他小心的停留在墙边一会,直到他确定四周没有异常的动静。 接着他开始谨慎的移动,穿梭在唐宅密植林木的前院,慢慢接近主屋。 他对自己必须在这易于暴露行迹的正午时分前来一探虚实感到懊恼,但他没有选择。只要想到小仙正身陷险境,他一刻也等不了。他一下飞机,就立刻驱车直抵唐宅,一秒也没耽搁。 方历在树与树的阴影间移动,聪明的利用树影遮蔽自己的行踪,但他忽略了…… “站住!” 叱喝声由上方传来--也就是说不知哪颗树上的上方有埋伏人,而方历的行踪与敌人相对的在同一水平线上也许安全,但若有人自上而下窥视,那么他的行动几乎可说是全然暴露无疑了。 叱喝声传来的同时,他的反应也极其快速。他立刻采取了补救措施,意图扑伏在近处一颗枝叶繁茂的灌木丛下。 “别动!” 又一声喝阻声传来,他的身形骤然僵住,对方显然已洞察了他的企图。 但紧接着,他脑子里浮现的不是该如何再次行动,而是荒谬的知觉到:这发出喝阻声的人,声音尖厉的刺耳--那是真正的刺耳,几乎接近以小刀刮擦玻璃的声音,他蹙起眉头。 就这样他在原处僵凝住不动,而对方也没有进一步的呼喝或行动。他们上、下两方就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下静默了好一会儿。 方历可以听到风穿过树叶发出的杂碎声,这一刻安静的只剩下大自然的声息。 “你一个人来的?” 尖厉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这次方历仍然对这接近恐怖的嗓音皱起眉头。 “没错,我依照电话里的指示,一个人前来。”他答。回想起电话里的声音则是低沉的令人不舒服。“小仙人在哪儿?”他直指重点。他必须立刻见到小仙,确定她是安全的。 “你想见她?” “当然。”方历不耐烦的皱拢眉头。“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尖厉声沉默了半晌。“你明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竟然还大胆的闯进来,你难道不怕死吗?” “我没想那么多。我在意的只有小仙的安全。她人在哪里?” “你会见到她,但是你必须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视自己的生命如粪土?” 他微微松开两眉。“相信我,我跟任何人一样爱惜自己的生命,这点你大可不必怀疑。” “是吗?可是你来了,你来送死。” “我是来送死的吗?”他完全舒开两眉了。“怎么我感到我被指示前来这里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回答攸关生死的哲学问题?” “不好笑。”尖厉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任何人处身于我这种情境下,的确也会认为不好笑。”他自言自语道。 “你说完了没有?!” 他叹了口气,懒懒的问道: “那你呢?问完了没有?小仙到底在哪里?”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尖厉的声音又问。 “我应该表现的很害怕?”方历眯起双眼。 “你真的不怕死。” “我说过了,我没想那么多。”他双手插入裤袋,开始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看来他遇到一个问题多多的古怪绑匪了。 “你应该多想想的,那关系到你宝贵的生命。” 方历觉得十分可笑。“感谢你热心的提醒,不过我当时一心想到的只有小仙的安全。”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她的安全难道比你的生命重要?” “这无关孰轻孰重的比较问题。”方历移动背部的支撑点,将身体的重心换到左脚。“而是我不能失去地,绝对不能。” 周遭悄然沉默了片刻。 “她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她值得你拿命来换?” 方历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相信我,太值得了。” 回答迟来了两秒。“我不信。” 方历挑挑眉,声音中含有压制的笑意。“你还是相信吧!无论如何,事实如此,毕竟我人在这儿了,不是吗?” “你只是在逞口舌之能,你不得不来,因为她的失踪你有绝大部分的责任。”尖厉声反驳。 “我是有责任,”方历点头,深表同意。“不过光是‘责任’二字,还不足以让我胆大到前来送死。” “你承认了!”尖厉声几乎是致命的喊出,“你想到过死字!这表示你曾经反思自己可能的处境,你并没有像刚才所宣称的,一心一意只想到来救人!”他自认抓到了方历的语病,声音高亢到可致人于死的境界。 方历不得不拔出插在裤袋里的双手,立刻护住耳朵。 “该死的,”他诅咒,感到自己的听觉已经趋近麻痹,两耳正呜呜齐鸣。“你想谋杀的话已经达到目的了。” 他眯起灰眸,朝着五尺外的一棵榕树大步迈去。 “够了!游戏到此为止。你可以丢掉那该死的鬼变音器,下来跟我面对面了!小仙。” 方历来到老榕树下,双手叉在瘦削的臀部上,灰色眼睛危险的眯起。 “我说游戏结束了,我命令你一分钟内立刻从树上下来!唐小仙。”他试着让口气充满威胁的意味。 但似乎没用,一分钟后,树上、树下还是不见动静。 “不要。”再一分钟后,才从树上头传下来一句带着些微鼻音的悦耳女声,尖厉的鬼声消失了。 方历双臂绕回胸前。“这游戏很好玩吗?”他质问,却不太成功的带了三分笑意,他快教这鬼丫头给吓出心脏病了。 “你怎么猜出来的?”小仙问,银铃般的声音里带着懊恼。 方历嗤声一笑。“不必猜,因为只有小傻瓜才会问傻问题。” “你才是大笨蛋!”她立刻反驳。 “好吧!小傻瓜配大笨蛋,天上一对、地下一双。” “胡说八道!谁跟你一对!” “下来,小仙。” “我不要。” “那我上去……” “你是坏蛋。”她语带哭音。 方历愣住了。 “你哭了吗?小仙?”他温柔的仰头朝树梢发问。 “你是坏蛋……”她只是重复,声音更甚。 方历深深吸入一口长气。 “嗯!我的确是坏蛋。”他柔声同意。 她没有回答,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小仙?” “干嘛?” “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那天,嗯,我们做爱的那天晚上我就改变主意了,我打算一辈子把你绑在我身边。” “你骗人!”她不信,但哭泣已停止。 “真的,这也是我今天前来‘送死’的原因,我说的是实话。” “你想留住我的原因……也许是为了我的身体!”她掘强的认定如此。 方历突然间大笑出声-- “老天,我不得不佩服你那疯狂的小脑袋瓜。”他笑得更甚。“如果我只是需要‘一具身体’,那么我绝对不会介意常常更换新鲜的!” “你……你这个大色狼!”她愤怒的低吼。“你那天晚上明明就表现的只重视我的身体!你甚至不在乎我的感觉,以及我对你说了什么!”愤怒转而成了伤心的哽咽。 他沉默了十秒。 “你那晚说了什么?”他皱起眉头--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不记得她那晚曾对她说过特别重要的话。 “看吧!你果然不在乎。”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无所谓--她不想再受伤害了。 “见鬼了!我在乎的要命!你到底说了什么?” “不重要了!”她傲然的说道。 “不重要才怪!你到底说不说?!”他握紧拳头,考虑有哪种让她就范的可能。 “那晚,我们第三次‘那个’之后我告诉你,”她再也受不了他的假装,他不可能没听见的!她指控的语气说道: “我那时告诉你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期待未来,我们的未来!还有……还有我说了……我爱你。” 一阵更长的沉默。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她一直是个太过一厢情愿的傻瓜。毕竟这些话他那晚就听过了,她再重复一遍,不过是羞辱了自己。 “你累坏我了,小宝贝。”他终于开口了,回想了那晚的事。“那晚你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你撒谎。”她不信事实就这么简单。 “是真的,”他轻笑出声,“你累坏我了,不过我很惊讶,你居然还精力旺盛的能逃跑,嗯?早知道如此,那天晚上我拚了命也要把你累瘫在床上,让你哪儿也去不成!我发誓……” “你闭嘴,我们又不是在讨论这个!” 他闭嘴,然后耸耸肩。 “好吧!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个,总之做的比说的容易。”停了一下,他突然问: “那是什么?” “什么?” “我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我们在讨论累得睡着……” “嗯?” “咳,你为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她严正的更正。 她很固执。 “好吧!我那晚究竟为什么没听到你的话?”他侧头做沉思状,“那不重要,反正我也爱你。”他最后结论。 “那不重要才怪!那很重要,因为我--” 她突然愣住了。 “你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变柔、变小,显得脆弱。 “我爱你,小宝贝。” 他重复,热烈的笑容挂在脸上。 他为什么这么可恶的英俊呢?他有魔鬼般的勾魂笑容,她一直知道。 “接着。” “什么?”他问。 然后,他就看到一件白色的物体自天空飘坠而下。正午阳光灿烂,一片黑色的丝海散布在他上方的天空,那是她的长发。 “老天。”他低喃。 下一秒,他依靠直觉和敏捷的身手接住她了! “老天!你总有一天会吓停我的心脏。”他对怀中的小宝贝低吼,然后抱得更紧。 “我也爱你。”她回答,小手牢牢圈住他的颈背。小脸上的甜笑美得醉人。 “宝贝……” 现在,他的天使坠入了凡间,落入他的心底-- 因为爱。 日本-东京 东菱总会社顶层总裁室。 “所以,带走小仙的人是母亲罗?”江洛停驻在总裁室内一列展示原始部族的木头雕刻和烧陶彩绘前,顺手拿起一件三角形的陶制品。 这件陶制品的两边有彩珠串连,是亚马逊河食人部落,妇女们用来蔽体的有趣陶器。如今这项制陶技术,由于文明入侵亚马逊河流域,已濒临失传。 “历在电话中表示,从机场带走小仙的人的确是姑姑。”方旭坐在总裁室附设吧台高脚椅上,手上端着一杯夏布里。他向来只喝这类纯酒。 江洛放下手上的三角陶器,改而拿起一件非洲的木雕面具端详。 “难怪罗力会跟丢,他的能力也算是顶尖的了,但对手是母亲。”江洛苦笑了一下。“任何人都可能失败的。”他仔细观察面具上粗犷、富含生命力的雕刻纹理。 方旭啜一口酒。“姑姑把历的行石交给小仙后,隔天才带着她离开纽约,目的地是台湾,所以你在电脑上才会查到意想不到的登机纪录。” “看来母亲还是不想和我们见面。”江洛蹙起眉头,他放下手中的木雕面具,走到吧台前,同样为自己倒了一杯夏布里。 “姑姑的心意似乎是如此,四年前老夫人去世时交代姑姑的遗言,也许正是姑姑之所以失踪的关键,可惜我们一直不知道老夫人曾对姑姑说过什么。”方旭道。 “无论老夫人的遗言是什么,必然与‘家族’有关。母亲离开的这段时间虽然几近于销声匿迹,但是她毕竟带走了摄魄子石和母石。如今子石一一重现,母亲也再度露出行踪。” “你的意思是,老夫人的遗言极可能和摄魄石有关?” “也许该说是和摄魄石即将牵扯出的‘事件’有关,我怀疑这其中牵涉到‘家族’的秘密。别忘了,老夫人是修行有道的人,她老人家已有鉴古和预和的能力。” “的确。”方旭又啜了口夏布里,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只是依照如今子石和母石陆续出现的迹象看来,也许姑姑再定不久,就会主动现身与我们见面了。” 江洛眉毛一挑,代替询问。 方旭慢条斯理的叠起长腿,举起酒杯轻撞江洛的杯缘。 “也许是在‘爱石’出现的时候吧!” “爱石‘正是江洛的摄魂子石--也是江洛的姻缘守护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