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冻情人》 第一章 西元二○四一年,世界仍然没什么重大的改变,有的只是科技的更加发达。 在寸土寸金的高雄市区,有一幢白色的建筑物坐落在其上,面积大约有三百多坪,这对现代人来讲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这幢建筑物的主人偏偏只是一位二十七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孤儿,他凭着出众的头脑,在世界各国皆有许多发明专利,因此他的财产是一个无法估计的天文数字,不过,太多的财富也令他对金钱无啥概念。 这幢屋子内的房间里到处堆满不知名的仪器,桌上散着一大堆的设计图,地上则是丢了满坑满谷的纸团。其中一个房间内有一长方形的玻璃箱,箱底大大小小的电线分别连接到不同的仪器上,而建筑物的主人,竟然躺在里头安详地睡午觉。 “易侠!易侠!”对讲机监控萤幕上出现了一名女子的影像。 “请说出通行密码!”一个活泼女孩的声音传出。 “5673887。”女子迅速地念了一串数字。 “请将你的手放在门旁的手印上,再将你的眼睛贴近门上的眼纹分析仪。”女子依言将左手压在大门旁的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内,然后再把眼睛贴近仪器。 “虹月小姐请进。”经过身分验证之后,大门立时打开。 “﹃公主三号﹄,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啰嗦,每天见面都来这一套,你到底烦不烦呀你!”虹月嘟着嘴不满地说着。 “虹月小姐,你这说法不太对,正确的说法是你已经有一个月过三天又七个小时二十分五十六秒的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主三号﹄的面前了。所以你这﹃每天﹄的说法是不正确的,请你修正。”公主三号是易侠所开发出来的全人工智慧电脑,其个性就像是一个活泼的小女孩一般。 “我的小公主,你饶了我吧!我要去见易侠了,他在哪儿?”虹月算是怕了她的纠缠。 “等等!虹月小姐,你……大事不妙了!刚才我扫瞄你的全身上下,我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在你身上发生了!”公主三号的语气好像如临大敌一般的紧张。 “你说什么?我……我怎么了?”虹月不安地问着,因为她知道前不久易侠才为国家医学研究院设计了一套生体病变扫瞄系统,该仪器可经由扫瞄得知人体是否产生病变,目前测试的结果显示疾病扫瞄器精准率达百分之九十九,而公主三号当然也具备这项功能。 “不妙,不妙,大大的不妙!虹月小姐,你的x围减少了一公分,腰围则增加了三公分,体重重了五公斤,主人一定会不喜欢的。”公主三号恐吓的说着。 “死公主,你去忙你的运算工作少饶舌,吓死我了!”听完公主三号所说的大毛病之后,虹月简直被她气死。 “我说的是真的哦!主人在我的记忆库中明白的写着,喜欢的女性是:第一长发,第二温柔,第三身材要好,三围最好是三四、二五、三六,体重约五○公斤左右,虹月小姐你除了第一项有达到标准外,其余皆不合格……“公主三号讲了一大堆,不过虹月知道她是因为寂寞了一个多月才会如此饶舌。 “再说下去,小心我把你的电源拔掉!”虹月知道再不恐吓她一下,公主三号一定不会收敛的。 ……果然这一恐吓,公主三号马上闭嘴,不敢再出声。 虹月心里大大得意,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来到易侠那像是垃圾堆的研究室。她轻轻的打开门,看见他躺在玻璃箱内。她缓缓地走到玻璃箱的旁边,见他熟睡的样子,不忍也不愿将他吵醒,就这么看着他,看到最后竟情不自禁地将香唇慢慢地靠近他的嘴唇。 “哔!哔!嗡!嗡!哔!哔!”突然,研究室内的仪器能发出响声的,全都大声地叫了起来。 难道是她踩到了什么仪器?虹月一听仪器声响大作,还以为自己不慎踩到了什么东西,正在惊慌不已时,易侠醒了过来。 “啊,你来了。”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而这时那些声响却都消失了。 “我是不是破坏了什么东西?”虹月担心地问道。 “什么?”刚睡醒的易侠,并不明白她的话意。 “主人,刚才这位超出‘喜欢标准’的虹月小姐想要偷偷地亲你,公主三号我为了警告她不要对主人你做出‘猥亵’的动作,所以便出声制止了她的蠢动。”公主三号得意洋洋的说着。 “公主!你乱讲!我哪有……”虹月害羞的脸红、低下头。 “主人,刚才的情节我已录在光碟片中,可以证明公主的清白。” “好了,好了,公主你还不赶快将‘梦境制造机’的能量运算式搞定。” “是的,主人!”公主三号见主人出声之后,便不敢再糗虹月了。 “哎呀!你也真是的,既然赋予公主说话的能力,又不常跟她讲讲话,难怪她会闷得发慌。”虹月一见公主被易侠念,反而为她打抱不平。 易侠起身离开玻璃箱,轻轻地在虹月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目前是重要时刻,刚才公主她这么一分心,进度可能又得慢了两三天,这教我怎么有心情与她说话呢?”易侠一旦有新的发明时,都是这般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现在大概已接近完成,才有可能看到他忙里偷闲地在睡觉。 “这次你又想发明什么怪东西?”虹月好奇地问。 “这次的这项发明可好玩了!”易侠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仪器。 “好玩?”她不解地看着他。 “没错!这次的发明是为了我自己的兴趣,就是好玩的‘梦境制造机’。” “‘梦境制造机’?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小叮当口袋里的道具。”虹月笑了出来。 “你可不要小看这机器,它同时可以做‘时间压缩虚拟学习’,别人用一辈子所学的知识,在这里只要一个小时便可吸收,其原理就与一句成语‘黄粱一梦’相同;想想看,你可以自己设定想要扮演的角色、剧情……”易侠滔滔不绝的说着,而她则似乎不太感兴趣,只是勉强地听着。 “我这个星期天开始又要上台北三个月,你自己吃饭的时候便要吃饭,睡觉便要睡觉,不要像个小孩子把自己弄得太累,知道吗?”虹月对于他的健康远比他所发明的东西来得有兴趣。 “你又要出差?”他有些不满的情绪出现。 “没办法,公司刚成立,所以不得不努力点啰。”虹月在事业上是一位顶尖的女强人,最近又成立了一家新的公司,因此常常南北两头跑。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二天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啰。虹月,为什么你总是要忙于事业?难道我发明所赚的钱还不够我们俩生活吗?” “我们不是说好不再讨论这个话题的吗?”她很爱他,可是却无法放弃自己的事业,也许她的生活里并不只有爱情,就像他的生活中不能没有发明一样。每当谈论到这一个话题时,两人之间就会出现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他们交往三年了,但易侠忙于研究发明,似乎不太懂得女人的心理。其实虹月要的只不过是希望他能多陪陪她逛街、看电影吃消夜,而不是整天窝在研究室内讨论爱情。每次沟通过后,他总是会很勉强地拨出几个小时的空档陪她上街吃饭,而如今她已经开始麻痹了,不再强求这些小事,毕竟她自己也是很忙。 一个小时之后,两人躺在床上,短暂的激情总是有办法消除不愉快的隔阂,这种关系维持了三年,虹月总是能在易侠的身上获得了充分的满足。她看着他这张犹带稚气的、熟睡的脸,心中的一股罪恶感竟又浮现。 “唉!”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另一个男人的身影竟在此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那是一个与易侠截然不同类型的男人。她并不想比较这两人之间的差异性,但心中的情感总是矛盾得令她无法找出自己的出路,就这么徘徊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她痛恨这种不贞的罪恶感,却又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虽然虹月是爱易侠的,但是她总是能找到许多理由来安慰自己,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会造成这种局面,她已不愿再去想,她只希望这一切只是在她心中的一个秘密,一个永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起身进入浴室沐浴,烟雾弥漫,水自头顶上冲刷而下;她乌黑的秀发披散在白皙的肌肤上,特别像是有一股魔性般的诱惑,像是有无数的触手抚慰着她…… 而易侠仍依然在床上沉睡着。 虹月陪着他度过了两天的激情,之后便起程前往台北。 而在易侠的研究室里,公主三号正忙着处理运算式的计算。 “主人!运算已经完成,所有仪器都可以开始正常运作。”公主三号被易侠念了一下,为了讨主人的欢心,便赶快加紧数值运算的速度,不料运算竟提前了一天完成。 “哦,等一下……”每次虹月一走,易侠总是会有一至两天的呆滞期,就是想不透她为何不愿安定下来的理由。是不是我不够爱她?每次想到最后,他一定会将所有的问题完全归罪在自己的身上。算了!先来试看看这仪器的功能到底如何吧。 易侠暂时撇掉虹月的问题,打算藉实验来冲淡心中这股烦恼。“没什么问题吧?”他走向玻璃箱前询问着公主三号。 “主人,仪器是没有问题,但是根据我的扫瞄结果显示,您的精神状况目前并不是很稳定,因此我建议您暂缓一点再进行实验。”公主三号担心地说着。 “放心啦!试个五分钟,看看效果如何。打开仪器,准备进入设定程序。”他躺进玻璃箱内,玻璃罩立刻关上,紧接着从头部上方喷出一道淡蓝色的气体,瞬间整个玻璃罩内皆被这种淡蓝色的气体所笼罩。 “时代……唐朝,武功高强,个性……与我现在的个性相反好了。”易侠念着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设定。“女主角,就与虹月一般即可,时间空间压缩比率为一比七……”他的声音逐渐的微弱,直到完全听不到。 虹月小姐?唐朝?公主三号一听到主人的设定后竟产生了怀疑,不过她马上进行“梦境制造机”的角色设定程序,然后开始倒数计时。 “起动前十秒、九秒、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装置启动成功!”公主三号将仪器控制成功的启动完毕,只见研究室内的仪器不停的闪着各式各样的亮光,似乎十分的忙碌。 公主三号的核心程式是最先进的“类神经交错人工智慧”。她能独立思考、独立作业,但是就连发明她的易侠都没想到公主三号竟会私自改变他所设定的时代背景及角色扮演内容。 我把女主角的设定改变后加入了自己的思想,主人会怪我吗?公主三号担心的想着。 任谁也想不到极其先进的电脑,此刻烦恼的竟是人类最复杂多变的爱情问题!仪器上的灯光闪烁不定,想是公主三号此时的心情吗? 啪!一个仪器竟承受不住公主三号的分心,开始冒出烟来。 啪!啪!啪……一个仪器承受不住后,接连着第二个、第三个…… 公主三号吃了一惊。怎么办?主人此刻正在进行思想分离,若贸然停止一定会造成主人的精神思想无法回归体内!她该怎么辨? “嗡!电压不足!电压不足!系统承受不住、系统承受不住……”掌管电压的小型电脑发出了紧急的警报。 这时公主三号突然想到主人目前是在“梦幻制造机”内,它与“类维生系统”相似,她必须赶快将之转换。可是目前的电压已经不够了,她身上的电压如果全数转到该系统上,大约还可持续七个小时,但是她将完全损毁…… 公主三号只是思考了一下子,瞬间便立刻切掉所有外来的电源,将类维生系统的电源完全转换成本身独立供应的电源。 轰!才一转换成功,旁边的仪器竟产生连锁反应,一一的走火销毁,房间内顿时失去灯光,一片黑暗。 成功了!公主三号在一瞬间将灭火系统启动,电力阻绝,将损失控制在最小的程度。梦境制造机此刻也被转换成维生系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公主三号的记忆库因电力的流失,逐渐地损坏。她知道自己无法再支持多久,而且主人也只有七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待在维生系统内;如果七个小时内不将之解除的话,那么主人便会长眠不起。于是公主三号在快失去思考能力之前,发射了一封求救的信函给虹月,希望她能迅速的前来解救主人的危机,至于自己的损坏反倒并不是那么的在意。 就在仪器将停止运转前的那一刹那间,公主三号这才了解到什么是人类口中所说的“爱”。 哔!一个长音节响后,一切终归于宁静,终于结束了公主三号的“生命”,如果她算是一个生命体的话。 在公主三号停止运转前所传送出去的求救讯息是发送到虹月的家里,而虹月不是已经出差到台北了吗?其实,根据公主三号当初在为虹月扫瞄的时候,早就得知虹月是在说谎,但是她没有跟主人说明,因为公主三号怕主人会难过,故而隐瞒不将实情说出来。 这时候在虹月的家中,一名男子正奋力的讨好他身前的女人,而她脸上则充满着沉溺的快感。虹月身后的这个男人,原先只不过是她公司的客户之一,但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她已经无法去深究。也许他有易侠所没有的特质,不过那在此时并不是很重要,因为她很“专情”;与哪一个男人在一起时便专情于哪个男人,这也是她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一个理由。 身后持续地有来自他的冲击,她瞬间发出了令人脸红、心跳加速的娇吟声。 “鸿木──”她的双手在床上死命的想要捉住什么东西,来填补极度快感所带来的飘浮与不实在的感受。 在她的身后的鸿木,脸上亦是充满着欢愉的神情,他知道这个全身散发出女人妩媚气息的虹月,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嘟!嘟!有一道讯息强行进入电脑系统内!无法控制、无法控制……”床前的电脑突然发出警告声响,令虹月从迷惘之中惊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电脑骇客’想要进入你的系统内?”鸿木双手温柔地在她的身体上下游移,她则闭上了双眸,用心去体会他的抚慰。 “没关系,易侠所做的防御系统到目前为止尚无人能破解……啊!”她享受着他那充满魔性的双手所带给她的第二次□。 “警告!警告!哔!”电脑在一连串的声响之后竟然寂静无声,这是非常不对劲的一件事,虹月脸色瞬变,立刻挣脱鸿木的双手,赶到电脑的面前查看究竟。 “你不是说那什么侠的他所设计的防御程式无人能破解吗?这下还不是给人破解了吗?”他冷冷地说着,披上了一件衣服也随着她来到了电脑面前。“看看对方有什么企图和要求。” “不是电脑骇客闯入,是公主三号!易侠一定发生问题了,我必须赶去看看。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立刻回来!”虹月一看到公主三号所发出的讯息,便知易侠的研究室里一定是出事了。 “随你!”鸿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回到床上优闲地躺着,冷冷地看着虹月穿上衣服,离开房间。他心里想着:不知道这妞有多少油水可以捞?嘿嘿!不过光是上她就很值得了。一想到刚才她那副□的神情,他性格的脸上竟出现邪恶的笑容。实在令人很难想像这前后不同的两张脸会在同一个人的脸上呈现,也许玩弄着虹月的心,会令他感到兴奋不已。 另一方面,虹月开着车一路急驶,很快的就来到易侠的家。 奇怪,怎么一片乌漆抹黑的,灯也不开?她的手贴上门旁的掌纹验证仪,不料竟完全没有作用。 这是怎么回事?她按了电铃,亦不见公主三号出声招呼。她轻轻地推着门,没想到门竟应手而开。不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再迟疑,立刻冲进屋子内来到易侠的研究室,门一打开,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 黑暗之中,易侠躺在一个散发出蓝色光芒的玻璃箱中,透过这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整个研究室内有着仿若大战过后的一片狼藉和荒凉的气息。 “公主!公主!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虹月惊慌的喊着公主三号。 没有人回答她,四周只是一片冷寂。 她走到玻璃箱前一看,便知易侠此刻正被困在这仪器之中,于是她立即动手解除了这个仪器的运作。但公主三号的预估错了,易侠并没有醒来,因为他的精神此刻已经被移转到一个虚拟的梦幻时空中。 “易侠!易侠!”玻璃罩打开后,虹月急忙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但只见他有如沉睡般的神情,任她再如何地叫喊,他仍旧是无动于衷。“易侠!易侠!你不要吓我!你赶快醒来!”此刻她的真情流露,不过易侠却再也听不见、看不到了。 在国家医学研究院内,易侠被送来这里,接受他所制造的“生体病变扫瞄系统”的检查已经一整天了。 “唉!根据检查报告指出,目前易博士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唯独脑神经这部分我们无法解读。如果是在植物人的状况下,那么我们还可以利用‘脑神经修复系统’来唤醒易博士,不过依照这情形看来,除非是易博士自行清醒,要不然此刻对他的脑部做任何动作,皆可能会对易博士造成不可预期的后果,我们实在无法承担这么大的损失。”医生语重心长的说着。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易侠他一直都不醒来……”虹月一听到医生的话,简直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事没人敢打包票,目前我们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尽快的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唤醒易博士的方法了。唉!如果易博士的那些仪器都还在的话,那或许还有法子可行,但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 “是吗?”虹月这时显得十分的无助,所爱的人就这么长眠,不知何时才会再醒来,或者是永远不醒来。她开始后悔自己的三心两意,不过此时的后悔早已于事无补,易侠依然躺在病床上,像个孩子一般地熟睡,醒时却遥遥无期。她的泪水早已悄然滑落。 而易侠在梦境制造机启动的时候,便感到自己的身体似腾云驾雾般的在天空翱翔着;正当眼前出现一点光亮时,忽然黑暗中又出现了另一股十分强大的牵拉力,仿佛要撕裂般的拉扯着他。他想要大喊救命,可是一会儿他便被扯进交错的时空中,然后眼前又是一阵光亮,他感觉到自己摔了下来,便昏厥了过去。 夜幕低垂,昏鸦嘎鸣,此时护城河畔的森林内,有个年轻男子自一醒来便坐在这里,动也不动。他全身上下虽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不过却丝毫掩盖不住他气宇轩昂的英气。 我为什么会在此处?我是谁?为何我一直想不起来我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他一直在思考着。 “驾!”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车急驰的声音,只见两匹骏马尽全力的跑着。 锵!轻微的拔刀声响一出,瞬间在漆黑的夜空中勾画出一道动人心魄的弧形刀芒,是那么的美丽。 马车依然向前急驰,拔刀人依然安闲地站在一旁,仿如未曾出刀过一般,不沾丝毫的杀气。 轰隆一声,人头、马头倏然齐飞,鲜红的血色为大地染上一片色彩。马车霎时失去了控制,但却仍然向前狂奔了数十丈之远。 “哎呀!”车内传来一位女子的惊呼声。 一阵骚动过后,马车静止不动,大地仿佛又回到初时的宁静,要不是滚落地上的人头、马头做为见证,那么还真难以让人相信刚才竟发生了这般骇人的杀戮。 而那不知姓名的男子则一直坐在旁边静观着这事的始末。 拔刀人一袭白衣,傲立于黑夜中,颇有睥睨江湖的气概。他一步步走向马车,打开车门,抱出了一名身着鹅黄色外衣的女子。“慕容楚楚,你终究还是落在我的手中了,嘿嘿,谁教你当初敬酒不喝偏偏要来喝这罚酒!好好的提亲,你不应允便罢,竟然还当众羞辱我‘春日刀客’,如今我便要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受。哈!哈!哈!” 轻风吹过了她的发梢,在月光衬托之下的她,更加显得明亮动人,无奈这只会更加激起他的野□望。他将她平放在地上,像是无限怜惜似地轻柔的抚着她。 “朋友!畏首畏尾躲在一旁偷看未免无趣。” 春日刀客的刀一挥,一阵刀气立即扑向那无名男子的所在,他下意识举臂一挡。 轰!手臂与刀气一经碰触,顿时发出了一道巨大的声响,然后又再一次的寂静。 “嘿嘿!阴沟老鼠却也想来此分一杯羹,哼!”春日刀客对于自己曾下功夫苦练的“劈空斩”颇具信心,并且深信这普天之下能够逃出他这一刀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人,而这个人绝不会是这十个人之中的一个。 “白少春!你竟是如此无耻!”躺在地上的佳人显然被刚才的巨响给唤醒。“看招!”慕容楚楚赤手空拳,举掌便朝他劈了一掌。 “很好!很好!你醒了,省得我多费工夫,我要你在完全清醒的状况下一一看清楚我在你身上的所作所为。要不是你,我不会受尽天下人的耻笑!当初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今夜我便要加倍讨回。”说完时他轻易地便接下了她这一掌,连带一抓,将她的外衣撕裂了一部分。她若隐似现的雪白肌肤看在他的眼中几乎令他兽性大发。“你这等花拳绣腿也敢在我面前丢人现眼!”白少春陪她玩了两招之后,便将她的穴道制住令她动弹不得。 “白少春!你杀了我吧!要不然我做鬼都饶不了你!”慕容楚楚虽然感到十分害怕,却硬是不愿屈服。 “杀了你?太可惜了,不过你慕容世家一十九口,倒是全都一一被我料理完毕,告诉你也好,你往后才能够死心塌地的跟随着我!哈哈哈哈!”白少春仰天大笑,简直视她为砧板上的鱼肉,任己宰割。 “你……你说什么?我爹和我娘……”慕容楚楚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没错!”白少春比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啊!”慕容楚楚一听他竟如此狠心,一时怒急攻心,随即又失去了意识。 白少春□地看着她,正待解开她的衣服时,却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自背后传来,他心一惊,立即回身横刀自保。 那无名男子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唯独两眼射出精光,令白少春不寒而栗。 “朋友,报上名来!”白少春对于他在自己的刀下仍能存活感到讶异,这是不太可能的事,但它发生了。 “你该死!”仿若地狱阴差般冷酷无情的声音一出,白少春立即有如断线风筝般一直向后飞,直到撞上树后,口吐鲜血,寂然不动。 无名男子甚至没有多看躺在地上的慕容楚楚一眼,转身便要走,而她刚好在他要离去的一刹那间醒来。“壮士请留步,小女子……可否告知尊姓大名,以便将来图报。”慕容楚楚一见他转身就走,不禁大急,举步就要跟上。 他停了一下,还是向前走,他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如何来回答她的话。 慕容楚楚挣扎起身,吃力地跟随在他的后面,她无以回报他的雪仇之恩,牙一咬便决定以身相许给这位替她报仇雪恨的人。 待两人一走,原本看似已断气的白少春竟活生生的奸笑出来。“这人是何来历?我竟连一招皆挡不下来?是不是我太轻敌了?”白少春很少有如此狼狈的情形,这一下直教他把他们两人恨入十八层地狱。“武攻不行,智取为上,我看你们这对狗男女能够活得了多久!” 第二章 清晨破晓,黎明乍现。在城郊颠簸的小路上,无名男子走了好一阵路后,终于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说:“为何要跟着我?”他的语气冰冷不带丝毫的情感。 “我……大侠,你帮楚楚报了大仇,楚楚无以为报,求大侠收留楚楚,我愿以身相许,但求大侠成全。” “他还没有死!”他的声音是冷冷的。 “什么?大侠,你说的这话可是真的!那奸人真的还没有死吗?”这一心惊,楚楚竟又昏了过去。 无名男子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转身一看,她已昏倒在地。唉!他自己的事都快烦不完了,这位小姑娘却偏偏还来纠缠不清。他轻轻地将她抱起,漫无目的的在山里走着。 这时突然打雷了,一阵没来由的倾盆大雨瞬间落下。 只见前方有一座残败的老庙,暂可挡风蔽雨。无名男子抱着她躲进老庙内,却见她身子不住的颤抖着。他看看四周有很多的茅草,便先以干草平铺在地上,然后将她放置于其上,再拿起一根木头,想也不想地一运功,木头竟然着起火来。他吃惊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则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大侠,你在想什么?”慕容楚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的身子又是一震,拿起木头相互烧着,顿时老庙里温暖了许多。 慕容楚楚坐在他的对面,仔细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中一直盘算着要如何让他答应帮自己报仇。无奈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的共通点,沉默不断持续着。 瞧这男子满脸的胡须,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岁数,污垢满身亦不知多久未洗,她该如何请他答应为我报仇呢?慕容楚楚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却是开口说话了:“雨停后,各走各的。”语气仍是那般的不近人情。 她一听,愣了一下,自负多少侠客想要一亲芳泽,如今在他的面前,自己竟似路边野草般,不被看在他的眼里。一时悲从中来,竟嚎啕大哭:“我……我贱!你不肯为我报仇便罢!为何连让我谢谢你的机会都不给呢?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她一气之下,小姐脾气便原形毕露。 这次换他愣了一下。“姑娘,并非我不愿帮你,而是我……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更何况是帮你……” “你不知道你是谁?难道你失去记忆了?”慕容楚楚吃惊地看着他。 他默默地点着头。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拿出来也好让我为你看看,说不定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见他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慕容楚楚内心却是大喜,心想这下子她大可利用他来为慕容家十九口复仇了。 她并非故意利用这无名男子,只不过他的武功如此的高强,应该能为她报仇,所以她不得不这样做,遂又说:“我看你铁定是从外地来的,在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要如何找寻自己的记忆呢?要不然这样好了,我陪你找回你的记忆,而你则是帮我报仇雪恨好吗?” 她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动人,令他不禁看呆。 “啊!”慕容楚楚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外衣被白少春撕了大半,再一见他的眼光,不禁吓了一跳。“喂!你怎么如此看人家?”她赶紧双手一抱,尽掩□。 他并不在意她的举动,人心自清,他不须多加辩解。 “难道你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吗?”她的脸被火烤得红通通地,煞是好看。 “我……姑娘,我看等雨停了你便走吧!正如你所说的,我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弱女子飘零江湖?我的双亲都已被那个白少春杀死了,偏偏你又没杀死他,往后我一个人在路上遇见他……那我倒不如死在这里!”她一时气愤,竟举头便往墙上撞过去。 她一头猛撞是撞上了,不过撞到的却是他的胸膛。 “如果你不怕别人闲言闲语,那么你就跟着我吧!但是你必须想法子让我恢复记忆,还有,哪天我替你报了仇,就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他莫可奈何的说着。 “谢谢你,谢谢恩公。”她高兴的破涕为笑。“不对!那我往后便称呼你为恩公吗?也对!以后我便叫你恩公了。” “不要随便乱叫!”无名男子轻斥道。 “那我叫你……主人!往后我就这么叫你好了。”她兴高采烈地叫着,却没注意到他陷入了思考当中。 主人!这称呼好熟,我是不是曾经在哪听到过呢?他不断地想着。 “主人!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慕容楚楚会这般叫他,其实是另有原因的。一来他救了自己,屈身为奴并不为过,二来这人看起来像是满正派的样子,利用这种主从关系或许可以令他多少有些顾忌,让他不至于会对自己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歪念,不过她倒是忘了原先自己还想要以身相许的打算。 “不可以!”他斩钉截铁的说着。 “那我要怎么称呼你?” “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于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他两眼无神地看着她。 “那么我为你取个名字好吗?” “我可以有名字吗?”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刚才看你很容易便击退白少春……取其易……就姓易好了。至于名字该取什么呢?看你满脸侠气又是济弱扶倾的人,我看就单名一个侠字;你就叫做易侠好了,这名字你觉得如何?喜欢吗?” “易侠?易侠……好!我就叫易侠。我有名字了!你以后就称呼我一声易大哥,哈哈!我有名字了!”易侠刚来到这个虚幻的时空时,脑神经受到一点损伤,以至于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如今慕容楚楚误打误撞之下,竟帮他取了一个完全吻合的名字,就像启动密码般,他整个人简直变了个样,眼神不再空洞,但还是有点冷漠。 慕容楚楚看呆了,她不知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大的改变,眼前这个满脸胡须、邋遢不堪的男子的眼神竟会如此令她心动。 “楚楚?我可以叫你楚楚吗?” “当然可以,易大哥。” “雨停了!我们走吧!”易侠站起身来,雨过天青后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 “易大哥,我们去哪?” “你不是要我为你报仇吗?”易侠反过来问她。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一提起,慕容楚楚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易大哥,楚楚这血海深仇是否报得了,全靠易大哥你了!”楚楚哭得像个泪人儿般。 易侠心生不舍。“楚楚你放心,易大哥一定会为你报仇,但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先填饱肚子。”他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着。 “好吧,易大哥,我们去前面的村子内,看看有什么吃的,我也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两人便一起走向前方不远的小村庄。 他们两人一个全身乌黑像个木炭头,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两人一同走在路上,众人莫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大哥,依我看你这身打扮,实在太惊世骇俗,倒不如先找个客栈梳洗一番,你觉得意下如何?”她这时才想起他一身臭叫化子的打扮。 “也对,感觉上很久没有洗澡了,身上怪难受的,就前面这一家吧。”他指着前方的一间客栈。 两人一同进入了客栈,店小二赶忙上前招呼,但一看到易侠一副穷叫化子的模样,便心生嫌恶。“去!去!去!这里没有剩菜剩饭给你,要饭到别的地方去。”店小二每天都得应付这些要饭的叫化子,因此口气并不是很好。 “你说什么!”啪的一声,慕容楚楚打了店小二一个耳光。 “这位姑娘……你……”店小二原本要破口大骂,岂知目光一闪,看见娇滴滴的楚楚,竟无法出声,神色颇为滑稽。 “你什么你,瞧不起人就该打!”慕容楚楚如果脾气不是这么暴躁,也就不会有这一次的逃婚事件,当然也不会遇上易侠。 “客官请息怒!小柱子,还不去干活!”掌柜的一见事情不对立刻出来圆场,满脸笑容的赔不是。“二位客官是要用餐还是住宿?” “两样都要,先来两间上房,房间必须相邻。”楚楚见掌柜已经赔不是了,便不再追究。 “好的,好的,请随我来。”掌柜的一听有生意做,连忙笑容满面的带路。两人随着掌柜的进到后院,一人一间房。 慕容楚楚于是吩咐掌柜待会差人送水来以便盥洗,顺便买套男人衣服。 一会儿,店小二打了水过来,他们俩也各自冲洗。楚楚洗净身子后,想易侠也大概洗好了,便敲也不敲门,就闯了进去。“易大哥!我来帮你梳理……哇!易大哥你……你……”她看到了易侠□地坐在木桶中,连忙双手掩着面,可是手指之间却是有缝。这就是男人吗?她脸红发烫,害羞地转过头。 易侠一时愕住,也十分尴尬地说:“楚楚,你怎么闯了进来?” “我是来给你送衣服,顺便帮你梳理梳理,哪想到……这衣服你快穿上啦!”她随手一抛,将衣服丢给他。 易侠一手接过后立即迅速的穿上。“楚楚,你可以转头过来了。” 楚楚转过身来,打量着他。“易大哥,你穿上这儒生的衣服还真是不适合,单是脸上的胡须就十分不搭调,要不要楚楚为你修剪一番呢?” “好吧!这胡子挺扎人,怪难受的,就麻烦你了。” 楚楚一见易侠没意见,便要他坐好,拿出刀子便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刮除胡子。没料到她愈刮愈是心惊,手上愈是颤抖;好不容易大功告成,她却不太敢相信地,两颗眼珠子直愣愣地看着他。 经过一番修饰后的易侠,整个人给楚楚的感觉完全变得不一样。他俊逸的脸上一对带点蓝色的眼睛透露着令人迷惘的深邃,不可否认这男人是她从小至今最令她心动的一个。 “这……易大哥……这是你吗?”楚楚十分惊讶易侠会是这般好看。 “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他一只手下意识地往自己脸上摸去,却感觉不出有何怪异之处。 “易大哥……我们出去吃饭吧!”她的心怦然一动,眼前的易侠简直就像是变了身一般,令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对!是该吃饭了。”他傻愣愣地点头。 两人走出房间,随便点了一些菜,易侠是吃得津津有味,而慕容楚楚这时可完全没有心思吃得下饭,只是不时地偷瞄着他。 “楚楚,多吃点。” “易大哥你吃,楚楚吃饱了,你才是更该多吃点。” 白少春一进入城内,立刻直奔“夏雨剑”魏少华的家中。 话说别号春日、夏雨、秋愁、冬雪的这四人,为目前武林中四大年少侠客。其中秋愁与冬雪为女子,行迹神秘,也未与春日和夏雨两人见过面,甚至有传言说她们是西域一个已被灭的王国的公主。而春日及夏雨两人则情若手足、相知相惜。 “大哥,你怎么了?”魏少华一见白少春嘴角鲜血未干、神情狼狈,不禁震愕当今武林之中谁有这个能耐,能将白少春伤成这般田地。 “唉!说来话长,少华,你应该知道日前我曾向慕容世家提亲的这档事吧!” 魏少华为免大哥尴尬,一直都不愿提起此事,不料白少春此时竟自己提起。 “大哥你……” “唉!提亲遭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日前我得知有人想偷袭慕容世家,我想念在我曾到慕容府提过亲,情义仍在,于是我便暗中想要保护他们。” “好!大哥不愧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魏少华一听至此,对于白少春的所作所为感到敬佩,忍不住大声喝道。 “这是我们侠义中人所应做的事。那天我躲在暗处想知道来犯者何人,哪知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那时我想这人慕容老爷子理应应付得了才对,不料才一个照面慕容世家一十九口竟皆为其所杀害。我心一惊,再想要救援却已是无能为力,当我挺身与之拼斗时,却没料到我竟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下来,就被打倒。” “大哥!这……仅一招?”魏少华吃惊的看着白少春。 “没错,就是一招!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招!那时我扮做下人,而那人大概以为一刀足以取我性命,所以并未追击我,因此我才得以留下这一条性命……”白少春说到此处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气脉似乎不太稳。 “大哥,你歇会再讲,身体要紧。”魏少华急忙说道。 “不行!迟了唯恐对方逃逸无踪,那慕容世家一十九口性命岂不沉冤难雪?” “大哥教诲得是。” “唉!那时我心中的恐惧有如大海波涛汹涌,但见那人竟将慕容姑娘点晕,意欲将她带走,可视其狼子野心。于是我不顾内伤,暗中跟随着他们,一直到城外,这时我心想来到城内有少华相助一定可以使该人伏法。不料,这厮竟等不及,竟欲在城外干起苟且之事。大哥我一见,怒不可抑,遂提刀再战,想藉此保卫慕容姑娘之清誉,哪知还是那一招……我所学竟不如对方一招,所知竟不识此人的来历,实在太惭愧了。” “大哥!你不愧是我的大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胆识更是过人,虽不及解救慕容姑娘,但心意已尽,切莫自责。当前最重要的事便是赶紧想出个方法以便救出慕容姑娘,将那行凶者绳之以法。” “少华说得甚是……咳!” “大哥,你的内伤不要紧吧!” “少华,我不要紧,这伤大约五六日的调养即可痊愈,这段期间就烦劳你多下点工夫以便使行凶者伏法。” “大哥,你放心的养伤。唉!这慕容姑娘也真是的,像大哥这般的人品……唉!假若我有小妹……” “少华,假若你有小妹便欲如何?该不是喊我一声大哥,心里不够舒坦,竟想以自己的小妹来改变这个事实。” “大哥你说笑了,莫说小弟没有妹子,就算有,假若大哥你不弃嫌,少华仍尊称你一声大哥。”魏少华个性憨直,竟被白少春玩弄于股掌之间。 “少华,大哥只是与你开个玩笑,莫要当真……咳……哇!”说着说着,白少春竟利用内功强行将鲜血逼出,以求逼真。 “大哥,你不要紧吧!我去请大夫来。”魏少华担心的说着。 “少华,你仅需借我一间隐密的房间,让我能够行功自疗即可……” “这没问题,大哥请随我来。”魏少华扶着他走进内院的一间房间。“大哥,这是小弟平日练功的地方,绝无人打扰,你便在此处安心的疗伤。慕容家的事就先由小弟着手调查,待大哥疗伤完毕,我们再联手惩除恶人。” “好兄弟!”白少春与魏少华两人互击一掌。 安顿好后,魏少华先行离开并吩咐下人,如果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走近练功房去,以免妨碍白少春的疗伤。 而魏少华将此事告知身为当今刑部大人的父亲后,再根据白少春先前之描述交代画师描绘出易侠的模样。不到一日,整个城里城外皆贴满了缉拿易侠的榜文。 过了三天,整个京城内人心惶惶,一名大盗劫财又劫色,杀人不留活口,不过今天终于有了线索……魏少华眼前的这名少妇身上的衣服尽碎,不住地颤抖着,眼中尽是无边的惊惧。 “你可以说出杀害你全家的凶手长得什么样子吗?” “恶魔……是恶魔……是他……榜文上的……”少妇似是极度惊惧地呢喃着。 魏少华看到这少妇的模样,再看到整个屋子里血迹斑斑,就连二岁小童都难幸免的惨状,心中再次下定决心,定要将行凶者绳之以法。 少妇缓缓地爬向被截成两半的丈夫,脸上已没有泪水。她转过头看着魏少华,“魏公子,我们家的血海深仇就请您作主,小女子大恩不言谢,只盼魏公子将来好心一定会有好报……”这时少妇已悄悄地拿出预藏在怀中的匕首刺进自己腹中。 魏少华正待要劝她不要担心,不料却看见她的腹中不知何时已经□了一支匕首,一片血迹染红了她的衣服。“唉!你这又是何苦呢?”自知抢救不及,他也只能摇头直叹不忍。 “魏公子……要不是为了等到……你来,我早就随先夫而去……如今大仇指日可报……小女子再无牵挂……”她的头一歪,也死在自己丈夫的怀中。 “唉!这行凶的人究竟是何来历,躲在暗处,真教人防不胜防。”魏少华叹了口气,指示属下尽快将尸体安葬,自己一人便先回到家中。 “少爷!少爷!城外醉仙楼的潘掌柜有事找您。”管家进来禀报。 “你让他进来。” 过一会儿,潘掌柜走了进来,先是行了一礼。“魏少爷,今日小的到市集采买时,见到榜文上所画的人像,像极了三日前曾来本店住宿的客人……” “你说的可是真的?”魏少华连日苦寻不得,听潘掌柜这么一说,心中一喜,不待他说完立刻大声喊了出来。 “魏公子,小的所说句句实言,只不过我看榜文上的人像,样子是像三天前的他;隔天他和一起来投宿的小姑娘离开时,整个人简直是变了个样,一身儒服,俊逸之极,一点都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盗。” “哦?那和他在一起的姑娘神色如何?” “那小姑娘可刁蛮着,两人似乎像是一对私奔的情侣一般。” 砰!魏少华一听潘掌柜的描述,气得一掌击在紫檀木所雕刻的桌子,桌子立即应声被他击成两半。 “魏公子……我……小的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潘掌柜见他如此生气,还以为是针对自己而发,吓得两腿发软,竟跪了下来,连话也说不清楚。 “潘掌柜,快快请起,我是对那个凶手生气,不是你,快快请起。” “不是我?”潘掌柜尚在怀疑。 “这客人的名字你有登记吗?和他在一起的姑娘呢?” “小的做生意一向是按照规矩,官府怎么说,我便怎么做,所有的客人我都登记得一清二楚。男的叫易侠,女的叫慕容楚楚,两人退房之后便往南下。” 魏少华一听潘掌柜这么一说便确定了这事的真实性。“潘掌柜,谢谢你来通风报信,待会请下去领赏,也烦劳你跟画师形容那易侠的面貌,到时我们好捉人。” “谢谢魏公子,这是小的应该做的事,小的先告退了。”潘掌柜行礼后便随着管家一起下去。 易侠?我呸!行事如此凶残,哪配称得上侠!还有那慕容姑娘竟不思报仇雪恨,而与那杀人狂魔厮混一起?幸好大哥没有娶到这般薄行女子…… 魏少华再一次发出追杀令,势必要将易侠给处以极刑。 大哥的伤势不知好点了吗?该去看看他,也好让他知道这一对狗男女的不堪。他这么想着,也来到练功房门前。“大哥,少华来看你了。” “少华,快请进。”白少春的声音显然并不若往常般中气十足。 “大哥,你的伤?”魏少华担心地问着。 “唉!暂且是没什么大碍,再过一两天我想该可完全复原。对了,缉查行动有什么样的进展吗?”白少春此刻在床上打坐,脸上的神色并不是很好。 “大哥,近来京城盗贼四起……”魏少华把近日来所发生的血案说给他知道。 “唉!这易侠武功高强,攻于心计又善易容之术,依我看真要捉他简直难上加难了;而那慕容姑娘说不定只是被迫不得不虚与委蛇,我想她该是伺机以待报仇,真难为了她一个女子。”白少春叹了口气,为慕容楚楚辩解。 “大哥,如果照你所说,那这慕容姑娘倒真是一位忍辱负重的奇女子了。” “唉!世间太多纷扰,人间太多变化,谁也拿不准今儿个的事,明日又会成什么样。所以切莫妄下断语为人评论,时间自然会证明一切,我们只有尽力而为;于公于私为侠义道,这才不枉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的本色。” 魏少华仔细的聆听白少春的教诲,只觉得大哥这一番话深得己心、互有共鸣。 “少华,大哥很想帮你铲奸除恶,只不过目前力不从心,往后的日子可得先烦劳你多加留意,莫要让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大哥,你放心,我已经加派人马早晚巡逻,只要他胆敢再犯,定然逃不过我的追击。”魏少华很有信心的说着。 “少华,要不要大哥帮你部署人马,以防万一?” “大哥,少华正有此意,这是我目前的人员配置图,你看我还需要再加强哪一方面吗?”魏少华把自己的人员配置图拿出来与他讨论。 白少春看了许久,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少华,你看这里一片空旷,如果我们在此布下天罗地网,然后在围捕时故意引他逃向这个地方,到时候我们群起而上,就算他武功再如何高强也是插翅难飞。” “大哥,你这么考虑是不错,但这么做的话势必要分散人力。” “人员分散是没错,但是只要暗哨与暗哨之间的连系做得好,行凶者一出现,哨声一响,逼得他不得不往我们事先埋伏的地方,到时候他不正是笼中鸟?” “这……大哥分析得极有道理,小弟这就去吩咐众人加紧防犯,大哥你先好好的休息。”离开练功房后,魏少华便立即重新部署人员配置。 魏少华原先是考量如果易侠的武功那么高强,那么分散人力只会增加危险,但是刚才一听白少春的分析,甚觉有理,便将整个人员部署做了大幅度的调整。 是夜,月落乌啼,一夜竟是无事。 次夜,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最近的暗哨急忙赶到现场,和前几次一样,只见血流成河,残肢四散。 “好个贼子!看你往哪逃!大伙并肩齐上!” 那凶手杀得兴起,见遭人阻扰,倏然转过身。只见他脸上带着一副铁面具,寒光闪闪逼人,看得在场围捕人员一阵心惊,竟无人敢上前。 “装神……弄鬼!大家……不用怕!”此人有勇气出声已是极了不起,可惜一句话颤颤抖抖,反而更添加大伙的惊悚。 “嘿嘿!”两声冷笑一出,一道剑芒立时划过。 在场四人仿若冰封结冻,剑芒直透体而过,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这一招令四人尽皆丧命。待四人分别倒地不起,他剑又是一挥,在墙上以剑化笔,写下了数个字之后,这才冷笑离去,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不自量力死有余辜 当魏少华看见墙上这八个字时简直气得快吐血。一怒之下,一掌劈过,整面墙有如摧枯拉朽一般,轰然被他击破。 “易侠,你这杀人狂魔!我魏少华要是不把你绳之以法,就如此墙。”面对这些惨案及弟兄们被杀害,他的心极怒到狂,恨不得立刻找到凶手,与之一拼。 整个京城连日来人心惶惶,能躲人的地方全被搜遍,但易侠竟如空气般消失无踪,唯一庆幸的是再无血案发生,而白少春此刻也伤愈出关。 “大哥,依我看这易侠大概早已潜逃,不如我们发出武林英雄会,集众人之力,全力追捕这惨无人道的杀人狂魔,你意下如何?” “这……是不错的法子,唉!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 “既然大哥同意,那事不宜迟,少华立刻去将这事办妥。”魏少华深感武林中出此武功高强之狂魔,如不尽速将他逮捕,恐怕将会有更多人受害,于是立即吩咐师爷将此事办妥。 第三章 此时易侠和慕容楚楚两人尚不知京城已经针对易侠发出了通缉追杀令。 “大哥,你看这儿风景好漂亮,如果能够长住在此,那真可比人间仙境。”楚楚眼望着一片青绿的山谷,顿时心旷神怡。 易侠微笑的看着她。“待你血仇得报,我们可以在此住上几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慕容楚楚听见易侠如此说后,一阵娇羞,内心充满甜蜜。 “楚楚!不要动!”易侠忽然语气严厉的喊了一声。 楚楚吓了一跳,正要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不料略一抬头,便看见树上竟垂下一条五彩缤纷的毒蛇,就离她的头顶不到一寸的距离。 “易大哥……这……怎么办?”楚楚素来胆大,但一见这腥臭无比的毒蛇在自己头顶上盘旋不去,整个头皮直感发麻,冷汗直流。 “楚楚,小心,只要你保持不动,谅它应不会主动攻击你,我数到三,你迅速将头低下,我会一把捉住它。” “易大哥……我好害怕……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楚楚吓得两行眼泪就要流出。 “再拖下去,如果它盘到你头上的话,那可就难以解决了,快!我数一、二、三!”易侠紧急地数完三声后立即出手。 楚楚一听易侠念完,迅速低下头,只听到一阵风吹声,然后是一片宁静。她发现自己并未被蛇给咬到,但却有一股腥臭的血自头上喷下,淋了她全身。 “大哥,谢谢……大哥你怎么了?”楚楚正要谢谢易侠,没想到一抬头却看见他脸色发白、全身发颤,更惊讶的是他的手上竟有半截蛇身。 “取蛇胆……”易侠好不容易说出了话。 楚楚一听,立刻将蛇身取下,以刀剖开蛇腹取出蛇胆,让易侠吃下。不料易侠一吞下蛇胆之后,立刻昏迷倒地。 “易大哥!易大哥!你不要吓我!易大哥……”空旷的山谷瞬间充满了楚楚哀伤的哭喊声。飞禽走兽一阵骚动,顿时宁静的山谷变成吵杂的地方。 “是谁在吵呀?”山谷内经过一阵骚动后,竟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震得楚楚的耳膜隐隐刺痛。 “有人吗?快来救救我的易大哥吧!求求你赶快来!”楚楚一听到有人的声音,不禁大喜,遂大声地喊叫出来。 “吵什么吵!要是把我的宝贝给吓跑了,我就把你炖来吃!”来声毫不客气,凶狠狠地,令楚楚不敢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山谷又恢复了宁静,也未闻怪人的声音。楚楚看到易侠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担心,却是一点也帮不上忙。她想到刚才那怪人说不定可以救醒易大哥,便忍住害怕张口大喊:“喂!你赶快来救人好吗?” “哇!气死我了,你这小女娃是专门来与我作对的吗!”此人说话声尚未结束竟已出现在楚楚的跟前,他满头白发,神色怪异,弯头屈背地看着她。 “前辈……”楚楚让这怪人看得心里毛毛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辈!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的前辈,偏偏我就是你的后辈,你喊错了。哇!我的宝贝!”怪人说到一半,看见躺在地上的易侠及那条怪蛇的尸身,便发狂似的冲到易侠的身边。只见他凌空挥指,迅速地在易侠的身上点穴。 “老前辈……你在做什么?”楚楚嗫嚅的问道。 “咦?这小子的体质……不对!没可能的、不可能的!瞧他也不过三十出头,怎么体内的真气竟比我精纯?不可思议!太好了!我有对手了!”这怪老头一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高兴大叫,态度真教人扑朔迷离。 “老前辈,请你救救我大哥好吗?”楚楚哀求道。 “大哥?……是你亲生大哥?” “不是。”楚楚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那我不救了。”怪老头说不救便不救,收功站起,笑嘻嘻地看着楚楚。 原本心中燃起一线希望的楚楚,如今看这怪老头说不救就不救,而且还以一种嬉笑的态度落井下石,她一怒,也不管三七廿十一,便破口大骂:“怪老头!你存心来搅局的吗?行事反反覆覆不是大丈夫,见死不救心存祸胎,你是十足的礼义廉……”楚楚一急,什么都骂出口。 “咦?女娃儿,读书不够认真哦?这,礼义廉,还有一个耻字你怎么不一起念出来呢?敢情你是忘了。”怪老头见她骂得起劲,并不在意,反而注意起她念错了哪些字。 “我哪有念错!礼义廉是骂你……无耻!”楚楚心一横,顺口就出。 “什么!”怪老头平地一声雷般大吼出来。 “就是骂你,你想怎么样?要不是我大哥此刻昏迷不醒,我哪怕你这糟老头,我大哥一根手指头便能解决你。” “好!很好!你这小女娃儿对我的味,要救他吗?可以!不过你必须留在这山谷中给我解解闷、陪我说话。” “你……你无耻……你想的美,我才不要陪你这糟老头……”楚楚听他为老不尊,还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不陪?那你们自己看着办,这蛇的毒性无孔不入,再迟一刻毒性入脑,那时,嘿嘿……”怪老头存心吊她胃口,故意不说下去,好让她心急。 “好!既然没得救了,那……”楚楚心想救人无望,拿出匕首便要往自己心口刺去。 怪老头一见她如此,亦是心惊,连忙弹指将她手中的匕首弹飞。“女娃儿,怎么如此想不开?” “你执意不救我大哥,那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倒不如一死了之,说不定在阴曹地府我和易大哥仍可像这般……在一起……”楚楚心头一酸,眼泪便一直流个不停。 “救他便救他,哭哭啼啼的……呜呜……呜……如果那时我不私自离开……她也一定对我这般的好……那我如今也不用在此受苦……呜……”怪老头要楚楚不准哭,自己却哭得淅沥哗啦。 “老前辈,待会再哭,先救我大哥好吗?”楚楚一听见他肯救人,口气便软了下来,以防他又改口不救。 “救?救什么救!这小子分明早就醒了,还躺在地上装傻,以为我真不知吗?”怪老头说完便一掌击向易侠。 “老前辈!你……”楚楚一见他反手便击向易侠,着急地叫了出来。 轰的一声,一阵烟尘弥漫,待灰尘散去时,易侠赫然已失去踪影。 “怪老头!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哥呢?”楚楚不见易侠,心急如焚的问道。 “你大哥啊,你且抬头看看。”怪老头没好气地说着。 楚楚抬头一看,只见易侠坐在树枝上笑嘻嘻地对着她微笑。 “啊!”楚楚想到刚才自己寻死觅活的行为一定也被易侠听见了,双颊一热,再不敢抬头看着他。 易侠也知她此刻在想什么,他心中一阵温暖,自树上跃下,将她抱个满怀。 而她假力挣扎,娇羞不已的说:“易大哥……有人在看……” “有人在看!那么如果没人在旁,倒遂了你这女娃的心意,哼!我可就偏不走。”怪老头耳尖,听见了她所说的话,存心整她。 “前辈,敢问尊姓大名?”易侠得知楚楚对自己的心意,内心也满感激眼前这玩世不恭的怪老头。 “要知我的尊姓大名,且打一场!”怪老头刚才一探易侠的穴道,只觉他内功浑厚,这时再忍不住想与之较量看看。 “楚楚,你到一旁。”易侠双手一送,楚楚只感全身为一阵柔风所包围,已迅速地被送到战局之外。 “好小子!看招!”怪老头说打便打,毫不客气。 易侠见眼前这怪老头只是技痒难耐,便不出手太重,只不过愈打却愈心惊,逼不得已只好专注心思。几招下来,易侠竟摸熟了怪老头的招术,玩心一起,竟使用出怪老头的招式与之对打。 两人使用相同的招术,不一会儿掌掌相接,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之后,两人各后退两步。 “你是什么人?如何会使‘逍遥掌’?”才一分开,怪老头立刻问道。 易侠只是微笑,却不回答他的问话。 “臭小子,赶快说你为什么会我这自创的逍遥掌!” “自创?怪老头,你这什么掌法?我大哥六岁的时候便自创而出,你这怪老头如何偷学,我们还未追究,你倒是作贼喊起捉贼来了。”楚楚心里聪慧,见大哥掌法虽使得与他一模一样,但终究只是模仿,心下便打定主意要戏弄他一番。 “你六岁的时候便创出了这套掌法?”怪老头一脸吃惊的看着易侠,不敢相信这事是真的。 “前辈,我这小妹与你开玩笑的,这掌法是我刚才偷学自你,你不要听楚楚乱说话。”易侠见这老头并无恶意,也不愿诳他。 “我就说嘛!呵呵,你这女娃儿想必是刚才被我逼出了真心话,心里不舒坦,就说话来诳我。嘿嘿!男人爱女人,女人爱男人,天经地义,阴阳相济,有何害臊!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我走了!”怪老头当真怪得可以,说走便走。 “大哥,我们现在要如何是好?” “天色已晚,我看今晚我们得露宿谷内。前方似乎有个湖泊,我们今晚便在那边露宿吧。”易侠说道。 “好啊!那我们生个火,吃的食物就地捕食,这倒也好玩。”楚楚笑着附和。 “走吧,山谷内夜黑得快,暗下来可就不好走了。”易侠拉着楚楚的手便走。 “大哥,你刚才……怎么害人家吓死了……”楚楚被拉着走,突然想起方才的疑问。 “刚才我是真的昏迷,当那蛇咬中我的手臂时,我的血液里似乎起了一种变化,迅速的逆流而上,幸好有你在我身旁;但一吃蛇胆之后,我整个人却如同被点穴般,全身竟无法动弹,不过知觉却是还有,所以你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大哥……你坏死了!”她一阵娇羞地向前跑去。 两人一到湖畔,立即捡木材点火,黑森森的大地便出现了这一片亮光,而火光所及之外,则伸手不见五指。用餐之后,两人席地而睡,四周再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慕容楚楚这时难耐身上的黏腻,却又不好当着易侠的面到湖里盥洗,一直等到她认为他已睡着了之后,这才轻轻的移动身体来到湖边。她将衣服褪下,缓缓地走进湖内。 易侠知道她走向湖边,原先以为她要解手,没料到她竟是要洗澡。夜虽然黑,不过恰巧他可以夜视,这一看,目光竟是再也收不回来…… “大哥,我想我们应该是找错方向了,那白少春会不会就躲在京城内,却累得我们在外拼命的找也找不到。啊!对了,我想起来了!白少春有一个兄弟住在京城内,说不定他会跑去投靠他!”楚楚此时突然想起了有这么一件事。 “也对,照道理他受了伤,应不会跑得太远才是,我们回城里看看吧!” 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两人之间更加的熟稔,易侠昨晚因春光旖旎导致一夜没睡好,为免胡思乱想,一手扶着楚楚的腰,轻轻地托着,以轻功奋力急驰。 楚楚只感到轻风拂面,树影倒射,恍若在梦中才会有的情形,此刻却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被他扶住的腰间传来阵阵触电的酥麻……嫣红的脸颊,泄露了她的心情。 易侠蓦然停止疾行。“楚楚,如果你大仇得报,那你有何打算?” 她心里一阵窃喜,不过脸上却装作毫无表情的说:“那时大哥你不是要我离开你吗?那我只好遵从大哥的指示。”她嘴里说着,眼角却暗暗地偷瞄着易侠的神情,一见他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瞧得自己也怦然心跳加速,话再也说不出来。 由于行至官道,为免惊世骇俗,两人便不再施展轻功赶路。 “不知道京城里出了什么事,好像大家都是要去京城。”易侠不经意的说着。 “这位大哥,请问你们这般赶路是要到京城吗?”楚楚心知易侠只是藉故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便顺着他的意询问在旁的大汉。 “小姑娘,你不知道京城的‘夏雨剑’魏少华发出了武林帖吗?听说是为了最近京城里连续发生的血案,详情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到了城里便知。” “这位大哥,谢谢你。”楚楚谢过这位大汉之后,转身看着易侠。“这太巧了吧,我们正要去找他,他便来个武林大会,传闻这位‘夏雨剑’为人正派,这次我们去找他还可顺道看看热闹。” “走吧!”易侠似乎意兴阑珊,提不起劲一般。 两人走到城门外,只见一大排的人皆排着队伍等着入城。 “大哥,我去前面看看,你先在这等着。”楚楚好奇心重,一见许多人都排队检查,心想必定有事,遂走到城门。“这位差大哥,请问今儿个为什么进城要检查呢?” 守城门的差爷检查了一整天,烦都烦死了,如今一听有人胆敢不知死活发问,差爷脾气一起正待要大骂,不料见到娇滴滴的楚楚,目光一亮。“排队!排队!要进城便……这位姑娘,近来京城要召开武林大会,唯恐贼人混入,故不得不严加检查。”这差爷反应很快,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谢谢差大哥!”楚楚一听又是武林大会的事,正待往回走时,眼睛却看到墙上所贴的榜文。“啊!这……” “姑娘,你有见过这画上的人吗?他正是这次武林大会所要声讨的杀人狂魔,这些天来,这厮连连干下数件天理难容的灭门血案。小姑娘,你如果不慎遇见他,千万要赶快逃命。” 楚楚只觉脑袋轰然一阵巨响,嘴里直说:“是、是!”便神色慌张地走回易侠站的地方,二话不说,拉着他便往树林里走去。 “楚楚,怎么一回事?我们不是要进城去找魏少华吗?”易侠不明白她为何要拉着自己走进树林内。 “嘘!大哥,这武林大会原来是为你而开的。城门入口处正贴着你的画像,我们这一进去,岂不自投罗网!我想这一定是白少春指黑为白,刻意要诬陷我们的毒计。”她小声地说着。 “有这回事?那这会我们该怎么入城?” “白少春人一定在城内,我们只好易容潜入,且看他在搞什么把戏。” “易容?”易侠一说出这两个字,脑海中竟浮现出许多易容术的要诀;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自己也不明白,只见他一运功,肤色竟渐渐转黑,头发变白,脸上也出现了许多的皱纹,看得楚楚惊讶不已。 “换你了!”易侠将手按在楚楚的额头上,不一会儿,楚楚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转眼变成了一位大婶的模样。 “大哥!这……你这易容术未免太神奇了!这是什么功夫?转眼就可以这般化身千万,易大哥,我不管,这绝活你一定要教我。”楚楚一见这易容术如此神奇,当下求易侠一定要教她。 “好!我一定教你。”易侠见楚楚如此兴奋,也感染到了她的情绪。 “哇!大哥,你怎么把我变成如此丑怪的老婆婆?”楚楚拿起镜子一照,万万不依的娇嗔。 “若不这样,我们如何扮成一对老夫老妻,混进城内。”易侠言者无心,却不知听者有意。 楚楚一听,还以为易侠在消遣她。“大哥,你就爱开玩笑!” 我爱开玩笑?我开过什么玩笑吗?易侠傻愣愣地,竟真的努力的想要想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开过她的玩笑。 “大哥,我们该进城了。”楚楚见易侠不说话,也不以为意。两人走到队伍里排队,顺利的进了城,然后走进一间在武林大会旁的客栈。 “两位客官,用餐还是住宿?”店小二马上过来招呼他们。 “给我们来两间房。”易侠刚要说下去,只见楚楚紧紧拉着他的手。 “咳!咳!小二,就来一间上房,我们俩这把老骨头,再不休息就不成啰!”楚楚维妙维肖地说着。 “行!天字一号上房一间!”店小二喝道,便领着他们来到厢房。 “客官,要有什么吩咐,小的就在附近,您老只要喊一声‘小狗子’,我便会前来为您老服务。”小狗子谄媚地说着。 “很好,小狗子,你去忙你的吧!”楚楚玩上瘾了,见小二出去后,便对易侠说:“老伴,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去吃饭啰。” “娘子,就依你意,咱们出去吃饭吧!”易侠见楚楚玩得高兴,遂顺着她的意。 “我看咱们在房里吃即可,吃完后再出去打探消息好吗?”楚楚这时恢复少女的声音,让易侠听了就觉得好笑。“好吧!小狗子!” “来啰!小狗子来啰!”敢情这小狗子练就一对顺风耳,瞬间就来到房间。两人点完菜,他便又急急忙忙地出去招呼别的客人。 “大哥,你不是说要教我这易容术吗?此刻闲着无事,你不妨教教我。”楚楚一闲着便又想起此事,缠着易侠要他教自己。 “教是可以教,不过……你我男女有别,这法子又必须碰触着身子……恐怕有些不妥。”易侠尴尬地说着。 “我不管!大哥你自己说要教我……什么?”楚楚话都没听完便以为易侠不愿教她,待一听到易侠说会碰触到身子这才吓了一跳,继而想起今晚两人必须睡在一起的这件事,不由得眉头一拧,害易侠以为她生气了。 “楚楚……如果你真的想学,其实只是碰触到背后的穴道……你……”易侠不愿楚楚难过,忙安慰着她。 “好……好呀……”她低着头,由于脸上是一个老婆婆的容貌,因此也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害羞脸红。 这时小狗子将酒菜送了进来,易侠遂吩咐他待会不要再来打扰,他们想要先休息一会儿。 小狗子走后,两人要吃饭。“大哥,我们是不是要恢复原貌比较好,反正待会不会有人来打扰了。”楚楚每次见到自己有如枯木般的手,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好吧!我先将你回复。”易侠一手按着她的额头运功,不到一会儿,楚楚便恢复了原本姣好的面貌。虽然这易容的时间只是一会儿,但易侠此刻再看楚楚,竟然不禁着迷了。 “大哥,你怎么不吃呢?饭菜都凉了,还有,你若不赶快把你这一身丑怪的样子变回来,我看到都吃不下饭了。” 易侠笑了笑,默默地运功,一会儿便回复面貌。 “大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呢?”楚楚见易侠似乎有心事,希望自己能为他分担一点。 “我是在想,我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这些武功?为什么我会在这儿呢?”易侠一脸困惑的表情。 “大哥,我曾见过一些失忆的人,我深深的觉得,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未尝不是件好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且放开胸怀坦然接受此一事实,只要不为恶,任何人都可当得。”楚楚不想看到他为自己的身世感到迷惘,遂说出这般话想藉此来开导他。 “你说得极是,大哥我一时感触,倒叫这饭菜都凉了,我们快吃吧!”易侠经楚楚再次开导,心中也豁然开朗,自此之后再不为此事牵绊。 两人用过饭,叫小狗子将碗盘收走后,房间里的气氛就开始陷入一片沉默。 “楚楚,你还想学我这易容术吗?”易侠想起刚才答应她的事。 “易大哥,我……是想学……但是,真的只是碰触到背部的穴道吗?” “大哥会骗你吗?” “不!我不是说大哥会骗我,只不过……算了!大哥我还是学吧!这易容术如果学成的话,将来我也可以自保,不至于连累到大哥您。” “好,待会我会以内力行走你身体内各个穴道,待各穴道再无滞碍时,我会教你如何控制身上各个神经及肌肉,很快你便可学会这项功夫。” 易侠说得简单,但真正要做时,一见楚楚上盘的头发露出雪白的颈项,那纤细的线条勾勒出令他心动不已的美,令他好不容易收敛的心神却又因双手碰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时溃散。 两人亦同时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楚楚……我现在要传功了,你准备。”易侠硬生生地将自己抽离心旷神驰的幻境,准备开始传功。 “大哥,楚楚已经准备好了。” 一阵温热的气劲缓缓地由她背后传送而入;初时尚不顺畅,但在易侠深厚的内力辅助之下,气行经脉的速度愈来愈快,再无滞碍。约莫有三盏茶的时间,易侠这才收功吐纳。 这时楚楚只觉全身轻飘飘,有说不出的顺畅,运起功就如行云流水,好不快活。她赶紧穿上衣服,转头一看,却见易侠闭目打坐,头顶一片霞光,脸上满是汗水。“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休息一会儿便好。”易侠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恢复原先神清气爽的样子。 楚楚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禁不住拿起手绢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滴。 “我现在传你行功的密诀。”为避免尴尬,易侠连忙将口诀念出,企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楚楚天资聪慧,易侠一教,不到两个时辰,她的面貌已经可以变化多端。瞧她高兴的模样,易侠的心情也随之愉悦。 “楚楚,我先出去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你在房里等我便可,顺便再多练习几遍。”易侠见天色不早,心想再不出去打探消息,恐将太晚。 “大哥,我留在这里,你先去打探时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那我先走了。”易侠再度运功,摇身一变,化成老头子的模样走出房间。 易侠一出房门便往武林大会的广场前去,只见大会广场人头钻动,大伙正忙着赶工,以便明天如期举行大会。 “这易侠不知是何等人物,魏公子竟要召开武林大会来声讨,依我看,这厮的来头铁定不小。” “那可不,杜家上下七口人,王家十口人,陈家八口人,哪一家的人能逃过他的毒手。我还听说连城外的武林世家……好像叫什么慕容世家的,全家一十九口被杀得只剩慕容小姐一人。我看这慕容小姐落在他的手中,只怕已是凶多吉少,假若不死,一身的清誉也早就败坏在这杀人劫色的狂魔之手。” “还不止这样,听说就连魏公子的拜把兄弟‘春日剑’白大侠也是在此人的一招之下重伤,现在才不得不秘密的隐藏起来治疗他所受的伤,可想而知这杀人狂魔的武功有多么惊人。” 这三人就这么一边痛骂易侠,一边赞颂魏公子的人品,易侠一听再无线索便安步当车,回到了住店的客栈。 他敲敲门,房内却是无声,他的心一沈,大感不妙,立即推门而入,却已不见慕容楚楚的踪迹。他心一慌,正想跃出寻找,不料眼睛一瞄,看到了桌上有一张字条…… 明日武林大会上见。 魏少华 短短的几个字,看得易侠心惊不已。这魏少华如何知道他便是易侠,他纵使想破了头亦想不出哪里出了破绽。原先想要立刻前往魏府索人,不过他又凭什么向魏少华要人?刚才听街坊说起这魏少华,无一不说好,想来楚楚该不会有事。他明天就赴这武林大会,也趁此时将白少春擒住,好让楚楚手刃亲仇。易侠心里一明白也不再冲动,决定安枕以待明日的武林大会。 魏少华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俩便是被通缉的人呢?原来在易侠为楚楚变回原来的模样时恰巧被店小二给偷看到,他这才想起京城内到处贴遍的榜文上便是易侠,于是他赶紧前去知会魏少华。也是凑巧,刚好易侠出去打探消息,所以楚楚才会被带走。 隔天午时,顶着大太阳的英雄大会广场上,人声鼎沸,众说纷云。 “魏少侠,你说这杀人狂魔会出现吗?为何迟至今时尚不见他的人影,他真的敢来吗?”这人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我们如此大的阵容,这狂魔又不是傻子,纵使他武功过人,也不可能会孤身前来送死吧。”另一人也附和道。 “各位稍安勿躁,小弟已经在他下榻的客栈中布下眼线,至今尚未有他逃脱的讯号。我们再等一会,如果再过一盏茶的时间,这狂魔还未出现,那么我们就直捣他下榻的客栈。”魏少华此刻亦有点心急。 这时突然有一人飞奔到魏少华的身边,附耳说了一些话。 “各位,他来了。”魏少华一听完密探的话,立即宣布道。 众人一听无不引颈以看这杀人狂魔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 易侠此时并未易容,恢复了俊逸的面貌,昂首阔步来到武林大会的广场,顿时会场一阵喧闹。他往广场中间一站,英姿翩翩,傲然鹤立,大有侠者风范。 魏少华一见易侠,心下不由得一阵赞叹。唉!如此俊雅之人竟是作恶多端的杀人狂魔,太可惜了。“易侠,慕容世家的血案以及京城内的数桩灭门血案,你怎么交代?” “血案关我什么事!真凶不去捉,却来与我纠缠,是何道理!白少春呢?要他出来见我!”易侠似毫不在意眼前的凶险,仍执意要替楚楚报仇。 “好个诡辩之徒!看招!”一名白衣人从旁跃出,一刀劈向易侠。 易侠眼睛一亮,这刀招他见识过,正是“春日刀客”白少春! “你倒真敢出现,真教我感到意外。”易侠顺手挡住他这雷霆一击,微笑的说道。 “上次败在你的手中,不过这次于公于私,我都要将你拿下,为这些惨遭被你杀害的人报仇。”白少春一连急攻,转眼七十二路春日刀法竟已使齐,却仍无法伤到易侠一根毫发。 白少春心下大惊,刀法一变,大开大阖,劈空斩一经使出,顿时场内刀光闪闪,一把刀使得虎虎生风,众人愈看心愈惊。 魏少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心想:想不到白大哥的武功已如此精湛进步,而这易侠更是个令人不敢置信的强者,不行!再如此下去大哥迟早败阵。他心意一定,立刻疾呼:“此贼人武功高强,我们大家……” 轰!此时场内一白影向后倒射,魏少华一见大急,不待说下去,立刻飞身接下白少春的身体。 “少华……这厮的武功委实高强,大哥恐怕是不行了……”白少华面如土色,痛苦地说道。 “大哥!大哥!”魏少华见大哥重伤至此,心头大怒,两眼直瞪着易侠,恨不得将之活剥生吞。 “放心,他死不了!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明明他是坏人,却说我是杀人凶手,楚楚姑娘呢?何不找她来对质,看看谁是杀人凶手。”易侠此刻仅记得楚楚的安危,并不顾此刻大会剑拔弩张的气氛。 “魏少侠,面对丧心病狂的恶魔我们也不用再顾虑什么侠义道,除魔为先,合众人之力,大伙并肩齐上,务求铲除这人间魔鬼。” “对!魏少侠,我们不用再考虑了。” 众人一副除魔为先的神情,令魏少华气血倍看。待将白少春安放在一旁后,便大喝一声:“除魔为先!”他率先拔剑急攻易侠。 众人一见也立即披褂上阵,顿时会场一片刀光剑影。 易侠以一挡百,纵使武功高强,此时亦倍感吃力,不多时,身上血迹斑斑,沾染在白色的衣服上,令人触目惊心。 “不分青红皂白,休怪我无情!”易侠说道。 而在大家的围攻之下他仍可说话,众人心一惊,立即又施展浑身解数的武艺。 “哈!哈!哈!”易侠突然一阵大笑。 “是天龙禅音,大家快塞住耳朵!”魏少华见多识广,一听易侠笑声有异,立刻想起这失传数十年的绝学,当下以手捂住双耳,凝神以抗。 众人的兵器也一一掉下,个个皆痛苦的以双手捂着耳朵,再无人能杀敌,只能勉强运功抵抗。 易侠理原不会如此狠心,但见众人是非不分,心有怒气,遂决定要给大家一阵教训,却没想到这天龙禅音此时竟无法控制由心,令他站在广场有如疯子般大笑。 不行!再不离开,这些人一定会死在他手上!易侠深知这天龙禅音的威力,当下不再迟疑,身形一晃立刻向城外疾驰。 易侠这一走,众人才如释重负,倒卧不一。 “各位英雄,今日让这位狂魔逃脱,往后必有后患,希望大家能够团结起来,以防这狂魔再度危害善良百姓。”魏少华功力深厚,稍一调息之后便止住了心脉欲倒流的险象。 “咦?白少侠呢?”众人清醒后,清点人数,所幸并无人伤亡,唯独白少春失踪不见。这一清点,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魏少华闻言心惊,四处一寻,果真不见白少春之踪影。 “魏公子,这白少春白少侠会不会被那狂魔的同党给带走了?” “糟了!”魏少华此刻才想起自己专心对付易侠,竟没想到这一点。 “诸位远道而来,小弟在内院聊备茶水,如不弃嫌,请至内院容小弟招待,顺便商讨对付这杀人狂魔之计。”魏少华此刻只想赶紧到软禁慕容楚楚的地方去询问易侠的下落,遂交代属下招待众人,他则施展轻功往软禁慕容楚楚的地方。不料他还未走近便见房门早已被打开,一到屋内,慕容楚楚果真已不在房内。 “没想到这易侠心思缜密,竟早一步来此带走慕容姑娘。唉!真是天意,此刻我只能尽人事,尽量想辨法救出白大哥了。”魏少华心感自己武功不及易侠,面对如此情景,亦只能无奈的叹息。 第四章 话说易侠一路狂奔,天龙禅音的威力也逐渐的消耗掉他的内力,如不制止恐将油灯枯竭、气尽而亡。 这时,易侠狂奔似疾风,扫过两名女子的面前。 当黄衣女子还打不定主意是否要救他时,白衣女子已伸手一指,只见易侠颓然倒地。 “大姐,这人是谁我们尚且不知,就这么救了他……好吗?”黄衣女子的眉头似乎未曾有过舒展的一天。 “走!回去!”白衣女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就知道见到你是我烦恼的开始。”黄衣女子见大姐离开后,只得自个儿担下背负他的工作。 这两名女子,一个多愁善感,一个冷若冰霜,救了易侠便往山中疾奔。 “嘿嘿,是福是祸,倒看这小子的造化了。”树上有一人将易侠被救走的事看得一清二楚。他便是之前易侠与慕容楚楚所遇到的怪老头。看着她们带着易侠进入山中,他的眼神中竟然充满了希望一般,远远地眺望着她们的身影。 回说慕容楚楚不明不白的被人点穴,醒来时只见自己被捆绑在床上,她努力的想要挣脱,却也不能。一会儿,她冷静下来之后,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易大哥教她的易容术好像可以控制身上的肌肉,如今她只是被绳子绑住,应该可以脱困吧!她气随意动,果然感到身上的绳子松脱,一高兴便立刻解困脱身。 楚楚小心翼翼地摸出房间,不料才一出房间便听到前头的喧闹,仗着此刻没人能认出她,她便好奇的走上前去,来到广场只见易侠正被人围攻着,而且那一位与她有血海深仇的白少春此刻也躺在一旁。 这是怎么回事?楚楚正要大声疾呼,不过她看见白少春的手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的滚向一旁。啊!他还没死!楚楚一双眼睛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我该随后跟上前去吗?她正踌躇着,他却起身狂奔而走。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楚楚鼓起勇气决定先尾随跟踪,再大的事也比不上报仇来得重要。 只见白少春的样子并没有受伤的迹象,显然刚才只是作戏,不过由于他疾走,并未发现尾随的楚楚;而楚楚因得易侠打通任督二脉,身手也较以往俐落了许多。 楚楚一番跟踪后,发现自己的轻功进步了许多。跟着跟着,白少春终于停下来,进了一间客栈要了一间房,楚楚则刻意选在他的房间隔壁,以便监控他的行动。 她一直附耳于墙上,仔细地听着隔壁房间内的动静,一直到夜晚她正要休息时,隔壁却传来一声轻微的开窗户声。有了一次跟监的经验,楚楚这次身手更是俐落,马上便悄悄地尾随跟上。 来到街上后,白少春放慢了步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巡更的人一路走向白少春。 白少春见他走过来,手指一点,立刻将他给点昏。只见他抱着巡更人跃出了城门。楚楚谨慎的跟着,直到树林内。白少春将手上的人往地上一丢,随后竟为他脱起衣服来。 难道这恶魔竟有如此“怪癖”?楚楚瞧得心惊不已。 一会儿白少春又拿出一套衣服为那巡更人穿上,楚楚正看得莫名其妙时,却见白少春突然先是一掌往巡更人的胸前击下,随后又以刀在他的脸上挥舞。“嘿嘿,怪只怪你的体形与我一般,说起来你也真好命,可以以‘春日刀’白少春的名义被人厚葬,这也不枉我选上你来做我的替死鬼了!”白少春见布置完成后,左右看看,自胸前取出一个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从此武林上便再无‘春日刀’白少春了!哈哈哈!” 楚楚见他走后,心里直冒冷汗,她亲眼看见了他的残暴,脑中一片嗡嗡作响。我斗得过他吗?易大哥……对了!易大哥不知有没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呢?楚楚见夜黑风高,内心竟感到有点害怕,因而想起易侠。 “喂!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不放我出去?”在山洞内一间砌成的牢房里,被制住穴道的易侠,全身无力的瘫在里面大骂着。 “快来人啊!”也难怪他要如此大呼大叫,从他清醒后在这鬼地方已经待了十天之久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她们是魏少华或白少春的人?不行!再待下去我就要疯了,我必须想个法子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易侠的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全身无力,一点功夫都施展不出,只能坐困愁“牢”。 “吃饭了!”黄影一闪,他眼前多了一位黄衣姑娘。 “你是不是没衣服换?成天就看你穿这件衣服,没钱吗?我这有,拜托你去买点别的颜色的衣服,这几天我看都看腻了。”易侠总是费尽心思想要逗她说话,否则这几天下来,真把他给闷死了。 但是黄衣姑娘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放下饭菜,转身就要走。 “姑娘,你饶了我吧!在这里我只看过你一人,而你又不跟我说话,我这几天闷都闷死了,我与你有仇吗?” 她转过头看着他,摇摇头,还是没开口。 “我叫易侠,你呢?既然我们俩无冤无仇,那么你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呢?”易侠一见对方好不容易有了反应,便急着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关在这里。 黄衣姑娘似乎不愿说话,身形一晃,又离开了他的视线之外。 易侠见对方离开,只得无趣的摸摸自己的脸。唉!楚楚现在不知道在哪? 看魏少华不像是个坏人,应该不会对她如何吧!易侠摸到自己脸上的胡须,不禁想起了当初楚楚为他刮胡须的倩影。 狂笑夫婿,人中异侠,千年情牵,今世续缘。 白衣女子手中拿着一张卜卦的签诗,内心有着无比的矛盾。 这签上说的是他吗?他是这般的邪恶之徒,她要相信这签上所言吗?白衣女子脸上毫无表情,内心却是激荡不已。“啊!”她的口中竟吐出了鲜血。 不行!“藏雪心经”最忌心情浮动。唉!她闭目打坐,以便收敛心神。 “大姐,你睡了吗?”黄衣女子敲了敲房门问道。 白衣女子尽速将签诗收好。“进来。” “他今天又问我了……我们到底要将他关到什么时候呢?我实在搞不懂,他既是万恶不赦的杀人狂魔,那为何我们不一剑杀了他,也好为百姓除害。” 白衣女子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她便冷冷地说:“杀!” “也好,娘去世后就只剩我们在此潜修,如今多了一个臭男人,委实十分尴尬,怪他自己作恶多端落在我们手上。大姐,事情既已决定,那么明天我们就将他杀了,以免扰了我们的清修。”黄衣女子将杀人说得像是上街买东西一般,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大姐,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睡吧。” 黄衣女子走后,白衣女子又拿出了那一张签诗。唉!或许是她算错了!他如此残暴,不可能是签上的他吧。 第二天一大早,易侠便被吵醒,很意外的被带离了囚牢。 “我们要去哪?”易侠好奇的问着,但黄衣女子并不理会他,只是一股劲地推着他走。这疯婆子到底要带他去哪?神神秘秘的。易侠心里直骂着。 过了不久他终于看到了这十多天来见到的第二个人,但他却呆住了,看见眼前这白衣女子,他心中竟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她亦看见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她感到一股暖流自心中滑过,霎时她迷惘了。 “大姐,我准备了一些饭菜,等他吃完后,就可以送他上路了。” “上路?要让我离开了吗?”听到敏感言词,易侠立刻回过神来。 “没错,吃完我就送你上路。”黄衣女子说着已抽出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易侠不是傻子,一看如此,便知她定是要杀了自己。“姑娘,我并不怕死,但请让我明白,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还是怎样?请告诉我,要死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易侠大声的说道。 “自己做的事,难道不敢承认!京城血案连连,亏你还大言不惭!”黄衣女子一听易侠装蒜,一怒之下便要一剑砍下。 “小妹,让他吃!”白衣女子及时制止了她。 “赶快吃完好上路!”黄衣女子一听大姐制止,只好硬生生将剑势煞住。 “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事!你们是衙门官差吗?你们有调查过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吗?要不然你们凭什么认定我就是凶手,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凶手是那什么春夏秋冬中的‘春日刀’白少春,你们信不信?我看这什么春夏秋冬的人一定都是一个样,不是什么好东西!”易侠被冤枉,如今只能卯起来大骂特骂。 啪!啪!易侠左右脸颊各被黄衣女子赏了一巴掌,嘴角也流血了。 “说话干净点!”黄衣女子怒斥着。 “好!我易侠认栽了,要杀要剐全由你们!”易侠把心一横,干脆坐下,眼睛直瞪着黄衣女子,似有极大的不满。 “看你逞英雄逞到何时!”黄衣女子一剑劈下,眼见就要削及他的颈子,白衣女子却突然出手以两指夹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剑。 “调查!”白衣女子仅冷冷地说了两个字便离去。 黄衣女子见大姐离去后,只得叹道:“唉!我就知道那天救了你后,便是我一切烦恼的开始。” 易侠惊魂未定之余,黄衣女子已催促着他回到牢里。这时易侠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人只有一条命,未死便有希望。将来要是他出去了,哼!看他不整死那黄衣女妖才怪,易侠这么忿忿的想着。他随即又想到了那令他感到熟悉的白衣女子。她又是谁呢?为何他对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侥幸逃过一死,心神虚惊一场,倒卧在干草堆上,一下子便呼呼入睡了。 白衣女子在远处看着他,多么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刚才与他一对眼,她感觉到了心底深处一股十分熟悉的爱意。 而黄衣女子看着姐姐望着易侠的神情,心想:难道大姐竟对这臭男人产生了感情?不可能吧!大姐习的是“藏雪心经”,最忌感情扰心,这不可能的!黄衣女子悄悄地注视着大姐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姐妹俩是不是什么四大青年侠客中的‘秋莫愁’及‘雪衣女’,你们调查得如何?找到慕容楚楚了吗?”这几天易侠与黄衣女子之间已不再那么的火爆。 “没错!我是‘秋莫愁’韩秋云,下次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话,我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秋云、秋云,不错,这名字好听。” “喂!你不要乱叫我的名字,否则我点了你的哑穴。”韩秋云毕竟是女人,一听易侠称赞她的名字,脸上竟一阵臊热。 “好,不说便不说,那……你姐姐呢?” “我不能说,你自己问她。” “她似乎不会来这里。” “喂!我看你并不像是作恶多端的人,可是又没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这可真愁上加愁……” “接下来是愁愁愁是吧?拜托你好不好,你才几岁,整天什么愁什么烦的,我都快被你烦死了。”易侠与韩秋云自开始说话后,她说不到三句就来个愁愁愁,听得他直皱眉头,却不知这与韩秋云所习的武功有关。 “对了,我记得有个山谷,山谷中有一个湖泊,你可以去查看看,问那里的一个怪老头,因为最后一宗血案发生的时候我尚在山谷中,如果找到他就可以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还有,如果我要杀人,那么我会笨到以真面目去让人认出吗?”易侠看到眼前的景观山色,不禁想到那天在山谷的事于是便说了出来。 “怪老头”韩秋云显然吃了一惊。“是不是一头白发,脸上满是皱纹,衣服千穿百孔?”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有点像你所形容的样子。” 韩秋云一听,脸色发白,立刻施展轻功离开囚牢前。 这是怎么回事?她说走便走。易侠虽说早已习惯韩秋云动不动便离去的举动,不过少了人来说话解闷,也是大大的无趣。 此时闲着无事来破解被封的穴道吧!易侠其实不是不能走,而是因为内功受到天龙禅音失控的影响,竟受损极巨。一直到昨天为止,他才感到体内的内力开始可以逐渐的凝聚。 他双手画圆,闭目静心,利用恢复中的内力企图打通受制的穴道,半晌,他的脸色渐渐地红润起来。“呼……”一口长气悠悠的释出,他终于将穴道给解开了。 还好原本受损的内力经这一贯通,立即将分藏各大经脉的内力相互连接,恢复约六成以上的功力。嘿嘿!待会看我如何来整那韩秋云!易侠内力稍加恢复,心中的鬼点子便开始转动。 韩秋云一路急奔回住处。“大姐!大姐!” “什么事?”韩冰心如影随形般出现在她的背后。 “那怪老头又出现了!” xs8@xs8 “什么!”韩冰心如雪似霜的脸上竟出现不该有的激动。 原来一年之前,这怪老头突然跑出来,警告她们不要再修练“藏雪心经”及“秋水诀”,因为这两套武功完全违背人性,习之有害。她俩当然不信,与怪老头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结果当然败在怪老头的手上,不过怪老头打赢后却只是摇摇头的离去,留下两人皆感到莫名其妙。 韩秋云便将刚才易侠所说的话转达给大姐知道。 “再查!”韩冰心说完,竟然又吐出一口鲜血。 “大姐,你怎么了?”韩秋云一见大姐吐血,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令韩冰心心动的男人已经出现,她再也压不住心头那股呼之欲出的情感。“小妹,至今大姐才知道……那怪老头所说的话是正确的……”说完她便昏迷不醒。 而此时,被关在囚牢中的易侠还在想着要如何整整韩秋云。 “小子!”平地一声雷似的,突然有个声音在易侠的耳旁响起。 “什么人?”易侠一惊,却见那怪老头站在囚牢前。 “来不及了!小子,你必须前去救人,而且两个都救。”怪老头没头没脑的说道。 “救人?救谁?” “还不是那两个女娃儿。听着,我立刻将施救的方法传授给你,待会你只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便可解救她们两人。对了!上次你旁边那女娃儿是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不是。老前辈,你到底要我如何?” “她们俩是我的女儿,但由于某种原因使我们无法相认。一年前我发现她们所习的内功心法竟是大违人性的‘藏雪心经’和‘秋水诀’,而这两种武功虽然可以迅速提升内力,但练久了一是六亲不认,二是自寻烦恼至死。虽然我已劝过她们一次,可是她们并不在意,反而练得更勤,所以今日必须借助你的力量来将她们体内的内力炼化掉,以免将来成为后患。你仔细听好!我大女儿如今练功的后遗症已然出现,小子,你救她姐妹俩一命,老朽愿终身听你所命,并将我大女儿许配给你……”怪老头自说自话,完全不理易侠的反应,只听他念了一大堆行功口诀。 “好了,传功完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记得不要说出我曾来过这里的事,你那小妹子我老头子会帮你留意的。”怪老头一说完立即离去。 “老前辈!我怎么可以做?我和你女儿又不熟……”易侠一听完怪老头所谓的“解救大法”,不禁眉头紧皱。眼看着怪老头离去,他心里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来要解救未发生后遗症的韩秋云比较简单,但是要解救已经产生后遗症的韩冰心竟是要与她交合!这教易侠如何能答应这荒谬的事呢? 他正在伤脑筋时,眼前倏地黄影一现。“喂!你快出来!我大姐有话要跟你说!”说着韩秋云将牢门打开,拉着他便直奔回住处。 “大姐!大姐!我带他来了。”韩秋云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小妹……你先出去……我有一些事要对他说……” “这……”韩秋云虽一脸狐疑,但是她还是听从姐姐的话,离开了房间。 “易侠,为什么我会对你感到那么的熟悉……不过来不及了……告诉我那些血案真的不是你做的吗……”韩冰心一见妹妹走出去后,便将心里的话给说出。 “不是我做的!我是清白的。” “好!很好……这样我死也瞑目了……”原来韩冰心这些天都一直在想这件事,不料“藏雪心经”最忌动情,如今她的心脉大乱,命在旦夕。 易侠一见她深情的眼神含着爱意的看着自己,忽然觉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何尝不是对她感到十分的熟悉。“不!你不会死的,我可以救你的!”易侠将她抱了起来,看到她昏迷痛苦的样子,十分的难过……就算是救人吧!他心想。 他迅速地将她的衣服褪尽,依法在她的身上点穴。面对眼前如此绝色美妙的同体,他再无心感叹欣赏,只是默运功力,瞬间灵与欲相互结合,许久他感到她体内的寒冰已经慢慢融化,开始恢复生机,好一会儿,他才收功在旁静坐。 韩秋云在屋外急得走来走去,最后终于捺不住性子,往窗里一看,这一看血液差点凝固!“好个采花贼子!竟敢对我大姐无礼!”韩秋云不分青红皂白的跃进屋入,双掌运功一一击中易侠的胸前。 轰的一声,易侠整个身体撞上墙壁,口吐鲜血,颓然不起。 易侠正是最脆弱的时刻,却没想到从外头杀进这一头蠢蛋,伤上加伤,这下子伤势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好得了。 “大姐!大姐!”她一招击中易侠便不再理他,赶紧以衣服盖在大姐身上,倒头大声哭泣。 “小……妹……”韩冰心似乎开始苏醒。 “大姐!你没死!大姐!”韩秋云一听见大姐的声音,立刻大喜的叫了出来。 “你……错怪……他了,是他不惜内力……救了我……”韩冰心吃力地说着。 “什么?大姐,他……”韩秋云呆若木鸡,一时反应不过来。 “快……救他……” 韩秋云一听大姐这么说,便立即将易侠扶起,双掌贴着他的前胸;经过一番输送内力暂且是护住了他的心脉。 易侠得到外力协助,正努力的想要凝聚各大经脉中的真气,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武功尽失。只见他突然站起身,随后竟又狂笑而出,状似疯狂。 “小妹!快制止他……”韩冰心听出易侠的笑声有异,立刻要韩秋云阻止他耗费所剩无几的内力。 “他怎么了?”将他点穴后,韩秋云尚不知刚才她这一掌,已经断送了易侠这一身的绝世武艺。 一间屋子里,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则倒在地上,还有一个不知所措…… 京城里此刻正为了“春日刀”白少春的死,搞得人心惶惶。魏少华亦不眠不休的追踪,誓将易侠找出来治罪,只可惜他翻遍了整个京城,却始终无法如愿。 大哥死得这么惨,凶手一天不捉到,他如何对得起大哥呢?魏少华对于自己的疏失感到十分的自责。 “少爷,外头有一位自称要与少爷共同联手铲除杀人狂魔的人想要见你。” “请他进来。”魏少华心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进来的人是一位年轻人,魏少华一见对方与自己年龄相仿,倍感亲切。“恕小弟眼拙,敢问这位大哥是?” “不敢,小弟上许下幻,耳闻近来京城盗贼猖狂,因此想尽己棉薄之力,看看是不是能帮得上魏兄一点小忙。” “许兄快别这么说,大家如都有共识,捉那贼人就容易。但是此贼人武功高强,上次的武林大会,聚集同道好手竟无法将他缉捕到案,唉!实在惭愧不已。” “魏兄,依我看不出数日,这杀人狂魔一定可以手到擒来,你放心吧!” “希望真是如此才好。”魏少华见此人谈吐不俗,遂摆酒宴客,以扫连日不顺之阴霾。 当许幻走进魏府时,有一位妇道人家正假意驻足看着这气派的魏府,她正是易容过后的慕容楚楚。 白少春进魏府,想必是要利用别的身分趁机作怪,她该跟进吗? 易大哥如今下落不明,报仇的事只能靠自己。楚楚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有许多小童正在玩捉小鬼的游戏,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个主意。太好了,这下子看白少春还能往哪跑!楚楚由于心中有了对策,于是便着手准备晚上的行动。 夜晚很快的来临,雨下得很大,乌云蔽了月光,狂风大作。 一个白色的影子疾速地往魏府内跃入,停在一间屋子的窗前。此时狂雷大劈,闪电急怒,光线映在夜行人脸上,竟是毫无血色的诡异。 “白……少春……还我命来……白少春……还我命来……”凄惨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劈啪!屋子的窗户竟被风吹开。 “谁?是谁!”屋内的人显得十分惊惧。 轰隆!伴随雷响而来的闪电,让白少春终于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了白衣人,他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跳加剧,竟无法开口出声。 “白少春……还我们命来……”闪电映在白衣人的脸上,显得特别阴森恐怖。 不可能的!白少春因紧张而忘记了呼吸。 “我们慕容家一十九口都来看你了……你还命来……”白衣人双手伸出,作势要捉白少春。 白少春只感呼吸困难,硬生生的挤出话来:“慕容老伯……我……哇!”他看见眼前的变化,心中更加笃定眼前的是慕容家的鬼。 从慕容老爷子、夫人、管家……一共十九个人,他们迅速的在眼前这白衣人的脸上变幻,十九张面无血色、怨恨的脸直视着他。 惊惧攻心,白少春牙齿直打颤。“慕容老伯……您饶了我吧……”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白衣人的脸孔突然转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样子。 “哇!”白少春的惊呼声似乎盖过了天雷的声音。 “是我……不!不是我!不是我,是白少春……不是我,是白少春害你们的……是白少春害你们的……我是许幻,我不是白少春……你们不要来找我……我是许幻,我不是白少春!”惊吓过度的他终于说出白少春才是血案的真正原凶。 魏少华听见许幻这一声惊呼,立刻闪电而至,却看见一白衣人脸上的容貌转变快速。他直觉眼前的并不是人,是鬼,正气如他却也为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 “不是我……是白少春……我是许幻……”许幻此时说话的声音已经十分微弱,不过他所说的话,魏少华却都听见了。 难道眼前的这一个人……不!是鬼,是慕容家的鬼。魏少华心里直发毛,直觉这事并不单纯。既然是白大哥害他们,那慕容家的鬼为何找上这许幻呢?难不成许幻也是共谋之一? “慕容老爷子……”魏少华硬着头皮开口。 白衣人霍然转身,脸上依旧变化着许多的脸孔。魏少华刚才只在旁观看,如今面对面,只觉他的一颗心差点停摆。 白衣人的脸孔最后停在一个老人的模样上。 “想必您就是慕容老爷子,您现身报仇是没错。但是……这许幻与您可有冤仇?您的仇人……白少春不是在日前已被杀死了吗?”魏少华不愧是人中龙凤,面对如此诡异之事仍能就事论事。 只见白衣人转过身说:“白少春,还不拿掉你脸上的人皮面具。”他冷冷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刃同时刺进了白少春与魏少华的心坎。 “不!我不是白少春!”许幻在一声极度绝望的喊叫后,寂然不动。 这许幻便是白大哥所装扮的吗?魏少华大吃一惊。 “魏少华……” 魏少华一听这鬼在叫他,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屋内的人便是血案真正的凶手白少春,魏少华,你一定要为我们慕容家……报仇……”这个鬼的声音愈来愈小声,后来竟然倒地不起。 这是怎么一回事?魏少华看在眼里,内心的讶异不比初看到这鬼的时候还要少。他走向倒在地上的这个鬼,却见这鬼的脸孔又再度变化。 顿时,一张清新动人的面容呈现在他的眼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魏少华至此才知道眼前的这是一个人而不是鬼,遂抱起了她走进许幻的屋子里。 地上躺的这个人真的会是白大哥吗?不可能的。魏少华看着许幻,实在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他以颤抖的手在许幻的脸上摸索,发现他果真戴着人皮面具。魏少华此刻的心中有着极大的震撼,他缓缓地将许幻脸上的面具剥下,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展现在他的面前……一个应该已被杀死毁容的白少春。 真的是白大哥!魏少华只能震惊地摇摇头,迅速地将白少春身上的各大穴道皆封住。唉!许幻果真是白大哥所扮,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的目光又回到慕容楚楚的脸上,只见她苍白的脸却掩不住天生的娇丽。 此时屋外又开始下起大雨,她的身子微微地颤抖着,魏少华的手掌缓缓印在她的胸前,为她活血取暖。 第五章 山岚层层,凉意上心头,易侠的身子这一个半月以来竟出乎意料外般的强壮,身上除了那一股无法凝聚起来的真气外,外表已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风轻轻地吹着,漫步山林之间已成了他日常的习惯。他想了很多很多的事,包括自己的身世以及他对韩冰心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和慕容楚楚的调皮俏丽,虽然多想无益,但是这总是一个消磨时间的好方法。 “易大哥,你在哪儿?”韩秋云近来几乎每天都跟在易侠身旁,只不过今天竟跟他走失了,急得她大声叫喊,深怕易侠会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来。 “我在这里!”易侠功力一失后,心情反而好了许多,只不过韩秋云一直无法释怀,每天尽跟着他。 易侠眼前黄影一现。“易大哥,你不声不响的走失,让我担心死了。”韩秋云自从知道“秋水诀”不能再练后,性情竟也不再那么钻牛角尖。 “傻丫头,我不是说过我没事的,瞧你整天黏在我身旁,担心嫁不出去啊。”易侠开玩笑地说着。 “易大哥,你就爱取笑我。”她的脸没来由的红了起来。 “秋云,易大哥有一件事一直摆在心里头。” “易大哥,有什么事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帮你完成。” “唉!你知道慕容楚楚吗?前些日子她被‘夏雨剑’魏少华捉走,至今仍是下落不明,你可不可以为我跑一趟魏府,看看她现在到底如何了。因为我曾经答应过她,要为她报仇雪恨,如今……唉……假使你去京城看见了她,请帮我告诉她,我已经无法为她做这些事了……”易侠只觉星移斗转,世事无常。 “易大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韩秋云一听易侠如此说,想起了自己的鲁莽,急得泪水都快滴落下来。 “傻丫头,易大哥没有怪你,真的!过去的事都已过去,你不必要一直将它放在心上。”易侠安慰着她。 “我……我才不是丫头!”韩秋云一扭身便失去了踪影。 易侠一愣之下,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易大哥,我这就去城里为你打探消息!”韩秋云人虽离开,但是随后便传来一阵她的声音。 他只能苦笑以对,拿出随身携带的长箫,凑口便忘我的吹奏出来。 韩冰心一直躲在一旁偷偷地看着,自从两人结合的那一天起,她与易侠便不曾再见过面;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妹妹可以与他如此的亲近,而她始终就是提不起这个勇气,日子便一天一天的过去,尴尬之意也慢慢加深。 他已经有红颜知己了……我……我该怎么办呢?韩冰心眼看着易侠,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这时悠扬的箫声传来,情境深邃,声声扣入她的心弦,她无暇再想,逐渐地融入了箫声之中。 也许是听得太入神了,韩冰心一不小心便惊动了树林内的鸟,箫声戛然顿止。 “是不是韩冰心韩姑娘?”易侠虽然很少看见她,可总是感觉她就在身旁。 韩冰心还不知道该不该现身时,易侠已朝着她在的方向走了过来。“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才没有躲你……”没再练“藏雪心经”的她多了一份娇羞。 “你看起来与先前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了,身子都好了吗?” 她点点头,“对不起,为了我……害你功力尽失……”说着,她的脸红了起来。 “无所谓,这样我反而少了些烦恼,也可以有比较多的时间来计划以后想要做的事。”他豁达的语气,丝毫没有失去功力的沮丧。 看到她露出讶异的神色,易侠又开口道:“我这么说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没有,一般的江湖中人皆视武功为生命,而你却完全不同。” “唉!江湖险恶,人心善恶难辨,失去了武功也好。我不犯人,想必人亦不会来犯我。而我便自隐山林,务农放牧,也总比恩仇江湖来得实际许多;只不过血案未了,难免遗憾。” “只怕事情并不如你想像般的单纯,你既已入江湖,又岂是归隐山林便可解决得了的事,也许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她似乎在责怪他没有江湖争雄之意,却不知易侠是为了不要她们姐妹为了他功力尽失之事而难过。 易侠亦知道她话里的涵意,却只说了一句:“我自求我道。” 韩冰心一听微愕,一气之下施展轻功离去,不再理他了。 易侠见她走后又叹了口气。此时周遭无人,他盘腿而坐,在树底下默运心法强行练功。原来他只是不要她们担心,私底下却无时不刻地想要恢复功力,不过还是徒劳无功,他又猛吐了一口鲜血,无法凝聚的功力还是无法凝聚。 他失望地站了起来,擦掉嘴上的鲜血再以脚拨土将地上的血迹掩埋。“唉!易侠呀易侠,如今你已成了一个废物,再也保护不了人了。”他摇晃的走向屋子。 原来他……他说的不是真心话……他是怕她们难过!而他想要保护的人又会是谁呢?是不是慕容楚楚?韩冰心离开后又觉得留他一人在森林内不太妥当,深怕有什么野禽猛兽,于是她便又回到了树林内,却看见了事实真相,她落下了泪水,翻腾不已的心又对他多了一份感激,不过更多的渴望是易侠想要保护的人就是她。 这时韩秋云前往京城,一方面为易侠找人传递消息,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这慕容楚楚究竟长得什么模样。由于进城时已近午时,她便找了家客栈坐下来休息,用餐之际却听见隔壁桌的客人正在高谈阔论着一些与易侠有关的事情。 “你们知不知道前些日子咱们京城连续发生数起血案的这件事?”一个汉子忽然故作神秘的轻声说着。 “老王,这事还有谁不知道,凶手不是早就捉着了吗?听说凶手还是一位大大有名的刀客,你这消息未免来得太晚也太不灵通了吧!” “没错,人是捉着了,而且凶手正是咱们京城内魏公子的拜把兄弟白少春,这件事你们可不知道了吧?”老王得意的说着。 韩秋云在旁仔细一听,听出兴致来,便专心一意的听着这老王还会再说出什么有关的事。 “既然人捉到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给事主一个交代呢?” “事情坏就坏在这白少春是魏公子的拜把大哥,你想看看,魏公子宅心仁厚,处决自己拜把大哥的事,他如何下得了手……” 砰!韩秋云一听至此,不由得勃然大怒,捺不住性子,便向桌子拍了一掌。“好一个是非好歹不分的京城大少!看来这魏少华亦不过尔尔,名过其实。”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客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魏公子眼前只是有感于白少春曾是他的大哥的份上,一时心软,但我们可都相信魏公子绝不会循私枉纵……”老王只是说着,并没注意到韩秋云脸上的变化。 “要你多口!”只见她手一挥,一把花生尽皆打入老王的口中。 “哇!呜!”老王急忙想将口中的花生取出,样子十分的狼狈。 “你这个女山贼!”与老王同桌的三人见状愤怒的站起身来。 “骂我?”韩秋云一听对方仗着人多竟出言不逊,一怒之下左右开攻,瞬间连同老王在内的四人皆被打了一巴掌。 “士可杀不可辱,你这女山贼有胆便杀了我等!”老王好不容易藉着她这一巴掌,才将口中的花生尽数吐出。 “瞧不出你倒是挺有气魄的,好!本姑娘便成全你。”韩秋云心里只想着戏弄他们,并非真的有意要伤害他们。她身形一晃,两指直逼老王双眼,准备吓吓他,正待要停手时,竟有人挡在老王的面前,扣住了她的右手。韩秋云一惊,左手立即急攻来人,企图解困,不料左手竟也被对手锁住,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你是什么人,竟敢管我的事?”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这事我管定了。”来人转头对着老王一行人说:“你们还不赶快走!” 老王一行人这才如梦初醒。“多谢女侠相助。”顿时人作鸟兽散,连场面话也来不及说个一两句。 “你是什么人?”韩秋云两眼直瞪着眼前这名女子。 “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说魏大哥的坏话?”对方亦不甘示弱地回嘴。 “说了半天,原来你是魏大公子的红颜知己。”韩秋云嘲讽的语气十分明显,摆明了就是瞧不起她。 “哼!我慕容楚楚倒真没见过像你这般嘴贱的人。” “等会儿!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是慕容楚楚吗?” “没错!我就是慕容楚楚,不过本姑娘我可不认识你,少来这里攀亲附戚。”楚楚以为她要攀交情,一副不屑的样子。 “嘿嘿,你不认识我,我也不想认识你,但是我想有一个人要是知道你和陷害他的人在一起,那么他不知会有多难过。”韩秋云冷冷地说着。 “你是说易大哥!他人在哪?我一直在找他!你快告诉我!”楚楚一听有易侠的消息,忙撤回双手力道,不再捉着韩秋云的手。 “既然你没事,那么易大哥交代我的事也完成了,听说血案凶手也捉到了,我想易大哥也不需为你报仇了……虽然他已经无法为你报仇……”韩秋云想起自己失手断送了易侠的一身功力,脸上便显出一阵惭愧惋惜之色。 “你话说清楚!易大哥为什么无法为我报仇?难道易大哥他……”楚楚不敢再说下去,一紧张,双手又想捉住韩秋云。 “答案你自己去寻找。”韩秋云并没有任由楚楚捉住自己的手,丢下一句话后便向门口闪去。 “姑娘!”楚楚一见对方说走就走,急得大叫出声。 韩秋云才不理会楚楚的叫喊,便要冲出客栈,不料门前站着个男子挡住她的去路,丝毫没有要让路的迹象。“闪开!”话出手到,她一巴掌朝他挥过去。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将手挡在自己的脸颊旁,使得这一掌打在他的手上。 韩秋云对于没能打中他而感到意外。 “魏大哥,先不要让这位姑娘走,她知道我易大哥的下落。”楚楚见魏少华出现,便嚷着要他把韩秋云给留下。 “你就是那个是非不分的魏少华?”韩秋云的语气中明显的带着不屑。 “没错,我是魏少华,但我……”他不愠不火地说着,想要将事情解释清楚。 “很好!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韩秋云捉住他的话头,紧咬着不放。 “各位在场的人都有听到你说的话,枉你还敢窃居四大高手之位,我看也许你与那个春日刀白少春两人便是同流合污,尽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她得理不饶人地大声说道。 “姑娘,我……”魏少华从来也不曾见识到如此刁蛮的女子,故一时语塞。 “我什么我?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你敢作不敢当吗?我问你,你有没有派人追捕易侠?”她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地说。 “我有。”魏少华低下头惭愧地说着。 “你凭什么下格杀令?你有证据显示血案是易侠做的吗?”韩秋云气他不分青红皂白,因此显得咄咄逼人。 “我……没有。” “那么你是不是是非不明、乱冤枉好人?” “……是。”魏少华这话一出口,客栈内顿时议论纷纷。 “那么既然你坏人名誉,为什么不公开道歉?难道做官为大,便可以如此草菅人命了吗?”韩秋云咄咄逼人的模样好似要将他给吃了一般。 魏少华满脸冷汗直流,韩秋云句句属实,自己却如何能来辩解? “哼!”韩秋云见他满脸自责的神态,闷哼一声,便迳自要走。 “等等!说出易大哥的下落再走。”楚楚仍是不死心地拦住她。 “对……对!那位易少侠目前人在哪呢?我必须向他请罪。姑娘,麻烦你就跟我们说好吗?否则我会良心不安一辈子的。”魏少华诚恳地请求着。 “对不起,他不会想见你们,要是他想见你们,那么他便自己会来。他交代我做的事我都辨完了,我不想节外生枝,有本事自己去找!” 黄影一闪,魏少华这次并未多加阻扰。 “魏大哥……”楚楚殷切地看着他。 “唉!”魏少华看了楚楚一眼之后,心想:如果她能够对我像对易侠这般好就好了。他随后跟在韩秋云的身后,打算找到易侠。虽然韩秋云的轻功虽不错,几个起落之后很快地离开了京城,但终究及不上他。一路上她虽然不停地观察四周围的动静以防有人跟监,不料还是无法发现魏少华的追踪。 “易大哥!易大哥!你在吗?”韩秋云一回到住屋便迫不及待地大喊。 这时,躲在树上的魏少华,眼见门缓缓地打开,心头一阵紧张……易侠果然在这里!他正想跃下去为自己过去的鲁莽道歉,哪知背后一道掌风突然狂攻袭至,迫使他只好回身举掌自保。 轰!两人双掌一经交接,魏少华竟被轰击下树。 “什么人?”韩秋云这时才发现有人躲在树上,待她看清楚来人竟是魏少华时,心头大怒,拔剑急攻、招招夺命,不留余地。 “姑娘!我……”魏少华左闪右躲,就是不愿误会加深,哪知她杀得兴起,剑法竟愈来愈加凌厉,逼得他竟需拔剑自保。 “小妹!”树上白影霎时晃动,瞬间两人剑势顿止。韩秋云的神态几近疯狂,魏少华的神色亦好看不到哪去,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一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竟能以两指夹住自己的剑,力道一失,垂剑呆立。 韩冰心制住小妹之后便运指封其穴,以免小妹所习之“秋水诀”残毒心神。原来韩秋云见魏少华儿戏般的对招,怒急攻心,不顾后果的催动“秋水诀”配合剑法,威力大增。韩冰心见状不妙,立即飞身制止,否则世上又如何再找一位有易侠这般功力的人来解救小妹。 “魏兄,你是前来捉我的吗?”易侠见韩秋云已无大碍后,便出声唤着一旁呆立的魏少华。 “不……不是的,易兄,小弟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京城血案的凶手确实另有其人,先前的误会还望易兄能够谅解。”魏少华拱手连声称不是。 “是白少春吗?楚楚呢?” “凶手是白大哥……是白少春没错,如今他人正在刑部大牢中等候处决,至于楚楚此刻正在京城内等着你。” 在一旁的韩冰心一直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一颗心逐渐地往下沉。原来易侠还是如此的关心慕容楚楚,他说要保护的人也就是她。韩冰心此刻只感到非常的绝望,心完全地碎了。 易侠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淡然地说着:“魏兄,麻烦你回去告诉楚楚,就说我已经死了,叫她好好地活下去。” “你说什么!”魏少华吃了一惊。 韩冰心则猛然回首看着他。 “我与这位姑娘早订有婚约,再过不久就要成亲,而且我们将隐居山林,从此不问世事,为免楚楚挂念,就请魏兄代为转达。” “这……”魏少华看看易侠再看看韩冰心,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许久他才点头说出:“好吧!” “易大哥!你就这么狠心放我一个人在江湖上飘荡……”是慕容楚楚的声音,她好不容易奋力地尾随着魏少华,这才得以见着了易侠,却没想到换来的竟是一个如此沉重的打击。 “楚楚!”魏少华转身便看见慕容楚楚站在树下,她悲愤的神情令人怜惜。 “楚楚……我……”易侠见到了她,反而没有了先前的果决。 “易大哥,难道我比不上她吗?”楚楚含泪指着韩冰心问道。 “楚楚……我……”易侠此时竟没了主张。 “难道你忘了那天在山谷之中,你曾对我说过的话……易大哥……”楚楚轻声地诉说着,希望能藉此唤回易侠的心。 她以一对泪眼看着易侠,而易侠却只是低着头默默不语。 在一旁的韩冰心默然地流下泪水,抱起小妹便要往屋内走,因为她害怕听到易侠说要走的话。 魏少华则看着慕容楚楚,她是他至今唯一动心的女人,他不愿她这么难过。 易侠其实在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但是不知为何一见到楚楚,竟是不忍心说出口来。他叹了一口气,因为韩冰心真实的让他感到自己的情感有所依托,而且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是如今要如何能说出自己的这般抉择,他感到十分的为难。 四个人内心各有自己想法,不过楚楚与魏少华两人都满心期待地看着易侠,都十分希望他能说出自己所想要听的话。 “楚楚,对不起……你还是把我忘了吧。”易侠的内心经过一阵挣扎之后,终于选择了韩冰心。 “易大哥……你竟然……”慕容楚楚一听完易侠的话,羞愤难当,配剑一拔,便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楚楚姑娘!千万不可!”魏少华见状立刻拿出铜钱击落她手中的剑。 “易大哥……你竟真的如此狠心?见楚楚自刎都不闻不问?”楚楚见易侠对于自己的生死并不放在心上,感到极度的失望。 易侠故作面无表情。原本想要说出自己此刻早已毫无功力的事,但转念一想,就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这么做或许对她也比较好。 “易大哥,你已经讨厌我了吗?”楚楚仍不死心地问着。 “楚楚,你记不记得当初我曾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等到你报了仇之后,我便要你离开我身边,更何况我已经找回了我的记忆。冰心正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对你只能说声抱歉了,你走吧。”易侠咬着牙狠下心来欺骗她。 楚楚不敢相信的看着易侠,良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楚楚姑娘……”魏少华一见楚楚离去,急急忙忙地追上前去,并回过头双手抱拳一揖。“易兄,望你对小弟不计前嫌,来日如有经过魏府,小弟定当竭诚以待。”也许面对眼前的这种结果,最高兴的人是他吧! 一下子,人走了精光,易侠心中的无奈是无法说出的难受。 而由于韩冰心抱着小妹走进了屋子里,并不知屋外的情形。她只觉得外头一片寂静,心早已冷了大半。他还是选择了慕容楚楚,也合该是选她。算了吧!等小妹好点,她便常伴青衣,了却这场情缘。易侠,再见了,她的心里这么的想着。 “大姐……易大哥呢?”韩秋云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易侠的下落。 “他走了,小妹,不要说这些了,你身上可有不适?” “易大哥走了吗?我不信……大姐,我不信易大哥会抛下我们……我……” 韩秋云的态度令韩冰心感到讶异。“小妹……难道你也……” 韩秋云心想既然易侠走了,那么何不将心中的话说出;两姐妹同病相怜,胜过独自伤悲,遂点了点头。 “唉!想不到我们两姐妹还真是……”韩冰心见小妹点头,竟不禁觉得好笑,突然也笑了出来。 “大姐?你笑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又笑了!” “没错!想我两姐妹情系于同一男人却同时失恋,这岂不好笑?” 说完两人便一同大笑出来。 “有什么事这么好笑吗?”易侠打开大门并走了进来,而两姐妹就像看见了鬼一般直瞪着他。 “大姐,我的眼睛没有花吧?”韩秋云揉揉双眼想再看清楚点。 “我……们是不是看见他了?”韩冰心也不敢置信地问着小妹。 “大姐……刚才我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小妹我说着玩的。”韩秋云这时想起了刚才对大姐所说的“告白”,此时脸羞得就像是红苹果般。 易侠完全不知她们两人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只好站着不出声。 “大姐,我突然觉得好累,想休息一下。你陪易大哥说些话,真的不要在意我刚才所说的话。”韩秋云以眼角猛使眼色,希望大姐能够赶快把易侠带出屋外,否则她真的会非常的尴尬。 韩冰心白了小妹一眼,默默的走过易侠的身旁;而他只感到一阵香风而过,傻愣愣地不知所措。 “易大哥,大姐好不容易肯出来见你了,她这一走……你要再等到何时?”韩秋云不知大姐已与他谈过话,不过此时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易侠连忙追了出去。“韩姑娘……”他跟出屋外却不见她的人影。 韩冰心站在树干的后方,风吹着她的长发。她内心里一片混乱,听见他的叫唤,心头更加不安。 易侠这时看见了她的那一头长发在风中飘着,于是便走到了她的身旁,可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只好默默地待在她的身边。 “其实你大可不必留下来,当时……你只是为了救我……”她轻声地说着。 “不只是这样,我对你并不只有这个原因,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但是它就在我的心中告诉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与你相遇。”易侠将内心深处的感觉给说了出来。 韩冰心只觉心里面一阵甜蜜,希望他能够再继续说下去。不料等了许久,却只有风吹声,他竟又只是呆呆地立在一旁,一点也不解风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易侠这名字是楚楚帮我取的,当她帮我取了这个名字后,我竟会感到这名字便是我的名字,现在这种感觉又出来了,是你,韩姑娘……你真的不认识过去的我吗?为什么我对你会有这么深的熟悉感?”。 “我也有这种感觉……你随我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她带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易侠看,上头写着“狂笑夫婿,人中异侠,千年情牵,今世续缘。”一十六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易侠不解的问道。 “这是我卜算出来的签诗,你再想想看我们初次见面的情形……” “狂笑?没错,那时我使‘天龙禅音’失去了控制,所幸为你所救,而这句人中异侠?……异侠?难道是我名字易侠的发音吗?……千年……”易侠愈看愈是心惊,不由自主地猛抽了一口气。 “很神奇不是吗?当初我亦是不太敢相信。”韩冰心拿出了一个长宽高大约各一寸左右的银色盒子将签诗收了起来,白皙的脸上出现红晕,而空气在这时候凝结了大半,两人之间有了一阵不算短暂的沉默。不久她羞涩的将盒子递给了易侠。“这盒子……你放在身边。” 不料易侠接过盒子后,竟开口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这话冷不防地冲口而出,令她着实吓了一跳,她一个女孩子家如何说得出口答案。 房间内的气氛此时更加的尴尬,寂静得吓人。两人皆因心中那股熟悉的情缘而翻腾不已。虽然相识不久却早已情根深种。 韩冰心似乎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压力,于是走出了房间,想藉着山风吹拂,让脸上的臊热退去。而他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旁,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题来。 “其实你不需因为那件事而放弃慕容楚楚的。” “你以为我是为了负这个责任而想要娶你的吗?你错了,我虽然曾经一时的迷惘过,可是我自认为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有情有欲,但是我忠于我的选择,我是真心的相与你共度下半生。” 她羞得脸红面热,不知如何接话。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怪老头吗?”易侠突然想起了这事。 韩冰心点了点头,却奇怪他为何会如此问。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难道你不知道吗?” “什么?不可能的!我娘告诉过我们,我爹早就死了,你这事是从哪听来的?”她努力的保持镇定,虽然她早就有那么一点的感觉,不过她打从心里仍然相信娘亲不会欺骗她才对。 “就是他指点我如何救你们的,当时他就说过他是你们姐妹俩的父亲。” “就算他真的是我们姐妹俩的爹,那又如何我娘过世了这么多年,他却对我姐妹俩不闻不问,而今又来寻我们……” 易侠可以看得出她的逞强,却无法再说出些什么话来安慰她。 “没错!当年是我的错!我不该抛下王位和你们母女去追求那什么鬼高深武功,万万想不到我回了时,王了被篡,娟娘和你大姐二姐已经先走了……”突然凭空传来一阵声音,令易侠与韩冰心两人皆吓了一大跳。 “唉!”怪老头突然现身在两人面前,叹了一口气。 “前辈……您……” 怪老头并不理会易侠的叫唤,自顾自的说着:“其实这些年来,爹一直都跟在你们姐妹身旁,只是我见到你两姐妹所修习的武功竟是为害身心巨大的旁门左道,而且已不易根治,于是我便苦思钻研,寻求破解之法,岂料这小子刚好出现,要不然爹亦无法解除你身上所累积的毒功……唉!还有云儿……” 韩冰心听他这么一说,再想到以前有许多危机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总是安然的化险为夷,如今想起,倒真的有了个合理的解释。而且这与娘亲临终之前曾说自己是西域一个小了的皇后,大姐二姐已经在王了被篡时给杀害的事相吻合,这秘密旁人该不知才对;只是这事来得太突然,平白无故地多出一个爹亲,是欢喜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滋味,她此刻早已无法细想。她心中一阵慌乱,身形倏地拔起,选择了暂时逃避这个问题。 “冰儿!”怪老头并未跟去,无奈地看着她离去的地方。 “前辈……”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这傻小子脑筋还转不过来吗?”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嗯,这才像话……唉!也该是我补偿她两姐妹的时候了……”怪老头总是自说自话,一会儿滑稽,一会儿严肃,令人难以看透。 “小子,既然你选择了我女儿,那么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冰儿的心。至于你所失去的功力,你放心,老头子我待会便帮你回复。” “前……不!爹,小婿身上的功力回不回复倒不是那么重要,但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您老与冰儿的心意的。” “傻小子,如果你身上毫无功力,那么将来谁来保护冰儿?来!跟着我,我来想办法让你恢复功力。”怪老头一说完便一跃上树。 “爹!”易侠眼看着怪老头的身形一下子便消失在树林之中,自己却如何能跟得上,不禁苦笑以对。 怪老头在几个起落后,发现易侠并未尾随跟上,迅速回到看得见他的树上,大声的喊道:“喂!你这傻小子怎么还不跟上?” 易侠并未回答,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啪!怪老头一巴掌打向自己的脑袋。“蠢!我倒忘了你功力全失。”只见他身形倒飞,立刻又回到易侠身旁,抓住他之后迅速跃向树林之内。 易侠在怪老头的帮助之下,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充满了中药味的山洞之内。洞内满是各式各样的奇花异卉,而位居洞中的炼丹炉则袅袅的散发着轻烟。 “小子,你在这蒲团上盘腿而坐。”怪老头指示他坐下后,便准备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他吃下。“闭目坐好。” 易侠依言坐好,却不知他要如何来恢复自己的内力。一会儿,背部传来了两道非常灼热的热流。 “现在依照你自身的行功方式,缓缓的将各大小经脉全都行遍一次。” 易侠感到背后的热流浑厚而缓慢地向自己体内各处推进,他默运心法,全身承受着热流所带来的痛楚。如此行功足足持续了二个多时辰之久,正当易侠行功完毕之后,却仍感觉到背后的那股热流不断涌进自己体内。 “岳父大人!”易侠心生不妙之兆,可是却无法抗拒怪老头的输功。 “我老了,今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况且你是我的女婿,俗话说得好,肥水不落外人田;而且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能够恢复你的一身功力。废话少话!专心行功,莫白费了我一番心意……” 易侠在身不由己之下,只得将他的功力照单全收。 砰的一声,来自身后的热力一消失,怪老头竟倒地不起,而易侠苦于需立时将吸纳的内力收回丹田而无法出手相助。正当两难之际,飘来香风一阵,是韩冰心来了。“你专心行功,我来救我爹!” 几番折腾,易侠终于将内力恢复了大半,而韩冰心此时亦十万火急地救助着这个还算陌生的爹亲。 易侠见状,连忙加入救援的行列,如此一前一后,分别抵住韩老头的前胸后背,合二人之力终于将韩老救醒。 “你们俩这是何苦呢?……”韩老头此时内力尽失,神情显得十分委靡不振,说没几句话,就又失去了意识。 几天之后,韩老因将全身功力输送给易侠,所以从未生过病的身子此时竟如风中残烛般的虚弱。他们请来了一大堆京城的名医,但个个在探视过后皆摇头而去。韩冰心口头上虽不承认他是她的爹亲,实际上却已暗自为他担心。 “冰儿,云儿,虽然你们不愿认我,但是在我这老骨头临去的这几天里,有你俩陪在我身旁,我也该满足含笑而去了……咳!咳!” “爹!”韩秋云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的苦痛,亲情正是血浓于水的事实。 韩冰心见小妹真情流露后,自己亦克制不了,伤感地哭了出来。 “你们肯认我了吗?我太高兴了!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为了你们姐妹俩,我一定要活到你俩出嫁。小子,你不要叫那些庸医再来丢人现眼了,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是清楚,只有‘雪莲’才能救得了我这老命……我那个山洞内的丹炉中则有一些养气续命丸,我想再撑个半年左右应该没有问题……”韩老一旦有了求生意志之后,整个人变得都不一样了,显得较有精神。 “雪莲?那是什么东西?要到哪去寻?”易侠在一旁提出疑问。 “往西南方前去……约两个多月的路程……雪连山,山连天……” 第六章 易侠与韩冰心两人一知道大雪山的方向后,经过二日的准备,便快马不停地连夜赶路,一路上餐风露宿,身上所带的干粮亦差不多耗尽。 “冰儿,前面有个村庄,我们今晚便夜宿此地吧,明早顺便补充干粮再继续赶路。” “好吧,马儿也该休息了。”韩冰心看看天色说着。 于是两人便策马进入村庄,不料韩冰心骑的马竟倒了下去,她惊吓之余却也迅速跃身安然落地。 “冰儿,你没事吧?”易侠一见马倒地,立刻下马查看韩冰心是否受伤。 “我没事,倒是这马却是不能跑了。唉!都怪我太赶了,这马原就与你骑的那马不同品种,不过没想到它会在这个时候出状况。”她责怪着自己的大意。 “没关系,反正也应该快接近大雪山了,刚好前面有个村庄,说不定可以再买到一匹马。走吧,待会我们进去后再请人来带它回去吧。”易侠看着地上的马儿,亦不忍的说着。 “可是只剩一匹马……” “我们可以共骑呀,反正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不是吗?”易侠落落大方的笑着。 韩冰心一时还不太敢上马,易侠笑了笑硬是将她托上马,然后自己也跨上马共乘。这是除了那一天以外,她又一次靠他这么近,她的心怦怦地跳着。 他俩进了村庄,找到了客栈,两人下马后,店小二便机伶地将马儿牵到马房。 “两位是用餐还是过站休息?”掌柜十分热情的问着。 韩冰心腼的低下了头,易侠则说:“住店,请准备一间客房。” 她迅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心跳加速。 夜里,两人都不曾说话,只坐在桌前看着烛火摇曳,竟是没人提议要上床休息。正当尴尬的气氛僵持着时,一阵风竟吹熄了灯火。韩冰心暗吁了一声,易侠则顺势将她抱在怀中。“我们是不是该上床睡觉了?” 她害羞地点了点头,只觉得在他的怀中十分的安全,温暖而兴奋。他慢慢地抱起她走到床上轻放着,然后自己也爬上了床。 而她那剧烈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是显得特别大声,她以为那天的事今天会再度重演,可是她却发现他早已睡翻了天,害她白白地兴奋紧张了这么久。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多日来的赶路也够他累了,而且他的功力又刚回复不了几成,是铁打的也会受不了。 她转过身子,藉着月光看着他熟睡的脸;他突然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地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他可睡得舒服了,但是此刻她哪还能睡得着,心里一直兴奋着;一直到鸡鸣日出,她才稍稍睡了一会儿。 早上先起床的当然是神清气足的易侠,当他睁开眼看到她就在自己怀中时,亦感到一阵兴奋,不过他一动,她便醒了。两人眼对着眼,相视而笑。 “昨晚,你睡得可好?”易侠看到她的黑眼眶,心想她昨晚一定没有睡好。 “有呀,昨天我睡得很好呀,你呢?”她连忙掩饰着。 “可是我睡得不太好耶,你就在我身旁,我怎么睡得着呢?”易侠笑了笑。 “骗人,昨天你分明就睡得像一头死猪……啊!”她瞬间明白他在捉弄她,一阵娇羞,不住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谋杀亲夫啊!”易侠与韩冰心一路上为了韩老的事根本无心处理两人之间的情感问题,不过日久情愈浓,打情骂俏的事便开始多了。 “冰儿,你再歇会吧,瞧你一副没睡饱的怪模样,出去会吓到人哦。” “哼,你是不是嫌我了?”她嘟着嘴转过了身子。 “我是为你好,要不然待会上马你受得了吗?乖,听我的话好吗?”易侠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温柔地呵着。 “那么……你陪我好吗?”她说话的声音有如蚊蚋般的小声。 易侠只好随着她躺下,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尔后她才安详的睡着。 韩冰心醒来时已是中午,而她是被易侠肚子所发出的咕噜声音给吵醒的。 “你醒了吗?”她一动,易侠便知她醒了。 “你一直没睡?”她感动地问。 “有一只小猪在我身旁呼噜呼噜地叫着,我哪还睡得着!”易侠取笑着她。 “你的嘴巴最讨厌了。”她轻轻地打了他的嘴巴。“我可以听听你肚子里的叫声吗?”说完她整个人便伏在他的肚子上,嘴上叫着:“哇!有水声,有水声。” 两人在嬉戏过后,起身梳洗后离开房间。 而在用完餐后,他们上街想买一匹马,可是竟没能买得到,毕竟这个村庄实在太小了。只好将干粮补充足够,一同骑着马继续往大雪山的方向前进。在前进一段路之后,易侠建议该让马儿休息,否则两人便得要用走的了。于是将马绑在树干上,两人则躺在青翠的草皮上,看着天空。 “回去之后,你真的打算归隐山林吗?”她突然开口问道。 “我想,只怕你不肯。” “我也想,就像在此地的景色,人烟绝迹,只有你和我……” “还有小小侠,小小心……”易侠接下去说。 “小小侠?小小心?”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但不过一会儿她便意会到他讲的是生小孩的事。她含羞带怯地低下头。 易侠没有理她,反而起身走进了林内。她以为他是要去小解,不过当他回来时手上却多了一束花。“这花是送给你的。” “这么好心?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了解人比花娇的情景是如何的画面。”易侠笑着将手上的花递给了她,突然跪了下来。“韩姑娘,你愿意嫁给我吗?记得你上次尚未答覆我,这一次你一定要答应我,要不然我便长跪在此永不起来。”易侠也许是感应到未来世界求婚的方式,竟然在注重“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时代开启了此一先例。 “你……你从何处学来这般油腔滑调……快快起来,要不然待会有路人经过的话不好看……”她虽然惊慌,可是心里却是一阵甜蜜。 “你先说你答应我。”易侠赖皮的功夫不甚弱。 “韩姑娘天底下有那么多个,你问的是哪一个?”她羞红了脸,故意这么说。 “虽然韩姑娘有很多个,可都不及我眼前这个,你快说吧,脚好酸。”易侠装作支持不住的样子。 “哼,才一会儿也撑不住,答应你便是。”她说得干脆,脸却转向一旁。 “不怕你不答应!”易侠突然闪到她的身旁,又拿出一朵黄花插在她的耳旁,笑着说:“此刻才真的叫人比花娇。” “讨厌!”她只觉得此刻是她最幸福快乐的时候。“休息够了吧,我们也该起程了。”撇开话题永远是治疗脸红的最佳良药。 又经过了连日走走停停的赶路,这时他俩已到了一座雄伟壮观的银白色山脉前,只见整座山脉散发着一种既荒凉却又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色。 “侠,这山顶上真有爹所说的雪莲吗?就算是有,我们该从何找起呢?”韩冰心一见到要在这么大的雪白山脉中寻找一株小小的雪莲,心都凉了一半。 将近一个多月来的赶路,两人之间不再陌生。为了韩老,他们万水千山、长途跋涉的来到这罕无人迹的荒凉地域,情愫更真。 “上山找看看吧!”易侠其实也毫无把握。 两人相互依偎着上山,虽然寒风阵阵,但心中却似有无限的温暖。慢慢的,愈靠近山顶,寒风愈是凛冽,此时竟偶有野山羊的足迹。 “侠,你看那两只山羊……”韩冰心突然娇羞地说着。 易侠一看,只见有两只山羊亦是相互依偎在一起,巧的是它们亦看着他们这两个山中的不速之客,十分有趣。他用手指轻弹冰心的鼻头,“人家在亲热时,你干嘛两眼瞪大大地看着它们,它们会不好意思的。” “我哪有!你胡说。”冰心挣脱易侠的怀中,向前跑去。 “小心!”易侠的担心晚了一步,冰心早已跌个四脚朝天。他看到她的惨状,不禁大笑出来。 “你竟敢笑我!”冰心暗中捏了一团雪球,就往他身上扔去。 易侠冷不防被击个正着,两人遂在半山腰和着雪嬉戏起来,只见雪球你来我往,他们玩得不亦乐乎。或许他们只是为了能够暂时排除心中的那股不太有把握找寻得到“雪莲”的焦虑感吧! “冰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歇脚,明天再上山顶寻找雪莲。”易侠抬头看看天色时,随后两人便四处寻找一个可以暂时栖身之处。 过一会儿,两人运气好,找到了一个山洞,洞内竟是温暖有余,而且干草、木柴样样具备,两人似乎不敢相信地互望着。 “这山洞大概是猎人们休息的地方吧。不管了,先休息吧!”易侠将干草铺好,拿了一些木柴点燃,山洞内顿时明亮起来。洞外寒风飕飕地吹袭着,使洞内显得特别温暖。 “侠,此事一办完,我们找个山林隐居好吗?青山绿水,不问世事……” “也好,反正我对这江湖仇杀也没兴趣,只要你在我身旁。”易侠将她轻轻拉过,深情几许的吻着她的唇。“听说在雪地里最佳的保暖方式是……”易侠小小声地在她的耳边说着。 “你占我便宜!”韩冰心脸上一阵绯红,心底却有无限温馨。 入夜之后,突然狂风大作,柴火幢幢,两人躲在干草堆中相互拥得更紧。 “侠,刚才……你说的是真的吗?”冰心娇羞的说着。 易侠却是不回答,双手开始不老实地游移,慢慢地将她的衣物及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都剥个一干二净,再以两人的衣物覆盖在两人的身上,顿时两人皆感到火辣辣的温度持续加温中。他的唇印上她的唇,热气透过舌尖相互传递着…… 黑夜里,风吹得愈来愈大,柴火也早已熄灭。朦胧之中易侠听见了周围有些异动的声音,立即提高警觉,正要发难时,突然从旁挤进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他定睛一看却是山羊成群地涌进山洞内。此时冰儿适巧醒来,正待大叫,易侠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它们刚好来为我们取暖。”冰儿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山羊身上的羊骚味太重,薰得两人有苦说不出。没办法,突然而至的暴风雪,致使气温骤然下降,要不是有它们,或许明早他们两人便成了两条冰棒。 隔天早上,最后一只离去的山羊吵醒了他们。两人赶快将衣服穿好后,走出了洞外。奇妙的是,经过了一晚的狂风暴雪,此时的景色竟已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两人施展轻功向山顶前去,沿途风景十分绚丽,但是他们再无心观看,很快的,两人便至山顶。寒风强烈地吹着,云层霭霭,这山顶上除了白雪之外,哪有什么雪莲! “冰儿,你有没有感觉到南方似乎有一阵暖风吹过。”易侠眼看着背方的远处。 “咦?真的有一股暖风!我们过去瞧瞧。”易侠和韩冰心此时早已迷失了方向,两人只能凭着感觉走,不料这一走竟愈走愈惊奇。一条明显的雪线正在眼前,周围竟有许多奇奇怪怪五颜六色的花朵,金黄、血红、湛蓝、紫红色的花朵分别开在大岩石下,与前面的银白色世界大异奇趣,愈再往下走则是一大片的竹林。 “啊!侠!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两只黑白颜色相混的熊,它们的眼睛像是被人揍了一拳般的有着黑眶,耳朵亦是黑的,四肢也是,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白的,它们正悠哉的吃着竹叶。 “侠,它们长得好可爱哦,不过会不会咬人呢?” “不会吧!你看它们嘴里吃的是竹子,我想应该不会咬人吧!”易侠也没见过这动物,心里亦是忐忑不安。 两人离开了雪的包围后,山林内的每一项事物都让他们觉得新奇。 “冰儿!你看远处那座山峰!” 此时已近黄昏,远处的山峰竟似燃烧起来般的艳红。原先雪白一片,转眼竟成如此美景,两人皆大感造物者之神奇。 入夜之后,两人再度找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歇息,黑夜很快的来临,虽然还是有点冷,但比起昨天已经好太多了。 xs8@xs8 火光在漆黑的夜里绽放出光芒,这是易侠第一次很仔细地看着她。他深情的吻触动了彼此心灵深处的激情,她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他的舌尖与双手所带来的感受,这一次她才真正地了解到灵欲相互结合的舒畅,是这么地令人心动。夜愈深,激情愈是燃烧着。 经过了几天的寻找,他们却始终没能找到雪莲的踪迹。 “这地方真的会有雪莲吗?”冰心怀疑的说着。 两人此刻正在一处山峰上四处找寻着,此时雪花正纷纷散落着,煞是好看。 “小心,看着路,我们再四处找看看吧!”易侠此刻亦开始怀疑这山中是否真的有这雪莲的存在。 “那是什么?闪闪发亮的……”冰心似乎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发光体,再仔细一看,不禁大叫道:“找到了!就是它!是莲花!找到了!”她定睛一看之后,竟发现这发光体有点白里透红,形状就像莲花一般。 易侠一看正是莲花,正想过去摘取,不料冰心却跑了个先,兴匆匆地冲了过去。“哇啊!”冰心跑到一半竟失去了踪影。 易侠大惊之余,连忙追上,没想到前方竟有一道断崖,冰心已经掉落下去。他想也不想地踪身一跃,紧跟着跳下;崖高风寒,易侠不顾一切地跳落,并施展千斤坠的功夫,不一会就让他追上了冰心下坠的身躯。 “我来了。”易侠抱住她的身体,温柔地说着。而下坠之势并未减慢,两人危在旦夕之间,却似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这又是何苦呢?”她深情地看着他。 他以唇封住了她的嘴,用行动表示了他的真心。 崖底下是一池水,两人相拥着掉进了池中。奇怪的是在这白雪纷飞的地方,而这池水竟未结成冰。 不容多想,易侠与韩冰心已双双掉入水池而且立即被冰封,沉入池底。 如果韩冰心此时有知觉,那么她将会看到眼前一件更神奇的事情发生……那就是易侠的身体竟似融化了一般的逐渐消失,只剩下韩冰心一人孤独地在幽深的池水中。 前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大地仍旧白雪纷飞…… 易侠感觉自己正在空中快速的飞行,身旁有许许多多的星星一闪即逝。突然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在飞行,而是正被某一种力量吸蚀着,眼前倏然出现一片明亮的光线,前面是一颗像是太阳的火球,而自己正冲撞向它。 “哇啊!”易侠双手挥舞着,企图抓着任一项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轰的一声后他没入了光球之中…… 他像是极度震惊地从病床上撑起身体,眼前尽是飞蚊似的星芒,而整个脑袋就像被人大力的摇来晃去一般,十分的不舒服。他走下病床,步伐不是很稳,突然不小心触动了警铃。 “哔!哔!哔!”病房警示装置开始声响大作。 “是哪一个房间?”护理站内值夜班的护士急着喊道。 “五○六!是五○六号房!赶快!有紧急状况发生!” 一阵骚动后,护士小姐们急速的跑来到五○六号房前。正当护士小姐的手刚想触及门把时,门竟自动打开了,一位年轻的男人站在门口伸懒腰,眼神中带着刚睡醒的蒙眬,却仍无法掩饰其俊逸不平凡的相貌。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两名护士小姐两眼瞪得大大的,似乎忘了呼吸一般的紧张。原来眼前这人便是易侠,一个被医生宣布无法再度醒来的病人,但如今他却活生生地出现在她们面前,这教她俩如何不心惊胆跳。 易侠看这两位护士小姐的制服,便知道这里是了家医学研究院,不过他对于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倒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小姐,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他有礼貌地说着。 “你是易博士没错吧!”护士小姐仍不太敢相信地看着他。 “没错,我是易侠,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电话在那里,请随我来。”护士小姐将他带到值班室让他打电话,一方面也紧急地通知了院长。 易侠连续拨了数通的电话到家中,却没想到公主三号竟都没有来接电话。 “小姐,我昏迷多久了?” “易先生,你昏迷了大约有八个多月的时间了!” “什么?我昏迷了这么久的时间!”易侠被护士的话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易侠喃喃自语,紧接着又拨了一通电话到虹月的家中。没想到传来的声音竟是:“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您所要拨的号码再拨,谢谢,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语音系统传来一成不变的机械声,令他愣住而不知所措。 过了不久,院长及各科技相关人士皆纷纷赶来医院,各媒体的记者亦闻风而至,一时间整幢了家医学研究院闹烘烘地,令易侠无一刻能安宁。 “易博士,相传您是因为新发明的实验才导致昏迷了八个多月,请问您的发明究竟是什么性质,可否发表一下?” “易博士,这次的事件是否会影响您日后的发明意愿?” “您在这八个多月内一直都是昏迷的状态吗?是不是好似做了一场梦呢?还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直到醒来呢?” 记者们不断地发问,易侠却什么也说不上来,只表示目前因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急需休息为由而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但亦强调日后会举行记者招待会解释这次的事件原由。不过记者们由于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个个都显得十分的浮躁,最后还是院长亲自下令驱离各不相干的人员。易侠这才有清静的一刻,院长也亲自送他回到住所。 “易博士,你先歇会儿,有什么事回头再说。”院长拍拍易侠的肩膀,似乎对于他能够清醒过来感到非常欣慰 “谢谢您送我回来。”易侠告别了院长之后立刻走进自己的屋子,但此刻竟对这里感到陌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公主三号呢?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研究室,把门一打开,看到里面的景象,连他自己都给吓住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记得自己是躺进了“梦境制造机”内,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吗?可是却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合理的解答。看着眼前的这副光景,易侠颓然地坐在地上,不知该从何处着手来整理眼前的这堆残乱。 咦?口袋里是什么东西?他伸手将口袋内的东西掏出,原来是一个雕工十分精致的银色小盒子。他仔细的看着盒子,忽然发现这盒子可以打得开,于是便将它打开,里头只放了一张泛黄的纸张,上头写了“狂笑郎君,人中异侠,千年情牵,今世续缘。”等十六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呢?易侠回到现代后便把过去八个多月的记忆完全忘了,所以看到这银色的盒子除了有点感伤外还带点莫名其妙。他随手将它放入保险箱内并不去深究它的来历。 虹月得知易侠回复意识的事,是在第二天看到中午的新闻快报时,当时她正与鸿木谈论着要到澳洲旅游观光的事,只不过此刻她正坐在“高北磁浮列车”车上。二十分钟后,她便抵达了高雄地铁新站。虽然以前在她的内心深处总是易侠占了较重的分量,但是这情形已经在他昏迷八个多月后改变。 虹月在熟悉的白色建筑物外头伫立了许久,满心的罪恶感令她没有勇气敢去按门铃。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打不定主意的她只能在门外来回徘徊。 “小姐,你找易博士吗?” 虹月一听见这声音,整个身体的血液几乎都倍看了起来。“侠!”她转过身躯,只见易侠便在她身后,两手上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是她久违了的笑容。 虹月几乎是用跳的冲进他的怀抱,深情的流露情感,无视路人的注视,经过再一次的相遇,令她明白自己有多么的需要他。虽然她是以一个朋友的立场回来看他。 “虹月……不要这样,大家都在……唔……”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的吻刺激了他的□,于是双手大包小包的手提袋散落一地。 结束了这场街头秀之后,两人不好意思的走进了屋子里。原来近十分钟的吻戏引来了一大卡车的人围观。当他们走进屋内时,依稀尚可听见外头的鼓掌声。 “侠,这八个月来,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那一天我赶到你的研究室时,室内的景象真令我吓呆了,还好你平安的回来了。”虹月想起那天的情景,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感觉上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过关于梦的内容,我却一点都记不起来。算了,不管它了,倒是你搬家了吗?我打电话给你,却已经是空号了。” “因为台北公司的业务较繁忙,那时你又不在……所以我便停了那里的一切设备……你会怪我吗?”虹月心虚地说着。 “我怎么会怪你,别说那么多了,我来下厨做饭给你吃。” “你……你会做饭?我怎么都不知道?”虹月突然觉得易侠整个人似乎有所改变,变得就像是与自己初次相恋时的模样。 “如果什么事都让你知道了,那么往后还有这么久的时间要相处在一起,岂不是毫无惊喜可言,你就乖乖地坐着等我做饭吧。” “侠……我……”虹月眼眶中泛着泪水,她想将鸿木的事全盘说出,可是话一到嘴边,却没有那个勇气说出。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见到你清醒过来,不再是躺在病床上任我怎么呼唤也不回答的人,我一时喜极而泣……我实在太高兴了。”她连忙拭去泪水。“讨厌,我净说这些杀风景的话,你不是要进厨房,要不要我来帮你?” “不用了,难得我有这个兴致,就让我表现一下。”易侠笑着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中传出了阵阵令人垂涎三尺的浓郁香气,紧接着一盘一盘的菜肴也陆续上桌。 “看不出你还真的会煮饭做菜。”虹月一边吃,一边称赞着他。 “你今天要赶回去吗?” 虹月没回答,似乎打不定主意,踌躇不决。 “没关系,如果你公司有事要处理,那么你先回去吧,不要耽误了公事。”易侠体贴地说着。 “不,我并没有什么事,好久没有和你在一起了,什么事也得放下,来,我来帮你收拾桌子。” 易侠看得出虹月的牵强,早在拨电话给她时,他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虽然痛心,但他却不愿意说破。而且他觉得现在两人之间处处显得礼貌周到,这更不像是一对恋人相处在一起所该有的情形。 虹月走过了研究室时,却发现门已被封死。她疑惑不解的看向他,“你不再研究发明了吗?” “也许是暂时没有那个心情吧!” “你不想办法把公主三号给救回来吗?那一天是她发出了求救讯号给我,我才能够即时将你救出来,难道所有的仪器都无法动弹了吗?” 易侠沉重的摇摇头,也许就是因为再也无法挽回,所以他才反而松了一口气,想试着过过新的生活。 沉闷的话题结束后,两人之间是一阵很长的沉默。这并不是在比赛谁会忍不住先说出话来,而是两人都感到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就算不知道也有了感觉是不是?”虹月突然觉得再隐瞒下去对易侠来说是一种污辱。 “你能赶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他这一番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你舍得我吗?”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一旦把事情摊开后,心情便豁然开朗了起来。 “有谁可以呢?要不要上去看星星?”易侠不等她答应,便抱起了她走向屋顶。 “你好久没有这么抱过我了。”她依偎在他的胸膛,心里明白这样的温柔只是短暂的,而且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了,因此她闭上了双眼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温柔。 “是吗?”他低下头亲吻了她一下。“如果可以,我倒想看看对方为什么能够把你从我的怀抱中带走。” 感伤的话,分别在两人的心中形成了串串的涟漪。 易侠抬起头说:“天上的星星很美,不是吗?每当我心情不如意的时候,我便会躺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它们,总是希望你也在我身旁,不过你好像没有陪我上来过这里吧!你看天上的星星串连在一起,实在好美,你想要它吗?” 虹月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已说明了一切,他的手上多了一条项链,镶满了钻石的项链在月光中闪闪发光,“不行,侠,我不能再接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她轻轻地摇着头,似乎不敢再面对他的温柔。 易侠将项链戴上了她的颈子,亲吻着她的额头。“这条项链原本就是要在你第一次来到这个星空下的世界时送给你的,现在再加上我的祝福,请你收下。” 易侠的温柔话语令虹月感到无法拒绝接受,她只能闭上双眸任由泪水流。她脸颊上的泪水在星光的照耀下,直比项链来得珍贵千万倍。他俩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双双地映在墙壁上,看似亲密,却已经难再挽回。 第七章 高雄地铁新站,早上九点,人潮显得十分拥挤。易侠送虹月来到车站,并且陪她走进地下月台。 “有空常回来。”他从来就不知该如何道别离,只能简单地说出心中的话。 虹月默默的点点头,也说不出话来,也许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各位旅客请注意,高速列车即将驶进,请勿跨过黄线diesandgentlemenplease……”高速列车即将驶进时,柱子上的显示器便开始倒数计时。 “去台北多保……啊!”易侠说了一半突然被挤落月台。 “啊!侠!”虹月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她大叫一声,顿时月台上乱成一堆。 没有人敢跳下去救他,因为还有十秒高速列车便要靠站,而易侠因为跌落时撞到头部,整个人则有些恍惚。 “侠!赶快上来!侠!”虹月着急的叫道。 易侠听见了她的叫唤终于回过神来,但竟不是立刻爬上月台,而是顺着高速列车驶来的方向狂奔。 “轰隆隆……”高速列车终于靠站了。 虹月整个人瘫跪在地上,她不敢相信易侠就这么走了。旅客阵阵的骚动引来警卫的注意,当警卫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后,立刻与站台联络。 这可能是高速磁浮列车自通车以来的第一次误点,但相关人士在清理现场时却未发现任何血迹与残骸。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说有人掉入月台下的?”一名高级主管大声的斥骂道。 这段高北磁浮地铁乃是“杜氏集团”所经营,以标榜列车绝不误点,能够迅速安全的将旅客送达高北两地为方针。如今却可能因为一个玩笑而遭破坏,难怪该主管会暴跳如雷,他亦是高雄站的站长。 在查明并无人伤亡时,他立刻下令列车启动以防有乘客鼓噪的情形再产生。“开车!”该站长拿起对讲机通知站台放行,这已是十分钟后。 “此刻距离终点站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这在计算之内,请开启‘第三程式’防止误点情形产生。”下完命令后,站长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虹月。“小姐,麻烦你跟我到安全室走一趟。”他的嘴里客气,心里却直把虹月骂了个半死。 虹月仍然无动于衷的呆坐着。 “警卫!架起她!”站长心中认定她一定是因玩笑开得太大,以至于心虚不敢站起来。 “等一下!”这时有声音从月台下发出。只见易侠吃力的爬上月台,看得站长目瞪口呆。 当然易侠一从月台底下出现,便表示刚才真的有人跌落月台,不过他们两人还是被请入“列车安全管理室”去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人推我!”易侠语出惊人。 “当时月台上那么多人,你确定是有人推你吗?”站长怀疑地说着。“还有你这么会知道月台下有‘安全口’?” “我确定有人推我,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安全口’的位置,原因很简单,因为这磁浮列车站是我设计的……”易侠笑笑地说着。 “先生,请勿开玩……”站长正要直斥易侠,却发现他的长相真的有些面熟;不一会儿,他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不太敢相信地看着易侠。“真的……真的是易博士!”面对崇拜的偶像,站长的表现尚不夸张,只不过拿了一大堆纸要他签名。“这太不可思议了,台湾最伟大工程的设计人竟在我眼前……” “高北磁浮列车计划”八年前由“杜氏集团”的邵总裁提出,历时五年便兴建完工,这项纪录目前世界各了都无法打破,而这一切正是易侠所设计规划。当然也要有杜氏集团提供这般雄厚的资金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工。而磁浮列车启用三年至今,没有任何问题发生,无怪整个杜氏集团的员工对易侠如此敬佩。 “对了!您说有人推您下月台,我马上请警察过来。”站长突然想起这事。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说不定是我心理作祟。”易侠婉拒了他的好意。 “那么如果下次再搭乘本列车时,请务必让我招待您。”站长弯腰作揖地送他们走出房间。 虹月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一直到上了列车,才对易侠说:“保重。” 列车将虹月送走了,易侠知道这段情亦失去了色彩,独自颓然地离开了月台。 此时,坐在列车上的虹月从刚才便一直在想着一件事:刚才在月台上看见的那个人是不是鸿木?……不可能的,那个人不会是鸿木,他只是长得像鸿木而已,虹月在心里这般地安慰着自己。 列车到站之后,她取了车,立刻赶往家中;门一打开,真的不见鸿木的踪迹,瞬间她的心凉了一半。 “虹月是你吗?”声音来自浴室,是鸿木的声音。 她暗自吁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浴室门才一打开,虹月立刻被他拉了进去。他十分激情的扯掉她身上的衣物,狂乱地吻着她,直到他看到她颈子上的项链。“他送的?”醋意满重的语气。 虹月将手绕到背后将它解开,随手扔在一旁,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条项链。 “你这一离去,让我好担心你就这么一去不再回来,幸好你回来了,我实在太高兴了。”鸿木的双手不停的抚慰着她的身躯,极度地挑逗着她的欲望,他知道在此时必须让她心中只有他一个男人,不能让她有三心二意的机会。 “啊!鸿……快……”无意识的申吟正代表着她已完全陷入了他的□世界;深陷入他背部的手指,刻划出她对爱的欲望。 浴室里热气氤氲,她雪白的肌肤靠在冰冷的磁砖上与他黑黝黝的身躯形成强烈的对比,她在他的身上寻求快感的来临,而这正是他所专长。 这阵子,易侠突然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百般无聊之下便重新开启了研究室。望着这惨不忍睹的景象,他索性坐在地板上;想起了公主三号,他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就好像公主三号是他最亲爱的人一样,这种感觉是以前所没有过的。 叮咚!叮咚!这是没有公主三号以后的门铃。易侠打开门一看,门前放着一个礼盒,不过门外却没有半个人影。 这是谁送来的呢?他将礼盒拿起,却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他的内心突然有种不祥之感,赶紧抛下礼盒,拼命的往屋内奔跑;正跳起要躲到沙发后面时,礼盒落地,一声巨响发出,尚在半空中的易侠被其风暴强烈的吹袭卷过,硬生生地撞上墙壁,顿时失去意识。 火势正猛烈地蔓延,屋子也倒塌了大半,浓烟四起。这时有一辆黑色的骄车停在易侠家门口,下车的是一对男女,男的十分高大英伟,女的高贵典雅。 “华,易侠会在里面吗?” “应该在,看情形如果等到消防人员来时已经缓不济急,君……” “别说那么多,想做便去吧!” 男人看了女人一眼,脸上是充满信心的笑容。须臾间,他便闯进火窟之中。 建筑物因大火猛烧,开始片片剥落,这男人此时闯进去救人,无疑是多赔上一条人命,每个旁观者心中皆如此想着,可是任谁也说不出口,因为与他同来的女人脸上始终充满着以那男人为傲、对他有无比信心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有人喊道:“哗!大家快看!屋顶上有人影!” 浓烟之下爬上屋顶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当邵仲华冲进屋子内时,很幸运地一眼便看见了昏迷的易侠,不过由于所有的出路皆被大火包围,万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抱起易侠跑上屋顶,而浓烟几乎要使他看不见方向。 “华!左前方四公尺的距离!”轩辕君喊道。 邵仲华听了,便抱着易侠从三层楼高的高度往下跳,扑通一声,他俩双双落入了池中,这时消防车与救护车来到。 他将易侠抱起后,便把他交给救护人员。“易博士需要有人为他做人工呼吸,我想他会比较喜欢你来做。”他指着在场唯一的女救护员,令该名女救护员愣了一会儿,不过她立刻回神,连忙为易侠实施人工呼吸。 “你就爱捉弄人家。”女人笑骂着该男子。 这时走过来一位状似大官的主管,他一看见该名男子,嘴巴立刻再也合不拢。“邵先生,邵夫人,你们怎会来此……” 原来这对气宇不凡的男女便是当今世界最大企业的总裁及其夫人……邵仲华和轩辕君。 “我们来看看朋友,没想到却发生这档事,真是意外。”轩辕君轻柔的说着。 “局长,我们也该走了,这易博士是我的朋友,我送他到‘了家医学研究院’,有什么事,你可以在那找到我们。”邵仲华温文有礼地说着。 “当然、当然、邵先生、邵夫人请便。”局长说完马上指挥救护车前往“了家医学研究院”。而他们两人也上了车,往医院前去。 邵仲华与轩辕君在急诊室外等候着易侠治疗的结果,已经有一个小时多了。 “华,你看易侠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轩辕君担心地说着。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头部受了一点震荡。” 手术灯熄灭后,医生从急诊室走了出来。“易博士并无大碍,只不过脑部受到震荡,住院观察个几天,如果没什么副作用产生,便可出院了。”医生与邵仲华握手之后,便先行离去。 随后从急诊室推出了一张病床,易侠已经可以转到一般的病房去了。 “易博士,身体好点了吗?”两人一见病床推出,便上前慰问。 “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列车站一次,现在又来一次,幸亏有你,否则我这条小命就呜乎哀哉了。”易侠苦笑地说着。 “事情可能并不单纯,难道你一点头绪都没有吗?”轩辕君曾与易侠一同开发“高北磁浮列车”计划,深知依他的个性,应不会得罪人才是。 “我刚从八个多月的昏迷中醒来,哪会有什么头绪……” “易博士,你昏迷了八个多月!这是怎么回事?”邵仲华吃了一惊。 “唉!还不是自己贪玩,自行设计了一个‘梦境制造机’,大概是操作不当所引起的吧。”易侠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他们知道。 “听起来这机器满好玩的,改天再做一台来玩玩。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好好的休息,我会请警方多加派人手,以防万一。”邵仲华与他道了声再见,便跟妻子一同离去。 易侠被推到单人病房后,只觉脑袋里一片混乱,一直都想不透为何有人要杀害自己。看着护士小姐的离去,想起了虹月,他心情就一阵落寞。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我出事她会来看我吗?这一阵胡思乱想非但不能排除寂寞,反而更加深了月夜的孤寂。 翌日,虹月并没有来看他,来探望他的还是邵仲华夫妻,这令他有些许的失望。 “易博士,我知道这个时候跟你提工作的事很不道德,不过我想这个计划目前也只有你能够胜任,因此我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邵仲华客气的说着。 “邵兄,你不要这么说,你说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如果可以的话,那当然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你的计划是属于哪一方面的?” “易博士,不知道您对喜马拉雅山脉有没有研究?这山脉原本是属于海底的一部分,因板块运动而隆出海平面,目前平均一年约上升一至二公分,原先这并无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最近该地区却陆续传出不合时宜的天灾地变,因此我们想在该地区设立一个观察站,用以监控不稳定的造山运动。而这些观察工作恐非一般仪器所能胜任,所以想麻烦您特别订作一套。”轩辕君沉稳的说着。 “仪器方面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的研究室已经全毁,恐怕重建要耗掉相当长的时间。” “这个你不用担心,研究室可以先用我妻子的,你也可以先住在我家,反正房子要重建也没有那么快,再来我这妻子也闲不住,直说要和你一同研究。” “那就太好了,有大嫂相助,那么计划应该会提前许多。”有了一次的共事经验,易侠深知轩辕君的能力并不在自己之下。 “你不要太夸她,否则她便要爬到我头上啰!”邵仲华笑了出来。 “啐!就爱瞎扯淡。”轩辕君也笑骂着他。 “你们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的恩爱。”易侠有感而发的说道。 “咦?这倒是第一次听见你说这话。对了,你不是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友……”邵仲华开口问时,只见轩辕君连忙踢他的脚,却被易侠看到了。 “大嫂,没关系,失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失才有得恋。”话虽如此,但是两人皆听得出易侠心中的难过。 “这样也好,换个环境调适一下心情,待医院肯放我出去时,我再去找你们讨论这计划的细节,往后可要多麻烦你了,邵兄。” “没问题,就等你了,出院后再详谈,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们走后,易侠反倒觉得意兴阑珊,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突然想起自己有八个多月的记忆是空白的,于是便用力的想要回忆起这些空白的日子,奈何任他如何想破头,就是无法想起。最后只好看着天花板,沉沉睡去。 经过了三天的住院观察,易侠也闷得发慌。这天好不容易可以出院,便坐上邵仲华派来的车子前往杜氏,准备讨论参与计划的细节问题。 车子来到杜氏企业大楼,他很快的见到所有参与这个计划的工作人员,经过一番介绍后,大家提出相关问题讨论、协商,会议很快的完满结束。 “私人企业做事就是不一样,大量选用顶尖份子,完全掌握到时间就是金钱的原则。”易侠由衷的感慨着。 “你这不是在挖苦我吧!”邵仲华微笑地说着。 “哪儿的话,做大事就要如邵兄这般果决才能成就得了事。” “你过奖了,这计划就全靠你了。” “大家同心协力,我哪敢居首,倒是可否尽快安排现场实地探勘,我想先行前往,以便决定需要有哪些的配备。” “如果是这事没问题,看你何时可以出发,我随时可以备妥飞机配合你。” “我随时可以出发,这样好了,这里的事就交给嫂夫人来发落,我则先去实地了解该地域的特性。”易侠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这么的想去现场,只是心中觉得应该要早一点去才好。 “明天好吗?会太赶了吗?”邵仲华虽觉得奇怪但也未细问。 “好!就明天吧!” “开了一整天的会议,想必你也累了吧,我已经为你准备好房间,你先歇会,明天开始事情可能会多得令你无法有时间休息哦。”邵仲华一边开玩笑地说着,一边领着易侠来到杜氏企业大楼内招待贵宾的楼层。 “你好好养精蓄锐,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服务人员,而我必须去找我家那只母老虎了,bye-bye!”邵仲华打趣地说道,便离开了易侠的房间。 看着他们夫妻俩这么恩爱,易侠不禁又想起虹月。如果我和虹月……唉!说好了不再想的,怎么这会儿又想起了呢?易侠呀易侠,你真是一个提得起放不下、优柔寡断的男人!这夜,易侠在思绪极度的混乱中入睡。 第二天易侠上了飞机,直接前往喜马拉雅山脉实地探勘,经过了数个小时的飞行 时间,飞机已经位于山脉的上空。透过窗子向下看,整座山脉皆为白雪所覆盖,银白色的世界令他感到精神顿时大振。 “注意!注意!本机目前正要通过一道不稳定的气流,机上人员请回到座位,并且系好安全带。”机长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 易侠原先并未系上安全带,此时一听广播便随手将之扣上。没想到这一扣上的同时,飞机便开始有如喝醉酒般的起舞,一会儿上下落差,一会儿又左右横移,这种不踏实的感觉几乎令易侠怀疑自己要命丧于这次的飞行,不过还好飞机在持续约二十分钟的“跳舞”后便恢复了正常。 易侠这时突然想到,他现在知道杜氏集团为什么当初要斥资兴建高北磁浮列车了,因为坐飞机实在不太有安全感,而这恐怕也正是高北磁浮列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回收的主要因素吧!易侠想到此处便觉得好笑。 不过此时机长却透过扩音器报告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由于刚才的气流导致本机目前的仪器有些受损,虽然本机仍可继续飞行,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必须先行迫降修理,以防飞行途中再有类似事件发生。”飞机开始下降,直到静止。 “机长,我想下去走走。”易侠透过通讯仪与机长联络。 “这个嘛……易博士,这不太好吧。万一有什么差错我可担待不起……”机长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神情,不过易侠并未注意到。 “没问题的啦!反正你不是也要下去检查吗?我只在附近走走,不会走远的。”易侠还是坚持要下去。 “好吧!你可要小心一点,并且与我保持联络。”机长遂打开机舱,让穿戴好防寒衣物的易侠下去雪地里。 易侠下了飞机,只见四处一片银白色的雪世界,这是生活在台湾的他很难看见的一种自然景观,不过他却没有心思去浏览这些风景。他一下了飞机便感到心跳加速,有种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难过,是伤心吗?又不太像。总而言之这个地方令他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足迹在白雪的覆盖之下消逝,而往前的路竟是令他有欲罢不能的伤感。 “易博士,易博士,仪器修理好了,我们准备要起飞了,请回到机上。”机长的声音从通讯仪传来,令易侠从沉思中惊醒。 “好的,我立刻回去。”易侠说完后便要回到飞机上,但此时却突然有一阵风由脚底的方向传来。他向下一看,这才发现只要一步,只要一步的距离,这世界上可能就没有易侠这个人了。 原来他脚下再过去一点点便是一处断崖,他心神一震,不过同时也觉得断崖底下好似有什么他很熟悉的事物,让他有一股想要下去看看的冲动。 “易博士,易博士……”机长再一次的呼叫他。 易侠只得赶紧回到机上,但一取下护目镜,竟发现自己脸上有着两行泪痕。 这种感觉是这是怎么一回事?易侠不容多想,立即向机长问清这个地方的方位,决定日后再来这里一探究竟。 此后易侠忙于筹备探测站的事,一直没能有机会再来此地一游,而且也忘了曾经有过这么一回事,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听到了一个传闻,而说出这个传闻的人便是当时送他到喜马拉雅山脉上的临时探测站的机长。 传闻的内容是,当时飞机在经过一道非常不稳定的气流后,事实上坐标已经偏得离了谱,机长正感不妙时,突然好像有一道声音非要他将飞机降落,而他竟真的将飞机降下。虽然他一直克制自己要往上飞,不过当他完全清醒时才发现原来飞机已经降落在雪地里,而那声音亦同时消失。 易侠在听到这段描述时才又想起上次的事情,于是他便想要找出该名机长问清楚当时的情况,不过因为该机长说了这一段话,后来竟被飞行协会认定有“飞行妄想官能症”而予以停飞处置,至此失去踪影。 由于探勘的事情几乎已经告一段落,易侠想旧地重游的念头逐渐地加深,于是向邵仲华提出该想法。虽然邵仲华觉得他的想法有些怪异,不过还是答应了他。 这一天晴空万里,易侠第二次来到这个终年为雪所覆盖的山峰,由于目的地坐标已经确定,又因这一次的飞行十分顺畅,因此很快的便到达了目的地。当飞机降落在雪地时,雪花开始纷纷的飘落,虽然有点凄凉,但是意境还是很美,层层的冰塔是此地唯一的装饰。易侠身上虽然穿有御寒衣物,却仍觉得寒气直逼心头。 “待会儿我会指示你们使用牵引机的起降,我想下这山崖一探究竟。”易侠对着两名工作人员说着。 “易博士,这不太好吧!万一有什么状况产生……我们……” “嘿,你们倒像是上次带我来这里的机长一般,就连说的话都一样,放心啦!上次还不是没什么事。”易侠要他们放心。 “易博士,上次的机长都被停飞了还说没事?”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因有听过传言,仍然不太放心地说着。 “这……好吧!万一有什么事,我会请你们总裁专案处理,就算往后你们遭到停飞的处分,我保证这对你们的生活绝对不会造成负担。”易侠如是保证。 “您还是执意要下去就对了……唉!咱们干活吧!”拗不过易侠的要求,两人只好听命行事。 “易博士,如果有什么不对劲,记得赶紧以无线通讯机回报。”工作人员最后只有无奈地叮咛着他。 易侠将扣环扣上,挥挥手示意他们回到机上等候指示,随后透过通讯仪指示,易侠便开始往山崖底下降落。 由于整个山崖都被雾气所笼罩,不一会儿易侠的身影便消失在山崖里。能够有勇气下这山崖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敢尝试。而且这里由下往上吹的风十分的强劲,有时竟有一种要把他给吹上崖的感觉,这种失去重心的恐怖感实在不是他所能承受得住的。正当他想要发出讯息求助时,眼前的景象豁然转变,风不再吹袭,而四周竟是静得出奇,就连雾气亦消失无踪。他抬头向上看,只见雾气便在头顶不远处,而他底下竟是一池水,直径约十公尺左右的一池水! 这太不可思议了!四周都是雪,怎么可能这一池水仍未结冰?易侠小心的降落在池水的周围。池水是一片诡丽的湛蓝色,说它是一池水倒不如说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果冻,而且照道理讲,此处四面都是山峰,何来的光线?为何这里就像是白昼一般光亮?易侠被这里的景观所吸引,久久不能思考。 他开始研究这一池子的“水”,首先他抓起一团雪块用力的丢入这池水中,却没有声音也没有水花溅起,完全违反了水的常态,雪块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一回事?造物者的恶作剧?易侠心生诧异,便又在旁边捡了根树枝欲往池水中搅拌。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亲眼看着树枝一插入水中后迅速地凝结成冰条,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即时放掉树枝,说不定自己也会和这树枝一样立即变成冰冻人。 这真的是一池水吗?而为何他总会有股想要下水去一探究竟的念头?易侠望着这一池古怪的池水,心里头甚是纳闷。 “呼叫机长,呼叫机长,我是易侠,请将我拉上去。”易侠在此地待了许久,亦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决定先行打道回府,预备下一次再带更齐全的装备,然后准备潜进池水中,一解心头上的困惑。 慢慢的,易侠被往上拉起;他看着池水离自己愈来愈远,难过之情竟油然而生,好像是即将与心爱的人别离似的感觉,十分心痛。 ˉ回到文明世界后,易侠立刻借用了轩辕君的研究室,并且经由她的帮助,顺利地完成了一具极耐冰冻的潜水小艇。 “你是不是想到南北极去散散心?”轩辕君在小艇完成后开玩笑的说着。 易侠很难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只能苦笑以对。“如果我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就好了,最惨的是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只觉得必须去做。” “也许做了就知道吧!对了,你的新屋经过连日的赶工,已经快完成了,到时候再请我们过去坐。”轩辕君突然想到了易侠的房子快重盖好了。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你们夫妻不嫌弃,我欢迎都来不及了。”易侠伸出双手与她握了握,感谢她协助自己完成这台小艇。 第八章 相隔不到二个月的时间,易侠又来到了这个神奇的池水旁。 他坐进小艇内,心情是十分的紧张,深怕万一这小艇耐不住冰冻,自己便会赔上了小命,透过荧幕也可以看到那一池湛蓝的水正似发出神秘的诱惑。 约十秒钟的考虑后,易侠把心一横,启动仪器,小艇便逐渐地往池水中推进,直到接触到池水,小艇开始传来劈哩啪啦的结冻声,但小艇仍旧逐渐的下沉,这令他大大地吁了一口气,至少第一步算是通过了。 易侠打开灯光,只见四周一片湛蓝,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不过他并无心注意到这些小地方;但是他随即发现小艇原先被结冻的部分此刻已经解冻了。他又看看室外温度仪的指示,却令他吓了一跳!零下三九八度!他已经开始担心这小艇的耐冻能力不足以抵抗这种超低温的侵袭。 小艇依旧缓缓地下沉,所幸温度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而且有回升的迹象,这完全违反常理。正当易侠陷入思考当中时,却听到声纳装置传来接近池底的讯号,他看看深度表上显示从池水面到池底竟有四百海里左右的深度。易侠开启地层扫瞄仪,周围的影像一一被摄入荧幕之中,小艇缓缓的旋转,镜头跟着移动……不可思议的状况再度发生,荧幕上所传送回来的竟是一座类似女人的雕像! 易侠看着荧幕,脸上是一种不敢置信的神情,他用力的揉着双眼,眼前的雕像还是历历在目,那是一座长发女人的雕像,而她的双手似乎环抱着一个人似的。 这里怎么会有座雕像呢?照说这里应该是罕无人迹,怎会有这么一座雕像呢?易侠开启了声纳扫瞄仪,而回传的影像只是一堆方格子所组成的物体,随后他便打开摄影机,当影像回传至荧幕时,那一瞬间的冲击令他久久无法平复心中的那股激荡。 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身穿古代服饰的女人,她美得像是沉睡中的女神般。易侠张大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自己竟已流下泪水,那是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不过他已经知道自己就是为了找到这一个女人才会来此。虽然他不知道心中的这一股喜悦和难过的感情是从何而出,但他肯定她是自己所要找的目标。 我必须把她带回去!易侠心中呐喊着这个令人无法抗拒的指令,所幸小艇刚好有这种配备,否则他又得再度来这一趟。 易侠将小艇逐渐的逼近她,然后开启收纳舱口,小心翼翼地将她纳入小艇中,再缓缓地上升。 在回程中他对她做了很多的假设,不过他始终想不出究竟在哪见看过她…… 回程飞机是直接降落在易侠新盖好的房子,屋顶上的停机坪是邵仲华建议加盖的,此时正好发挥了它的功用。卸下小艇后,易侠连忙将它送进自己的研究室,他打算做一项十分艰钜的工作……救活她! 新的研究室设备齐全,只要稍加修改,他深信这是可以达成的一件事。安顿好小艇,他暂时不去碰它,让它持续的保温以便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制造另一个容器。 易侠彻夜不眠的研究,不时地透过电话与轩辕君研讨,历时三个月,一个巨大的玻璃维生容器终于完成。他把二公尺长三公尺高的小艇完全放入容器中,透过温度的控制,容器的极限是零下三百三十八度。小艇的舱口逐渐地打开,湛蓝色的液体瞬间流出,然后是她,所幸她并无异样,而那些蓝色的液体此时竟开始逐渐淡化,最后变成了一般水的透明颜色。 将小艇移除后,仪器开始动作,他利用水分子互动冲撞的原理将温度设定在室温二十六度左右。虽然实验过很多次都可以在两秒内由零下三百三十八度转换成室温,可是一旦真正要动作时,手指头的颤抖却令他迟迟不敢按下开关。 他再次看着她的脸,咬牙一按,容器内的水立刻形成泡沬,短短的两秒钟却似一世纪之久。只见水瞬间蒸发,而她却始终毫无动静。他失望的垂下头,泪水滴落到仪器上,就算虹月当时离开他时,他都没有这么的难过。 此时,容器中的她脸色逐渐地红润,只不过他并没有看到。 她的眼睛缓缓地张开,似乎受不了灯光的照射而又闭上,这时维生系统已经发出了有生命迹象的讯号。 易侠一听见猛然抬起头,只见她正以右手拨开散落在脸上的头发。 “ya!”易侠一阵欢呼,高兴地跳了起来。 容器中的女人好不容易可以张开眼睛,一看见易侠竟然也哭了出来,她双手不断的敲打着玻璃容器。“侠!你怎么把我关在这里面?赶快放我出去呀!” 易侠一听见她所说的话,顿时后退了两三步,惊惧地说:“小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侠,你是我相公,我怎么会不认识你!侠,不要开玩笑了!赶快放我出来嘛!”她的声音显得非常的无助。 不行!她是不是鬼魅?要不然她如何会知道我的名字,万一我一打开,她便吃了我……这还得了!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易侠绕着圈子不断的思考,通讯仪也不断地传来她的喊叫声。 “我放你出来……你会不会伤害我?”易侠担心的问。 “伤害你?侠,难道你忘了我吗?还有,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她依旧显得十分恐慌和惊惧。 “你还没有说……如果我放了你……你会不会伤害我?”易侠说这话时,她似乎已经开始在探索周遭的环境了。 “我为什么要伤害你?”她似乎没有刚醒来时的惊惧了。 “你是人吗?”易侠虽然对她做了很多假设,但此时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不是人,难道我是鬼?你快把我放出来,要不然我真的生气不理你了。” 易侠还是迟疑着,不敢放心打开维生系统的开关。 这时玻璃容器传来一阵敲打声,看来她是想要打破玻璃而出。易侠看见她的举动不免笑了出来,心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只听得锵的一声,她真的一拳将玻璃打碎了! 易侠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只见她一如鬼魅般飘浮到他的跟前。“侠,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我们不是一起掉入水中吗?” 她的神情是那么地认真,以至于令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她。 “小姐……我叫易侠……你该不会认错人了吧?”易侠小心的说着。 “你叫我什么?小姐?我是你的妻子……而你是易侠呀!”她灵动的双眼滴溜溜地看着他。 “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易侠的样子就像是被女人要求要“负责”,而打死都不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男人。 “难道你真的把我给忘了吗?”她说着泪水竟已悄然滑落。 易侠这时觉得她对自己并无恶意,便仔细地打量着她,心想难道她真的是古时候的人,恰巧为自己所救?他摇摇头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你住哪儿?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这话一说出,连易侠自己都觉得好笑。 “你……你要赶我走……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竟然想休了我……”她张大着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一定是想要去找慕容楚楚,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里。” 她说得令人心生怜惜,可是易侠真的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我也觉得你很面熟,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你,要不然你先在我这里住下,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时无法解释得清楚,你看这样好吗?”他想先稳住她的情绪,然后再慢慢地探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只好默默地点点头,因为她也不晓得易侠为什么会变得不认识她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易侠见她不再闹了之后,便试着与她聊天。 “韩冰心,你以前都叫我冰儿。” 韩冰心这三个字一经她的口中说出,易侠仿佛遭电殛般的震动了一下,就像是有人在他的心灵深处猛然敲了一下,感觉竟是那么的熟悉。 “你落泪了。”她举起袖子,细心地为他擦拭脸上的泪痕。 “是吗?”他不懂为什么最近自己总是动不动便流泪。 “我带你去盥洗,换件衣服。”易侠拿了件t恤和海滩裤便带着她到浴室。正如所料她完全都不会操作,花了近一个小时,他好不容易才教会她如何控制水温。 她觉得这一切十分的惊奇。而易侠虽然有点怀疑她真的是古代的人,但是却不太敢肯定,因为她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好不容易哄她进了浴室,易侠也不敢到处跑,便守在浴室门口,害怕她会有什么突发状况产生,也趁着这时候好好的想想这事。 十分钟、廿分钟、一个钟头,她会不会因为刚刚醒来,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因而发生了什么突变吧!易侠在门外头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急得不知所措。 “侠……”门稍稍地打开了一些些,只露出了她的一点脸颊和骨碌碌的眼珠子。“我不晓得……穿这些衣服……会不会太……暴露?” 易侠一听到她在浴室里待那么久的时间,居然只是因为怕穿着太过于暴露,真的差点昏到在地。“现代人都是这么穿衣服,你不这么穿,难道还想穿回你那套古董吗?”透过门缝,他可以看见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的呆样。 “衣服穿好了便赶快出来吧!”易侠催促着她。 “是不是这样穿?”韩冰心走出了浴室,怯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易侠两眼直直地发愣,没想到顺手随便拿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还真是显得十分好看,尤其她身材高,皮肤又白,一头乌黑的秀发……还真像是公主三号与他对谈时虚拟人化的样子。想到这里,易侠大大力的拍了自己的头一下。“哈!我想到了!我想到在哪看过你了!” “侠,你终于想起我了吗?”她一高兴起来,抱起易侠转了几圈。 “停!停!停!”易侠如今已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再经她这一转岂非分不清天南地北,连忙喊停。 他一喊停她便停,不说二话,停得令人怀疑刚才是不是有玩转圈圈的游戏。 她两眼滴溜溜地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反而他硬是说不出话来。不过他倒是感觉到她胸前“真实的存在”,他的反应也十分清楚地传到她的身上,导致她连忙松手,娇羞地低下头。 “我们……必须好好的谈谈。”易侠吞了吞口水,转过头走向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仿佛对客厅内的东西都感到十分的好奇,人虽坐着,但从她骨碌碌的双眼便可以看得出她对这一切的惊奇。 “首先我真的想不出你是谁,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认识你。” 易侠这么一说,她的神情立刻显得黯然心伤。 “看你的服饰似乎是宋朝的人是吗?会不会是你的朋友长得和我相像呢?” 她抬眼以一种很怪异的神情看着他。“我是宋朝子民没错,难道你不是吗?” “我……我是宋朝再来的元朝、再来的明朝、再来的清朝、再来的中华民了的人民。”易侠念了一大堆朝代出来。 “那是什么?”韩冰心不解的问道。 “这……”他抓抓头皮,挖空心思想要向她解释,因为他这时开始有点相信她真的是宋朝的人没错。“你知不知道秦朝?” “我当然知道。”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如果你真的是宋朝的人,那么我们先假设你若是秦朝人民,那我就是宋朝的人民,这样你懂了吗?” “哦!我懂了!”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让易侠十分的感动。 “不过,你本来不就是宋朝的人民吗?为什么我要变成秦朝的人,这样我不是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吗?”原来她还是不懂! “算了!不谈这事,说说你怎么会在山中的池水中?” “我当时和你一起去找雪莲,我不慎掉落山崖,你不是随后也跳下来和我一同掉下去的吗?……啊!雪莲!不行!不赶快找到它不行,我爹等着要它来续命的!侠,我们赶快再去采那株雪莲回家。”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着急。 他见她激动的神情,反到想出了一个较合理的解释方法:“你先听我说,你会不会睡觉?”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竟是这般废话,所以她伤心地别过头懒得再理他。 “晚上睡觉是不是早上醒来,你有没有听过有一个一睡就是好几年的人?” “你是说那个从唐朝一睡睡到宋朝的陈抟大师吗?”她大叫了一声。 “没错,就是他!他的情形和你有点像,只不过你一睡便是一千年才醒来。” “什么?我睡了一千年?”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易侠无奈地点点头。虽然他也觉得十分荒诞,不过她是自己亲自从杳无人迹的荒山野岭中带回并且救醒的,想不信亦没有理由来反驳她的存在。 “所以……我爹他……”她的神情是易侠自看到她以来最差的一次,正想要她节哀顺变,不料她竟昏倒了。 这下子他真的捡到一个“宋朝的活宝贝”了!是不是该将她送到故宫博物馆去展览……唉!叹了一口气后,易侠到房里拿了一条棉被盖在她的身上,就在她的身旁陪着她。 翌日易侠醒来时竟已接近黄昏,不料这一醒来却没看见韩冰心的人影,他心里暗喊一声糟,连忙起身到处寻找着她的踪影,没想到一屋子里寻遍却完全看不到她。一阵失落感顿时涌上心头,他失望地回到客厅,心里颇不是滋味,只能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想着她也许会突然出现。 会不会在屋顶上?他突然想到还有顶楼尚未上去找过,姑且上去看看,没想到她真的在屋顶的栏杆旁。瞧她的样子似乎想看透远方的尽头,不过由于四周都林立着五六十层以上的大楼,以至于她的眼神中尽是陌生的渺茫。 “你醒了吗?”她并未转头却知道他来了。 易侠走到她的身旁,并未说话,两人默默地看着街景。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感伤地说着。 “我知道……” “可是我确定你就是我的丈夫易侠。”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深处是无尽爱怜的泪滴。 “我……”易侠突然觉得,自己就做她的丈夫又有何不可?“老实说,第一次我在池底看见你时,我便觉得你我之间一定有一种我想不起来的关联。虽然现在我依然还是想不起来,但是刚才不见你,我竟有种失去心爱的人的感觉……我想,也许你是我前世未续的缘……”易侠失控地拥抱着她,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双唇。 黄昏的夕阳照射在他俩的身上,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韩冰心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经过易侠连日来的密集教学,她对现在的这个世界也有了更多的了解,不过这只是短暂的教导,不知道为什么易侠突然开始慢慢的疏远她,有时甚至一天只见上两三次面。 他是真的忘记了我,她该怎么办呢?每每看见易侠的身影,她的心中总是会有一种很深的冲动,想要紧紧的拥抱着他。 屋顶上的亲吻到底是不是有着任何的涵意?为何自此过后他都不太理我了呢?每当一想起这事,她的眼中便充满了泪水。 易侠每天都藉故到研究室以躲避着她,他害怕看到她那令人心疼的眼眸,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她所心爱的那个人,有了一次的失败例子,令他对爱情有些许的裹足不前。 深夜里,韩冰心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节目的内容一闪一闪地过去,她根本只是在打发孤寂的时间,并无心观看电视。 易侠听到客厅中还有声响,也知道是她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这是她学习适应这个社会的最快方法。 他突然觉得口渴,好想喝杯开水,可是她还在客厅……易侠坐在研究室的椅子上发着呆。算了,这可是他家,怎么反倒畏首畏尾的?他不禁笑了出来,然后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打开房门轻步地走向客厅去。 电视虽然开着,可是沙发上的人却早已睡着。易侠看着她的睡姿不禁入迷,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走过客厅到冰箱倒了杯开水喝。回头时又看着她,叹了口气回到房间拿了一条棉被盖在她的身上。 “留在我身边好吗?”她醒了,乞求的眼神中似乎非常的无助。 易侠愣住了。 “我好想你,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不是他。”易侠此刻竟有些嫉妒她口中的他。 “你是他,他是你,我可以肯定。” “不可能的。”他摇着头。 “不管你是不是他,我只深爱着你……” 是了!她可以面对自己的情感,而他一个男人反不如她吗?他明明对她有种情愫在,为什么要选择逃避呢?是虹月的缘故吗?他甩甩头在沙发旁蹲了下来,却看见她的泪水顺着脸庞滑下。“如果到时候你发现我并不是你的他呢?” “我还可以回到宋朝吗?”她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不敢肯定……”易侠突然看着她的脸看呆了。 “你不喜欢我吗?”她的眼神流露出些许的哀愁。 “我喜欢你。”他伸出手将她额头上的秀发拨开。 “你喜欢我却不爱我?”她有点稚气的神情中却蕴藏着女人的娇媚。 “我喜欢你又爱你。”易侠将手停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着。 “那么为什么你这几天都不理我?” “我怕……” “你怕什么?”她奇怪地问。 “我怕到时候你突然发现我不是你心目中所爱的人,所以我怕这对你我都是一种伤害。”易侠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忌。 “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人,你只是暂时失去了记忆,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想起我的。”她语气十分的肯定。 “如果那一天不会来临呢?” “那么你就当作你是从现在开始爱我的就好了,过去的事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未来不是吗?” 易侠脸上出现了笑意:“你怎么懂得那么多?” “还不是电视上的连续剧教的。”她指着电视,破涕为笑了。 “我抱你回房睡觉好吗?”易侠轻轻地在她的耳旁说着。 她害羞的点了点头。 他将她抱起,慢慢地走到她的房间,缓缓地将她放在床上,深情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令她有对某种事情即将发生的期待,于是她紧紧地闭上双眼。 易侠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祝你有个好梦。” 就这个样子在他走出房间后,她张开了双眼,为自己刚才大胆的想法羞红了脸。 事情摊开来说之后反而更容易解决问题,自此两人的情感步入加速起飞期。 易侠家的门口停了一辆计程车,下车的人竟是李虹月和宋鸿木。 “这屋子盖得满坚固的样子,希望不会再被爆炸给破坏。”鸿木喃喃自语地随便说说,虹月白了他一眼,举手按门铃。 开门的是韩冰心,两个女人目光这一接触,彼此心中竟是一阵激动。 她找错屋子了吗?虹月四处看了一下。 “请问你们找谁呢?” “冰儿,告诉你多少次了,开门前记得先从访客荧幕里看看来者是谁再开门,你就是讲不听。”易侠的声音传来。 “易侠,是我啦!”虹月高兴地叫了出声。 一阵跑步声,易侠一会儿便出现在门口。“虹月是你!你怎么有空?” 韩冰心不动声色地走进屋子,却好像有些醋意。 “快进来坐坐。”易侠连忙招呼她,却看见她的身边有一位男士。“这位是?”易侠礼貌地伸出手与他握手。 “他是我的未婚夫。”虹月落落大方的介绍宋鸿木。 易侠沉默了一会儿。 “进来坐再聊嘛!”韩冰心不知何时又蹦了出来。 “是呀!进来坐,进来坐。”易侠显得有些在意,以至于有点心不在焉。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打算年底结婚,今天刚好有事路过这里,心想好久不见你,所以便顺道过来看看,也好将鸿木介绍给你认识。” “易博士,你好,我叫宋鸿木,请多多指教。”他站起身来与易侠握握手。 “你好,叫我易侠便可。” “记得易博士的家前不久好像被炸弹炸坏了,没想到这么快便重新盖好了,有钱真的是好办事,不知道凶手捉到了没?” “鸿木!”虹月似乎怪他多嘴,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没关系,凶手目前还没捉到。” “这不是很危险……万一他又来一颗……” 鸿木尚未讲完,虹月大声的打断他:“鸿木。” “呸呸呸!我真是乌鸦嘴,易博士请勿见怪。”鸿木不好意思地摸着头。 易侠不以为意的笑着。 “请喝茶。”韩冰心到厨房内倒了二杯茶。 “这位是……?”虹月疑惑的问着。 “她……她是我的……女朋友。”易侠的眼神几乎不敢看向虹月。 “是吗?想不到易博士的女朋友个个都这么漂亮。”鸿木笑了笑。 “我们还有事,改天再过来拜访,再见。”虹月受不了鸿木的胡言乱语,深怕他待会又会说出一些不正经的话,遂拉着鸿木要走。 “不多留一会吗?吃个便饭再走也不迟呀。”韩冰心始终保持微笑的神情。 “不打扰了,谢谢你的邀请,我们真的有事必须离开了。下次吧,下次再一起吃个饭。”虹月诚挚地说着便走出大门。她见易侠关上门后,立刻不满地对着鸿木说:“你为什么总是要说这些令人讨厌的话呢?” “有吗?我倒不觉得我哪说错了,倒是我认为你是因为你的老情人有了新的女朋友而感到吃味,所以我说嘛,你就算要吃醋也不要这么明显嘛!”宋鸿木冷冷地讽刺着她。 “无聊!”虹月不知是否被他说中了心事,气得甩头就走,而鸿木则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彻底的解决这件事情。 易侠将他俩送了出去,一脸落寞的走了回来。 “你不为她高兴吗?还是你舍不得她呀?”韩冰心不是滋味的说道。 “我是该为她高兴才对……唉!你就让我感伤一下会怎样,毕竟我和她也交往了那么多年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这么紧张的辩解,有问题哦!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我是你的妻子,丢人吗?” “你又没说要嫁我……” “你就不会自己提吗?人家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怎么你都和他们不一样。”她一边说,一边用很认真的眼神询问着他。 “我只知道现在的电视剧内容太差就会教坏小孩,怎么你尽看尽学的都是这类八卦题材,有点程度好吗?”易侠懒得理她的坐在沙发上看书。 “你开始嫌我了……对,我是一个没有知识、没有水准,更是一个宋朝来的野蛮人。我配不上你,我走了;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要出去顺便把垃圾拿出去丢,门记得要关好。”易侠看也不看她一眼的说着。 “哼,陪我玩会少一块肉吗?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都不带我出去逛街呢?”这是她一直很想知道的事,只不过每次想问的时候就会扯到别的地方,这次她把握住机会,两眼一眨一眨的看着他,分明是在提示他要带她出去见识见识。 “很简单,因为你没有身分证。”他头也不抬,简单明了地回答。 “我是非法的外籍劳工吗?”这也是她看电视学来的。 “不是,你是最漂亮的时空小偷。”他合起书本,看着她。 “我是小偷!”她一副不依的模样满可爱的。 “你是专门来偷走我的心的时空小偷!”易侠大笑出声。 这几天两人整天嬉闹学习,愈闹,感情便愈加的深厚…… 隔天中午,易侠接到了邵仲华家庭宴会的邀请函,时间是今天的晚上。 “可不可以带我去?”韩冰心央求地说着。 “不行!我可不想带你去捅个大楼子回来。”他斜着眼看着她。 “不会的啦!你不是说我学习的速度很快的吗?这种小场面我应付得了,你就带我去嘛!”她几乎使尽浑身解数,撒娇地说着。 “我……考虑考虑……”其实他早就想带他去,只不过不愿让她这么容易得逞,要是以后上瘾了,那可惨了。 “如果今晚你不让我去,那么你回来时将看不到我,我会自己跑出去逛逛。”她一副说到做到、毫不妥协的样子。 “我这个人是吃软不吃硬的怪脾气,大不了哪都不去,在家看电视多好,又不用怕塞车。”易侠存心跟她玩到底。 “哼!无趣。” 难得她会自动休战,这是不太可能的事,这令易侠反而觉得奇怪,正想问她,她又说了一句话:“再也不理你了。”神情就似耍赖的小女孩。 “你真的想去?”易侠开始逗她了。 “不想去了,在家有电视可看,出门又要塞车,累死了。”她学着易侠的模样,还学得维妙维肖。 “好啦!原本就要带你去的啦!穷紧张,放你一个人在家,如果不天翻地覆我才不信,我又不是想重盖房子。”他认为她的所作所为就像是拆除大队,或者是破坏大队的人才有办法做得出的事。 “我真的可以去吗?”她一听有转机,眼睛便亮了起来。 “这个嘛……”易侠假装慎重的考虑了老半天,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 “哇!太棒了!”也许是成天闷在家中,如今有机会可以出去走走,她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晚上参加宴会的时间已到。易侠正等着韩冰心打扮好。 一会儿她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身穿一件黑色的礼服,脸上是未经粉饰的清新,整个人呈现出一股神秘的高贵气质,看得他惊艳万分。 “我现在后悔让你去参加宴会了。”易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为什么?是不是我打扮得太丑了?那我再去换过。”韩冰心听他这么一说,也对自己的打扮没有信心。 “不是,我是怕到时候整个宴会里的男人都一窝蜂的缠着你,因为你实在太出色了。”他由衷地说着。 “讨厌!我只为你一人打扮。”这句话由韩冰心的口中说出,易侠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 “好啦!什么不学净学些肉麻的句子,再耽搁下去就要迟到了。”他口不对心,其实内心正窃喜着。 易侠为她开启了车门,两人坐上了车,由他驾驶着车子前往宴会的地点。 “我可不可以学开车呢?”看她东摸摸西摸摸的样子,他便知道她一定会问出这一句话来。 “不行!太危险了。”易侠只是教她一些日常生活常识,因为他认为拥有一颗纯真的心灵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哼!”她被拒绝时总是会嘟着嘴不理人。 “过几天再教你……”他的拖延战术总是屡试不爽。 车子很快的来到了宴会的场所,那是一幢类似古堡的建筑物。进了大门,沿途树林林立,这在廿一世纪是何等的罕见。看腻了了无生气的大楼,如今面对这一大片树林,她的心情简直雀跃了起来。 走进古堡大门,远远便看见邵仲华与轩辕君正在招呼宾客。还是轩辕君眼尖,瞧见了易侠,其实当他们一走进会场时,不知道易侠来了的人还真不多,原因是因为他的身边的佳人引起了在场男士的注意。 “好一句有失才有得恋,想不到易博士的手脚这么的快。”轩辕君开玩笑的调侃他。“这位小姐是……” “我不是小姐,我是侠的女朋友。”看到轩辕君和易侠握手,她似乎有点醋意,连忙挡在易侠面前状似保护,令他哭笑不得。 “冰儿,她是我朋友的妻子叫轩辕君。”易侠在她的耳旁轻声地说着。 “冰儿小姐你好,刚才易侠说的都是真的吗?”轩辕君的眼睛看向韩冰心,却见易侠正怪模怪样地向韩冰心挤眉弄眼的,似乎是在要眼前的这位小姐乖一点,所以两人并未听见她的问话。轩辕君见了只觉得非常有趣也不以为意,连忙朝着邵仲华喊了一声:“华!你快过来!” 邵仲华听见妻子叫声,便走了过来。“易博士,你去北极回来了吗?哈哈!咦?这位小姐?”他与易侠握过手后,再一握韩冰心的手,顿时两人都各吃一惊。 “邵兄,她是我的女……朋友,韩冰心。” 韩冰心与邵仲华两人似乎没有听见他所说的话,手一经接触后便相互对峙,两人之间竟有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情势。 轩辕君见不对劲,遂推了推邵仲华。“我们过去找个位子坐下来聊。”他们一行四个人便到会场旁坐了下来。 “易博士,你这女朋友真漂亮,而且还真是不简单……”邵仲华挑明的说,因为有许多想要暗杀他的人都有着与韩冰心一样的气息,正确地说是有武功底子的人,因此邵仲华不得不怀疑她的来意。 “邵兄,你怎么知道她并不简单?这也正是我今天要来找你的目的……”于是他便将韩冰心的事给说了出来。 “易博士,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你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吧!”邵仲华不敢相信地看着韩冰心。“除非她的额头让我摸一下,我才能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冰儿,你就让邵先生摸一下你的额头好吗?”易侠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知这有何不妥之处。 韩冰心闻言,心下一凛,要她将天灵盖自动送上,那岂不是要她上前送死?这怎么行!但是侠似乎对眼前这位男子颇为放心。她该听他的话吗?不行!侠说不定是被他们所蒙蔽,她要先发制人。 韩冰心主意一定,屈指成抓,迅速击向邵仲华,这一下玩笑弄大了。 一抓不成,韩冰心立刻抱起易侠冲出会场。 “喂!喂!冰儿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袭击邵先生?冰儿!”易侠见情势不妙,大声地喊道。 “冰儿!你再不停下来,我可要生气了!”易侠真的动怒了。 韩冰儿闻言只好停下,默默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走,我们必须回去跟他们道歉。”易侠坚持地说着。 “易博士,不必了,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了什么误会,也许是我没有解释清楚。”邵仲华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我有一种可以知道人心想法的能力,近来想要我的命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不得不防着点,冒犯之处尚请韩小姐见谅。” “邵先生,对不起,我倒忘了现在的时代并不是我那个朝代,疑神疑鬼的,真教你见笑了。”韩冰心这时才想起自己此刻身在未来的事。 “好了,误会已解,我们回去会场内继续聊吧!”邵仲华说着说着,便请他俩再度入坐,会场内的人虽然有点讶异,不过主人自己都不在意了,大家也就各自谈论着自己的事。 此时一名侍者端了饮料前来,并且送了一封信给易侠。 “谁会知道我今天会来这里呢?”易侠大惑不解地打开了信,没想到信的内容竟是一连串的英文单字…… killyoukillyoukillyoukillyou…… 白色的列表纸上皆是以电脑打字打满了这两个单字。“这是谁在开这种玩笑?”易侠将信递给了邵仲华看。 “信是谁交给你的?”邵仲华皱起眉头询问着侍者。 “这信是在大门口的地上看见的。” “没事了,你下去吧!”邵仲华见问不出什么,便要侍者去招呼客人。 “易博士,我看真的是有人要加害你,要不要我派人……” “什么人要加害侠?”韩冰心虽不懂信上写的是什么,但一听见有人要害易侠,立刻十分戒备地说着。 “我的事不要紧,倒是冰儿的事……她没有身分证明,邵兄你……”易侠还是以韩冰心的事为重。 “这没问题,但是我想知道事情是不是正如你所说的。”邵仲华又再次将手伸到韩冰心的额头,这次她并没有反抗。约莫二十分钟,他的手离开了她的额头。 “这是我见过最神奇的一件事,易兄,你真是了不起,如果妥善地运用你救醒她的技术,我想人类的生化科技又将迈进一大步了。还有,在她的记忆中,你的存在是真实的事,这一点我可就不明白了。”邵仲华这才完全的相信韩冰心她真的是来自宋朝的“贵宾”。 “要不要我也看看你的记忆中是不是同样有她的存在呢?”邵仲华提议。 “这……好……因为我对她有种熟悉却又想不出的感觉。”易侠虽感神奇不解,但是听到邵仲华知道自己运用何种科技将韩冰心救醒已经大感讶异。 不过,在邵仲华的手又伸出要搭上易侠的额头上时,一名中年男子很有礼貌地询问着,中断了仲华的动作。“请问是易博士吗?”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易侠起身与他握了手。 “我的小孩十分仰慕您,可否为我签个名留念呢?”这名中年男子说完,便伸手从自己的西装内拿出了一个仪器。 啪的一闪,强大的白光放射出剧烈的光芒,令在场的人一时都张不开眼睛。 邵仲华反应较快,马上抱着妻子往一旁滚去,而易侠从未经历过此种事情,竟呆立在场。 “嘿嘿!这差事太好赚了!”那杀手抽出预藏的刀子准备刺向易侠的心口。 不过因为他开口说话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所在,邵仲华手中的刀叉急射中他的脚,韩冰心的筷子则击中了他手上的刀子,两人的合击令杀手功亏一篑。 杀手闷哼一声,见情况不对立刻放弃任务,赶紧逃离现场。 好不容易众人慢慢地恢复了视觉,经过这一阵混乱,邵仲华赶忙向众人致歉,并且宣布宴会到此结束,敬请大家见谅。 瞬间所有的人都走得精光,只剩易侠与韩冰心他们留到最后。 “邵兄,她的身分证明就麻烦你了。”易侠说道。 “今晚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身分证明的事,我这几天便会帮你弄妥,你放心吧!对了,我看这杀手还会再来,你不介意我派些人手在你的住处附近巡逻吧。”邵仲华诚挚地说着。 “只怕太麻烦你了。”易侠感激地说着,遂拜别了邵仲华夫妇。 回途,易侠一反常态,脸上的神情甚是凝重,害得韩冰心都不敢开口。回到家后,易侠一语不发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里理都不理她。 侠在生我的气吗?韩冰心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坐在客厅内,不知该不该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易侠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出神,心想自己怎么这么没用?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便罢,居然还要拖累冰儿。 “侠,你在生我的气吗?”韩冰心还是轻轻打开了他的房门,不安的问着。 “没有,我只是恨自己无能,居然让你遭遇到这种事而无法保护你。” 侠是在担心我!韩冰心的内心一阵喜悦,泪水霎时涌出。 “你……”易侠坐起身却看见她的双眼流着泪水,他无限怜惜地走到她的身边,抱住她,唇唇相印、激情拥吻,不知何时两人双双倒卧在床上。 她双眸微闭,下巴上扬;他亲吻着她的颈项,而她微微的申吟声则刺激着他的动作。她那袭黑色的礼服衬出她白皙的肌肤,他缓缓地将她抱起,双手绕到背后为她解除礼服上的拉链。 她害羞地别过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无力抗拒亦不想抗拒。 他总觉得她的身上有一股香味,他开始细细地品尝,舌尖顺着同体的曲线缓缓地来回滑动,这是她从未曾有过的感觉,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扭动,好似再禁不起这种激情的诱惑。她嘴唇微张,吐气如兰…… “这是第三次你爱我了。”她在他的耳边说着。“而且我可以更加的确定你和古代的易侠是同一人,因为你的背后有三颗圆痣成直线排列,位置都一模一样,就连刚才……的感觉……也是一样……” “是吗?可是我是出生在廿一世纪的人,这怎么可能……对了!你说说看在宋朝的情形给我听好吗?”易侠突然想知道她在宋朝的事。 韩冰心便开始描述过去的事情,从慕容楚楚的事一直到两人掉落山崖,皆巨细靡遗地说出。她声音中夹杂着自己的情感,回想起那个时候,感伤总是难免。 易侠亦不知不觉的流下了泪水。“我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吗?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我,连自己都无法保护了,更何况是保护你呢?”他恨自己的无能。 “我曾经卜了一个卦,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狂笑夫婿,人中异侠,千年情牵,今世续缘。原先我有些不懂,可是现在我全懂了……” “等等!你刚才念的是什么?这句话我好像在哪听过……”易侠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起了床,来回地走动。“对了,银色盒子中的那张纸条!”易侠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着那个在他昏迷清醒后,便莫名其妙在自己口袋内发现的银色盒子。 “找到了!就是它!”易侠拿出了一只银色的小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它,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他将它慢慢地、仔细地摊开,而上头的字句赫然与她所说的诗句是一模一样,于是他便赶紧拿过去给她看。 “这张纸……这纸是我写给你的啊!”韩冰心一见到这纸,也大吃一惊,她转头却又看见易侠手上拿的盒子。“还有这盒子也是我那时送给你的!” “这是你写的?这些是你给我的?” “没错!这笔迹是我的没错!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易侠捺不住心中的讶异,随即到书桌拿了毛笔与石墨递给了她。 韩冰心提起笔,瞬间在纸上写了这一十六个字。易侠拿起来一对照,没想到字迹竟真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纸张便往研究室跑,韩冰心也跟着前去。只见他七手八脚地将仪器弄好之后,一道光线照射到那张古旧的纸上,这时显示器上竟出现了宋朝两个字。 “难道我……曾经回到了宋朝吗?啊!我发明的‘梦境制造机’!可是我记得我设定要去唐朝的呀?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呢?如果公主三号还在的话,那么这些问题便会有一个较合理的解释了。”易侠这时又想起了公主三号。 “公主三号?那是谁?”她不明白的问着。 “她是我发明的一台电脑,不过她已经坏掉了……” “那么也就是说无法破解了吗?算了,反正我人都在你面前了,这事一时也没头绪,我看先暂时将它搁一旁,免得伤神。”两人就算想破了脑袋亦想不出这纸张如何会在易侠的身上,所以她便如此提议着。 “对了!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暗杀你呢?你一点头绪都没有吗?”她这时候想到这事也担心地问道。 “关于这一点我也很纳闷,我想我并没有得罪任何人,而导致有人到要杀死我的地步吧!”太多的疑点令易侠几乎无法思考。 “要不要雇用我?我可是这方面的天才哦。”韩冰心突然口出惊人之语。 “在古代是没错,不过现在的这个世界你并不熟悉,而且我也不放心,所以你还是安分点好吗?”易侠分明是小看她的能力。 “你可以把你醒来所发生过的事都说给我听听吗?”她还是不死心。 “你还真的想当现代女捕头吗?”易侠笑了笑,紧紧拥抱着她。 “你就当作是说故事给我听好吗?”她又是撒娇又是坚持地说着。 “好吧!话说花果山有一只野猴狲……” “喂!正经点好吗?”她非常的不依,身子在他的身上摩擦着。 “你再扭下去,我看故事就讲不下去了……”易侠开始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行动一一的说出来给她听,约莫说了二个小时。 她仔细地听着,当易侠讲完时,她已经开始运用自己的思维能力,慢慢地抽丝剥茧,渐渐地组织出一个可能是杀手的人选;正想将这个结果告诉他,不料他已经开始呼呼入睡了。 她第一次看着他入睡的模样,情不自禁的亲了他一下,依偎在他的胸膛里,享受这浪漫的温柔。 第九章 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射进房间,一片金黄色的光亮令人觉得心胸开朗。韩冰心先下了床,准备要给他一个全新不同感受的早晨。 这时,厨房内飘出阵阵香味,只见尚躺在床上的易侠鼻子微微地抖动,似乎也为这香气所吸引。他伸了伸懒腰,尽量将身体拉直,瞬间清醒了许多。他走下床准备到厨房去看这香气是从何而来。 易侠边走边揉着双眼,毫无精神的走到了厨房,却看见她在里头忙东忙西的准备早点,这令他看傻了眼。“你怎么会使用这些东西呢?” “在电视上学的呀!你先到餐桌上,待会我便将早餐送过去给你吃。”她信心十足的说着。 “没问题吗?”易侠仍然担心她不会使用厨房内的东西。 “就快准备好了,只差一点点了。”她弯着腰,俏皮地比了一个可爱的姿势。 “你这些动作是在哪学的?”易侠看了她的动作,真的是觉得好笑。 “电视上好多人都这么比呀!有什么不对劲吗?”她眼睛大大地看着她。 “没什么?我肚子倒真的有点饿了。” “马上就好了。” 不一会儿,她端出了一道“丰盛”的早餐,放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易侠指了指餐盘中一颗像是煤球的“物体”。 “马铃薯球呀!看不出来吗?” “那这一碗胶状的……” “牛奶加鸡蛋呀!这些不是你们早上常吃的食物吗?像这是培根,这是白蛋,我看着电视上学的呀!” 易侠看着她说是培根的东西的厚度足足五、六公分,唯一可以看的只有那颗白蛋。“我要把它们全都吃完吗?”易侠哭丧着脸。 韩冰心似乎并未看见他的神情。“这是我第一次为你所做的饭……” 听到这一句话,易侠怎敢不将它给吃完。他咬着牙慢慢地开始啃那条粗壮的培根,喝那碗“又香又浓”的牛奶,对了!还有煤球……啊!不对,是马铃薯! 经过长期抗战,他手里拿着白煮蛋,终于快完成了神圣的使命,而她则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吃相。 叩!叩!剩下最正常的白煮蛋,他举起它便往自己的额头敲去,瞬间一道浓稠的蛋白与蛋黄自额头流下来。 “为什么你们现代人这个蛋要这么吃法呢?”她天真的问着。 “因为可以顺便养颜美容又不浪费材料,还可以当早餐,是不是一举数得?”易侠边说边拿了另一颗“白煮蛋”走到她的面前。“你这么辛苦为我做早餐,肚子一定饿了吧。来,我喂你一颗养颜美容的‘白煮蛋’。”他话一说完,一颗蛋便打在她的额头,见她的下场是一般凄惨,易侠也哈哈大笑了出来。 “你……你耍我!”她起先还以为真有这么独特的吃法,没想到竟是一场笑话。她顺手抄起三个鸡蛋往他扔去,三颗皆命中了目标。 “很好!”易侠不甘示弱,也拿了几颗鸡蛋躲到沙发后,准备伺机行动。 “不玩了好吗?我没有蛋可以丢了!你出来嘛。”韩冰心嗲声嗲气地说着要他出来的话。 易侠不疑有他,才探出头来张望。叭!却是正中目标的一颗好球。“好呀!你敢欺骗我。”瞬间两人丢鸡蛋,玩得满身满地都是,过了一会儿才协议休战,双双躲到浴室内去盥洗一身的蛋渍。 “喂!怎么你学什么都学得那么快,就偏偏烹饪学不来,是不是故意整我?”易侠抱怨地说着。 “哪有,我已经很用心的在学了嘛!” “骗鬼!”易侠抓起她,两人手来脚去的在浴室内又玩成了一团。 藉由身体的碰触,两人在浴室内一时“兴”起,免不了又做了爱做的事情。这一折腾,一大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侠,你对今天早上的游戏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我们以前在雪地中玩过的。”她想起了过去的事,一脸期待着易侠会有所反应。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这个印象。”易侠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没关系,想不想得起来都没关系,只要有你在我身旁就好了。”她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转眼便释然的笑了出来。 “你呀什么都没学到,倒是甜言蜜语学得挺快的。”他喜欢弹她的鼻子,看她皱着鼻头的可爱模样。 “你就爱说人家,对了!我昨天想了一想,大概知道是谁处心积虑地想谋杀你了。你想不想知道呀?”她躺在沙发上慵懒地说着。 “你真的这么神?”易侠倒了一杯饮料给她。 “根据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你的前任女友一定和这事有关,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与宋鸿木有关系。”她十分肯定地说着。 “别说傻话!”易侠丝毫不把她所说的话当作一回事。 “事关你的安危,我希望你最好能够至少请个人调查看看。”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为他担心与稍微嗅得出的醋意。 “好吧!瞧你正经的样子。”他亲吻一下她的额头。“我这就打电话请人查看看好吗?”他喊了一组数字后,墙上的电视荧幕立即转换成一个男人的影像。 “邵兄,关于上一次在贵府的事……” 易侠正要说出韩冰心的看法,却被邵仲华给打断了:“关于这一点我正要告诉你一些进展,我查出你的前任女友可能和这事有关,目前和他在一起的男人是一个专门靠女人的钱来维生的小白脸,而他的背景似乎有点复杂,不过既然他敢在我家中生事,我亦不会让他好过。上次的事件真是非常抱歉,防卫不周之处,易博士可不要见怪。” “这是真的吗?”易侠的语气十分的震惊。 “没错,目前我已请人布线捉他……” “没想到这事会和虹月有关。”易侠似乎有点感伤。 “易博士……” 邵仲华才要说下去,只见易侠提振起精神的说:“我想我们是不是不要这些客套的称谓,感觉好生疏,仲华,你就直接称呼我易侠便可。” “这正合我意,易侠,待我逮到他的时候再与你联络;冰心,再见。”邵仲华突然对着冰心眨了一眼。 “刚才他看得见我吗?”她有些吃惊。 “当然了,这是电子数位影像电话,他可以看到你,而你也可以看得到他,觉得新奇吗?不过这件事真的被你给料中了,我该给你奖品,你说你想要什么?” 她仔细地想了想便说:“我只要你永远都能陪着我。” “永远?你真贪心,好吧!永远就永远,我没什么不敢的!”易侠欺上她的身体,静静地说着:“冰儿,我想我是不是该向虹月提出一些警告,毕竟这事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个男人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你想怎么做便放手去做,我永远都爱着你的。” “我也是。”一阵热吻结束了这一番谈话。 鸿木失踪三天了!他无缘无故便失去了讯息,当虹月发现自己的生活重心完全放在他的身上时,他竟就像是在大气中消逝了一般。 虹月十分气愤地摔着枕头,尤其在她打开保险箱看见了那一串由易侠所送的卡第亚的钻石项链不翼而飞时,内心的愤怒实在难以平息。 我真是一个傻女人!虹月环视整个房间内有如暴风过后的惨状,心情这才获得些微的平静。 “铃……”电话声响了起来。虹月也屏息注视着它,不过她并没有去接,就任它一直响着;大约响了二分钟左右,房间内又恢复令人难耐的寂静。 不会是他!他没有这么大的耐性,那会是谁呢?她突然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去接那通电话。她在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中找出了一包香烟。之前鸿木教她抽烟时,她还不太愿意,可是一旦抽过之后,有时便会以它来平复情绪。点燃一根香烟,让它在空气中散发出白色的烟雾,这时的她会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地吸完这根烟。 该死!烟没了!她翻翻香烟盒,发现刚才抽的是最后一根。她用力地将烟盒甩开,一切的事又开始不顺心了,这时她内心深处开始有种莫名的蠢动。 烟没了,烟没了,我要去买烟……她从来不知道香烟对她会有这么重要。她拿了一些零钱走出了房间,坐电梯下楼来到自动贩卖机前,投了钱币之后,选了相同品牌的香烟。机器在运转后掉出了一包香烟,她将它打开并取出一根烟点燃,优雅地放到双唇之间吸了一口,但霎时她的脸色出现了一阵错愕般的抽动。她很快的将口中的香烟丢弃又换了一根,再将它点燃,又吸了一口烟……她脸上的表情还是一阵惊愕,丢了一根又一根,瞬间自动贩卖机旁到处是抽了一口便丢弃的香烟。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烟的味道不一样……为什么?她疯狂地掏出身上所有的纸钞到大楼管理处换了一大堆钱币,每一种香烟都试过了,就是没有那种独特的味道。她疯狂地踢打着自动贩卖机,两眼无神涣散,嘴里直说着:“给我香烟……给我香烟……” 红黄闪光在夜里是显得十分刺目,再加上刺耳的呜咿呜咿声,路上所有的车子皆迅速地让出了一条路,让这白色车身上漆着一个红十字的车子通过…… 易侠接到邵仲华的通知已经是隔天的早上,此刻他正与韩冰心一同在勒戒所透过铁窗看着虹月。 虹月呆呆地坐着,双手漫无目的地挥舞着,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医生,她是怎么一回事?”易侠担心地问着一旁的医生。 “她是因吸食一种叫做‘yk-3’的新型毒品而导致脑部机能受损,这种毒品原先是用于控制生化兵的药剂,毒性很猛,而且目前它的解药便是毒品本身;但是日积月累的使用之后,大脑便会完全受损。而这位小姐只是吸食了一小部分,也许是可以救得回来,不过谁也没有把握。” 易侠叹了口气,临走前再度看了她一眼,不忍心地离开了勒戒所。“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但愿能够尽快的将这歹徒捉到。”易侠语重心长地说着。 “会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坏人会有报应的。侠,你不要想那么多了。”韩冰心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说着。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但愿真如你所说的。” 列车急速地行驶着,很快地便回到了高雄。他们两人下了列车,正打算去吃午餐时,有一个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易博士。”一个头戴着鸭舌帽,并且将它压得非常低的人走到他的身边,轻声地唤着他。 “什么人?”易侠仔细一看,来者竟是宋鸿木。“啊!是你!你这个凶手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是凶手!我是无辜的,我是真的爱虹月,你相信我!”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片真诚。 “这……那你为什么不出面投案说出事实呢?” “我有前科,他们不会相信我的,我投案只是会再多添加一桩冤狱。” “法律是公平的。” “不要跟我讲这些!法律是有钱人玩的游戏,我太了解这其中的黑幕了,我好不容易跟着虹月,想要脱离过去那种荒唐的生活,却没想到……” “毒品的事是怎么一回事?”易侠的口气变得十分的严厉。 “这……她在离开你之后,内心十分的痛苦不安,我为了减轻她的压力……我也不知道这药会产生如此严重的后遗症,我真的不知道。”他显得十分沮丧。 “你到底想怎么样?”易侠实在搞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看看虹月。” “这不太可能,因为她已经被送到勒戒所了。”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见她一面,我想要将一些东西交给她,等她醒来的 时候就会知道我并没有骗她。” “那你要去哪?” “我必须逃到了外,在这里我得不到公平的审判,你帮我将东西交给她好吗?求求你……” 他痛苦的样子令易侠起了恻隐之心。“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你要交给她的东西我可以帮你转交,只不过我劝你还是出面投案,法律不会像你所说的那般黑暗。”易侠始终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因此要他出面投案。 “我会慎重的考虑。东西放在我的车子,两位可否跟着我前去拿?” 易侠与韩冰心互看了一眼,彼此点点头后,随着他走进了列车站旁的巷道。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鸿木猛地回头。“易博士,很感谢你的合作,现在请你叫你身旁这位美丽的女朋友慢慢的走过来。”他的手上已多了一把闪着黑光的手枪。 “你……你无耻!”易侠知道自己上了他的当之后,气得骂了出来。 “无耻?还有更无耻的事只怕你没见过,小姐过来吧!你害得我无家可归,我当然也必须礼尚往来一番才对。” “冰儿!你快走!他的目标是我,你快走!” “我的目标是你?我对你可没兴趣,我的目标永远只会是美丽的女人,你只不过是我无聊时的消遣品而已。易博士,你恐怕太高估自己的身价了。”鸿木状似疯狂般地大笑。 此时韩冰心逐渐地走向鸿木,而心里则一直盘算着要反击的时机。 “再见了易博士,希望你来世会聪明点。”鸿木举起手枪瞄准了易侠。 韩冰心见机不可失,一个回旋腿踢中了鸿木的手枪。 砰的一声,易侠发出了一声闷哼,原来被踢飞的枪打中了他的手臂。 韩冰心又是一踢,将鸿木踢撞在墙壁后,拾起枪再顾不得理他,连忙跑到易侠的身旁探看伤势。“侠,你的伤要不要紧?” 她回过头一看,鸿木已驾车逃逸。“侠,你的肩膀流血了!”她赶紧扶着易侠来到最近的医院。 “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点小小的擦伤而已,擦擦药便可。”医生帮他做了消毒敷上药。 “医生,谢谢您。”韩冰心见到易侠无事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警方人员也赶来了医院,做完了笔录之后,两人便由警方送回家。警方则根据两人的描述开始展开了大规模的搜索行动,不过还是没有能抓到宋鸿木。 经过了一连数天的在家休养,两个人的身体都几乎快要生锈了,因此韩冰心便提议道:“侠,我带你去散散心好吗?” “好是好,可是宋鸿木都还没捉到,你不怕吗?” “怕什么!这么多人在捉他,我就不信他敢现身,来嘛,跟着我走就对了。”韩冰心拉着他坐了上车子。“司机先生,请开往‘高雄世界游乐园’,谢谢。”她对着驾驶座上的易侠说着。 易侠脸上浮出了笑容,以手指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我看是你想去玩才是真的吧!” “人家看电视上说的好像很好玩,反正去散散心也不错嘛!”她嘟起嘴唇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可爱的章鱼。 “我说了不去吗?”易侠发动车子,便前往这举世闻名的游乐场。 花了三十分钟的时间到了游乐场后,两人兴匆匆的买了票便开始排着队,准备玩这一项全球倾斜角度最大的“比萨列车”。 轨道全长四.五公里,其中有四个四十五度角的斜坡,平均高度则有六百公尺,再加上八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和十七个直径六到十公尺的急转弯,一趟下来约三分钟,平均时速最高可达一百五十公里。 两人恰巧被排在第一个位置,随着列车的行进,轻松的心情也早已绷紧;它停在最高点约两秒的时间,两秒一过便让他们体会到有如置身地狱般的恐怖,身子瞬间有一种掉落的感觉,似乎有人急速地将他们的身子往下拉。他俩双手紧紧地握着护杆,眼睛根本无法张开。经过一番天旋地转后,两人几近软脚似地下了列车。 “下次……我可不坐这玩意了……”易侠直呼受不了。 “哇!太好玩!太刺激了!你再陪我玩一次嘛!”韩冰心直嚷着要再玩一次。 这古代人难道没有神经吗?再玩一次!老命都没了!易侠当下只好解释后头还有很多更好玩更刺激的设备,先玩了再说也不迟。 “好吧!”她脸上显得十分的兴奋。 由于人太多了,每玩一项游乐设施都得排上一、两个钟头,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了晚上的休园时刻。此时每个人都驻足在一个大广场上,等待着游乐园关园前的最后一个□。 轰!一道绚丽的火花在天空爆开,两道、三道……烟火将黑暗的天空点缀得十分灿烂。 连日来的沉闷在这一刻完全的一扫而空,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游乐园。 回到家后,电话留言上显示有一通留言,他们立刻听取留言。 “易博士,前些日子想要谋杀你的宋鸿木,目前已经被我们捉到,如果您听到这留言请立即与我们联系……市警局重案调查课黄景元……” “太好了!”易侠与韩冰心两人皆兴奋地大叫,易侠赶紧拨了电话到市警局去证实这件事情的真伪。“黄警官吗?我是易侠。” “易博士吗,你好,嫌犯宋鸿木已经被我们抓到,可否请你拨个空前来市警局协助调查。”黄警官礼貌地说着。 “没问题,我待会就到。”易侠结束电话后很快地来到了市警局。经过一阵繁琐的手续之后,易侠这才松了一口气。“黄警官,我可不可以见见宋鸿木,因为我一些问题想要问他。”他的心中一直对宋鸿木有一些疑问。 “好吧!他就在里面。”黄警官指了一旁的小房间。 易侠向他说了声谢谢后走进了房间,里头的灯光有些黯淡,只见宋鸿木垂着头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拷在墙壁上。 “宋鸿木。” 宋鸿木缓缓地抬起了头,原本无神的双眼在见到易侠之后便显得蓬勃生气。“你还是来了,我真他妈的就是知道你会来见我。说吧!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为要杀你。告诉你吧!我这个人是有周期性的,我刚好一时兴起,而你好死不死便成了我的目标。偷偷地告诉你,我一直想像着在你被我杀了之后,社会舆论一定会大大的谈论着我这个杀手,我喜欢那种感觉……”他似乎很陶醉地叙述着。 “我不是要问你这种事。”易侠突然觉得宋鸿木让他有一种可怜的感觉,遂打断了他的话。 宋鸿木一脸讶异地看着易侠,他想不出除了这事易侠还会有什么事要问他,有什么事比自己的生命更要紧吗? “上次你告诉我,你想见虹月的事,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的爱过她?” 宋鸿木愣了一下,两眼张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地看着易侠。“哈哈哈哈!你请回吧!我和你之间再没什么好谈的了……”他仿佛在看一个大傻瓜一般地看着易侠,然后再度低下头不再理他。 易侠见到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便要走出房间。 “易先生……我……”宋鸿木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易侠回过头,吃惊地看着宋鸿木,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我是一个占有欲十分强烈的人,和她在一起时,渐渐地不能忍受她还有别的男人的事……对于我这种转变,我自己实在无法忍受,我想要消除这种疑虑……于是我想到以毒品控制她的心再杀了你,我想她会一心跟着我……结果我错了……在我发现我是真心爱着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易侠听完他的话并没有做任何的表示,转身走到门前时却停了一下。“如果她醒了,我会告诉她,你是真心爱着他的。” 易侠走后,房间内剩下鸿木一个人。他再度抬起了头,眼中尽是泪水。 易侠走出房间,与韩冰心要离去时,被黄警官叫住了。“易博士,听说你有一位朋友受到毒品的感染,我深感遗憾,但是我们已根据他的供词彻底的将他们的毒品销售网给全部连根挖出,相信不会再有人再因这毒品而受到伤害了。” 易侠听完黄警官的话之后虽然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对于在勒戒所中的虹月仍然感到十分的伤心。 回家的路上,易侠将宋鸿木的话说给了韩冰心听。两人皆感叹爱情的魔力实在与水一般,可载舟亦可覆舟。 隔天的早上,易侠与韩冰心一起来到邵仲华的家中想要感谢他的帮忙。 “这是日前我答应你的身分证明。”邵仲华拿了一些文件给易侠。 “谢谢你的帮忙。”易侠接过后便拿起来看。“咦?这是怎么一回事,冰儿怎么会变成了你妹妹?”易侠吃惊的问。 “还不是我那个为老不尊的老爸,冰儿这事一跟他讲,他便马上嚷着要收冰儿为干女儿,而且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申请到这张身分证。” “那我不是要叫你哥哥了?”在一旁的韩冰心听到他们俩的对话插嘴的说道。 “你在意吗?”邵仲华微微笑。 “可是算一算我已经一千多岁了,叫你哥哥……” “那我俩吃亏一点,叫你老妖婆好了。”易侠和仲华两人异口同声的笑道。 “你们两个男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们这两个弱小女子,这成何体统!妹子我们一边聊聊,不要理这两个臭男人。”轩辕君见韩冰心被他俩调侃,遂打抱不平的说。 “弱小女子?天呀!冰儿身上的武功我可打不过,还有你这轩辕女侠独门的‘捏耳神功’、‘抓痒龙爪手’,还有谁惹得起你们!不过话倒说回来,冰儿,你这一身武功是跟谁学来的?这么犀利!” “这是……侠……教我的呀。”韩冰心想到易侠当时传功的情形,脸颊没来由的出现了红潮。 “他!不会吧!我看他连提一桶水都有点困难哦。”邵仲华开玩笑的说。 “喂!太不给面子了吧!这样说我。”易侠抗议道。 “真的!他武功高强,很厉害的。”韩冰心见两人不信,急忙地说着。 “仲华!我看这事有点问题,上次你不是感应到冰儿所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轩辕君分析道。 “对呀!而且侠身上的痣与古代的侠位置都是一模一样。”韩冰心天真的说。易侠尴尬地讪笑着,而邵仲华则知趣地以手肘撞了撞他。 “仲华,说不定问题出在易侠身上,你试看看是怎么一回事。”轩辕君提议。 “好吧!”仲华伸出手按在易侠的额头上,不一会仲华的脸上竟出现了讶异的神情,移开手后喘了口气。“没错,你的脑中有两段记忆,而你应该是有回到过古代,只不过你是以灵魂或是精神的型态回到古代,这太不可思议了!” “有没有办法恢复这些记忆呢?”易侠自己亦是觉得惊讶。 “可以,你到沙发上躺着,这得需要较长的时间。”邵仲华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稍微地热热身。 “好,如果这事不弄个清楚倒也不是滋味。”易侠依言走到沙发上躺下。 “易侠,你准备好了吗?”仲华双手上似乎隐隐散发着亮光。 易侠点点头,闭上双眼躺在沙发上。邵仲华的手按在易侠的额头上开始进行衔接这两段记忆的工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邵仲华的额头上开始出现了汗水,按在易侠额头上的手除了黄色光芒之外亦出现了淡淡的白色烟雾。 韩冰心紧紧地抓着轩辕君的手,心里头十分的紧张。 “别怕,没事的,待会儿易侠便会恢复你们在宋代的记忆了。”轩辕君安慰她。 过了一阵子,邵仲华如释重负的长吁了一口气后,伸回手在一旁闭目养神。 韩冰心见他为了易侠这般损耗功力,心中大是过意不去,伸出双手贴在邵仲华的背后,将功力渡送过去以便助他一臂之力。 好一会邵仲华才站起来对她微笑。“易侠他大概快醒了吧,谢谢你的帮忙。” “我们两兄妹还计较这么多干嘛。”韩冰心幽默的眨着眼睛。 “冰儿!”这时她身后传来易侠的叫唤。“我全都想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易侠张开双手将冰儿紧紧的拥抱住,有过一次的生死离别,令他更加的珍惜这份真正得来不易的情感。 客厅上只见两人旁若无人的相拥、亲吻,看得邵仲华与轩辕君也是心痒痒的。 “咳咳!你们小俩口亲热完了吗?我们是不是该一起用餐了?”邵仲华不识趣地打断两人的亲热。 听到这话,易侠和韩冰心赶忙尴尬的分开身子;两人的脸上皆同时出现了像苹果一般的红色粉妆。 一会儿,四人便入桌一起用餐。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太棒了,也许我无心插柳柳成荫,将‘梦境制造机’做成了可以穿梭时空的工具。”易侠在饭桌上神采奕奕地说道。 “但是你要如何解释这rou体留在现在,而回到过去之后又有一副身体的事呢?”轩辕君不解的问道。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不出来,就像当初我完成公主三号的时候,我亦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创造及写出她的原始程式一般。”易侠认真地思考着。 “讨论就此告一段落,我们先解决眼前最重要的问题……干杯!”邵仲华见妻子与易侠两人双双说个不停便下令吃饭。“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智者’知不知道‘呷饭皇帝大’这句话的涵意,不吃饭哪来的体力研究!” “好啦!就爱说教!”轩辕君塞了一块肉到他的口中。“看你还能说什么。” 饭桌上大伙笑成了一团,并一起计划着下次要一起去玩的事。 用餐过后,两人告别了主人,开着车子回到了家。才一进到屋子里,易侠古代的情与现代的爱同时发作,激情的攻势令韩冰心几乎无法招架。 尾声 易侠在研究室内重新制造了梦境制造机,可是不管再如何的试验,却都再也回不到过去,这令他十分的气馁。 “侠,别管研究了,先来吃饭吧!”韩冰心大声的叫着。 “好!我这就来了。”他放下了手边的工作,来到了餐桌旁。“今天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料理了?” “讨厌!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学着做饭,要不然你自己煮。”她的章鱼嘴型又再度出现了。 “好啦!你做的饭是最最好吃的,光看我每次都把它们吃得一干二净,不就知道你做的饭菜是一流的。爱计较!要不要我帮忙你上菜?”一见到她噘嘴的可爱模样,易侠忍不住的笑道。 “少来,你给我乖乖地坐好,厨房的事我自己来就可以。”她将菜肴一一的端了上来,两人边吃边聊着天。 “你的研究有什么进展吗?” “不知道是哪出了差错……”易侠满嘴食物,口齿不清的说着。 “我看你不用再试了,也许因为当时的天时、地利、仪器摆设……等等不可预知的因素,才可能造成上一次的意外……” “也因为有这个意外才会认识你呀!” “哟,原来你是再想回去找一个女人,我……我不理你了。”韩冰心转过头,吐吐吞头,打算吓吓他。 “没有!哪有这回事!我只想了解这事的由来,老婆你不要疑神疑鬼好吗?我是最爱你的。”易侠连忙辩解自己的清白。 “耍你的啦!瞧你紧张得什么似的。”她大声地笑了出来。 易侠吃惊的看着她。“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与古代的你一点都不像呢?” “亏你还是一个发明家,我问你,人是不是每一天都在进步?” “是呀!”易侠点点头,却不知她要说什么。 “你看我这一进步就进步了一千多年,你说我会不会变呢?况且我以前的性情大概是因为修炼‘藏雪心经’所造成的吧!这你该懂了吧!我的易大博士。” “我懂我懂。”易侠一颗脑袋不停地点着。 “我对这个事件一直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说说看,无论如何我会试着接受。”易侠摊开双手,等着听她的想法。 “我在想也许并不是你发明的仪器使你回到了古时候,那只是一个触媒,说不定是我叫你回去遇见我的。” “是你叫我回去宋朝遇见你?我不懂。” “我的想法是你所发明的‘公主三号’其实就是我……不对!应该是说有我的灵魂在里面。”她试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却又说不出个道理来。 “你怎么愈说愈玄了?” “有点脑筋好吗?你说说看我是第几个公主?而你曾发明过‘公主一号’亦或是‘公主二号’吗?为何你单单就将它取名为公主三号?这是不是一个巧合?而且当时我正在喜马拉雅山脉中被冰封着,说不定真的是我的灵魂因为太寂寞太想你了,所以使你发明了它。”她促狭的说着。 “油腔滑调可是男人的专利,不害臊!你说得太玄了,不过真的是有点巧合。但是照你这么说的话,便是你的灵魂使我发明了公主三号、梦境制造机,回到宋朝、遇见你、掉入山崖、再救醒你……不太对吧!应该是我自己发明了公主三号和梦境制造机、回到宋朝、遇见你、掉入山崖、救醒你……哇!脑筋都快烧掉了!算了!我不想再想了,反正你在我身旁便是事实,再想下去也毫无意义。”易侠绕口令般的将话说完,站起来隔着餐桌亲吻了她的嘴唇。 “早这么想不就结了。”她意犹未尽的反吻了他几下。 “喂!你有没有想过,哪一天如果突然我们两个人其中一个消失了……”易侠突然想到一个两人都同时在作梦的可能。 “什么意思?”她歪着头不解地问。 “假设你现在会在这里是因为你正在宋朝作梦,而我则是在现代作梦,我们两人的梦境不知是何原因不小心地结合在一起。” “你是说现在的我们是在一个结合你我梦境的时空,说不定我们俩随时都会有梦醒的时候,到那时梦境会少了一个人?不会吧!少胡思乱想了,快帮忙整理餐桌,不要再说下去了。”韩冰心其实也是十分恐惧易侠所说的是真的。 不再讨论后,两人便一起看电视、玩电脑、一起沐浴、相互依偎地睡觉。 “如果你梦醒了……记得每年的农历七月七日再做一次梦,我也会在那时入梦等着你……”韩冰心突然伤感地说。 “傻瓜!你把它当真了吗?我说着玩的。”易侠将她抱紧了些。 “我不管,先说清楚比较妥当,因为我不愿你离开我身边。”她不依地在他怀里撒娇,缠着他一定要说出口。 “我也是。”易侠深情的拥吻着她,直到两人双双入睡。 黑夜很快的过去,黎明乍现,作梦的人儿都醒来,又是忙碌的一天。 易侠在早晨温暖阳光的照拂下醒来,左手一摸,身边的人儿却已不在。 她是在做早餐吗?他心里想,可是客厅内却没有早点的香味,厨房中亦没有人在内。 会不会又跑到屋顶上去了?易侠睡眼惺忪地走上了楼梯,屋顶上却空无一人。 他怔了一下,随即回到各个房间去寻找韩冰心的踪影,可是到处都空无一人。 他真的是在做作梦吗?易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看了一下日历,上头的日期是昨天的……七夕,农历七月七日,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真的是梦吗?未免太真实了吧!易侠瘫在沙发上,不愿相信地抱着头。 叮咚……此时门铃响了。 “冰儿!”易侠连忙冲过去开门,门一开却是电子仪器的维护人员。 真的是一场梦!易侠百般无奈的走上屋顶,只有微风轻轻地吹着。他走着靠近栏杆,想藉此看得更远一点,不料却看见楼下的游泳池畔有一位女孩。她的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耀眼,女孩突然回过头,而她灿烂的笑容是他这一辈子最感动的画面……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