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总裁的租物》 第一章 顶级的高消费俱乐部「红源楼」,位于台北东区最昂贵的地段,二十四层楼高,占地数千坪,楼内装潢极尽奢华之能事,大盏水晶吊灯、中古欧洲古董桌椅、名家设计的厅室摆设、古玩花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在这二十四层楼中,融合了日常所有消费所需,包括世界顶级的精品店、各国奢华料理餐厅、囊括各种运动的健身房、夜宿一晚要价十万美金的尊贵套房等等。 二十楼是采严格会员制的pub,入会资格年收入须上百亿,年费一亿,供会员饮酒、跳舞、欣赏音乐之用,依不同形式的夜店风貌,分隔出不同需求的包厢以供会员选择。 pub里带动现场气氛的歌手、舞者与dj,均是当红的动感舞星和音乐人,没有出入过这里的巨星,常被八卦杂志报导成不被上流社会认同,是故,有无受邀至「红源楼」的经历,俨然成了评定艺人们身价的其中一项重要的指标。 「表哥,为什么你可以进去?」叶绿书坐在副驾驶座上扬声问。 「有个朋友邀请我来。他今天约我,可能是想讨论有关他们家族病史的研究计划。」龚皓司直视着前方,表情冷静不生波纹。 「家族病史?」她好奇地问。 「他的父母、两个表哥、一个舅母、一个弟弟都死于一种罕见的大脑病变,目前,他出现相同症状的奶奶住在我们医院里。」他一面驾车,一面回答问题,脑子里还想着刚被送进医院的一名患有嗜睡症的病人。 「查出原因了吗?」绿书皱着眉头轻声问。 她顺手抚了抚身上淡蓝色的洋装。这件洋装的双肩旁是蓬松的公主袖设计,剪裁俐落大方。 「几乎,但仍有几个疑点尚待厘清,因为他这几位亲人的中后期症状各有些微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早期会出现短期记忆丧失的情况。」龚皓司将车停下,拿出相关证件递给停车场外的警卫。 「短期记忆丧失?」绿书重复道。 龚皓司瞥了眼表妹困惑的表情,缓声道:「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 「您是津先生的朋友,请跟着前面那辆车,它会带您进停车场。」警卫必恭必敬地点头,手往前方一指,立即出现一辆法拉利跑车带路。 他收回证件,俐落地尾随着前方带路的法拉利。 绿书看了一下,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滑稽,突然噗哧笑出声,发出惊叹,「表哥,带位的服务生竟然开比你好的车子,这种感觉真奇怪,不知道对方现在心里怎么想?」 她俏皮地睐了他一眼,嘴畔勾起娇俏的浅笑。 「少见多怪。」龚皓司淡淡的扯唇一笑,丝毫不在意。 车子停妥后,绿书才发现周遭均是有着流线车身的名贵车种,再仔细一看,几乎整座室内停车场满满都是。 她原本坐在车里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下了车,举目望去,不禁满是诧异。 「表哥,我现在才注意到,你这辆ounder2。4看起来竟然是这么的笨重,真奇怪!人家明明在『痞子英雄』里面就很帅。」 「它很好。」龚皓司面无表情地分析,「2。4l引擎,输出最大马力可达172hp,最大扭力24。0kgm,再加上invecs3六速手自排变速箱,搭配方向盘换档拨片与a-aecs四轮传动系统,内部空间宽敞,不仅可以让我快速回医院,后座在必要时也可以坐进病患,或是让我摆放医疗设备。」 「是、是,它是您老人家的宝贝爱车,实用第一,宽敞万岁!」绿书笑道。 两人边走边交谈,在他们前头领路的服务人员一个换过一个,前方的长廊与电梯像是永无止尽。 最后,服务生将他们领进一间有现场小提琴演奏的空间,客人三三两两,穿着舒适的休闲服轻声交谈。 服务生领着他们坐进一间私人包厢,确认过饮品后便恭敬地退下。 「不是说好奇,想看看传说中的『红源楼』?看过后有什么心得?」龚皓司姿态优闲地坐在皮质沙发上,闭目养神。 早上一进医院便连开了两台刀,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好休息过。 「心得?」绿书肩一耸,语气轻松的回答,「就是另一个世界罗!」 光是那个停满世界顶级车种的停车场就充满视觉效果了,更别说一路走来时墙上的名画,以及那些奢华的摆饰。 今天她算是开了眼界,证实传说果然是真的,不过,仅此而已。 「表哥,要不要打个赌,看看我等一下会不会遇见我能叫得出名字的名人?」绿书兴致勃勃地提议。 「都几岁了,还爱玩这种游戏?」龚皓司仍闭着眸子,取笑道。 「反正闲着没事嘛。」她咕哝了句。 「我跟你赌。」突然,一道低沉迷人的男性嗓音介入他们之间。 绿书顺着声音望去,注意力一下子全被眼前的男人拉走。 来人西装笔挺,有着英俊的脸庞,以浑然天成的成熟世故轻掩饰住眸子下冷硬的孤傲,唯独微勾的嘴角显示出他现在心情颇佳。 「不用了。」她立刻婉拒,「我只是跟我表哥闹着玩……」 视线交错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她已被他直勾勾的眼眸看得有些不自在,匆匆转开眼,向表哥求救。 「闹着玩很好。」津言表看向龚皓司,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性感的嘴角带着浅笑,可惜笑意不深,只在唇边逗留,没有深入他勾人魂魄的深邃眸子里。 「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因为好奇想一起过来这里看看的表妹,叶绿书。」龚皓司放松的姿态始终没有改变过。 津言表在他们对面的座位坐下,随意靠向椅背,自然的展现出狂霸的姿态。 「叶绿书?」他感兴趣地低喃了一遍她的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叶绿素」,在这个缺乏氧气的地球,的确需要多一点这种成分。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加深脸上的笑意。 「我的名字念起来是有点绕口,所以朋友都叫我小绿。」绿书极为自然地脱口而出。 但一出口,她马上就后悔了,秀眉立刻皱得像两条麻花卷。 她究竟在干什么?竟然跟这里的会员,传说中超乎她这种平民百姓想像能力范围的「好野人」扯这些? 这个女人很好懂。津言表眼眸带笑,注视着眼前一脸懊悔的她,仅仅看着,他的心情竟奇异地放松下来。 「我就叫你小绿。」津言表懒洋洋的开口,满意地看见她瞬间抬起头,露出诧异的纯真表情,然后他接着说:「我打赌不会,一千美金。」 一千元美金?绿书倏地瞠大圆眸。 赌这么大,台币三万多块耶! 「那个……我其实……」她开始有些着急,他有钱是他家的事,照他这种玩法,她不心脏病发才怪! 「别紧张。」津言表露出轻松潇洒的一笑,沉着嗓音懒洋洋的安抚,「游戏最重要的是娱乐,不是负担,小绿,你可以押点别的。」 听见他唤她小绿,不知怎么搞的,她的心跳突然莫名的加速,双颊瞬间酡红成一片热烫的艳色。 此时,几名服务生轻敲门板,恭敬地送进一桌食物。 除了龚皓司的热咖啡、绿书的现榨果汁、津言表的伏特加之外,还有分量惊人的水果拼盘、两个四寸小蛋糕、几叠热腾腾的下酒菜。 龚皓司冷眼旁观,见他没有恶意,也就懒得插手,迳自端起咖啡喝了口。果然是顶级蓝山咖啡。 隔着袅袅的热雾,龚皓司理性的大脑剖析着眼前浑身充满男性魅力,手中握有足够在台湾政经界呼风唤雨的大权与惊人的财富,但身边的亲人却相继过世的富豪。 津言表奶奶脑部的病变,是他在独排众议的情况下找出病因,津言表私底下对他说过好几次,奶奶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 基于这一点,他相信权钱在握的津言表,不会故意为难他表妹。 再说,虽然在感情方面,表妹比起花名在外的津言表也许太过生嫩,但她是个有想法的人,这种情况她理应可以应付,不用他出手。 「别的?」绿书困惑地皱起眉头。 「像是帮我完成一件事。」津言表魅惑地一笑,一脸无所谓地开口。「诸如此类。」 是不是陷阱呀?绿书狐疑的眼光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打量。 不过,回头想想,这个有权有势的富豪,他一不缺钱,二不缺女人,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只要挥挥手,别人也会帮他弄来。 不像她,只差没有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 为了赚钱,连男人都被她抛诸脑后,虽然她的财务状况不至于负债,但为了往后生活无虞,现阶段的她可说是卯足了劲拚命工作。 对她来说,与其跟男人约会、鬼混,还不如多接几个case比较实际。 他若怀疑她的动机,恐怕还说得过去,她怀疑他是不是设陷阱,好像就有点吃饱撑着,平白无故自寻烦恼的意味。 「赌吗?」津言表扬唇笑问。 「赌就赌。」谁怕谁?绿书豪气万千地应允。 「找我来,不会是专程要我来看你们赌博吧?」龚皓司出言打断他们的话,心里挂记着的是几个小时前送进医院的嗜睡症病人。 津言表一笑,低沉的嗓音沉稳地回荡在充满古典乐的空气中,更显得贵气迷人。 「我请你来这里一趟,原是想跟你谈点事情,你也可以顺便纾解工作压力,轻松一下。」 「我还有病人。」龚皓司含蓄地表示。 「是吗?」津言表理解地笑了笑。 「抱歉。」龚皓司的态度不卑不亢。 「没关系,只是有点可惜,早知道龚医师这么忙,我就亲自到医院去一趟,只是这件事在我差人去办之前,想先尊重你的意愿。」津言表拿起酒杯溜转着,迟迟未喝一口。 龚皓司不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首先,我想谢谢你让我奶奶多活了这些日子,即时找到病因,让她免于被人翻来覆去地检验。」津言表一提及正事,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还有一丝丝教人拧心的落寞。 绿书看着,心中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即使权势再大,面对亲人病痛时的痛苦,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龚皓司慢条斯理地轻声道,知道他还没说出此回邀约真正的用意。 津言表转着手中的酒杯,听见里头冰块轻碰撞杯壁的声响,情绪逐渐沉淀下来。 他缓缓地开口:「我想拨出一点经费跟贵医院合作,专门研究人类大脑病变,特别想借助你的专才主导整个研究案,只要你点头,我这里会立刻有动作,表面上看起来是由你上头评估过后作出的决定,但整个研究案的经费与主导权全都操之在你。」 绿书兴奋地瞬间瞪大双眼。专心从事大脑病变的研究,一直是表哥最想做的事。 「医院方面会答应?」龚皓司的双眼里依旧平静无波。 「我会让他们欣然答应。」津言表刚毅的俊脸充满自信地一笑。 这样的事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问题。 只要扯上利益,他多的是办法让人乖乖点头,只要拨几通电话,他甚至可以在顷刻间让政经体系风云变色。 这个世界上,某方面来说,权力就代表一切,可观的财富则是更加彰显他手中握有的庞大权力,但是人才不同,尤其像龚皓司这种天才型的人,总有些怪异的脾气。 要说服这种人,比说服整个大体制下的机构多了一点难度。 「我希望研究案开始后,有个人实验空间。」龚皓司说出要求。 「当然。」津言表点头。 这一点,他已经着手让人把医院最顶级的设备统统让出来供他使用,同时会另造一座设备更齐全的实验室,建好后将交由龚皓司自由运用,等研究案告一段落再捐给医院。 如此一来,他不止赚到了时间、人情,还赚到声誉。对他而言,这只是个游戏,一种他极为擅长的弄权小游戏。 「不听命任何人,医院有脑部相关方面疾病的病人进来,我有是否接病人的优先决定权。」龚皓司冷静地一条一条开出条件。 「合理。」津言表仰头一口饮进杯中物。 这也是他的本意,让这个天才型男人尽情做任何他想做的研究,而且他知道,龚皓司现在最有兴趣的是他家族特殊的大脑病变。 「连你也不能干涉研究过程与顺序。」 「可以,但我要头一个知道最新的研究结果。」 他们说得又快又急,使得绿书一双水眸不断左右来回看着他们,谈到后来,两个男人同时静默下来。 一会儿后,津言表率先总结这段谈话,「希望我手中的一百亿,能得到它最大的效益。」 两个男人互望的瞬间,绿书感觉周遭的空气彷佛随之紧绷,而后,龚皓司微微一笑,「我对浪费自己时间的事,向来没什么兴趣。」 就在绿书以为两人之间要有个完美的结束时,龚皓司的手机正巧响起。 他轻声说了句抱歉,接听电话,越听脸色越凝重。 挂断电话后,龚皓司表示医院有病人出现一些奇特的症状,他必须赶回去。 当他询问的眼神看向绿书时,她很快也跟着站起来。 她来这里的本意只是一窥「红源楼」的面貌,并未打算久待,没想到津言表却开口留她。 绿书虽诧异,最后还是留下来。 ※※※ 从龚皓司离开后,津言表便带着绿书到楼里另一个热闹的地方。 在这里,不像刚刚在那个地方只有轻轻的交谈声,而是充满富节奏感的音乐声。 两人坐在位子上不过半个小时,就连续出现两位国际知名音乐奖获奖人演唱,摇滚与节奏蓝调的曲子把场子弄得热闹非凡。 看着舞池里一道道尽情扭动的人影,绿书不禁有些愣然。 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她平常对政治或财经方面的新闻没有什么接触,不过,说不定那些在舞池里疯狂叫嚣的人里就有什么部长或是某企业大老。 歌唱声结束后,津言表问绿书,有没有看到名人,她随口给了他两个名字后,就马上赢得一千元美金,而且还是直接从他的皮夹里掏出来。 在台湾,没事干嘛随身带着美金? 津言表看出她眼中的疑问,似笑非笑地勾动唇角,主动开口解释,「我昨天才刚从美国回来。」 绿书客套地笑着点头,看着手里的一千元美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津言表看着她困扰的表情,以为她是因为拿到的是美金而头痛,毕竟在台湾美金是不能用来消费的,于是他随手按下桌下的铃,要服务生帮她兑换成台币。 「不用了!」绿书皱着眉头,细白的贝齿轻咬着嫣红的下唇,「我只是觉得,收下这么一大笔钱好像怪怪的,津先生,我们纯粹打赌,不行吗?」 她想把钱还给他,随便一句轻松的玩笑话就是一般人一个月的薪水,这样打赌……像话吗? 「愿赌服输。」津言表以眼神向服务生示意,服务生立刻恭敬地取走她手中的千元美金。待服务生走远后,津言表才缓缓转过头,深邃的视线定在她脸上,低声道:「况且我还想再玩。」 他才刚觉得她似乎满有趣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她?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女人满脸为难地从他手里接过钱,真的很鲜! 不过才一千美金,如果换成一条钻石项链,不晓得她会有什么反应?倏地,他淡淡地扬唇一笑。 「还玩?」绿书小声地惊喊,突然有种走进赌场的错觉。 都是这样的,先是让人小赢一点,尝到甜头后,赌场就开始露出真面目,让来人输得身无分文。 「当然!」津言表挑衅地睨她一眼,性感的嘴角勾起令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的蛊惑魅笑,「别想赢了我的钱就跑。」 「我才不会这么奸诈!」她红着脸,立刻出声抗议。 「那好!」他轻笑着附和,精明的眸子闪过笃定的神采。 奸诈的人当然不是她。 津言表性感的一撇嘴角,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确实很好懂。「我赌台上的这位唱完这首就下台。」 「怎么可能?她才唱了两首,我赌她会再唱一首!」绿书挑了挑眉,不解地睐着这个英俊又危险的男人。 这位先生是第一次听现场演唱吗?像这种难得请来的大角色,少说也会让她唱个三首以上才放人,这是基本常识好吗? 绿书轻蔑地再瞥他一眼,被他激起的满腔热血,让她完全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物。 「好,赌一千美金。」鱼儿上钩了。津言表哑然失笑,拿出钞票道。 「又是一千美金?」她看着桌上的美钞,内心再度挣扎。 津言表瞧出她的迟疑,鲜少顾及旁人感觉的他再次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玩有赌金的赌局?」她的心脏跟所有人一样,只有一颗,可禁不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大风大浪」的冲击。 「不可以。」他懒懒地瞥她一眼,随口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 「为什么?」见他说得坚持,绿书的火气也跟着冒上来。 这男人怎么搞的,这么难商量? 「这样有什么刺激可言?」津言表轻轻驳回她的提议。 他那微微挑高眉,睥睨的眼神看在她眼底,无疑是把一桶满满的油直接倒在烧得正焰的烈火上。 「赌……赌上自尊还不够吗?」她眉头彷佛打上几万个结。 「自尊?」他愣住,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对!自尊。」她语气坚定,见他没有回应,她马上再接再厉地劝道:「你想想,不但输了赌局,连带心情也跟着输了,已经连输两样东西,还要再输掉金钱,这样不是很不公平吗?」 津言表不置一词,望着眼前那张仍据理力争的小脸,心里突然感受到一股震荡。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他眼里,败者就是弱者,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可言?眼前这个带着点傻气与坚持的女人,大脑里的逻辑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绿书原以为他会点头赞同她的话,或是凉凉的反驳,但他没有,只是用那双深邃迷人的黑眸凝视着她。 直到她双颊绯红,从两人之间的对视里败下阵来,率先移开目光时,台上的歌手也唱完了一曲,接着唱出下一首歌。 「你赢了。」津言表以极为蛊惑人心的磁性嗓音缓缓地宣布,同时将桌上的千元美金交给他们附近的服务生。 绿书看着他的举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赢走了两千美金。 「我赌她接下来会唱首抒情歌曲。」津言表察觉她注目的视线,慵懒地侧过脸,湛深的眸子瞬间对上她的。 冷不防被那双眼睛锁住的绿书,呼吸猛然一窒,等她终于意会他说了什么后,才抗拒地惊喊出声,「还要继续?」 再赢下去,她就要变成小富婆了! 「当然。」他唇畔噙着邪魅无比的笑。 「还是赌一千美金?」 津言表但笑不语。 「如果这次你赢了,该不会要我把刚刚赢的钱还给你吧?」 「这个点子不错。」他轻笑着点头。 「我也这样觉得。」她对他认真地点点头。 这样他们就互不相欠,免得她良心过意不去,晚上失眠那就真的痛苦了。 两人静静地听歌,周围人们的叫嚣与鼓掌声彷佛离他们很远。 绿书起初很专心地听着,之后渐渐被眼前的男色吸引,只见津言表随性地坐在沙发上,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夸张的摇头举手,修长的手指恣意地跟着节奏在桌上轻敲,姿态慵懒迷人。 英俊、极富魅力、懂得享受,再加上多金,这样的男人一定有很多女朋友吧? 「怎么了?」津言表察觉了她的视线,挑眉问道。 绿书没有多想,直接问出口,「你一定有很多女朋友吧?」 她向来是这么直来直往吗?他淡然一笑,轻声问:「怎么说?」 他唇边若有似无的浅笑,轻易的把她迷得有些心荡神驰。 「因为你条件很好,长得也很英俊,在女人堆里一定非常抢手。」 她的话挑起了他的兴趣。 这个女人竟然在他面前大大方方的分析他,甚至直接说出来与他分享?真鲜啊! 津言表眯起双眸,藏住欲探究的好奇心,语气轻佻地问:「喔?我对你来说也是这样吗?」 第一次,他对一个女人的大脑比对她的身体还要感兴趣,对他来说,这简直就像她刚刚办到了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什么?」绿书愣住,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你也觉得我条件好又英俊?或者只是纯粹认为一般人眼中的我是这样?」他一笑,但只是牵动嘴角,勾勒出他眼底尽是讽刺的神色。 「有差别吗?」绿书不懂,她眼中的他,不也是一般人眼中的他? 「有。」 「差别是什么?」她轻声问。 「人不同,」他深凝的眸光轻而易举的锁住她企图游移的视线,「我想知道你个人对我的想法。」 「呃,这不重要吧?」她紧张地吞咽了下唾沫。 「是否重要我会判断,现在,请你回答我刚刚的问题。」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这个……我……」她苦恼地思忖着,发觉这个问题实在很难回答。 幸好这时台上的演唱刚好结束,接下来是一首抒情歌曲,适时拯救了她无法招架的困窘。 「你赢了。」她的语气里有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赢了。」津言表跟着道,倏地邪魅地一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朝她伸出宽大的手掌,「走吧。」 走?去哪?绿书愣住。 「介意跟我跳支舞吗?」他深沉的炯亮黑眸因舞台灯光的折射,发散出钻石般的光芒。 津言表对她蛊惑地笑了笑,敏锐地察觉出她短暂失神,他唇边的笑意跟着加深。 「我……」绿书拿不定主意,只能仰首望着他。 「音乐开始了。」他低笑着,不等她回过神便霸道地牵起她的手,姿态优雅地领着她走进舞池。 第二章 绿书不会跳舞,唯一一次跳舞的经验是大学的毕业舞会,当时的气氛除了让她觉得有些感伤外,只记得同学们的胡闹。 现在,她不知道身边那一对对男女共舞时是什么感觉,但她的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胸口,是非常千真万确的。 她甚至不太清楚这样到底算不算浪漫,津言表是个非常强势的男人,而且不介意别人察觉出他的霸道。 他的手分别扣住她的手掌与腰际,绅士地轻扣着,与他强悍的气势大不相同。 他靠得极近,近到连他轻微的呼吸声,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被他轻握住的手掌与腰际传来一阵阵烫人的温度,让她觉得温暖,却又带着点迷乱,再加上他轻易便能令人着迷的气息,让她体内的暧昧火花燃烧得更旺。 绿书终于有些了解,为什么情侣喜欢透过跳舞来传达情意。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亲密的接触又隔着些距离,的确会带给一对男女某些方面的想像空间。 绿书的视线紧盯着他胸前的第二颗钮扣,不敢抬头看向他的面容,是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 她几乎不敢相信,只是一个男人单纯的靠近,竟会对她造成这么大的生理反应,他几乎是轻而易举便让她心跳怦然。 幸好她十分清楚他的魅力与底细,就算已经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理智也不会放任她自动缴上自己的真心。 津言表随意的跟着音乐移动脚步,他知道怀里的女人浑身僵硬,大大满足了他的男性自尊。 他觉得她很有趣,就像个小男孩想要新奇的玩具一样,一心只想得到,并不特别想善待她,或是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冷淡的视线扫视全场,他不经意地发现有道熟悉的女性眸光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美丽的女人,却没有漂亮的灵魂,白搭!他甚至懒得瞧瞧她舞伴脸上的表情。 蜜娜看向他的眼神让津言表皱眉,连带想起缠人的林岑芸。 林岑芸的火辣身材,让她成功站上一线名模之位,同时也是金融界大老女儿的双重光环,让他不好直接开口跟她说分手。 他已经好几个月不接她电话,原希望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淡去,未料她竟缠他缠得更凶。 后来加入了事事爱跟林岑芸比较的名模蜜娜,情况就变得更复杂了,她们两人甚至还曾当着他的面上演精采绝伦的全武行。 在他办公室的那一次,他没有劝架,冷眼看了几分钟后,直接无预警地飞到美国视察,让她们事后连想找他哭诉也找不到人。 原本对这样的男女关系已逐渐感到厌烦的他,经过那一次之后,更加排斥这种充满夸张、你争我夺的无聊游戏。 他想要一种更深沉的关系,虽然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毕竟他身边完全没有可供参考的真实案例。想到这里,津言表脸上不自觉浮出一记冷笑。 可悲吗?他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扪心自问。 多少大概有一点吧。 他跟杂志上的那些美人们吃饭、交往、在床上翻云覆雨,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爱过。突然,他厌倦了,独身一人,也好过被卷入这些莺莺燕燕的争夺战里。 以前的他,会认为各取所需很合理,现在,他觉得根本不够。 津言表脸上的冷笑,逐渐变成苦笑。老天,他似乎又变得更贪心了。 「跳完这一曲,我想先回家了。」绿书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抬起头神情自然地和他说话。 「这么早?」他皱眉,直觉不想就这样让她离开。 「我明天还要上班。」 「介意告诉我你的工作性质吗?」他想跟她多聊聊。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时下年轻人流行的网路创业。」绿书尽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下意识不想引起这个男人过多的注意。 「做什么样的生意?」轻皱一下眉头,津言表更进一步问。 「什么都做。」她故意说得语焉不详。 「什么意思?」他蹙眉,执意追问。 她闪躲的态度,勾起他更大的兴趣。 他喜欢当猎人,而她此刻看起来像极受了惊的兔子,一只富警觉心却很善良的兔子,注定逃不过猎人的追捕。 尤其是她,那双干净的眸子泄漏了她善良的弱点。 「客户有需求,委托我们,我们评估是否接案,确定接案后,完成案件内容,之后客户付款,就这样。」绿书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像敏感地察觉到什么般,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 「听起来很简单。」津言表微笑道。 「是很简单,但是工作内容超级五花八门。」她想起那些工作上发生的趣事,不由得一笑。 「怎么说?」他被她笑容里的回忆神情吸引,迫不及待地问。 「我们接过帮忙排队买票、抢限量商品、帮忙追女朋友……多到说都说不完!」她满脸骄傲的轻笑着。 「听起来很有趣。」 「是很有趣!」绿书点头表示赞同,笑容像花一般美丽。 不是单纯为了笑而笑,而是内心被某些回忆触动后发自内心的笑靥,很真,也很美。 唯一可惜的是,不是因为他津言表。 「可以给我一张名片吗?」他突然要求。 绿书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眨眨眼,轻轻挑起的双眉,毫无遮掩的显露出她心中的疑惑。 「当然可以,你要帮我做宣传?」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不,我可能会自用。」他笑道,看看她,又看了眼目光依旧放在他身上的蜜娜,一个一石二鸟的完美计划顿时在他心中成型。 「你?」绿书满脸狐疑。 他应该不用这么做吧? 只要他动动嘴发号施令,或是勾勾手指,就会有一票人帮他完成他交代的事情,不是吗? 「对,我。」津言表原本冷锐的眼神突然多了一抹诡谲和幽默,「如果我提出委托,你会给我打折吗?」 绿书愣了一下。 这个钱多到下辈子也花不完的男人,哪会在乎这点小钱,所以很理所当然的,她把他的提议归为「纯粹跟她闹着玩」的那一类里。 「不会。」她直接又明白的拒绝。 「为什么?」他有些讶异。 原本他以为,她会因为今天赢走他两千美金而告诉他可以免费。 「你已经够有钱了,再给你打折,不是很没有意思吗?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又要怎么活下去?」她肩一耸,轻松地坦言。 面对聪明的人,她完全放弃在他们面前说漂亮话的机会,因为一个不小心,漂亮话就会变成他们手中的武器。 「说得也是。」津言表幽默地附和,嘴角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真难得,她不是只有善良而已,也还有点脑子。 出现在他周遭的女人中,她确实是个奇迹,带给他这么多惊喜。 「津先生,你认识她吗?」绿书拒看他英俊使坏的笑脸,游移的目光正好让她发现不远处那双充满怨妒的媚眸。 津言表因她的称呼而轻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很快的松开。 突然,一个漂亮的计划在他脑子里快速的转了一圈。 他朝绿书暗示的方向冷淡地看了一眼,接着以懒洋洋的语调问:「还记得你刚刚赌输的事吗?」 既然天时地利人和,他决定展开计划,将这些工于心计的女人一劳永逸的统统从他的生活里剔除。 「当然。」绿书转回注意力,目光重新放回他脸上,看见他脸上的魅笑已消失,让她悄悄松了口气。 「我要你吻我。」他邪佞的一勾嘴角,笃定地道。 「啊?」她一定是听错了! 「现在。」他再次强调,同时欣赏着她满脸错愕的表情。 一般女人听见他这样要求,早就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再不然也是摆出欲拒还迎的娇媚态,不像她,居然对他露出一脸像刚发现自己吞进可怕病毒的惊骇模样。 「在一堆人……面前?」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异。 这个男人要她吻他,而且还要当众表演? 「嗯。」他忍住体内翻涌的笑意,吝啬的只给她一个字当回答。 「我以为你是个绅士。」 津言表感兴趣的眼神直盯着她一脸像想踹他一脚的逗趣表情,觉得现在的她倒像是随时准备展开攻击的小野猫。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叹口气,口气略带无奈地解释。 「什么原因?」绿书秀眉一扬,好奇地追问,同时彷佛看见自己正跌入他的陷阱里…… “之后会告诉你,我现在需要你帮我这个忙。”津言表俯首贴近她耳边,亲匿的轻声低喃。 她像触电般,身子立刻往旁边退去,同时故意把话说得极为挑衅,“你确定只要我亲你一下,你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这种“青蛙王子”的戏码实在不适合他!绿书拼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心底哀号着,如果非演这出戏不可,拜托至少让他真的变成一只青蛙,这样她还比较有办法“清心寡欲”地吻下去! “不能马上解决,却是重要的第一步。”津言表心里再清楚不过,有些事就像骨牌效应,只要轻轻推动第一个,后面就会跟着应声而倒。 看着她瞬间高高竖起的防备之墙,他硬是忍下想抓她入怀的冲动,庆幸并提醒自己捺住性子,因为她是只聪明的兔子。 “和‘不相干’的女人接吻,通常是麻烦的开始,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她特别强调“不相干”这三个字。 “我知道,但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又叹着气道,一双眸子瞬间像涌上一层令人不舍的忧郁。 “为什么?”绿书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主动替他找出一个理由,“因为你比较有钱?” 津言表好心情地扬起一抹浅笑,瞬间喜欢上她的直接不做作。 “这是原因之一。”他坦承。 像被她的直爽所影响,他突然发现,一些一般人避而不谈或是他自己也从不提及的话题,竟能够自然而然地在她面前说出口。 “所以那个很漂亮但浑身冒火的女人是你的……女朋友?”绿书敏感 “所以那个很漂亮但浑身冒火的女人是你的……女朋友?”绿书敏感地察觉到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我现在没有任何女朋友。”这还是他首次向女人交代自己的感情状态。 绿书皱眉想了一下,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喔,我懂了。” “懂了什么?” “你想摆脱女人的追求?”她明白地指出这一点。 “是嫉妒,我享受她们在私底下为我争风吃醋,但讨厌这些东西出现在我眼前。”津言表一派潇洒地耸耸肩。 “为什么?” “不堪入目。”他皱眉道。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自私?”她压抑不住心底的不以为然,如此质问。 “这叫礼尚往来。” 绿书不赞同地看他一眼。 “别在我面前批评我,”他突然僵住表情冷斥。 “我没……”她直觉想否认,但看见那双犀利的眸子后,她清了清喉咙,“只有一点点意见。”她垂下心虚的眸子,避重就轻地这么道。 “哪一点?”津言表紧抓着她的话不放。 “你何必硬要知道?”他的表情告诉她,他会这样问纯粹是因为好奇,而非像个乖孩子想用心改正自己的缺点。 “说”津言表俊脸一凛,恼火的黑眸里带着一丝严肃,冷硬地命令,不容人反抗。 “大男人。”绿书朝他扬起下巴,脾气也跟着冒上来。 津言表闻言,不由得愣住,仿佛没料到会是听见这三个字。 “这不是缺点。”倏地,他满意地笑了,好像他刚刚听到的是一句棒透了的赞美,而不是令人难以接受的批评。 “但对我来说是。”看见他不以为然地挑高浓眉,她接着以“反正与你无关”的语气补充道:“而且是挑选男友的首要条件。” 不过说归说,她现在也没那个时间谈恋爱就是了。 “难道你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小男人?”津言表冷哼。 “我没这样说,但至少不可以是大男人。”她想了一下,决定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不是大男人,并非等于小男人。” “真复杂!”他讥讽地撇嘴一笑。 “对我来说,它再简单不过!”她不禁怒火冲天,猛瞪着他。 津言表注意到耳边这首曲子已近尾声,突兀地问:“怎样?” “什么怎样?”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愿赌服输。” 绿书的双颊瞬间漫上一层酡红,让他顿时有些愣然。 几乎没上妆的鹅蛋脸,因羞臊而泛起自然的粉红色泽;微蹙的两道秀眉想两笔写意的描墨,墨色浓淡适中;水灵灵的杏眸、小巧的鼻子、嫣红的菱唇……他突然非常想尝尝她的味道。 出现在他周遭的女人里,她给人的第一眼绝对称不上能令人惊艳,但只要稍微经过相处就会发现,他其实很有自己的味道。 “你为什么不说,把两千元美金还给你?”绿书状似喃喃自语。 津言表不发一语,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仿佛告诉她,他根本不在意那两千美金。 绿书深深叹口气,回头想想,好吧,反正她也常亲乡下老家的狗呀猫的。 她压下心里涨满的害羞情绪,故作世故的冷眼看他,皱着眉问:“你不闭上眼睛吗?” 津言表俊脸上扬起胜利的微笑,觑她一眼,乖乖闭上双眼。 绿书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之后踮起脚尖,快速地在他性感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仅仅是不到一秒的轻触,她整个人却如遭重击般全身震颤。 津言表的唇比她想象中还要柔软、温暖,也比她预估的更加令她心跳失速,她不清楚他的感觉是不是跟她一样,但她的确有些被吓着了。 老天爷,这跟吻宠物居然如此不同,而且是大大的不一样! 他性感的唇像带着强大的电流,透过布满神经的敏感嘴唇直达她心脏,害她心跳霎时像脱缰野马,猛烈狂乱的心跳声像盖过所有音乐,直在她耳边回响。 幸好她即刻退开了! 不过,不到两秒的时间,绿书还来不及深吸一口气,他便想情人般贴在她耳边低喃。 “这是吻吗?” 津言表压低音量抱怨了一句,随即在她出声抗议前,他魔魅的双手已无声无息地探向她的后脑与背部,将她因紧张而僵硬的身子压向他结实、充满力道的伟岸身躯。 绿书试着别开脸,但他蓄满力量的手掌完全掌控了,她接着唇强悍地落下。 这一次,由他主导! 两人唇齿相濡的那一刻,绿书便几乎倒在他强悍的怀里,任他以霸道又温柔的舌一遍又一遍描绘她的唇。 慢慢地,他灵活邪侫的舌长驱直入,不断挑逗她几乎试图闪避却徒劳无功的丁香小舌。 绿书无法自抑地瘫软,跳得飞快的心仿佛因为那超出负荷的魅惑,正叫器着要从她的胸腔里蹦出来。 她知道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津言表带给她的强烈快感。 她不知道自己放任他紧紧拥着她吻了多久,直到她猛烈回过神时,才发现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周围所有人全都一脸讶异地望着他们。 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几乎压得绿书喘不过气来。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早已瘫软在他的怀抱里,这会儿她连靠自己站稳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推开他。 绿书又羞又怒,立即别开脸,双手抵在他胸前,明白地表现出拒吻的态度。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到满腔的愤怒涌上心头,但也同时自掌心察觉到他跟她一样,一颗心正疯狂的跳动着。 “怎么了?”津言表迷人的嗓音十分低哑,带着粗喘,贴在她发烫的耳根上轻声问。 还敢问她怎么了?绿书倏地抬眼瞪他。 她真后悔自己没问清楚,他希望的吻是到哪种程度。 “我帮你解决问题了吗?如果有,现在请马上放开我!”绿书刻意以极冷的语调开口命令。 “你只还清了你赌输的部分。”津言表确认周遭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才满意地拥紧她的肩,充满霸气有优雅地将她带离这些人的视线。 在外人看来,从不对女人表现出占有欲的津言表,此时突然对一个女人过分在意,不仅跟她在舞池里吻得难分难舍,连离开时也带着她一起走,这条八卦新闻传出去后,林岑芸一定会气得跳脚。 津言表冷肃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前几天,林岑芸还喜孜孜地单方面向媒体宣称自己已快传出喜讯。 本来他正烦恼着,这样的消息会影响她的父母,加快速度把他和他凑成对。 现在可好,换他来点绯闻送给林岑芸,让她父母打消这样的念头,因为,没有人会接受在婚前便大方偷吃的男人当女婿! 绿书坐在桌前,一只、两只、三只……努力折着客户委托的一千只纸鹤。 她手里重复相同的动作,空下来的脑袋正好可以让她思考着津言表之前的提议。 那一晚,他亲自开车送她回家,并开口跟她说明想委托她的案子——帮他甩掉他不要的女人。 想也没想,她立刻拒绝。 她曾听说,有男人找女人假扮女友,回家骗过父母,让他免于被逼着去相亲;新闻也报导过。有一名竹科女工程师租了个男人假扮男友回家祭拜亡父,已告慰其在天之灵。 但是,拿女人来逼退女人,怎么看都像是一步险棋,亏津言表一脸聪明相,怎么会想出这种烂办法来? 难道他不怕她会不小心爱上他,然后死缠着他不放? 当天晚上,她就好心地提醒他这一点,没想到他的回应竟是摇头失笑,外加一句轻描淡写的“你不会” 他到底凭哪一点知道她不会?她非常好奇。也非常想问问他,但他没给她机会问,只说他接下来要去欧洲一趟,大约十天,回来后要她给他答复。 绿书觉得,他真应该拨点时间,听听她被他亲吻过后的反应,而不是这么直接笃定地说她不会缠上他。 然后,龚皓司的一通电话,解决了她的疑惑。 津言表不是觉得她不会缠上他,而是他根本不要她也缠上他。 自从知道他奶奶最近情况不乐观后,她就大概揣摩出他心里的想法。 他一定是想租个女人,帮他先把身边的烂桃花断得干干净净之后,再专心找个好女人交往,最后把对方带到他奶奶面前,让她老人家安心。 这种事,绿书曾经有过一次相关的工作经验。 不过那次的case比较简单,也很单纯,她纯粹是被找去当临时演员,让客户家里的老人家安心地归天。 虽然说谎让她心里很不安,但看见老人家带着满足的微笑过世的那一幕,让她觉得这么做也许是值得的。 “小绿,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绿书的合伙人刘星妤,刚上网回复完问题,走到她身边,一起坐下来折这恶梦似的千纸鹤。 “还不是津先生那个案子?”绿书一面折纸鹤一面叹气。 “还在想?”刘星妤轻轻扬眉,看向她的小脸露出一抹忧虑。 绿书瞧见了,连忙开口灭火,“没有啦!只是突然忘记……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除非你昏了头,否则绝不可能答应他。”刘星妤看她一眼,眉心皱得更深,“虽然我们这个月业绩很差,津先生算是个大案子,但是不想做的事情就别做了。” “我真的这样说?”绿书放下手中的纸鹤,全身瘫软在椅子上。 “对啊,所有你还是回绝他吧。” “可是,只要我掌握好三点,其实还是可以考虑接下这个案子的。”听见这个月业绩不好,绿书便决定认真地考虑接案。 “哪三点?”刘星妤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勾勾盯着她问。 “第一,比他身边那群女人更厉害。”这是基本功夫。 “这……不是很难吗?你上次不是说他身边的女人个个大有来头?”刘星妤不禁咬着唇。 “是啊。”那又怎样? “叶小绿,情场如战场,你千万不要小看女人的力量。”刘星妤觉得这案子光听就危险性十足。 “我也是女人,难道我的力量就小了?”绿书不服气地冷哼。 “叶小绿,不要老是不服输,要是你被那群女人气哭了,我又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刘星妤话才刚说完,一幕绿书幸福地抚着大肚子向她微笑的画面,毫无预警地再度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在出现的第一秒里,画面甚至清晰得遮住了肉眼所看到的景象,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突然拿了一幅画挡在眼前,然后又快速移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绿书将津言表委托的事告诉她后,刘星妤就开始不止一次在梦中见过这样的画面,有时画面中只有绿书一人,有时候她身边会站着一名英俊伟岸的男人。 最近,刘星妤脑中的影像更加清晰,甚至不止出现在梦中,有时候她们俩谈论到津言表时,这幕画面就会以诡异的清晰度瞬间掠过她的眼前。 刘星妤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像接收到某种神秘却可信的暗示,经过这几天的考虑,她在这一刻终于作出了突破性的决定。 “我才不会被女人气哭,你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绿书笃定地说,而且越说越有自信。 如果对方来硬的,难道她就要退缩吗?来就来,谁怕谁呀! “我不答应。”刘星妤故意严正地反对,实际上她知道好友的硬脾气,越是教她不要做,她越是偏要唱反调。 “我怎么觉得可行性越来越高?”绿书深吸口气,坐直身子,再度折起纸鹤来。 “叶小绿!”刘星妤好气得大叫。 只可惜向来温柔的她,带着气愤的呼喊声对绿书来说倒是像微风拂过般,没有什么感觉。 “好啦!第一点不成问题,但是还有第二点。”绿书决定试试转移注意力这招,免得好友兼合伙人老咬着这个话题不放。 “第二点?” “如果他来不及找到适合的女友人选,说不定我又要骗人家的长辈一次。”还好她有过相关经验,处理起来应该会更得心应手才是。 “这个更不行,上次那个案子结束后,你连续沮丧了好几天……不行,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回绝津先生” 刘星妤越演越逼真,最后干脆拿起话筒,抽起电话旁的名片打电话,决定直接替好友回绝对方。 未料,电话才拨到一半,绿书已懒洋洋的伸出手指头,轻轻松松便替她切断。 “刘星妤,别闹了,那个津言表,现在可是我们手中的‘金元宝’,明明就可以接案,我们干嘛把大把钞票往外推?”绿书对她挥挥手,顺道补充了一句,“现在经济多不景气,你不知道?” 刘星妤拧眉,假装郑重地思索着。 “我知道,但是你……”刘星妤话说到一半,突然眼睛一亮,“不如我去?” “你?”绿书挑高眉,没好气地冷哼,“别闹了!你会被他身边那些女人的利爪抓伤的。” 她想起那天在舞池里那个漂亮的女人猛瞪着她的样子,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生平第一次被人瞪这么久,最扼腕的是她那时竟然完全忘了要反击。 “难道你就不会?”刘星妤不服气地道。 “我怎么会?跟别人比我不知道,但是跟你比,我很有自信,绝对比你强悍一千倍不止!”绿书仰首道,水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才没有这么软弱!” 刘星妤心里想着,如果绿书知道她为了求证一件事,正使计将她推入火坑,接下这个案子,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跟她翻脸? “我知道。”绿书懒懒地朝她挥挥手,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她面前,像防着什么似的压低音量开口:“但我需要你当我的后勤部队。” “后勤部队?” “像是做一些道具,譬如美味可口的便当、充满爱意的小点心……诸如此类宣告爱情用的必备品。”她已准备开始拟定作战计划。 “喔,这个我拿手。”刘星妤一听到有自己可以帮上忙的地方,黑白分明的大眼立刻闪烁着灿灿光亮。 “那就对了!好吧,为了漂亮的业绩,我们就放手一搏吧!一起把金元宝赚进来!”绿书浑身顿时充满元气和干劲。 “好!”刘星妤也跟着情绪高昂,“我明天就着手准备道具!” 绿书一听,立刻回过神,充满期待地问:“是上次那种软绵绵的蛋糕吗?” “可以呀!”任何一种甜点都难不倒她,刘星妤拍拍胸脯保证,“我明天就做。” “太棒了!”绿书忍不住开心地欢呼。 这份工作不仅让她有钱赚,还有美食可以享用,真是可爱又甜蜜的意外收获!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心地笑弯了眉眼。 “对了,你是不是还有第三点还没说?”刘星妤突然想起这件事。 “我已经说啦!”绿书赶紧打马虎眼。 “是什么?” 绿书在心底偷偷翻了个白眼。 还不就是要谨慎管住自己的心,别被那个英俊的男人勾走?若真赔了心,她不就成了拿钱来砸自己脚的笨蛋! 绿书看着好友担心的神情一眼,心想,既然已经决定接下这个案子,这点小事她会自己搞定。 她豪气干云地挥挥手,自信满满地道:“反正比起前两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麻烦,放心!” 然而刘星妤忐忑不安的眼神始终没有移开,心虚的绿书只好赶紧低下头,以加倍的认真迅速折着纸鹤。 第三章 津言表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教秘书拿去交办后,转了转手中的金笔,接着松开手,任由沉重的金笔应声落在办公桌上。 他的脸上略显疲惫,身子往后靠向皮椅,双手搁在椅臂上,微微仰首,重重的合上眼。 回台湾已经三天了,接过不下上百通电话,唯独该死的没有绿书打来的,难道……她依然打算拒绝他的委托?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虽然半个月前她已经明确地拒绝过他,但他立即表明不接受拒绝。 要不要主动打电话给她? 津言表没有主动打电话给女人的记录,也实在不想为她破例,但戏已经开演,容不得她这个女主角说不。 不管她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会说服她,只是还需要花上一点时间跟力气。津言表闭着眼睛,眉头皱得更深。 这些本来不在他预期之内,因为他压根不认为会有女人抗拒得了他所开的价码,放弃长时间与他相处的机会。 也许她是个例外,但这个例外不会维持太久。 他倏地睁开眼,略显急促地坐直身子,从皮夹里拿出绿书的名片。 这时,秘书的声音从内线电话传来。“总裁,有位名叫绿书的小姐来电。” 津言表愣了一下,确认手中名片上的名字跟秘书所说的名字相符,才冷冷地道:“接进来。” 她打来了,就在他正要打过去的时候?他炯热的目光始终盯着电话,暗自反省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 最后,这通电话让他等了好一会儿才转进来。 “喂?请问是津先生吗?” 这就是绿书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honey或是亲爱的,而是客气且带着点疏远的称呼。 “刚才跟我的秘书聊起天来了?”津言表皱眉问。 “没有啊,我只是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你的秘书很不错喔!我套她话,套了老半天都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津言表轻松地靠向椅背,紧绷了快半个月的神经,听见绿书的声音后瞬间竟奇异地松弛了许多。 “直接问我不就得了?”干嘛多此一举为难他的秘书? “现在我知道啦!以后有问题会直接问你。本来我以为你很忙,搞不好没空理我的问题,但是你的秘书口风这么紧……”她恐吓似的补充了一句,“那以后我就常打电话骚扰你啰!” “为什么不打我的私人手机?”显然他比较在意这个问题。 知道他私人手机号码的只有医院的人员、奶奶,还有她。 “打手机比较贵,所以就先试着打市内电话。”攸关公司的成本问题呀。 “你问我秘书哪些事?”津言表好奇地问。 很少女人能让他产生好奇心,通常她们只能引起他的生理欲望。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你是何时回来的、最近工作不忙、有没有女人去找你之类的问题。偷偷跟你说,我觉得你的秘书一定以为我是你众所女朋友之一,尤其是我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她马上二话不说就把电话转给你耶!” 绿书边说边在电话那头大笑,使得津言表的嘴角也跟着勾起浅浅的笑痕。 “三天前、忙、没有。”他一一回答她想知道的答案。 除了性与金钱需求之外,他很少满足身边女人的疑问与要求。 “什么?”绿书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问。 “你刚才问秘书的问题。” “呵呵……”她不禁抽动嘴角,“你的记忆力可真好!”事实上,她已经忘记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是哈佛教授给我的毕业评语。” 他认真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在开玩笑,绿书搔搔头,问:“哈什么……喔,哈佛大学?那间天才念的学校?” “没那么夸张,只是一些有钱的笨蛋跟贫穷的天才集合的地方。” “那你是有钱的笨蛋,还是贫穷的天才?”她在电话这头拼命忍住几度想爆发的笑意。 津言表短暂的愣住,随即摇头失笑。 “你考倒我了。” “真的?哇!我考倒了一位哈佛天才?” 他透过话筒,清楚的听出绿书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星妤,我跟你说,我刚考倒一位哈佛天才……是真的!真的啦……应该是美国那间大学,其他国家也有哈佛吗?” 津言表觉得好气又好笑,竟然有人敢跟他讲电话讲到一半就跟旁人肆无忌惮地闲聊起来,难怪她要打市内电话,照她这种通话习惯,手机的通话费一定相当可观。 “你特地打来给我考试?”他取笑道。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你的教授!” 她又和旁人说了几句话,津言表听不清楚,突然瞬间被一股冲动抓住。 他想马上看见她! 就在他要开口时,听见她在电话那头深吸口气,像为某件重要的事情做足了准备,顺便平缓一下情绪后才宣布。 “我们公司决定接受你的委托。” “你们?” “我跟星妤,就是刚刚跟我说话的人。”她解释道。 “接我case的人是你,还是她?” “有差吗?” “我只要你。”这句话一说出口,津言表反倒被自己的坚决吓了一跳。 “是我没错呀!”绿书红着脸,为自己毫无芥蒂的语气喝采。 这男人连讲个话都这么勾人,看上她的战斗力就明说嘛,偏偏要扯什么“我只要你”,这种对情人讲的话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对她说? 这一点,她往后一定要跟他郑重的说清楚才行。 津言表刻意忽略心底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将话题拉回来。 “好,先谈付费方式,我觉得先支付一百万酬劳,以结果为导向,何时搞定她们不再来缠我,你就可以收工结案,事成后,我会再付一百万。”他爽快地道。 “两百万?不会太多吗?”她接案至今,还是第一次谈到上百万的case。 “你的想法是什么?”他随口问,其实压根不打算接受她的任何提议,除非她的想法跟他一样。 “我规画得比较细。”绿书拿出笔记,逐一念道:“像是吃饭约会一万、出席社交场合五万、跟你惹出来的麻烦面对面厮杀,赢了五万,输了两万。” 津言表先是愣了一下,等弄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后,嘴边的笑意不由得加深。 “输了为什么还要收费?” 这个女人真宝!竟然说什么“跟你惹出来的麻烦面对面厮杀”?他摸摸下巴,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她请来公司写企画案还是文案什么的。 “那是‘血汗’钱、保养喉咙基金啊!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件case,我已经开始猛看热门的乡土剧?”说完,绿书深深叹口气,仿佛抗议他不知道她的前置作业做得有多么严谨。 “为什么?” “和她们厮杀当然要掉几滴眼泪、尖叫、咒骂啊,还好有那些八点档乡土剧让我观摩,学着如何大吵大闹,很受用喔!” “你真用心!”津言表嘴角抽动,额冒青筋。 她以为缠着他的全是泼妇?竟然还开始练习尖叫、咒骂? “还有,牵手一万、勾手两万、亲脸颊三万、亲嘴四万,对了,这个项目有ps,不能超过十秒。”绿书说着这些项目时,尽量保持语气平稳。 幸好她是跟他在电话里谈这些,如果是面对面,一定会被他发现她脸红得不像话,这实在有失她的专业形象! “拥抱呢?”他忽然问。 “啊!漏写了。”她轻呼一声。 对话突然中断,接着,他听见纸笔快速摩擦的声音,她似乎在纸上匆匆忙忙写下东西。 “拥抱是三万,这个项目也有ps,只能单纯拥抱,手只能放在腰际,不可以到处移动或是放在不该放的位置。” 规定得可真详细,他扯动嘴角冷笑。 “上床呢?” “你等等,我又漏写了!” 他有听见快速翻着纸张的声音以及她的惊呼声。 “多少钱?”他嘴角勾起戏谑的浅笑。 逗这个女人会上瘾! “我想一下……”绿书又呆了呆,之后才反应过来,“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 终于发现了?这个迟钝的女人! “上床。”津言表把这两个字说得像吃饭一样轻松。 “你……让你的历任女友……在……在你的卧室里装针孔摄像机?!”老天,她的雇主竟然有这种奇怪的性癖好? “她们从没进来过。”他闭上眼,脸上的微笑逐渐扩大,闲适的模样看来十分享受她语气里的惊恐。 “那我们为什么要在你卧室里演戏?”绿书理直气壮的问。 “谁跟你说只能在卧室?”津言表性感又懒洋洋的语调,像爱抚着她的听觉般,显得轻柔又多情。 “咳咳……你该不会……不会……”她满脸的羞意,透过说话声传进他耳里。 “没错,就是你大脑里想的。”他拼命忍住想大笑的冲动。 绿书气结,对着话筒吹胡子瞪眼睛。他又知道她大脑里正在想什么了?他念的到底是哈佛大学还是灵修学院? “我大脑里什么都没想,你也别想!”她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什么叫被人彻底惹毛。 “开出价码吧。”津言表对她的怒吼置若罔闻,冷静的语调像存心在燃烧得正旺的火堆上扔去一桶爆炸性燃料。 “价码……”绿书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臭男人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她若真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说个数字。”他非常清楚怎么做可以把她惹得更加火大。 嗯,他的确需要一位女战士,帮他赶走身边那些黏人的女人。 “说你的大头!”绿书抓着话筒大叫。 她的一连串惊呼,使得刘星妤关切地走到她身边。 看见好友充满担忧的眼神,绿书勉强笑着说没事,然后努力地深呼吸。 “严禁!”她咬牙愤恨地低吼,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刘星妤担心得快哭出来的样子。 她跟这个男人杠上了! “什么?”津言表假装没听清楚。 “我说严禁!严禁!严禁这样的事!”绿书抑不住满腔愤怒,不觉扬高音调一再重复,说到最后,她干脆出口威胁,“随便你要不要接受,不接受拉倒,bye!”接着气势十足地挂断电话。 津言表瞪着手中的话筒好几秒,不敢相信竟然有女人敢挂他电话。 应该生气的,但他没有。 右手下意识地抚上嘴角,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见绿书挂断电话,刘星妤皱起柳眉,立刻上前关心地询问。 “怎么了?” “那个家伙实在有够夸张,他居然敢问我……”正在气头上的绿书,话说到一半才猛然住口。 她收敛气焰,偷偷看一眼身边好友堆成两座小山似的眉,咽了咽唾沫,瞬间改口。 “我……我们只是价钱有点谈不拢。” “谈不拢?他觉得太贵了?”刘星妤点点头,发表看法,“其实我也觉得有点贵。” 绿书无言,额头仿佛多了三条黑线。事实上,那家伙自己提出的酬劳更丰厚——两百万。 但是,那个男人会不会太天真了?两百万就想把人当成傻瓜? 这时,绿书的手机响起。 刘星妤见她仍气得浑身发抖,思绪不知飘向何方,便主动帮她把手机拿过来。 绿书喂了一声,听清楚来电者是谁时,火气立即飙扬,正要发火,对方的话让她突然愣住,听了一会儿后,她才恍惚地挂断电话。 “是谁打来的?”刘星妤赶紧关心地问。 绿书眨眨眼,短时间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原本以为这件case吹了,没想到津言表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保证只演戏,亲匿动作只会点到为止。 “小绿?” 听见好友的声音,她回过神来,接着没好气地说:“除了那个‘金元宝’,还能有谁?” “他说了什么?”刘星妤着急地问。 “他要我现在过去。”绿书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简单的t恤加上牛仔裤,这样的衣着似乎不太适合假扮成津言表的女友。 “做什么?” “拿首款,一百万。” “叶小绿!”向来温柔的刘星妤突然惊叫,让毫无心理准备的绿树吓了一跳。“你竟然对客户狮子大开口?” 绿书拍拍胸口收惊,连忙把话说清楚,“那是他自己开的价码,不是我啦!”她想了几天的价目表,刚刚被他用“过于琐碎”为理由直接退回。 “他自己说的?”这下连刘星妤也愣住了。 “对。”绿书点点头。想起他要她立即到他公司去一趟,她赶紧问道:“对了,那个道具蛋糕,你烤了没?” *** 提着蛋糕,身穿刘星妤帮忙打理的简约淑女衣着,绿书踏进这幢具现代感的高耸建筑里。 可能是津言表已先交代过公司里的人,一路上她没有被任何人刁难。 秘书直接将她带进气派的总裁办公室,请她稍等后便恭敬地退下。 津言表完全没有看绿书一眼,自顾自地在电脑前忙碌着。 绿书站在原地,等了快十分钟,顺便打量这偌大的总裁室。 这个超大的空间,恐怕有一百坪吧? 巨大的办公桌像宝座,英俊的男人坐在后面,冷硬的半边侧脸正散发出令人屏息的冷肃气息,一如古代的皇族。 绿书很难想象,自己刚刚才被这个男人气得半死,如果面对面,她很怀疑自己有没有办法跟他正面冲突卯起来吵。 她忍不住偷偷看向津言表的俊脸。微鬈的黑发,饱满的额头,不怒而威的眸子半敛着,高挺的鼻梁,长相带着点浪漫的希腊气息,跟他现在冷冰冰的气息一点也不搭。她在心底恶毒地补充。 接着,绿书的视线来到他性感的唇。那好看又充满男人魅力的唇,让她的记忆自动回到十多天前那晚令她腿软的拥吻。 倏地,她感觉体内有股挡不住的热气直冲上双颊,逼出她红润的气色,也让她的心跳再度失速。 “太明显了。”津言表头也没抬,突然丢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他在自言自语吗?”绿书皱眉歪着头,困惑地自言自语。 “我在跟你说话。”他说话时,双手在键盘上飞掠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嘴角邪魅一勾,“你的眼神,一副想扑上来把我吃掉的样子。” 绿书站在原地惊颤地抖了一下,收回放肆打量的目光,唯唯诺诺地反驳,“我干嘛吃你?我自己带蛋糕来了。” 说到蛋糕,她才连带想起另一件事。 “我已经站在这里十多分钟了,要迎战的敌人呢?” 津言表抽空瞥她一眼,发现她看来满脸困惑。 “什么敌人?”他皱眉问。 “喔,那扇门后面不会就是传说中总裁的秘密小房间吧?她在里面吗?”绿书压低音量问,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这里没有你所谓的‘秘密小房间’。”津言表满脸不屑地冷冷驳斥。 “不会连敌人都没有吧?” 这一次,他连回话的力气都省了。 “那你急着叫我来干嘛?纯粹领钱吗?”她抱怨个不停,“亏我还带了道具来……” 津言表不予理会,却不自觉加快手上的动作,下达一连串指令,搞定了欧洲几间分公司的主管。 感觉她放下蛋糕,一副打算走人的样子,逼得他不得不出口冷哼,“纯粹领钱不好?” “我没说不好,只是我带来的蛋糕怎么办?”怕道具太小别人看不到,刘星妤竟然做了一个十几寸的大蛋糕。 这下子真是糗大了,谁来好心帮她一起解决它? “买的?”他分心问。 “怎么可以用买的?”绿书瞪他一眼,“当然要自己做,才能漂亮的击退敌人啊。” “你做的?”他感到有些诧异,但平静无波的俊脸看不出丝毫端倪。 “我干嘛做蛋糕给你吃?你是我的客户,又不是男朋友。”她立刻把界线划得一清二楚。 津言表瞥她一眼,懒得跟她争辩。 “你去请外面的秘书泡两杯咖啡。”他打算趁她去外面和秘书闲聊的时候,加快速度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 “你要吃蛋糕?”绿书诧异地问。 “你的道具该不会是用塑胶做的吧?”他抬眸,睥睨地觑着她。 “那怎么可以?要是真有敌人在这里,我不就破功了?”她一脸惊讶,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那就对了!”津言表轻哼。 “什么东西对了?”她一头雾水。 “我先吃一块,然后我们出去用餐。” “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吃午餐吧?”她突然想到这一点,果不其然,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深意的浅笑。 如此邪气的笑,搭配上他迷人的英俊脸庞,让绿书不由得看痴了。 “难得聪明。”他回应了一句。 她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分辨不出他的话究竟是褒还是贬。 “好吧,我去找秘书小姐喝下午茶。”看他忙得分身乏术,她决定好心地暂时放他一马。 “嗯。”他漫应一声。 “别忘了开好我的支票。”她叮咛道。 “是——”快走吧! 原本他预计她会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做完工作,然后一起到餐厅去验收之前那一吻的成效。 看看他是怎么想的?居然奢望那个“叶绿素”乖乖的……算了吧! 她之前还在电话里对他大吼,最后干脆气得挂电话,真没想到她这么有个性。 扬唇一笑,猛然回过神,津言表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绿书消失的方向发呆。 他轻蹙起眉,在一秒之内立刻收定心神,思绪再度回到工作上,十指飞快操控与调整美国总公司的下一季方针。 第四章 当两人走进“红源楼”里的宫廷西餐厅,数名衣着笔挺的服务生立刻上前带位、倒茶水、递热毛巾、接过外套和皮包、拉开座椅。 绿书脸上的微笑逐渐僵硬。有钱人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残废!明明都是可以自己做的事情,却统统被服务人员做光光。 点好餐后,津言表见她眉头轻蹙,轻问:“怎么了?” 绿书摇摇头,觉得不好对他说出刚才她心里想的事。 接着,数名服务生同时上前,绿书不明所以的微微张大双眼,津言表则是泰然自若地点了开胃酒,主菜为小牛胸腺交响佐芥子松露酱汁。 “小牛胸腺交……交……”绿书在菜单里查阅他点的主菜。 一串长得要命的名字! “小牛胸腺交响佐芥子松露酱汁。”站在最左侧的服务生立即开口解释,“这是以酥炸、香煎、炖煮几种不同的料理方式,将小牛胸腺嫩中带脆的口感表现出来,采用的食材为三到四个月的小犊牛,口感相当于有嚼劲的绵软豆腐,是一道食材稀有,烹调方式繁复的美味佳肴,小姐,要与津先生相同吗?” 绿书听得一愣一愣的,察觉对方正在询问自己意见后,立即摇摇头,“我想吃点别的。” 就在她忙着研究菜单时,津言表已经点好两人所有餐点,包括酒类。好不容易点完餐,绿书发现自己累积了满肚子的疑问。 “这是什么?”服务生上完前菜与一杯酒后,绿书立即问道。 服务生原本要回答,却看见津言表示意他退下。 服务生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津先生竟然打算亲自为女伴讲解?但服务生不愧是训练有素,马上收敛表情退离。 “我的是腌渍深海鱼薄片搭配kleinconstantia,你的是波士顿龙虾佐甜椒香橙番茄沙拉,口感清爽鲜甜。”津言表首次为女人解释餐点。 “我的酒呢?”绿书问话时,眼睛已经离开食物,笔直地望向他。 “哥雅雷夏多内白酒。”他熟练地使用刀叉,轻快地回答她的问题。 “你的记忆力真好。”绿书肩一耸,不吝赞美。 “这无关记忆,常用就会记得。” 她微讶的目光对他晶亮的黑眸,心里暗忖,原来他也懂得谦虚? 有津言表陪伴的晚餐,不仅味觉得到大大的满足,连耳朵都有幸将许多美味的料理从头到尾听过一遍。 他对食物与酒类的了解,实在令她叹为观止。 从开胃菜吃到甜点,根据她的观察,他每盘食物几乎都会剩下四分之一。 “你好像没有很饿?”她忍不住开口问。 “下班前的蛋糕太美味了。”他把话经过修饰后,才说缓缓出口。 “我是切得有点大块,怕吃不完嘛……”最后多亏他的秘书帮忙拿去秘书室做外交,蛋糕才顺利解决。 “最近工作顺利吗?”津言表开始与她闲聊。 自从甜点送上来后,他只品酒,不再进食。 “老样子,总有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case。”绿书津津有味地吃着西西里柳橙巧克力起司卷佐百香柳橙。 嗯!滑顺的口感,味道清爽不腻!不自觉的,她的嘴角满足地向上弯。 “喔?”津言表露出感兴趣的模样,黑眸凝视她脸上动人的表情。不过是吃蛋糕,这样就能轻易满足她了? “我们最近接了一个案子,工作内容是要帮人折一千只纸鹤。” “给病人?”说着,津言表想起了从小最疼爱他的奶奶。 “不是,给他女朋友。”绿书垂下眸子,说话的语气有些闷。 “怎么?”他敏感的察觉这一点,追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好像是种欺骗。”她朝他勉强地笑了笑,表情有些黯然。 他露出充满耐心的笑容,“为什么这么想?” “送千只纸鹤最感人的地方就是心意,贵在亲自动手做,结果却是由别人操刀……” 津言表英俊的脸庞悄悄掩饰一丝困惑。他不能体会,就为了这点小事情,也值得她坏了自己的心情? 尤其还是别人的事。 女人,他一直认为是种很容易了解的生物,擅长对爱表现出嫉妒的情绪、喜欢名为钻石的石头,但是现在,她却让他感到有些困惑。 “事情没这么复杂。”他懒洋洋的开口。 “哪里复杂?”绿书不解地挑高双眉。 “我送女人东西,从来没有亲自动手做过。”他扬唇冷哼。 “那是刚好可以满足你遇到的女人。”她也学他冷哼。 “你呢?”收起无所谓的态度,津言表倾身向前,一手放在桌上,语带好奇地询问。 无法否认,他很期待她的回答。 “我?”绿书不明所以地呆了一下,摇摇头,“我没送过男人东西。” 他一愣,随即摇头失笑。“你怎么会把我的问题想到那上头?” “不然呢?”看见他嘲笑似的神情,她脸色不由得一僵。 “我是问,你喜欢收到什么礼物?”他雅痞似的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绿书放松全身瞬间绷紧的肌肉,想了一下后回答。 “目前最喜欢收到情书。”其他的东西像是花、巧克力、小礼物,都是用钱就可以买到的,情书比较特别些。 “情书?”他收起闲适的笑容,语调一沉,问:“什么样的内容?” 不知怎么搞的,想到她曾经收过情书,竟让他心底泛起些微不痛快。 “充满甜言蜜语的内容。”看见他瞬间皱眉,绿书蓦地绽开一朵甜笑,眨动眼睫,轻声问:“你没写过情书,对吧?” 津言表对她危险地挑挑眉,听出她问话里肯定的语气。 正要出口纠正她的问话时,一道软软的轻喊让他顿时失去想闲聊的兴致。他朝绿书使了个眼色,提醒她该上戏了。 绿书接收到他的眼神,敛起笑脸,立刻正襟危坐,收拾好情绪后抬眼一看,发现他眼尾正藏着一丝笑意,将他迷人的电眼衬托得更加令人炫目。 “言表。” 蜜娜不疾不徐地走进他身边,双手搭上他的阔肩,半裸的饱满雪峰欺向他,几乎就要贴上他的耳朵。 “嗨,蜜娜。”他不着痕迹地捏捏她的手,要她放开。 她嘟起红唇,不满他的暗示,却仍乖乖收回过度放肆的双手。 “我们在那里聚会,要不要一起过来?”她以甜腻腻的嗓音邀请,刻意压低的嗓音里有抹性感,连旁人听了都感到酥麻。 津言表先装似安抚地看了绿书一眼,让蜜娜不得不正视他身边有伴的事实,之后才意有所指地开口,看向蜜娜的眼神里,有着警告的凌厉神色。 “不了,我今晚和人有约。” “喔!她就是大家现在口中的‘那一位’。”蜜娜看向绿书,目光变得尖锐且充满妒意。 “她叫叶绿书,很诗情画意的名字,还有,她不是‘那一位’,她是我未婚妻。”津言表看向绿书的眼神溢满柔情。 绿书被他深邃黑眸中的深情困住,微愣的小脸缓缓浮起娇红的色泽,大脑里的警钟响个不停,她却无力理会。 她的心在发烫,飞快的心跳声恐怕连蜜娜都听得见。 凝望绿书酡红的娇颜,津言表嘴角噙着满意的笑,黑眸锁住她的杏眸。 “未婚妻?!”蜜娜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尖叫。 津言表看见蜜娜不敢置信的眼神飘向绿书光洁的手指,知道她想看什么,于是突然朝绿书深情的一笑。 见状,绿书整个人瞬间僵住,觉得眼前性感又迷人的男人似乎正爱着她。 真是可怕的错觉! 他的成熟世故,对他的演技有绝对的帮助,连知道内情的她,都快被他表现出来的深情骗了。 “我要给她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戒指。”他说话的语气近似低喃。 津言表带着宣告意味的话迸出一股灼人热力,炽热眸子像要将人融化般,静静的专注凝望着绿书。 绿书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甚至看见他眼眸深处可以隐藏的得意笑容。 她不知道蜜娜瞧出来了没有,但她就是知道他正在笑,而且是针对她不专业的演技跟心跳! 绿书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对他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倏地,她感觉出他黑眸里的笑意更浓了。 “林岑芸知道吗?”蜜娜嫣红的唇瓣扭曲着,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却故作轻松地问。 “关她什么事?”狡猾男人轻松将球抛回给对方。 蜜娜脸上的笑意更显得尴尬,在他冷然的注视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对绿书解释,“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绿书,你千万不要误会喔!” 蜜娜对她笑得很和善,灿烂的笑像一种装饰,唯独紧咬着下唇的不甘心泄露出她心底真正的情绪。 津言表,经常出入“红源楼”的钻石级单身汉,首次公开在人前表现出他在意一个女人。 瞬间,蜜娜原本对林岑芸的嫉妒,一下子变成了同情。 津言表跟林岑芸在一起时也没有表现出的在意,竟会出现在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人身上。 尤其她刚刚提及林岑芸的名字时,津言表看向她的冷厉眸光,与转向绿书时马上变得小心翼翼得探询,最让她感到吃惊。 蜜娜简直不敢相信她所见到的,津言表竟然真的对女人动了心,而那个女儿竟不是老缠着他,只差没直接向媒体放话宣示所有权的林岑芸。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把现在发生的一切统统告诉林岑芸,而且要当面告诉她,因为她实在很想亲眼看看那张漂亮又精致的脸庞会出现什么惊人的表情。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约会了,祝两位今晚愉快。”蜜娜夸张到地扬起一抹大大的笑脸。 “谢谢。”津言表世故地扯唇一笑。 待蜜娜走远后,他便发现绿书若有所思的表情,于是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绿书收回飘远的思绪,对他露出有些疲惫的笑容,“没什么,你的演技真不错,害我开始忍不住担心自己是否能应付类似的状况。” 她对他不确定地笑了笑。现在,她就连她的心跳也慢不下来,突然,她对自己的信心开始有些动摇。 她真的有办法不受他男性魅力的影响,固守自己的感情,在事成之后从容地全身而退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没看见她的表情?百分之百的相信。”津言表自负的一笑,轻松的靠向椅背。 “但是我什么事都没做。”绿书总觉得过意不去。 拿了他那么多钱,却没有帮忙处理状况,甚至连一句话也插不上。 “现在才刚开始,等蜜娜帮我们宣传个几天后,我再带你出席公开的社交场合,当然,还要准备我们的订婚戒指……”他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不用出现在林小姐面前吗?”绿书疑惑地问。 “不,让她自己来找我们,这样更具说服力。”津言表淡淡地扯唇,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所以,我下次的工作就是出席社交场合?”她向他确认。如果真是这样,她可要开始烦恼礼服跟发型的事了。 津言表在她说出“工作”两个字时,英挺的浓眉不自觉轻皱了一下,但随即松开,速度之快,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我们这几天也还是要出来吃吃饭什么的,让消息传得更精彩些,等到我带你出席正式社交场合时,她一定会来兴师问罪,那时候就可以一劳永逸将她解决!”他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厌恶之情。 绿书愣了一下,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给过她什么承诺?不然她为什么非要缠着你不放?” “承诺?那是我唯一不会给女人的东西。”津言表讥嘲的将嘴角一撇,脸上有着不屑的神情,语调再冷淡不过。“事实上,她也不想要什么鬼承诺,只想成为津太太,比起虚无的承诺,津太太的头衔能给她的好处实用多了。” 绿书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在眼前骄傲自负的世故男人身上,她竟看到浓浓的自嘲。 在他充满嘲讽的表情下,好像正极力隐藏着孤独与痛苦。一瞬间,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拧紧,泛起微微的酸疼。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绿书猛然一震,顿时慌了手脚。 她胡乱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大概是喝了太多酒,才会让她神智错乱,竟然心疼起眼前这个个性强悍的男人。 津言表察觉到绿书温柔的眸光,突然,他像被烈火烫着般倏地别开脸,神情僵凝,将所有情绪冰封在面无表情底下,陡然站起身。 “走吧!” “要回去了?”她跟着站起身。 津言表等她走近,便伸手霸道地一掌扣在她腰际,略微施力,群聊独家,将她柔软的身子贴向他。 “你……”绿书正要抗议,他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接着,她在餐厅门口找到了答案。 蜜娜和一群身着名牌服饰的男男女女聚在门口,正兴奋地讨论着要到哪里续摊,看见他们出现,蜜娜率先叫嚷起来。 “言表,我们要去喝酒,要不要一起来?” 她这么一嚷,所有人全都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津言表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淡淡应道:“我很想加入,但……”他故意把最后这个字说得极为充满暗示后才接着说下去,“我们还有事。” 听他这么一说,男士们暧昧的眼神忍不住飘向绿书,女人们看向绿书的眼神则充满浓浓的妒意。 津言表又跟他们客套了两句,才紧紧拥着绿书离开。 他以不必要的力道紧扣着她,像个怕玩具被人抢走的小男孩。她甩甩头,把心底这个荒谬的想法丢出脑海。 绿书一路被他牢牢扣在身侧,尽管他没有说,她仍可以感觉到他极为紧绷的精壮身躯似乎正隐忍着极大的怒气。 “我……”绿书试着关心地开口。 但津言表的反应是立即的,看也不看她一眼便冷冷地命令,“什么都别说、别问。” 他是何等敏锐的男人,也清楚体内正在叫嚣的情绪叫愤怒,然而好笑的是,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看见那些商场上的“朋友”看着她,朝他露出暧昧的笑容,他心底瞬间有把怒火烧得极旺。 坐上车,看了她隐忍着抗议的小脸,津言表的心情才稍微好转。 这一夜,他以最快的速度送绿书回家,假装没有看到她眼里跳跃的询问光彩,见她走近大门后,他便毫不迟疑的猛踩油门,跑车顿时如飞箭般消失无踪。 *** 名流的宴会,一如绿书的想象。 知名饭店里宽阔的宴会厅,一切装点得美轮美奂,华丽的巨型吊灯、水晶烛台、顶级的白瓷餐具…… 名贵的器物堆积出来的奢华空间里,有着轻声交谈与杯盘轻撞的声响。 “他们为什么一直看我?我的礼服很怪异吗?”绿书在津言表怀里不安地动了动,直到他扣在腰际的手掌瞬间收拢,她才静下来,抬头望向他。 津言表垂首,平静无波的黑眸望进她眼底,察觉她的失神,笑痕爬上塔嘴角,倾身在她嫣红的唇瓣轻啄一下。 确定她的注意力百分之百放在他身上后,他才慵懒地开口。 “你很漂亮。”他好心情地微扬嘴角。 今天是林岑芸母亲的生日,他所有的布局都等着这一刻,准备将林岑芸从此彻底逐出他的生活。 但林岑芸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能忍,直到现在,她还迟迟没有来找他摊牌。 他向来不喜欢把分手的话说白,本来他是计划让这段关系渐渐淡去,曾试着不着痕迹地对她透露出这样的讯息,但显然林岑芸并不是识趣的女人,察觉他的意图后,她非但不主动配合,反而更积极地找他,甚至直接对媒体乱放话。 现在他逼她出面摊牌,她就干脆装聋作哑,否则以她善妒的性格,早就该跑来跟他大吼大叫。 本来他还有点兴致陪她玩游戏,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自从第一次跟绿书出去吃饭后,他就意识到了。 他该死的在意绿书。 不同于以往他交往过的女人,这次的感觉超乎他想像的强烈,才会老是因为一些突如其来的情绪慌了手脚。 绿书红着脸望向他。 明知道他是为了演戏效果才亲她,但她的心依旧因他亲匿的亲吻而飞快的跳动着。 “真的?”绿书化着淡妆的脸庞扬起亮眼的笑,“是星妤帮我打扮的,她以前学过服装设计。” 两人往会场中央走去,此时台上已经开始切蛋糕,台下一片热闹。 “为什么不接受我替你安排的造型师?”津言表皱着眉,扬高音调问。 一想起这件事,他的好心情马上被破坏殆尽。 “为什么?”绿书愣了一下,“因为出席宴会场合的治装费用,已经算进你支付的款项里……” 她只说出部分事实,还有一部分是顾虑到刘星妤的心情,因为这件case几乎都是由她出动,星妤一直很想出点力,好不容易有让星妤表现的机会,干嘛白白让给外人? 听了绿书的解释,津言表闷了一天的怒气瞬间爆发。 “我跟你就非得这样不可?”他不知道她心中的曲折,黑着脸质问。 早上要秘书通知她到预约的造型师工作室准备,却被她一口拒绝,那时他立刻感到一阵胸闷。 他不接受拒绝,尤其是来自她的! “不然呢?”绿书的星眸里有着困惑。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从开车来接她时就没给她好脸色看,最后干脆绷着一张脸把戒指套进她手里。 绿书瞪着他。 现在是怎样?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别人会相信他们正难分难舍地爱上彼此,而不是准备开始决斗吗? 津言表气结,松开缠在她腰际的手与她面对面,压抑地低吼:“接受我的好意没这么难吧?” 他讨厌她老拿钱的问题架在两人之间,他跟她之间,不应该只有这层冷冰冰的牵扯这么简单! 该死!究竟是她故意装傻,还是他太一厢情愿? “这不是好意的问题,而是你已经预先付了钱,我不能昧着良心占你便宜。” 津言表黑着俊脸,死命咬牙。 又提钱!他胸中那把怒焰烧得更狂。 “占我便宜?”他冷笑道。 光是那点钱就算占他便宜?她会不会太小看他了? “言表,你来了。”一道柔美的女性嗓音从他身后传来。 绿书正面对着迎面走来的美女。那精致的五官、修长曼妙的身材,一走近人群,便能夺走众人的目光。 周围的人全都停下交谈,望着这么一位尤物缓步走来。 林岑芸直到停在津言表身后不远处,才又软软地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绿书看了眼其他人惊艳的表情,心想,这真的是他急着想甩掉的女人? 抬眼看向他,她眸中瞬间掠过一丝诧异。 津言表的脸上没有期待,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天花板,不耐烦的神色顿时布满他整张脸,转过身时,他一只手臂顺势缠住绿书的腰际,将她密不透风地拥向他。 “好久不见。”他对林岑芸似笑非笑地扯动嘴角。 绿书望着他,眼里有丝惊讶,因为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这样冰冷、毫无温度的表情。 与其说这是他的表情,倒不如说是戴着面具,一张叫作虚伪的防护罩。 “的确,好久不见,最近忙些什么?”林岑芸脸上带着美艳的笑,踩着自信优雅的步伐朝他们走去。 “忙订婚。”津言表将绿书拥得更紧,短短的一句话,说得充满恶意的同时却又满是浓浓的深情。 瞬间,林岑芸停住脚步,脸色像被人甩了一巴掌般难看,但很快的,她收拾好情绪,再度绽放光彩夺目的微笑。 “所以……那个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他心知肚明地问。 “桀骜不驯的你终于找到真命天女,还打算一脚踩进婚姻坟墓里?”林岑芸又开始朝他们走去,这一次,她一小步、一小步缓慢地靠近。 “真命天女是真的。” 津言表侧过脸,深情款款地凝视绿书,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颊上落下一吻,看见她脸色酡红的羞涩模样,扬起一笑,然后抬头应付面前那位开始挂不住笑脸的美丽女人。 “至于你说的婚姻坟墓,婚姻是坟墓又怎样?只要握着爱人的手,就算踩进坟墓里又如何?” 津言表迷人的嗓音伴随话里浓烈的深情,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绿书耳里,顿时,她全身仿佛遭重击,身子一僵,随即开始遏制不住的轻颤起来。 她在他深情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那是她最不想看见的自己! 绿书的心慌乱地跳动着,明知道这不过是场戏,她却惊惧地发现,自己还是陷下去了…… 第五章 林岑芸美艳的五官开始因怒意而扭曲,压抑的情绪使得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被女人绑住!”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津言表点点头,随即补充道:“但她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感觉怀里的绿书正在颤抖,他低下头以眼神询问她是不是会冷。 绿书对他摇摇头,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津言表浓眉一蹙,揽着她腰身的厚实手掌稍一使力,将她整个人贴向他,改为环住她纤细的肩,手掌开始爱抚似的摩擦着她冰凉的肌肤。 “喔?多不同?”林岑芸站在他们面前,靠他们极近,美丽眸子在看见他体贴的动作后立刻燃起两簇熊熊妒焰。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拥抱过她,尤其是他那对充满深情的眼睛,她一直以为,在他冷锐眸里只有精明、不在乎跟浓浓的嘲弄。 “她不只是个女人这么简单,我爱她。” 津言表说这些话时,唇有意无意地轻吻绿书的发。 这溢满柔情的举动让林岑芸的自制瞬间崩溃瓦解,又惊又妒地瞪向靠在他怀里的那个不起眼的女人。 “你爱她?”林岑芸的音调忍不住拔高了两度,咬牙愤恨地问。 “你看起来好像很吃惊?”津言表声音带笑地指出事实。 绿书听出他声音里的快意,这一刻,她完全没有即将完成任务的轻松感,心底反而被密密麻麻的恐惧紧紧攫住。 她在他温柔的体贴动作下微微颤抖,他对前女友的残忍,让她从心底由衷感到铺天盖地的恐惧。 然后,她悲惨地审视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恐惧。 紧紧闭上双眼,绿书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爱上他了! 爱上一个浑身充满成熟魅力的男人,竟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在评估是否接下案子的时候,她的确太低估他对她的影响力,也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 林岑芸谨慎地看了眼四周的人群,低斥道:“我以为你不会爱上任何女人!”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她一定会当场吼出来。 “任何事情都有例外,老实说,我本来也这么以为,但我们对未来所能掌握的部分永远那么少,我也是直到绿书出现,才惊觉我竟然也可以专心爱上一个女人,别说你,连我自己也很惊讶。” 津言表说这些话的时候极为专注,仿佛必须用尽他所有注意力询问自己内心的情感,才有办法如实说出口。 林岑芸看见从未出现在他脸上的深情表情,心底立刻知道自己根本毫无胜算。 但他怀里那个女人悲伤的神情,给了她怀抱一丝希望的理由。 “我放出的消息怎么办?”林岑芸收起心中的慌乱,随即含情脉脉的望向他,语含浓情地道:“我爱你啊。” 空气仿佛凝结,绿书与林岑芸都等着他的回答。 带着爱意的计谋,会影响他的决定吗? 津言表手里握着选择权,但他的脸上却透露出毫不在意的态度,甚至继续抚摸着绿书轻颤不已的手臂。 过了一会儿,他才冷着声音开口:“建议你下次要放出这类消息时,最好先找准新郎商量一下,看看对方有没有意愿。” 他不喜欢把事情做绝,尤其是男女关系,好聚好散是他在男女关系里唯一的标准,只可惜,林岑芸不小心地踩到他的地雷——试图掌控他。 使些伎俩就想藉此将他套牢,就算她是献上真心也不行,何况这个女人爱他赚钱的能力比爱他这个人还要多得多。 四周开始有些零星的骚动,几位男士朝林岑芸走来,她意识到了,唇畔又出现自信美艳的微笑,但她的眼神里依然有着焦虑。 “言表,找个时间,我想跟你私底下谈谈?”林岑芸的语气听起来有一丝恳求的味道。 绿书在这一瞬间,其实是同情她的。 不管别的,这个女人真的很在乎津言表,在乎这个表面世故,擅长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深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猜得出津言表心底真正的想法,更无法抗拒他的魅力,连刚刚他身前款款的告白,明知道他在演戏,她还是无法不被他话里的深情撼动。 她不懂,如果他嘲讽爱情,为什么有办法说出那些话? 绿书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竟这么没用。 她居然爱上了他刻意表现出来的深情,不是出自真心,而是出于一场她早被告知的戏…… 她之所以同情林岑芸,是因为她仿佛看见了不久后的自己。 她拼命告诉自己,到时候她一定要潇洒地离开,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把同情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唯一幸运的是,她跟他之间是基于这件案子才有所往来,案子可以作为她的盾牌。 此刻,时间仿佛停止了,绿书只感觉到津言表温热的掌心摩擦在她手臂上的触感,她不冷,之所以会颤抖是因为她怕,怕陷进去。 随着津言表体贴的动作,绿书颤抖得越发剧烈。 当林岑芸怨毒的目光狠狠地转向她时,他终于开口,冷飕飕的音调犹如冷箭,精准地射向林岑芸。 “最好不要,我不希望……”说着,他低下头,柔情似水的眸光对上绿书的眼,“她误会。” 绿书没有忘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仰首与他四目相交,但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她便察觉自己在他专注的凝视下举白旗投降,她甚至没有办法从他深凝的注视下率先移开目光。 “你爱他吗?”林岑芸突然将谈话的对象转向绿书。 津言表眯起眼,下意识将绿书拥得更紧。他的手轻捏她手臂两下,暗示由他来回答。 绿书对他摇摇头,之后看向林岑芸,唇角缓缓扬起,“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老实说有点怕他。” 绿书看见林岑芸美丽的脸庞浮现困惑,但她美丽的嘴角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微笑,那抹微笑不是针对他们,而是宴会中频频往这里投来注目的人。 “我怕他,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只是一种单纯对于跟自己处于不同世界的人的害怕,尤其关于他花心的传闻,我也略有耳闻。” 绿书说道这里,稍作短暂的停顿,深吸口气后,像终于鼓足了勇气才继续说下去。 “我跟你唯一不同的是……我一开始只把他当成……朋友,结果却跟你一样,就这样没有道理地爱上他。虽然他现在爱我,处处护着我,但老实说我也不晓得他对我的爱究竟可以维持多久。”绿书淡淡地说着,唇边漾起略带苦涩的浅笑。 “你不想永远抓牢这种关系吗?”林岑芸嘴边的笑意消失,专心投入绿书的表白里。 “如果我死抓着不放,这种关系就可以维持不变的话,我会用我的生命抓紧它,但爱情就是这么回事,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走的时候,它还是会溜走,我可能比较笨,所以没想过抓牢任何一种关系,珍惜当下拥有的对我来说已经够了,太遥远的未来,我并不愿多想……” 津言表垂首,目光始终定在绿书恬静的小脸上,拥着她肩膀的手掌蓦地收紧。 林岑芸突然灿烂地笑开来,美目紧盯着绿书,“你陷进去了。” 绿书没有回答,只是浅浅笑着。 林岑芸突然感到释然,态度瞬间转变,一脸轻松地问:“我很好奇,明知道他花心,你到底爱上这个男人什么地方?” 津言表轻蹙眉头,垂首贴在绿书耳边低喃,“你不用回答她。”不管是演戏还是真的,他都不想在她脸上看见那种略带苦涩的笑容。 难道这就是她所说的,从电视剧学来的桥段? 绿书抬头对他一笑,表示她想回答这个问题。有些话,不趁这个时候说出来,说不定她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对他说。 “我爱他……世故表面下的童心……”她想起两人曾经打赌的事,不禁再次扬起嘴角。 “童心?”林岑芸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在津言表身上挖掘出这个形容词。 “还有不经意的体贴、下意识的维护,跟你聊天的时候很自然,当然也有吵嘴的时候,但就算被他气得脑袋都快爆炸了,心底还是爱他的。”绿书说这些话时,饱含情感的带笑眸子始终定在他黑眸深处。 看见他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她唇畔立即浮出甜美的笑。她知道自己的话影响了他,就像她的心被他触动那般。 她很高兴有机会将这些真心话在他面前说出来,就算在他眼中看来可能比较像是一场戏,而且从他的反应推断,恐怕多少有点排斥。 绿书在心底偷偷苦笑了一下。 幸好,她可以在事后名正言顺地告诉他,这只是戏里的台词,大可不必太过认真。 再说,实在没有道理每次就只有她被迷得七荤八素的份,偶尔她也想换个角色演演,就算是过过干瘾也好。 津言表直盯着绿书脸上的表情,恨不得立刻把她拉到没有人的地方,亲口弄清楚她话里的意思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单纯的演戏。 他一直认为,把情跟爱挂在嘴边是种懦弱的表现,但听见她亲口说出来时,体内霎时翻涌而起的狂喜竟像巨大的海潮般席卷而来,猛烈的冲击几乎将他的理智狠狠击垮。 要不是林岑芸打量的目光那么明显地透露出不怀好意,他绝对会直接拉着绿书离开。 林岑芸狐疑的眸光在他们身上打转。这个女人确定她口中说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吗?她所认识的津言表绝不可能有什么童心,就算有,可能只出现在俄罗斯转盘上。 什么体贴跟维护,她也从没在他身上看见过,就她所知,他只有热情与猛悍,而且只在床上出现;他不与女人聊天,嘴里说的永远只有工作,吃饭时专心吃饭,亲嘴时掠夺的狠劲让人无法跟他说话,只能呻吟。 至于吵嘴就更怪了! 他是上流社交圈里出了名的冷漠与世故,就算有女人子在他面前发生斗殴、凶杀事件,他恐怕连眼皮也不会动一下,这样的男人会跟女人吵架? 林岑芸原本对绿书只感到深深的嫉妒,现在则又增加了浓浓的羡慕。 从方才的那些描述中,她几乎可以确定世故又冷漠的津言表爱上绿书了,只是,绿书嘴角几不可闻的苦涩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管这对彼此相爱的人有些什么误会,她都不打算跟他们明说,因为她对他们所拥有的依旧有着难以言喻的嫉妒。 “你说服我了,但我不会祝福你们。”林岑芸直爽地表明立场。 “意料中事,你别再来打扰我就好。”津言表坦白的程度也不遑多让。 绿书在听见他说“我”,而非“我们”时,心底更加确定自己的确只是他的合作伙伴。 幸好她的自作多情没有延续太久,就算管不住自己的心,她总还有办法管住自己的嘴。 “全天下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林岑芸骄傲地冷哼。津言表是她的首选,但不是唯一。 “真是个好消息。”他潇洒地一笑。 “不过,少了我,蜜娜也不一定会让你的宝贝好过。”林岑芸这句话是看着绿书说的。 绿书收拾好自怜的情绪,抬眼对林岑芸俏皮地眨眨眼,眼中毫不隐藏对她激赏。对绿书来说,林岑芸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坚强女人。 林岑芸藏住眼底的惊诧,同时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对眼前毫无心机的女人使坏,绿书对她坦白的程度,说不定比津言表还多。 林岑芸喜欢运用自己的美色与父亲的权势操控别人,同时,她也不是个容易被说服的女人,但绿书坦白的勇气让她愿意就此松手。 “我会处理。”津言表见他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揽着绿书的肩转身就往外走,打算离去。 蜜娜的事,从来不在他的计画内。 他之所以会费心思处理与林岑芸之间的事,主要是因为与她父亲有生意上的往来,不好撕破脸,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自己主动放弃。 至于别的女人……他残忍的嘴角瞬间浮起一抹冷笑。 绿书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原想回头与林岑芸点头道别,却被他霸道的手臂控制住所有行动。 相对于只在乎结果的津言表,绿书知道,对方愿意放手,绝对不是因为被她说服了。 林岑芸一定是从他们的互动中瞧出什么端倪,与其说她是松手,倒不如说她在等着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绿书,给你一个忠告。” 林岑芸清晰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但津言表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拥着绿书继续往前走。 绿书发现自己必须屏住气,才能把那些逐渐模糊的字句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话。 “蜜娜只相信她亲眼所见。” *** 离开宴会后,绿书的直觉告诉她,津言表有话想跟她说。 他先将跑车开到半山腰,一仰头,满天星斗灿烂得令人有些晕眩。 他先问她,之前对林岑芸说的那些话是怎么来的。 绿书先被他话里认真的语气吓着,想了一下才呐呐地开口,撒谎说是从电视上以及他给她的感觉综合起来的观感。 然后,津言表冷着脸,静静地望着她许久。 这段时间里,绿书简直快被他吓死,脑中不断重复播放着之前的画面,审视自己是不是不小心露了馅,被他发现了她的感情。 尤其是他瑟缩的表情,摆明表现出不希望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如果她爱上他,是不是就代表……违约? 这件事,攸关她的专业程度,就算她爱上了他,也不会让自己在工作的这段期间表现出来。 也许等到工作结束,两人抽去这层利益关系后,如果不会造成他的困扰,她会跟他表白,告诉他宴会里的那番话其实并非杜撰。 但不能是现在,现在她的坦承只会把工作关系与两人之间的假情侣关系弄得更乱。 那一晚,是津言表这辈子心情起伏最大的一晚。 搞定处心积虑的林岑芸、听见绿书动人的表白,让他的心情一瞬间冲破云霄,但也只有那一瞬间。 事后,当绿书向他表明,那些令他感动的表白只是台词时,他整个人便陷入有生以来最巨大、黑暗的低潮。 紧接着,医院的人打电话通知他奶奶病危的消息,当他们感到医院时,奶奶虽已经脱离险境,但医生仍要他们有心理准备。 津言表一直知道,奶奶有件事始终挂在心头上,就是这个羁绊让她舍不得走,一直撑到现在。 所以,他藉着这次的事件,干脆把正在他身边的绿书一起带来医院。 绿书并没有抗议或露出不耐烦的模样,就这样静静地陪他等,安抚他纷乱的心情。 津言表不知道他们一起等了多久,只知道当奶奶睁开双眼,看见绿书的第一眼,就对她满意的不得了,直嚷着要津言表替她将手腕上的玉镯子拔下来,送给绿书当作见面礼。 津言表一脸为难,绿书见状,二话不说,立刻亲匿地主动握住老人家的手,像个准媳妇一样,跟他一起喊老人家奶奶。 奶奶一听,心顿时一宽,被病痛折磨的脸终于露出满足的笑容。 津言表全身僵硬地站在奶奶身边,内心五味杂陈。如果奶奶相信的一切全是真的,他愿意拿所拥有的全部来交换,只求这令他动容的一刻全都没有半点虚假! 绿书察觉他的情绪,对他鼓励地笑了一下,主动牵起他的手,让他握住奶奶因病而枯瘦的手。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亲,他的手才刚一握紧,奶奶便笑得更加开心,眼角更闪动着泪光。 津言表见状,缓缓倾身在奶奶满是皱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一旁的绿书瞬间鼻酸,那轻碰似的一吻很浅,但撞进她心底的感动却很深。 *** 隔天,津言表请绿书到他办公室一趟,等她到时,才发现他正赶着回美国总公司,急着找她过来的原因是,他暂时将奶奶托付给她,顺便给了她一张金卡。 两人交谈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一阵忙乱后,津言表被众人送上名贵的房车,临走前,他投射到她眸里的幽深目光,让她感到万分高深莫测。 从此以后,绿书天天到医院报到,每天打津言表的手机留言告知奶奶最新的情况,他很少回覆留言,就算回覆,也只是在一大段空白后,以一句“谢谢”作结。 五天后,津言表回来了啦。 两人一起出现在奶奶面前,奶奶一开心,精神立刻大好,缠着要他们陪她去花园走走,吃绿书带来的点心。 这样的情况大约持续了半个月左右,两人几乎天天到医院探望奶奶,就算津言表偶尔不能到,绿书也一定会抽出空来陪伴老人家。 “星妤,好了没?”绿书一脚已踩在门外,朝工作室的小型厨房大吼。 她正要去津言表的公司,两人约好今天中午要一起去探望奶奶。如果奶奶精神还可以,津言表还欠她老人家一盘棋。 “好了!”星妤慌慌张张地拿出五层的超大型便当和一瓶家庭号保温瓶,嘴里不断吩咐着,“便当里的东西,我都尽量煮软、熬烂,就算你们觉得好吃,也别跟老人家抢,知道吗?” “哎哟,这也要你交代?”绿书没好气地接过两袋沉重的食物。 刘星妤对她笑了笑,很高兴自己可以在这件事上出点力。 “好了,不跟你多说,他的司机在楼下等了,bye!”说完,绿书便急惊风似的冲出去。 时间宝贵,好不容易那个大忙人空出时间,她希望他们祖孙俩可以多点时间相处。 “快去慢回呀!”刘星妤仍唠叨了句。 “知道!”绿书精神饱满地回应,一溜烟,纤细的身影便匆匆消失。 *** 绿书发现,自从她将两人的关系调整成非常纯粹的契约合作伙伴后,与津言表互动时尴尬与暧昧的气氛立刻大大降低。 在奶奶面前,他们不需要有太多的肢体接触,而且有共同的目标——让奶奶开心,所以即使是演戏,也能自然的相处。 绿书一走出电梯,津言表的秘书立刻惊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她。 “怎么了?”绿书不明所以地问,心中暗自祈祷与奶奶无关。 “总裁他……现在有访客……”秘书小心地察言观色道。 闻言,绿书大大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奶奶发生了什么事就好,其余的事与这个相比,全都成了芝麻绿豆般的小事。 “在开会?”绿书不经意地问,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试探地问:“是女人?” 秘书愣了一下,沉重地点点头,马上出言解释,“她只是总裁的朋友,自从总裁跟你在一起之后,就跟她们断了联络。” “断了联络是指?”绿书好奇地问。 “不接电话、不送礼、不见面。”秘书毫不犹豫地马上道,非乐意提供这部分的消息。 “意思是,之前他有很多……红粉知己?”看着精明干练的秘书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绿书就忍不住想逗逗人家。 “是有几个,不过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秘书再次不知所措。 “我知道现在是怎样,放心,我会处理的。”绿书拍拍她的肩,打算直接走进总裁办公室。 “处理?”秘书倒抽一口气,冲到她身边拦住她。 “当然。”绿书对她露出自信满满的一笑。这可是她的工作,当然要进去“处理”一下了。 “绿书小姐,如果你现在进去,总裁会怪我办事不力。”秘书劝道,脸上的五官全都紧紧皱在一起。 “放心,绝对不会。”绿书再度拍拍她的肩,要她放宽心,“身为他的女朋友,偶尔帮他赶走一些女人也很正常的,别担心,他之前的感情生活,我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对了,对方是谁?” “蜜娜。” 绿书点点头表示知道,脑中同时想起林岑芸的忠告,一个计划倏地在脑中成型。 “ok!我进去赶走美丽的情敌,祝我顺利吧!” 第六章 津言表看了眼手表,知道绿书快到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仍滔滔不绝说着话的女人,缓缓皱起眉头,想在绿书进来之前把她打发,而且最好能永绝后患。 以前,他不在乎他的女朋友们碰头,除非严重干扰他的听觉,否则看她们互相较劲,也为乏味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但现在情况不同。 绿书虽是他请来帮忙甩掉女人的人,但他却不想让她与她们正面交锋。 自从上次宴会过后,她跟他之间始终有着一层隔阂。 隐约中,他感觉到她总是将两人的关系定位在工作上,但是,他对她的感觉早已经从这层关系中脱轨。 急着摆脱女人纠缠的他,在面对绿书时,却急切地想要在她身上得到更多密不可分的关系与牵扯。 “言表,总之,我不在乎身份地位,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就好,真的!我爱你……” 蜜娜话才说到一半,总裁室的门便突然被人砰一声用力推开。 绿书旁若无人地走进办公室,将手中的两袋食物往他办公桌上一搁,纤细的两条藕臂随即圈上津言表的脖子,伴随一句甜腻的“亲爱的”后,一个轻吻便落在他颊上。 津言表伸出双手护在她腰际,以防她不小心滑倒。 热情地打完招呼后,绿书才假装一脸讶异地发现蜜娜的存在,害羞地挣扎着要从他身前离开。 没想到津言表暗中使力,她重心不稳地摇晃了两下,就这么跌进他敞开的怀里,被他一把牢牢攫住。 “有客人?”绿书这下子连演都不必演,立刻被他霸道的举动逼出满颊羞涩的红润与憨然的娇态。 “那不重要。”津言表故意亲匿地贴在她耳边低喃,音量却刚好足够传进蜜娜耳里。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扫向蜜娜,反而像探照灯似的紧盯着绿书脸上的表情。 蜜娜双手握拳,充满妒意的视线笔直射向绿书,深吸两口气,努力平稳满腔嫉妒的情绪后开口:“言表,我不在乎你有未婚妻或是老婆,我爱你,我只想跟在你身边!” 绿书微微诧异地瞪大双眼,没想到有人能这么直率地在“正牌未婚妻”面前公开呛声。 如果她真的是他未婚妻,危机意识恐怕马上飙至破表。 “真令人感动。”津言表嘴角一抽,冷笑道。 这女人是不是该去精神科就诊?如果他要她,早就让她跳上他的床,还会等到现在?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一回事,一堆自以为是的男人跟女人翻搅着肉体关系,却以为这就是爱。 浓浓的厌倦感再度袭向他的四肢百骸。 又来了,他英俊脸庞上又出现玩世不恭的表情。绿书皱起眉。 每次津言表露出这样的表情,没来由的,她就会感到一阵心疼,觉得他好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事实上,明明他拥有的东西那么多,却常让她觉得他失去了所有,只剩下一副躯壳与空洞的灵魂。 蜜娜分辨不出他语气里的嘲弄,以为他并不反对,毕竟有哪个男人不渴望享齐人之福? 蜜娜瞬间将矛头转向被他紧紧抱住的绿书,口气里有着明显伪装的温柔,“我爱他,你爱他吗?” 津言表正要开口打发蜜娜,绿书即时柔情万千地轻扯他的领带,仰首在他耳边吹气低喃,“我来。” 两人亲密的互动,再次烧灼着蜜娜妒火冲天的眼。 “我爱他,爱到不能跟任何人共有他,否则我宁愿不要。”绿书轻声低语,声音里充满浓情。 她的话,狠狠地撞击着津言表的胸口。 不要什么?不要他,还是不要爱?他下巴隐隐抽动,隐忍着怒意瞪着绿书。 “你休想一个人霸占他!凭他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算结了婚也一样。”蜜娜根据自己的观察,擅自作出结论。 上流社会的男人她看多了,娶妻纳妾后还想要包养她的男人多得是! “我知道,你刚刚不就这么做了?”绿书浅浅地一笑,心里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津言表看见她的表情,胸口猛然一窒,复杂的情绪在心口缭绕,想说些什么来驱走绿书浅笑里的酸涩,却苦思不出一句话。 他浓眉一皱,干脆直接毫不客气地对蜜娜下逐客令。 “你走吧!我现在只想钟情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你。”他的声音轻似微风,却硬如钢铁。 “可是……”蜜娜仍不想放弃。 绿书悄然地轻声叹口气。林岑芸果然是对的,女人了解女人的程度,永远比男人来得深。 雪白的小手捧起眼前过分英俊的俊脸,她想,这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她如此放任自己对他的情与欲。 绿书柔软的唇印上他刚硬却富有弹性的嘴唇,他故意动也不动,任由她羞涩的碰触满足他心底深切的渴望。 他之所以不动,主要原因是他不想在蜜娜面前跟绿书有亲密互动,因为,那只会更加清楚滴提醒他一项他亟欲忽略的事实——她正在工作。 绿书偷空瞄了蜜娜一眼,只见蜜娜一脸不以为然地站在原地瞪着她,仿佛料定她不可能在这个经验丰富的男人身上轻易点燃欲火。 绿书有些泄气,津言表不配合,让她几乎演不下去。 不过,两位在场观众不看好的心态,反倒打开了她性格中不服输的开关。 她伸出粉色的舌头,探入他嘴里,模仿他第一次吻她时的动作,放肆大胆地撩拨他的热情,双手解开他衬衫的钮扣,一双小手探了进去,软绵绵的手掌轻轻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抚摸。 津言表狠狠地倒抽口气,下腹立刻有了刚猛的热烈反应。 老天,她这么快就让他有了感觉? 他如猛兽般嘶哑地低吼了一声,手掌瞬间掳获在他胸前游移的两只柔软的手掌,一双幽深且危险如撒旦般的黑眸锁住她的视线,命令道:“看着我!” 绿书乖乖照办,眼角看见蜜娜霎时惨白的脸。 蜜娜听见他那令人腿软的嘶吼时,就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待在这个男人身边,她也曾经这样勾引过他,但他的反应却是冷冷地将她推开。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津言表声音低哑,仿佛喉咙被东西梗住了。 绿书望着他,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多少带着感情履行她的工作,难道被他察觉出来了?她拒绝透露更多,再度将唇往下压,这次目标是他性感的喉结。 津言表没有推开她,猛烈的渴望在她主动的碰触下叫嚣着窜向全身,他身体每一处都正灼烫地渴望着她。 他强烈感受到温润的触感正在他颈间的脉搏引发出一连串战栗,从喉咙深处发出语意不清的咕哝,野兽似的低喝一声后,主导权瞬间易主。 绿书由主动转为被动,承接来自他猛烈强悍的攻击与热力。 ...... “怎么了?”他嘶哑的嗓音极为低沉。 “我不……说好的……严禁……”她闭上眼,拒看他英俊的脸庞,深吸口气,力求声调稳定后,才有办法开口把话说完全,“观众走了,可以停止了。” 津言表深幽的视线倏地射向她,滚烫的炽热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全身都为他疯狂的燃烧。 “我跟你,难道一定要有观众在场才可以表现亲匿?”他以为她可以感受到两人之间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这是我的工作,如果没有观众,我们就不需要演戏。”绿书一再表明两人之间仅存在一干二净的雇佣关系。 除此之外,她不敢作任何设想,也不敢奢望。 连美艳动人的林岑芸都掌握不了他,更何况是平凡的她?也许蜜娜说得对,他是属于任何他看上眼的女人的,他不会在一个女人身边久待,就连条件完美的林岑芸也无法永远留住他。 “演戏?”津言表眉头轻蹙,望着她逐渐冷静的小脸,摇摇头,“我跟你,早就不需要演戏就可以很自然……” “没有什么很自然!”绿书倏地截断他的未完话,“我们当初说好的,除非演戏必要,否则一律严禁……任何亲密动作……” “所以你刚刚的反应,纯粹是为了演戏?”他深深拧眉,一团火气盖过浓烈的情欲,窜至他胸口。 “不然你以为呢?”绿书反问,同时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情绪好好掩藏。 “我以为?”他专注地盯着她看,企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感情的蛛丝马迹,“我以为你也许是爱我的。” 他知道了?绿书心慌的别开眼。 “你爱每个跟你上过床的女人?”她故意试着岔开话题,并试图告诉他,她想要的男女关系绝对与蜜娜不同。 蜜娜只想待在他身边,但她要的不一样,而且必须专一。 没有办法控制感情的归向已经够糟了,她不会再允许自己奢望,尤其在她亲自体验他是如何把女人当做特别事件处理之后。 “一个也没有。”津言表眯起眼,眼神瞬间一暗。 她想暗示什么? 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从没有女人能像她这样,几乎全面入侵他的生活,但她却把自己归类在“津言表身边的女人”的分类里? 她看向他的表情,仿佛说着“那不就对了?” 等情绪稍冷静下来,绿书才愕然发现自己还被他困在怀里。 低下头,双手抵在他胸前,羞怒的嫣红顿时涌上她的双颊,仓卒地离开他温暖的拥抱。 慌乱中,绿书差点被自己的长裙绊倒,幸好津言表即时伸手,扶在她腰际轻松地一提,便让她稳稳地站在他身侧。 绿书人虽站定,但仍有些发软的双腿却撑不住身子,幸好她的双手马上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才不至于在他精锐的注视下瘫软。 “我们该去医院了。”她赶紧整理衣着,提醒道。 津言表双手在身侧握拳,不理会她的话,面色铁青地看着她,“你对我……我跟你……我们之间难道就只有雇佣关系?”他小心地这么问选择措词。 难道他们之间的变化,她不清楚吗?他对她的感情,早就超出雇佣关系太多、太多了。 是她不愿感受,还是不愿接受他?为什么?他痛苦地自问。是被他的情史吓着了?还是简单点,她对他根本没有进一步交往的兴趣? 绿书看着他僵硬的表情,试着从混乱的情绪里找出他愿意接受的理由来,“不是只有,而是我们本来就是雇佣关系。”最初的关系最纯粹。 闻言,津言表冷漠地转身,仿佛急着甩开一件麻烦似的仓卒离开她身边。 长脚一跨,他拿起搁在办公桌上的两袋食物,笔直地走向总裁室的门。 绿书赶紧跟上去,却在接近他的时候,听见他冷冷地开口。 “刚才的事,是我过火了。” 她愣在原地,面对他刻意疏离的声明,毫无反应能力。 “待会儿离开医院后,我们讨论一下前一阵子你照顾我奶奶的费用。”津言表压低声音说完,立刻打开总裁室的门走出去。 被他抛在后头的她自嘲的一笑。这确实是她希望的关系,两人依照合约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 她希望,等这个case结束后,她对他的迷恋也可以跟着结束。 这是她在他身上唯一敢奢望的事。 *** “奶奶,今天的粥好吃吗?”绿书喂奶奶吃完一小碗粥后,拿出湿纸巾小心地擦拭她的唇。 “好、好……”奶奶以虚弱的声音称赞着,半眯的沉重眼皮已盖下一半,老弱的身子在偌大的病床上看起来尤为娇小。 津言表将棋盘收妥,对绿书使了个眼色。 绿书点点头,双手护着奶奶的头颈,让他把病床降下。 奶奶每次才吃个几口粥就会想睡了,但今天似乎精神特别好,不仅把一整碗粥吃完,吃着粥时还跟孙子下了一盘棋。 刚才医生私下对他们说,奶奶已高龄八十多岁,内脏器官几乎都快无法运作,要他们这几天要有心理准备。 原本就绷着俊脸的津言表,听到这个消息后,显得更加沉默。 没想到一到奶奶面前,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十分风趣,逗得奶奶开心地直笑。 他一直这样隐藏自己的情绪吗?绿书看向他的眸光不自觉变得柔软。 像感应到她特别的注视,津言表转过头,两道冰冷的视线笔直地探进她眸底,随即却像被火烫着般,粗鲁地甩开视线,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绿书?”奶奶躺下后突然又睁开眼睛,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奶奶,我在这里。”原本站起身准备离开的绿书只好重新坐下来。 “答应我一件事。”奶奶的双手紧紧抓着她不放,低哑的声音让字句变得模糊,需要非常用心才能听明白她要说的话。“我死了以后……” 奶奶一开口,两人立刻默契十足地互看一眼,脸上同时掠过惊讶的神情。莫非奶奶听说了什么?还是人到了某种时候,都会有某种预感? “奶奶,您会活到一百二十岁。”津言表走过来,握住奶奶的手,连绿书的也一并收拢在他掌下。 绿书红着脸,不敢看向他,视线只好放在奶奶的脸上,却正好看见奶奶对她笑得别有深意。 “人都不免会死……这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你。”奶奶突然转开目光,轻瞪孙子一眼。 “我?”津言表微愣,不懂他有什么能让奶奶担心的? 奶奶洞悉的目光重新放回绿书身上,“记得我给你的玉镯子吗?就当作是我这个老太婆擅自出主意把你定下来啰!我这个孙子是有点风流……咳咳……” 绿书乘机抽出手,轻拍奶奶的胸口,却反而被奶奶一手抓住。 “奶奶,您该休息了,这样身子会吃不消的。”她焦急地劝着。 “咳咳……别理我这副破身子,今天我没把话讲完,死也不瞑目!”奶奶用力地强调,说完后又是一阵狂咳。 津言表坐上床沿扶起奶奶,让她靠在他怀里说话,比较不费力气。 “奶奶,您别激动,慢慢说,我等您说完才走,慢慢来,我很闲。” 他感激地看绿书一眼,绿书则对他扬唇一笑。 两人微妙的互动,全落在阅历丰富的老人家眼里。 “绿书,等我离开后,我这个宝贝孙子就交给你了。”奶奶又咳了两声,等顺了气后才缓缓说下去,“他身边的亲人一个个都死得早,只剩下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活长一点陪他……现在恐怕是不可能了……还好……你出现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隐约感觉奶奶要逼绿书做出什么保证,津言表眉一皱,试图说服奶奶就寝,没想到却反遭她老人家一瞪。 奶奶不理会孙子的暗示,固执的开口:“我要绿书答应我一件事。” 这个小子,天生只有被女人倒追的份,现在遇上自己喜欢的,竟然表现得这么差劲? 换作平常能言善道的他,说不定只要勾勾手指,使点小伎俩,像绿书这样单纯又善良的女孩子能不手到擒来? 真是越在乎的,就越无法表现出该有的水准。 明明对绿书有情,却在那里穷蘑菇,还要她这个老太婆送镯子、扮黑脸、替他把人缠住? 也罢,年轻人脸皮薄,她是个快离开的老人了,顾不了这些,一心只求孙子往后能幸福快乐的过日子。 “奶奶,您说,没关系。”绿书假装没看到他递来的眼神,只希望能让老人家安心。 “我要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言表。”奶奶简短地说出要求。 绿书惊愕地愣住,没料到会是这么重的承诺。 “奶奶!”津言表瞪绿书一眼,要她别答应,然后低下头思索着该怎么让奶奶收回她的要求,因为,这对绿书太不公平了。 他们俩的合约内容只是要她替他赶走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包括应付奶奶,她已经额外对他多做了这么多,他不想让奶奶为难她。 正当他要开口的当儿,绿书温柔但果决的声音传进他耳里。 “奶奶,我答应您。” “什么?”津言表不敢置信睁大眼睛看向绿书。 她是不是演上瘾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答应?该死!他可能会当真,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承诺? “奶奶,我答应您,但是……如果我确定,没有我,他可以过得更好,我就会离开他,好吗?” 绿书指的是,当他找到生命里真正的另一半时,她就会自动离去。 津言表立刻怒不可遏地瞪向她,完全搞不懂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她对他根本只有合约上所描述的关系,现在她竟然敢答应奶奶这种事? 如果他拿她现在答应的事,要求她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她怎么办?还是她根本料定他不会用这个允诺缠住女人? 一辈子待在他身边的女人,只能是他所爱且也爱着他的,这样纯粹的理由,才可以与他相守此生。 当然,如果够幸运,他身边出现了这样一个女人,他绝不会让她离去。 “那不可能……咳咳……”老归老,奶奶的心仍然雪亮。 活了这把岁数,感情事她看一眼就知道真伪,如果不是确定了绿书就是自己的孙媳妇,也不会想也不想立刻把玉镯子送给她。 奶奶趁着咳嗽,了然的眼神看了一眼宝贝孙子,那张立刻别开的微红俊脸,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哪一天言表不爱你了……咳咳……你才可以离开他……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没有办法,身边的亲戚没一个值得信赖……我只能把他托付给你,尤其在我离开之后……” 奶奶一说完,像总算放下心中的一颗大石般,先是一阵狂咳,逼出绿书的承诺,而后,头才刚沾枕,终于宽心的她立刻疲累地睡去。 第七章 坐上车,津言表吩咐司机先送他回公司,之后便累得在车上闭目养神。 隐约感觉到绿书探询的视线,但连续好几个星期平均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的他,已经无力猜测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先是美国总公司的主管出包,接着是欧洲分公司,奶奶越来越差的身体状况,让他不放心出国视察,待在台湾的结果,就是必须花费加倍的时间处理那些烂摊子。 直到快到公司时,津言表才睁开眼,回视她一路放在他脸上的视线。 “抱歉,我公司有事,所以让司机先送我回来。”他疏离的开口,面无表情。 “没关系,我很闲,之前刚把那些纸鹤交出去,只剩下……”跟他的合约,绿书随口道,直到看见他骤然一变的脸色,才愕然住口。 她就非得这样不可吗?津言表痛苦的闭上眼睛,像是想藉由这个动作将她一并逐出脑海。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绿书伸手探向他饱满的额头。 这几天,她一直与他的秘书密切保持联络,知道他除了满档的行程之外,还要挤出时间到医院陪奶奶,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完整吃过一餐饭的情况,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 她的手才刚覆上他的额头,他冷厉的视线立即射向她,他不发问,仅用锐利的眼神胁迫她收回手,等她主动开口解释。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我在想会不会是感冒了。”绿书没有在他阴沉的目光下妥协,执意确认好想确认的之后才收回手。 “喔?结果呢?”津言表凉凉的问,原本她温润的小手覆盖的地方,现在仿佛显得更加冰冷。 他硬逼自己收回视线,平静冷然的目光直视前方。 “很正常。”她肩一耸,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懒得多说,嘴角一勾,语调中尽是冷冷的嘲弄。 “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另外一件事?”绿书偷瞄他不苟言笑的英俊侧脸,咬着下唇暗忖,这真是个坏的开始。 “奶奶的话,你不用当真。”津言表想也不想便这么道,神情充满防备。 他恨透他们之间存在太多东西,现先是合约,现在是奶奶的要求,难道他们之间不能单纯一点? 他渴望只有他跟他,什么背景跟杂音统统滚开!他只想感受最真实的她,同样的,他也会让她看见最真实的自己,如果她要他的话…… “这个也要讨论,但我现在指的是另外一件事。”绿书平心静气的开口,杏眸小心谨慎的打量他脸上的冷峻,估计只要见苗头不对,她就会立刻换个话题。 “哪一件?”他不在乎的冷冷回应。 “合约。”她说出这句话,感觉就像终于吐出梗在喉咙里的果核。 他没有看向她,微微眯眸,沉思了一下后,平静的开口:“是该结束了。” “经过今天发生的事,蜜娜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了。”绿书点点头,发现林岑芸给的情报非常好用。 “希望如此。”津言表冷哼。 “所以……所以……”看着他直视前方,冷漠而遥远的表情,没想到他却在此时再看向她,让她的拳头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想结案了?”津言表嘴角一撇,侧过脸,看见她小心翼翼的点点头,瞬间,胸口像被铅块压住,冷厉的眸子瞬间变得更加冰封。 “这部分的判断,通常由双方协定后就……就……”被他冰冻的眼神注视,害她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我懂了。”不忍心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干脆直接把话说个清楚,“等一下跟我上楼。” 要不是同时被这么多事情弄得心力交疲,他会使出强势的手段,逼她正视他的感情。 但现在光是奶奶的事,就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他甚至不敢想象奶奶真的离开……他咬紧牙关,全力抵御这个念头所带来的恐慌感。 那种全世界没有一个亲近的人、没有一个贴心的朋友,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断了联系的感觉会是如何?他是在不敢想象。 “做什么?”她诧异的问。 津言表艰难的吐出三个字,“领尾款。” “好,那我等一下顺便把戒指还给你。”绿书告诉自己,最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深吸口气后她接着开口:“你今天几点下班?” 津言表没有回答,隐隐受伤的戒备眼神飘向她。 看见他谨慎、不信任的眼神,她鼻子猛然一酸,仍故作没事的道:“一般上班族都是七、八点才能下班。” 他凝神看了她一会儿,不清楚她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我是老板。”他冷噤的陈述事实。 “喔?”绿书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意思是你可以提早下班?” “不是。”他冷冷的嗤之以鼻,“我打算今天睡公司。” “又睡公司?”她不敢苟同的惊呼出声。 “又?”津言表精明的抓住她的语病,危险的眯起眸。 为了避免他拿秘书开刀,绿书几乎是马上就接着说:“这样对身体很不好,我已经想好了,今晚,七点,你家,拜托一定要准时!” 这几天,奶奶常趁他不注意时,偷偷拉着她问了许多他最近的状况。 她不感据实以告,一边在脑子里杜撰着谎言,一边把话说得坑坑巴巴,只是,恐怕她说的每一句,她老人家都不相信吧? 听完她善意的胡扯之后,奶奶总是带着悲伤与忧郁的眼神逼她许下承诺会好好照顾他。 津言表皱眉冷哼,“嗯哼?” 直觉精准的告诉他,一定是奶奶对她说了什么,否则急于与他划清界限的她,,怎么可能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可以好好吃一顿之后,洗个澡,十点准时上床睡觉,睡到隔天七、八点,养足精神面对接下来的挑战。”绿书娓娓道出计划了几天的安排。 她把计划想的非常完美,但也想过对方不一定肯配合,尤其对象还是个见过世面、精明干练的世故男人。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像个乖宝宝照你规定的时间吃饭、睡觉,嗯?”津言表冷嗤,脸上尽是浓浓的嘲弄与讥讽。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绿书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很好奇,这也是合约里的某一项吗?”他神情平静,唯独讥讽的语气泄露他不悦的情绪。 “当然不是,而且,我跟你的合约,刚刚你已经亲口答应结案了。”她愣住,呆呆地望着他世故表情下的嘲讽,心底霎时感到一阵刺痛。 他很少拿商场上的模样面对她,但现在的他正对她这么做。 “所以是你突然变天真了?”带着恶意的疑问从他薄冷的口中说出。 他竟然……用言语攻击她?绿书全身僵硬,双手紧紧捏住裙摆,努力想压下眼眶突生的热潮。 他毫不留情的攻击,让她马上板起小脸,浑身的刺猛然竖起。 “我并不天真,而且你一定会答应我!” “是我给你的错觉吗?”他似笑非笑的撇嘴,寒冽的锐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不是说好只是雇佣关系,现在她堂而皇之的提议算什么?施舍?还是同情? 刚才在医院里,奶奶的要求已经让他很不自在,一开始就是他主动提议拿钱请她帮忙,是他自己先破坏合约,接着她又自顾自的跟奶奶要好起来,就在她一面强调两人之间存在的合约时,一面打算履行对奶奶的承诺? 津言表不自觉地咬紧牙关,嘴角勾起苍凉的笑。 是他害她把事情变得复杂,如果用钱跟合约就可以把复杂的事情统统变得简单,那有何不可? “不是,不过是你让我认识了奶奶。”她冒火的双瞳惊见他嘴角令人心悸的笑容,一瞬间,心底又冒出那股又酸又疼的感觉。 “你威胁我?”他冷冷的眯眸等着她。 “还没到那个地步。”绿书缓下僵硬的表情,朝他随意的挥挥手,“我只是先警告你而已。” 津言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企图用眼神迫使她放弃这蠢年头。 末了,他败下阵来,深深叹了口气。 “你不会放弃的,对不对?” “跟聪明人说话真省事。”绿书偷偷窃笑,朝他伸出手,见他一脸狐疑,才开口解释:“我需要你家的钥匙。” “如果我坚持不给?”津言表深幽的黑眸紧盯着她。 就算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奶奶,不是他,但他仍感觉到一股暖意流进心底。 不管她对他的关心是不是建立在奶奶的恳求上,但她的确让他感受到最真实的温暖。 “那也没关系,我本来就觉得直接跟奶奶要可能比较快,但是想到你毕竟是主人,好歹也要意思意思尊重你一下。”绿书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这就是她所谓的尊重?津言表忍不住摇头失笑。 没想到她也有威胁他的一天?而且还能让他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几乎是一提出要求就瞬间将他秒杀。 谁叫她手中握有他最大的弱点——奶奶?津言表重重地叹了口气,从西装外套里拿出钥匙,放在她手中。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问了。 为了你!绿书差点说出口,幸好理智及时发挥作用,让她硬生生咽下这三个字。 没了合约的关系后,的确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但是,如果让他知道她爱他,依照中午差点擦枪走火的情况开看,今晚她绝对会被他生吞活剥。 如果对象是他,她愿意交出自己,但不是今晚,今晚他需要休息。 绿书转动眼珠子,想到了一个好借口,“为了奶奶啊,你本人没照镜子,可能比较不清楚,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疲惫,我在猜,奶奶可能是见你根本不会照顾自己,才会语重心长的说出那些话,你觉得呢?” 津言表愣住,会意过来后,一手覆上额头摇头失笑。 果然是为了奶奶,不是他! 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他会这么快答应,一半是为了不让奶奶操心,一半是因为……他渴望她的陪伴,从来没有女人可以让让他如此异常渴望! “说到这个,你帮我照顾奶奶的费用……”津言表已经打定主意,抽回情感,让所有事情变得简单又容易处理。 金钱跟合约,是他最不想拿来放在她身上的东西,现在确实最适合放在他们之间的约束。 “这部分就不用了。”绿书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他的话。 她断然的拒绝让他瞬间皱起眉。 “为什么?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不可能还有办法工作,就当作是谢酬?” “不用,真的不用。”她拼了命的拒绝,见他还是满脸寒霜,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忍不住朝他吹胡子瞪眼睛,随即一脸正经的强调,“这不是客套,我可是百分之两百的认真!” “给我一个理由。”津言表不理会她的保证,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绿书拿他没辙,深深叹口气后,缓缓道出一部分的理由,“因为……奶奶是真心对我,所以我也真心对她,真实的关系怎么可以收钱?” “只要是真心对你就可以,你确定?”蓦的,他笑出声来。 津言表心里充满苦涩的滋味,他也想跟她拥有真实的关系,而不是该死的合约关系! 是他作茧自缚,先搞了个合约,让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被定位在薄薄的、毫无人情的一张纸上。 她让他感到有趣,所以他当初才想出这个一石二鸟的方法,让他方便理所当然的接近她,同时把那群闹哄哄的女人处理掉。 唯一最大的失算,大概就是赔上自己的真心。 绿书假装没听到他看起来略带双关意味的问话,更不想推敲他是不是在试探她什么。 她爱他,毋庸置疑。 如果他也爱她,尽管时间短暂,也足够她回忆一辈子了。 绿书感觉喉咙像瞬间被铁块哽住,眼眶涌上一股热流,一抹苦笑浮上她的嘴角,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考虑和他来一段短暂的恋爱。 然后,在被他甩掉之前,带着回忆逃跑。 懦弱!她骂自己。爱情,终于还是成功的把她变得既软弱又不干脆! 见她不语,津言表伸出手,想抹去她眉心间的皱折,却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愕然地收回手,暗自握拳。 “晚上八点?”他假装跟她讨价还价,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不知道她正在想些什么,但她的表情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他不喜欢在她脸上看见烦恼的表情,非常不喜欢。 “是七点!”绿书马上回过神瞪着他,“八点也可以,不过,到时你大概要到医院来找我。” 这次总该是威胁了吧?大概是气极了,津言表突然放声大笑。 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笑得这么开怀?绿书百思不得其解,露出仿佛看到怪物的眼神用力瞪他。 从来没有人敢像她这样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威胁他!不过,拜她所赐,他感觉紧绷近一个月的神经异常的放松很多。 “对了,你今晚顺便睡我家吧。”他提议道。 “为什么是顺便?”绿书疑惑的问。 “接下来的日子,我打算把工作带到医院去,明早一醒来,我打算直接去医院,不进公司。”其实,在医生要他们有心理准备时,他就想把工作带去医院,一边陪奶奶,一边抓紧时间处理公事。 绿书看着他沉肃的俊容,知道他会这么做跟医生方才透露的事有关,心中不免一酸,“我早上直接在医院跟你会合。” “我刚给你的,是我在公司附近住处的钥匙,那里有客房,明天车子接我们一起过去很方便,还是……明天你不预备跟我去医院?” “当然要去!”绿书不满的瞪他一眼。 拜托,这种问题还用问吗?现在有什么事情比奶奶更重要? “还是你怕了?”津言表双眉一挑,露出挑衅的表情,轻松使出撒手锏——激将法。 绿书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杏眸瞠大,望着他逐渐逼近的冷亮眸子,一颗心失控地跳得飞快,他幽深的专注黑眸,使得她感觉到一阵热气直冲向脸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又在他面前不争气的脸红个不停。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你不要老是拿这招对付我,我跟你说,我……” “不怕的话,就别给我找麻烦,今晚住进来,放心,我的兴致没好到会对不情愿的女人下手,不过——”他故意把尾音拉得长长的,逼出她满肚子不服输的硬脾气,“如果你怕的话,我明天让司机先去你家接你……” “不用了!”有什么好怕的?开玩笑!最禁不起激的绿书,立刻打断他未完的话,“我决定今晚住你家,你家的客房不会刚好是仓库吧?” 不知道她自己注意到了没有?每次只要对她使出这一招,就能让她傻傻的自动跳进设好的陷阱里,到目前为止,几乎还没有失败的案例。 想起跟她第一次见面时,她也被同样的招数留在他身边,津言表嘴角瞬间扬起。 “关于这一点你放心,这间仓库里的寝具恰好跟我房里的一样高级,绝对能让你一觉到天明。” *** 晚上六点半。 刘星妤与绿书双手叉腰,频频点头,满意的站在餐桌旁看着她们辛苦了一下午的杰作。 绿书的目光落在凤梨虾球这道菜上,困难的吞咽了两下唾沫后问:“我可以……” “不行!”刘星妤斩钉截铁的拒绝。 “流星雨,拜托——”绿书实在不敌美食香气的诱惑,转身拽住合伙人的衣袖苦苦哀求。 “钱呢?”刘星妤朝她伸出一只手,视线最后定在绿书眼中的光彩上。 “在这里。”绿书乖乖的将支票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来,放到她手上。 “你把一百万放在那里?”刘星妤拍额惊问。 “口袋很深,不会掉出来,放心!”绿书朝她笑得开心。 整个下午,在忙着为津言表准备营养又丰富的佳肴时,她感觉到自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快乐所包围,一心为心爱的人付出,没想到这么令人感到满足。 所以,她已经决定了,就算恋情注定短暂又怎么样?下午他的暗示,她懂,如果现在他对她有兴趣,那就来一场恋爱吧! 她的人生哲学是,宁愿后悔也不要有遗憾,就算事后离开,痛彻心扉又如何?好歹她也真的爱过。 明天早上,等他吃饱、睡饱之后,她就要把这个大惊喜送给他,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的表情究竟是高兴还是震撼。 “这个案子了结了,为什么你还没有抽身?”刘星妤怀疑的目光对上她无辜的双眼,“该不会是陷进去了吧?” “没有!怎么可能?”被人一下子猜中心事,绿书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对方可是津言表,就算我喜欢他,他也不一定会看上我啊,你知不知道我的“假情敌们”个个漂亮到可以当顶级模特?” “她们本来就是模特儿,还有,那些情敌都是真的,只有你是假的。”刘星妤没好气的提醒。 “哎!我知道。”绿书垂下双肩,无力的点点头。 “小绿,上次你假扮人家的女朋友,结果后来因为那位长辈过世而难过了好几天,如果这次再有同样的情况发生,依照我们当初定下的规定,在case中放进真感情,就要有心理准备,必须离开这份工作。”不希望好友陷入感情危机的刘星妤,其实已经从绿书的脸上看出端倪,苦口婆心的劝着。 这一切说来说去其实都要怪她。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看到好友获得幸福的奇怪影像,进而激小绿接案,说不定小绿现在也不用那么痛苦的挣扎。 “我知道,这是为了保护我们,但他奶奶不在case里,对我来说,奶奶只是我很想要照顾的长辈,这样而已。” 绿书试着告诉刘星妤这次案子复杂的程度,心中想着,这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那这顿饭呢?”刘星妤压根不相信。 遇上那种魅力十足、工作能力一流的女性杀手,这个同情心时常泛滥的一塌糊涂“叶绿素”能不乖乖败下阵来? “这是我答应奶奶的事,照顾她的宝贝孙子,而且案子也结束了……”这就是她逼津言表先结案的主要原因。 “好,我知道了。”刘星妤朝她挥挥手,阻止她继续长篇大论的说个不停。 “你知道了?”绿书惊讶的瞪大双眼,她什么都还没有说耶! “我问你一件事。”刘星妤温柔的眼睛里藏着不容错辨的精光,“如果你爱上这次的雇主,怎么办?” “呃,你为什么这么问?”绿书狐疑的眼光胆小的飘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好友瞧出什么端倪了。 “这样的案子,这样的男人,很容易让人心房高筑,却也更容易失守,老实说吧!你的打算是?” 刘星妤负着手,仅有一百五十公分高的身子站的笔直,在绿书一百六十几公分的身高前,虽然矮上一截,但气势依旧相当可观。 “陪他度过这次的人生低潮。”绿书深深吸口气,从实招来。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偷偷怀疑,星妤是不是懂得读心术还是有什么神奇的超能力,否则怎么能每次都洞悉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有时候更夸张,几乎是念头才刚冒出来就立刻被星妤知道。 “不收费用?”刘星妤一点也不讶异的问。 绿书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刘星妤的问话里有着浓浓的好奇。 “我答应了奶奶,保证会陪他走出失去亲人的痛,直到他找到他真正爱的人。”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带着短暂的恋爱回忆,悄然功成身退。 当初她对这份合约理解也是这样,帮他清除身边的野花野草,让他之后遇到真爱时可以放手去爱。 接着,她很很快便悲惨的发现,自己竟然也是其中一小株野花野草。 “承诺?”刘星妤点点头,提醒道:“记得别爱上合约里的雇主,否则依我们当初的协定,就必须离开工作室喔!” 说实在的,刘星妤也知道这种规定的约束力因人而异,如果是绿书,她一定会凭着不知打哪来的傻气跟执着,拼死做到底。 “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一点都不想离开工作室。”绿书举起双手,并且连忙摇头表明心迹,但其实心中另有打算。 津言表现在应该不算是她的雇主了吧? 合约已经终止,酬劳也拿到手,当初只说好不可以跟雇主有感情上的牵扯,可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跟“前任雇主”谈恋爱。 这时,一个模糊的画面掠过刘星妤的脑海,让她瞬间微愣,僵硬的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绿书一眼。 她眼前再次出现绿书怀孕,双手捧着肚子微笑着看着她的画面,画面里面没有出现任何关于工作的讯息,但有一股强烈的预感透过这个画面,让她清清楚楚了解了一件事—— 刘星妤轻声低喃着,“这是你最后一次接案。” “什么?”绿书皱着眉问。 刘星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紧紧闭上眼,状似想捕捉什么思绪,见状,绿书一头雾水的凑到好友面前打量着她。 刘星妤用尽全身力气想将画面看的更清楚些,但无奈画面慢慢像阵轻烟似的散去,但留下的讯息反而更加强烈的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猛然睁开眼,见绿书几乎贴在自己面前,惊得倒抽口气,之后骤然的向后退了一小步,避开好友那困惑至极的表情。 “你怎么了?”绿书艺双眼睛里满是担忧。 刘星妤困难的咽了咽唾沫,刚刚在睁眼的瞬间,她突然看到白色的灵堂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悲痛感。 “没什么,我要回家了。”刘星妤拿起皮包,走到玄关,想了一下,突然转身叮咛,“小绿,今天让他尽量休息,接下来是一场长期抗战,还有,千万别让他离开你身边。” 面对好友快闪的速度,绿书连发问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呆瞪着木板,回想着刘星妤刚刚的叮咛。 那不就是她今晚正准备要做的事吗? 至于“一场长期抗战”,又是怎么回事? 第八章 准时七点,门铃响起。 绿书手里拿着第二个正准备塞进嘴里的虾球,赶紧冲到门边,从门孔往外望。 是他回来了! 她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在津言表将近一百坪的屋子里,请好友来帮忙做菜,然后替回家的他开门,这些,都是将来他的妻子才会做的。 她带着幸福的心情做这些事,抛开心底那抹隐隐的抽痛,君羊耳卯制作,她要这段回忆充满快乐,让预知的分离无法在这一刻侵入。 “你忘了带钥匙吗?”绿书打开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取笑他。 闻言,津言表以满脸不屑的高傲姿态向下睨着她。 “你的记忆力可真好!” 他下午才把钥匙给她,教他临时去哪里平空再生出一把来?再说,就算他有钥匙,也不会贸然开门。 他屋子里第一次有女人等他回来,虽不习惯,但感觉居然还不赖! 言表皱起眉,暗自比较起这跟回言家老宅时截然不同的感觉,老宅里有管家、佣人,但跟她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管家会恭敬地迎接他的归来,而绿书……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竟然嘴里嚼着食物,质问他是不是忘了带钥匙,手里还捏着一个虾球迎接他。 津言表感觉额侧正隐隐抽痛,掂了下沉重的公事包,突然十分庆幸自己将公事带回来,跟她相处一晚又不能有非分之想,如果不工作,他完全无法预想自己该怎么熬过去。 “你饿不饿?”绿书把手中的虾球塞进嘴里,伸出手想接过他的公事包。 “很重。”他皱眉婉拒她的好意。 “我这辈子还没拿过这么像……”她打趣的视线向下移,在他的公事包上打转,“公事包的公事包。” 津言表被她的话逗笑了,让她那双沾着沙拉的手接过里头满是商业机密的公事包。 “哇!”才刚接过来,绿书便惊呼出声,双手立刻被沉重的公事包往下拉。 他反应极快,马上倾身握住她的双手。 突然的接近,让两人瞬间瞠大眼眸,他俯下的脸甚至距离她的唇不到两公分。 他把她的手……排在公事包之前? 这个发现让绿书一扫心中的阴霾,抿紧的粉唇忍不住扬起甜蜜的笑,清亮的大眼与他的眸子紧紧相交。 津言表蓦地移开视线。她绝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动人,否则她不会这么信任地望着他! 微微上扬的水软唇瓣,脸上的笑意让神情更加娇甜,些许雪白的沙拉酱像颗珍珠般镶在她的嘴角,让人想一亲芳泽,现在的她,简直就像一道令人无法抗拒的点心! “早跟你说过了。”他轻声斥责。 话一说出口,他就立即后悔了。 他语气里浓浓的关心,连自己都听得出来!最令他扼腕的是,绿书脸上逐渐加大的笑容,马上证实了他的想法。 “你把办公室搬回家?”她抱怨地瞪他一眼,提醒道:“我规划的时间表里,可没有时间让你处理工作。” 他在心底叹口气,认命地接过公事包,拼命告诉自己绝对要忍耐,毕竟她为了奶奶的付出远远超过他所给的酬劳。 如果她肯接受他付费的提议,他也许就不会这么过意不去,甚至是跟自己的奶奶争风吃醋…… “我们要继续站在门口聊天?还是吃饭?”津言表故意沉着脸提醒道。 “嘻嘻!”绿书轻笑出声,“没想到你也会问傻话?当然是吃饭呀,今晚的菜超好吃的,连我都忍不住偷吃了几口。” “我看到了。”他冷冷地瞥她一眼,要自己别老是盯着她的嘴角看,转身将门关上。 绿书率先走向饭厅,津言表跟在她身后,公事包则在她暗示的眼神下被他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刚走进饭厅,他立刻被眼前满满一桌子的菜吓着。 “你做的?”他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惊艳。 “怎么可能!”绿书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我要是这么贤慧,早就被娶走了,哪会等到现在还没人要?” 我要啊!津言表嘴角抽动,扬起一丝苦笑。 他一点也不介意她会不会做菜,是否贤慧,他只想要一个他爱的、正好也爱着他的女人,而这竟有这么难? “坐啊!”绿书替他盛了一碗满满的白饭,招呼着他。 她什么时候成了这里的主人了?津言表好笑地依言坐下。 他才刚落坐,就听见她开口催促。 “吃看看!我最爱的凤梨虾球。”绿书用汤匙舀了一个虾球直接放进他的碗里,态度跟动作自然得仿佛她已经做过好几百回。 津言表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才拿起筷子夹起肥美富弹性的虾球放入口中。 有多久没有人替他夹菜了?她的举动,像在他力求平静无波的心湖投进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绿书皱眉,不解他古怪的表情因何而来,摇头晃脑想了一下,突然有了答案,“放心,这根汤匙是公匙,没有我的口水。” 面对她的保证,他仅是瞥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多吃点菜。”说着,她又拼命往他碗里堆食物,等她回过神时,他的碗已经呈现出随时可能倒塌的状态。 哎呀!这样他要怎么吃? 绿书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过他面前的小盘子,正要动手帮他把菜分一些到盘子里时,竟听见他轻声别扭地说了声,“谢谢。” 接着,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津言表先缓慢但有条里地将上头的菜一一清空后,开始默默的吃着下面的白饭。 绿书被他的举动吓得一愣一愣。他是怎么搞的?竟然真的变成他自己口中的乖宝宝了? “你怎么不吃?”津言表见她一脸呆愣,圆瞠的大眼紧盯着他进食的动作,倏地潇洒的一笑,夹了一颗虾球放到她碗里,“吃啊。” 绿书瞪着碗里的虾球,望着她,眨眨眼,又眨了眨眼,不敢相信他不但听话,而且还表现出疑似贴心的举动。 “你……还好吧?”绿书皱眉,有点胆战心惊地问,怀疑是不是他在公司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刺激。 “很好,只是很久没有像这样在家里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全身紧绷听完他的解释后,她瞬间大大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这样的理由,刘星妤临走前莫名其妙的话,似乎让她变得有点神经兮兮。 “你公司好像真的很忙?”绿书将他夹的虾球放进嘴里,总觉得味道跟其他的虾球不一样,有点甜。 “就那样。”还不就是那些事?津言表轻描淡写地带过,此刻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她,他宁可她多聊聊自己,“你呢?” 绿书见他只吃白饭,又鸡婆地帮他夹了一堆菜,不过这次她很克制,只放在半边碗里,让他可以配着白饭吃。 真奇怪,好像没有人帮忙布菜,这些有钱人就连菜都不会夹了? 想起上回在“红源楼”,她就亲眼见识过那些服务生周到的程度,简直是令人咋舌。 “我们工作室?”见他点点头,她才接着说:“就前一阵子帮忙排那个谁的演唱会门票。我觉得,现在的人迷偶像的程度大概是地球有人类以来最严重的阶段。我以前还排过玩偶,就是粉红色没有嘴巴,但是很可爱的那一款,另外还有蛋塔、甜甜圈……几乎都是吃的,有一次买煎饼最夸张,辛辛苦苦排了两、三个小时,结果快轮到我的时候店家关门了,把我气得有一阵子都不吃煎的跟饼类的食物。” 无谓的坚持!津言表薄薄的唇浅浅地勾着笑意。 “喔,对了!那一次电视新闻有播,最后一个买到的人还跟他后面的先生打起来。”绿书冷哼,说出结论,“就为了煎饼?真不知道现在的人类是怎么想的,抢来的食物比较香吗?” 津言表慢条斯理地进食,一面听她说着工作上的趣事。 话题暂告一段落,看了眼一声不吭的听众,她咬着下唇,怯怯地带点试探地问:“我讲这些不会很无聊吗?” “不会。”津言表轻松地对她笑了笑,以慵懒的神情和足以影响她呼吸的俊魅电眸向她示意,“请继续。” “还要继续?”绿书看他一眼,见他脸上的笑意更深,眼睛转了转,想了一会儿后才开口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述工作上的趣事。 一餐饭下来,她说多吃少,他听多吃多,不管她说的事情有多琐碎、无趣,他始终带笑听着,仿佛只要听见她的声音就很满足了。 绿书红着脸,故意避开他炽热的视线,偶尔只在讲述到某个段落时,她的眼神会悄悄地在他英俊迷人的脸上梭巡,观察一下倾听者睡着了没。 津言表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用餐,尔后在他的坚持下,协助绿书整理餐桌和清洗碗盘。 厨房里,她洗碗,他擦碗,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令他深深着迷。 就跟与她初识时的感觉一样,他要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如今,他清楚的知道,不管使什么手段,他都要将她一辈子留在身边,就算用合约、金钱也不在乎! 他要她永远在他身边,就这么简单! *** 清晨,电话突兀地响起。 绿书几乎是立刻惊醒,当她冲进客厅时,津言表已经挂断电话,背对着她,全身僵直地伫立在电话旁。 接下来是一场长期抗战,还有,别让他离开你身边。 刘星妤说过的话,倏地闯进绿书的脑子里。 霎时,她心里大概有了底,这通电话通知他的是什么事。 “言表……”绿书刻意压低嗓音,像怕惊扰他似的轻轻叫唤他,同时缓步朝他走去。 在她叫唤之后,他的身子仿佛变得更加僵硬,但他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绿书走到他身后,靠他极近,一只手抚上他结实宽厚的肩,感觉他在她掌心下猛烈的一颤。 她随即担心地轻唤,“言……” 绿书才刚开口,津言表瞬间转身,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发现自己被他以强势的力道压向他宽阔厚实的胸膛,他将她搂得极紧,仿佛想把她揉入自己体内般。 他的力气真大!绿书被他紧紧钳制着,直到逐渐感到呼吸困难,尽管如此,她仍不想贸然推开他。 精壮的手臂圈住她的肩膀,让她上半身几乎完全紧贴他的胸膛,她左耳聆听着他乱了节奏的心跳,鼻端闻到的尽是男人的气息。 她清楚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津言表没有掉泪,但有一种更深沉的哀鸣的体内回响,那种悲伤融合了令人不舍的空洞与失去依靠的无助。 尽管他再怎么世故,在商场上克敌制胜对他来说如同反掌,但他毕竟是人,渴望人与人之间往来的亲匿。 现在,他连唯一的牵绊也断了,感觉就像技术高超的攀岩者,系住生命的那条细线倏然断裂,失速下坠的骇然感,足以让不管外表再怎么坚强的人都会轻易崩溃。 津言表僵硬的动作持续了好几分钟,才缓缓松开手臂,直到听见绿书轻微的喘息,才猛然瞪大双眼回过神来。 他连续后退了好几步,与她拉出一段距离,在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后,他立即一脸抱歉地望着她,艰涩地开口:“抱歉,我弄痛你了?” 绿书仰头,朝他满是歉疚的脸摇头道:“我没事。” 津言表双手垂在身侧,必须用力握成拳头,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再次将她粗鲁地揽进怀里,企图在她柔软温馨的娇躯上汲取可贵的涓滴温暖。 “你通知司机了吗?”绿书试图转移他的悲恸。 她几乎可以看见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多么心力交瘁。 津言表发直的视线看向电话,过了一会儿才闭上眼,被动地点点头。 绿书眼睁睁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冰封,一脸的惨白令人鼻酸。他连续试了好几次,才顺利说出接下来的话。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他的表情僵硬死冷,音调平板。 “我知道,别说了。”绿书看着他的模样,皱眉担忧地道。 但津言表像没听见她说的话,自顾自的继续喃喃自语着,“他们说,奶奶在刚刚……”他困难地深吸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量才有办法说出口,“走了……就在刚刚,奶奶……” 他不断重复这句话,全身僵硬如铁,紧握在身侧的拳头显示出他正极度自我压抑。 绿书的一颗心蓦地揪紧,豆大的泪珠跟着滑出眼眶。她扑向他怀里,将他的腰紧紧搂住,低喊着,“我已经知道,拜托你别再说了……” 愣愣地低下头,望着她不断落下的泪水,津言表失神的目光终于渐渐有了焦距。 “你在哭?”他喃喃地道,像是问她,又像是自言自语。 “对,我在哭。”绿书缓缓松开双手。 “为什么?”他的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深沉的痛苦,“我跟你已经没有合约,如果你想从我身边走开……” 绿书仰首凝望着他,看见他明显瑟缩了一下的表情。 那次在宴会上,当她说爱他时,他也曾经有过类似的反应。如果这是他表达害怕的方式,她可以理解上一次的理由,他怕她爱上他。 但,这一次,他是希望她不要离开他身边吗? 他不要她的爱,却希望她在痛失亲人后陪伴他一段时间,这就是他要的吗?如果是,她愿意给,然后等到他不需要她陪伴的时候,她会自动离开。 “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绿书坚定的表情告诉他,她已经作出决定。 “这次也是为了奶奶?”他满是痛楚的目光紧锁着她。 她不说话,仅以点头表示。 津言表松开握紧的拳头,伸出双手想要捧起她的脸,手掌却在她颊畔硬生生的停住。 一双精锐的眸子在她脸上梭巡着,他也作出了决定,不管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他都要她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天下之在,他唯一爱的人就只剩下她了,绝不能让她走出他的生命! “我不管你愿意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他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清楚她愿意接近他,全是因为奶奶逼她许下的承诺。 她昨晚像家人般与他共处,是因为奶奶;现在愿意跟他到医院去,更是因为奶奶。 然而,这些对他来说已经不够,完全丧失了安全感的他,决定向她索求更实际、更强而有力的保证。 是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是因为你!绿书在心里呐喊着。 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自己愿意跟他签下那份合约,内心最深处的原因是因为对像是他。 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不专业?她几乎笑出来。 “我想要再跟你签一份合约。”他如释重负地宣布。 “你说什么?”绿书惊愕地抬头看向他。 她好不容易才让两人的关系从合约的囚牢里挣脱,现在又要走回头路? 或者,这正是他要的? 一段有期限、充满交易的感情……在他心中,这可能只是单纯的陪伴,而她只是一个助他疗伤的女人? “陪在我身边,直到我从丧亲之痛中走出来,还有……”津言表莫测高深的目光紧盯着她。 绿书困惑的眼神全在他预料之中。 “还有什么?” “直到我找到属于我的幸福,否则不许你离开我。”他的掌心贴上她软嫩的双颊,温柔地抬起她的脸,让他仰高的小脸承受他随即落下的浅吻。 这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他的幸福就她! 他甚至不敢相信,一向自信满满的自己,居然要靠一纸合约,才能把深爱的女人紧紧地绑在身边。 “我答应过奶奶,就算不签约,我也会这么做。”从他略微粗厚的掌心传出的温暖,像烈火一样烧灼她全部的神经。 “我知道,但我是生意人,只有合约才能让我有安全感,懂吗?”津言表柔声劝诱,紧抓住她的念头,成为奶奶过世后第一优先待办的事项。 那种仿佛跟全世界切断所有联系的空洞,在亲人离去后的那一刻让人尤其难以接受。 绿书望着他强势的眼神,感觉他右手拇指正在她发烫的颊上不着痕迹地来回轻抚,这样亲匿的举止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如果我说好呢?”她仍努力试着理出头绪。 “这间房子,外加一亿,立刻都是你的。”他要她,甚至不在意她是不是他买来的。 只要让她待在他身边,他有自信可以让她爱上他! “合约何时终止?”绿书想知道自己能待在他身边的期限。 还没开始,就急着打探离开的日期?津言表俊脸紧绷,咬紧牙根,胸臆间瞬间涌起浓浓的苦涩。 他冷着脸,拼尽全身所剩不多的气力,力求在她面前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态度,“由我判断。” 他这辈子绝不放她走! 绿书听见他独断又霸道的话,轻柔地扬起微笑应允,“好。” “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吻吗?”他绅士有礼地问。 “吻?”她愣住了。 津言表倾身,大掌捧着她的小脸,小心翼翼地掬在掌心里,低下头,撩人热气在她耳际吹抚,一阵战粟瞬间爬过她全身。 “新的合约内容。”他一语道出,语调里藏着一丝挖苦。 “为了观众而表演?”绿书听出来了,双手不自觉覆上他嘴边的苦笑。 “不,为了填补我心里的痛……”话语未歇,他精准如鹰的俐落动作,一举衔吻住她嫣红的唇。 侵略性十足的舌在她口中索求着,很快地,她瘫软在他有力的怀中。 这个吻,没有时间持续太久,司机致电表明已经到达,津言表放开她,握起她的手,踩着稳健的步伐打开门,走向电梯。 他又回来了。锐利的双眼不再失焦,恢复原本的炯炯有神,只是现在仍有些焦虑、伤痛、疑虑和故意隐藏却藏不住的不安。 绿书原本以为他会需要花更多时间走出奶奶过世的阴霾,看来是奶奶多虑了,津言表毕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善于操控所有事物的精悍男人。 电梯里,看着他挺拔的身躯和漠然刚强的侧脸,很难让人把他和刚刚那个脆弱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有合约也好。 她会跟他签约,履行合约中所有的内容,但也会在他决定终止合约的那一天,把这间屋子跟一亿一起还给他。 因为她决定了,在这段时间里,她要真正爱他一回。 第九章 绿书跟在津言表身边处理奶奶的丧事,才明了为什么奶奶临走前会如此不放心地一再交代她,千万别离开他。 他的亲戚不少,可惜他们大多表面友善,暗地里却令人感到相当不愉快。 奶奶才刚过世,一群人已经急着想知道奶奶去世前一晚主动联络律师留下的遗嘱里究竟写些什么。 津家的财产,其实早在津言表有能力独当一面时,奶奶便直接全部交给他,众人不敢怒也不敢言。 一来,这些家业本来就是津言表的父亲扩大版图积极打下来的江山,再者,津言表的工作能力在所有亲人中也是最顶尖的。 只是贪婪之心人皆有之,尽管机会渺茫,他们仍希望奶奶在过世后能多留点东西给自己,于是一场庄严的丧礼就在遗嘱的疑云中结束。 律师将遗嘱交给津言表,并向众人宣告,奶奶特别交代津言表有权决定要不要公开遗嘱内容。 为此,他们屋子里的电话,平均每两天就有一通是某某亲戚拨来打探的骚扰电话。 除了头一个月,津言表总是绷着脸,偶尔会流露出一抹淡淡地悲伤之外,接下来一、两个月的同居生活,他越来越有开朗的迹象,甚至比奶奶过世前那阵子的情况还好。 现在,他们俩的互动就像一对新婚夫妻,白天津言表出去工作,绿书待在家中。 刘星妤有时候会找她一起去排队买客人要的东西,有时候会带些手工艺,像是折星星、亲手做巧克力等等这种小案子来找她帮忙。 包括内心的打算,绿书把所有情况告诉刘星妤,所以这次的案子全由绿书自己一个人处理。 门铃响了。 绿书手里还抓着话筒,正愁着该用什么借口挂断电话时,没想到津言表就回来了。 她直截了当的跟对方表示津言表回来的消息,对方客套两句后立刻主动挂断电话。 开心地放下话筒,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前,兴匆匆地将门打开。 “回来啦?”绿书朝他笑得一脸开心。 “嗯。”津言表看着她的笑脸,蓦地竟有些恍惚。 每天,他最期待的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他明明有带钥匙,偏偏故意要她来替他开门,听她充满笑意的对他说声“回来啦”。 因为,这样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马上看见她灿若暖阳的笑容,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却总能温暖他的心窝。 如果过去有人跟他说,一句寻常的问候,或是某个人天天在他面前展开笑颜,那就是一种幸福,他恐怕只会冷冷地嗤之以鼻。 “今天比较早喔!”绿书习惯性地伸手想接过他的公事包。 为了这一点,津言表再也不敢把公事包带回来,怕公事包太重,伤了她的手,他曾经想过其实他大可坚持自己拿,但偏偏他又十分眷恋这种亲匿的动作,折衷的办法就是不带工作回家,不得已时,他只好忍痛放弃当天她那看似随意,实则异常暖心的小动作。 “嗯。”津言表别开脸,不让她看见他微红的脸色。 他今天突然很想赶快回家,所以就回来了,冲动的下场就是带回了两件工作。 津言表闪避她想拿过公事包的动作,却刚好瞥见她竟然误会了。 见一丝受伤的神情掠过她眼底,惊得他连忙开口解释,“我带了两件工作回来,很重,今天我自己来就好,明天一定让你提。” 绿书闻言,傻傻愣住了好几秒。 突然,她噗嗤一笑,眉眼神气地一扬,一脸逗趣地斜眼看着他,软语娇嗔,“谁稀罕提你的公事包了?臭美!” 呵,这女人真是刁钻得可以! 津言表闻言不怒反笑,把公事包往沙发上一摆,原想直接拉着她进饭厅,却被她反手抓住他的西装外套,对他摇摇头。 “今天没煮饭?”他立即会意。 “嗯,怎么办?”绿书眉头紧蹙,苦恼地问。 下午,刘星妤说津言表这里的厨房设备齐全,足以媲美饭店厨房的各式厨具被她看上眼,吵着找她一起做情人节巧克力。 完成了客户的订单,绿书在刘星妤走后,又偷偷做了一个要给他的惊喜。 结果不小心做得太认真,忘了时间,凑巧又接了通打来刺探遗嘱内容、又臭又长的电话,接着,他也刚好提早回来…… 真气人!要不就一整天没事,闲得快让人发霉,要不就事情全碰在一起,让人手忙脚乱。 津言表觉得好笑,唇角扬起,不懂这种小事有什么好烦恼的? 伸出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凑近他嘴边,在她瞬间小脸绯红的羞怯注视下,落下溢满浓情的一吻。 他仔细品尝白嫩小手的温度,倏地,撒旦般的邪笑爬上他精锐的眸底,绿书见状,心底倏地一惊,正要抽回手,却反被他握得更紧。 “你……”她心慌地努力想说些什么。 津言表炽热猛烈的黑瞳紧盯着她脸上益发滚烫的红潮,突然邪肆地扯唇一笑,探出舌尖,在她轻颤的掌心缓缓划过一道热流。 喔!老天,这个邪恶的男人! 绿书用尽所有力气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亏她以前还以为他是那种成熟世故的严肃男人,没想到他使起坏来竟如此令人毫无招架之力。 她感觉一颗心叫嚣着要跳出喉咙,狂乱的心跳声,恐怕连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他也不打算掩饰,冲着她笑得一脸得意张狂。 “能怎么办?出去吃吧。”他笑看着被她猛地抽回的手,接着对上她没什么杀伤力的瞪视,似笑非笑地问:“你呢?想吃什么?” “我想吃泰式料理。”绿书几乎没有多想,马上脱口而出,见他又危险地欺身凑过来,连忙慌乱地往后退一步。 津言表对她挑了挑眉,仿佛嘲笑她的胆小。 “好。”他对她娇宠地笑了笑,二话不说立即答应。 “你呢?想吃什么?”绿书紧跟着追问,试图在两人想吃的东西间找到完美的平衡点。 他不说话,莫测高深的表情猛盯着她,双手扣住她两手手肘,轻松的将她一把拉过来。突然介入的力道让她脚下一个不稳,顺势跌入他早已为她张开的怀抱里。 “我想吃你……”他暧昧地贴在她顿时红透的耳边低喃。 绿书被他逗得脑袋轰的一声巨响后,瞬间化作一片天地皆静的空白,只能傻愣愣地望着他。 直到一阵富磁性的低笑声传进她恍惚的脑子里,她才渐渐恢复重新感应外界的能力。 津言表见她稍微回过神,嘴角邪佞的一勾,再度贴上她热红的耳畔。 他低喃的嗓音像催眠似的徐徐地道:“还没说完呢,我想吃你……做的日式轻食料理……怎么了?嗯?你的脸好红,喔!一直持续变红,你该不会是想到歪的……” “我没有!”绿书瞬间抬首,直接看向他使坏的锐眸,过于快速又直接的否认正好显示出她的心虚。 看着他一脸“被我抓到了”的坏透表情,绿书挫败地垂下双肩,觉得自己被他逗着玩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频繁。 “娱乐你好像也成了我的工作项目之一?”她开玩笑地叹口气。 闻言,津言表彷遭雷击般立即抽身。 他俊脸蓦地一沉,像承受重击般霍地闭上双眼,心口揪扯着又惊又怒的痛。 该死!为什么她就非得时时刻刻提醒他,他们之间只是工作,就像履行第一份合约时那样? 绿书看着他一脸难受至极的表情,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她原以为他不会在意,毕竟先提出合约条件的人是他。 “我……”她试着说些什么,却苦思不出一句适合安慰他的话。 津言表甩开脸,避开她心疼的眸光,走离她两步远,拿出手机打电话向餐厅订位,顺便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 挂断电话后,他走回她身边,一手抚上她皱紧的眉头,见她两道秀眉逐渐放松,他心中的大石才终于放下。 “你的手有点甜味,告诉我,下午都做了些什么?”知道自己的反应吓着她了,他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绿书担心地看着他勉强的笑脸,配合地跟着他转移话题。 “星妤找我做了一些情人节巧克力。” “公司的订单?”他牵起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嗯。”绿书看了眼被他握紧的手,又是一阵脸红。不知怎么搞的,她直觉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的心情好转,在一股莫名的冲动之下,她鼓起勇气开口:“我……我后来特别做了一份给你……其实也不是特别做的,因为手边刚好有材料,所以……就……” 站在电梯前,津言表听了半天,才从她破碎支吾的话里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她后来特别做了一份情人节巧克力给他? 一瞬间,他因她话里的意思深深屏住呼吸,一颗坠入阴暗地狱里的心立刻活了过来。 “你说,你做了情人节巧克力给我?”他晶亮如钻的眸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喜,向她索求肯定的回答。 “嗯,你现在要看看吗?我还有包装起来,不过包得很丑。”绿书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始终定在他胸前,生怕看见他不认同的视线,“不过,你好像很少吃甜点,如果你不吃……” 津言表伸手轻柔地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他。他要看着她的眼睛说话。 “很少吃,不代表我不吃。”他低下头,给她一记令她腿软的猛烈拥吻。 电梯开了又关,却没有人注意到。 “现在就拿给我,如何?”他拥着她,独自感受心底有块地方,情感又被植得更深、更浓。 绿书被他的急促吓着,带着满脸诧异不解地问:“现在?” 她一直以为他处理事情的态度,永远都是有条有理且不疾不徐,尤其在奶奶的丧礼上,面对那群贪婪又无理取闹的亲戚们时,他表现出的淡漠与出奇有耐心的周旋令她深深佩服。 “现在。”他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她被吻得微肿晶亮的红唇,“抱歉,我想马上看到……” 这是他的策略之一,若有似无地透露出他爱她的事实,就像喂毒一样,让她逐渐上瘾,直到她也对他产生相同的感情。 “那……那你等我一下。”绿书说着,慌乱地躲开他烫人的视线,冲回屋子里。 因为太过心急,她一个不小心,被自己脱下的鞋子绊着。 幸好津言表的视线一直盯着她,才能在第一时间出手扶她一把,让她免于摔得鼻青脸肿的悲惨下场。 绿书奔进屋子里,假装没听到身后那几道优雅的低沉轻笑,拿起餐桌上以心型包装纸包起来的情人节巧克力。 走回他身前时,她深吸口气,才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他。 津言表眼角带笑地凝望着她,郑重地伸手接过,缓缓打开,仿佛那是全天下最贵重的礼物。 他毫不掩饰眼底乍现的轻诧,口吻略带惊喜地问:“心型的?” 看见收礼人脸上满足的笑意,绿书也跟着笑开怀。 “模具都是心型,所以……”其实还有星型,因为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她才选择撒谎。 “喔。”他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怅然所失地低喃,“我以为这代表你把自己的心给了我,害我差点兴奋得……” 他故意不把话说完,一双深情的黑眸紧瞅着她,让她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津言表清了清喉咙,轻声低诉,“绿书,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其实我……” 他想以最美丽的字眼,将满腔的情意传达给她。 绿书期待的心情,被他话里的暧昧撩拨至最高点,蓦地,她想起躺在房间抽屉里的合约,瞬间恍然清醒。 她不该动不动就对他充满期待,再这样继续下去,哪天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她怎么有办法潇洒地走开?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刚刚你叔公的女儿的丈夫打电话来。”她扯起笑脸,出言打断他未完的话。 见电梯门刚好开启,绿书赶紧早他一步走进电梯里,藉此与他拉开距离。 津言表冷眼将她闪避的态度看在眼底,这一次,他小心地收拾起自己眼中受伤的情绪,不让她发现。 他浓眉一蹙,很快松开,双手放进裤袋里,狠狠地握紧,表面却装成无所谓的模样,跟着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往下降,他的心情也一路跌至谷底。 “又为了遗嘱?”他斜眼睨她一眼,冷哼道。 “对,千篇一律为了遗嘱,问到连我这个局外人都忍不住好奇起来。”绿书坦言,其实她也很想知道奶奶的遗嘱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你不是局外人。”津言表沉着脸,道出暗示。 “跟我有关?”她满脸困惑,企图从他惜字如金的提示里抽丝剥茧。 “嗯。”他冷冷地回应。 “真的?”绿书惊讶地瞪大杏眸。 “嗯。”他这次的回应少了冷淡,多了一点柔情。 想起奶奶遗嘱里的吩咐,连他都忍不住脸红。 “那我可以……”她满肚子的好奇都被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统统勾了起来。 “不行!”津言表冷酷地一口回绝。 “喔。”她受伤的低鸣,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见状,他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无声地叹口气。 他退一步安慰道:“等时机到了,我会直接把遗嘱给你看,但是现在……”他对她摇摇头,“不行。” 绿书望进他真挚的眼睛里,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电梯到了底下停车场,津言表为她按着开门的电梯钮,示意她先走。 算了!她是很好奇,但她会等,等他愿意主动告诉她的那天。 第十章 绿书坐在客厅与房间之间的一块小空间中,在窗台前皱紧眉头,猛摇着笔杆。 在她搬进来后,津言表找人把这块地方重新设计,不仅可以望着窗外发呆,窗边更做了个平台,可以在上头写字、看书,窗台下方更设计了几个小柜子,可以让她放书、藏零食。 此刻,绿书的周围已经堆了好几团纸堆,全是她写了却不满意的信。 她拿起面前写到一半的信,细细看了起来。 言表: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你了。 请不用来找我,我是确认你现在的生活的确很幸福,才自动离开的。 写信的日期与实际把信给你的日子,可能离得很远,那是因为我怕之后会连写信的心思也没有,所以就先写了,才不会在离开时手忙脚乱。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就建立在合约上的,我也很高兴能在那件事上帮上你的忙,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全是为了你将来真正的所爱而做。 我答应奶奶要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从丧亲之痛中走出来,其实,不管有无第二份合约,我都会做到当初答应奶奶的事,这么做,不单是为了奶奶、为了你,最主要的是为了我自己可鄙的私心。 看到这里,你可能已经猜出来了,这也是为什么在这封信中会有退还给你的一亿和房子所有权状的原因。 如果你问我,是何时爱上你的,(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反复的问自己)我只能说,当我发觉时,已经爱上你了。 我想过各种可能,像是你在演戏时说的那些动人的台词,明知道一切都是演戏,但我还是当真了,真是笨得可以! 之前,我为你做的一些事,其实不是为了奶奶,我是因为怕被你拒绝,不得已才搬出奶奶…… 抱歉,因为我的不专业而违反合约内容,本来我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当作是我个人犯规,天真的以为只要不说,就不会对合约造成任何影响,但,我错了! 人的感情一旦改变,连心态、行为。思考都会跟着改变,事实证明,我又变得更自私了,不管是不是合约关系,假装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影响,我放任自己对你好,也接受你对我的好,把这一切想象成都是真心的,等到你生命中下一个女人出现时,我就会离开…… 绿书把信放下后又拿起来,反复看了几遍之后还是摇摇头,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太久没有拿笔写东西,害她连一封信也要这样翻来覆去一写再写,还是写不出令自己满意的内容。 当她正要将这封信揉成一团扔掉时,门铃声突然响起。她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六分。 这个时间,会是谁来呢? 绿书扔下手边的事,有些胆战心惊地快步走到门前,一看之下发现竟是他,那个最近老是准时下班,把工作带回家做的津言表。 门一打开,就看见他站在门外,对她无辜地笑着。 其实他很想大笑,因为绿书吃惊的表情实在很经典,微张的唇、瞪大的水亮眼眸,眼底跳跃的那抹好奇最是可爱。 “你……你下班了?可是我还没有开始煮饭……”绿书傻眼地看着他走进屋子里,发现他手上连公事包也没有。 “我回来跟你喝个下午茶,等会儿还要回去公司。”津言表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副轻松悠闲的模样。 “所以,你是特地回来找我……喝下午茶?” 他懒洋洋的转过来,促狭的黑眸凝视着她仍然恍惚的逗趣表情,倏地嘴角一勾,动手替她把门关上,倾身逼近她的脸,“不行吗?还是你约了其他的‘客人’?” 绿书也不后退,瞪了他一眼,语气娇嗔地问:“公司还好吧?之前你明明忙得昏头转向,怎么现在竟然有空回来找我喝下午茶?” 津言表扬唇大大地笑开来,手掌覆在她头顶上,爱怜地揉了揉,“我回来拿昨晚带回来做的案子,顺便偷个闲,跟你喝杯下午茶。” 绿书感受着他亲昵的动作,内心顿时一片暖烘烘。 “你想喝什么?” 看得出她其实很高兴,他眼眸带笑反问道:“你呢?” “我?”绿书飞快地在脑子思索着,省时又美味的东西成为她的首选,“我想来杯咖啡,用义式咖啡机器煮,很快就可以搞定,另外,冰箱里有蛋糕,星妤早上来教我做的。” “好,我跟你一样。”他不想让她太累。 说着,他在她额前落下深情款款的一吻,脸上带着令人炫目的俊美浅笑,转身走向书房。 绿书伸手抚摸被他亲过的额头。尽管已经被他吻过好多次,只要被他稍微一碰,她浑身仍旧马上灼烫得几乎燃烧起来。 看着他修长的双腿一步步往书房走去,直到他进书房消失在她眼前,她才猛然回过神。 惊呼一声,她连忙奔进厨房,甜蜜地准备两人第一次共享的下午茶。 怕耽搁津言表的时间,绿书加快速度准备茶点,直到所有东西上桌,他却迟迟没有出现,于是她便往书房走去。 她刚走过客厅,下意识的往窗边一看,赫然发现他正背对着走廊,全身紧绷,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绿书猛地瞪大双眸,心狠狠地一震,瞬间想起自己写到一半的信,整个人犹如跌入冰桶般瞬间冰寒刺骨。 她想冲上前,抢过被他握在手里的信藏起来,却在往前跨出一步后,被深深的迟疑绊住,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老天!他看到信里的内容,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了? 察觉身后的注视,津言表痛心地握紧手里的信纸,背对着她,群聊四四整理,伟岸的身躯微微轻颤,拼命压抑满腔的惊惶与愤怒低吼:“你想离开我?” 绿书因他话里饱含的怒气,浑身无法遏止地发颤。 她困难地咽了咽唾沫,正要开口解释,未料才一眨眼,他高大的身影已快速窜到她面前。 津言表双手紧握住她的双臂,发狂般地摇晃着,口中难以控制地咆哮道:“你信里见鬼的我的幸福是什么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走?偷偷写信,想一声不响的离开我身边是不是?是不是?啊?” 他被她信里开头的第一句话弄得心神大乱,所有的理智、思考能力全被他的怒气焚烧殆尽。 绿书被他摇得眼冒金星,想开口解释,没想到突然被他一把猛然抱起,一阵晕眩、翻天覆地的晃动后,她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他困在怀里,左半侧紧密地贴在他结实的身躯上。 “你先放我下来,让我跟你解释!”绿书惊喊,试着跟他好好说话。 津言表全身僵硬地抱紧她,在她说这些话时,仅垂眸瞥她一眼,完全不受影响地继续昂首大步向前走。 ...... 很快的,他在她毫无防备之下陡然睁开眼,精悍目光倏地锁住她来不及闪避的眼神。 他低声宣告道:“我不碰你,只等你心甘情愿走进我怀里,但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永远别动这个念头,知道吗?” 绿书因他话里暗示的爱意愣得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永远?这两个字,她连想都不敢想的盼望,竟然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不知道你信里面见鬼的在写什么,至少有一半以上我看不懂!什么幸福?什么女人?我不知道是哪个花痴又跑来骚扰你,但我自始至终真心喜欢的只有你一个,连奶奶都看出来了。”想起奶奶的遗嘱,津言表粗喘着中断谈话,体内翻涌的欲望又开始作怪。 绿书将他的话缓慢地一一消化,满脸狐疑地问:“奶奶?” “如果不是她察觉出我是真心爱你,你以为她为什么老逼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 绿书看着他抛来充满不屑的眼神,回想着奶奶的言行,心里的期待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芽来。 她的心跳伴随着逐渐升高的希望而加快。 这么说……他是真的爱她?跟以往那些恋情完全不同? 他要她,而且是一辈子的那种,不是有期限,或是下一个女人出现就必须离开的那种关系?但是,这……这可能吗? 看着她满脸疑虑,他眸底布满深切的痛楚,扬起苦笑,声音暗哑地道:“其实严格说起来,不遵守合约的人是我,从第一份合约开始,我就没打算遵守过。” 津言表看了眼她满脸惊讶的表情,点点头,当作收下她杏眸里的诧异。 “你的想法没有错,该死的准,却又同时该死的错得一塌糊涂!”他侧过身,一手抚上她泪痕斑斑的小脸,心底一阵揪紧。 他真是个混蛋,竟然让他深爱的女人为他掉泪? 今天,他要把内心的感情赤裸裸地向她告白,只求她能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如果她也爱他的话,就永远不要走!留在他身边,让他疼惜她一辈子! “我承认一开始只觉得你有趣,又刚好被那些女人缠得很火大,所以就想出这个一石二鸟的方法,但事实却是,在你出现在我生命之前,我从来不觉得被女人缠住是件这么糟糕又无趣的事……” 绿书与他面对面,心对心,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他为她拭泪的厚掌,眼神专注地凝望着他脸上淡淡窘红的色泽,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讶。 太……太可爱了,这个男人竟然也会脸红? “我故意忽略你对我的意义,自作聪明地跟你签约,实际上,如果没有你,就没有合约,你懂吗?因为你出现了,让我突然觉得那些怡然自得的爱情游戏变得无聊又愚蠢,更无法彻底满足我。我要你,不是因为需要你帮我解决这些烂摊子,不是因为我想要跟你共赴云雨,而是我爱你,莫名其妙的一见钟情!可是,等我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时,情况已变得复杂又棘手……我试着向你表白,但你的态度……完全只把我当成一件case……” 津言表痛苦的闭上眼睛,嘴角尽是苦涩。 “我想佯装不受你影响,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所以,当你说第一份合约该结案时,我生平第一次整个人都慌了……” 绿书主动吻上他性感的嘴角,满意地看见他充满惊喜地睁开眼,真诚的炙热眼神坦率地探进她眸底。 她嘴角向上弯,像沾了蜜般甜美。 听见他一番话说得像个笨学生参加口试,慌慌张张、毫无条理的一个劲儿猛倒出来,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清楚明白? 总是世故冷静的男人,表现出如此青涩又窘迫的模样,却让人感到极为诚恳,她心底的困惑、自我怀疑反而被他慌张的告白逐一驱逐,以惊人的速度填进满满的感动热流。 “所以,你才与我签下第二份合约?”她带着他给的满满自信,再次主动轻轻吻上他的脸。 “我以为那是留住你的方法,我知道,这样做很白痴,但奶奶过世的时候,我慌得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而合约正好是我习惯处理事情的方式……”津言表一手扣住她的后脑,阻止她原本打算退回去的意图。 “亏你还是哈佛毕业的,你大概不知道,我因为你的笨方法,以为自己只是你有期限的情人,或者更惨,是一个静静陪你度过丧亲之痛,还要一起等待你的真命天女出现的可怜女人。” 绿书这些话几乎是贴在他唇边说的。 “抱歉,我……”他稍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满脸懊悔。 “不过,”她打断他自责的话,“如果你没有做出这些看起来很不聪明的事,我怎么知道,原来我对你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津言表的脸上出现短暂的困惑,当绿书快意地轻笑出声时,他才回过神,低吼了一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住她诱人的红唇。 一次又一次的深吻,像永远都不够似的,直到两人之间的呼吸又变得急促,他才松开手,蛊惑地贴在她耳畔低喃,“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的不专业,每次一想到自己只是你工作中的一部分,我就快发狂!” “彼此彼此。”绿书靠在他胸前轻喘,带着幸福的笑靥,感觉身心都被一种真实的愉悦填满。 “幸好我发现自己爱你,如果让你从我身边溜走,我这辈子该怎么办?”他富磁性的迷人嗓音低喃着最深的情感,“绿书,我爱你……” 绿书从来不知道幸福竟然完全没有上限,当他亲口说出这三个字时,她体内又有一股澎湃的甜蜜感动几乎就快满溢出来。 “我也爱你。”她笑着呢喃,眼里泪光闪烁。 “傻瓜。”津言表取笑道,“又哭又笑的傻瓜。” 他不自觉地拥紧她,右掌拨开一缕缠在她脸侧的发丝,在她额头落下深深的一吻,郑重的模样仿佛这不仅只是个轻吻,而是一种宣示,一种珍惜。 自从第二份合约解除后,绿书每天九点准时上班,下午四点便回家帮“亲爱的”准备晚餐。 一进工作室,她便看见刘星妤手中握着新case,一双眼睛失焦地望着前方。 “这次的case是什么?” 刘星妤回过神来,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便淡淡地开口说了句,“人妻。” 闻言,绿书原本要挂到架上的皮包突然砰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她呆呆地问:“什么?” “人妻!”这次回应的声音大了一点,但已经透露出不耐烦。 “听起来好像很刺激,这个我有经验!” 绿书赶紧捡起皮包,扔到会客沙发上,随即一脸兴致勃勃地靠向刘星妤,一同看着她手中列印出来的详细内容。 “但是我不打算让你去。”刘星妤直接坦言。 “为什么?”绿书不满地惊问。 “你要不要先问问你未来的老公?”刘星妤耸耸肩。 “没有人跟我求婚,我哪来未来的老公?”绿书学她将肩一耸。 “打通电话给他吧!”刘星妤建议道。 绿书想了一下,点头表示赞同,“也好。” 轻巧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她立即打起电话。 “工作还好吗?”津言表开口第一句就问公事。 真是十足工作狂一个。 “很好,今天来了一件新case。”绿书听见他带笑的口吻,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刘星妤看见好友脸上幸福的笑容,心里很高兴自己当初放手一搏,让绿书接下津言表那件案子。 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每次一有新案子,她就会看见一些奇怪的画面,绿书这次的案子,画面最清楚,仿佛她看得见未来的某些关键片段。 一开始,她对此不以为意,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所以索性拿绿书与津言表的案子做个小小的实验。 结果一切出乎意料之外的准确,让她放心不少。 “你特地打来跟我报告你公司的业务?还是……”津言表在电话那头神秘地欲言又止。 “还是什么?”绿书很好奇他后面要说些什么。 “还是你这么快又想我了,嗯?我以为早上的‘激情’可以让你撑到我下班。”他志得意满地在电话那头大笑,接着突然一改轻松的态度,急促地问:“如何?” “什么如何?”绿书没好气地问,不懂他干嘛不一次把话说完,老爱让她问,又让她猜! “要我中午回家一趟吗?”他询问的口气充满期待。 听明白他话里的暗示,令她瞬间满脸通红地大吼:“不用!” 这声害羞的怒吼惹来刘星妤关心的侧目,绿书的气势马上减弱,摆出一副没事的模样,朝好友笑了笑。 津言表在电话那头大笑,以满是可惜的口吻道:“我求欢被拒了吗?唉!看来早上赶着上班,果然影响到这件事的品质,没关系,今晚一定改正,保证让你满意……” “津、言、表!”绿书气得大叫,发狠吼完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刘星妤。 不知道是不是态度错觉,总觉得刘星妤好像非常关心他们之间的进展,好像她跟津言表如果有什么问题,全是她的责任一样。 还好,刘星妤这次假装没听到似的,在电脑的键盘上快速地敲打着,对她这儿的状况表现出一种很放心的反应。 “我在这里!要我马上回去吗?”津言表低柔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可恶!现在是怎样?这么优闲情逸致逗着她玩就对啰? 亏她还以为他每天被工作操得半死不活……绿书想了一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半死不活?早上他的体力简直异于常人,生龙活虎,她被他闹到差点下不了床! “你为什么一直跟我东拉西扯?我是有事要跟你商量,你这样一直不断提起……呃,那件事,教我怎么好好和你谈?” 绿书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刘星妤的反应,脑袋还要努力挑一些含蓄的字眼,以免伤到别人的耳朵。 “抱歉,我个人认为目前再也没别的事比这个更重要。”津言表话里有着忍不住的笑意。 感觉电话那头的人儿气得沉默不语,他赶紧清清喉咙,敛起笑意。 “怎么了?接了什么样的case?协寻小狗?还是又要折纸鹤?如果要去鼎泰丰买小笼包,别忘了帮我带一份。” 听听!他语气里的轻薄……像话吗? 绿书咬紧下唇,拼命忍住想砸了电话的冲动。 深吸几口气后,她故意以充满暧昧的语调宣布,“这次的案子我个人‘很有经验’,也‘非常’有兴趣喔!” “喔?要不要说来听听?” 这时,津言表的秘书走进来,在他办公桌上放下厚厚的一叠卷宗。 他用空出来的手指示桌上哪几份公文已经批阅完毕,可以拿出去,接着,秘书递上纸条提醒他,五分钟后主管会议就要开始。 津言表点点头,表示知道。 “人妻。”绿书几乎是带着恶作剧的口吻轻声道。 “人什么?”他在电话那头紧紧皱起眉头,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他刚才听见的内容。 “就是人妻,你没听错,老婆的意思。听说对方是个不婚主义者,被他的……”绿书认真地跟他叙述案子的内容。 “我不准!”津言表刷的一声站起身,瞬间咆哮。 吓得正要开门走出去的秘书,立刻一脸惊骇地转头看向他,没想到总是游刃有余的干练总裁,竟然也有情绪失控怒极发飙的时候? 绿书一手轻拍胸口压惊,同时竖起耳朵,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吩咐秘书开会时间延后半小时。 “绿书?”津言表在电话那头猛吸气,企图借此压下满腔的怒火。 “我还在。”绿书叹口气。 听见他这么激烈的反应,她就知道自己一丝丝胜算也没有。 津言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诱惑似地问:“你想看奶奶的遗嘱吗?” 绿书的双眼一下子变得晶亮。 “想!”她充满兴奋地回答道。 刘星妤投给她一记“你是呆子”的眼神后,再度埋首手边的工作。 电话那头,津言表放心地坐回椅子上,满意地笑开来,“今天我早点下班,直接过去接你,然后去你最爱的那间餐厅。” “奶奶的遗嘱呢?”她提醒他漏掉的重点。 “吃完饭后,我会给你看。”他见鬼的才会让她接那个case,她想接案子,得先踩过他的尸体! 何况也该是时候了。他脸上浮出淡淡的,属于幸福的微笑。 绿书困惑地皱起眉,不懂他的心情为什么突然又好转,甚至在电话那头低沉地轻笑起来。 “真的?”她小心地确认,只差没有拿录音笔录下这段证词,以免他事后赖账。 “当然,不过,你不能接那个案子。”他说出条件。 “呃……”一时之间,绿书陷入天人交战中。 “奶奶的遗嘱里提到的都是你。”他继续劝诱。 “都是我?”老天爷,现在她更想知道了,真是超级宇宙无敌好奇她几乎就要大叫出来。 “只要你答应我不接这个案子,那份遗嘱就是你的。”他干脆把话说明白,一次让她彻底死心。 “很难抉择喔……”她仍试图挣扎,怯怯地提出完美的折中办法,“我难道不能看一下遗嘱,然后还给你,再回头来接案子吗?” “不可能!”津言表又拿着话筒朝她大吼。 “都不能商量一下?”她的脾气也跟着冒起来。 吼什么?要吼谁不会?难道她还怕会吼输他不成! “绿书,我绝对无法忍受眼睁睁看你投进别的男人怀里,我会疯掉!绝对会!你要我每天承受那种痛苦吗?”他低喃的磁性嗓音里充满令人不舍的深沉痛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津言表深深的了解,对绿书绝对不能采用硬碰硬的策略,那只会激起她莫名其妙的不服输性格。 在她情绪激昂的时候,最好的计谋就是哀兵政策,保证绝对手到擒来,万无一失。 “你好奸诈!”绿书咕哝了一句,随即安抚地开口允诺,“好啦!我跟星妤说一声,那你晚上真的要给我看奶奶的遗嘱喔!” 刘星妤好笑地看绿书一眼。两三下就被说服了?津言表不愧是大企业的领导人,迅速把一个人的性格摸透的能力真是一等一的好。 “一定会。”津言表承诺道。 奶奶的遗嘱,是他求婚必胜的保证书。 又情话绵绵了几句话,挂断电话,绿书哀怨地看向刘星妤。 “我不能接这件case,你会接吗?” “我看到了,你最近会怀着宝宝结婚,结婚的动作要再快一点,否则肚子大起来再穿新娘礼服,你会后悔一辈子。”刘星妤将征人的讯息贴上网后,再度开口:“我会接,但出马的人不是我。” “什么意思?”绿书满脸惊讶地问。 “我正在找新人。公司业务越来越有起色,我一个人做不了,你又要忙着结婚生子,而且,我看到接这个案子的人不是我。”刘星妤的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一边分心解释。 绿书听见她这么说,整个背部立刻爬过一阵战栗。 从椅子上跳起来,她以百米健将的速度冲向刘星妤,双手颤抖地抓起她的手,满脸不可思议地问:“你说,你‘看到’接这个案子的人不是你?” 刘星妤楞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说溜嘴了。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闲闲地开口:“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最近常会看到一些画面……” 绿书惊讶得合不拢嘴,眨眨眼,困难地咽了咽口水,以谨慎的语气问:“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可以看见……未来?” “好像是吧,但都是些片段,我自己也还在确认阶段。”刘星妤尽量以平常心看待此事,对绿书夸张的反应只觉得好笑。 “老天!你最近是不是撞伤了头?要不要联络我表哥龚皓司?他是脑科方面的天才医学研究员,言表替他盖了一座超先进的研究室,前一阵子我打电话跟表哥闲聊,听说他那里进了一具非常昂贵的核磁共振仪器。” “做检查吗?”刘星妤柳眉微皱,开始考虑可行性,不过,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最近的状况。 “嗯,让他帮你做一下检查,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绿书在刘星妤手边的记事本上留下龚皓司的联络电话,“你可以相信他,他被医界誉为天才中的天才,言表很看重他,给他一大笔钱,随他高兴做什么研究都可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刘星妤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睨了眼绿书一脸神秘兮兮的怪表情。 “他口风超级紧,跟蚌壳一样!”她再三为自家表哥挂保证。 “什么意思?”刘星妤上弯的嘴角多了一点好奇。 “就算被煮熟了,他也绝对不会泄露任何秘密,我小时候超喜欢表哥这一点,可以尽情把秘密告诉他,他无论如何都可以牢牢守住。” 刘星妤摇头失笑,提醒道:“你今晚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看遗嘱而已,要做什么心理准备?”绿书满脸不屑地想了一下,突然杏眸圆瞠,尖叫道:“啊!你刚刚说,我会怀着身孕穿结婚礼服?” 刘星妤笑着点点头。 “那怎么可以!丑死了!”说着,绿书赶紧拿起刘星妤桌上的话筒,就要拨电话给津言表。 “你做什么?”刘星妤慵懒的瞄她一眼,伸手切断电话。 “教他马上娶我!不然就严禁做那种事!”她才不要大着肚子穿新娘礼服,一辈子只穿这一次,说什么都要漂漂亮亮的。 “他今晚就会跟你求婚。”刘星妤嘴角偷偷笑着,拿过话筒放回电话上。 “这也是你看到的?”见刘星妤不否认,让绿书连带想起另一件事,“该不会是当初你看见了我接下这个案子后的结果,所以才会用激将法把我给卖了?” 刘星妤但笑不语,许久后,才在绿书没有什么威胁力量的瞪视下松口反问:“你说呢?” 尾声 当晚,两人享受完大餐后,津言表拿出奶奶那份众人好奇的遗嘱。 绿书一看,才发现这哪是什么遗嘱? 根本是逼婚证书! 说什么她手上的玉镯子是传媳不传子的宝贝,还羞死人的说什么……只要戴上镯子做……做那档子事,做一中一,做百中百,一次就能“闹出人命”! 老天爷!依照遗嘱所言,稍微偷偷推算一下,那她不就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面对眼前深情款款的男人在餐厅的包厢里祭出鲜花钻戒的求婚攻势,绿书脑中不自觉想起的是刘星妤的预言,一阵冷颤瞬间密密麻麻的窜过背脊。 她几乎是完全不敢多作考虑,马上点头应允,在未来老公高兴地抱着她猛亲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他,婚礼要快,绝对要快! 津言表一头雾水,等她说明整个状况后,他便夸张的仰头大笑。 什么啊,就在她急得半死的时候,他竟然还敢给她表现出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绿书气得马上站起身,打算以离席表达严重的抗议,但津言表仅是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施力,她便如他所愿地跌进他的怀里。 低下头,他一阵天旋地转的拥吻,吻得她忘记今夕是何夕。 结果,绿书就这么胡里胡涂地订下两个星期后的婚礼,还有隔天一大早挂到一号的产检。 对,确实是产检,不是验孕。 津言表随后跟她说,其实他有注意到她的月事迟了,当下,她因惊讶而张大的嘴恐怕足以飞进一整只鸽子。 绿书死瞪着他俊脸上的笑意,暗自咬牙,手里绞着的裙摆差点变成一块烂布,愤恨的程度不言而喻。 真不愧是大企业的领导人,连求婚这档事也要做足准备,保证一举成功才出手! 另一方面,工作室里的刘星妤拨了通电话。 “请问是龚皓司先生吗?我是绿书的朋友,刘星妤,有件事,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而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忙……” 夜色渐深,月光穿透大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每扇窗子里,像是想探看什么秘密,好奇的点点星光也在一旁打量着,一阵微风掠过,有如带来一阵阵浪漫的轻笑。 这一夜,有人满室旖旎,有人则兴奋地进入大脑研究核心…… 做爱情的黄金单身汉蹓蹓 不晓得大家有没有过那种感觉? 某个对象出现在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的心会开始狂跳,动作会变得很僵硬,感觉一切都卡卡的;接到对方来电时,心跳更会突然瞬间加速,一下子变得好明显,握着手机的手甚至还微微发抖。 不过,不管刚开始的悸动有多深,如果两人的互动开始出现“漏接球”的状况时,通常就代表一切差不多快结束了,而且可能永远不会走到正式交往的地步。 每个人都该做爱情里的黄金单身汉,而非爱情流浪汉。 有的人能让我们有心动的感觉,这很难得,但,就算心动了,有时候也必须停下脚步,稍微思考一下对方面对人生时的态度。 正向思考,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还有,能够集中精神,在自己喜欢的事和梦想上努力追寻,这才是最重要的。 最近迷上了电影“叶问”,蹓蹓一直很喜欢内敛又含蓄的中国功夫,总觉得很有深度,可以从中看到很多人生道理。在这部电影里,蹓蹓跟很多人一样,深深为里面的叶问这个角色着迷,除了扎实不夸张的武打动作之外,我更喜欢他看透人性本质的洞悉能力。 叶问是个在外功夫很强,在家却十分尊重老婆的好男人,这让蹓蹓有点感慨,因为这样的男人似乎并不多? ok!先暂时抛开这个永远无解的问题,身为女人的蹓蹓,决定先好好充实自己再说。 接下来聊聊蹓家点滴吧。 最近蹓蹓搭了妹妹的便车,也要到上海的世博去瞧瞧。有人说,世界三大盛事是奥运、世足、世博,蹓蹓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个可能是朋友人生目标之一的项目,蹓蹓还来不及放进规划里,就已经准备要实践它! 这也算是幸运的一种喔!感谢老天爷! 因为知道自己很幸运,所以更珍惜这次可以去玩+大吃特吃+把自己完全清空以利学习+增加学习英文动机的机会。 我常常想,如果这辈子蹓妈没有生下妹妹的话,蹓蹓的人生会不会就减去几分精彩? 当然,扣除惊天动地的吵架之外(幸好姊妹吵架总是没几分钟后就和好,听说有人可以一吵好几年都不说话,但我们姊妹俩恐怕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因为我们对生活的理解与憧憬很像,感觉就像知己),虽然吵架也是很重要的人生经验(属于比较负面的那种,哈哈!),但我们都是彼此催促对方成长居多,像是不要在一份安逸的工作中久待、重视成长应该更甚于金钱进账等等。 现实的考量固然重要,但是,人生的精彩度也会死很令人期待的喔! 最后,希望身边所有的朋友与各位读者大大们,都能够好好运用这辈子的时间,挥洒出一幅属于自己的人生之画。 这幅画,也许不够绚烂,也可能过于平凡,但,这幅画作是独一无二的,一定要透过我们自己的双手来完成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