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追上门》 楔子 契约时间已到,一切都结束了。 唐钰闭起眼,最后一次抚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它陪了自己整整一年;这一年中发生的事情,彷若是一辈子那么久;有伤心、痛苦、心悸,还有抑制不住的深深爱恋。 究竟是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忘记当初契约上白纸黑字的规定?不许爱上吴昊天!可是一切都晚了,等她发现自己爱上他,还没来得及表白,她就已经被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伤得体无完肤。 她的心、她的身都是他的,而他们之间却仅仅只是一场交易,他们的婚姻契约是明码实价的;她一年的婚姻生活值三千万,三千万呢! “呵呵……”唐钰低低冷笑,她的脸,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泪水,浑身在颤抖,连心也是冷的。 她明白,吴昊天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女人,来扮演他的妻子,无论这个妻子是否爱他,或者只是为了金钱和他上床,他都不在乎;吴昊天不需要爱、更不会爱,他对所有人都是那么残忍。 可是一切都迟了,他们回不到原点重来;唐家的破产、他们的契约关系……不过是阴谋一场而已;唐钰泪如泉涌,她一点一点颤抖着拔掉戒指,刹那间,她的整颗心都跟着痛了起来,彷佛她拿下的不是一枚精致的戒指,而是从她心里,斩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与他唯一的牵绊,也只有这枚戒指了,如今还给他,他们就真的再也毫无关系。 唐钰狠狠地把戒指拍在桌子上,提起放在身边的小行李箱,朝门外走去。 走出吴家大宅,唐钰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一年的地方,她自此以后要忘记这里的所有,把她对他的感情,深深地埋在心里。 “吴昊天……再见了。”唐钰喃喃自语,低着头,顺着别墅区的小路向山下走去。 忽然,后面传来汽车刺耳的轰鸣声,唐钰应声回头看去,强烈的车灯刺进她的眼底,还未回过神,那辆车失控般冲了过来。 “砰!”巨响过后,唐钰被呼啸而过的车子撞飞,行李箱也随即弹开,凌乱地散落了一地。 唐钰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血顺着下坡路缓缓流下,浸湿了一旁的行李箱…… 第一章 连日的阴雨天终于过去,璀璨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大地。 终于毕业了的唐钰,心情也随着好天气变得明媚起来;她和同班同学一一告别准备回家,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呼喊停下脚步。 “喂,糖糖!” 唐钰微微侧身,就看到死党左晓倩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糖糖!你干嘛走那么快啊?”左晓倩不满地努了努嘴。 “回家。”唐钰继续向前走。 “反正都毕业了,那么急着回家干嘛啦!不如我们一起去找点乐子?”左晓倩说得神秘兮兮的。 “乐子?”唐钰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来这两个字,记得上一次左晓倩说找乐子的时候,是让她陪她去夜总会,美其名是“长见识”,其实是左晓倩想看帅哥。 天知道左晓倩的脑结构到底是什么?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满脑子里,除了帅哥之外,还是帅哥;除非当她唐钰的脑子也跟着坏掉了,才会陪这个疯女人去找什么乐子! “不要这样嘛,糖糖!” “不要叫我糖糖!” 唐钰想到这个女人从小到大一直叫她糖糖,她就头疼,左晓倩到底从哪只眼睛看出她和“糖”这种东西有关系的? “你姓唐,当然叫你糖糖了……”左晓倩小声嘀咕,见唐钰依旧不理她,她终于泄了气,打算说出实情。 “哎哟,这个不是重点啦!糖糖,我说的找乐子,其实是要带你去相亲。” “相亲?”唐钰终于站在原地,斜睨着一旁扭捏的死党,“我干嘛要相亲?” “这个……”左晓倩看着冷淡的好友,咽了咽口水,“你都二十一了,该找男人嫁了。” “无聊。” “你就去看看嘛!听说对方条件不错,长得不错、家世也好,虽然你家那么有钱,是不需要找什么金龟婿啦!可是你总归要嫁人,晚嫁人不如早嫁人,去看看又不会怎么样……喂喂!糖糖,你别走啊……” 唐钰已经跑远了,左晓倩泄气地跺脚。 唐钰就是这样,比同龄女孩都还要淡定稳重,让人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就连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都抓不到她的心思,彷佛谁都无法走进她的世界。 她自嘲地撇了撇嘴,不知道将来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俘获唐钰的芳心。 *** 唐钰甩掉左晓倩直接坐车回家,她刚走进自家大门,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老爸、老妈是知道她今天回来的,如果是以前,他们一定会出现在院子门口迎接她,可是她都已经走进客厅了,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唐钰面色一沉,心中突生异样。 左晓倩对唐钰的评价很中肯,唐钰的家境不错,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是唐家的企业,在电子行业中也算是佼佼者;唐家九代单传,到了唐钰这一代,却只有一个女孩子,所以唐钰出生后,家里就一直把她当作男孩子教养。 如今二十一岁的唐钰不仅学业优秀,性格也是内敛稳重,凡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不会像一般女孩子那样慌张,反而更加冷静。 唐钰把行李放在客厅里,蹑手蹑脚地走到二楼,她想,如果家里遭了贼,以她的防身术,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来到书房前,她顿住脚步,听到里面传来自己父母的声音。 “唐蓝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想瞒着我、瞒着这个家!”是唐钰母亲,莫兰颤抖的声音。 “兰儿,我……我对不起你。” 唐钰透过门缝,看到自己的父亲跪在自己的母亲面前。 “我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企业,才会向地下钱庄借了一千万,可是……可是,公司已经无力回天,我们要破产了。” 地下钱庄、破产、一千万!即使冷静如唐钰,在听到这几个词也是浑身一颤,透顶的冰凉瞬间从脚底而生,让她浑身无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兰儿,你和女儿走吧!我们没有钱还给地下钱庄的人,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你走,现在就走,女儿一回来,你们就搭最近的一班飞机,去新加坡你弟弟家避一阵子,等……等事情……” “不,我不走!事情不会解决的,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唐蓝翔和莫兰紧紧地抱在一起,唐钰更是欲哭无泪。 为什么?为什么几个月不见,家里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一千万!为什么要借一千万?如果还不出一千万,地下钱庄的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唐钰并不害怕地下钱庄的人,可是自己的父母老了,他们为了这个家、为了她,已经付出了太多,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有事,她一定要坚强,哪怕是卖血、卖身,她都要为他们还上这一千万! “女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莫兰打开书房门,就看到自己的女儿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莫兰连忙抹掉眼角上的残泪,伸手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唐钰,“你……都听见了?” 唐钰的四肢冰凉,眼神坚定地看向在书房里抽烟的父亲,扯出一抹苦笑,却依旧笑得从容不迫。 “妈,你和爸爸先去新加坡去躲一躲,一千万的事情我来解决。” “你……”莫兰张了张嘴,说话权就被自己的老公抢去,“女儿,这是大人的事情。” “爸、妈,我已经长大了,一千万的事情我一定能解决,现在时间紧迫,你们赶快回房间收拾行李,不然地下钱庄的人来了,想走就来不及了。” 唐钰说完,立即不顾爸、妈反对的表情,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就把父母推回房间去,她则下楼叫了一辆出租车,等她再上楼时,爸、妈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衣服并不多,只装了一个小型旅行箱。 “护照、现金……好,都拿齐了。”唐钰检查完必需品,接过父亲手上的行李箱,三人坐进出租车绝尘而去。 在去飞机场的路上,唐钰终于从父亲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三个月前,唐家的电子厂接到一批海外订单,虽然还没签合约,但是唐蓝翔认为这个海外订单一定十拿九稳,为了尽早完成订单任务,唐蓝翔在事先没签合约的情况下,就通知厂房大批生产,谁知在投入了大量资金进去后,海外代表却临时改变主意,与更加强大的吴氏集团签约了。 在囤积了大量货源,外销无果的情况下,唐蓝翔为了堵上资金的缺口,先是向银行贷款,却被拒绝,他只好抵押工厂,向地下钱庄举债一千万。 说完这些,唐蓝翔止不住地老泪纵横,他忽然握住自己女儿的手,几度哽咽:“女儿,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是我无能……” “爸爸!相信我。”再一次,唐钰坚定地望向二老,“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一千万。” *** 唐钰看着父母登机后,她压在心底的恐惧,忽然铺天盖地的涌上来。 虽然唐钰对父母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可是她一个刚大学毕业的的女孩子,一千万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还债之说更是天方夜谈! 她回到家,在书房里大略看了一下工厂的财务报表,账面上能挪用的资金少得可怜,在除去给工人们的遣散费,还剩下大约十几万而已,这对庞大的外债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得不承认,这次唐家破产的主要原因,是父亲的决策失误,他太过于激进了,可是在电子产品行业中,属于龙头老大的吴氏集团,竟然会和一间小工厂抢订单,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唐钰瘫软在柔软的沙发里,无措地揪着头发,到底上哪才能弄到钱?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她一个女孩子,现在又无依无靠,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凑到一千万? 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权利去后悔自己作的决定,父母年事已高,唐家破产对她们的打击也很大,现在自己毕业,已经到了承担家庭责任的年纪,无论前方的路有多艰难,她都要咬牙走下去。 恐惧如漆黑的潮涌般,吞噬着唐钰的心,她强忍着因害怕而泛起的泪花,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绝对不可以哭泣。 可是现在去打工肯定已经来不及了,哪怕是把自己身上的血都抽干去卖,也不够那一千万;理智告诉她,她唯一的本钱就是自己的身体,而事到如今,卖身也是最快凑齐一千万的方法。 终于,唐钰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咬了咬牙根,为了还清债务,就算是卖身,她也在所不惜。 *** 夜已深,浮华的城市背景下,灯红酒绿的夜总会,显得格外暧昧。 吴昊天才刚回国,因为家里的事情而非常郁闷,老朋友便叫他出来玩玩、解解闷;来到约定的地点,“情动”夜总会门外,他眯起双眼打量着各色男女进进出出。 他本想找地方一醉解千愁,却没想到,老朋友竟然会把他约到夜总会;对于这种地方,吴昊天自己心里自有一番定论。 情色场所的纸醉金迷下,有的不过是肮脏的交易,在这种地方工作的女人,哪个不是为了金钱出卖自己身体的?她们从灵魂到肉体,都散发着令他恶心的味道。 金钱真的是万能的吗?吴昊天冷笑,他一直看不起出卖肉体,而获得金钱的女人,她们难道就不会去找个正经的工作,养活自己? 当吴昊天出现在包厢门口,杨立青立刻从沙发中跳起来,走到他面前,他看着吴昊天冰冷的眼神,心知这家伙一定恨死他了。 杨立青讨好地搂着他的肩膀,带他坐到沙发上,边走边解释:“我们怎么说也这么久没见,给个面子嘛,不要见面就摆出这一副扑克脸。” 吴昊天紧绷着下巴,屋内梦幻的灯光下,他琥珀色的双眼,像两把凌厉的匕首,直戳人心口,“你叫我来这里,还想让我给你好脸色看?” 他冷哼着,摆明就是不给自己的老朋友台阶下。 “哎,做好人可真难。”杨立青倒满了一杯威士忌,递给吴昊天,“我一听说你家老爷子逼你相亲,就马不停蹄地来解救你,你不仅不感激我,反而误会我一片好心!” “连你也听说了?” 杨立青耸肩,“你家老爷子可是放话给整个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们,只要嫁入吴家,他立刻让出总裁的位置,一进门就当总裁夫人,连我妹妹听到这个消息,都已经迫不及待地让我约你出来呢!” “……”吴昊天一听,皱紧了眉头。 “别这么看我,我们多少年的朋友?我可能为了自己的妹妹出卖你吗?” “哼,料你也不敢!”吴昊天握住酒杯,一仰而尽,辛辣的酒精让他觉得心里泛苦。 说起来吴昊天就头疼,几年前,吴昊天的父亲,吴清泉曾和他约定,要想接手吴氏集团,必须在二十七岁前结婚。 可是这些年吴昊天常在国外,为了事业,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眼看着到了约定接手集团的时间,他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吴家老爷子气急之下,发出最后通牒,让吴昊天立刻准备去相亲,务必在一个月内解决婚姻大事! 吴昊天修长的手指,举着通透的高脚杯,他实在搞不懂,结不结婚和接手集团有什么关系? 杨立青看着吴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想来他也是苦不堪言,虽然吴昊天不说,但是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会不了解他的个性? 如果让吴昊天在商场上和别人谈判,哪怕是最难攻克的对手,他也会迎刃而解,可是女人……要吴昊天动情,比登天还难。 “其实我有个馊主意……” 吴昊天扯了扯嘴角,“既然是馊主意就别说。” “可是现在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有话就快说。” 杨立青想了想,凑到吴昊天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你可以找个女人假结婚。” “你也太小瞧我家的老爷子了,假结婚?你以为能骗得了他?”吴昊天嗤之以鼻。 “我说的假结婚,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可以找个女人来扮演你的妻子,和她签订婚姻契约,时间你自己定,先暂时过了你父亲这一关,等你接手了集团,再离婚……” “你说的没错……”吴昊天琥珀色的眸子,清冷地瞥过来。 “怎么样?你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吧?” “果然是馊主意。”吴昊天放下高脚杯,双手环胸,“你以为我家老爷子那么容易唬弄?和我结婚的女人,他一定会把人家祖宗八代,都查个清清楚楚。” “我们可以找个身家清白的……”杨立青还没说完话,大门忽然被推开。 “哎哟,我说今早的喜鹊,怎么在我门前喳喳叫呢,原来是贵客盈门啊!” “情动”里唯一的妈妈桑桂姐,扭着腰肢从门外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位女郎。 吴昊天皱起剑眉,眸中一冷,“谁让你们进来的?” 桂姐是混久了名利场,岂不会看客人脸色?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她谄媚地掉转过头,对着一旁的杨立青说道:“杨总,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我已经按照吩咐把人给你带来了,你看……” 她用手指了指身后的女子,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郎,显然认识杨立青,扭着臀就绕过桂姐,一屁股坐在杨立青的旁边,小手不安份地绕着他的脖子,噘着红唇,嗲声嗲气地说着:“杨总,你怎么好久不来了?” 杨立青不顾怀里撒娇的女人,对着吴昊天低声说:“别说我不够义气,我都已经帮你把假结婚的女人找好了。” “你说什么?你给我找的女人,居然是夜总会的小姐?你明知道我最讨厌为了金钱出卖肉体的女人!”吴昊天几乎是怒吼道。 这个蠢货,就算找个假结婚的女人,也不该来夜总会这种地方!真的当他家老爷子是老糊涂了吗? 杨立青拍了拍吴昊天的肩膀,“不是每个女人,都是你想的那么肮脏的,那个妞就交给你了,我可要先逍遥去了,好好考虑我的‘馊主意’。”说完,他就搂着红衣女郎向外走去。 一直后站在一旁的桂姐见杨总离开,连忙转过头谄媚地对吴昊天介绍:“吴总,我来介绍,这是我们夜总会新来的女郎,糖糖,她可是大学生毕业呢!糖糖,别光站着,说话呀你!” 桂姐鲜红的指甲,狠狠地掐了一把旁边跟木头似的女人,以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难道忘了,当初是怎么求我让你留下的?现在你是准备当木头吗?或者现在就滚出去,让地下钱庄的人砍死你!” 虽是这么说,桂姐依旧不给身边的女人,任何离开的借口,拉着她的胳膊,推到吴昊天面前,“我是按照杨总的吩咐,给您找了一个绝对身家清白的妞,我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了,她现在还是个处女呢!” “哈!”吴昊天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隐藏在黑暗中的脸,露出嘲讽的笑意。 素闻吴昊天在商场上有“冷面”之称,传言他对女人也丝毫不讲半分情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桂姐有些胆怯地看了看前面的女人,为了她、也为了情动的招牌,这个生意一定要接下来,她深吸口气,说完下面的话:“吴总,我只负责把人带来,如果你满意,你就带走;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货色,我就再帮你物色……” “你很吵……”一直沉默的吴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桂姐的话。 “呃?”桂姐一愣,稍一想就明白吴昊天的意思,连忙点头称是,“好,那我就不打扰吴总的雅兴了,你们慢慢……慢慢聊。”桂姐最后看了一眼带进来的女人,像是解脱似的扭腰离开。 ***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只适合近距离下调情;即使是站在很近的距离,唐钰也没有从迷蒙的灯光下,看清坐在自己面前男人的脸。 没错,为了尽快筹到钱,她早已放弃自尊、放弃一切,既然已经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想回头已经是不可能了。 现在放弃的话,不是被情动夜总会的桂姐拉去卖身,就是被地下钱庄的人找到,砍手砍脚;前后都死,不如索性拚了这一回。 包厢里静得似乎能听见两颗各怀心事的人的心跳。 最终,唐钰深吸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吴昊天的身旁,学着他的样子,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倒了满满一杯酒,端起来仰头干掉。 由于喝得太快,辛辣的酒精刺喉,唐钰憋红了小脸,边咳嗽边说:“咳咳……我……咳咳咳,是来卖身的……” 吴昊天一愣,他有听错吗?这个女人刚才说什么?卖身! 忽然间,心底深深的厌恶感油然而生,他的结论得到了证明,这里的女人,为了金钱果然可以出卖一切,包括身体! 吴昊天微微侧头,唐钰恰好一抬眸,正对上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双眸。 那昏黄光束下的男人,乌黑的碎发微微遮住他的眼帘,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镶嵌着冰冷的双眸,他的薄唇轻轻勾起,带着不可忽视的嘲讽,帅气的面容透着不羁。 那一刹那,唐钰竟然看呆了,她心里准备好的一切语言,都在对面男人冰冷的眼神下,生生咽下去,忽如其来的心悸,让她匆忙慌乱地别开眼。 “你想卖多少钱?”吴昊天突然捏住唐钰的下巴,抓着她一用力,带进自己的怀里。 不容忽视的低沉嗓音,像附了魔力般,一点点爬满唐钰的身体,她不能自控地再次对上吴昊天冰冷的眼神。 “嗯?告诉我,你想卖多少钱?”吴昊天难得有耐心地再问一遍。 倔强的唐钰紧咬着下唇,浑身已经颤抖起来,她回答出心底的数字:“一……千万!” 吴昊天冰冷的眼神中倏闪嘲讽,他并未吃惊,“哦?你认为你值一千万吗?” “你只要给我一千万,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唐钰的话音还未落下,她就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扣住脑袋,红唇上,被人堵住冰凉的温度,她一吃惊,嘴唇微张,吴昊天游走在她贝齿上的舌头,趁机滑进她的嘴里。 吴昊天像是泄愤一样,在唐钰的红唇上肆虐的掠夺,把所有的烦闷,都付诸在这个吻上,不管对面的人是怎样的痛苦、怎样的被啃咬;直到他听到一声嘤咛,他这才放开怀里的人。 “怎么?你不是说为了一千万,什么都可以做吗?亲一下你就受不了了?”吴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嘴角,彷佛刚才是亲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像做你这一行的,也该好好练练吃饭的本事才是,怎么装处女还不够?还要装清纯?以为这是你的初吻?” “你混蛋……”唐钰扬声厉喝,她已经被眼前这个恶劣的男人,气得来不及多想,扬起手就要打向吴昊天的脸,却在半途被吴昊天眼捷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吴昊天眼中的鄙夷之色更加浓重,“像你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女人,休想从我身上得到一分钱。”吴昊天说完,甩开手中纤瘦的胳膊,站起来,漠然地向外走去。 唐钰羞愤难当,强忍住眼泪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前面的男人大喊:“你这个无礼的家伙,你给我站住!” 吴昊天顿住,唐钰已经冲到他面前,她高傲地抬起下巴,眼中已经积满泪水,她咬紧牙,就是不让眼泪落下来,说话时还带着闷闷的鼻音:“我告诉你,我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女人!” “真是抱歉,你是哪种女人,我一点也没兴趣知道。” “你给我站住,听我把话说完!”唐钰怒吼,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劣的男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实在太过份了!你以为谁生下来,都像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吗?你以为在夜总会的女郎们,都是心甘情愿做这份肮脏的职业吗?没有人会喜欢别人摸自己、睡自己,还被别人唾弃!” 吴昊天眯起冰眸,细细观察着眼前这个泼辣的女人,她似乎并不在意脸上的泪水横飞,精致的妆容也被哭花,她倔强地和自己理论的样子,让他颇为意外。 “你以为你自己是有多高尚?也不过是个有钱的富二代,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出来花天酒地,你也不过是个败家子!” 唐钰哭得头昏脑胀,这些日子以来,为了筹那一千万,她想尽了所有办法,还是走上这一步。 在得知家里举债、面临破产的时候她没哭;送父母坐飞机去新加坡的时候,她也没哭;可是当她面对这个男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羞辱,她所剩无几的自尊心,更是被他践踏得一文不值。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全部化作一腔怒火,“轰”的一声被点燃,怒火、泪水伴随着她的自尊心,让她浑身是刺。 模糊的视线,已经让唐钰看不清眼前的恶劣男,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走,却再一次被吴昊天抓住胳膊。 只听身后的男人低沉着声音:“既然你说只要给你一千万,你什么都会做,不如我们作一次交易,我给你一千万,你就……” 吴昊天倾身上前,故意紧靠着唐钰僵直的后背,慢慢地放低头,似有若无地靠在她的肩膀上,轻佻地呼出热气。 唐钰咬紧牙,低咒一声“混蛋”,再一次故技重施,转身扬起手,狠狠地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你真让我恶心!就算你给我两千万,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吴昊天摸了摸被打的右脸,这个女人还真是泼辣,下手还挺狠的;看着唐钰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吴昊天的心中,起了那么一丝玩味的兴致。 至少他二十七岁的生涯中,都没有女人敢这么对他大呼小叫的,只可惜是个夜总会女郎,如果……她的身家清白,他倒是愿意和她玩一场“夫妻游戏”。 第二章 唐钰出了包厢,就被守在门口的桂姐,强拉硬拽到休息室。 一进门,桂姐就劈头盖脸地大骂:“我说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当初是怎么来求我的啊?跪在我面前哭着说,你需要很多钱,只要有人给你一千万,你什么都肯做!怎么,现在又反悔了?你当夜总会是游乐场吗?我看你也不要出来做事了,找地下钱庄,直接去送死算了……” 唐钰低着头,残泪还挂在脸上,她的小脸苍白,浑身也跟着颤抖;桂姐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句句都戳中她的痛处。 冷静下来的唐钰,心中的愤懑终于在现实面前化为乌有,现在她后悔了,后悔刚才的意气用事;如果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说话太难听,她也不会一时胡涂,可是现在懊悔已经来不及了! 桂姐还骂了些什么,唐钰已经听不见去了,渐渐地,叫骂声没了,可能是桂姐已经骂得口干舌燥了,她临走的时候,还愤恨地用修尖的指甲,在唐钰的脸上狠狠地掐了两下,随后啐了一口唾沫,说完,桂姐就让人把唐钰从后门扔了出去。 初夏的深夜里,晚风习习吹来,落魄的唐钰身心满是疲惫,走路也是摇摇晃晃的。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闪耀着霓虹灯的城市下,褪去喧嚣,繁华背后的寂寥,不安的孤独,便开始张牙舞爪起来。 唐钰早已没了哭泣的力气,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即使唐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她都不曾觉得害怕。 可是恐惧一旦曝露出来,再想掩盖住自己的软弱,就是一件难事了;虽说她自小就被当男孩子来历练,但她毕竟还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 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应该好好的享受恋爱,甚至可以跟父母撒娇。 可是唐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唐钰一夜之间长大,她必须强迫自己早一点学会面对一切,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被欺负,才能让自己的父母过上幸福的日子。 虽然父亲临走的时候没说,但是唐钰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来,父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了。 现在,包括以后的路,都不会有人搀扶她,唐钰告诉自己要坚强…… 没有人搀扶的路,唐钰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家,已是接近凌晨三点的时间。 还没进院子,她已经看到家里的大门是敞开的,借着月光,看见屋里一片狼籍,可以猜到,一定是地下钱庄的人来过。 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柜子,统统被推倒在地,凌乱的衣服散落在各处,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带不走的也都被砸坏。 唐钰急忙跑到二楼,可是那满地的狼籍,让她再也没有勇气看下去,她的家里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全部被毁了;被毁的,还有唐钰心中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忽然间,唐钰像是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颓然地扶着楼梯,瘫软倒下,此时她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外晃进来,凄凉地照在唐钰惨白的脸上,她的脸庞显得更加清瘦,这几日的奔波,消耗了她的所有精力,连吃饭都是有一餐、没一餐。 她想,就算夜总会有人愿意给她一千万,交换的条件,必然也是要她陪男人睡觉,若是这样,不等地下钱庄的人杀了她,她也会受不了屈辱,先自行了断自己的性命。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唐钰突然想到一个人,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手机,找出号码,拨了过去。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 “是谁啦?半夜三更的还打电话!” “是我……” “……” 电话那头沉默了,就在唐钰以为左晓倩睡着的时候,听筒中突然传来大吼:“啊啊啊,糖糖!是你吗?是你吗?” “是……” “你在哪里?你这些天去了哪里?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都快要把我担心死了!” “我现在在家……” “好好,我马上过来,你就待在那里……” “不如等天亮了再说吧……” “不要等天亮了!谁知道天亮了,你会不会又失踪?我马上就过来……爸!爸!快起来开车去接糖糖……” 唐钰挂了电话,露出久违的笑容,她疲惫地倚在破烂不堪的门框上,心中滑过一丝暖意。 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听到最让她感动的话,原来这个世上,除了父母以外,还有人关心孤独的她。 *** 在自己父亲的陪伴下,左晓倩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唐家,她本想好好问问,唐钰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知唐钰刚上车,没一会就已经睡着了。 左晓倩心疼地拨开唐钰脸上的头发,只不过半个月不见,唐钰就瘦了一大圈,以往的神采被疲惫所取代,脸上没有一丝光泽,可想而知,这些天她并不好过。 夕阳的余晖落进左晓倩的卧室时,躺在床上的唐钰才终于醒来。 她张开眼,先是看了看左晓倩,没等她开口质问自己,唐钰已经急不可耐地说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于是左晓倩请家里的帮佣简单炒了几道菜,没一会儿便端上桌来;面对眼前狼吞虎咽、活像几辈子没吃饭的女人,左晓倩实在不敢相信,她真的是那个一向沉稳冷静的唐钰。 当唐钰以最快的速度,扫干净桌上的菜,终于心满意足地横臂一抹嘴,她朝着目瞪口呆的左晓倩,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严肃地说:“晓倩,我要相亲。” 左晓倩听了更加无法响应,傻愣在那里。 *** 自从那天左晓倩听了唐钰说要相亲后,她就像个红娘一样,忙碌地为她准备相亲的小洋装,联络相亲的对象。 其实左晓倩也没想到,唐钰为了还债,居然可以抛弃一切,连相亲都同意。 虽然唐钰并没有说太多关于家里的情况,不过她可以看得出来,唐钰把悲痛统统压在心底;如今的唐钰比以前更加坚强,而她现在能为好友做的,也只有尽力为她介绍个好男人,这样压在唐钰身上的负担就会减轻。 三天后,左晓倩和唐钰按照和对方约定的地点,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一间餐厅。 左晓倩担忧地握住唐钰的手,“糖糖,其实这个男人之前就让我约过你,他是我们的学长,现在已经接手他父亲的集团公司,你嫁给他的话,解决一千万的外债,应该不成问题。” 唐钰像是从梦中醒来,先是一愣,继而又低下头,眼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如果你不想嫁人,我们可以再想其它办法……” “晓倩。”唐钰摇摇头,“没关系,我可以的。”只要能救唐家,解决一千万的外债问题,无论对方是谁,是高矮胖瘦、帅的丑的,她都不在乎,她只希望尽快解决一千万的事情……为了这个家,卖了自己的婚姻,值得。 唐钰相亲的这家餐厅名叫“玛格丽特”,中世纪的装潢风格,每个相邻的餐桌,都有一扇古典的屏风相隔,有着高格调的优雅气息,是一处相亲约会的好地方。 时间尚早,餐厅只有零星的客人。 吴昊天到达玛格丽特的时候,父亲为他约的相亲对象,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不过才三天时间,父亲就已经给他物色了一大堆相亲对象,看来老爷子是预谋已久。 “你好,吴先生,我是陈思妤。”陈思妤甜美的自我介绍,打断吴昊天漫不经心的走神。 吴昊天微微抬起眼帘,瞥了一眼对面端坐姿态的女人,她圆嘟嘟的脸蛋上画了淡妆,举止投足大方得体。 听母亲说,今天相亲的对象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温柔体贴,凡是豪门里的媳妇,大多都会喜欢这种乖巧类型的女性;听母亲的口气,大概对这个叫陈思妤的女人也很是满意。 这样的女人看起来精致完美,挑不出一丝外在的瑕疵,让人不忍去亵渎她的美好,怕碰了一下就会碎掉;而且她肯定从小就生活在锦衣玉食中,活在象牙塔里,没有经过任何磨难,性格也许温婉、也许刁蛮,可是面对精致如娃娃般的陈思妤,吴昊天却忍不住皱起眉头,他竟然想到三天前在夜总会里,遇到的那个泼辣的女人。 他还记得她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金钱,才会出卖身体,也没有人是心甘情愿地去做肮脏的事情…… 吴昊天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也许自己真误会她了,说不定那个女人真的是有苦衷,急需要钱…… 陈思妤见吴昊天又走神,眉头皱起,眼前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和他打招呼就开始走神,她已经做到尽量温婉可人了,他还是对她如此忽视?他以为他是谁? 从小被宠坏了的陈思妤,当然不允许自己被人冷落,她心中不满,面上却乖巧地说:“听吴伯母说,你是为了接手集团,所以必须先结婚?” 若不是听家里人说,只要嫁过去就可以做总裁夫人,她才不会跑来受这个男人的冷脸。 不过……陈思妤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面前的男人,除去冰冷得无法靠近的气质,他真是帅得无可挑剔,眉眼间俊朗硬挺的男人味,着实让人沉迷。 吴昊天知道自己的魅力,不仅是来自容貌,更多的还有他身后的财富,看到陈思妤显露的痴迷,他眼中的不屑更浓。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昏黄的灯光下,吴昊天冰冷的气质更加浓烈。 听到陈思妤刚才的问题,吴昊天略显不耐地点点头,“我是需要一个可以马上结婚的妻子。” “果然是这样,其实我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可以……” 吴昊天没有听到陈思妤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他完全是在应付现在的场面,慢慢地,他的注意力被身后的声音吸引过去。 他背靠的屏风后,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 “糖糖,这就是陈思伟,他是早我们三届的学长,当年他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哦!” 糖糖?吴昊天的眉头不禁又皱紧三分,难道是那天晚上在夜总会遇见的女人? “你好,糖糖……呃,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糖糖……”一个清透的声音。 “当、当然。” 吴昊天听到那女人的声音身子一震,果然是她!她今天这是…… “糖糖。”陈思伟低低唤道,像是只是喊了这个名字,就已经让他很是满足。 左晓倩见自己牵红线的工作顺利完成,适时地提出告辞:“那你们好好聊啰!陈先生,我们家糖糖就麻烦你了。” 她拍了拍唐钰的肩膀,俏皮地眨眨眼,暗示她加油。 左晓倩背着包包向外走去,经过吴昊天的桌位时,眼神不经意和他交会,她忽然觉得屋内有股寒意,连忙低头走开,那个男人的眼神好吓人…… “糖糖,其实我之前就认识你了。”陈思伟笑着开启话题。 唐钰惊讶,“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呵呵……当时你刚进学校,代表新生发言,我就坐在台下……” “原来是这样。”唐钰呐呐地开口,她在思考怎么开口,提那一千万的事情;唐钰正低头思考,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对面炽烈的眼神。 陈思伟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起她来,几年不见,她一点也没变,脱去刚进入大学的青涩,现在的唐钰,已经有了少许女人成熟的妩媚。 他在大学最后一年就开始留意唐钰,她给他的印象,一直很沉稳,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他和家里约定,大学期间不谈恋爱,他只好把这份暗恋放在心底;毕业后,他就被调到外地的分公司,为接手家里的公司进行历练。 他刚回台北,就通过朋友,辗转知道唐钰的近况,一方面庆幸三年来,她没有交往过一个男生,一方面为她近期的遭遇感慨。 看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陈思伟终于替她开口说出心里的想法:“糖糖,其实我已经听说你家里的事情……” 唐钰正发愁如何开口之际,听他这么说,难免有些震惊,更有许多羞愧。 看来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为了钱财而失去自尊的女人,她耳边响起那晚夜总会里,那个恶劣男人说的话,像你这种女人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 *** 唐钰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脆弱的女人,可是她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感到难堪,还是为了那个恶劣的男人讽刺自己的话,让她心酸。 陈思伟看到唐钰的头垂得更低,知道自己的话被她误解了,连忙解释:“对不起,糖糖,恕我刚才的话有些唐突,其实我的意思是……” 唐钰把眼中的泪水逼退,深吸一口气,尽量把声音放平稳,“你有什么条件?” 陈思伟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帮我,肯定有附加条件,不过无论是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不是!”陈思伟慌乱地解释:“其实我在三年前就喜欢你了,可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对你表白,今天我约你来,就是……” 唐钰再次打断他的话:“所以你是想让我做你女朋友?” “不是、不是……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些有点早,但是我年纪也不小了,当然是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 “结婚……”唐钰失神,为了一千万,失去婚姻的自由,一辈子的幸福,价值三千万……值得了!她毫不犹豫地作出决定,“好,我同意,只要你给我一千万,我可以……和你结婚。” 陈思伟听她说愿意和自己结婚,先是高兴,可是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有些趁人之危;以往他和客户交涉谈判,从没像现在如此慌乱,唐钰完全误会了自己,就算她不和自己结婚,他也会帮她解决那一千万的债务,虽然他真的很想和她结婚…… 陈思伟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解释清楚,不然就算以后结婚也会有心结,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小人、是趁人之危。 他刚要开口,身后响起一声冷哼:“唷,这不是糖糖小姐嘛!” 唐钰和陈思伟皆是一愣,唐钰就见从对面的座位里走出一道人影;吴昊天不顾陈思妤的讶异,径自起身走到唐钰的座位前。 “怎么?才三天不见,糖糖小姐就不记得在下了?”吴昊天说得越发轻佻:“可是我对糖糖小姐,可是至今难忘呢!尤其是你曾给我留下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模棱两可的话语,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去猜想,唐钰和吴昊天之间的关系有多暧昧。 唐钰在见到吴昊天的那一刹那,脑子里忽然闪现四个字“冤家路窄”! 她不动声色地看他,忍住内心的愤懑,轻蔑地一挑眉:“怎么?那天打了你一巴掌你觉得还不够?还想让我今天再给你一巴掌?” 吴昊天眯起眼看她,每次见到这个女人,她都会轻易挑起自己心中的怒火,看她今天这一袭纯白色甜美小洋装,荷叶边宽松的上身设计,腰间系着大大的蝴蝶结,把她恬静优雅的气质发挥到极致,灵动的双眼,衬着凝脂般的肌肤,他突然明白所谓的“尤物”,说的大概就是唐钰这种女人。 这时,忍了又忍的陈思妤,终于再也坐不住,走到对面的桌前,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让吴昊天丢下她。 当她看到坐在座位上的男女,不由得惊叫了起来:“哥!你怎么在这?”话音一落,本来火气十足的场面化为乌有,其它三个人,纷纷朝她看去。 陈思伟最先反应过来,“思妤!你怎么会在这?” 他本来想让刚才讽刺唐钰的男人离开,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也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看了看陈思妤瞥向身边男人委屈的眼神,随即想起母亲说,今天妹妹会去相亲。 竟有这么巧的事,兄妹俩竟然在同一家餐厅相亲!看情况,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是自己妹妹相亲的对象;可是从他刚刚的口气来看,他的脾气实在有些恶劣,而且好像认识唐钰。 一时间,在场的四个人,竟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尴尬。 唯有吴昊天像是不认识陈思妤一般,继续对唐钰说:“糖糖小姐,看来你为了钱,不仅可以低声下气的在夜总会卖自己身体,还学良家妇女玩相亲?不知道哪个凯子,又会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他似有若无的眼神,瞥向另一边的陈思伟。 吴昊天只觉心中有一股不明的怒火,越烧越旺,尤其是看到唐钰此时毫无羞愧的表情,好像是做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他刚刚还在为她找借口,也许真的有难处需要钱,结果她现在竟然坐在这里,为了一千万,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卖了。 呵……果然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卖的女人! 唐钰的心在刺痛、在滴血,她的脸色苍白,可是又不甘心被他践踏自己所剩不多的自尊,她抬头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人,心中大略猜到这是他的女伴,不由冷笑:“陈小姐是吧?如果他是你的男朋友,你可要小心,他不仅自以为是、说话尖酸刻薄,还喜欢怀疑女人做事的动机;你和他交往的话,他一定会把你伤得体无完肤的,我劝你趁早离这种人渣远一点。” 陈思妤愣住,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会对自己说这番话来,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她的话,可是……陈思妤看了看身旁的吴昊天,她的婚姻注定是要联姻,她也必须嫁入豪门,无论对方是谁、他们将来是否相爱,她要的,不过是一辈子的锦衣玉食。 “糖糖,你倒是把我看得很透彻呢!可是陈小姐想嫁入豪门的心思,可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她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身价,你说,我说的对吗?陈小姐。” 一晚上没笑过的吴昊天,忽然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慢慢转过头,俯视着陈思妤,只见她听了他的话,脸上略微发红,紧接着又黑了下来。 陈思妤被人说到痛处,心虚之下,抓起陈思伟手边的咖啡杯,朝吴昊天欠扁的脸泼了上去。 “混蛋!”她大喊着,不顾装出来的淑女形象、不顾西餐厅里异样的眼光,仓惶逃走。 “思妤!”陈思伟想要追上去,可是又不忍扔下自己的女伴。 他的好脾气也忍到了极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的男人,就是母亲说的即将接手吴氏集团的总裁,吴昊天。 “吴先生,你刚才的话真让人不齿。”儒雅如陈思伟,他想了半晌,终于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 陈家的家教甚严,对男孩的教养一向苛刻,唯独对陈思妤当宝贝,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她恶言相向过;今天陈思妤听到吴昊天这番话,自然是伤心透顶。 可是吴昊天却像没听到陈思伟的话一般,继续歪过头对唐钰说:“糖糖小姐,既然这么急着用钱,不如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只要……”话还没说完,吴昊天又被唐钰泼了一脸咖啡。 “你真的很无耻!”唐钰抓起身边的包包站起来,向前跨了一步,就被吴昊天一把抓住。 “糖糖小姐,你当真不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吴昊天紧紧地贴着唐钰,凑过头靠近她的耳边,“我只需要你嫁给我做一年的妻子,我就给你一千万,或者更多……这个交易可比你嫁给其它人,当一辈子老婆划算多了,你说,把自己卖给谁不是卖?不如卖给一个对你好的……” 以陈思伟的角度,看不太清楚他们一前一后到底是个什么姿势,也听不清楚吴昊天到底和唐钰到底说什么。 他有些着急,于是准备站起来去拉开他们两人,却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只见唐钰背靠着吴昊天,用她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他的脚背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吴昊天痛得大叫,只能找到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等痛楚稍稍缓和,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陈思伟低头笑着。 “你是陈思妤的哥哥?”吴昊天咬着牙地说。 “是,我是陈思伟。”陈思伟背靠着沙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今天也是来这相亲?” 陈思伟点头。 “那位糖糖小姐,可不是你所见的那般清纯呢……” 吴昊天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对一个陌生人诋毁一个女人,他就是觉的那个泼辣的女人,实在是让他火大。 陈思维紧紧握住双拳,压抑住怒火,说:“这不劳吴先生费心,只要我对她的心是真的就够了……” 按理说,吴昊天也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可是当他见到唐钰和陈思伟在一起,就浑身不舒服,他就是不想看到那个女人对别人温柔…… 想到这一层,吴昊天好像突然顿悟了什么,于是他自信地笑了:“可是,那个女人一定会是我的。” 他自信的笑容中,有着对陈思维的不屑,这让陈思伟不觉皱紧眉头,“糖糖不是货品。” “哦?可是你刚刚不也是在作交易吗?用一千万买她一辈子的婚姻……” “我和你不一样!” “呵……陈先生,我们是一样的,只是我比你诚实。” 吴昊天不屑地撇嘴,从皮夹里掏出钞票,结帐走人。 陈思伟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他真的不是想用一千万买唐钰的幸福。 第三章 出了大门,吴昊天以为还能追上唐钰,可是开着车,沿着马路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她大概是搭车走了。 他继续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难道自己对那女人,产生了什么想要占有的心思? 二十七岁的吴昊天,不是冲动的年轻小伙子,虽然他没有对哪个女人真正心动过,可是也谈过几场短暂的恋爱,对于爱情的总结,吴昊天总会把它划分到和物质交换一类。 因为是商人的缘故,吴昊天觉得没有面包、哪里有爱情?没有利益关系的爱情,都是虚伪的;也许正是唐钰对钱财的执着追求,让吴昊天觉得她是他假结婚的不二人选,只有明确的价码,这场婚姻契约才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太清楚像陈思妤那种女人的野心,她们的要求不会被物质所填满,那是个无底洞,她们索要了金钱和地位后,会更加掠夺他的私人空间,甚至异想天开的想要虚无的爱情。 这种女人在上流社会大有人在,她们往往在人前装得乖巧可人,人后就会摘掉虚伪的面具,变得任性自私,甚至恶毒。 金钱能让她们失去自我,只有唐钰这种明码标价的实体契约才让他放心;更何况,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结婚对象,而是能应付自己家老头的“假妻子”。 不知不觉中,吴昊天把车子停到路边上,开始认真思考起,和唐钰这场有利而无一害的交易可行性。 夜晚的微风吹乱他的头发,忽然,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叫嚣。 吴昊天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是从远处传来的女人尖叫,他越听越觉得耳熟,他疑惑地抬眸循声去看,这一看,他不觉翘起嘴角,看来他和某个泼辣的女人,真的很有“缘份”。 前方偏僻公园的角落里,唐钰正抱着自己的手提包,一路狂奔。 她用力呼喊:“救……救命……” “妈的,臭女人,你给老子站住!” 追在唐钰身后的共有四个男人,每个人都在极力追赶唐钰。 不过眨眼工夫,唐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那四个男人不由分说地,前后左右将她包围成一个圈。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喘息着啐了口痰在地,二话不说,抢走被唐钰护在手里的包包。 “那里没钱……”唐钰坐在地上,揉着腿上淤青,小声咕哝。 也许那男人没听见,他打开包包翻了翻,天色太暗并不能看清,他只好蹲在地上,把东西全部倒出来;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支口红、一本书,还有几包口香糖。 那男人脸色更加难看,“妈的,钱呢?唐小姐,你已经躲我们很久了,欠我们的钱,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见到我们居然还想逃!” 唐钰坐在地上,毫不畏惧地抬起头与他对视,“我一直在想办法,你可不可再宽限我两天?” “呸!老子已经宽限你半个月时间了,现在又跟我再多要两天,你当我们钱庄是开慈善堂的吗?我看你是真的没钱,就算给你一年的时间,你也还不了。” “不!两天就好,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想都别想!”那男人粗鲁地挥手打断她,“就算你想到办法也晚了,按照我们的约定,你今天必须还钱,本金加上利息,一共是三千万!如果还不了,不如我们先算算利息也好。” 唐钰大惊失色,“什么?三千万?不是一千万吗?”她一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猥琐地搓了搓手,她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如果平常她还能保护自己,可是现在以一敌四,再加上她刚才好像扭到脚了,这个时候,她只能强作镇静地说:“你们不要乱来啊!你们如果伤害我一根汗毛,我马上咬舌自尽,这样你们既不可能拿回欠款,还背上人命案……” 四个男人全部停下动作,“呵……唐小姐,你以为我们四个男人,会让你死在我们面前?对付你这种人,我们有的是方法,就算你今天死了,我们几个把你玩了,也值得了!要嘛你现在就马上还钱,要嘛……呵呵……”说话的男人笑得越发猥琐,其它三个男人,眉目间染上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欲,面对着现在狼狈的唐钰,衣衫凌乱,可能是刚才跑步间,她的衣领已经滑落到一边,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见了不想一逞兽欲? “不,不要过来……”唐钰顺着他们的眼神,看到自己裸露的肩膀,连忙紧紧捂住;可是她既无法逃跑,又不能退开,她只能倔强地强忍着眼泪,殊不知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加撩人。 “唐小姐,你今天从了我们四个,我可以免了你的利息呀……”说完,他已经忍不住伸出右手,强拉开她紧紧抓住衣服的双手,左手一揽,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一计得逞,他更是急不可耐地凑过嘴,在她的脸上胡乱地亲着。 此处正处于公园一隅,四周全是苍天大树,角落又属偏僻,夜色正浓,来往无行人,只能偶尔可见远处的公路上,有几辆匆匆而过的轿车。 “不,不要……啊……”唐钰尖叫着躲闪,双腿乱踢两下,就被旁边的男人强硬地按住,另两个急忙上来帮忙,拉住她挥打的拳头,唯独把她压在身下的男人,完全不受阻挠地继续拉扯着她的衣服。 “唐小姐,在这个地方,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的。”那男人心中得意,若不是今天他们四个在餐厅里吃饭,怎么会这么巧,就遇到这个女人。 他们见她独自离开餐厅,便尾随而来,哼,今天他要好好享受一下! 他边想边拉开唐钰身下的裙子,一手解开自己的皮带…… 正在这时,只听“喀嚓”一声,亮光忽闪而过,四个男人皆是一愣,僵硬地抬头看向光源处,就见一个男人站在对面,拿着手机对他们拍照。 一时间,四个男人全部慌乱起来。 “妈的,你活腻了,竟然敢坏老子好事!”说着,那男人拉着裤子,就要跑过来抢手机。 吴昊天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过来,我就把这张照片传给我当警察的朋友,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那男人想了想,还是没过去,“你想怎么样?” “放了她。” “不可能!她欠我们钱。” “我来还。” 这时,就连还躺在地上的唐钰都吓了一跳,听声音好像是那个恶劣男,她搂着自己的肩膀起身一看,果然是他! “你可知道她欠我们多少钱吗?” 吴昊天兴致缺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说话的男人,“无论多少钱,都由我来还,明天你来找我。” 那男人接过名片一看,瞪大了双眼。 吴氏集团,吴昊天。 名片上没有写吴昊天的职位,不过他既然姓吴,在吴氏集团的地位,肯定非同一般。 那男人略微思考下,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唐钰,“好,我们走。” *** 事情的解决比吴昊天想的还要容易,他冷笑地看着那四个男人离去,这才看向一脸依旧淡然的唐钰。 其实,早在那男人亲她之前,吴昊天就已经藏在他们周围,他甚至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看看那个叫糖糖的女人,到底会是个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他看的好戏很精彩,虽然被人压在身下,糖糖竟然没有像那天在夜总会一样哭泣;她安静得彷佛是一尊瓷娃娃,她的不哭不闹,反而让他皱起眉。 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那天不过是三言两语,她就被自己激怒,现在这种面临强暴的场景,她反而不哭了,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连吴昊天自己也没发觉,他面对此时唐钰冰冷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下来,“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可是他的好言好语,却换来不屑的冷哼,“不用,我自己可以。” 唐钰裹着破碎的衣服,颤抖地站起来,由于脚扭到了,她差点再次倒下去,吴昊天眼捷手快地想要扶她,却被她一掌拍开。 她说:“今天谢谢你,不过那三千万我会自己想办法。” 唐钰仅仅是这一个拍开的动作、一句冰冷的“谢谢”,就轻易地挑起吴昊天心中的怒意,炽烈的怒火让他不再冷静,让他忘记眼前的女人,刚刚差点被人强暴。 “糖糖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帮你,我只是用三千万买下你了。”话音一落,还没等唐钰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吴昊天就已经抓住她的手腕,一个回转,把她压在就近的一棵大树前。 “你……你想干什么!”唐钰尖叫,抬脚向前一踢,踢到半空,就被吴昊天用力一拽,把她的腿绕到他的腰上,拉扯间,吴昊天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胳膊放到头顶,他死死地压着唐钰柔软的上身,抵在树干。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吴昊天邪恶地笑了,“你说,一个男人压着一个女人,能干什么?” 唐钰放弃尖叫,死瞪着眼前的无赖男人,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在他和树干之间来回蹭着身体。 吴昊天忽然眸色一黯,呼吸紧跟着紧促起来,连嗓音都沙哑着:“不要乱动……” “你放开我、放开我……”唐钰哪里肯听他的劝告?她摇动着腰肢,想从他手中逃脱。 “你这个女人,永远不知好歹……”吴昊天说不上来自己是真被惹怒了,还是那厮磨间的酥麻,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刹那间,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下一刻,他的嘴唇就已经不偏不倚地,死死地啄住唐钰鲜艳的红唇。 温柔的触感一经碰触,便再也停不下来,吴昊天顾不及去思考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想掠夺这片刻的柔软。 唐钰一时间也忘记惊呼,呆呆地愣在原地,也不再挣扎,张着嘴,傻傻地承受着男人对她的肆意侵略。 正游走在唐钰贝齿间的吴昊天,不由分说地将舌头滑了进去,不到一秒,便捉到唐钰檀口中湿滑的丁香小舌,他立刻迎了上去,与它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这时的唐钰才回过神来,却为时已晚,即使挣扎的力道再大,也逃脱不掉吴昊天霸道的亲吻。 他对她狠狠地吸吮,像是用了浑身最大的力气,像是为了报复她刚才的挑衅,总之,这场暴风雨似的掠夺,让唐钰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她只觉舌根都要被他吮得发麻。 叫唤不得的唐钰,禁不住嘤咛出声:“唔……呃……” 在曼妙的月夜下,那声声的支支吾吾,像极了酥麻入骨的呻吟。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在唐钰彻底沉沦在这场无尽的掠夺中,吴昊天这才像餍足的野兽般,放开唐钰被吻肿的红唇,他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喘了,沙哑的声音,带着迷人且不容拒绝的魅惑。 “我们来进行一场交易,那三千万,就由我来替你还……” “不需要!”唐钰迷离的目光在月光下闪动,嘴上被吃了豆腐,心里那股倔强劲却不容认输,“我不会要你一分钱的,即使我去卖身,也不用你来替我还那三千万……” 吴昊天冷着脸听她说着,眸色暗淡深邃,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她肩膀上的衣服,在拉扯间又一次滑落下肩头,凝脂般的肌肤充满诱惑,柔和的月光里,这般诱人的身体,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我就算……就算……呃,痛!”唐钰感受到肩膀上突如其来的吃痛,她低声嘤咛,却推不开吴昊天咬在自己肩膀上的头。 吴昊天猛地低头咬住唐钰的肩头,一只腿跨进她的腿间,微微屈膝,支起个支撑点,使唐钰的身体半靠在自己身上,他嘴里含糊着嘟囔:“你不就是可以为了三千万,出卖自己的身体嘛!那么今晚我要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替你还了。” 现在的吴昊天是真的发怒了,他抽出一只手,撩起唐钰残破的衣服,推到前胸上,这时,撩人的月光下,清晰可见她半露在黑色内衣里的小巧酥乳。 刚刚推扯时,让她的酥乳上有着粉嫩的红印,吴昊天低吟着,也许嘴中在赞叹,可是唐钰什么也听不清,开口说话,却变成了低低的浅吟。 吴昊天顺着唐钰销魂的锁骨,用舌尖慢慢舔润着,一路向下,他的嘴很灵巧,竟然只是用嘴和牙齿,就把一颗颗的扣子全部咬开。 就连唐钰的黑色内衣,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吴昊天的手拽落。 颇费了一番力气,当所有的扣子全部打开,吴昊天低头稍顿,他就见到唐钰圆润的乳房,如花蕾一般在他的咫尺间绽放,他滚动了下喉咙,下腹隐忍的灼热,再也容不得他思考。 现在的吴昊天是失去理智的,他说不清自己非要得到唐钰的理由,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恶劣,可是他一想到,如果他现在不占有这个女人,她会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就仅仅是为了还她的三千万,他就满腹怒气。 她说为了三千万,她可以卖身! *** 她的胴体在月光下,有着致命的诱惑,这种诱惑,可以抽离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的思考能力,他们注定要在她的诱惑中沦陷自己,不能自拔。 …… 此时情欲褪去,吴昊天满足地搂着唐钰的腰,依靠在树干上,两人久久无话。 吴昊天猜不出唐钰现在在想什么,他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女人,越发僵硬的身体,他心中不觉好笑,做都做过了,她这时候害羞,不是已经晚了? 他素来知道女人脸皮薄,而唐钰更是口是心非的傲骨,他现在若不主动开口,说不定唐钰会恼羞成怒,他就没了“假妻子”了。 吴昊天略微思量了下接下来的话,于是开口:“我需要一个‘假妻子’,而你恰恰是我所需要的合作伙伴,只要你和我合作,我就帮你解决那三千万的欠款;而你不要觉得欠我什么,因为这是一场明码实价的交易,时间为一年,到时候,我自然会放你自由;我们可以事先签订契约,到时候,我们两不相欠,我想,这个交易对你、对我都会很公平,” 吴昊天的语气并不是在寻求唐钰的意见,而是把他的决定告诉她,这是身为商人的特点,对待合作伙伴,下手一定要快、狠、准。 而唐钰现在已经没有了本钱,去找其它人卖身体换来三千万,事已至此,已无路可走,唯一、且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和吴昊天合作。 吴昊天低头细细观察着紧闭双眼思考的唐钰,她的柳眉微皱,以往淡然的表情,出现几不可见的凄凉,那一闪而过的表情,让吴昊天抓住,在他心头狠狠一击。 那一刻,吴昊天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但随即又被餍足的性欲盈满内心,他忽然很庆幸,他的假结婚对象是唐钰,而不是其它人,他想,接下来一年的婚姻生活会很有趣。 来不及继续思考下去,吴昊天脱下自己的衣服,包裹住唐钰的身体,拦腰抱起她,向自己的车走去,边走边说:“糖糖,你与其和别人合作,出卖自己一辈子的婚姻,不如只和我当一年的假夫妻,到时候我还会给你一笔可观的赡养费;相信我,我对我的女人向来大方,一年后,你不仅会有大笔钱财入帐,我还会还你自由……” 不知为何,只要是想到一年后,唐钰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吴昊天的心突然紧紧地缩了一下,他不自觉抱紧唐钰的身体。 唐钰恍然未觉,在权衡了一切之后,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只能是顺从,为了三千万、为了父母,她早已抛弃了一切,包括她的初夜,一年的婚姻,换来三千万的还债和赡养费,怎么看她都赚了。 她在吴昊天的手臂中换了一个姿势,把脸埋在他的臂弯中,轻轻地点了下头。 唐钰只觉自己好累、好累……好想睡觉,她忍住涌上心头的酸楚,适应着浑身的酸痛,渐渐进入梦乡;然而她不知道,这是这半个月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她好希望、好希望事情快快解决…… 吴昊天把唐钰放进车内,回身的时候,好像听到唐钰在梦中,低低地呓语了句什么话,可是他没听清,他站在车外,看着车座上睡熟的女人,慢慢地笑了。 这个倔强泼辣的女人,看起来似乎很坚强,把一切痛苦都隐藏在自己的内心之下,让男人看不到她的脆弱,然而她真正需要的,却是一个坚实可依靠的肩膀,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要假装坚强到什么时候? 吴昊天摇了摇头,绕到车子的另一头坐了进去,缓慢地向自己的公寓开去。 这个美妙的夜晚,发生太多不可思议的事,然而,正是这一夜,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轨迹。 第四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穿透,洒落在床上熟睡的美人身上,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终于睁开清亮的眼睛,迷茫地打量着房间,简洁的卧室内色彩单调,窗外一片明亮。 唐钰看了看身上的丝质睡衣,不觉皱起眉头,穿着拖鞋向外走去。 客厅内,吴昊天正坐在沙发的一角看着文件,听到脚步声后抬起眼眸,见唐钰穿着睡衣向他走来,对她招手:“糖糖,过来坐,你的脚好点了吗?” 唐钰没想到他还记得她昨晚脚扭了,她点点头表示,“已经没事了,是你给我换的睡衣?” 吴昊天斜睨着她脸上的表情,玩味地点点头,“你以后是我的老婆,这种事情我将来会经常做。” 唐钰无话,眼神被桌上的文件吸引过去。 他们之间的矮几上放着几份不同的文件,唐钰看的那份,封面上写着“婚姻契约”四个字。 吴昊天拿越来递给她,解释:“这份就是我昨夜和你提过的婚姻契约。” 唐钰边看边听着吴昊天的讲解。 “我已经谘询过律师,婚姻契约在法律上是不受保护的,所以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一年有效婚姻契约,这一份,只不过是对我的承诺,起到一定的法律作用,给你的三千万条款,会作为婚姻前期的赠予给你,但是上面还是会写明,我们之间只有一年的婚姻事实关系,为了我们彼此之间的保证,和不必要的麻烦,我已经注明,这一年内,我们都无权过问彼此之间的私生活,你可以选择在集团内部上班,但你无权插手集团内部的任何一项决策,而我们之间的夫妻性生活,全凭对方自愿,当然……”吴昊天稍顿,唐钰不解地抬起头看他。 “如果糖糖想和我发生关系,我非常乐意。” 唐钰毫不掩饰地白了他一眼,脸上火辣辣地发烫,急忙装作看文件低下头。 吴昊天浅笑,不知何时起,他开始喜欢捉弄唐钰,喜欢看她别扭的样子。 “这份契约之中,还标明我们之间必须应尽的义务,和享有的权利,这一年,我们必须要对所有人,包括各自的父母隐瞒这场婚姻契约,还有我给你的三千万,同样不能对外讲,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对你的父母说,这是向朋友借的,我会扮演好你丈夫的角色,对你的亲朋好友友好、善待你的父母,同样也希望你能尽善尽美地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我们结婚后不会住在吴家老宅,我会向老人家提出搬出来住。” 唐钰见吴昊天不再说下去,疑惑地抬起头问:“没有了吗?” 吴昊天点头,“暂时就这么多,其实你的主要任务就是骗过我的父亲,取得他的信任,让他觉得,你真的是他的儿媳妇。” 吴昊天见唐钰欲言又止的样子,说:“当然,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量提出来。”说着,他拿起另一份写着“离婚协议书”的文件递给她,“而这一份就是我事先准备的离婚协议书,这份离婚协议,我会要求你在结婚之前就签好,我们的婚姻只会维持一年,这一条我在契约里已经写明,按照离婚协议,一年后,我会给你另外一笔一千万的赡养费。” 唐钰看完两份契约,怎么看都觉得吴昊天这是在作亏本生意,身为商人的他,为什么会随便找个女人,陪他演一场一年无实质婚姻的戏。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地问出了口:“为什么会找上我?” “因为你需要钱.而我需要人演戏,契机正合适,还有,你符合这场戏的所有要求。我相信你会是个完美的女主角。”吴昊天想都没想就回答出来。 再一次,唐钰又问一遍:“为什么非我不可?” 她的意思是说,她确实需要钱,可是这场戏,不一定非要她来演,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这个嘛……”吴昊天略微思考,这个问题他也问自己,“也许,你开出的条件够明码实价,让我比较心安,以后也会省去不必要的很多麻烦。” 唐钰有所了解地点点头,“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婚……”问完,唐钰觉得有些唐突,他刚刚还说,彼此之间无权过问对方的私事,她连忙解释:“我是觉得既然结婚,在这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对你有所了解。” “这是我和我父亲间的约定,父亲要求我在二十七岁接管集团时必须结婚,为了避免再相亲下去,我只好出此计策,反正都是和不爱的人结婚。” 最后一句话,让唐钰心中涌上酸楚,女孩子都曾幻想过,有朝一日和自己步人婚姻殿堂的对象,一定是爱自己的男人,可是……她的婚姻被卖了。 唐钰不是个矫情的女人,既然第一次注定要失去、注定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她也无意计较昨晚的事情。 她无话可说,拿起桌上的笔就要签字,吴昊天天却突然打断她。 “糖糖,你可要想好,签下去就不能再反悔,而且这契约中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是什么?”唐钰问。 吴昊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契约期间,可以发生自愿的性关系,但却不能爱上我……” “呵……”唐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嘲讽之意,她低下头,拿起文件,快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请吴总放心,我是绝对不可能爱上你的。”唐钰完全无视吴昊天眼底冷冽的气息,无所谓地耸肩,“那三千万的事情……” 吴昊天近乎咬牙切齿,“我已经让律师把钱给了地下钱庄。” “嗯。”听到债务解决了,唐钰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更疲惫,她也不感谢吴昊天,因为这是交易里她应得的部份。 “那……什么时候婚礼?” “后天。” “这么快?” “对。因为所有婚姻事宜都是提前准备,而且我不准备大摆筵席,今晚我会带你回家见父亲。” “好,那我下午先出去一趟。” “去哪?” 唐钰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去见个朋友,顺便通知父母,他们的女儿……嫁了。” 吴昊天略有所思地看着唐钰单薄的身影消失,他听得出来唐钰心中的不满,可是她依旧隐忍着自己的情绪。虽然唐钰没有说她的背景,但是他已经派人查出她所有的详细资料。 吴昊天从身后的文件袋里,拿出唐钰的调查资料,唐钰,今年二十一岁,h大学毕业,成绩优秀,唐家的企业三个月前,因唐蓝翔的决策失误导致破产,因此才向地下钱庄借款一千万,准备度过难关,本金加上利息,欠款总额为三千万。 令他奇怪的是,唐家最后失去的重要订单,竟然被吴氏抢单,虽然这并不是吴昊天经手,但是他依然觉得奇怪,吴氏算是电子产业的龙头老人,怎么会抢一个小厂的单子? 不过更令他感到吃惊的是,唐家出事后,竟然把三千万的巨债,全部交给了还在上大学的唐钰。吴吴天脸上露出冷意,这样的父母真让人心寒,唐钮却并不觉得,反而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想到去卖身还债。 可想而知,这些日子唐钰受了多少苦。 吴昊天确认了一遍唐钰签字的契约书,拿起笔,在她名字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然而在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他突然停下笔,想了想却没有签字,他只是把签好的契约,和只有唐钰名字的“离婚协议书”,以及唐钰的调查资料,一起放进文件袋里;吴氏让唐家破产的这件事,他不能告诉唐钰,他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不想再让唐钰伤心。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这一刻,吴昊天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点。 *** 唐钰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从屋里走出来时,吴昊天已经出门去了,他在桌上留了字条,晚上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唐钰先打电话给左晓倩,和她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又按照纸条上吴昊天留的手机号码,传了则简讯,我和朋友约在清甜咖啡屋见面,四点我再打电话给你。 当唐钰到达约定的甜甜咖啡屋时,左晓倩已经坐在角落里焦急地等着她,她看到唐钰,远远地挥手示意。 “糖糖!你昨晚去哪里了?可急死我了!”唐钰还没坐定,左晓倩就一番轰炸,“我打电话给你也打不通,就打电话给陈思伟,他说你已经走了,我们两个人着急了一个晚上。” 唐钰表示歉意,说出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对不起,让你着急了,我手机没电了,昨晚住在朋友家。” “你可吓死我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左晓倩不疑有他,开始八卦:“昨天你和陈思伟相处下来,感觉怎么样?其实我觉得陈思伟这人不错,人长得不错、家里也有钱,虽然不是超级大富豪,可是家境也属于上流社会的人……” 唐钰心中叹气,说实话,陈思伟到底长什么样,她还真没注意,昨天那种情况,她哪有那个心思去注意一个男人的长相?她现在只是在想,该如何开口,她要结婚了这件事…… “晓倩。”唐钰打断左晓倩的聒噪,“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左晓倩说得口渴,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香浓的咖啡,就听唐钰说道:“我要结婚了……” “噗!”左晓倩一口气没颐过来,嘴里的咖啡喷了唐钰一脸。 唐钰也不在意,拿起纸巾淡定地擦着,可是咖啡滴落到她新换的裙子上,这身衣服是吴昊天事先给她准备的,昨天晚上的那套已经没办法穿了。 这时,唐钰有些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昨夜疯狂的片段,脸上顿时一红。 左晓倩慌乱地凑过来帮她擦咖啡渍,见到唐钰脸红,不解地问:“糖糖?你生病了?怎么脸这么红——” “我哪有!”唐钰难得娇羞地别过头。 左晓倩终于觉得不对劲了,“糖糖!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 “没有。” “那为什么会突然结婚?还是你找到了帮你还债的男人?为了还债你要嫁给他?” “不是!”唐钰否认,“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一直有个男朋友……” 左晓倩刚要再喝咖啡,听到这句话差点又洒出来,她惊呼:“你有男朋友?不可能!”开玩笑,她左晓倩和唐钰从小一起长大,她有了男朋友,她这个死党怎么会不知道? 唐钰认真地看着她,“是真的,昨晚我就是和他在一起,他向我求婚,所以我才决定嫁给他。” 左晓倩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为好朋友开心、想祝福她,可是……“那欠债的事情……” 唐钰料到她会这么问,不慌不乱地说着:“我父母在新加坡的舅舅家,借了钱,所以这事不需要我来操心了。” 左晓倩松了一口气,她以为唐钰为了还债才要嫁人,“那就好,你父母早该这样,怎么能让你一个文弱的女孩子,想办法凑齐那些钱呢?那你男朋友是……”她的话突然被不识相的电话铃声打断。 左晓倩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急忙接了起来:“喂?啊,找到了?在……对对对……好好,那你来清甜咖啡屋,好,等你。” 唐钰用眼神询问左晓倩是谁打来的,左晓倩却神秘地抿嘴笑着,接着刚才的话问:“那你男朋友是做什么?叫什么?什么时候带他出来见面啊?” 唐钰露出窘态,她从来没问过那个恶劣男叫什么,只是知道别人叫他吴总,她也跟着那么叫,不仅是名字,对于他的一切,她都一无所知。 左晓倩见唐钰走神,忽然顿悟到:“糖糖,你不会连你男朋友叫什么都不知道吧?还是说你是骗我的?” 唐钰抿着嘴,她依稀记得,昨晚陈思伟好像叫他……吴昊天? “不是啦!他叫吴昊天。”好像走叫这个吧? “天哪!他叫什么?吴昊天?竟然是他!” “你认识?”唐钰看着一脸兴奋的左晓倩。 左晓倩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钰,“你男朋友竟然是吴氏集团总裁的儿子,怪不得从前没听你提起过,我之前从杂志上看到,他上个月才回国,马上就要接手吴氏集团了,天哪!你、你……” 唐钰在听到“吴氏集团”四个字的时候,脸上一僵,心中升起异样,左晓倩所说的是那个让她家破产的吴氏集团?不能吧……这么巧?如果真是他家的话,她该怎么办? 左晓倩摇着唐钰的胳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决定什么时候结婚?糖糖……” “呃……”唐钰回过神,“后天就结婚……” “这么快!” “是呀。”唐钰露出笑容,却丝毫没有幸福感,“为了尽快接手集团,他必须尽快结婚。” “哇……果然是吴昊天,听说他对外从来没有承认过绯闻,杂志上也说他今年必会结婚,原来你才是正牌女朋友!哇……糖糖,你真的是太幸福了,我要做你的伴娘哦!”兴奋的左晓倩,根本没有注意到唐钰尴尬的表情,更没有看到走到她们身边的男人。 陈思伟走到她们身边的时候,就听到“伴娘”一字,心里想着,大概是说他俩的事情,他也没注意到唐钰脸上的表情,便问道:“左小姐这是要做谁的伴娘?” “当然是……陈先生。”左晓倩看到陈思伟那个刹那,脸上完全僵硬,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 “我是男人,需要的是伴郎,当然我想,我未来的妻子会需要一位美丽的伴娘。”陈思伟笑吟吟地看向唐钰。 唐钰示意陈思伟坐下,招手让服务生再上一杯咖啡。 待咖啡送来后,三个人彼此间一时无话,陈思伟只好开口对唐钰说:“糖糖,昨晚真不好意思,我竟然没有送你回家,听左小姐说,你昨晚并没有回她家。” “陈先生客气了,是我不好意思才是,昨天如果不是因为我,也不会突然有人捣乱。”唐钰说得真切,现在她真的觉得有几分对不起陈思伟,如果不是吴昊天,她会认真考虑陈思伟的建议。 她这时才认真打量起陈思伟,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西服,脸上洋溢着春天般的笑脸,给人极大的亲和力,这样的人有着明媚的人生,和他亲近会感到无比的温暖和自在。 可是……她不是后悔的人,也没了后悔的路。 陈思伟听到唐钰还叫他“陈先生”,心里略微不舒服,他转头问左晓倩:“左小姐,你刚刚还没回答我,要做谁的伴娘呢?” “我……我……”左晓倩不知所措地看着唐钰,刚刚她接的电话,就是陈思伟打电话来问有没有找到唐钰,她顺口就回答他,还告诉他咖啡屋的地址;可是这个时候,她才想起如果唐钰结婚的话,现在见到陈思伟会不会太尴尬了? “是我的。”看到左晓倩求助的眼神,唐钰无奈地回答。 陈思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惊喜地问:”糖糖,你是决定……决定嫁给我了吗?” “我……”唐钰张了嘴刚要回答,突然被人一把揽住肩头,扶着站了起来,就听身边的人说:“她嫁的人是我。” “吴昊天!”左晓倩大声叫道,心里想着,哇!他就是糖糖的男朋友,好帅……咦?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左晓倩低头沉思间,陈思伟皱着眉头,不满地瞪着他:“吴昊天,又是你!你马上放开糖糖。” “我不会放手的。”说着,吴昊天甚至更加刻意地搂紧左晓倩的肩头,“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为什么要放手?” “未婚妻!”这时轮到陈思伟大声叫道,他看向一旁低头不语的唐钰,“糖糖,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他……”说到这,陈思伟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扬声质问:“糖糖!是不是这个男人,用三千万债务逼迫你嫁给他?我说了我可以替你还债的,你不要嫁给他……” “陈先生!”吴昊天冷酷地打断他的追问,“这是我和糖糖之间的事,你无权过问。” “吴昊天,你这个卑鄙小人,一定是用了卑鄙的手段,迫使糖糖嫁给你!你快点放开糖糖,糖糖是不会嫁给你这种人渣的。” 吴昊天冷哼,低头对着唐钰说:“糖糖,告诉他事实的真相吧!让眼前这个男人趁早死心。” 唐钰没有表情地抬起头,先是看了看一旁霸道的吴昊天,他冰冷的眼神让她只能前进不能退缩,她转过头对陈思维说道:“陈先生,对不起,其实一切都是我骗你的,因为我和……昊天吵架,所以故意找人相亲气他,可是我们现在已经和好了,所以,我们要结婚了。” 唐钰在笑,只是她的笑容特别苍白,“我和昊天结婚那天,欢迎你来。” “你听到了吗?陈先生,请你以后不要纠缠我家糖糖。”吴昊天冷着一张脸,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拉着唐钰说:“我们走吧。”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左晓倩才终于想起来,“吴昊天不就是昨晚餐厅里的那个冰冷的男人……” 陈思伟根本没听到左晓倩说了些什么,他像是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失魂落魄地低喃:“一切都迟了、一切都迟了……” 吴昊天怒意十足地拉扯着唐钰向外走去,疼得唐钰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来,他打开车门,一把将唐钰塞进车厢内,二话不说,发动油门绝尘而去。 车内的气氛低沉,唐钰不发一语地揉着胳膊上被吴昊天拉扯出来的淤青,她真是搞不懂,恶劣男到底搞什么鬼?摆一副臭脸给谁看啊?她又不欠他钱!她用眼神偷偷睨着吴吴天冷峻的侧脸,他紧绷着下巴,棱角分明的线条,更加突显他男人的刚毅。 突然间,吴昊天猛地急煞车,猛拍了一下方向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扯住唐钰的头发,霸道地吻住她的嘴唇。 唐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吻吓坏了,她的身子一直向车门躲去,双手捶打着他的胸膛。 “唔……唔……”唐钰呜咽着。 吴昊天的吻是惩罚性的,他在宣誓自己的独有的权利,他在宣泄自己的怒火。 直到唐钰不再捶打他,化作一滩柔水,吴昊天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冰冷的眸子带着戏谵:“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以后不许去见那个男人。” 唐钰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翘起的红唇有着说不出的性感,她喘息着冷哼:“姓吴的,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如果你不记得你说过的话,麻烦你自己拿契约好好看看,是你在上面写着,男女双方互不干涉各自的私生活!还有,不许强迫对方发生性行为,没想到吴先生视信誉如粪土啊!” 吴昊天眯起冰眸,危险的气息在他眼底钻动,唐钰却毫不在意地迎着他的目光。 “契约上确实说不允许干涉彼此间的私生活,但是也明确规定,男女双方要为对方尽职尽责,今天你和男人约会就是给我戴绿帽!所以我不是干涉你的私生活,我只是让我的妻子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吴昊天不紧不慢地说着,“还有,我刚才亲你不是性生活,糖糖,性生活是指上床……我们只不过是亲了个嘴而已,这也不算违约。” “你……”糖糖噘着嘴怒瞪他,“你这个无赖!” 吴昊天看着眼前泼辣女人像个炸毛的小野猫,他的怒火突然被熄灭,他得意地吹了一记口哨,“谢谢老婆大人的表扬。” 唐钰气呼呼地瞪他,还故意用手背,狠狠地擦着自己的嘴巴,厌恶之情可见一斑。 然而吴昊天看了之后不仅不气,反而笑得更加猖狂,他在笑声中说:“老婆大人,你真可爱……” 不知不觉中,连吴昊天都没察觉到自己生气的原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是看到唐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浑身不舒服;可是,看到唐钰别扭炸毛的样子,他的心情又会无缘无故地好了起来。 第五章 吴家大宅在郊区的富豪区,这片富豪区的房产开发,吴氏集团也有投资,所以吴家大宅的位置,在富豪区一处偏僻幽静的绝佳位置。 那里有两栋相邻的别墅,两栋别墅被木栅栏围成一个独树别致的小院;其中一栋是吴家大宅的主宅,另一栋虽然也是吴家的宅子,却是一直是空置的。 吴吴天把车子停靠进自家独有的车库里,转过头对还在生气的唐钰说:“糖糖,刚才在路上我对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唐钰本不想理他,可是既然已经签了契约,拿了三千万,就要讲诚信,也要讲职业道德;他们签署的契约根本就是一场雇佣合约,她的老板是吴吴天,他雇用她来演戏,时间为一年,既然事已至此,就要尽职尽责。 唐钰认真地点点头,心里默背着吴昊天刚才对她交代的台词,她是在去年到美国旅游的时候认识了吴昊天……两人从那时慢慢开始交往至今。 吴昊天担心地再次嘱咐:“如果父亲问你其他问题,你就按照事实回答就好,毕竟如果我们说谎,父亲也会查出来。” 见唐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吴昊天心里的担心也稍稍平复,他牵起唐钰的手走进吴家大宅。 推开门的那一刻,屋里辉煌的灯光闪烁,仿佛所有的光束,都集中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对身上。 屋里的人都坐在餐桌上吃饭,吴昊天的母亲裴林燕,看到自己的儿子回到家中,还牵着一个女孩,脸上立刻展现笑容,急忙把他们迎进屋,“天天,这是你女朋友吗?” 吴昊天偏过头,对唐钰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是我的未婚妻。” 屋里的人刹那安静了下来,屏住呼吸的众人,听到吴昊天身边的女人乖巧地笑着说:“你好,伯母,我是唐钰。” 吴昊天却出声反驳:“你应该叫妈了。” 唐钰心中忽然紧张,牵起僵硬的嘴角,最终还是对着裴林燕喊了一声:“妈。” “啊啊……”裴林燕激动地大叫起来.她终于等到自己儿子带女孩回家了,眼中的水雾渐起,她急忙擦了擦眼角,兴奋地牵起她的手走到餐桌前,对着自己的老公说:“清泉,你快来看啊!这是我们的儿媳妇。” 吴昊天跟在她们身后一起来到餐桌前,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冷着脸,眼睛也不曾抬一下,低头吃着饭。 他皱起眉头,低声唤道:“爸爸,这是你的儿媳妇,唐钰。” “哼。” 唐钰清楚地听到那声冰冷且不屑的冷哼,她看着吴清泉,觉得他和吴昊天还真是像,无论是长相还是脾气,都是冰冷冷地让人不想靠近。 可是,唐钰不惧怕,她不在意地笑着,眼中闪动柔和的光泽,“你好,爸爸,我是唐钰。” “不要叫我爸爸。”吴清泉终于开口说话,冰冷如刀的声音,划破空气、袭向唐钰,他抬起眼睛,墨黑色的眼眸中,有着睿智可洞察一切的神情,“坐下吃饭吧!等一下你们一起到我的书房。” 吴昊天拉着唐钰坐下,裴林燕完全不在意自己老公冰冷的态度,对着唐钰依旧热情招呼:“唐小姐啊……” 唐钰羞怯地说:“妈,你叫我糖糖就好。” “啊……糖糖,果然人如其名,我们的儿媳妇长得就是甜美如糖。” 唐钰更加不好意思了,她的脸像是被火烧了似的,看来说假话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裴林燕是看自己的儿媳妇越看越喜欢,她用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糖糖,不要在意我家那个怪老头,他的脾气就是那样,我这个婆婆会好好疼你的。” “谢谢妈……” “妈妈,你不要一直拉着糖糖的手,她吃下了饭。”吴昊天笑着说。 “啊,看我老糊涂了!糖糖,你想吃什么,我再让他们给你加个菜。” “不……不用……”唐钰的话还没说完,裴林燕已经转身去厨房了。 她颇为难为情地看着吴昊天,吴昊天好整以暇地对她微笑。 这一场晚餐中,自然是尴尬至极,一边是冰冷沉默的老爷子,一边是热情如火的婆婆,身边则是似笑非笑,好像看戏状态的吴昊天,只有唐钰如坐针毡般两头应付,犹如身在水深火热的场景之中,她心中突生罪孽感,骗老人家会不会被雷劈? 为表心中的歉意,这场晚餐中,她竭尽全力地讨裴林燕的喜欢,她把心中的罪恶感藏在心底,然而裴林燕对她越好,唐钰心里越是内疚,吃什么都食不知味。 吴清泉吃完晚餐就独自离去,上楼前,他又吩咐下让唐钰和吴昊天吃完到书房来。 唐钰和吴昊天吃完饭,又和裴林燕聊了一些家常,这才一起牵手到书房,就见吴清泉已经坐在桌案后,严肃的表情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对。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说道:“唐小姐是怎么认识昊天的?” 唐钰早已作好准备,她稍稍稳住心中的紧张,冷静地回答:“我去年到美国旅游时和昊天在雨中邂逅,所以才有了交集。” 唐钰不知道吴昊天为什么会编出两人是去年在美国认识的,不过她去年确实去过美国旅游。 “原来是这样。”吴清泉的眼神放柔了下来,“那不知唐小姐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爸爸……”吴昊天不满地抗议,“你这么问是调查户口吗?” “你给我闭嘴,我是在问唐小姐。”吴清泉看向唐钰。 唐钰答:“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父母之前是作生意的,但是因为经营不善已经破产了,现在他们在新加坡的舅舅家。” 吴清泉点点头,“既然唐小姐和昊天是真心相爱,我也没有理由反对,我们吴家并没有什么世俗观念,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他的问题明显是问向吴昊天,吴昊天回答:“后天。” “……这么快!”吴清泉不满地皱眉,“不行,时间太仓促,最早也要下个月。” “爸爸,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快点结婚,然后接手集团吗?现在我要结婚了,你反而觉得太快了?我恨不得明天就把糖糖娶进家门。”吴昊天揽过唐钰的肩膀,唐钰状似娇羞地低下头。 “我年纪大了,你们想怎么样都随你们去吧!”吴清泉又看了一眼唐钰,像是在观察着什么,“你们婚后就住在隔壁的别墅里吧……” 见吴昊天想要反对,吴清泉端起父亲的架子怒斥:“所有的事都由着你们,难道这一点小事情你都不能答应吗?你母亲年纪大了,想要儿子以后离自己近一点;隔壁的别墅里,所有家俱那是齐全的,也不用你们准备。” 唐钰拉了拉吴昊天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反对,她现在已经对裴林燕很愧疚了,母亲想要离儿子近一点这个理由,实在无法让人反驳,更何况,这样也不算和老人家住在一起。 吴昊天叹息,“那就一切都听爸爸的。” “唐小姐……” 吴昊天不满地纠正,“爸爸,叫她糖糖,她现在是你的儿媳妇。” “你倒是挺护着老婆的。”吴清泉轻哼,“那么糖糖,你先到楼下,让昊天的妈妈帮你们收拾一下隔壁的别墅,今晚你们就在隔壁住下吧!” 唐钰见吴昊天对她点头示意,她朝自己未来一年的公公道了一声晚安,就下楼去了。 她前脚刚走,吴清泉再次说话:“你上哪找来的女人,冒充我的儿媳妇?” “哦?父亲认为她是冒充的?”吴昊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们父子俩对彼此太过熟悉,其实他就算否认唐钰是假冒他的女朋友,父亲也会找人查出来,“糖糖会是一个好妻子,也会是个好儿媳。” “你喜欢她?” 吴昊天耸肩,“并不讨厌,反正都是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我为什么不找个自己不算讨厌的女人?” “哼!我让你娶老婆,不是让你作奸犯科,你已经不小了,找个老婆结婚,不仅可以在生活上照顾你,我也在等着抱孙子,只有先安家才能立业。”吴清泉叹息,他这个儿子,怎么就不懂他的苦心呢? “无论自己是否真的爱对方,都必须要结婚是吗?所以父亲你不爱母亲?” 虽然这么多年,吴家二老一直相敬如宾,但是吴昊天也多多少少知道,当年父母是商业联姻。 “不要胡说!”吴清泉睿智的眼神扫来,“既然你要娶那个叫唐钰的女人,你就要好好对待她,希望你对所作的决定,将来不会后悔;同样的,你的一些行为也要适可而止。” 吴昊天当然知道父亲意有所指着什么,吴清泉何等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出唐钰是他临时找来冒充的妻子?他在警告自己的欺骗行为不要太过份。 哼!吴昊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如果不是父亲逼他逼得太紧,他又怎么可能找个不爱的女人结婚;更何况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现在也是在帮唐钰,唐钰并没有损失什么,这场交易是互惠互利的。 另一栋别墅里,唐钰正呆坐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房间已经被佣人收拾妥当,刚才裴林燕对她说了一些私房话,无非是一些把儿子拜托给她的话,她临定的时候,还送给唐钰一对玉镯子。 玉镯子放在精美的盒子里,玉色通透、光泽温润,摸起来冰凉透体,可以看出这对镯子年份久远。 裴林燕说,这对镯于是从吴昊天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会传给每一代的儿媳妇。 唐钰捧着盒子,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虽然是一对镯子,但是它承载的是对唐钰的厚望。 可是……唐钰叹气,她是假的啊!她对裴林燕这个婆婆很是喜欢,她以前也曾想过自己如果嫁人的话,婆婆会是什么样的人?而裴林燕无疑是所有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婆婆类型,大方得体、不仅温柔还善解人意。 而且这个婆婆善解人意过了头……唐钰的另一只手里,是裴林燕悄悄给她的一盒保险套,婆婆低声对她说:“这个房间里什么部不缺,就是没准备夫妻间的安全措施;虽然我很希望你们尽早生孩子,可是你们觉得不着急,我也不勉强,就给你们一盒,用完可就不给了,到时候一定要给吴家生个大胖小子。” 唐钰想着婆婆的话,脸上不禁燥热,她起身想找地方把这盒烫手的东西藏起来,刚一站起来,吴昊天突然走了进来。 吴昊天看着唐钰的脸上扩散的红晕,小手慌忙间向后藏去,可是他已经看到她手里有东西,他笑着走到她身边,“糖糖,你在藏着什么?” “我……我……我没有呀。”唐钰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为什么她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呢?“那个……很晚了,我先去睡了。” 她慌张地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就被吴昊天大步追上,一把抱进怀里。 吴昊天头抵在她的耳边,厮磨着她的耳垂,他的胳膊环住她的纤腰,坏坏地惊呼:“哎呀,糖糖,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我我……”唐钰欲哭无泪,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这是婆婆给的镯子,你你……收好。” “我说的是那个……”吴昊天指了指她的左手。 唐钰的脸刷地一下更红了,她完全忘记自己是在吴昊天的怀里,正被他吃豆腐,脸上的燥热传遍全身,有气无力地解释:“这个是……是……婆婆给的,你你你不要误会啊!” 吴昊天觉得好笑,平时口齿伶俐、镇定自若的唐钰,也会有无措的时候,看来,她还有很多面需要自己来开发,无论她是泼辣的、可爱的、装傻的、坚强的,或是现在娇羞的,他都觉得她是最真实的。 吴昊天向来觉得自己是个可以自我控制的男人,可是一遇上唐钰,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唐钰感受到耳边的呼吸越来越粗,她慌了神,全然不见平时的冷静,可是她还是强作镇静地说:“喂,姓吴的,你要抱我抱到什么时候?我要去睡觉了。” “嘘……”吴昊天话音拖长,慵懒地抱着她,“小心隔墙有耳。” 唐钰一听连忙闭上嘴,也不敢再挣扎,她觉得吴昊天说的有些道理,既然他父亲故意让他们住在隔壁的别墅里,自然是想就近观察他们是真是假。 哎!唐钰心中叹气,她现在突然同情起那些演员了,要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演对手戏,真的很折磨人。 “那该怎么办?”唐钰背对着他小声问。 吴昊天为了想多抱唐钰一会儿,刚才是骗她的,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然当真了,他想了想,狡黠地笑了,“那不如我们作戏作全套吧!” 全套?唐钰震惊了,难道说她还要陪他上床? 吴昊天转过唐钰的身子,只见唐钰似乎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是准备好作全套献身了吗? 吴昊天嘴角抿着笑意,“我只需要一个晚安吻就可以了。”说完,他就在唐钰的嘴上浅啄了一下,“晚安了,老婆。” 唐钰缓缓地睁开眼睛,抚摸着滚烫的红唇,看着吴昊天已经笑着走上楼,她这才知晓自己是被骗了。 “姓吴的,你这个无赖!” 然而,她的骂声只换来吴昊天的大笑。 唐钰气愤地上楼,她的房间就在吴昊天的隔壁,关门时,她故意把门摔得震天响,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洗了澡.换了新的睡袍躺在床上。唐钰发现自己失眠了。 其实这些日子她总睡不安稳,除了昨晚……现在回想起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唐钰终于有点像作梦的感觉,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至少,她的家境也不允许她有这样天真的幻想,她既没有恶毒的父母、也没有贫穷的家境,至少在唐家破产前,唐钰对自己童话般的幻想,是定位在善良、自强的女配角。 唐钰以为自己这辈子会按部就班地上完大学、接手家里的生意,以她的才学,虽然不会奋斗出大富大贵,至少可以让唐家这辈子衣食无忧,到了一定的年纪,她也会找个稳重的男人嫁了,和自己的老公,一辈子相夫教子;也许他们之间不会发生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是那种细水长流的情感,会让他们相扶到老。 可是……在唐家破产,父母的飞机划破天空的那一刻,她失去了父母的依靠,就连幻想自己是女配角的权利,都因此失去了。 唐钰不想去回顾这些日子自己的遭遇,夜总会、相亲、差点遭强暴……现在已经都过去了,她出卖了自己的第一次,卖了自己一年的婚姻,换取了现在的一切。 她无法后悔,因为这条路没有人逼迫她,她甚至不敢想像,如果没有在夜总会就认识吴昊天、没有在相亲的时候遇到吴昊天,甚至被地下钱庄的人强暴的时候,吴昊天没有出现,现在的唐钰会是怎么样呢? 吴昊天……唐钰心里反覆念着这个名字,对于吴昊天这个人,她其实是应该感激的,感激他像王子一般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一次又一次地帮了她;可是他自以为是的话语、大男人的行为方式,实在无法让她苟同。 唐钰并不期待吴昊天会是她的白马王子,虽然他们有缘份,在彼此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而有了交集,但是他们是不同的世界,注定要分道扬镳…… 想着吴昊天那张欠扁的脸,唐钰鼻子里哼了又哼,迷迷糊糊中,她进入梦乡。 唐钰在似醒非醒间,仿佛在梦里也看到了吴昊天,他看着她并不言语,只是凑过冰凉的红唇啃咬着她。 唐钰呻吟着,浑身似火,让她心中欲火难耐,她想推开那张可恶的脸,可是却一次又一次地沉沦在他的挑逗间,竟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对吴昊天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为什么会贪恋他的怀抱…… 事实上,吴昊天和唐钰的房间是一间套房,唐钰并没有瞧见屋子里被壁纸暗藏起来的门,吴昊天约莫在唐钰睡着的时候进了她的卧室。 他见床上唐钰春光乍泄,忍不住偷亲了芳泽,听着唐钰在梦中呻吟,他差点把持不住自己。 亲了许久,吴昊天才放开唐钰,看着唐钰若隐若现的身材,身下硬物灼热不已,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作了一个决定,这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春梦了无痕,折磨着一对男女,他们的缘份,注定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 第二天,唐钰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唐钰浑浑噩噩地起身开门,就见吴昊天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吴昊天低头吻住她还未消肿的红唇。 在唐钰想要咬自己的时候,吴昊天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看着她的红唇更肿了,他笑着说:“亲爱的老婆,给你十分钟时间穿戴整齐,我们吃了早餐要出门。” “姓吴的!”唐钰彻底被吻醒,“你到底要吃我豆腐吃到什么时候?我当你的假老婆,可不是让你来吃豆腐的!” “当然、当然。”吴昊天点头,“可是你想啊,如果不让两位老人家,看到我们彼此之间亲密的互动……”吴昊天伸出手,轻抚着她的红唇,“他们会怀疑自己的儿子性无能,所以你得受点委屈,让我把你的嘴唇亲肿才行……” “砰!” 不等吴昊天说完,唐钰就已经关上大门,只听她在房间里大喊:“姓吴的,你就是个无赖、无赖!啊……都肿了……” 吴昊天摸着鼻子,笑意更浓,天知道他是怕唐钰起来后,看到昨夜被亲肿的红唇,为了避免她起疑,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再亲一次。 由于唐钰的磨磨蹭蹭,本来想在家吃饭的吴吴天,简单地对父母交代了一声有事要办,就急匆匆地带着唐钰出了门。 当唐钰看到他们来的地方时,先是不解,然而想了想就大概明白了。 “你是决定提前结婚吗?” “老婆,你真聪明。”吴昊天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戒指,牵起她的手,替她戴上,然后说“糖糖……” 唐钰低头抚摸着那枚戒指,心中感慨万分。 “我不能给你豪华的婚礼,也不能给你天长地久的承诺……” “这我都知道,我们之间是一场交易。” 吴吴天对“交易”一字心生下满,可是却没有立场反驳,“可是这一年,我会尽全力做到一个丈夫应有的职责,你把你父母接回来吧,毕竟你结婚的事……” “我还没有告诉他们。” 吴昊天想了想,没有过多追问,“那么……希望这一年,我们合作愉快。” 唐钰有种想哭的冲动,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苦笑着说:“合作愉快。” 他们的婚姻仪式比想像中的还要简单,没有唯美的婚纱、没有浪漫的玫瑰、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只是一纸契约,还有一枚象征性的戒指。 唐钰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迈入了曾经期待过的婚姻生活,那天办完手续,吴昊天带着唐钰在一家有特色的中餐馆吃了饭。 餐厅被吴昊天全部包下了,那空荡荡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余的餐桌上没有一丝生气,唐钰只能幻想着那些是没有到场的宾客、幻想着婚礼进行曲、幻想着他们是相爱的。 可是这一切也只能是幻想,她深深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婚姻契约就像是一个大枷锁,狠狠地压抑着她的情感,不能去爱吴昊天,更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思及此,心里忽然猛地一颤,那种感觉像是有谁在她心上抽了一鞭子,唐钰无法承受这种感觉,她忙低下头,木然地吃着菜,可是不管吃什么,嘴里都是苦的。 而一旁的吴昊天,把唐钰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不发言,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吃完这顿饭。 虽然吴昊天快刀斩乱麻地办了结婚手续,并声称不要大办宴席,然而吴清泉并不理会他的说法。 吴家的客厅里,此时气氛有些凝重,就连一向温和的裴林燕,都指责着自己的儿子,她拉过唐钰的手,有些自责地说:“糖糖,都怪我没教好自己的儿子,他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连婚宴都不摆,就把你娶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可是女人一生只有这么一次,这是头等人事,我断然不会让吴天这么草率的,我们吴家又不是小门小户,宴席是一定要办的。” “我……”唐钰想要拒绝,他们的婚姻只是交易一场,如果办宴席才真的是讽刺得很。 一旁沉默已久的吴清泉,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决定道:“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你们也要考虑一下吴氏的脸面,这样草率,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唐钰这下更无法拒绝了。 “如果你们实在不喜欢热闹,不如这样吧!下个月一号,昊天就要接手吴氏集团,到时候自然要举办晚宴,你们就藉机对外宣布你们已经结婚,也算是一举两得。” 吴昊天无奈,只好道:“也好,糖糖,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看着唐钰,唐钰苦笑,她哪有立场说个“不”字?她自然乖巧地点头答应。 见她同意,所有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裴林燕急忙让小俩口回自己的别墅里休息;送走两人,她对着吴清泉笑着说:“看来我们的儿子很喜欢糖糖呢!他看向糖糖的眼神特别温柔,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若是这样最好。”吴清泉点点头,继续沉思着下午那份关于唐钰的调查报告。 没想到唐钰竟然是莫兰的女儿,那她接近吴昊天的目的走什么?为了报仇?还是另有所图呢?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唐钰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吴清泉这辈子从来没有后悔过,唯有两件事让他懊恼,一件事是二十几年前,他没有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婚;第二件事是为了报复,设计让唐家破产…… 如果唐钰真的是来报仇的,那么他无疑是害了自己的儿子,吴清泉大叹一口气,天意如此,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呀! 第六章 婚后的生活,比唐钰想像中的美好很多,每天早上,她会比吴昊天早起,亲自为他作早餐,送他上班后,唐钰婉拒了裴林燕请的佣人,自己亲自收拾房间,下午,她有时会陪着婆婆去购物,有时在家看书、练瑜伽。 这半个月里,吴昊天除了偶尔吃吃她的豆腐,并没有踰越的举动,他们彼此之间都做到了相敬如宾,也不过问各自的私生活。 就算吴昊天不问,他也知道唐钰每天的生活安排;这些日子,吴昊天为了准备接手吴氏集团,每天早出晚归,但是没应酬的时候,他都会尽量回家,即使不回家,他也会打电话跟唐钰报备。 吴昊天的转变让裴林燕高兴得直夸唐钰,说吴昊天的转变都是她的功劳,她才能经常看到自己的儿子。 唐钰羞愧难当,心中却被一种不知名的感觉盈满;一直以来,她所幻想的,不就是现在的这种生活吗?虽然是假的,但是很满足。 就连左晓倩见到唐钰时,也夸张地说:“糖糖,半个月不见,你变漂亮了!有爱情的滋润果然不一样呀……” 唐钰抿嘴笑着。 左晓倩再一次大叹。“你不仅变漂亮了,还比以前爱笑了!你不知道你以前总是冷冰冰的,知道为什么大学四年,大家都不敢追你吗?就是因为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样子,把喜欢你的人都吓跑了。” “我以前不爱笑吗?”唐钰不觉,不过她现在真的很常笑。 “你竟然不觉得啊?不过,我看你现在的改变,肯定和吴昊天有关,真没想到爱情的魔力,可以让一个人的性格那么颠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和吴昊天是真的相爱,不然你也不会为他改变那么多……” “有那么夸张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不信你好好想想,你自从和吴昊天结婚以后,他有没有什么改变呢?” 唐钰想了想,还真的有!现在的吴昊天虽然偶尔逗弄她、有时耍耍无赖,但是却不像刚开始认识的那样,说话尖酸刻薄、自以为是了,难道真如晓倩所说,是爱情的力量? 不可能!唐钰脸红地反驳自己,那家伙会喜欢上她?她宁愿相信那是吴昊天的演技好。 看着唐钰陷入不可自拔的沉思,左晓倩就见她脸上越来越红,她叹息着摇摇头,有些人啊,明明已经相爱了竟然不承认。 “糖糖啊……” 唐钰的沉思被打断,回神问:“怎么了?” “你真的很不够意思耶!结婚了都不邀请我……亏我把你当好姐妹,我还给你介绍男朋友,也可怜了陈思伟啊!对你一番深情。”左晓倩不满地埋怨。 “好了啦!”唐钰拿她没辙,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我和昊天并没有办婚宴,因为我父母不在国内,所以并不想铺张;明天昊天接手集团,举办了晚宴,我就是特地来邀请你的。” 左晓倩拿过邀请函看了看,“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糖糖,你要不要和陈思伟说清楚呢?我知道那天你说的不是真心话,现在你和吴昊天都已经结婚了,就和陈思伟把话说清楚吧,让他对你趁早死心。” 唐钰自觉愧对陈思伟,但是现在根本解释不清,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不了,如果你见到他,替我对他说声抱歉,我已经嫁人了,希望他也能找到好的归宿。” “哎……这话我早就劝过了,那男人根本不听啊!”左晓倩也觉得无奈,“他一直深信不移地认为,你是为了还债才嫁给吴昊天,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唐钰笑而不答,忽然手机铃响,她接了起来,还未开口,对方就问道:“糖糖,你在哪?” 唐钰看了看左晓倩,回答:“和朋友在喝咖啡。” “和左晓倩一起吗?”吴昊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特别好听。 唐钰忽然心中悸动,“对。” 像是松了口气,吴昊天的情绪稍稍高涨,“在哪里?我去接你,下午带你去选宴会的礼服。” 唐钰报了地址,挂电话后,就看到左晓倩一脸戏谑的表情,“哎呀,有的人新婚期,离开一分钟都不行呢!” 两人又嬉笑了一番,没一会儿,吴昊天就来了。 “左小姐。”吴昊天笑着对左晓倩打招呼。 他看到她手里的邀请函,猜到唐钰此番和她见面的目的,他适时地提出邀请,“如果左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去选礼服?你知道,关于服装,女人之间才有共同语言;为表感谢,也请左小姐接受我的谢意,到时也请左小姐选一套礼服,来参加我们的晚宴。” 他的话让人找不出一丝拒绝的理由,也正中左晓倩的下怀,她欣然接受。 吴昊天开着车子,带着她们来到约好的礼服店,店员见到他,上前打招呼:“吴先生,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好礼服。” “那么请为我老婆和她的朋友,各自准备一套晚礼服。”吴昊天把唐钰和左晓倩交给店员,自己则去了另一旁换衣服。 等他换好衣服,就见到穿着公主系洋装的左晓倩,从另一边走出来,她笑着对吴昊天说:“哇,糖糖果然有眼光,选老公选了个绝色!不过,你老婆更漂亮哦……” 吴昊天正系着手腕上的钮扣,没等他回话,唐钰跟在左晓倩后面出来。 看到唐钰的那一刹那,吴昊天竟然忘记了呼吸,他甚至找不出任何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惊艳;眼前的唐钰一袭银白色曳地晚礼服,柔顺的绸缎滑过她的薄肩,贴身的布料紧裹住她玲珑的曲线,另一边裸露的肩膀,映衬着银白色的光泽,凝脂的肌肤宛如丝缎。 吴昊天走到她面前,仅有几步的路就让他的心跳忽然加速,所有的话堆积在嗓子里,让他说不出话来,唯有一句轻叹:“你真美……” 唐钰的美是自然的,举手投足间没有过多的造作,不需要华丽的外衣包装,光是她动人的神情,就足以让人心动。 “我真想把你藏起来……”吴昊天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一定会是明天晚上宴会上,最美的女主人。” 吴昊天的赞美让唐钰羞红了脸,她低下头,洁白的耳垂也染上淡淡的红晕。 *** 事实上,第二天晚上的宴会,唐钰的美不仅惊艳了全场的男人,更加引来在场所有女人的嫉妒。 晚宴开始前,吴清泉宣布,“从今日起,吴氏集团将交由我的儿子,吴昊天担任总裁,请让我们一起举杯恭贺昊天,还有他的新婚妻子。”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到场的嘉宾只知道,今天是吴昊天接任吴氏集团的晚宴,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宣布了他的婚事。 哗然之中不免有嘈杂的叹息,在场未出阁的名门千金,眼睁睁地看着上流社会里,又少了一个钻石王老五。 只听音乐响起,吴昊天擎着唐钰的手,率先步入舞池,这也是他无声地宣布吴氏集团的女主人,就是他身边的人。 那一刻,所有的光束都照在这一对新婚夫妻身上,所有的目光都看着他们。 男人的目光里有倾慕,女人的目光里有嫉妒,全部整整齐齐地盯着高贵典雅的唐钰。 “紧张吗?”吴昊天凑近她的耳边问。 唐钰浅笑:“我还应付得过来。” 吴昊天笑着一个转身,脚下划开的舞步,带着唐钰的身子翩翩起舞。 这一幕自然落入还在黯然伤神的名门千金眼里,角落里的几个千金,低声地八卦着。 “这个女人什么来头?竟然没有任何前兆地掳获了吴昊天的心,成为了吴氏集团的女主人。”其中一个女人不甘心地说着。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她,肯定不是上流社会的人啦!” “看她土里土气的,肯定是个乡下土包于,以为自己麻雀变凤凰了呢!” 四周的女人全都在讨论唐钰,唯独有一个女人一直沉默着。 “喂,思妤,你在看什么?”有人注意到陈思妤的沉默,顺着她的眼光看到唐钰,只见她的目光阴冷,那人问:“你认识那个女人?” “哼,何止认识!”陈思妤冷笑,“这个女人不仅从我身边抢走了吴昊天,还勾搭我哥哥。” “你哥哥也喜欢她?这女人竟然有这么高明的手段!看来,你不是她的对手呢!”那人故意煽风点火着。 “是吗?”陈思妤的笑容里带着阴毒,“看我怎么羞辱她!” 一曲终结,众人散去,吴昊天被吴清泉带着去敬酒,落单的唐钰端着酒杯,慢慢走到角落里。 刚站稳,忽然有四、五个人聚了过来,地抬眼看去,陈思妤带头走到她面前。 “好久不见啊,唐小姐。” “原来是陈小姐,好久不见。”唐钰看得出陈思妤笑得冰冷,知道她此来必是有意为难,想来当初她还破坏了她和吴昊天的相亲。 陈思妤并不与她客套,话中带讽,“没想到几日不见,唐小姐这只小麻雀就攀上高枝了!可是无论怎么飞,唐小姐依然是麻雀,变不了凤凰的。”陈思妤凑到她面前闻了闻,“就算是穿了美丽的外皮,身上还是有一股麻雀的土味。” 周围的女人一起笑了,笑得讽刺。 唐钰不介意地耸肩,“谁教吴昊天那个没长眼的男人,就喜欢我这股麻雀味呢?对于这一点,我也感到很抱歉,陈小姐,他真的喜欢不来像陈小姐这种金丝雀的酸味。” “你……”陈思妤怒吼,惹来四周的目光,她的眼神一扫落到某物上,忽然计上心头,就连笑都变得狡黠起来:“原来唐小姐是想弹钢琴啊……” 陈思妤不顾唐钰的挣扎,抓着她的胳膊走到旁边的钢琴前,笑着对大家说:“刚才唐小姐对我们姐妹几个说,她正是因为弹得一手好琴,才会和吴先生喜结良缘呢!那么请唐小姐现在为我们弹奏一曲,也让我们饱饱耳福?” 周围的渐渐聚拢,大家纷纷表示赞同,更甚者拍手鼓掌。 陈思妤见唐钰面上尴尬,心里便更加得意,她早就猜到这只麻雀不会弹钢琴,哼,想和她斗,她就让她难看到底! 唐钰确实不会弹钢琴,现在反驳为时已晚,她真的是骑虎难下;她抬起头,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却没找到左晓倩的身影,看来她还没来。 现在这个时候,她不能脱逃,她可以不顾自己的面子,却不能丢了吴家的脸,她心中打算,不就是钢琴嘛!大不了坐在位置上胡乱弹一曲,只要弹得熟练一点,就说这曲子是自己创作的。 唐钰深吸一口气,僵硬着表情坐在钢琴前的矮凳上,伸出右手食指轻起轻落在钢琴上不知名的白色键上。 “当”的一声,音阶脆响在大厅里萦绕。 就在唐钰准备下手第二个音阶的时候,身后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原来我老婆在这里呀!” 唐钰蓦然回头,吴昊天走了过来,他把酒杯放在钢琴上面的托架上,“老婆是想为大家弹奏一曲吗?” “我……”唐钰低垂眼帘,她哪里会弹钢琴?唐家从来不把她当女孩子教养,小时候其他的女孩子,就连左晓倩都学会钢琴,而她却在学防身术。 “既然老婆今天如此雅兴,那不如让我陪你一起弹吧!” 周围的人群,已经乐见其成地想看这夫妻俩弹奏一曲,吴昊天不容她反对,无视唐钰震惊的眼眸,他坐到唐钰旁边,一手从她的腰间环绕到另一侧,握住她的左手,而他的右手以同样的姿势覆上她的右手。 那姿势在外人眼里看来是极其自然,又显示出他二人的关系亲密。 准备看热闹的千金们眼睛更红了起来,陈思妤紧咬着下唇,她不服输地紧盯着那夫妻二人,想看他们到底能要出什么花招。 吴昊天亲密地把嘴唇凑到唐钰的耳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糖糖,一切都交给我吧!” 不知为何,唐钮在听他这么说后,心中的紧张一扫而光,她毫无理由地信任身边的男子,一如当初签订契约时,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吴昊天的经济能力和人品,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和他签订了契约。 这是下意识里的信任,吴昊天就是有那种让人说不出来的震慑力。 吴昊天抿嘴一笑,双手握住唐钰的双手,顺着她的手指,两只手一齐轻起轻落在钢琴上,第一个音节响起后,他们就如老搭档一般配合得极其默契,手腕忽而抬起、忽而婉转落下,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宛如两只在钢琴上飞舞的蝴蝶,灵活飞转,让在场的人不由叫好鼓掌。 唐钰震惊之余,听到那首歌,自己也是再熟悉不过了,是一首“给爱丽丝”。 当最后一个音节停止,吴昊天顺势拉起唐钰的双手站起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毫不吝啬地赞美,“老婆,你弹得真好。” 唐钰羞怯地躲在他的怀里又惊又气,这个家伙明明知道她不会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她。 吴昊天抬起头,看着唐钰羞红的小脸,克制着想去吻她的冲动,他拉着她的手扫视一圈,发现目标后,随即走到陈思妤面前:“陈小姐说的没错,当初就是因为我太太弹了一首精彩的钢琴曲,我才深深被她迷住。”他的话虽是对着陈思妤说,却无疑是告诉在场的每一个心存疑惑的人。 “我很爱我的太太,因为在我眼中,她是最完美的女人。”吴昊天深情地看向唐钰,唐钰听到那句表白后,完完全全地被震惊了。 吴昊天这是入戏太深?还是逢场作戏? 疑虑间,陈思妤脸上好一阵青白交错,被宠坏的性格不容许她受到这样的侮辱,她近乎崩溃地指着唐钰说:“唐小姐,你勾引男人的手段真是高明!不仅得到了吴氏集团女主人的身分,还把我哥哥迷得晕头转向。” “陈小姐!”吴昊天幽深冰冷的眸子,狠狠地盯着她,在场的嘉宾都惊讶于陈思妤的话,这种场合下他不能发飙,忍了又忍后,他冷冷地说:“她现在不是‘唐小姐’,她是‘吴太太’。” 气氛一度尴尬,人群中突然出现一男一女,两人匆匆上前,男的急忙拉过陈思妤的胳膊,抱歉地对着吴昊天说。“抱歉,我家小妹可能喝多了,请吴先生见谅。” 而那走过来的女子也劝说着:“糖糖,我们去旁边拿点东西吃吧。” 唐钰看着陈思伟和左晓倩,知道两个人是在当和事佬,她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怨气,只是看到吴昊天为自己的事情生气,她的心中竟然流淌过一丝丝暖意。 她一直以为,像吴昊天这种大男人主义的男人,是很粗线条的,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细腻的一面,竟然为了帮她解决尴尬的处境,陪着她一起弹琴。 刚刚的吴昊天就坐在她的身边,两人半是依靠在一起,她能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他发间飘散着清新的芳香;他的手指修长,和她的手指纠缠,竞能谱出一曲那么美妙的乐曲。 现在她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一曲之下,自己对吴吴天的怦然心动。 唐钰思量着在这种场合下,毕竟都是上流社会的大人物,闹僵了对谁都不好,她先是朝着吴昊天嫣然一笑,眼眸弯成一汪月牙儿,“老公……” 吴昊天身子一震,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唐钰这么叫自己,哪怕他现在怒火中天,听到这一声令人酥麻的轻唤,他都已经化作一滩柔水了。 “陈小姐喝多了,不如先让陈先生送她到楼上休息,这里还有那么多宾客等你招呼呢。” 唐钰撒娇似的拉了扯吴昊天的手,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自然是欣羡万分。 吴昊天回应以温柔的笑容,二人相扶而去,周遭的尴尬瞬间化为乌有,大厅里的音乐又起,气氛也渐渐回暖。 陈思伟看着那一对璧人,心痛难当地别开眼,他拉着陈思妤走出大厅。 陈思妤依旧不满地发苦牢骚:“哥!你清醒点吧。那个女人已经嫁人。” “思妤,这话应该送给你才对。” “哼!那个女人配不上吴昊天,更配不上你。” 陈思伟无奈,这世上的爱情哪有什么相配之说?只要相爱就够了。 他黯然神伤的落寞,自然毫无遮掩地落入陈思妤的眼中,她一面为自己哥哥感到不值,一面替自己感受到的屈辱而愤慨,忽然眼珠一转,乖巧地安慰陈思伟“哥哥,我可以自己回去,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的,今天来,一定是为了那个女人吧?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会儿,和唐钰把话说清楚。” 陈思伟起先确实是不想来这里的,然而左晓倩打电话来说,唐钰今晚也会参加,他也是想来看个究竟;可是看到刚才唐钰和吴吴天恩爱的那一幕,他所有的想法都没了,他还能用什么藉口来欺骗自己呢? “算了,糖糖看起来过得很好。”陈思伟摇头。 陈思妤见一计不成,睁着眼睛说起瞎话来:“其实我觉得唐钰那女人挺可怜的,我听说,她嫁给吴昊天其实是为了还债,而吴昊天也根本不爱她,吴昊天为了接手吴氏集团,才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的,他们刚才都是在演戏给外人看!哥哥,你既然来了,就问问她到底是不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才和吴昊天结婚的;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若是哥哥你真的喜欢她,就大瞻地去追求她吧!现在还不迟,结婚还可以离婚,难道你想看到唐钰这辈子,就要生活在不相爱的婚姻里吗?” 如果是这样……陈思伟转念一想,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去。 陈思妤看着自己哥哥着急的样子,心中冷笑,唐钰,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就算我拆不散你和吴昊天,我也要把你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 酒过三巡后,吴昊天心疼唐钰的身体,他拜托左晓倩稍稍照顾一下唐钰,自己拿起酒杯继续去敬酒。 唐钰和左晓倩来到大厅一处的阳台外,微风轻扬,清新的空气扑鼻,酒气也散去不少。 左晓倩一边托着餐盘吃着,一边夸张地说“糖糖,刚才你和吴昊天简直是帅呆了。” “其实你想说吴昊天帅吧?”唐钰斜睨着她。 “哪有!”左晓倩噘嘴,“不过说真的,你家吴昊天对你可真是没话说,就说刚刚敬酒的时候,他竟然帮你喝酒,还那么体贴地让我照顾你,他啊,真的是我见过最帅、最体贴的男人!” 唐钰“噗嗤”一声就笑了,“你是没见过吴昊天尖酸刻薄的样子,我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简直自以为是得不可理喻呢!” “那你知道这一切都说明了什么?”左晓倩神秘地眨眨眼睛。 “说明什么?” “说明他爱你!不仅爱你,还为你改变。” 唐钰听了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她稍稍稳住心神,可是又不能反驳左晓倩的话,在她眼里,她和吴昊天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对。 可是,那真的是爱吗?不是吴昊天演技精湛的原因吗? “喂,糖糖,你想什么呢?”左晓倩推推她,“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唐钰挑眉,这丫头还有不敢问的话吗? “你到底爱不爱吴昊天?” 唐钰没想到左晓倩会问这个问题,她一时间没准备,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这么问?” 左晓倩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吃进嘴里,“以我这个旁观者来看呢,吴昊天一定很爱你,也许你并没有感觉到,但是他看你的眼神、为你的改变,一切的一切,都无不说明这个男人为你发狂;他对你的爱恋,已经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然而你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全然不知;也许你是爱他的,因为我相信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逃脱那样的温柔,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唐钰从来不知道,左晓倩可以把一个人看得那么通透,一向敏感的她,从来没有发现吴昊天这么多优点,也许并不是没有发现,而是潜意识里拒绝他的温柔,也同样拒绝承认,自己对他越来越深的心悸;那一阵紧接着一阵的心动,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对他的迷恋。 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神会不知不觉地追随着吴昊天的身影,哪怕远远地看上他一眼,她的心里都是满足的。 她习惯了有吴昊天气息的空气、习惯早上起来为他冲一杯咖啡,她知道吴昊天习惯早餐的时间看报纸,知道他喜欢吃香酥排骨。 这一切说明了什么?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如果今天不是左晓倩提点自己,也许她会浑浑噩噩地装作不知道,继续拒绝承认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那就是,自己的感情在沦陷…… 忽然,唐钰想到了那一纸契约,那条吴昊天早有预料地写着“不许爱上他”。 她垂眸幽幽地说。“晓倩,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在这种时候遇上吴昊天……”因为如果不是那三千万的东缚,她可以自由地爱上吴昊天,而不是这种有名无实的关系。 “所以……”空气中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糖糖,你果然是因为债务,才嫁给吴昊天的吗?” 唐钰没想到陈思伟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惊讶地抬起头四处望去,左晓倩不知何时,跑到大厅里去拿食物了,现在这处阳台上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她连忙站起来向外走去,却被陈思伟挡住前去的路,面对他的不屈不挠,唐钮微微皱眉:“陈先生,我不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请你让开。” 陈思伟不仅不让,反而抓住唐钰的一只手腕“糖糖,你离开吴昊天吧!他不会给你幸福的,那三千万我会替你还给他,我会给你幸福的……” “陈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昊天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唐钰不敢大声说话,她害怕大厅里的人发现这一幕。 她挣扎着,陈思伟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你不要骗我了!我听晓倩说,你告诉她,那三千万是你父母向你舅舅借的,可是据我所知,你舅舅并没有那个经济实力……” “你竟然调查我?”唐钰心中不由燃起怒火,“陈先生,没想到你和你妹妹都是一样的人,得不到就会耍手段……” “糖糖,你听我把话说完。” 陈思伟拉扯着唐钰走到阳台的死角里,这个角度,大厅里的人就不会看见,“我是调查你,但是我是想知道,你嫁给吴昊天的真正原因,所以我才……” “陈思伟,你到底想怎么样?”唐钰怒瞪着他。 “在调查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事,不管你是否真的爱吴昊天,我都要告诉你,当初唐家破产根本是一场阴谋,而真正主谋就是吴氏集团!” “你说什么?”唐钰再次震惊,心中忽然慌乱了起来,“不可能,我知道虽然吴氏集团抢了我家的订单,但是我家破产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我父亲的决断失误……” “糖糖,我说的都是真的!据我调查,唐伯父在商界也几十年的经验了,他在没有签合约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如此草率地让工厂生产?如果不是有人给他误导性的暗示的话……” 唐钰告诫自己,现在一定要冷静下来,她不能听陈思伟的一面之词,陈思伟对自己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他也许是骗自己、扰乱她对吴昊天的心思。 可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话,她该怎么办? 一时间,唐钰完全慌了,她从来没有如此慌乱,就算唐家破产,面临三千万的债务,她也是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想出应对的方法;然而就在这几秒之中,她仿佛从爱的漩涡里,跌进万丈深渊。 那爱恨交加的痛楚,让她慌乱地依靠着就近的肩膀,无声地低泣了起来。 第七章 就在这时,吴昊天走进阳台,他看到唐钰依偎在陈思伟的肩头,陈思伟轻搂着她的肩膀抚摸着,这一幕任谁看去,都会主观地认为这是一对相爱的恋人,更何况此时的吴昊天喝了酒,怒火毫不遮掩地迅速燃烧了起来。 他早已忘记这是他的晚宴,他只记得那依偎在别的男人肩头上的女人,是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正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他扬声厉喝“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旁若无人的雨个人皆是一震,慌乱地分开彼此、抬头看去,只见吴昊天已经大步跨来,一拳打在陈思伟的脸上。 唐钰从慌乱中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的情景被吴昊天看见,自然是无法解释,但是她不能让吴昊天在这个场面丢脸,她急忙拦住他,“昊天,你误会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那么多人在,你要注意身分。”她说得极为小声,可是这话听进吴昊天的耳朵里,却很是刺耳。 “你是在为他求情吗?”吴昊天的眼睛都红了,他怒不可遏地抓住唐钰的胳膊,“那你来告诉我,刚才你们是在做什么?” “我没有在为他求情。”唐钰看到人群已经聚集过来,她的狡辩只会徒增笑柄,她淡漠地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她能说什么呢?现在说什么吴昊天也听不进去;然而,唐钰的冷淡、她的不解释,反而让吴昊天怒火更旺,他高高地抬起手,想要一巴掌打下去。 陈思伟却突然出声:“吴昊天,你是个男人,还想打女人吗?你自己做过什么,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就不觉得心虚可耻吗?” “我做了什么需要心虚?反而是你,陈先生,刚才的行为,足以让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够了!”唐钰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推开面前的吴昊天,“我需要安静,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跑出宴会场。 “唐钰!” “糖糖!” 后面还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唐钰却全都没有听见,她现在很累,身心疲惫,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无法自拔,一面是她和吴昊天的一纸契约,吴昊天的温柔、她的沦陷;一面是吴氏集团对唐家的所作所为;她并没有气糊涂,如果吴氏集团和唐家的破产有关,必然不会是只回来一个月的吴昊天做的。 那么吴清泉到底对了唐家做了什么?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八月间的夜晚,空气里有着潮湿的气息,浮躁得让人无法喘息。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身影,唐钰吓得倒退,待看到那人是吴昊天时,她不仅不躲,反而从另一边走了过去。 “唐钰,你给我站住!”吴昊天从后面拉住唐钰的胳膊,随之一拉扯,就把她抱在怀里。 唐钰动弹不得,索性放弃挣扎,她理直气壮地看着吴昊天,此时四下没有外人,她反而能冷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有了吴昊天看不懂的深意,“姓吴的,你放开我。”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放开你的。”吴昊天有些慌张,这样的唐钰他从来没看见过,哪怕是第一次见面时,唐钰对他的情绪也只是厌恶。 然而现在,为什么在她眼里,他看到了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情绪;她现在还是把他当最普通的陌生人吗?难道这些日子,他为她做的事情,她都装聋作哑、当作不存在吗? 吴昊天自认自己已经倾尽了全部的耐心,他知道唐钰对于那一纸契约心有芥蒂,他也不急于这么早就去表露他的心思,他只是想用一年的时间,慢慢让她来接纳他,他为她天天回家,只为陪着她:他对她温柔,只为融化她冰冷的心。 他以为自己已经快要成功,他甚至感受到唐钰的改变、她追随自己的目光,然而为什么,在陈思伟出现后一切都变了?是自己太过自信?还是自己其实一点都没有信心,能打动眼前这个女人? 见唐钰不说话,吴昊天轻叹一口气,口气稍缓,可以听出来他的妥协:“糖糖,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才好……” 唐钰见他松懈,再次把他推开,“你和我保持距离最好。” 这句话,把吴昊天疲软的怒火再次挑起,他见她仓皇地向前跑去,婀娜的身子在前方摇曳,她的拒绝、她对别的男人的投怀送抱,让他顾不得思考,一个箭步追赶到面前,拦着她的腰,就扛到了肩头。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唐钰,我就让你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唐钰吓得挣扎不已,在吴昊天的肩膀上来回地踢着,“吴昊天,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我想干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 很快地,吴昊天把唐钰扛到地下车库,他打开车后门,把唐钰扔了进去。 唐钰尖叫地趴着摔在后座上,她头晕眼花地想挣扎坐起来,吴昊天却很快地压着她的后背爬了上去。 “吴昊天,你这个无赖禽兽,你放开我!” 身下的女人扭动着,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吴昊天本来就怒火中烧,再加上晚宴上他喝了许多酒,此时酒精后劲正发作,虽然他在生气,却还算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死死地趴着唐钮的后背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微微朝向他,“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到底和姓陈的做了些什么?” 唐钰吃力地扭着头,她看不见吴昊天的表情,昏暗的车厢里,能听见他沉重的喘息,她倔强地扬起头,甩开他的手,“我和他做什么,用不着你管!” …… 吴昊天充耳未闻般,抓着她的翘臀用力撞击,他的宣泄,让唐钰挺过一次又一次高潮后,昏了过去。 然而,吴昊天却没有停下来,他像是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更像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唐钰,他对她的倾情;可是,在欲死欲仙的性爱里,只有无声的肉体欢愉,他的深情,到达不了爱人的心扉。 **** 一声嘤咛,唐钰颤抖着如羽翼般的睫毛,像是用了浑身的力气,挣扎着从酸楚中睁开眼睛,她怔了怔,一时间的茫然,让她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只要稍稍一动,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向她无声地叫嚣着,她龇牙咧嘴地放弃了起床的念头,那一波又一波的酸痛,让她在浑噩中想起昨夜的一幕幕。 怪不得眼前的屋子如此陌生,原来她现在睡的是吴昊天的房间。 厚重的窗帘挡住窗外的景象,她偏过头就看到床头的时钟上,显示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 唐钰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吴昊天折磨到昏了过去,不过,可以猜到是吴昊天给她换了睡衣,除了他之外,这间屋子里没有外人。 此时,床的另一半是冰凉的,欢爱过后,莫名的空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唐钰觉得无限委屈,她还记得在昏厥前他说过的话。 他说,她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微微一叹气,唐钰有所了悟地嘲讽着自己的自以为是,她差一点就以为,吴昊天对自己是有情的,看来,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 这样的情绪让唐钰感到陌生,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患得患失的女人,而且她不是早该认清楚,他们本来就是契约下的合作伙伴吗?什么时候起,她开始痴心妄想?什么时候开始,她为了他而黯然神伤? 想着、想着,唐钰如珍珠般的泪水,像断了线地向下滑落,打湿了枕边。 唐钰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面对吴昊天的挑逗,一次、两次都沦陷在他的情爱之中,她就是无法克制地去迎合他的身体;刚开始,她以为这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而此时哭成泪人的她,怎么可能否认,那是发自内心的爱恋? 她不知道男人对性爱的要求是如何,但是身为女人的她,只有在交付真心的那一刻,才会对一个男人大胆地迎合着他的身体。 那一刻,唐钰知道自己在这场契约关系中她输了,彻底地输了,输得彻底…… 不知过了多久,唐钰哭了一阵又睡着了,恍惚中,她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吴昊天,挣扎着起床去开门,却看到吴家的佣人李嫂站在门口。 “少奶奶,老爷让你去隔壁吃饭。” 唐钰看了看表,原来已经中午了,她急忙穿戴整齐,匆匆赶到吴家主宅,裴林燕和吴清泉已经坐在餐桌上等她。 “糖糖,快过来。”裴林燕招呼着失魂落魄的唐钰。 唐钰见餐桌上只有二老,心知这个时候,吴昊天应该是在公司;看来自己这个假妻子果然一文不值,到现在,他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来,她忍住心中的难过,换上乖巧的笑容,走到餐桌前,“爸、妈。” 吴清泉看着她肿得跟核桃的眼睛,一言不发,昨天晚上他提前离场,后来的事也是听秘书跟他报告才知道。 对于唐钰,他本无挑剔,也深知她和昊天之间不过是演戏,可是在他知道唐钰是莫兰的女儿时,他却不想拆穿他们;也许是他想弥补一个遗憾,或许是他想弥补对唐家的亏欠吧! 饭后,唐钮陪裴林燕在院子里散步,两人都对昨晚发生的事绝口不提,裴林燕说了一会吴昊天小时候的糗事,唐钰面上应承着。 “糖糖啊!”裴林燕忽然话锋一转,说:“其实我和昊天的爸爸,是在父母的安排下结婚的。” 唐钰愣住。 “清泉那时已经有了一个深爱的女孩子……” 裴林燕的眼神看向远处,思绪不断飘远,“可是因为家里的反对,加上我们两家人的强力撮合,他只好无奈地放弃了心爱的女人和我结婚;我是个传统的女人,结婚后对他尽心尽力,虽然他绝口不提,但是我看得出来,在最初的几年里,他依然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后来呢?”唐钰好奇地问。 裴林燕淡笑,“后来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我们彼此相敬如宾,还有了一个好儿子。” 唐钰不接话,她猜不透裴林燕说这番话的目的。 裴林燕见她不解,抬手拍拍她的手背,一个家庭,最初也许并不是因为爱才结合在一起,相爱的人也未必适合结为夫妻,然而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和昊天的结合,也许就是缘份所致,等你们磨平了彼此的脾气,就会做到像我和他爸爸一样相敬如宾;到那时,他不仅仅将是你的老公、你的男人,最终会成为你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份,融进你的骨血里,变成你的亲人。” 那一刻,唐钰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眼前的女人,她如平常一样,是一位安详而令人温暖的老人,可是她的语言、她的处世之道,无不说明了她的睿智。 她想,正是因为裴林燕拥有其他女人缺少的聪慧和豁达,才让她拥有了如今这份坚守的家庭;吴清泉曾经喜欢的女人,在面对这样一位女性时,难怪也会输了…… “那……爸爸他再也没找过那个女人吗?”唐钮问得小心翼翼。 裴林燕豁达一笑,“没有了,那个女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女儿呢……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老公和你同一个姓氏,好像也是做电子产业的……” 姓唐、也定做电子产业的,居然这么巧…… 唐钰顺口问:“那个女人叫什么?”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裴林燕狡黠一笑,“她的名字还蛮好听的,叫莫兰。” 莫兰……果然是她妈妈…… 听到这名字时,唐钰忽然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这一切是巧合,还是阴谋? 为了调查事实的真相,每天唐钰在吴昊天起床之前就离开家,又在吴昊天上床后才回家。 说来也怪,自从那一夜后,吴昊天对唐钰这种早出晚归的行为,也没有过多阻拦,一方面是他刚接手吴氏集团,也忙得昏天黑地的,确实见不到唐钮的人影;另一方面,他们之间的契约,写明了不能干涉对方的隐私。 所以唐钰早出晚归的这种行为,只能让他痛恨得牙痒痒。 眼见着一个月过去了,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加起来还不到五次。 **** 这一天,吴昊天特地早早回家,吃了饭他就坐在自己别墅的客厅里,一边看着文件、一边等着唐钰。 时间过了半夜十二点,唐钰这才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客厅的灯光大亮,唐钰微微愣住,见吴昊天穿着睡衣、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冷若冰霜,恨不得一眼在她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唐钰若无其事地绕过沙发,向楼上走去,一声厉喝让她停止向前。 “唐钰,你给我站住!”吴昊天从后面绕到她面前,“你见到我,没有什么话要说吗?”他一直在等她,等她开口向他解释,解释那一夜、解释这些日子,她到底都做些什么,可是她见到了自己,居然是这种态度,漠然地、当他不存在一般,真是可恶至极! “哦……”唐钰撇了撇嘴,说道“合作伙伴,咱们还有八个月。” “什么八个月?”一时间,吴昊天没反应过来。 唐钰冷哼,“还有八个月,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 “我什么?”唐钰抬起头看他,倔强的小下巴一扬,“你是要打我呢?还是要再强迫我沉沦在你的淫威之下?” 吴昊天怒极反笑,“糖糖,我可没有强迫你,之前我们之间都是你情我愿的。” “姓吴的,你就是个无赖。”唐钰不再与他纠缠,擦过他的身边向前走。 “你这些天是不是都与陈思伟在一起?”吴昊天在她身后大声问道,他在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怒气。 唐钮一字一顿地回答:“你、管、不、着!” “你这个女人,早晚有一天会把我逼疯!”吴昊天故技重施,一把抱起唐钰,向楼上走去, “姓吴的,把我放下来!”唐钰大叫,“不要以为我不敢叫!” “你叫吧!最好把两个老人家都叫过来,看看他们的儿媳妇多么的泼辣。” 唐钰一路尖叫,吴昊天却全然不在乎,他抱着她走进自己的卧室,很不温柔地将她扔到床上。 “你……你想干什么?”唐钰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衣衫,向后退去,“我警告你,我这次不会妥协的。” 吴昊天冷冷地看着她,转身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干净的浴袍,“就算我想做什么,闻到你一身臭味我都没有兴趣了。” 他把浴袍扔到她脸上,“去洗澡。” 唐钰此时只想尽快逃离他的掌控,她拎着浴袍,二话不说就躲进了浴室,就听浴室外吴昊天的声音传进来:“认真洗干净,我可是要检查的。” 唐钰愤恨地跺脚,却也无计可施,她决定边洗澡、边想办法逃过这一劫,她躺进浴缸内想着,如果出不去,大不了在浴室里睡一晚上好了。 按摩式的浴缸、加上清爽的沐浴乳,让一身疲惫的唐钰很快放松戒备,连日来的奔波调查,让她从母亲的一些朋友嘴里,得知裴林燕说的事情是真实的。 而至于陈思伟说的话,还尚未得到证实,现在没有人可以明确的证明,当初唐家的破产,是否是吴清泉设计陷害,她也打过电话,向父母询问过此事的缘由,父亲并没有把责任全部责怪在吴氏抢单上。 也许这是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但是陈思伟所言属实的话,那她该怎么面对吴昊天呢? 她的脑子里浑浑噩噩起来,浴室里陡然升起的高温让她陷入昏迷,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思绪越来越飘渺…… 第八章 吴昊天早在唐钰回家前就已经洗过澡,他坐在沙发上看完最后一份资料,抬手看了看手表,唐钰进去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他走到浴室前拍门,“糖糖,你还没洗好吗?”没人回答。 “糖糖,你在干嘛?”依然没反应。 “糖糖,你有听到我说话吗?”吴昊天急了,把门拍得越来越响,“糖糖,发生了什么事?回答我!” 吴昊天觉得事情不妙,急忙从抽屉里找出备用钥匙,打开浴室的门,走进去就发现唐钰紧闭着双眼,整个人歪斜在浴缸里,一只胳膊靠在浴缸之上。 “糖糖!”吴昊天惊慌失措地去拍打她的小脸,“糖糖,你醒醒!” “别吵啦……”唐钰迷迷糊糊地在浴缸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吴昊天看到她迷糊的样子,才发现原来她是睡着了,这个时候叫醒她也没用,她还全身抹着沐浴乳,根本就起不来。 无奈之下,吴吴天决定帮她冲干净身子;他脱掉身上的衣物,光溜溜地钻进浴缸里,一边把浴缸换上干净的水、一边帮她冲洗。 透明洁净的水里,唐钰一丝不挂地躺在他的身下,吴昊天的欲望,在看到这身完美的身体后慢慢胀大。他暗自咬牙,忍住自己的冲动,伸出手从她的脖颈处抚摸着,然而那双手却全然不受自己的控制般,明明应该是为唐钰清洗身上的泡沫,却朝着她的胸前摸去,那丝滑如婴儿肌肤的触戚,让吴昊天爱不释手,流连忘返地握住唐钰傲然的双峰。 吴昊天满足地喟叹着,一只手撑起她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从她后背,一路抚摸到她的翘臀。 唐钰将醒未醒间,意识模糊地抬起双臂,环住吴昊天的脖子,吴昊天顺势吻住她诱惑的红唇,挑逗地在她贝齿间游走着。唐钰嘤咛一声,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她睁开蒙胧的双眼,似乎看见吴昊天的脸。 她一时间来不及细想,这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一刻,她只想放纵自己的身心,全身心地投入这场无尽的爱恋;她怕醒来后,自己就要面对面对现实残忍的一切,既然无法得到,就让她享受难得的放纵吧! 吴昊天想不到唐钰会回应他的吻,这是第一次,她如此主动;踌躇之间,吴昊天微微拉开唐钰的身体,他看着她迷离痴醉的神情,认真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唐钰笑得花枝乱颤,用手指点着他的胸膛,“你喝醉了?你难道不是我的契约老公、难道不是吴昊天那个大混蛋?” 吴昊天抓着她的肩膀,再次啃咬住她的嘴唇,这如火般热情的吻,让两个人在水中轻颤着,拥抱着彼此;这一次,吴昊天极有耐心且温柔地抚摸着唐钮的每一寸肌肤,像是要把唐钰融化进他的温柔里,唐钰也很配合地娇喘细吟。 吴昊天一把将唐钰从水底捞出来,两人紧紧地搂在一起,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两人不可自拔地想要为对方融化。 慢慢地,吴昊天从唐钮胸前傲然的双峰,一路亲吻向下,那舌头彷若沾染了魔力,舔到哪里,唐钰就觉得哪里火辣辣的;她轻颤着,抓着吴昊天湿漉漉的头发,身子轻轻弓起,她娇喘着:“昊天……我……” …… 事后,两个人在浴缸之内紧紧地拥抱着对方,吴昊天并没有从唐钰体内抽出,他只是用舌尖细细地舔去她脸上滑落的水滴。 他粗戛的声音让唐钰的心中悸动,吴昊天说:“糖糖,我希望这一年赶快过去,这样我们彼此,就不会因契约而心存芥蒂……”他好希望这一年快点过去,那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他们之间不需要什么契约,而是因为爱着彼此,而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吴昊天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些,他此时无法说出关于爱的承诺,说的多了反而矫情,他的爱意已经化作浓浓的深情。 唐钰闭着眼睛,缩在吴昊天的怀里不说话,眼角却溢出清澈的泪花,随着脸上的水渍滑落脸庞,她心中无限悲戚,有着说不出的怅然和空虚。 原来吴昊天早就想结束彼此的关系,他在等契约结束,就可以脱离她,而她也只不过是他暖床的一个性伴侣罢了! 吴昊天并不知道唐钰小女人的心思,他抱着她回到床上,不发一言地搂她进怀,安稳的睡觉。 唐钰并不知道,一个男人如果和一个女人只睡觉、不做爱,那他一定很爱她…… 那一夜,唐钰再次失眠,身边是温暖的怀抱,而她的心却是冰冷的;如果吴昊天的心思,是想尽快平稳地度过这剩余的契约时间,那么她还有什么可以纠缠的呢?早在最开始,迫切希望结束他们之间契约关系,想逃离这个男人的,不是她吗? 如果这样……唐钰在吴昊天的怀里翻了个身,她伸出手,在半空中沿着吴昊天棱角分明的脸庞画着,这浓眉、这黑密的睫毛、这翘起的红唇,她只愿在剩余的日子里,好好享受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用“假妻子”的身份来爱他。 *** 自那一夜后,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唐钰不再早出晚归,她恢复到最开始来到吴家的状态,早上起来给吴昊天作早餐,上午做家务,下午陪裴林燕聊家常,傍晚等吴昊天回家吃饭。 唐钰和吴昊天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默契,他们谁也不提前些日子发生过的种种,晚上吃完饭,两人会沿着别墅区的小路慢慢散步,临睡觉时彼此道晚安,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一连数月,冬去春来,大半年匆匆逝去,日子竟有条不紊的过着。 这一天,吴家大宅里比往日热闹许多,没有应酬的吴昊天也坐在沙发上聊天。 裴林燕语重心长地唤了声:“糖糖啊……” 唐钰看见自己的婆婆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要提起那个话题,她无奈地向吴昊天递去求救的眼神,然而吴昊天却别开头不理睬她,嘴角忍住笑意。 她叹气,只好应道:“妈,有什么事?” “你不要怪我这个老人家唠叨,你嫁进来也有些日子了,如果我这个老人家没记错,下个月就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吧?” 唐钰垂眸,她当然记得,下个月后她就不再是吴昊天的妻于,她这个儿媳也会变成微不足道的路人甲。 “妈……”吴昊天见唐钮落寞的样子,心中微微抽痛。 “你别插话。”裴林燕不满地瞪着自己的儿子,“都怪你,整天就知道忙工作,把糖糖一个人放在家里,她也会无聊的!而且你们结婚这么久了,也该趁着年轻生个孩于,这样不仅我们老人家欣慰,糖糖也不会在家无聊啊!” 唐钰和吴昊天尴尬地对望一眼,彼此都没有反驳的话。 最终还是吴昊天笑着叹气,“妈,我知道你抱孙子心切,我和糖糖商量过了,明年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唐钰迷惑地看向吴昊天,心中叹息,这个男人演技真好,别说明年,过了下个月,她就不是吴家的儿媳了,也许他会找别的女人,给吴家生孙子吧…… 想到这,唐钰心中狠狠地抽痛起来。 一旁默不作声的吴清泉,看到唐钰苍白的脸颊,关心地问:“糖糖,身体不舒服吗?时候不早了,不如早点去休息去吧!” “糖糖,你怎么了?”吴昊天握住唐钰的手,担心地问。 唐钰乖巧地摇头,“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她看着吴清泉并不作假的关心,心中更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这几个月来,吴清泉对她的态度,就像是对自己的女儿一般,她能感受到他的真情实意。 可是他对她越是关心,她越是觉得,那是他对唐家的赎罪;其实关于唐家破产是否和吴氏有关,唐钰想了很多。以她现在的立场,根本无法做出最公正的判断,一面是唐家、一面是吴家,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身为旁观者的话,吴氏也许是让唐家破产的幕后黑手,可是如果不是自己父亲的错误决断,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唐钰有时甚至想,如果唐家不破产,就没有之后发生的事情,她更不会遇到吴昊天;她始终相信这么一句话,“上帝为你关上了一道门,同时也会为你开启一扇窗”,而吴昊天,就是在黑暗中,引着她走向光明的那扇窗,所以她想,也许命运在冥冥之中是安排好的,她又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报复和埋怨吴家呢? 可是,人心难料。唐钰想坚守自己难得的一份幸福,有些人却觉得刺眼。 所谓“冤家路窄”,在唐钰见到陈思妤的那一刻,终于深刻地了解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那天唐钰独自逛街,刚走进一家only旗舰店看新一季的服装,陈思妤就从对面的试衣间走了出来,她见到唐钰独自一个人选衣服,就走到柜台前打招呼:“唐小姐,这么巧啊!” 唐钰点头,并不想与她过多纠缠。 陈思妤却不依不饶地在她身后叫嚣:“唐小姐,你跑什么?我们还有一笔旧帐要算算呢!”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唐钰忽然被陈思妤拉住胳膊,“可是我有话要和你说,是关于我哥哥的,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了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见唐钰有所心动,陈思妤很快地结帐,带着她到了商场二楼的一家咖啡厅里。 此时,咖啡厅里放着不知名的轻缓音乐,放眼望去,这间精致的咖啡厅里,只有两个女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服务员送来两杯卡布奇诺后,陈思妤点了一支烟,在低沉的音乐中缓缓说道:“几个月不见,唐小姐越发漂亮了。” 唐钰没耐性地问:“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说重点吧!” 陈思妤吐出氤氲的烟圈,轻启红唇,笑得格外嘲讽,“你果然不知道,吴昊天背着你做了些什么!自从吴昊天接手了吴氏集团后,就开始恶意收购我家集团下的股票,高额买入、低价位抛售,造成陈家所持有的股票大量眨值。” 唐钰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吧?吴昊天竟然不惜作赔本买卖也要搞垮我家,不仅如此,他还收购了我家集团下的小型公司,再重组卖出,导致集团资金不足,抢生意、抢土地……”陈思妤从烟雾后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唐钰,低笑着说出最后一句:“他还抢女人……” “什么?”唐钰反射性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陈思妤笑得讽刺,阴毒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唐钰,“唐小姐,事到如今,我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从哥哥的口中听说了你的事情,才知道你嫁给吴昊天,只是为了唐家的债务,我知道你并不爱他,既然如此,我们作一笔生意,只要你离开吴昊天,我就按照当初吴昊天出的钱,给你双倍。” 唐钰木然地听着,没有一丝表情。 “你看,我哥为你付出那么多,可有向你说提起过,吴昊天对他所做的事情?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应对吴氏集团的恶意打击,忙得不可开交;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是念念不忘的,你以为吴昊天为什么打击我们家?” “为了……什么?”唐钰不敢相信吴昊天是这样的人,他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哥知道了吴昊天的秘密,他知道你们唐家破产的真正阴谋,是吴昊天父子俩一起联合所为!” “你是说……吴昊天也知道唐家破产的事!”唐钰彻底震惊了,她不相信! “难道到现在你还没有觉悟吗?连我都知道这件事,你以为吴昊天凭什么不知道?不信你就回去问他,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唐钰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这一刻,真相压在她心口喘不过气来,她的心像在滴血。 “所以,我今天来还是想劝唐小姐,趁早离开吴昊天那种阴险的男人吧!他能对我家这么报复,对唐家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而你也只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而已,你以为之前的种种只是巧合?你可以不听我的一面之词,但是你好好想想,世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让你在破产之后就遇到一个金龟婿?他是玩你的!” “我……”唐钰咬了咬牙,苍白的脸上有着不能动摇的坚决,“我暂时还不能离开吴昊天。” 因为契约时间还没到,她要有始有终,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理由太可笑,可是她一定要听到吴昊天亲口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陈思妤看着唐钰失魂落魄的离去,嘴角的阴毒的笑容更深,唐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 他是玩你的……玩你的……陈思妤的话就像魔咒一般,盘旋在唐钰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吴家的。 今天裴林燕不在家,佣人已经作好了晚餐摆在桌子上,她看见门厅的皮鞋,知道吴昊天已经回到家中。 她收拾心情走进大门,佣人李嫂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对她说:“少奶奶,马上就可以开饭了,老爷和少爷在楼上的书房里,我去请他们下楼吃饭。” “不用了,我去就好。”唐钰来到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屋里的灯光从门缝中射出,刚走到门口,唐钰准备抬手敲门的动作,被屋里的说话声打断。 “昊天,你为什么要出手打击陈家!”吴清泉的声音听起来极度愤怒。 “爸爸,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吴昊天冷冷地回答。 “你有什么分寸!做事情总是如此荒唐,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你别告诉我,在娶糖糖的时候,你不知道她的身分。” “我知道,所以我更加要娶她。” “胡闹!” “我没有胡闹,爸爸可以让唐家破产,我为什么不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 屋中的父子里说的每一个字句,都无比清楚地传进门外唐钰的耳中,她说不上来该是怎样的辞汇,来总结现在的心情。 愤慨?伤心?悲戚?无奈?彷佛有一道无名的力量,化作一柄刀锋,划开她的心,鲜血无声地奔放出来,让她无路可逃,那是跌落进万丈深渊的无助感。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正如陈思妤说的,他是在玩…… 那一刻,唐钰四肢冰凉地走下楼,她只觉天昏地暗,脚下一轻,她昏厥了过去。 令所有人感到意外,唐钰昏倒后就开始发高烧,她病得有些离奇,毫无预兆地在高烧中陷入昏迷。 家庭医生来看过,开了些退烧药,每天都会有人为唐钰打点滴;可是高烧退去后,唐钰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吴昊天这些天,为了唐钰都没有上班,日夜守护在她的身边。 是夜。 唐钰轻轻颤了颤睫毛,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唯有坐在床边的人,让她陌生得害怕。 她知道自己病了,她甚至任由自己沉睡在梦中,不想醒来,她害怕一张眼就要面对事情的真相,她的心还在滴血,也许血干的那一刻,就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尽头。 吴昊天用手撑在床上,半边脸朝向唐钰,歪着头睡着,他显然睡得不安稳,眉头一颤一颤的,他下巴上已经有了黑色的胡渣,也许这些日子太奔波劳累了吧? 唐钰这么想着,也难为他为了欺骗自己,演戏演得那么辛苦;想到此,心中的抽痛感让唐钰感到茫然和害怕,她知道自己在这场游戏中,注定是失败者,即使面对真相的她,她对他也恨不起来。 因为她爱他……因为爱,所以她沦陷了自己的立场,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也没半分埋怨,只怪自己不争气;如果可以,她多么想亲口告诉他,自己爱他的心意。 “昊天……”唐钰的声音低哑,吴昊天听到她的声音就醒了过来。 看到唐钰坐在床上哭泣,吴昊天不知所措地上前,轻搂着她的身子安抚,“糖糖,不要哭,只不过是生病,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昊天以为她是为了生病的事伤神,唐钰心中酸苦交加地回搂着他,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契约时间到了,即使她再如何爱恋他,面对不爱自己的吴昊天,她也只能黯然离去。 这场戏剧,注定要落幕,不如在落幕前,享受最后一次虚假的温存。 唐钰闭着眼,睫毛轻颤着,第一次主动吻向吴昊天的薄唇。 吴昊天一愣,随即向后仰去,他不解地看着唐钰苦笑,“糖糖,你还在生病……”他何尝不想要她呢?可是这个时候,他总觉得今天的唐钰有点不对劲。 “我……”唐钰羞怯地咬紧下唇,深吸一口气后,迅速地扑倒坐在床边的吴昊天。她在他耳边暧昧地喘息:“我想要你……” 吴昊天只觉脑中“轰”的一声,紧绷的情欲爆炸开来,下一秒,他就感觉到唐钰急切的动作。她生疏地撕扯着他身上的衬衫,另一只小手慌乱地解着他的皮带,手忙脚乱地,她的睡衣已经斜斜地挂在她的肩头。 吴昊天哭笑不得地看着坐在身上的唐钰,他体下的烈火正迅速燃烧,那硬物已经坚挺地撑起裤子的顶端,唐钰隔着布料,羞涩地摸了摸它的头,怯怯地小声说:“你看,都湿了……” 吴昊天喘着粗气,想要动手自己解开皮带。 唐钰却拨开他的手,严肃地说:“我自己来!” “好。”吴昊天点点头,只能忍受着欲火焚身之感,享受着她的服务。 唐钰先是脱掉自己的睡衣,包括身下的内裤,也一并扔到床下。 屋里没有开灯,可是窗外淡淡的月色,蒙胧地罩着屋内,清冷的光晕下,唐钰撩开散落在肩头的碎发,一丝不挂地坐在他的身上。 吴昊天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唐钰低下头,开始认真地把皮带抽出来,她因燥热而羞红了脸,她学着以往吴昊天的动作,粗鲁地扯开吴昊天的衬衫,衣衫上的钮扣迅速崩断,逃窜到四处。 当吴昊天半赤裸的身材展现在自己面前,唐钰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些什么,可是她不后悔,只是她对着这副诱惑的身体,恍然不知所措,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床上面对面相视着。 …… 第九章 再次醒来,唐钰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知去向,她拿起身边的睡衣穿戴好,光着脚丫子向外走去,她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吴昊天背对着她在讲电话。 她把身子隐藏在角落里,听他在楼下说话:“无论是谁,我都不会爱上第二个人的……” 唐钰咬着红唇,不让自己哭泣,他的意思是说,他也不会爱上她吗? “嗯,你这几天就过来帮我处理婚姻契约的事情,一年之期到了,一切都该结束了,我实在无法忍受现在这样的关系……” 时间到了,她该走了,契约关系结束,他们终究是路人罢了。 吴昊天回到卧室,唐钰背对着他还在睡梦中,他悄悄定到她身边,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唐钰嘤咛着,恍如美梦被吵醒,娇嗔地看着他。 对上唐钰如清水般清澈的眸子,吴昊天温柔地说:“糖糖,时间到了,我该上班去了,你再睡一会吧。” “嗯。”唐钰鼻子一酸,闷声点头。 吴昊天为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去。 “昊天……”唐钰忽然叫住他,吴昊天回头。 “再见。” “再见。” 一年的契约时间已到,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看着吴昊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唐钰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当初来吴家带的几件衣服,吴昊天给她买的衣服、首饰,她统统没拿,现在唯独只剩下手上的这枚戒指。 唐钰忍着心中万分悲痛来到书房,毫不留念地取下戒指,放在吴昊天的桌子上,转身离去。 这个她生活了一年的地方,有欢笑、有满足、有他的味道,可是一切都是假象,她不过是契约下的妻子、不过是一场闹剧里的角色。 他不仅占有了她的身,还赢得了她的心……到头来,她不过是被玩的对象而已,没什么可留念的了。 唐钰拉着小皮箱走出吴家大宅…… 然而,失魂落魄的唐钰没有注意到,身后一辆飞驰而过的车,忽然间她被那人撞飞出去,血染红了她的脸…… **** 五年后。 又是一年圣诞夜,街上人潮涌动。 这样的节日,街上成双成对的,都是一些年轻的情侣们;然而也有例外,在一条大街的街角上,有那么一对母子,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并不是因为他们身上穿着母子装,也不是因为这位女士年轻得不像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儿子,而是她身边的小男孩,可爱得让行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镶嵌在圆嘟嘟的脸上,他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看到路人好奇的打量,他总是红唇轻抿,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他。 此时,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嘟囔:“妈咪,为什么这群人人总看着我?” 男孩的妈咪像是没听到一般,盯着卖场里的电视看着;电视里正播着财经访谈,主持人和嘉宾正在对话。 “吴总,吴氏集团近五年的发展,让人们看到了你的成功,虽然这是财经新闻,但是身为主持人,可以代表众多喜欢你的观众,在节目的最后,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吴昊天在电视里沉稳地点头。 “请问,吴总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主持人兴奋地八卦。 吴昊天淡漠地看着主持人,习惯性地轻抿薄唇,“我已经结婚六年了。” 男孩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妈妈,他感受到母亲握住他的手越来越紧,他皱着眉头抗议:“妈咪,你捏疼我了。” 唐钰从震惊中回过头,看到儿子的手被自己捏红,不好意思地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的手,“对不起,康康,妈咪不是故意的。” 唐康康转了转眼珠子,指着萤幕上的吴昊天问:“妈咪,那个人你认识吗?” 唐钰冷着脸摇头,“不认识耶!” “是这样呀。”唐康康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又说:“妈咪,陈叔叔还在餐厅等我们呢!我们快走吧。” 唐钰点点头,回想着刚才电视里吴昊天的话,他说他已经结婚六年了……那他的意思是说,他的妻子是她吗? 意识到自己荒谬的想法,唐钰苦笑,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那一天,她离开吴家就被车撞了,醒来之后她就躺在床上,身边站着陈思伟。 那时候,唐钰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是她醒来后,陈思伟告诉她,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而且很幸运地,车祸并未对宝宝造成影响。 当唐钰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反应?喜悦?失落?难过?还是彷徨? 唐钰以为离开吴家大宅,就是和吴昊天断绝了一切关系,他们也会互不相欠,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她会把对他的爱深埋在心底,可是她没想到自己怀孕了。 她被伤透的心,因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而振作起来,她埋藏的情感死灰复燃,她决定要把所有的爱,都给予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她会给他全部的爱。 那时候的唐钰,也没有任何心思去计较,到底是谁撞了她,更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包括夭折的爱情,唯独剩下肚子里的宝宝,那是她的一切,唯一的精神寄托,谁也不能夺走。 因为康康的到来,她对现在的一切,都怀有一颗感恩的心,感谢老天让她在失去爱情、遇到车祸后,还给她留下了一个新的生命。 五年飞逝,吴昊天似乎没怎么变,他在商界如日中天,那样的男人,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去奢望什么,她只希望自己和儿子幸福的生活下去。 虽然她心里有一处不可避免的缺失,可是谁的人生没有遗憾呢?更何况,她如今还有儿子,她会把对吴昊天的爱,全部交付给他的宝贝。 *** 结束电视台专访,吴昊天就被一个女人缠住了,她是如今演艺圈最红的女星之一,艾可卿;因为吴氏集团下一个系列的电子产品,都是由艾可卿代言,吴昊天也只好请她吃饭。 耶诞节之夜,餐厅里的人大多已经预约了出去,因为吴昊天是高级会员,在拉佩尔西餐厅里有专属位置,两人手挽着手走过一张张餐桌,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唐康康看着向这边走来的人有点眼熟,他坐在唐钰的对面小声说:“妈咪,你看,是电视里的那个叔叔耶!” 唐钰不解地侧过头,看到一身黑西装的吴昊天,挽着一个美女走了过来,立即像缩头乌龟一样,把脑袋缩了起来。 康康见状,也发现了自己的妈咪,不仅不想谈论有关这个叔叔的事情,也不想看见他。 可是有些事不是不想撞见就能避免的,躲得过初一,并不见得能逃过十五。 吴昊天走过来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位置上,与他对视的小男孩,那男孩的样子,竟然长得与自己小时候有七、八分相像。像是一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事情,他停下脚步,向小男孩的对面看过去,当他看到那个女人低着头,一副缩头乌龟的模样,心中是又喜又气,“糖糖,你不抬头看看我吗?” 唐钰听到熟悉的声音,鼻子竟然忍不住发酸,这声音,她以为她早已忘记,可是当她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竟然想站起来抱住他,可是,她却只是说:“先生,你认错人了。” 艾可卿不满地拉了拉吴昊天的胳膊,“昊天,既然认错人了,我们就走吧。” 吴昊天不理会她,冷哼地看向对面的小家伙,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唐康康皱起眉头,看到自己妈咪躲躲藏藏的样子,看来妈咪也没有办法回应这个叔叔了。 他转了转乌溜溜的大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胡诌:“叔叔,我叫陈康康。” “陈……康康?” 不仅吴昊天震惊了,唐钰也惊讶地抬起头,这小子什么时候姓陈了?可是她看到儿子一脸认真的样子,母子同心地忽然了悟,这个小宝贝呀,平常从电视上学了不少鬼心眼,鬼灵精得很。 唐钰偷偷睨着站在身边的吴昊天,心跳更加狂烈,他的气息就在自己身边,如此的熟悉,那种悸动,一如五年前一样,让她无法自拔。 吴昊天又问向康康:“那康康你几岁了?” 康康想也不想地伸出三根手指头回答:“叔叔,我三岁了。” 吴昊天彻底没话说了,他不敢相信地回头看向唐钰,原来这些年,她不仅彻彻底底地逃离了他的身边,还和别人生了个儿子,可是为什么……康康长得竟然如此像自己?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吴昊天!”身后有人叫道,吴昊天回头就看到陈思伟风尘仆仆地走来。 康康机灵地跳下椅子,抱住陈思伟的大腿,甜腻腻地喊了一声:“爸爸,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我……”陈思伟看了看康康俏皮地眨眼,又看了看一脸阴郁的吴昊天,和缩头的唐钰,心中明白过来,他看到吴昊天吃瘪的样子,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扬眉吐气过,他抱起康康,一口亲在他的脸上,“乖儿子。” 哈哈哈……唐钰要在心中憋出内伤了。 “吴先生,你有什么事吗?”陈思伟有点故意地问着吴昊天。 吴昊天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心中愤恨,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最后看了一眼低头的唐钰,挽着艾可卿,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唐钰恍惚中似乎听到他说:“糖糖,你这次跑不掉了。” 她一个颤抖,抬起头,吴昊天已经走远。 陈思伟抱着康康,放到她旁边的座位上,他坐到她对面,担忧地看着唐钰,“糖糖,不如我们换一家餐厅吧?” “不用了,圣诞夜能找到餐厅很不容易的。”唐钰摆手。 陈思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本来想在这个夜晚向唐钰求婚的,这五年来,他一直守护在唐钰身边,虽然她和吴昊天曾经有过一段婚姻,无论这场婚姻是真是假,但是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五年来,他用他全部的爱去关心这对母子,他把康康当成自己的儿子,对她们母子的生活嘘寒问暖。 事实上,陈思伟对唐钰不仅有爱恋,他还有私心。 五年前唐钰的那场车祸,是陈思妤指使的,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唐钰已经被撞伤了,他不顾陈思妤的反对,带着唐钰进医院,一方面是为自己的妹妹赎罪,一方面是不希望唐钰有事。 还好他们母子平安……陈思伟笑看着身边活泼的康康……这名字还是他起的,顾名思义,他希望这个小家伙能健康地成长。 就在他以为他坚守了五年,他守护的爱情会开花结果的时候,吴昊天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陈思伟看着唐钰陷入沉思的样子,他知道,有些人注定是有缘无份的,并不是所有守护出来的爱情,都会开花结果;他是个很少认输的男人,即使在商场上,他对吴昊天都不曾服输,唯独对于唐钰,他不得不承认,他输给吴昊天了。 当天,吴昊天就打了电话,要去查那个叫“康康”的小男孩的身分,他有一种感觉,那个孩子一定是他的儿子! 没想到,五年不见,唐钰变得比以前更丰满、更加有女人味了。 这些年,他并不是没有找过她,他甚至亲自去新加坡,找到唐钰的父母。他对二老简单地说了他和唐钰之间的事情,也对他父亲之前对唐家所做的事情表示抱歉。 唐家二老是个开明的父母,他们并没有把责任全部怪在吴氏集团,对吴昊天给予的钱财也婉拒了,毕竟那三干万的债务也是他还的,既然该还的都还了,他们之间就两清了。 而至于唐钰的去向,唐家二老却绝口不提,唐母亲对吴昊天三番两次的登门造访表示无奈,最终告诉他:“如果你们有缘,上天自然还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只是这时间一去,竟然过了五年……那女人可知道,这五年,他对她有多么思念?当年她竟然一声不响地从他身边离去,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曾爱过他? 吴昊天的思绪不禁飘回五年前,至今他还记得唐钰的每一个动作、每个微笑……她是那么坚强又那么倔强,偶尔像只泼辣的小野猫,有时又温顺得让人心动。 无论唐钰的缺点还是优点,在他眼里,都是一道道亮丽鲜活的影子,她就那样肆无忌惮地闯进他的心房,在他准备抓住她时,又狠狠地抛弃他…… 忽然一阵恼人的铃声,打断吴昊天的回忆,吴昊天接起来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的报告。过了好一会,他挂了电话,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慢慢放下。 那个小鬼果然是他的儿子!那么,康康小鬼,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手段高明,还是他腹黑…… 外面的天似乎亮了,这一天,注定会不一样。 *** 唐康康从幼稚园里出来,一眼就看到妈咪害怕的那个叔叔,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知道他昨天撒的谎瞒不住了。 他走到吴昊天面前,有礼貌地问好:“叔叔,你要找我吗?” 吴昊天半蹲下来,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小鬼,越看越像自己、越看越喜欢,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小鬼的妈妈是唐钰。 他决定速战速决,以最直接的方式,和自己的儿子统一战线。 吴昊天说:“对,康康,我有事找你。” 唐康康歪歪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看到唐钰的影子,点头答应:“好,可是妈咪大概再五分钟就会来接我罗!” “ok,时间够了。” 吴昊天抱着唐康康坐进自己的车内,严肃地对他说:“康康,你是个小男子汉,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唐康康张着他乌溜溜的眼睛,小脑袋也滴溜溜地想着,看来叔叔要摊牌了。 果然,吴昊天接着说:“其实我是你的爸爸!” 吴昊天等了一会,看着眼前的唐康康,他竟然无辜地眨着眼睛,像是他只是说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这下子到是轮到吴昊天不解了,“你不吃惊?” 唐康康小大人般抱着胳膊摇头,“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妈咪有一本剪贴本,上面都是你的新闻,妈咪以为她藏起来没让我看见,其实我早就发现妈咪的秘密了;看到那些照片,我猜,你就是我爸爸,不然妈咪干嘛都不让我知道……” 吴昊天听到自己儿子的这番言论,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是一个五岁孩子说的话吗?然而转念一想,便又觉得自豪起来,果然是他的儿子。 “那么,乖儿子……” 唐康康皱了皱自己的小脸,并没有反对他的称呼。 “我们从今天开始,父子俩一起努力让你妈咪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你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啊,是不是?” 唐康康撇嘴,“可是我和妈咪两个人也很开心呀。” 吴昊天被噎住,更加卖力地劝说:“康康,你也不希望妈妈自己一个人,如此辛苦地照顾你吧?她需要一个男人来爱她……” “有陈叔叔啊!” 吴昊天觉得,自己在儿子面前是失败的,可是他并不气馁,为了追回老婆,现在必须和儿子站在同一阵线上,“可是你也说,妈妈有收集我的新闻剪贴报,那就说明你妈咪是爱我的,我也很爱你妈咪……”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会分开?” 吴昊天摸了摸鼻子叹气,“我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是真的爱你妈妈,很爱、很爱。我相信她也爱着我,上天让我们重逢,我必须要把握住机会,和她重归于好,难道你真的要叫陈思伟‘爸爸’?” 吴昊天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一个大人,对一个五岁的小朋友说爱不爱的,他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能不能听得懂。 唐康康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他虽然喜欢陈叔叔,但是爸妈当然还是原本的好,如果妈咪嫁给陈叔叔,就会生其他的弟弟、妹妹,他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爸爸,有可能会被排斥…… 他看着眼前配合自己身高,而蹲下来看着自己的爸爸,他知道妈咪当然还是喜欢他的,哎……为了妈妈,他只好和这忽然冒出来的老爸握手言和了。 吴昊天得到自己儿子的首肯,差点乐得合不拢嘴,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进行他的诱妻计划吧!哼哼,唐钰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而此时的唐钰,在幼稚园门口张望了半天,也没等到康康,当然她更没看到她的宝贝儿子,正坐在一辆黑色的车子,从她身后绝尘而去。 幼稚园老师告诉唐钰,刚有一个男人带走了康康,唐钰还以为是陈思伟,立刻打电话给他,结果陈思伟比她还茫然。 急得团团转的唐钰,来到陈思伟的办公室,一时间完全慌了神,她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冷静淡然的唐钰,她现在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而那个孩子是她的弱点、是她的全部,她根本慌张得没了头绪。 陈思伟听到唐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心中大概猜到带走康康的人是谁,他拍着唐钰的肩膀安慰:“糖糖,放心吧!康康不会有事的。” “一定是有人绑架了康康……”唐钰抓着头发伤心欲绝,“我要去报警!” 她抓着包包起身,被陈思伟一把抓住,“糖糖,我敢肯定康康一定没事。” “他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会担心了!”唐钰激动地推开他。 陈思伟愣住,虽然他知道唐钰刚才的话是一时着急,但是她说的也是事实。 “糖糖,人口失踪,要过了二十四小时才能报警,你现在先回家休息,我去找人帮你找康康,好吗?” 唐钰已经哭成个泪人,她一如多年前那般,伏在陈思伟的肩头上抽噎,“对不起,思伟,我太着急了,我不能看到康康有事。” 这场景恍如昨天重现,陈思伟温柔地拍着唐钰的肩头,看来,他要找那个姓吴的好好谈一谈了。 第十章 吴昊天接到陈思伟的电话并不觉得奇怪,他也满口答应下来和他见面,他和他约在吴氏大楼对面的咖啡厅里见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帅哥所到之处,必然吸引大批目光的注目。 陈思伟到的时候,吴昊天已经气定神闲地坐在位置上等他,他一坐下就口气不善地质问:“你把康康带哪里去了?” “康康是我儿子,不是吗?” 吴昊天的反问,让陈思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忍住和他打一架的冲动,低吼:“糖糖很着急,我送她回家的时候,她一直在哭。” “哼!”吴昊天冷哼,“这些年,我老婆倒是被你藏得很隐密。”吴昊天越想越气,他不是没调查过陈思伟,可是竟然没被他查出来。 “吴昊天,你和糖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糖糖告诉你的?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没关系?没关系的话,康康是从哪里来的?” “康康只属于糖糖……” “你错了,陈先生,康康也是我儿子,不仅如此,我和糖糖之间还是夫妻。” 陈思伟不相信地看着他,“不可能!你们之间不是早已经签了……” “离婚协议书是吧?”吴昊天慢条斯理地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资料,扔到陈思伟面前,“你看清楚,上面只有糖糖一个人的签名。” 陈思伟不看,他知道吴昊天没必要骗他,也就是说在法律上,糖糖还是他的法定妻子。 “不管怎么说……糖糖不能没有康康,你不能对糖糖那么残忍。” “哦?陈先生你是觉得我残忍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题,吴昊天露出嘲讽的笑。“那么我请问陈先生,从康康到这个世上四年多来,我不仅不知道,还无法对他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这又是对谁的残忍?” “这也不能全怪糖糖……”陈思伟一急之下开口反驳:“如果当初不是你……” “我怎么了?”吴昊天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他就是要让陈思伟说出,当年唐钰离开他的真相。 “哎!”陈思伟幽幽叹气,既然唐钰的幸福,注定和眼前的男人有关,他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撮合了他俩?有时候,爱一个人不是强占,而是让她幸福。 冻思伟开始回忆唐钰的话,说给吴昊天:“记得五年前,糖糖车祸后对我说……” “等等,车祸?”吴昊天一下子想起五年前,吴家大门口确实曾经发生过一场车祸,唐钰离家出走就在那一天,可是车祸现场只有一滩血,并没有发现车主和被撞的人,难道那个受伤的人就是唐钰? “五年前,唐钰为什么发生车祸?”不知道为什么,吴昊天直觉唐钰的车祸和陈思伟有关。 “她……她……” 看到陈思伟吞吞吐吐,吴昊天皱紧眉头思考着,他记得五年前在查陈思伟的时候,发现唐钰失踪没多久,陈思妤就出国了,至今都没有回来,难道说…… 吴昊天稳住心中的异样,试探性地赌了一把,问道:“唐钰的车祸和陈思妤有关是吗?” “你怎么知道?”陈思伟几乎是反射性地反问,问完后,陈思伟看到吴昊天愤怒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上当了。他颓然地坐在位置上,“对不起,我知道思妤的行为后,已经尽快赶到了现场,我不知道她那么疯狂,可是还是晚了;五年前,糖糖因为车祸,小腿骨折,所幸没有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今的康康也很健康……” 吴昊天握紧了双拳,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着:“我恨不得现在揍你一顿。” “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内疚,我对不起糖糖,更不敢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所以我瞒着她把思妤悄悄送出国,也在生活上更加照顾糖糖,希望能弥补她……” “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陈思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低声哀求:“思妤已经知道错了,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这些年她都没有回国和父母相见,以后我会更加补偿糖糖的……” 吴昊天眯着危险的眸子,心中思量着,现在主要的任务,是让唐钰回到自己的身边,而他也必须利用陈思伟这个弱点。他说:“那么陈先生,有些事你必须如实的告诉我,同样的,你要为你妹妹所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陈思伟颓然,他就知道,自己早晚会有一天因思妤的过错,而失去站在唐钰身边的机会;即使他为她做过了那么多,还是到达不了唐钰的心尖。 听完陈思伟的话,吴昊天久久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就那样傻呆呆地坐在沙发上,陈思伟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吴昊天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误会”,当初唐钰是误会他了,如此看来,她根本不是不爱他…… 他有些疲乏地揉了揉眉心,既然知道五年前的事情真相,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消除他们之间的误会,而那个女人吃软不吃硬,他只能…… 慢慢地,吴昊天计上心头。 他掏出手机,拨通陈思伟留给他的唐钰现在的手机号码,那头很快被接通,一个急切的女声传来:“喂?喂?是康康吗?喂喂?康康……” 吴昊天有些沉迷地听着唐钰动人的声音,他舒缓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糖糖,我是昊天。” 有一秒钟的静默,唐钰疯了似的大叫:“吴昊天,是不是你把康康抱走的?是不是……你这混蛋、无赖,快把康康还给我!” 好久没听见有人这么骂自己,吴昊天莫名地感到开心,“康康确实是在我这里,不过我现在不能把他还给你。” “吴昊天……”唐钰吸吸鼻子,哽咽的声音表露无遗,“你到底想怎么样,才会把康康还给我。” “糖糖……”吴昊天有些无奈,可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他硬着头皮说出残忍的话:“康康这些日子会跟我住在一起,我会安排律师,和你讨论关于康康的抚养权。” “吴昊天!康康是我的,他只属于我……” “我也是康康的父亲。”吴昊天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更何况,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 “你说什么?” “五年前你走得仓促,我们之间还没有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唐钰大叫着:“我不是早就签了离婚协议书?” “可是在律师那里办理离婚,必须夫妻双方同时到场。”吴昊天见唐钰让步,也软下态度,“糖糖,夫妻一场,我们没必要闹得那么僵,更何况,你瞒着我生下康康这事,我也算了,让康康在吴家住几天,也让爸妈看看他们的孙子。” 唐钰听吴昊天说的无不道理,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吴昊天趁胜追击地堵住唐钰的话,“这样吧,过几天,等我这边处理好一些事情,我打电话约你出来办理离婚手续。” 唐钰想了想,终于答应下来。“好吧。” 吴昊天挂了电话,露出得意的笑容,所有的事情,正按照他计划的方向发展,现在他的任务,是抓紧时间,办好“一些事情”,到时候,他要给唐钰一个人惊喜。 糖糖啊糖糖,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 宝贝儿子不在身边的日子,唐钰一直精神不济,她还在为那天,吴昊天那通电话备感伤神。 其实听到吴昊天主动和她说办理离婚手续,她应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头总是空荡荡的?这是她和吴昊天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吧? 唐钰不敢再想下去,只要稍稍想到她和吴昊天的过往,心中结了疤的伤痕就会撕裂,她心不在焉地伏在桌案上,就听见门口有人叫她名字。 “请问唐钰小姐在吗?” 唐钰站起来,“我就是。” “这里有一束鲜花,要请你签收。” 唐钰签好名字,手里捧着那束香水百合愣神,旁边的同事凑过脑袋,闻着花的清香调侃道:“糖糖,最近走桃花运呀?天天都有人送你鲜花,怎么,恋爱了?” 唐钰耸肩说“我比你更想知道这是谁送的!”说来也奇怪,自从康康去吴昊天的那天起,她每天都会收到一束鲜花,而且每天的花都不一样,上面必然会附带一张卡片。 她打开那张卡片,上面写着,和你的邂逅不是一场美丽的错误,而定我今生不能错过的真爱。 唐钰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哆嗦,这到底是谁啊?每天写一些肉麻兮兮的话给她,难道是陈思伟? 她拿起手机,刚要好好质问一下陈思伟,他是不是送花的人,结果陈思伟却出现在门门。 唐钰忙站起来迎了过去,劈头就问:“思伟,你最近干嘛送我花啊?” 陈思伟一脸迷茫,他看到唐钰桌子上的那一束百合后哭笑不得,他用脚趾头都猜出来,这是谁的幼稚把戏,唐钰竟然看不出来!他摇头晃脑地走到她桌前拿起卡片,皱着眉说道:“这话可真够肉麻的。” “你也知道呀!那还写这么肉麻的话!”唐钰用眼睛睨着他。 陈思伟无辜地耸肩,“我可没这家伙那么肉麻,不是我送给你的。” “真不是你?”唐钰还是不信。 “真的不是……”虽然他很想送,可是现在的唐钰已经不需要他送了。 “那会是谁?”唐钰低头沉思,“是谁在恶作剧吧?” 陈思伟叹气,为了让吴昊天既往不咎思妤开车撞唐钰的这件事,他今天是来刺探军情的,顺便敲敲边鼓,让唐钰顺利去参加吴昊天的特别“约会”。 “思伟,你怎么突然来了?”唐钰想不出来结果,这才发现,这个时候陈思伟不是应该在总裁办公室里工作吗? 自从生了康康后,唐钰为了养家,就在陈思伟的集团上班。 “哦。”陈思伟尴尬地挠挠头“我想到你明天要去接康康,就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有什么好帮忙的?明天和吴吴天补办完离婚手续,我就回来了。” “你真的要和他离婚?”陈思伟小心翼翼地问。 唐钰垂下眼睫,掩饰住心中的黯然,“这是我和他早就订好的契约,我只是完成我的承诺。” “糖糖……”陈思伟拉着唐钰走进茶水间,试探地问:“你真的一点也不留恋他?或者说……你真的对他死心了吗?” 唐钰沉默,虽然她很想口是心非地大声告诉陈思伟,她真的不爱那个可恶的男人,可是她不想自欺欺人的过一辈子,就算她骗了全世界,她怎么能骗过自己的心? 唐钰的沉默正好说明了一切,陈思伟也稍稍安心,唐钰还爱着吴吴天,那么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也是值得的。 他忽然握住唐钰的双肩,语重心长地说:“糖糖,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虽然算不上无话不说的知己,但是在我心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身为朋友,我想认真对你说几句真心话。” 唐钰不敢看他,她怎会不知陈思伟对她的感情?可是她害怕面对他的神情,正如他所说,他们之间是朋友,她没有办法无法回应他的爱,一旦这层关系被戳破,只怕他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别怕,糖糖。”陈思伟怎会不懂唐钰此时的神情?“我怎会不知你在想什么呢?其实我想让你记住我接下来的话……有些幸福必须要去争取,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真正的真相却恰恰相反,如果误会了,就错过了,遇到幸福时,请牢牢地抓紧它,不要让它再次走掉。” 唐钰茫然,不知道陈思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思伟却转移话题地说:“我是说啊……既然明天去离婚,不如穿得漂亮点,别让那个姓吴的把你看扁了,向他展示一下,你最美的一面,让那个男人后悔去吧!” 听了陈思伟的话,唐钰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极了,不能让那个恶劣的家伙看扁,离开他,她照样可以活得光鲜亮丽。 唐钰重重地点头,“嗯,我今晚就去买套新衣服。” 陈思伟别有意味地笑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唐钰就早早地起床了,她昨天不仅买了最新一季的真丝绣花裙,还特地做了新发型。 出门前,唐钰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镜中的自己,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如今的她丰满了一点,前凸后翘、身材姣好,脸上还化了精致的妆容,怎么看,她都不像去离婚的,反而像去结婚的。 她不由讪笑,总不能让吴昊天那个男人瞧不起,输人不输阵嘛!既然五年前已经作好离开他的准备,这五年来没有他的日子,她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只是……偶尔……偶尔的时候,寂寞的夜晚,会想起吴昊天来。 不知不觉中,她心头又渐渐失了神,想起吴昊天的好来,那份被刻意压制的爱恋,又张牙舞爪地滋生出来;唐钰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对吴昊天的念念不忘,都到了这个时候,马上就办离婚手续了,她竟然还对那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心存幻想。 不过唐钰觉得纳闷,吴昊天和她约见面的地方,竟然是一处教堂外,难道现在的律师为了赚钱,一面给别人公正结婚、一面在教堂外帮别人补办离婚手续? 唐钰觉得匪夷所思,可又想不出来真正的用意,只能硬着头皮,赶到约定的教堂外。 四下望去,唐钰没看到吴昊天的身影,却远远地瞧见自己的宝贝儿子,站在教堂门口向自己走来。 “妈咪!”唐康康……哦,不,现在应该是吴康康小朋友,向唐钰热情地招手。 “康康!”唐钰激动地喊了出来,她从阶梯三步并作两步向上跑去,“康康!” 眼见着唐钮就要抓住康康的小胳膊,康康却突然一闪身,钻进了教堂里。 唐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大叫:“喂!康康,教堂不能乱闯啦!人家……”她推开门悄悄走了进去,唐钰不敢抬起头,生怕教堂里有人举行婚礼,可在低头寻找自己的儿子时,却发现四周有些不对劲。 唐钰抬起头的那个刹那忽然愣住,瞠目结舌地望着教堂里的人。 她的周围站满了人,这些人她都认识,有她曾经的婆婆和公公、有应该身在新加坡的父母、有现在的同事,甚至连陈思伟兄妹都在人群中,而她的宝贝儿子,则乖巧地站在神父对面。 现在是什么情况?唐钰不解地张望,忽然耳边传来婚礼进行曲,只见教堂的另一扇门里,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让唐钰爱恨交加的吴昊天。吴昊天穿着白色的西装,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唐钰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再如何呆傻,唐钰也能猜透他的意思,可是还是不敢相信地舌头打结:“你……这是……” 她惊慌失措地向儿子求救,而康康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糖糖,嫁给我,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照顾你,不离不弃。”吴昊天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正是五年前唐钰还给吴昊天的那个戒指。 “我……”唐钰震惊地站在原地,她好想答应他,可是人往往在激动的时候,会想些复杂的东西,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说:“你是因为康康,所以才决定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吗?” 吴昊天没有来得及解释,一旁的吴康康却站不住了,他走了过来,对吴昊天说:“老爸,我就说你这个方法行不通的嘛!妈咪有时候笨笨的。” 吴昊天被儿子给训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臭小鬼,也懂得太多了吧…… “还有你啦,妈咪。”吴康康小朋友扭过小脸,极其严肃地说:“不是我说你啦,爸爸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就不懂呢?亏我还和他演戏骗你来这里。” 唐钰脸上青白交错,她好想说这儿子不是她生的。 这时吴清泉走了过来,抱起自己的宝贝孙子,满怀歉疚地对唐钰说:“糖糖,我已经知道了当初你离开昊天的原因,你真的误会他了,一切都和他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唐家破产,他其实并不知情;在得知你是唐家的女儿时,他也没有要欺瞒你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怕你误会……”吴清泉越说越动容,眼中渐渐有了湿气,这一切,都是我这个老头子的不对,你原谅昊天吧!这些年,他对你的念念不忘,我们都看在眼里。”说完,吴清泉抱着孙子走到唐家二老面前。 此时旧日的情人相见,已没有了当初的深情,他对她们只有深深的愧疚,想着、想着,他的泪竟然流了下来,那是忏悔的泪水,他感到抱歉地握住唐父的手,颤抖着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这小俩口也不会有那么多误会,请你们原谅我……” 唐蓝翔没想到,吴清泉会主动对他道歉,说实话,关于唐家破产的事,他心里并不是没有怨恨过他,可是这些年过去,心里的那些怨恨也渐渐地淡了。恨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过往,他已经想开,已原谅了他。 再说,吴清泉的儿子吴昊天,为了自己女儿所做的这些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他很庆幸自己的女儿,能找到如此爱她的人,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唐蓝翔冰释前嫌地拍了拍吴清泉的手,释然地说:“一切都过去了,你不需要太过介怀啊!亲家……” 吴清泉听到唐蓝翔叫自己“亲家”:心中犹如掀起千层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唐蓝翔又说:“其实如果当初唐家不破产,我女儿也不会遇到你家昊天啊!算起来,你还是他俩的媒人呢!” “是、是……”吴清泉欣慰地点着头,“我以后一定把糖糖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样……” 那一边,四个老人正冰释前嫌诉说衷肠,另一边,陈家兄妹也走了过来。 五年不见,陈思妤变了很多,气质淡然而沉稳,眉目也疏朗了,她看着眼前的唐钰,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想着自己以前做过的错事,陈思妤心中的愧疚让她哽咽起来,泪水就如决堤的河水向下流,她心知她对唐钰的歉意,岂是一、两句说得完的?可是如果不趁着这个时候说出来,她会内疚一辈子。 一旁的陈思伟看到哽咽的陈思妤,心中自然了解妹妹的想法,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去吧。” 得到鼓励,陈思妤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用力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来到唐钰面前,说“糖糖,我对不起你,当初的那番话,都是我骗你的,我只想让你离开吴吴天;是我太坏了,不仅骗了你,五年前那场车祸,也是我开车撞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你的,只是我当时太年轻不懂事,求你原谅我……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好过的。”说着、说着,陈思妤竟然跪了下来。 她的忏侮让唐钰吓了一跳,她连忙拉起已经跪在地上的陈思妤,可是她却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说才是正确的。 唐钰的心都乱了,她终于从所有的震惊中回神过来,原来现在的一切,都是事先安排的,他们这是在集体向她解释五年前的一切;原来五年前,都只不过是误会,那么昊天他……是爱她的吗? 如今的她,仍旧没有信心去揣测吴昊天的心意。 陈思伟搂着自己的妹妹,想要说抱歉,可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现在的糖糖需要支援她前进的力量,他一直愿意做唐钰身边默默奉献的人,他只是对她说“糖糖,你的幸福就在眼前,抓住它吧!” 幸福……就在眼前……这句话忽然让唐钰的眼前清明起来,她怔了怔才看到吴昊天一直跪在自己的面前,他的手里还捧着那枚戒指。 温暖的光照着吴昊天柔和的脸,他此时离自己是那么的近,近得触手可及,这真的是她的幸福吗? 吴昊天终于再次开口:“糖糖,这么多人对你说抱歉,其实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才是伤你最深的那个人;如果没有当初的婚姻契约、如果我早一点承认我爱你、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去上班,你就不可能有机会离开我的身边;五年来,我都在为自己愚蠢的行为感到后悔,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对你的爱恋,一日比一日更深,我知道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可是为了你,我甘之如饴……” 吴昊天的深情让所有人动容,也让唐钰鼻子一酸,心中为之颤抖,他说他爱她…… “昊天……”唐钰轻唤着。 “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让我遇见你,感谢你为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如果不是你,我体会不到世间最美好的爱情……我不知道我做什么,才能让你原谅我,但是我必须让你知道,我爱你,从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已经一点点慢慢融进我的心里,你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份。”吴昊天拉起唐钰的手,轻轻地吻了上去,“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唐钰眼中积满的泪水缓缓滴落而下,再坚固的心墙,也抵挡不住此时吴昊天的款款深情。 她终于回覆了他的话,轻轻地点下头,“我也爱你,昊天,很爱、很爱……比你爱我更多一分地爱着你……” 得到唐钰的许诺,吴昊天也是泣不成声,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随即捧起她哭花的小脸,吻住唐钰的红唇,这一记吻,是他对她一生一世不变的誓言。 唐钰挂着甜蜜的泪水,回吻着吴昊天,幸福就像最温暖的阳光,紧紧地笼罩在这对相爱的人身上。 那一刻,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披上美丽的婚纱,一手挽着英俊潇洒的吴昊天、一手牵着康康,一起步入教堂,他们会在神父面前共同起誓,无论以后还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不回放开彼此的手,会彼此相爱一生一世,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