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糯米团》 第一章 冬天的早晨依然有鸟鸣,即使天色仍灰暗,一部份人已经在被窝里挣扎着开始他们的一天。 街道上已有零星的人在走动,有的是正赶着上学的学生,又或者是赶公车的通勤族,不过他们大部份都会先绕去一个地方早餐店。 西式、中式,任君选择。 如果是经常光顾且熟识的早餐店,在你忘了带钱时甚至还可以让你赊帐呢! 一天的活力,从早餐出发,尤其是冬天。 “老板,巧克力吐司、中热红,这边用。”一名被迫早起的鸟儿在天色未亮之际来到街角的早餐店,边点餐还边打着呵欠,更不忘按紧脖子上的围巾。 这家早餐店位于转角处,不管从哪边走来,店内店外景象一览无遗。 “好。”忙碌的店员回应。 但点完餐的学生没到店里坐好等店员送上早餐,反而偷偷摸摸的将头凑向店员,用眼神指了指外面电线杆下的“大型垃圾”。 “老板,那是什么?” 店员不必看也知道他所指为何,同样小小声回答,“不知道。” “他不会昨晚就睡那里吧?不冷吗?”他穿了五件衣服还冷得发抖,早上从被窝出来时简直是要他的命!他无法想像竟有人在这种气温下露宿街头。 店员蹙了蹙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们没叫警察啊?” “警察会理吗?”店员很怀疑。上回他经过不远前的撞球场,见到二、三十个青少年持刀械互砍,人家立刻报警,也不见警察去处理啊! “可是他如果冷死了怎么办?他还活着吧?”说着,学生也怀疑了起来。 那“大型垃圾”一动也不动,又是这种气温…… 店员眉头皱得更紧。不会吧?如果真有人死在店门口,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 “钦,他身上穿的好像是制服耶!我看过。”学生又说。 那“大型垃圾”的衣服虽然脏兮兮又皱巴巴,不过勉强还看得出是他曾见过的某校制服。 早餐店另两名店员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加人讨论。 己庭是叫警察吧?趁现在还早人不多。”其中一名店员提议。 另一名看了看,“要不要先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几人面面相颅,同时爆出两个字,“你去。” 大够再互看一眼,又同时爆出一句,“开什么玩笑!” 正当早餐店店员起内哄时,学生忽然爆出一句话,“他动了!” 咦!三名店员同时望过去,那半靠着电线杆的“大型垃圾”真的动了动,双手拉紧领子,背部在电线杆磨了磨,接着又不动了。 “他还活着。”好啦!现在内哄原因消除。 不过看情形他还要赖在那儿不走,真是伤脑筋。 “你们给他一杯热饮料嘛!”学生小小的、善良的心突然觉得他好可怜,“天气这么冷,他在外面睡了一夜,一定又冷又饿。” 给他?万一他从电线杆赖进早餐店怎么办? “不管怎样……”一名店员下结论,“还是先不要理他吧!” 众店员达成共识。 学生虽然也怕怕的,不过他还是觉得应该给电线杆下的“大型垃圾”一杯热饮料,说不定他刚刚的动作是回光返照,只要一杯热呼呼的红茶就可以把他从鬼门关给拉回来。 但是要他送嘛……他会怕耶! 正当学生犹豫不决的时候,眼角瞄见有个人影靠近了电线杆。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女人,她头发整个盘起,侧着身让人看不清长相。 只见她把一包环保袋装着的东西提到电线捍下男人的面前,学生瞪大了眼,屏气看着这一幕,既好奇那女人的下一步,又佩服她的勇气。 这就是大人啊? 他以后一定也要成为那么勇敢的人! ... “喂,你还活着吗?” 温尚礼模糊的意识到有人在他上方说话,却不想睁开眼睛。蓦然一双冰冷的手捏了下他脸颊,“冰死了。” 没人请你捏。温尚礼带着怒意睁开眼,一包塑胶袋映人眼帘。 “喏,给你吃。” 他抬高视线,只见一张清秀的脸正看着他。 “还能动吧?”她拉起他的手把住那包东西,“吃点东西就暖和了。吃完快点去上学吧!应该还赶得及早自修。” 你以为你是谁?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来,温尚礼还来不及把拒绝说出口,挡在眼前的身影已经一溜烟的走开,让他只能抱着那包温热的东西,瞪着空气暗暗气恼。 宿醉的疼痛让他难过不已,他掏出手机正想叫人来接他时,又一道黑影覆上山。 “少爷。”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到令人生厌的男人站在眼前。 “是你。”温尚礼有些厌烦的道,宿醉的头痛令他心情更不好。 他讨厌李魁像个跟屁虫一样整天跟着他,平常见不到人,却又每每在他需要时无声无息的出现,让人感觉阴险。 阴险归阴险,他还是无法完全舍去李魁的便利性不用。 见温尚礼伸出手,李魁立刻小心翼翼的擦起他。 怀里的东西跟着移动,温尚礼瞄了一眼,却没打开来看。 “少爷,请稍等。”说完,李魁便转身离开。 温尚礼想了想,边皱眉边打开袋子。 热咖啡跟……中式饭团? 咖啡的香味索绕鼻端,不像是坊间的便宜货,但饭团倒是一副穷酸样。 “叭!”一辆黑色轿车开到他身边,后车门自动打开。 他原想把手中的袋子往电线杆下一丢,但顿了下还是把它带上车。 车子发动,李魁没有问他想去哪里,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打开的塑胶袋沉思。半晌,他把吸管插进咖啡里,并拿出版团打开外面的塑胶膜。 花生粉与油条的香味扑鼻而来,晶莹饱满的糯米令人食指大动。 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的他迟疑的轻轻咬下一口,炸得酥脆的油条随着糯米一起人口,没有想像中油腻难吃,又口感极好,他不由得又咬下大大的一口,把其他馅料一起吃进嘴里咀嚼。 有花生粉、菜脯和豆鼓小鱼干,组合怪怪的,却很好吃。 温尚礼觉得很新鲜,顺口喝下他觉得与中式饭团搭配很奇怪的热咖啡口感确实满奇怪的,苦味、甜味与微微的辣味混合在一起,不过习惯之后倒很有趣。 “少爷。”从后照镜里看到温尚礼吃饱喝足后,李魁缓缓开口,“以后请不要如此胡闹,万一出了意外,总裁会很难过。” 刚吃到新鲜东西的欢喜感立刻被这番话冲得一干二净。 “不要多嘴。”温尚礼冷沉的道。“我不想听到他。” 驾驶座上的李魁一阵静默。 温尚礼紧锁眉头,讨厌自己这么容易被情绪牵着走。 “你车要开到哪里去?”眼角余光发现窗外景色不同于他熟悉的路线,温尚和问道。 “市区的公寓。” “掉头。我要到学校。” “但是少爷您身体不舒服……” “闭嘴。”温尚礼低吼,额边又传来一阵阵刺痛。“我说到学校。” 李魁静了一会儿,默默将车子转向,“那么先到学校旁的房子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去上课。” “李魁,同样的话不要让我一直重复。” 温尚礼年轻的脸上充满厌烦与痛恶。 身为老头的儿子,他永远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为了什么接近他。是因为老头的威势,还是纯粹关心他个人? 一边厌烦李魁等人的接近、拒绝他们的接近,却又无法否认他们的帮助。 除了跟狐群狗党鬼混,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老头要的只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根本不是要他温尚礼这个人。 烦死了!他又不是自己愿意当老头的儿子。 李魁没再开口,依言将他送到校门口。 宿醉加上心情不好的温尚礼显得比平时暴躁,下车时还故意用力摔上车门表示他的不爽。连书包都没带就穿着松垮垮、皱巴巴的制服走进校门,但他没往教室前进,而转往保健室去睡大头觉。 反正他们全看在老头面子上,不敢对他怎么样。 哼!一群虚伪的家伙。 ... “那我就先带你去办公室,介绍其他老师给你认识。” 袁有语点点头,跟着教务主任往她未来半年的办公室而去。 “不要跟学生说你只带下半年,我也会吩咐其他老师注意。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或是游组长,我们会尽量协助你。”边走往办公室,教务主任边叮咛着。 他没说的是,她未来半来所任教班级的问题。 职缺公告是写“病假”,原来的老师也确实是因病告假没错,但是因何得病这一点就……唉!因为带班而得神经衰弱这一点是万万不能说的,他也事先吩咐过其他老师少嚼舌根,免得把这个新老师吓跑。 教务主任瞄了眼身边的袁有语,暗暗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原先想要的是个有经验的老师,免得教不到半个月就被吓跑,没想到她这个菜鸟老师的笔试成绩远远超过其他人,面试也回答的有条不紊,不录取她实在说不过去,况且她还是那个有名的袁家人。 袁家从光复前就一直是教育世家,家中所有人都从事教职相关职业,出了三任教育部长,在教育圈中相当有名。有这样家世背景的人怎么会来他们这种二流高中当代课老师? 袁有语完全不知道教务主任心中所想的,倒是对自己实习后的第一份工作感到相当紧张与期待。 不期然的,父母的话跃上心头 “不要把当老师想得太简单。” 对她描绘的理想图,父母总是扮演泼冷水的角色,老说她天真。 这所学校也是父母兄姐千挑万选后给她的报名表,说是能让她“对现实有几分认识,却又不会太过刺激”。 真是太过份了,好歹她也经过一年的实习洗礼啊! 学生虽然有些调皮,但是活泼又可爱,大致上还算乖巧听话。 国中生都如此了,高中生想必应该更懂事,爸妈在想些什么? 到达五楼的导师办公室,教务主任简单的把袁有语引荐给其他班导师,又带着她到四楼的专任办公室,介绍其他各科老师。 “你可以到处逛逛,熟悉我们学校。”教务主任介绍道:“基本上构造很简单,l形右边这栋建筑是行政大楼,我们现在站的是普通教学大楼,行政大楼旁边的独立建筑是术科教室,与教学大楼连接的圆形建筑是图书馆与会议中心。大致上就这样。借书证明天会给你,教职员一次可以借十本书。对了,那边一楼就是福利社跟保健室。” 谢过教务主任的介绍,袁有语便自己在校园里四处走着。 要说她当老师不是因为家里的缘故也不全然正确,从小耳濡目染之下,虽然爸妈及其他长辈从未硬性规定他们几个小孩应该往哪条路走,但自然而然的,大家都选择了教职,不管是教什么的,反正最后都会被尊称一声老师。 他们家也常被戏称“一门英烈”,因为有不少亲戚最后当了教官。 她的家世应该称得上显赫吧! 不过太过显赫的家世也给她带来不少困扰,其他小细节不说,光是教师甄试就或多或少会让她感受到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进这所高中究竟是自己本事还是父母“庇荫”? 校园里种了不少菩提树,满地的黄叶感觉有些萧瑟凄凉,想必学生打扫得很头痛。不远处的图书馆下有一排花架,看来是九重葛,再过去的走廊上挂了几盆吊钟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竟然能在这种低气温下盛开,桃红色的花朵艳丽非常,让那头的走廊像是另一个季节。 袁有语不自觉的往图书馆的走廊走去,途中看到一面挂在墙上的牌子保健室。 保健室这边的教室似乎是新建的建筑,以图书馆为区隔,感觉少有人烟。 袁有语看到窗户里飘出来的窗帘竟是淡黄色的蕾丝,嘴角不禁感到有趣的上扬。 淡黄色的蕾丝?这种布置究竟是谁的主意? 她走向保健室,却与里面走出来的人正面撞上! 那人与袁有语差不多高,两人相撞的结果是各揉自个儿的头喊痛。 “谁啊?”穿着白袍的校护尤静惠皱着眉看向来人,一个看来很精明俐落的女人也正揉着自己的头,“校外人士不能进来。” “我是下礼拜开始代课的数学老师……”袁有语揉着头。老天,头真硬,痛死了。 尤静惠推推眼镜,皱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新来的……不对,我很忙,没空做外交。对了,你说你下礼拜开始代课?” “对啊。” “那好,你也算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了。”尤静惠双手插在口袋里,“那我就不用再去找人。我现在要陪学生去医院,你帮我留守保健室。” “啊?” “啊什么啊?教数学的要精明一点。你跟你的外表有落差,小心被学生吃死。”尤静惠毫不留情的大肆批评一番。“药都放在左边的柜子,装病的家伙直接赶出去就是了。嗯,里面躺着的那个不要管他。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呃……”她说话速度太快,让袁有语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尤静惠忽然一击掌,“对了,要是有学生来擦药或干么的,要记得写登记表。 袁有语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我是想说这样可以吗?符合规定吗?”可以随便就拉一个人来代替? 尤静惠闻言哈哈大笑的挥了挥手,“规定是让人打破用的。” “这……”袁有语顿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尤静惠瞄了她一眼,“你是菜鸟吧?” 莱鸟!袁有语一愣,普通人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会说出口吧? “哎!习惯就好,我们学校没这么多规矩啦!反正临时也找不到人可以代替我在这边坐一整天啊!” “你要去一整天?”袁有语疑问,“不是只是陪学生到医院看个病?” 尤静惠呵呵笑,“是啊!只不过这个学生是发烧嘛!他爸刚从大陆回来,刚好也发烧。 啊!袁有语吓了一大跳,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她又挥挥手,“没那么注死啦!反倒还赚到一天休假。”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显然已经停在校门口,不一会儿,校警领着全副武装的救护人员,如临大敌的把发烧学生送上救护车。 还好现在是上课时间,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袁有语站在保健室前,愣愣的望着救护车离去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如梦初醒的挪动脚步走进保健室,却又在见到保健室内的装质时愣了一下。 她以为保健室就几个铁植、几张床,还有隔开床的绿色帘幕,正常来说都是这样的吧!顶多再加上体重计跟视力检查表。 但是这里……大约是两个普通教室的空间大小,三分之。的空间隐藏在及地的光滑丝缎与蕾丝帘幕后,铁柜被很有质感的木柜所取代,里头摆满了各式药水与护理用品,一边的办公桌上铺了餐巾,上头摆了两盆小型盆栽,桌面摆着的不是班级护理纪录,而是一本看到一半倒盖的漫画! 袁有语怀疑自己眼睛看到的,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学校保健宝。 教务主任知道保健室被搞成这样吗?应该知道吧! 瞪大眼,袁有语缓步走到办公椅坐下,拿起桌上的漫画看了看封面……偷情dna!或许这是辅导级漫画,她记得自己母校的辅导处也曾买了几套适合青少年阅读的漫画。 翻着翻着,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的内容跟她所想像的差了十万八千里,或许还更远! 原本看到书名还想会不会是科学性漫画,没想到…… 虽然内容不伦不类,但她却无法停止翻真的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漫画,好荒唐的内容,而又绝对的儿童不宜。 不过倒是还满有趣的,袁有语脸红的想着。 坐在学校里看这种漫画,而又她的身分是为人师表……咳咳!她有点心虚的左右瞒了瞄,生怕会有学生突然蹦出来。 那位校护平常是否就坐在这里大刺刺的看这种漫画? 袁有语缓缓的把书放回原处,果坐了一会儿,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瞄向桌上的漫画,想了想,她干脆把它收进抽屉里。毕竟这里是学校,给学生看到就太不好意思了。 可是……难道要她一整天就坐在这里什么事都不做? ... 胡闹了一整晚,虽然保健室的床被舒服温暖,但温尚礼却觉得睡眠品质不佳,半梦半醒间一直听到杂音,搅得他心情很不好。 保健室的老太婆在搞什么?今天有健康检查吗? 又听到杂音,温尚礼紧镇着眉,翻身把头整个包进棉被里头。 烦死了!越不想听它越是钻进脑子里,而又越来越清楚 “老师,这是黄药水,不是碘酒。” “喔……对喔,瓶子上有写。”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一样是消毒的,用双氧水好了。” “不要,那很痛!” 女学生拔高的音量让温尚礼的头一阵阵抽痛。 “呃……那怎么办?可以直接用消毒酒精消毒吗?” 笨女人!保健室的老太婆跑哪里去了,怎么换了个笨女人来坐镇?温尚礼恶毒的想。 “我不知道……” “那直接擦药水应该可以吧?” 接着,一阵开门的声音。 “老师,他的肩膀脱臼了。” 一个哼哼唉唉的声音传来,温尚礼几乎可以想像外头那个不知名的笨女人慌张的模样。 他躺下前老太婆明明还在,什么时候落跑了? “先等一下……” 温尚礼又翻个身,不屑地想,老太婆要找人代替也找个有用的吧!不然等她回来还不是要收炯摊子。 “一个一个来。”陌生的女声里忽然多了一抹镇定,指挥道:“你先把这位同学扶到一边去上药,用湿棉花洗洗伤口。至于你,我带你到外面的国术馆去把脱臼的手接回来。我开个证明,你拿回去给你们导师。” 过了一会儿,保健室里变得安静多了,不管外面是谁,重拾静谧的温尚礼再度人眠,等他再醒来已经是下午第一堂课了。 抬起手,手表指着两点零五分,难怪他会觉得饿。 拥被起身,外头悄然无声,只除了远处操场的上课声,这气氛让温尚礼差点又问头睡回笼觉。 “好累!”隔开与外头普通空间的帘幕毫无预警的被掀开,“原来当护士也不轻……松……” 温尚礼瞪着眼前的女人,她也瞪着他。 想必她就是早上打扰他睡觉的笨女人,从外表还真看不出她那么不灵巧。不过她似乎有点眼熟? 那件黑色长大衣里是一件青色套头毛衣,下面是同色及膝毛裙、黑色冬季裤袜。头发是挽起的,目测不出长度,身高达短靴约一七零左右,一双眼睛漂亮清澈得令人很想污染它。 同时间,袁有语也在打量这个“突然”出现在保健室床上的男孩。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在这里待多久了?他不用上课吗? 不对,最该问的是他身体哪里不舒眼吧! “同学,你哪里不舒服?什么时候进来的?”袁有语下意识想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才想起已经换戴隐形眼镜了。 温尚礼闹着她,不答反道:“我没看过你。” “我是下星期上任的数学老师。”袁有语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她怎么觉得眼前的男孩表情带着蔑视。 “你几岁?”新来的数学老师。温尚礼差点笑出来,她才几岁?竟想教他们。 这下,袁有语毫不掩饰她的不悦,“你很没礼貌。” “是吗?”温尚礼轻哼一声,“你以前是教幼稚园大班吗?礼貌。”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很想发火的袁有语忍了下来,因为想起大哥说的,随便发火会失去威严,她只好板起脸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也没有啊!”他凉凉的回嘴。 忍……“是我先问你。” “我有不回答的权利。” 这讨厌的小孩,才几岁啊!为什么会这么惹人厌? 第二章 “哥,你都不知道那个学生有多讨厌。”袁有语不满的抱怨着。 才一个高中生而已,拽什么,一点都不可爱。她怀念她以前实习的学生,多么乖巧又听话。 下午那个学生竟讨厌的笑两声后,就大摇大摆的起身走掉,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害她一口气闷在肚子里,直到回家才能发泄。 袁家老二在某知名女校教物理,闻言只是哈哈笑两声。“如果学生突然对你示好那才可怕。”这是他的经验谈。 亲戚都是从事教职的好处之一便是互相交流,除了温馨的故事外,当然也会有恐怖的经验。反正教久了,什么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事都会发生,新闻没报不代表没发生过。 所以每次家族聚会,就是大吐苦水的时候。 “可是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也很可怕。”袁有语不高兴的拿着遥控器不断切换频道。 袁二哥抢过遥控器,把频道定在新闻台。“不理他就好了。” “我要看卡通。”袁有语瞪他一眼,把遥控器抢了回来。“万一他是我的学生呢?” “所以不理他就好了呀! “可是我不能不管自己的学生。” 袁有语真不能理解二哥怎么能说得那么轻松,连试着改变他都不试吗? “你拿这种厌恶的心情怎么去管他?”袁二哥轻松道,将就看着正在播放的日本动画。“学生需要的是理解,不是罗唆。” “可是他行为有问题。”“他”指的是今天在保健室遇到的男学生。“我就要纠正他。” 袁二哥瞄了小抹一眼,敷衍的摸摸她的头,“小语对教书还保有热情,真是令二哥感动。” “二哥。”袁有语挥开他的魔掌。 好歹她也为人师表了,老拿对小孩的态度敷衍她,把她当他的学生啦! “好好。”袁二哥投降,反正电视也没得看,他干脆起身回房去备课。“管教问题问大哥吧!不然问姐也可以。” 闻言,她烦恼的道:“可是我还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学生。” 他一听差点跌跤,“那你现在烦恼这么多做什么?” 根本还没发生,烦得跟真的一样,害他也跟着忘记那个男学生只是偶然出现在保健室。 “但是他的学号是二年级,我刚好是代二年级导师。” 中奖机率有十三分之一,她的手气一向很好,如果真的中奖,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放轻松一点。”袁二哥又习惯性的揉揉她的头,“这种事情你就这么在意,以后怎么办?” 袁有语扁扁嘴,也对,根本就还没确定,她就在烦恼,万一根本没中奖,那她不是白白消耗了一堆脑细胞。 还是把心思放到下礼拜要正式见面的学生身上,至于那个讨厌的男孩,等他真的成为她的学生再说吧! ... 狡兔有三窟,他不是狡兔,不过也有三窟。 窝在其中一个栖身处,温尚礼上半身倚着沙发坐在地板上,叼着烟吞云吐雾,他的狐群狗党则众集在一旁。地板满是垃圾,重金属音乐充斥整个空间,想必也吵到附近邻居,不过没人敢出面抗议,因为众所皆知这里是不良少年聚集的地方。 邻居害怕归害怕,就连警察都拿这群不良少年没辙,他们更不想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尚礼。”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女孩靠在他胸膛上,“好无聊喔,我们出去玩嘛!” 说话的女孩应该未满二十岁,但一脸过份艳丽的彩妆掩去她的青涩与年少,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世故的苍老。 “要去你们自己去,我懒得动。”温尚礼冷冷回答,双眼仍望着天花板。 他知道那个新老师为何会让他觉得眼熟了,她就是早上给他饭团与啪啡的女人,只是他当时意识不太清楚,一时间想不起来。但她的黑大衣与嗓音他印象深大外人。 想必是教务主任找来代替那个中途落跑的黄老头的吧!不过怎么会找这么一个菜鸟呢?希望她能做满一星期。温尚礼恶意的想着。 “喂,尚礼,你在想什么?”小涵拉着他的衬衫,希望他能分点注意力给她。 她可是这个团体里最美的人,理所当然跟着团体里最强的男人,也要他将全副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娇宠她。 但是温尚礼一直都冷冷的,像是其他人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一般,引不起他的情绪与在意。 就连这个他一手建立的团体早在这一区中称霸,他也丝毫不放在心上。不然他大可以更有所作为,而不是兴致来时才到外面去干一票。 还有学校,他们这群人里谁还会去学校上课?只除了温尚礼。 “尚礼,你不要不说话啊!”见得不到回答,小涵略带不满的娇嗔道。 温尚礼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拉回来,但也只是瞄了她一眼,“要出去玩就去,不要在我耳边吵。” “我要你带我出去。”小涵更不满了。“不然我要阿汉载我出去找乐子。” 阿汉是他们这群人里的老二,霸气与侵略性比温尚礼更强,对屈居在温尚礼手下的情况也一直想找机会推翻,是非常有野心的一个人。 “那就去。”温尚礼仍是冷冷的回应。 “温尚礼!” “被甩啦?小涵。”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大笑着,嗑药嗑得心情正high,一把就要拉起她,“没关系,老大不疼你,我来疼你… “咳!你算哪根葱?”小涵甩开他的手,气愤的站起身走到另一名少年身边,“阿汉,我要出去兜风。” 阿汉看了温尚礼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好啊。”他阴沉的笑喊。“兄弟,大家一起出去找乐子!” 一群人一听说要出去找乐子,立刻情绪缴昂浩浩荡荡的一拥而出。小涵更是一不威性的贴在阿汉壮硕的身躯上,亲昵的调笑着。 可惜她的故做没让最想让他看的人看进眼里。温尚礼毫不在意,仍抽着烟果望天花板,根本没理会一下走得空空荡荡的人群。 见状,小涵气愤地贴着阿汉扭头便走。屋里留下一地的纸屑,cd音响仍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蓦然,音乐停了,一阵脚步声清晰的响起。 “少爷。”李魁担忧温尚礼会像昨天一样在外头鬼混,醉倒在路边。 温尚礼睨了他一眼。“干么?” “来接少爷回公寓。”李魁知道温尚礼不喜欢回父亲的房子,故只说要回他在学校旁的房子。 李魁预料可能要经过一番争执或坚持,才能把他接回公寓,但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只盯着天花板像在思考什么。 见温尚礼不说话,李魁也跟着沉默,等待他的开口。 “日子很无聊。”温尚礼突然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这种无聊的日子他已经过腻了,他知道这是浪费生命,但却找不到其他更刺激有趣的事情来做。至少组织青少年成不良帮派很有趣,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老头都会扛下来。 会继续上学,也是因为老头说会让他在学校旁有自由的空间,并非他有什么放不下的牵挂。 面对他消极的反抗堕落,老头不闻不问,只会用他的权势与财富善后。 无聊,他不知道生活中有什么有趣的事。 不过现在不同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让他有兴致去做。 “我想到一个有趣的游戏。”温尚礼说道。 李魁虽仍是沉默,却稍稍提高警觉。少爷的游戏,一向让他们这群职员与总裁疲于奔命。 温尚礼拿出嘴里的烟捻熄。“看她能让我玩多久,希望能超过一个礼拜。”他的眼里闪着危险光芒。 “少爷,请不要做危险的事。” “谁危险?”他像找到玩具的孩子般开心笑着,脸上漾着符合他年纪的爽朗笑容,但嘴里吐出的话却令人悚然一惊。“对那个游戏,还是对我?” 不管对谁有危险都好,反正他找到新的游戏。 李魁本还想说些什么规劝他,但却见他一耀而起笔直朝门外走去。 “你不是要接我回家吗?”温尚确回头说,“那就走吧!这里,我暂时不会来了。” 至少,在他的游戏结束之前。 ... “哈啾!” “感冒啦!叫你多穿一点就不要,穿那什么裙子?”袁大姐一听到小妹打喷嚏,立即碎碎念了起来,“包厚一点不会损及你老师的威严,感冒却会让爸妈把你叫回家喔!” 他们兄弟姐妹在外租屋而居,父母则是在乡下养老。 “我不是感冒啦!”袁有语揉揉鼻子。“一定有人在说我坏话。” “迷信。”袁大姐嗤之以鼻。 袁有语嘟起嘴,把泡好的咖啡装进保温壶里,拿个袋子装好准备出门上班。 “大姐真好,当助教可以晚点出门。”她边走边咕哝。 “还不是一样一大早就要让你们吵醒。”袁大姐哀怨道。 袁家长男在国中教历史,现在担任训导主任。长女在大学心辅系当助教。次男在女中教物理。袁爸袁妈则早已退休,在乡下养老开读经班。 “对不起啦!”袁有语抱了抱大姐撒娇,便转身出门。 走到巷口的中式早餐店,老板一看到她就自动打招呼。 “早。” “早。”袁有语微笑道,“饭团一个。” “马上好。”老板娘俐落的抓起饭与材料,裹成一个香喷喷的美味饭团。 将油条跟花生粉的香味吸人鼻腔里,袁有语好爱这个味道。 “今天不这里吃啊?”老板娘笑着问。 “不了,今天我想先到办公室熟悉一下环境。” 她上礼拜本来打算逛完校园后到办公室与其他老师联络感情,顺便打听一下她要接班级的状况,谁知道让校护抓去保健室坐镇,再给那个讨厌学生一气,也忘了去辅导处借辅导资料回家看。 一想到那个讨厌的学生,她的好心情就瞬间往下掉。 “今天第一天上班,放轻松一点。”老板娘接过她递上的塑胶袋,把饭团放在保温壶旁。 “谢谢。”她接过袋子付钱。 最好不要碰到那个讨厌的学生,不然她一整天心情都会很糟。 ... “各位同学,这位是新来的数学老师,也接替请病假的黄老师成为你们的导师。你们要听话一点,不然学校就找不到老师着你们上课了。” 教务主任的开场白,袁有语一句都没听进去,她目光直定在教室正中央最后面的男学生身上。 她不会认错的,就是他!她怎么这么倒霉。 温尚礼一看到她的表情就觉得好笑,虽然她马上回复带着微笑的表情,但那一闪而逝的厌恶可没躲过他的眼睛。 如果他没猜错,她的厌恶是针对他吧! 教务主任开场白说完,就把学生交给她,岂料他前脚一走,教室里就开始起闹。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写在黑板上。” “有男朋友了没?” “老师,你很漂亮喔!三国多少?” 袁有语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的乱象,她怎么都不觉得他们是善意的对她有兴趣,甚至还有人双手放在嘴边制造噪音。 “各位同学,第一次见面,先让老师认识你们……” “好啊!老师,你要怎么认识?我十七岁,还没女朋友喔!”说话的男同学朝她抛了个媚眼。 “你想干么?凭你那张脸想把老师啊!先照照镜子好不好?” “闭嘴啦!死八婆、丑八怪!你自己怎么不先去照照镜子。” 袁有语皱起眉毛,“安静。” 才第一天耶!连第一天第一面的观察期都没有吗? “我们早自修都是这样的啦!今天给新老师面子,还没有放cd呢!” “老师,你还没说你的三围多少耶!你好年轻,几岁?” “我们之前的导师是个老头子,像一头鳄鱼,罗唆死了。” “安静!”袁有语不悦的拿倍看名簿往讲桌一敲,强把教室里的鼓噪压下去。“我先点名……” “点什么名?”温尚礼终于开口。他将椅背往后倾斜靠着墙壁,前后摇晃,一脸轻蔑。“开学的时候我们都有缴照片啊!认识我们是你的责任吧?不认识我们应该自己回去记名字,我们干么为了你浪费时间,还是你有什么好处给我们?” 他一发言,立即得到全班热烈回响。 “对啊!礼哥说得对,老师,你有什么好处给我们?” “我看就一人一杯奶茶好了。” “笨啊!要奶茶干么?总成绩加分比较实在啦!加分,老师。” 袁有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群死小孩,不给点下马威,她以后根本就不用上课了。 “砰” 倏地,讲桌倒下,一大片灰尘扬起,灰尘里隐约可见学生们呆愣的表情。 袁有语深吸一口气,环视安静下来的学生们。 “我刚刚说、安静午没听到吗?”她沉声道。她很想叫那个该死的男学生过来把讲桌搬起来,但为免他甩头就走让自己下不了台,只好作罢。 “点名是为了掌握你们的行踪。”她继续道,“不过既然有同学提出异议,那么以后只要老师没看到人就一律记旷课,第一节下课就通知家长。” 温尚礼收起脸上的表情,使眼色给旁边的喽罗,叫他找老师麻烦。 那名学生立即发言,“老师,迟到怎么办?” 温尚礼闻言皱了下眉,这算什么“麻烦”? “那就不要迟到。”袁有语回答。 “难道你永远都不会迟到?” 温尚礼缓缓开口。 他没想到这个菜鸟老师竟然会翻桌子,看来她比外表还强悍。 袁有语见是上礼拜那个没礼貌的学生,旧恨加上刚刚的新仇,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他的劣根性彻底矫正过来。 “我当然……”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袁有语的话。 “呃……”一名年轻男老师站在门边,“刚刚好大声,发生什么事了?” 是隔壁五班的导师,袁有语会记得他是因为在办公室里他就坐她隔壁。 “没事。 她微笑道。 要有事早出事了,你现在来有什么用? 没想到温尚礼忽然踢开桌子起身往后门走去。“因为老师的态度让我心灵受伤,我要去保健室。” ... “那个学生叫做温尚礼。” 回到办公室,老师们早已见怪不怪的为袁有语解惑。 “他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在上其他课时也是这种态度?”袁有语余怒末消。 温尚礼这小鬼铁定是她第一个记住的学生! 一大概是因为袁老师你是新来的老师,温尚礼才会想给你一个下马威。”一班的班导解释道。 什么话! 下马威? 学生给老师下马威? “没关系没关系,我看袁老师也不是好惹的,接下来他应该会安份一点吧!” 刚刚慢半拍的五班导师开口道。 看到其他老师态度有点奇怪,袁有语问道:“教务处不管吗?还是他有什么背景?” 会让老师态度反常,原因不外乎几种家里有背景、本身够凶悍,再不然就是个性皮到极点,无药可救。 办公室里的老师互相看了看,才由三班的导师开口,“温尚礼在外面有组织一个不良团体。” 混帮派?闻言,袁有语瞪大眼。 “他家里是做生意的,爸爸很有钱,政界关系也不错。”另一个老师补述。 “但是……”其中一个老师加上但书,“他会正常上学,很少大闹,也有带动班级的本事,可以说是班上的领导者。” 正常上学不代表正常上课,大部价时间都在保健室鬼混;很少大闹,但是一闹起来就惊天动地,所以最好不要惹他少爷不高兴;是班级的领导者,但通常领导学生反对老师,阻碍教学。 “他高中毕业后就要到美国留学,所以不怎么在乎成绩。” 既然要去留学,为什么不现在就去?这是所有老师的共同心声。 不是没老师想把他导向正途,但罹患神经衰弱的黄老师是前车之监。 “他就是那种亲子沟通有问题的孩子。”一个明年将要退休的老师道,“他跟他爸爸似乎处不太好,只好将郁闷发泄到学校,还有其他地方。” 反正尽量不要惹他,等他毕业就好。 话虽如此,但是人学成绩第一名的他,高二时成绩竟跌到惨不忍睹,令人怀疑他的学测是不是请了枪手。又老师们成绩打得再宽松都还是没办法把他保送过关,只得含着眼泪让他多留一年。 虽然校方巴不得他快毕业,但还是得考虑对其他学生的公平性。 “其实二年四班高一时成绩还算不错。”一个老师回忆着,“加人一个留级的温尚礼就全走样了;小孩子会有一段时间崇拜强者,尤其是能够打倒他们心目中的威权老师的强者,何况三年四班的人也算是温尚礼的追随者,于是在二年四班的学生心目中,温尚礼就变得更加伟大。” 拉拉杂杂听了这么多,但袁有语却一点都没有了解班上学生的喜悦。 伟大?! 不要侮辱了“伟大”那个词汇好不好! 反正问题就出在温尚礼那臭小鬼一个人身上就是了。 他是老大,换句话说,只要搞定他,她未来的教学生涯就轻松愉快了。 然后她要回到国中去教她可爱的国中生,阻止他们变成温尚礼这种高中生。 “温尚礼这个小孩真的不坏,他的胡闹举动只是想引人注意。”将要退休的老师语重心长道。 袁有语却很不以为然,想让人注意有很多方法,他干么用最笨的方法,浪费自己时间也让他人不快。 “听说温尚礼国中时很乖,我听了好惊讶啊!怀疑听到的页是同一个人吗?”说话的女老师跟请病假的黄老师是好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上了高中行为就渐渐出现了偏差。” “还是家庭因素吧?” 几个老师很快的热烈讨论起来。 温尚礼在校内是名人,在校外的不良少年间一样是名人,校方绞尽脑汁想让他收心在课业上,却成效不彰。 温尚扎根本不在乎任何事情,就算威胁要退学也没用。 袁有语插嘴道…“我刚刚都只听到你们说他的爸爸如何如何,他妈妈呢?” “已经往生了。” “难道他是因为妈妈往生才会个性别扭?” 袁有语猜测。 几个老师表情古怪的笑了笑。 “应该不是吧!温尚礼的妈妈在他国小就过世了。不过说跟他妈妈过世也有一点关系啦!” 袁有语听得有一点模糊。 一个女老师笑道:“我们猜可能跟温尚礼他爸爸花名在外有关。” “温先生老是出现在八卦杂志上,不是换了新女友,就是又跟哪个明星扯在一块儿。这也是让正值青春期的儿子闹别扭的原因之一吧!” “对啊!这样一想,就觉得温尚礼别扭得很可爱。” 别扭得很可爱?袁有语可一点都不觉得他可爱,倒觉得自己的表情有点扭曲。 “毕竟还是一个高中生嘛!” 或许是自己的偏见,但袁有语实在无法忘记温尚礼挑量的轻蔑神色,也无法把他当成一棵需要用爱心灌溉的小树苗,只想把他当一条需要用力拉回正路上的牛。 反正原因有80%出在家庭就是了,那么她就去做家庭访问。 如果代课结束之后,她能把温尚礼变成一个乖巧可爱的高中生,那么她可以肯定,这会是她此生最得意的成就之一。 第三章 冬日的阳光冷冷的投射在保健室的床上。 “温尚礼,下午了,你还不回去上课?”尤静惠坐在办公桌前,半转过身朝后面的帝幕叫道。 微弱的声音透过布幕传出,“这节课是数学,我不想去上。” “数学?”她转回身做着健康纪录,“数学老师不就是上礼拜帮我‘坐抬’的菜鸟吗?对了,应该也是你们的导师吧?” 蕾丝布幕后传出一声轻哼。 她头也不抬的继续振笔疾书,“干么,上礼拜发生了什么事?” 他会对一个才见面的老师散发出敌意,看来那个菜鸟惹到他了。 “她把你赶出保健室啊?” 温尚礼仍只是轻哼,不说半句话。 “看来她真把你得罪得很惨。”尤静惠露出有意思的笑容,“我看她很好嘛,对教育工作还抱有热诚,只可惜不到五年这份热情就会冷得彻底,更可怜的是遇到你,可能一个月后就会受不了,往教务主任桌上丢辞呈。” “我看那种人就不爽。” 听他终于回答,她搁下笔。“哪种人?哦,该不会是刚好跟你相反,纯洁善良,相信人性本善的人。” 躺在床上跷着脚的温尚礼选择不回答,双眼直盯着天花板瞧。 他就是觉得那个女人大天真、太好笑,明明年纪大他一大截,却还能有那么清澈的眼神,真是令人嗯心到想吐。 用膝盖想都知道她肯定出生在中等的家庭,父母说不定是公务员,家庭幸福和乐。没吃过苦,也没接触过现实社会的冷酷,才会有那双天真又澄清澈的眼睛。 那种人,凭什么自以为是救世主?她心理的年龄搞不好比他还低。 “喂,不要当哑巴搞自闭。”尤静惠重新拿起笔。 今天早上的事老早就传遍整个学校,没想到那个菜鸟脾气那么大,还翻桌子哩! 那么重的讲桌,她究竟怎么翻的啊? “罗唆。”温尚礼如她所愿的回她一句。 尤静惠书写的笔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开证明。” 这臭小于,她往后瞪了一眼,“这次是什么病?” “你是校护,自己想。”他一副不关我事的回答。 “那就写你生理痛。” 他闻言皱了下眉,“神经病。” “要开神经病?”尤静惠笑道,“生理痛不好吗?包准那个菜鸟马上自动送上门让你玩。” 她认识这小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令他不爽的人通常都没好下场,那个菜鸟当然不会是例外。 想想前一个黄老师就知道了,他也不过是想了解一下他的烂个性究竟怎么来的,结果下场是神经衰弱,不得不请长假。 罗唆。”温尚礼放下脚,翻身连头一起包进棉被里,“我要玩我就会主动去找她,不用你多事。我要睡了,不准吵我。” 唉!这小子。 尤静惠笑着耸耸肩,在病假证明单上挥笔写下生理痛。 冬阳渐渐西斜,安静的保健室突然闯入一个不速之客。 “少爷睡了吗?”来人是李魁。 趴在桌上的尤静惠抬头见是他,拿起眼镜戴上,“睡了。” 李魁的表情有细微的放松,“少爷最近日夜颠倒,想请尤小姐多多照顾。” “嗯,小子有拜托你吗?”她睨着眼前大汉,明知故问。 李魁摇摇头,“少爷再这样下去不行。” 这句话该跟你老板说吧!”李魁一脸为难的表情,“这个… 尤静惠轻笑,双手撑住下巴望着他,“我知道你没权利。” 就算有权利,说了也没用。况又温尚扎希望的是他爸爸自己来找他,而不是旁人多管闲事,他只希望父亲能自己“发现”他。 “对了,有一件事跟你说一声。”她忽然脸色一正,“注意你家少爷的新游戏。” 李魁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插手。 要报告总裁吗?但只会逗少爷更加桀骛、更加堕落。 “注意一下就好,不要让温尚礼玩得太过火。” 尤静惠也知道李魁不过是领人薪水的,介人雇主家庭纷争实在不太妥当。 唉!为什么会给她遇上这小子? 他对现实的不满,只能等他自己想通,旁人也无能为力。 “他需要的是爱,是爱啊!” 袁有语吃饭的手一顿,怀疑的看向大哥。 “你在搞笑吗?哥。”袁二哥帮小妹问出她的疑问。 当训导主任的大哥会说出这种话,打死他们都不信。 大哥虽不暴力,但也不到崇尚“爱的教育”的地步。他身为训导主任虽是被赶鸭子上架,但还是做得有模有样的,整天带片板子在校园里走来走去,没几个学生敢惹他。 “他缺少的是爱。”袁大哥笃定的说。 袁有语不赞同大哥的话,“可是听说前一个老师对他付出很多心力。” 下午听其他老师说,黄老师就是被他闹到神经衰弱,做不下去才会请长假。且听他们那么说,黄老师真的是很开心他啊! “可能就是太多心力了。” “大哥,你的话怪怪的。”袁有语嘴里咬着筷子,不解的道。 “哥的意思是,”袁大姐开口,“那个孩子觉得那个老师太多管闲事,让他感觉很不爽。他不想自己被当成问题人物来关心。” “他本来就是问题人物。”袁有语轻哼一声。 今天听得够多了,也足够让她怀疑温尚礼那小鬼究竟有没有良心这种东西。他只凭自己喜恶行动,根本不会考虑到其他关心他的人。 虽说大部份小孩都是这样,但那个家伙已经十八岁了耶! 她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造就温尚礼的个性。 袁大哥睨了她一眼,“小语,你这样不行。” 袁有语闻言疑惑的皱起眉,“什么不行?” “你用这种心态去面对那个学生没有用的。” 小孩子非常敏感,是否视他为麻烦一枚,他都能敏锐的察觉到,也从此对老师失去信任。尤其那学生已经是高中生了,正值尴尬的青春期。 不是小孩子,也不算大人,既没有小孩的直接,也还未养成大人自我纤解情绪的能力。唉!别扭的年纪。 “我想帮助他,这种心态不行吗?” “大哥的意思是,上对下的心态,自以为是救赎他的心态。老师是人,不是神。”袁大姐舀起一碗汤,缓缓喝着。 久久没开口的袁二哥也附和,“这年纪的孩子别扭得很,特别是你的年纪跟他们相差不到几岁,既没有信任感,又怀疑你的能力,看不起你,很难令他们打开心门。尤其那学生的个性听你说来既叛逆又难搞,二哥可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牺牲者。” 可怜啊!才刚脱离那些可爱纯真到令人怀疑真是现在国中生的孩子们,立即遇到这种难搞类型的高中生。 小妹真的很幸运,选到的实习学校校风淳朴,家长结构也单纯,学生们出奇的乖巧,才让她觉得同学、亲戚口中的顽劣学生是特例,对教育抱持过多期待。 现在这种“震撼教育”是否太刺激了? “如果搞不定就不用理他了。”袁大哥干脆道,“不理他,他觉得无趣就不会再打你的主意。切记,不要让学生撩动你的情绪,这样对班级经营没有好处。” 是吗?对兄姐们的话,袁有语似懂非懂。 吃过贩后,她看了看新闻,然后洗澡回房,躺在床上研读辅导纪录。温尚礼,独子,家中成员只有父亲。袁有语的视线停留在温尚礼的照片上,大概是高一人学时拍的吧!眉眼之间仍带有几分青涩,头发也乖乖理成短短的五分头,真是可爱极了! 可现在的他却是那么不可爱,还非常惹人厌。想着想着,她不禁泄愤的戳着他的照片。 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看温尚礼以前的成绩,高中第一次段考前稳坐全校第一名.各科平均九十八分。所有老师的评语都说他举止有礼、待人和气。体育课也很活跃,篮球测验成绩与长跑测验都在前几名,这样看下来,他真是品学兼优、文武双全。 段考后就变了,有大约一星期时间无故旷课,通知家长后虽然回到学校上课,但成绩却一落千丈,课也不好好上,甚至会带头扰乱教学。跟她今天的情形一样嘛!翻了翻温尚礼的各科成绩与科任老师评语,袁有语真觉得可惜了。 往后她一定还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学生,其中说不定……不,一定会有比温尚礼更难搞定的学生,如果她就这样逃走,不闻不问他的一切,以后怎么带班? 望着照片中可以称作面典的温尚礼,她握紧拳头,发誓一定要把他的表情变回照片中的可爱男孩。 袁有语把目光移到亲属栏,望着那三个大字温正德,不知道他的父亲对他究竟有什么样的影响? ... “尚礼今天有去上学吗?”男人站在宽敞的大厅里,面对着落地窗外的景色,问着身后的高大男人。 “少爷有去。“是去教室上课,还是去保健室睡觉?”“这……”李魁有点尴尬,“少爷只是昨晚睡不好,去保健室休息一下。” 男人一晒,“我自己的儿子,我会不了解吗?” 说话的男人就是温尚礼的父亲,温正德。 前些年他去大陆扩展市场,等他发现时,唯一的儿子已经变了样。其中因素复杂,不单单只因为他的忽略…… 尚礼很早熟,也很沉稳,作为一个接班人来说是理想的。但身为一个父亲,他不免担心他是否过度压抑了自己的个性,处处迎合他周围大人的期待。 只不过现在这模样…… “呵!”温正德忽然轻笑。 “总裁?”李魁不解他为何而笑。 唯一的独生子性情远变,总裁还有心情笑? 温正德转过身瞥了他一眼,“你说,这算是尚礼迟来的叛逆期吗?”不难理解,尚礼是对自己的未来与过去有了疑问吧! 这一点他这当父亲的可帮不上忙,尚礼需要的是自己想过。思考过的答案,而不是他准备好的答案。 否则这跟从前有何不同? 只是尚礼似乎不能理解,只觉得他这个父亲因他的堕落而放弃了他,因而更感到烦躁与气愤。 “放心,他是我儿子啊!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他对尚礼有信心。 “对了,听说尚礼换了新导师,是怎样的人呢?说来听听吧!” ... “温尚礼。”袁有语在心中喊了一百次心平气和,才到保健室抓人。“林老师说你没去上课。” 她一进保健室,就见上次的校护坐在办公桌前,抬头看着她。 “你是那个菜鸟。”尤静惠双眼一亮。 “我叫袁有语,袁绍的袁,有没有的有,国语的语,袁有语。”袁有语很郑重的把自己的名字介绍一遍。她可受不了成天有人对着她喊菜鸟。 可以想见,她以后遇到她的机会一定很多,因为温尚礼的基地似乎就在保健室。 尤静惠从善如流的改口,“袁老师,你真厉害,已经知道到保健室来抓他啦?” “是林老师跟我说的。”袁有语解释道,“昨天温尚礼没上我的数学课,也是说身体不舒服,到保健室休息。” 加上黄老师的办公桌,也就是她现在的办公桌抽屉里,一堆保健室开的证明单,她再不知道就太蠢了。 “是啊!他是身体不舒服。”尤静惠微笑道。 “生理痛?”她拿出那张证明单。 “生理上的疼痛,所以叫生理痛有何不对?”尤静惠狡辩。 袁有语皱起眉来,这个校护是不是被温尚礼用钱收买了? “那么温尚礼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睡眠不足,加上不吃早餐,所以贫血。”尤静惠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分不清真假。 当然,对她的话,袁有语已经暗暗打了五成折扣。 “真的吗? 尤静惠笑着起身拉了一张椅子,“请坐,袁老师。你下一节有课吗?” “没有。 “那好,坐下来慢慢聊嘛!”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她笑得诚恳,袁有语只好依言坐下。 “要聊温尚礼的事吗?” 呵呵!果然是对教育抱着热忱的菜鸟。尤静惠心中暗想。 “其实温同学身体并不像外表看来那么健康,应该说小毛病不少。”尤静惠缓缓开头,“温同学作息不正常,常常彻夜玩乐,早餐又不吃,白天只是睡,也常错过午餐……” “这怎么可以?身体不搞坏才怪。”袁有语听得眉头直皱紧。“他爸都不管他吗?” 他是正值发育期的孩子,如此虐待自己身体怎么受得了? “唉!他爸爸……袁老师应该也听说了不少吧?”尤静惠对学校老师的八卦有信心,“温先生致力于事业,几乎不大管温同学,况又他们不住在一起。” “不住在一起?”袁有语毫不怀疑尤静惠所说的是真是假,“那温尚礼跟谁一起住?” 温先生太可恶了!原来温尚礼个性会这么差劲不能全怪他,真的是家庭因素。 “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学校旁边的房子。” “什么?”袁有语不赞同的持起眉来。 “所以温同学其实本性并不坏。”尤静惠微笑着转动手中的原子笔,望见她已经被自己的话所感动,脸上的笑容不禁更为真诚。 “那……” “老太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淡黄色蕾丝帘幕被掀开,温尚礼一脸不善的站出来。 “温尚礼,你太没礼貌了!” 家庭因素归家庭因素,对袁有语来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没礼貌”! 温尚礼睨了她一眼,“你来干么?” “你第一节课没上,我来找你。”不自觉的,袁有语乖乖回答。 尤静惠差点喷笑出声,这菜鸟还真听话啊! “我身体不舒服。”温尚礼望向尤静惠,“你少乱讲话,别以为我不扁女人。” 袁有语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可以威胁老师?” 这女人真是少见多怪。“这不是威胁,老师,是实话实说。” “对老师说话要……” “有礼貌。对吧?”温尚礼冷淡的接话,“知道我在里面休息,就不要吵我。” “你到保健室的次数太频繁,我必须来看看……” “怀疑学生是老师的工作吗?”温尚礼转身隐到帘幕后。“有空来看我,不如去关心其他好学生。” 这个讨厌鬼,偏偏说的话又犀利得令人无法反击。 袁有语叹了一口气,瞥向一旁的尤静惠询问,“他今天吃早餐了吗?” “他每天都不吃。” 气归气,但一想到她刚刚所说的,袁有语又不觉心软。 “知道了。”语毕,她转身走出保健室。 尤静惠扬眉看着她的背影,这菜鸟就真的走啦!没对她的故事表示一下同情之意。 “老太婆。”温尚礼赫然又走出帘幕。他确定袁有语已经离开才出现,“你刚刚跟我们班导胡说什么?” “就你听到的那样啊,小子!”没能看到菜鸟痛哭流涕说:“我一定要拯救这个孩子”,尤静惠感到有点无趣。 温尚礼不悦的蹙起眉,不想说他只听到最后一句。 “你不要跟我抢玩具。”半晌,他丢出这一句,然后闷闷不乐的回到床上蒙头大睡。 抢玩具?尤静惠撑着下巴,无聊的望着那片蕾丝帘幕。她才没他恶劣,把人当玩具,她只是想看看热血的菜鸟能不能给他一个当头棒喝罢了。 菜鸟有菜鸟的运气嘛! 倏地,保健室的门又打开了,进来的人令尤静惠感到有点吃惊。 “袁老师,忘了什么吗?” 袁有语手中的环保袋放到尤静惠面前,“晚一点叫他起来吃吧!当午餐也好。” 嗯,糯米似乎不好消化,她以后是不是要叫老板娘改用普通米呢?可是用普通米就失去了饭团的美味条件了。 她喜欢吃老板娘的特制饭团,不想为了温尚礼改用其他早点啊! ... 深夜的街头,精力无处发泄的人聚集在一起,摩托车的引擎声轰隆如雷鸣,年轻人用他们的生命嘶吼心中的不满,准备向社会挑战。 其中骑着一辆重型机车的显然是头头,后座的女人紧抱着前座的男人。 “阿汉,最近怎么都没看到尚礼?” “你问我?” “你好歹是老二,他都没跟你联络吗?” 自从那天她赌气跟阿汉出去找乐子,回老窝后就没看到温尚礼的人影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才发现他们对他的背景所知简直少得可怜。 他们这群人大多都在家庭、学校没有立足之地,但温尚礼却不像是他们这挂的人,只除了那份阴沉。 唯一知道的是,他家境应该不错,才能提供那个房间作为聚会场所。 闻言,阿汉脸一沉,“不要叫我老二。” 他一向是老大,谁知会被个外来的家伙握倒,成为老二。 总有一天,他会把老大的位置夺回来的。 他的怒气让后座的小涵一缩,不过立刻又道:“尚礼请哪所高中你知道吗?我们去找他。” 小涵原本是随便提议,根本不指望阿汉会同意。谁都知道他对温尚礼感冒到极点,只差没公开反据……不,应该算有吧!只不过都被温尚礼四两拨千斤的化解开来。 “也好。” 什么?他竟然说好。 “温尚礼不喜欢我们去学校找他,不是吗?”阿汉阴沉的道。 有一次大伙一起视去学校约温尚礼,事后他虽没说什么,但大伙就是知道他发火了,从此大伙都知道他不喜欢他们去学校找他。 为什么?不知道。这也是令他极度不爽的原因之一。 都下来混了,还装什么清高? 怕学校知道?怕家长知道? 不管温尚礼在意的是什么,反正就是让他不爽。兄弟们见不得人吗?如果觉得丢脸,何必跟他们混在一起? 一听,小涵就知道阿汉的意图了。 反正事情只要照她的意思发展,她才不管他想什么。 “那明天就去?尚礼的学校是哪一间?” 国中中辍的她,除了绿制服,对其他学校的制服根本没半丝印象。 “不要急,我们要想个盛大的方式去找他,这才符合他红蝎子老大的身分。”说着,阿汉的眼微微眯起。 如果能闹到温尚礼被开除学籍,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四章 “这是什么?” “早餐。精确一点说呢,就是饭团跟咖啡。”尤静惠转着笔回答。“这可是你们班导的爱心呢!别浪费了。” 她一早来就发现这包东西放在铁窗里,一旁还附上一张纸条。 啊啊,她也还没吃早餐啊,好想把温尚礼的爱心早餐占为己有喔! “那女人搞什么鬼?” 温尚礼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一丝火气。 他突然挥手打算浪费食物的举动,尤静惠差点反应不及。 “你做什么?”她及时抢救,把早餐捧在怀里。 温尚礼睐她一眼,语气高傲冷淡的道:“我不需要。”他不是小猫小狗,不需要施舍。 尤静惠闻言眯起眼,“不需要也不必这么糟蹋吧?” 这小子,生活过太好是不是?哪天换他饿肚子就知道食物的可贵。 自此连续三天,天天早上都有一包爱心早餐摆在未开门的保健室铁窗里,又连续三天,天天的爱心早餐都落人尤静惠的肚子里。 “小子,你个性真差。”尤静惠忍不住说。 不懂感恩就算了,人家上课照样依他少爷心情好坏捣蛋,好几次都差点让菜鸟失控翻脸。 不过听说她回到办公室后:心情都很沮丧,不过隔壁五班的王老师很殷勤的安慰菜鸟。看来温尚礼的捣蛋也不全无坏处嘛,至少眼看着一对情侣就要成功诞生了。 躺在床上的温尚礼依旧跷脚望着天花板发呆。“我没必要感激大人自以为是的自我满足。” 啧啧,说这什么话? “明天就周末了,吃习惯爱心早餐的我怎么办?”尤静惠叹了口气。 “饿死算了。”温尚礼恶毒的回应。 这小子是吃火药啦?尤静惠望向扎起一半的市幕,清楚看到他的德行。 “你心情不好喔!” “没有。” 还会回这两个字,什么叫做欲盖弥彰他不懂吗? “好啦!你跷了一早上的课,赶快回去上课吧!下一节是数学课,让菜鸟……让袁老师感动一下,不要再捣蛋了。” 温尚礼睨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被收买了?” “我好歹也算是个老师吧!”吃人嘴软嘛! 温尚礼的回应是一声轻哼,压根不信她的说辞。 真烦,这个礼拜都快过去了,那女人还是没有放弃的迹象。他以为那种菜鸟吓一吓就自动退避三舍了,不然至少也会敬他远之,谁知她还是一张老师的嘴脸,试图导他回“正途”。 最重要的是,无论他再如何刁难,她连眼泪都不掉一滴。 温尚礼翻个身,不明白看起来那么嫩的人,骨子里怎会那么倔强。 “喂,快下课了,快点起来啊!”尤静惠意思意思的叫着。 温尚礼的反应是没反应,退自想自己的事。 “温尚礼,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除了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别的声音吗?他当她想引起他的注意,置之不理。 尤静惠侧耳仔细倾听,“小子,是摩托车声,不会是你那群猪朋狗友吧!” 对自己的手下被比喻成“猪朋狗友”,温尚礼一点反应都没有,尤静惠见状叹了一口气。就算是暂时的兴趣,好歹跟人家相处了那么久,难道真的没有一丝感情? 何况就算真是一群畜生辈,那跟那些畜生混在一起的他又算什么? 她想,温尚扎根本不把他们当作伙伴吧! 摩托车引擎嘶吼的声音由远而近,催油的噪音响彻整个校园。 到底来了多少人? 尤静惠跑出去看热闹,只见教室里的学生与老师都纷纷探出头张望,一时间,每扇窗后都是一颗颗人头。 哎呀!教官过去了,勇气可嘉。 不等教官开口,一个骑在火红重型机车上的少年高声大叫,“老大,我们来接你了!” “老、老大?”教官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温尚礼。”少年解释道,“叫老大出来!” “老大!老大!老大!” 没有八十也有五十的机车骑士群起鼓噪,再加上引擎的声音,震耳欲聋。 教官惊吓的退了两步,云时不知该如何处置,只能狼狈元措的退回教官室。 机车骑士们冲进了校门,把挡车的木栅栏撞成三截,在前庭里呼啸。 尤静惠赶紧退回保健室,微带怒气的吼着,“温尚礼,起来!” 她才喊完,教官偕同教务主任、训导主任冲了进来。 “温尚礼!” 温尚礼缓缓起身,逐一望过气急败坏的三张脸,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有事吗?” ... 退学?!一听到五班王导师的话,袁有语不顾阻止立即冲下楼去。 “你们,快离开学校。” 面对连后座乘客加起来少说上百个的青少年,袁有语有一瞬的退缩,但又立刻武装起来,凛然的大声说出她的要求。 讨厌、讨厌极了!那个该死的温尚礼。 这次她一定要找他的父亲到学校来,“好好沟通”一番。 “唷唷,这个可爱的女人是谁啊?” 阿汉的火红色重型机车在袁有语身前停下,几台机车也团团围住她,更外围的车则绕着圆圈打转,把她困在正中心。 在二楼以上看到这一幕的师生,无不胆战心惊。 小涵打量着她,不屑道:“谁知道。英雄片看大多了吧!” 袁有语瞪着眼前的人,努力虚张声势,“我是温尚礼的导师。” 阿汉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大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老师,怎么没通知我们?” “我是这个礼拜才接的。” 袁有语还是老样子,有问必答,她这反应逗乐了阿汉及一干人。 二十来岁,可能才刚毕业……见阿汉细长的眼直盯着袁有语,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上课时她已经习惯让几十双眼睛盯着不放,但这么恶意的眼神却是从没有过。 “老大没跟我们说他的新导师这么可爱。老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很有趣喔!”另一个车子停在阿汉身边的少年道。“成熟女人的感觉一定很不一样。”阿汉恶意的笑着,“至少比小女孩有劲。” 后座的小涵闻言不悦道:“老女人一个。你们那么喜欢跟其他男人一起用啊!” “靠!你自己还不是公车一台。” “你说什么?!” “人家老师搞不好还是处女哩!” 袁有语听得面红耳赤,但有大部份是因为怒气。 “你们怎么这么说话。”她气吼着,“快点离开学校,不然我要报警了。” “哈哈,老师在发抖耶!” 惊扰学校的噪音又加一样哄笑声。 袁有语又羞又恼,瞪大眼睛,“快点离开!你们都成年了吗?有驾照吗?” “喂喂,汉大钦,这个老师是不是头脑有问题啊?”飘车团的成员不觉好笑,他们有多久没听到这种话了? “别这么说,她可是老大的导师,不能这么没礼貌。” 小涵懒得听他们五四三,嚣张的问:“尚礼呢?快点让他出来啊!”“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温尚礼不能跟你们出去。” “汉仔,这查某头壳真的咱带了!” “你们如果是温尚礼的朋友就快点离开,不要害他被退学。”袁有语接着说。殊不知,这就是阿汉的目的。 “这种无聊的地方不来也罢。”阿汉冷笑道,“你看老大在学校外面发展得多好,干么来学校浪费时问?” 袁有语一时怒意涌上心头、直接就道:“没前途。” 闻言,一群人立刻变脸,“你说什么?” “我说没前途。”袁有语不屈于他们人多势众,“这种事能干多久?未成年有保护伞,成年以后呢?每年都在牢里过年,吃免费年夜饭,将来要怎么养老婆孩子,还是让小孩在外面因为你的关系挨白眼?最后不是死在路边就是被警察枪毙……” “闭嘴!”阿汉脸色铁青的下车,“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说教?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不想听就快点离开学校。” 训导处在干么?警察哩?警察跑哪里去了? 袁有语不是傻瓜,只是觉得这群孩子很可惜,忍不住想唤他们回头。 虽然他们现在听不进去,不过她期待以后某一天,他们之中有人会忽然想起这些话,认真的思考自己的未来。 如果都不说,就扼杀了一个可能性。 阿汉怒火中烧,像是被触碰了逆麟的龙。 “阿汉,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么?”小涵也跟着下车,“叫老大出来比较重要。” 小涵的声音像盆冷水浇熄阿汉的怒气,他深吸一口气,仰头朝看热闹的人大吼,一让我们老大出来,不然我就抓这个笨女人代替。” 此时,五班导师拿了活动式的扩音器,站在三楼露台朝下喊话, “校方已经报警,你们最好赶快离去……” 一阵鼓噪打断了他的话。阿汉朝袁有语走近,逼得她一步一步退后,直到撞上身后的人群。 “很好,看来你们学校很伟大,宁愿牺牲一个女老师。” 他、他说这是什么意思?袁有语瞪大眼看着他。 “我们兄弟里有很多人都想试试成熟女人的滋味,技巧有点不好,你就当技术指导吧!老师就是用来传道解惑的嘛!” 胡说八道什么袁有语直瞪着他。 她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细长的黑色眼睛射出邪恶的光芒,阴沉的脸色令她想不顾一切拔腿就跑,哪管他什么师道的华严。 倏地,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让她猛然一震,差点放声尖叫。 “你们在做什么?” 阿汉的目光移到袁有语身后的人身上,“老大。” 袁有语闻言回头,果然是温尚礼那个讨厌鬼。她刹那间忘了自己的处境,冲口便道:“你不能去。” 温尚礼根本不理她,径自盯着阿汉,“我问,你们在做什么?” “你一个礼拜没出现,我们来接你。” “温尚礼!”袁有语担心的出声喊着。 “我不去。”温尚礼道。 “尚礼。”小涵开口道,“你真要回去做学生啦?一个礼拜都不来集会。” 她心有不甘的瞪着温尚礼身前的袁有语,他做什么那么听话? 其实温尚礼不过是纯粹不悦他们的擅自行动,压根与袁有语无关,只不过话刚好接在她后面罢了。 他直望着小涵,望到她不自觉瑟缩的退回阿汉身后。 “我说过,我讨厌这种招摇。”“这是派头。”阿汉解释。“带他们离开,随便要去哪里。”说完,温尚礼拉着仍呆站着的袁有语转身离开。“温尚礼!”阿汉在他身后叫道。 温尚礼没理会他,本来围成一圈的骑士们让出一条大大的路,很有秩序的顺势骑出学校,剩下殿后的几台车与阿汉。阿汉盯着温尚礼背影的目光阴毒得令人不禁打冷颤,直到他移动脚步,跨上机车呼啸而去,剩下的机车才跟着离开,但引擎的噪音却仍残留在全校师生的耳里,久久不散。 ... “这不是温尚礼的错,而且他们会离开也是因为温尚礼叫他们离开啊!” 之后的紧急会议,围绕着该不该把温尚礼退学的主题。 “不过他在校外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本校的声誉,加上今天的事,温尚礼要负绝大部份的责任。”训导主任开口。 “温尚礼已经有反省了,不然他就跟他们一起走啦!”袁有语反驳。 再讨厌也还是她的学生,要退学也得她认定没救了再说。 才接他们一星期,她根本还没时间了解温尚礼的本性,也还没做过任何努力,怎么可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他给退学。 “我们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万一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呢?”主任教官有话说,“这次是学生都还在上课,所以没发生事情,如果是放学时间难保不会有学生受伤。” “可是都没发生啊!”袁有语力辩。不过她口才向来不好,何况这次事件,温尚礼的确脱不了关系,让她更显词穷。“温尚礼说过他讨厌他们做的事,所以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袁老师你太乐观了。”另一个教官说,“比起一个孩子,我们应该考虑其他大多数的孩子。” “况且你刚才的举动太莽撞,差点造成自己的生命危险。” “我……我没想太多……”谁叫王老师说,他们再闹下去,难保温尚礼不会被开除。 “总之,我们已经给过温尚礼一次机会了。而又他的成绩本来就很危险。” 这件事袁有语更无法反驳,她看过他的成绩资料,果真满江红。 “可是还有下学期。”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到外国念书,这下不过提早去而已。” 袁有语问言气愤反驳,“话不能这么说,如果连我们学校都不给他机会,谁该给?教育就是让孩子从错误中学习啊!” 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与会人士一时怔住。 众人都以为她会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的人,没想到她却极力反对。 袁有语转向校长,“校长,你说呢?” 始终静静听着众人辩论的校长微笑道:“好了好了,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那我们下礼拜一请温尚礼的家长来沟通吧!” 请家长来沟通?袁有语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还有希望?不过大家都说温尚礼的家长很有力,应该有很大的机会吧? ... 散会之后,袁有语冲到保健室。 “温尚礼呢?” 看她来势汹汹,尤静惠不敢怠慢,伸手指着被蕾丝布幕遮起来的秘密天地。 袁有语一语不发,走过去重重挥开那片帘幕,显示她气得不轻。 躺在床上假寐的温尚礼才睁开眼,便被突来的力道揪起身,猛然一片疼痛立刻自脸上热辣辣的散开来。 他漫半拍的发现自己挨、打、了! 从小到大没人敢打他,这女人是第一个。 “你……”他也揪起她的衣领,手臂与她的缠在一块儿。“你干什么?” 尤静惠发觉情况不对,正准备介人,便见袁有语痛哭出声。 她顿时愣住,温尚礼也愣住,想打人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抬头见袁有语脸上涕泪纵横,一双红肿的眼直瞪着他。 “你这个白痴,读那么多书白读了!亏你爸辛苦赚钱给你读书,你要糟蹋自己就不要来学校碍别人眼。”袁有语边哭边骂。 她吓死了! 第一次觉得她眼中的孩子很可怕,像是杀人也无所谓。为什么她的学生会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她真倒楣!“呜呜呜……怎么会有你这种学生?”“你……”温尚礼的表情一变再变,很想以牙还牙,可却还嘴不是,还手也不是。 想起她刚刚在阿汉跟其他团员的包围下,隐隐发抖的样子,温尚礼眉头越皱越紧。他不知道在一个女人哭的时候,自己该做些什么,但他却知道绝不是又骂又打的好时机。 高举的手握拳又放,放了又握,想了想,正想拍拍她的背时,她已经一把放开他,转身抱住一旁的尤静惠继续哭。 尤静惠先是一愣,而后安慰的拍拍她道:“你一定吓坏了。还有课吗?回家喝杯牛奶后休息吧!”袁有语摇摇头,“没课了。” 跌在床上的温尚礼呆看着尤静惠丢给他的白眼。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尤静惠扶着她到另一张床边坐下。 “我有叫我大哥来接我了。” “那你要不要先躺一下?” “好。”袁有语乖乖照做,没力气多想。 帮她盖好棉被,尤静惠示意温尚礼跟她一起走出帘幕。 “她是怎么回事?”温尚礼余悸,他第一次发现女人哭起来很可怕。 尤静惠在办公桌前坐下,看到温尚礼一脸呆样,差点笑出来坏了她好不容易装起来的扑克脸。这小子也有这种表情? “老师也是人,不是无敌超人。”她缓缓道,“那群神恶煞连教官都怕,何况是她一个单纯的女人。” 唉!真想抽根烟,可惜她已经戒烟了。 “怕还去?”温尚礼毫不客气的顶回去。 睨他一眼,尤静惠毫不留情的往他腰侧捏去。“对啊!是为。什、么呢?” “老太婆你做什么?”他吃痛的往旁边跳开,“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敢,来啊!”她哼道,“自己回去想。还有,快滚回班上去,免得人家大哥来,我会忍不住告诉他,他妹妹会惊吓过度都拜你所赐。” 臭小子,十八年白活了! ... “礼拜一早上吗?我知道了。” 偌大的客厅里,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玩着一旁鱼缸里的鱼,而温正德则坐在她对面看她骚扰那群可怜的小鱼。 “你儿子这次真的祸闻大了。” 温正德露出微笑,“男孩子嘛,活泼是好事。” 女人朝天翻了个白眼,“上次他害黄老师神经衰弱你也这么说。溺爱孩子也该有个限度,那叫害,不叫爱。” “照你说,这次错不在尚礼身上,是他手下自做主张。” “哼,是啊!”女人轻哼,“他要不去校外招惹那些人,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温正德点点头,“由此可以知尚礼经营能力不错,管理能力有待加强。” 这个做人家父亲的。女人霍地站起来,“你要知道,要不是那个菜鸟求情,你连出面的机会都没有,你儿子就被开除了。” “没关系,我早希望他去美国。” “他这德行去美国也会被踢出来!”女人气愤的道。 啊啊,她再次后悔自己戒什么烟啊! 温正德微笑道:“我是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她又坐下。 “你很久没来我这了,我忍不住想跟你多说说话。”温正德保养得宜的英俊面孔上有抹柔情,岁月赋予他的魅力不是年轻小伙子所能望其项背的。 女人睨他一眼,“想跟我多说说话就是惹我生气?” 他起身朝她走去,“谁叫你一来就尚礼的事说个没完,让我嫉妒自己的儿子?” 女人脸一红,阵他一口,“都几岁的人了,说这种话都不脸红。” “我说是为了看你脸红的样子,多美。”他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腰贴近自己。 自从妻子过世后,她是唯一个让他兴起再婚念头的女人。 或许他是太老了,但他有自信能让她幸福。 “比不上那些明星模特儿。”女人酸溜溜的说。 “那是她们拿我来造势,我能说什么?”又没人来找他求证,难道要他自己急忙跳出去,坐实媒体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怀疑,“我爱的除了过世的妻子,就只有你。” “哼!” “你吃醋的样子也很美,比任何明星都美。” 温正德捧起她的脸,在她脸上落下细密的啄吻,最后贴上她的红唇,吞下她出口的呻吟,让炽烈的爱火静静温暖这个冬夜。 第五章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看到昨天饱受惊吓的小抹睡眼惺忪的出现在餐桌上,袁家兄姐关怀的道。 袁大哥接到小妹电话,破天荒的五点不到就请假离开学校去接人,接回一个眼睛肿得像核桃的泪人儿,让袁大姐看了心疼得要命,直嚷着要去找温尚礼算帐。 晚上下班回家的袁二哥听到转述,进房看了下熟睡的小妹,可想而知她受到很大惊吓。 从小没碰过坏人的袁有语总算了解不是未满十八岁的人就是小孩,也了解就算是小孩也可能是坏人。 保健室的校护眼袁大哥大约提了下当时状况,虽然新闻没播出,不过一早翻开报纸,地方新闻占了一小块版面,附近民众提供给记者的消息又让他们更了解当时情况如何。 袁有语睡了一觉起来,眼睛还微微红肿,不过精神好多了。 对于自己昨天的失控,她想起来就脸红,恨不能选择性失忆。 她在同事跟学生面前哭成那样,太丢脸了! 呜呜,她真巴不得把自己埋到地洞里去。 温尚礼已经够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现在一定更看不起她,唉! 不过打那一巴掌的感觉真不错,只要别想到那小鬼会不会去告她体罚,她的感觉会更好。 唉!昨天真是她生命里最糟糕的一天。 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袁有语接过大姐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提提神,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我睡好久了。”昨天回家就睡,十几二十个小时有了。其实她五、六点就醒来,只是因为天气太冷,继续窝在被窝里。 “反正今天放假嘛!”袁二哥道。 “对啊!起来也没事做。” 袁有语摇摇头,“我有事。” “什么事?”袁家兄姐这才发现她穿着整齐,像是要出去。“你要去哪里?看表演?那叫大哥载你去。” “不是。”袁有语咕噜咕噜喝完大姐泡的咖啡,擦擦嘴,“我要去做家庭访问。” ... 说她鸡婆也好,自我满足也好,不过她实在放不下心。 那群澜车族凶神恶煞的,温尚礼就算嘴巴毒赢过人家,身材体型跟人家一比就差多了,又会耍嘴皮子并不代表他身手赢过人家。 而又他们说他已经一个星期没与他们混在一起,那她更要去阻止他继续与那群人混在一起。 况且她担心他真如尤静惠所说,每天睡到下午,早午餐都不吃,只吃晚餐。 照着学生资料上的地址,袁有语找到学校隔壁一栋公寓。 啧啧,才一个人竟然住那么好。 不对,她羡慕个头啊!一个人寂寞的生活,幸福才怪。 上了二楼,她按下了门铃。 没人应门。 还在睡?袁有语不死心的再按,等了一分钟,继续按。 八点多,那小子还在睡吗?或是出去了? 照尤静惠所说,他不可能已经起床,倒比较可能昨晚就没回来,出去鬼混了。 她晚来了一步!她懊恼的又按了下门铃,这次把指头压在门铃上,响了有一分钟之久。 又等了五分钟左右,袁有语死心转身想回去,不料身后的门倏地打开。 “李魁,你不是有钥匙?”温尚礼头发凌乱的开了门。 他以为是李魁扰他好梦,所以一见门外的女人,瞬间怔愣了下。 半晌,他不耐的道:“你来干么?” 其实他更想做的是直接把门摔上,但脑海自动浮现她昨天哭得凄惨的模样,便不觉手软。 他没见过这么不像老师的老师,一点尊严都不顾的在学生面前哭得渐沥哗啦。 以前被他气哭的老师不是没有,不过通常都是掉两滴眼泪跑出教室。 那时他只觉爽,还有不屑。 自从母亲过世后,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大人,他从未见过女人嚎陶大哭的模样,顶多是同龄的女孩或稍大的少女撒娇的哭泣。 经过昨天的事情,他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看着刚睡醒的温尚礼,袁有语据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眼前的男孩就像学生资料上的照片一样清新可爱。 如果他能一直是这模样有多好,就不会让她伤透脑筋了。 “我送早餐给你。”袁有语提高她每天早上准备的早餐。 “我不需要。” “早餐一定要吃。”这点她很坚持。 “我还在睡,根本不需要早餐。”温尚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跟她说话,他早该摔上门回去睡觉。 “你日夜颠倒对身体不好。” “那是我的事。”他不耐的道。 “我是你的老师。” “对,你不是我妈,不要管这么多。” “既然我知道了就要管。反正我家离这里不远。” 之前在保健室里浮上心头的疑问再次浮现,这么单纯的人,却有与之矛盾的倔强与坚持,令人想把她解剖开来看看,看看她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温尚礼叹了一口气,倚在门框上,“你对每个学生都这么服务周到吗?” 袁有语很认真的想了想,在温尚礼打了个呵欠后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学生。”她老实过头的道。 闻言,温尚礼不悦的皱起眉,不知是针对她的“不知道”,还是那句“问题学生”。 “你都这样擅自帮学生贴标签吗?”温尚礼冷冷道,“说不定有问题的不是我,是这个社会、这个教育体制,还有我的家长。” 呃……这讨厌的小鬼究竟哪里看来这么多有的没的,老把她问倒。 “反正快点开门吃早餐。” 温尚礼轻哼一声,正想关上门时,袁有语先一步开口 “你不把早餐拿去,我就按门铃吵到让你睡不下去。” 这女人……温尚礼沉下脸,知道她肯定说到做到,为免麻烦,还是打开铁门接过她送上的早餐 一样,饭团跟咖啡。 “你不会换点别的东西吗?”第一次遇到她,给的也是饭团跟咖啡。 果然是老师,食古不化。 “饭团很营养,又好吃。我特地请老板娘用普通米做,让你好消化。咖啡可以提神,让你不要睡懒觉。”袁有语解释着。“不然,你想要什么别的东西?” “再好吃的东西连续吃三天都会变难吃。” “我不会。”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神经大条。”温尚礼语带讽刺,“没学过因材施教吗?每个学生都有个别差异,不能一概论之。” 袁有语再次怀疑。他到底平常都看什么书? “好了,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一定要吃喔!”袁有语殷殷叮咛,“作息正常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不要再出去夜游了,你才高中,只为了一时玩乐就把身体搞坏太划不来……”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明天不要来了。” 温尚礼虽这么说,但心里知道,明天还会被个鸡婆、利用他来自我满足的老师吵醒。 ... “尚礼是怎么回事?竟然袒护那个老女人。” 阿汉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头下,小涵则坐在地板上,上半身靠着他的大腿。 聚会场所随时都会有十来个人在这边喝酒玩乐嗑药,依然噪音脏乱处处。 温尚礼已经一个礼拜未来聚会场所了,小涵心中升起了危机意识。 虽说就算他脱离红蝎子,她有信心依然会是下任老大的女人,但比起阴沉的阿汉,她当然希望老大是像温尚礼那种人,比较没有威胁性,而及……他似乎是有钱少爷呢! 如果能一直缠着温尚礼,她将来也是豪门少奶奶。 阿汉太霸道,血气太盛,她有时还会怕他。温尚礼虽然少言冷漠,但基本上不是暴力的人,比起阿汉可以说是斯文了。或许这跟他以前是个好学生有关,天生的教养不是一时半刻抹煞得掉的。 况且就如那个老女人所说的,阿汉没有前途,她可不想将来做个黑道的情妇,躲躲藏藏的过下半辈子。 既然可以选择,她干么要舍温尚礼而就阿汉? 阿汉不知道小涵心里的转折,随口回答道:“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温尚礼加人红蝎子不过两年,在一次组车中夺走他的老大地位,甚且把不服气而冲上前干架的他得倒在地,确立他新老大的地位。 他少有要求,倒是每次发生地盘纠纷,他总是不要命的冲上前,又能精准判断何时该撤退,不让警察抓到派出所去。从他当上老大以后,被抓的兄弟确实大幅减少。 “没有人清楚他脑袋里装什么东西。” 待在这里的时候,他像在思考什么的望着天花板,又好像没在想什么。 温尚礼很安静,若非他是老大,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听到阿汉的话,小涵不得不点头附和。“他会不会真的看上那个老太婆?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有主动车过我的手耶!更别说那种保护的举动了。”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话说完了,温尚礼大可自己离开,管那个老太婆被扁被奸。 对小涵的说法,阿汉轻哼一声,报以不信。 “你别只要是母的就把她列人情敌名单。”阿汉伸手从她的衣领探进撰住她一只乳房揉弄,“就算温尚礼饥不择食看上那女人,那女人也看不上一个毛头小子。” 小涵呻吟一声,“那可难说……不要,这么多人。” 阿汉邪笑一声,把她整个人抱到腿上。“谁会理你?嗑药自己爽都来不及了……” ... 星期一,寒流已经远离台湾,气温回升,早起的人变多了。 “你在干么?” 温尚礼一走进保健室,就看到尤静惠拿起饭团正准备咬下去。 尤静惠眼角瞄到他,身上还背着书包哩! “干么不先进教室?”她略感可惜的放下饭团。 “我问,你在做什么?”温尚礼没理会她的问题,望了一眼仍冒着蒸气的咖啡。 顺着他的目光,尤静惠恍然微笑,“想喝啊?分你一口。” 温尚礼不理会她,走到隔间把书包往床上一丢,再回头把办公桌上的早餐搜括走。 “喂喂,温尚礼你干什么?那是我的早餐啊!” 眼见食物被夺,尤静惠不满的叫着。 “你的?”睨了她一眼,温尚礼当着她的面咬了饭团一口,“抢学生的东西不太好吧!老师。” 八百年没叫她一声老师过,今天是怎么回事? 尤静惠一点都没有感动的感觉,但不祥的感觉倒有一点。 “我以为你不吃。” 上礼拜还把菜鸟的心意弃若敝屏咧,怎么过了一个周末就回心转意,了解菜鸟的苦心了? 温尚礼没回答,径自把饭团一口口吞进肚子里。 尤静惠见状,笑叹了口气,“今天你老子要来,怎么不先回教室等菜鸟……袁老师去叫你?”尤静惠及时改口。 周末她有认真反省自己,是否就是因为老在温尚礼面前菜鸟菜鸟叫个不停,才让他对袁有语毫无尊敬之意? 所以以后她要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声“袁老师”,做好身教。 好歹,她也是老师嘛!护理老师。 “免得让她多跑一趟。”温尚礼慢慢喝着咖啡。 “多跑一趟?” 温尚礼觉得解释麻烦,懒得开口。 “温尚礼,老师要我来通知你,你爸爸来了,要你到七楼会议室。”一个女学生有点喘、有点紧张的传完话便很快速的退出保健室。 “哦……”尤静惠微笑的撑着脸,睨着他。“免得她多跑一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同学?” 原来如此,反正全校都知道温尚礼平时就爱赖在保健室,会到教室找他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新来的菜鸟。 只是菜鸟也知道要运用老师的威严了嘛,懂得叫学生传话,而非自己跑来叫人。 不是那个鸡婆的老师……听完女同学的话,温尚礼心中忽然有股不悦蔓延,那是种很闷的感觉,闷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闷。 “喂,你去不去啊?”尤静惠叫醒他。 这小子发什么呆? “这么早去做什么?”温尚礼走到床边,鞋一踢就躺了上去。 “喂喂,没听到你爸爸来了吗?” 这小子又闹什么别扭了?这年纪的男孩子真是难搞。 “我爸来,并不代表其他人都得到会议室。” 尤静惠觉得自己额上冒出三条黑线,“你知不知道今天这场会议是为了什么原因召开?” 温尚礼没理她。 “你是等着要被开除的学生。”尤静惠跷起脚说,“还敢让一票主任与校长等你?你还想不想读下去?” 温尚礼当她在唱歌似,半句不应,明显没听进脑子里去。 见他完全没回应,尤静惠低头推了推眼镜,自言自语的道:“唉!可怜的袁老师,枉费她付出的爱心了。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才把爱心早餐吃下肚子,就翻脸不认帐了。” “听说她在星期五临时召开的校务会议上极力争取你的受教权,主张不该开除你,校长才从宽处理,表示要先跟你爸爸讨论沟通之后再说。好多老师都觉得她太笨了,有个把你踢出去的好理由,她竟然把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往外推。” “菜鸟就是菜鸟,以为只要认真付出,学生就一定会感受到她的心意。没关系,等一下她就会上到宝贵的一课了……” “你说够了没?”一道冷言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温尚礼翻身坐起,绷着一张脸瞪向说得意犹末竟的尤静惠。 “咦?我吵到你了吗?”尤静惠微笑了下,“那我闭嘴。等会儿你要是没出现,主任们一定会给袁老师一张、看吧!我就说温尚礼没救的得意神色看,袁老师以后在主任们的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说要闭嘴,却还滔滔不绝说个没完,让温尚礼脸色越来越难看。 半晌,在她的嘀咕下,他下床穿上鞋子。 “我去。你闭嘴。” ... 眼前的人就是温尚礼的父亲啊! 袁有语忍不住直打量着端正坐着的中年人,说是中年嘛……可能还不到四十五岁,生得与温尚礼有七分相像,可以想见温尚礼到这年纪就差不多是这模样,不过可能没有温正德身上散发出的温柔敦厚气息。他给人感觉像是学者型人物,不太像是个商人。 怎么说呢?袁有语似乎能了解为何他的腓间频频了,他真是个有,魅力的绅士啊! 在袁有语打量温正德的同时,相对的,他也在打量她。 他是听过尚礼的新导师非常年轻,但绝没想过会是个稚嫩未退的年轻老师。 她虽刻意打扮得干练老气,但是看在闻人无数的他眼里却是枉然。 但他并不会因为她的年轻而看轻她,毕竟术业有专攻。况且据他得到的消息显示,这位年轻老师还曾帮他儿子据理力争。 光凭这一点,就够他另眼相看。 “袁老师吗?尚礼给你多添麻烦了。”温正德笑道。 据他得到的消息,尚礼真的不遣余力找她的值啊! 听到他先开口打招呼,袁有语愣了下,才想起自己失礼的举动。 应该是她先开口打招呼吧!结果她不但一句话都没说,还把人家从头打量到尾。 “温先生你好。尚礼他……只是需要多一点关心。” 多一点关心,哪个学生不需要多一点关心?只是有的人很坦率的接受,有的人则是别扭到极点,到他接受之前要拐十几二十个弯,还要有国父革命的毅力与信心才行。 温尚礼就是属于后面这种人,实在很难让人喜欢。 话虽如此,一想到尤静惠说过他的家庭情况,她又觉不是他的错。 思及此,她唇一抿,抬眼直盯着温正德,“孩子的问题不是单方面的,恕我直言,我觉得尚礼今天会变这样,温先生也要负很大部份责任。” 闻言,温正德双眼微睁,有些讶异的望着眼前神色严肃略带指责的女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老师用这种口气跟他谈尚礼哩! 如此直接,不留转团余地。 “赚钱很辛苦,不过要是因此而忽略了孩子的内心感受,错过了参与孩子的成长月p就本末倒置了。尚礼的态度忽然转变是在高一时,我看过轮导纪录,温先生似乎没做什么?” 她询问的望着他,让温正德感到有点新鲜。他正想开口,椅子拉动的声音提醒他们有第三人进人会议室。 “你们继续说。”温尚礼大刺刺的拉了张椅子就坐。 他在门口就见他们两人热烈的交谈,看来谈得很投机。本该很高兴见到爸爸,却忽然觉得老是与某某女星扯在一起的老爸没有节操。 虽然他总解释说是媒体乱写,但老让人有火可煽的他也该自己检讨一下吧! “尚礼,还没跟老师打招呼。”温正德道。 看了袁有语一眼,温尚礼随即撇开头。 “老头对女人出手很快,老师你要小心。” 袁有语云时尴尬得面红耳赤,也感到有些生气。温尚礼以为她是会跟学生家长乱来的老师吗? 他说这话到底是好意,还是讽刺? 相对袁有语的尴尬,温正德倒是一派自然的轻责,“怎么这么跟老师说话?” 温尚礼的回答是一声轻哼。“实话不能说,难道要说假话?” 这个臭小鬼,国小的生活与伦理真的该重修。 碍于家长在旁边,袁有语也不好说什么狠话,只能冷冷瞪他一眼。 “真话假话要分场合说,无所谓能不能。”温正德漫条斯理的道,现场给儿子一场社会教育。 对他的话,袁有语是很赞同,不过也不要在她面前说吧! “虚伪。”温尚礼冷冷说。 是错觉吗?她怎觉得温尚礼说这句话时有意无意的针对她? 见温正德微笑的望着儿子,似乎没有纠正的打算,袁有语感觉很别扭。 大约是注意到她内心的异样,温正德侧头朝她微笑了下。 “尚礼少不更事,思想还浅薄,老师你不要介意。” “你说我什么?”温尚礼不快的坐直身体询问。 又来了,他知道老头很帅,但不需要在他的导师面前卖弄男色吧! 对自己突来的烦躁,温尚礼觉得莫名其妙,却又甩不去,只能把炮火对准令他不快的人他的老头。 “温尚礼,你怎么这么对……” “啊啊,大家都来啦?这位是温先生?” 见校长、各处室主任与教官们鱼贯走进会议室,袁有语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 她不禁暗暗祈祷,希望温尚礼在会议进行中能够安份一点,虽不必表现乖巧,但至少一句话都不要说,一只手指都不要动,直到会议结束。 ... “好累!” 把自己丢到沙发上往后一仰,袁有语闭上眼睛疲累的喘了一口大气。 “回来啦?”袁大姐从厨房走出来,到妹妹身后顺了下她的发。“要先洗澡吗?” “我只想睡觉。” 实习学校是天堂! 虽然知道实习与实际当导师不同,但亲自下海之后才发现牵挂的倍看不同,感觉自然不同。 会议最后的结论,温尚礼直到学期末都必须每天乖乖到学校上课。注意,是上课,不是上学。 所以她每节下课都必须去关心一下,或是到保健室逮人。 不过好现象是,至少他上她的课安份了一点。 唔……她良好的健康出现了黄灯,最近她开始胃痛。但她不敢跟兄姐说。 “小语,你的脸色看来不大好呢!”袁大姐走到沙发前,在小妹身边坐下。 “还好。”她连话都不想多说。 “是那个学生吗?”袁大姐几乎是肯定的猜测。 袁有语顿了顿,“他乖了很多,是班上还有其他事情。刚接班,事情比较多。” 温尚礼算乖了吧!不是睡觉就是彻他自己的事,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但至少没有顶嘴。反而是班上其他学生的上课态度几无改善,反有变本加厉的情形,让她对上课感到恐惧。 既想尽量让学生了解公式,又害怕课赶不完,光是管秩序就让她的力气几乎消耗殆尽。 其他任课班级没有一班像导师班这样令她伤神,让她感到伤心又无奈。 导师班该是比较贴心的,他们却是如此表现。 袁有语忍不住叹气,“我还是先洗澡好了。” 她站起来走回房间,想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再利用空堂备课。 袁大姐看着小妹疲累的背影,却也莫可奈何。 怎么办好呢?小妹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倒下的…… 第六章 “看考卷第十一题,四十二颗球编号从一到四十二……” 台上讲解得卖力,台下却没几个人在听,不是写在别科讲义,就是叽叽喳喳在聊天、传纸条,温尚礼甚至把椅背靠在墙上,摇来摇去的玩着从椅子上拔下来的木板。 袁有语一大早没空吃早餐,早自修要管秩序顺便批改联络簿,连着一二节都有课,其中一节还是自己班的课…… 胃部又隐隐作痛了。 “下面安静一点,不要说话。” 高中生还要被打,她觉得很蠢,也给自己立下期许,不用打来压住学生,但或许就是这样才让他们这么嚣张。 “老师,不用理他们啦!废物。”班长老早看不过去,嫌恶的发言。 她此言一出,立即惹恼很多人。不一定真的生气,也有混水摸鱼想闹一闹的人。 “你说谁是废物啊!三八。” 一本书从教室半空飞过,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形。 “就你们啦!不想念书就滚出去啊!”班长抓起那本书丢了回去。 “你说滚就滚喔!你以为你是谁?”丢书的男生站了起来。 袁有语皱起眉,胃痛之外又加上头痛。“你们……安静。” “长比我高设长脑子也没用啦!” “你以为自己聪明就看不起人啊,死八婆!” “班长又没说错。”另一个女生声援,“我也受不了你们了啦!” 具有女生加人战场后,其他男生也纷纷开口。 整个教室乱七八糟,温尚礼则是冷眼旁观,脸上带着讥笑。 “我……真是。”袁有语真气自己手边为什么没有藤条。 在一片混乱中,看到温尚礼带着嘲笑的表情,她最是无法忍受。 “全部安静。”就着麦克风放声一吼,怕是连隔壁几班都听到了。 哀有语表情紧绷,麦克风往讲桌一敲。“吭……”嗡嗡声绕耳不绝。 “给你们好脸色看太久是不是?”袁有语瞪视全班严厉的道,怒气不停在胸口翻腾,让她隐隐颤抖。 她必须做点什么消除怒气…… 她来不及做些什么,教室里已经惊叫连天 “老师!” 温尚礼瞠目站起,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事时,隔壁五班导师已经冲进教室,正好接任她倒下的身影,并抱起她。 “你们自修。”说完他便抱着人走了出去。 温尚礼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袁有语被抱走,周围一片乱糟糟。 “怎么办?老师会不会怎样?” “老师是给我们气昏的……” 也有死硬撑着面子,表示自己很行的人。“好没用的老师,学校于么找一个刚毕业的菜鸟给我们啊!” “对啊对啊,她会不会辞职?那就是第二个了。” 温尚礼脸一沉,不爽的踢开桌子怒喝,“全部给我闭上嘴!” 真是没用的女人,这么一点小事就顶不住,没用! ... “钦?阿汉你在啊!” 小涵回到聚会公寓,虽温尚礼依然不见踪影,只有阿汉跟几个他昔日的心腹凑在一块儿抽烟,但她心情却异常的愉快。 “爽什么?”阿汉坐在屋里唯一的沙发上睨着她。“从老头身上挤了多少油?” 没理会他的口无遮拦,小涵往他身边一坐。 “我听彰文高中的朋友说,他们学校今天出了一件事,哈!让我心情超爽的事。”她脸上的笑意带着邪恶。 “温尚礼被退学了?” “如果是就好了。”小涵笑道,“是那个老女人被他们班学生气到昏倒了。” “那有什么好爽?” 小涵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站在女性的立场,她就是讨厌那个被温尚礼另眼相待的老女人。只要有关那老女人的负面消息,她都很高兴。 “哼!怎么会不爽?哪个学校要这么肉脚的老师?真是没用,一群小孩都罩不住。我看她不久就会被解聘了吧!”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阿汉把烟往地板一弹,脚一踩。 “至少她在彰文高中的脸丢大了!就算学校不赶,她哪还有脸继绩待下去?”小涵贴到他身上,“那种人啊!死要面子,脸皮又薄。” 她眼里恶芒一开,脑海浮现一个好主意,“阿汉,我看那个女人实在很不爽,你帮我教训她。” “无聊。” 小涵撒娇道:“别这么说嘛!上次你也说有几个兄弟喜欢老女人,叫他们去做应该会很高兴。” “干么浪费时间去搞那种女人?”他对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没兴趣。 “我当然会给你好处啊!”她更贴进他,抓起他的手贴到自己胸口上,媚眼勾着诱惑,“不只这一点好处唷!” 阿汉睨着她邪笑,“那我其他兄弟呢?” “他们有那老女人的身体啊!”小涵拉起他的衣服,跨坐到他腰上。“当然,如果你不能满足我,我也可以让他们试试看。” “哈哈……你真是一个贱女人。”阿汉任由她解开自己腰带,看着她淫荡的神情,“你不是喜欢温尚礼那小子,还给他大戴绿帽?” 一旁的人见状早己开溜,他们可没兴趣留下来看现场a片。 小涵低下头舔着他的乳头,抬起眼以不符合年纪的妩媚模样笑道:“他根本不在乎。而且……你不也很喜欢?能搞他的女人,你心里才爽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阿汉心里在想什么。说她贱?那明明对她没意思还跟她做爱的他又算什么? 大家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 “我想请假。” 学心辅的袁大姐虽不表赞同,但是护妹心切的袁家兄弟俩却举双手赞成,硬把还有话要说的袁大妨架出去上班。 兄姐都去上班的家里显得有点清寂,难得放任自己赖床的袁有语,一赖就到了十点多才慢吞吞起床准备出外吃早餐。 在换衣服的时间里,她的心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飞向学校,不知道今天学生们过得如何?代理导师会不会抱怨班上太难管?同学作业都交了没,交代的考试是否按照安排的时间考了?希望他们今天能平安快乐的结束。 唉!请了假要烦的事情反而更多。 勉强把思绪转到等会儿要吃的早餐上,袁有语的心情才稍稍回复一点。 今天没有大姐煮的咖啡当饮料,还是跟老板娘买米浆吧! “你好好的嘛!” 才走出公寓大门,耳边冷不防冒出一句话,袁有语吓了一跳。 温尚礼倚在骑楼柱子上,望着她,脸上有抹不自然。 “温尚礼?!你怎么会在这里?”袁有语意外不已,“你又跷课了?” 听到她的话,温尚礼差点就出口成“脏”。 她见到他就只会想到跷课吗? 他忍忍忍,忍住心头微微的不悦,“我还以为你快死了。” 虽不是出口成“脏”,但也不是好话。 狗嘴吐不出象牙,袁有语自动略过他令人不快的话语,“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 “哼,我看是装病跷班吧!” 呃,一语中的,毫无反驳余地。 袁有语一时语塞,只得道:“你还没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你死了没。”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一早到了学校,却发现突然蹦个代导师出来,教室里流言满天飞,纷纷追问当代导师的五班导师,他们导师是否要辞职了? “这么紧张,为什么平常要捣蛋惹老师生气?”五班导师反问,但最后还是澄清袁有语没有辞职的意思。 但温尚礼醇了却心头浮动,没有办法定下心来不想她的事。 袁有语的昏倒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耿耿于怀、如刺在喉,连保健室都没心情去哈拉,脑袋只想着她的事。 他这是愧疚?可明明不是他的错,他为何会觉得坐立难安? 他乖得很,既没顶嘴也没煽动同学,连个字都没说出口,是袁有语自己没用罩不住学生,他干么在意? 可偏偏他就是在意极了!在意她昏倒,在意她被隔壁班导师抱出去…… 他在意的方向很奇怪呀! 为了改变心情,他干脆跷课离开学校晃晃,晃呀晃的,不小心摸到口袋里昨天尤静惠硬塞给他的纸条,又不小心瞄到上面的地址,所以双脚才不小心下意识的走到这里来。 撇撇嘴,温尚礼转过身。“既然你没死,我走了。” 袁有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三秒钟。突然笑开来,跑上前拉住他后领,“虽然我没气死,不过我快饿死了,陪我去吃饭吧!你今天早餐吃了没?老师请客。” 温尚礼看了眼身后笑嘻嘻的人,抿了抿嘴。 “不要左一句老师右一句老师,当老师很伟大啊!怕人家不知道?”他不喜欢她的口气,像把他当成小孩似的。 不要把他跟那些只会吃、喝、哭的小鬼画上等号。 “嗯……那你去不去?”见他又闹别扭,袁有语好脾气的问。 看看她,温尚礼不自在的道:“既然你还没吃,我陪你好了。” 她微微笑,“那走吧!”说完,便越过他往前走。 她似乎有点能掌握他的意思了,嘴上放不下身段,总是说贱话,其实只是少年的别扭与虚荣,当哄小孩多哄几次就是了。 嘻,其实说可爱也算可爱啦! 那绷着脸、抿着嘴,眼睛却泄漏了心思的模样真的很可爱,与他平时讨人厌的自大样差了不只十万八千里,也只有这时候才比较像个正常人。 但理解归理解,要能完全接受他的恶劣言论,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 “不过我不吃饭团。”他跟上,坚持与她并行。 “为什么?不好吃?我觉得很好吃啊!尤其是脆脆的油条…” “我说过,别把你的标准套到我身上。”温尚礼不悦的重申。 “可是大家都说好吃。” “你的取样标准是?” “去老板娘店里的客人一致称赞。”袁有语举出实证。 他不屑道:“要觉得难吃,他们还会去吗?” 话虽如此,当袁有语带他到早餐店让他自由点餐时,他还是点了饭团跟……口味比不上袁大姐手艺的廉价咖啡。 ... 对夜猫族来说,早上十点、十一点都算凌晨,所以这时间是聚会公寓最宁静的一段时期,加上邻居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栋公寓可说是万籁俱寂。 但今天阿汉却难得的保持清醒。 “这个女人?”一个年纪略大他四、五岁的青年坐在他面前,头发染成金黄色,十只手指有七只戴着戒指,右手中指更是个非常夸张的银铸骷髅头造型戒指。他手里拿着一张电脑列印出来的a4纸张,上头是一张大头照,放大后的影像有些失真。“看不太出来长相。” “那你们自己去彰文高中绸路看。”阿汉说。 这张照片也是从彰文高中教职员纲真印下来的,要放大自然会失真,况又他们只是随便一台印表机将就用,解析度也别想多好。 “这么麻烦?”青年不满的皱眉。 “成天上网咖逛成人绸站,偶尔也上上学校绸站增加一点气质。”阿汉点起一根烟。 青年嘀咕着收下图片,“你说这女人叫什么名字?” “袁有语。名字写在纸后面。” “干么,怎么会跟学校老师扯上关系?”青年不急着走,饶有兴味的想问清前因后果,“这女人不长眼,找你辅导?” 闻言,阿汉轻哼的吐出一口白烟,“女人。” “什么意思?” “女人无聊的嫉妒。”阿汉哼笑,“温尚礼的马子看她不爽。” “小涵那女人啊!”青年像是想到什么般的淫笑两声,“她的功夫真不是盖的,不过一想到她功夫怎么练的,想不戴保险套都不敢。” 阿汉瞥了青年一眼,看来小涵真是声名远播。 “你们老大度量真大,难道都不介意自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 说到近两年崛起的温尚礼,青年的兴趣更大。 虽说他们对圈子里的人无意追究过去,但温尚礼是例外。 一般加人团体所持的理由大同小异,不是家庭没温暖,就是想靠双手闯出一片天,再不然就是无处可去。 但温尚礼不同,他的言行举止让人直觉他是好人家出身。 从外表、说话态度、用字遣词,到肢体语言,无一不与他们这群人有所差别。 但温尚礼与他们相处却不显得格格不人,反而很自然的融入他们之中,不是靠说脏话、打群架,而是他无形散发的冷淡。 他的冷淡,表现在所有人事物,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就是靠着一场不要命的视车,他拉下阿汉,成为红蝎子的老大。 虽成为老大,他的行为依旧低调随性,除非有需要出面解决调度的事,否则他一向不轻易现身帮派人马集结的场合。 温尚礼似乎也不在乎有些人依旧用对待老大的方式对待阿汉。 与其说他度量大,青年倒觉得他是冷漠与不在乎。 毕竟他是有家的人,与他们大部份的人不同。 阿汉与青年有同样想法,他不屑一哼,“度量大?只有小涵自以为是温尚礼的女人,他只把她当肮脏的公厕,连上都不想上。” “他没上过小涵?”青年意外的问。 大八卦!竟然有男人可以抵抗得了那个骚货的诱惑?像他号称“冰清玉洁”,还不是栽在那女人手下。 温尚礼该不会是同性恋或性无能吧? “我没偷窥的习惯,怎么知道有没有? “大概有,不然小涵哪敢四处说她是温尚礼的女人,而又温尚礼也没反驳。”青年退自下结论。 阿汉不管他的结论,“反正只要你们找到这女人教训她就行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才不信阿汉会因为女人而做这种事。 阿汉冷笑,“什么好处就不是你该管的,你只要知道你会有什么好处就够了。” 就凭这女人是温尚礼的导师,凭她曾让温尚礼掩护,就足够他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可惜她不是温尚礼的心上人,否则这个礼物会更有冲击力…… ... “像不像刚刚看到的照片?” “像。她旁边的是彰文高中的学生。” “反正当她是,一样刺激。”另一个少年道,“如果不是,就多爽一次。” “那个男的怎么办?” “我先上,你们两个打完那个男的再轮你们。” “靠!就你先爽啊!” “干么?谁先上还不是一样,她又不是处女。下次换你们,可以吧!” 三个人说着,便不怀好意的往坐在公园秋千上的一男一女走去。 公园位在国小隔壁,种植了许多大树,占地广大,公园中有两栋公用建筑。游乐设施集中在沙地上,反还有其他比较大众化的设施分散在公园内,由于杂在建筑之间,有些设施所处地点显得较隐蔽。 秋千上的两人浑然不知危机逼近,谈得正兴起。 袁有语第一次听说他的志愿毕竟高中作文不流行写“我的志愿”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接你爸的事业,不想照着大人安排的路走。”所以才会故意堕落给父亲看。 “我没那么幼稚,只为了跟老头对抗,浪费生命。”温尚礼睨了她一眼,觉得她太小看他。 闻言,袁有语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没有吗?” 那他平时的表现是为什么? 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的,温尚礼瞪了她一眼,“我不是为了跟老头对抗,而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袁有语顺着他的话问。 他迟疑地的望了她一眼,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现在想做的事,是不是真的是我想做的,而不是老头日夜洗脑的缘故。” “可是你说你喜欢接下公司所带来的挑战,这不就够了?” 这女人是真听不懂吗?迟钝。 不习惯跟人吐露心事,他用不耐的语气掩饰羞赧,“我会对从商有兴趣,说不定是老头算计的结果,我不想事事都顺他的心,懂了没?” 老头用栽培继承人的方式教养他,就算今天生在温家的不是他,老头还是会用相同的方式养育一个继承人,对象是不是他温尚礼根本无所谓。 他身为温正德的儿子,一生注定要照着铺好的路走。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老头从没好好看过他这个人,想过他的未来。 “不懂。”袁有语老实的说,“这不是跟你刚说的矛盾呜?” “哪里矛盾?”温尚礼瞪着她。 “才说只为了跟你爸爸对抗是浪费生命很幼稚的事,又说就是不想照着你爸爸的话做才堕落。”她不解的看着他,“这不是同一件事吗?” “哪里一样?你根本不懂”温尚礼站起身,秋千发出嘎吱的声音,规律的来回拍打着他的小腿。 她依然坐在秋千上,抬头看他,“很简单的事情,我是不懂你为什么不懂。” “哪里简单?” 她微笑道:“就算是被算计的,但你“想要去做”的心情是真的吧!何必为了无聊的对抗而刻意忽略你所喜欢的?” 三言两语要括他所有心结的解答,当然是不可能,但他却很认真的思考起她说的话。 喜欢的心情、想要去做的心情,这些,是真的存在他的心中? “万一是错觉……” “那也要最后才会知道啊!”袁有语试着推他一把,“不去试试看,怎么会知道是不是错觉?老是站在岸边想鱼会跳出绸,所以撒网也没用,倒不如确实去撒下网,说不定还会捞到一条体育不及格的鱼。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啊! 见她摇头晃脑,颇有几分夫子味道的说出这段话,温尚礼死死的瞪住她不发一语。 他生得本就不矮,现又居高临下凝视坐着的她,由下往上望着他的严肃表情,让她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不舒服的动了动身躯。 长得高就可以欺负人啊?她可是他的长辈耶! 见她一脸局促,还硬撑着与他对望,温尚礼不由得放松了表情失笑出声,露出一个好玩的笑容,把两人敌对的立场抛到脑后。 “你说得对。” 他的坦率,可能比天下红雨还令她震惊。 原来他也有坦率的时候。平时不是带着轻蔑就是无所谓表情的脸上,这时却是一个坦率的笑容,令袁有语看果了。 “哟,在做辅导吗?我们也想被这么漂亮的老师辅导耶,算我们一份吧!” 温尚礼转身一看,三个痞痞的少年站着三七步,一脸不怀好意的围住他们。 “你是要识相一点自己滚开,还是要我兄弟送你?” 温尚礼挡在袁有语面前,冷冷瞪着来人。 “钦,他在瞪我们耶!” “想留下来一起做辅导?”其中一人哈哈大笑,“我怕老师未冻哪!” “滚。”温尚礼更想做的是转身朝后面的女人大吼,要她不要一直想拉开他。 这女人到底懂不懂,他们三个人的目标是她,可不是真的要做心灵辅导! “快点,我数到三。”少年痞笑的对温尚礼道。 “不需要。”温尚礼眯起眼,终于忍不住转身大吼,“你这个笨老师,不要戳我了,快点跑!” 袁有语吓了一跳,不高兴的正准备回嘴,却发现那三名少年冲向他们,她不禁失声大叫,“你们给我站住!” 第七章 李魁扶起温尚礼,接着扶起仍怔愣住的袁有语。 “少爷,没事吧?” 温尚礼拍拍身上的灰尘,厌恶的瞟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三名少年。 “送他们去警察局。” 李魁顿了顿,“袁老师是不是一起去做笔录?” 余悸犹存的袁有语机械化的点了头,“好。” 温尚礼闻言皱起眉,“老师一定要去?” “是。”不然跟总裁说一声也可以,不过他想少爷一定不愿意。 “那把他们丢到垃圾回收处,我有话跟老师说。”温尚礼改而交代。 李魁没有异议的执行命令,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绳子,绑住其中两人的腰,一手提着绳子,一手抓着另一个人的领子,就这么离开了,看得才回神的袁有语咋舌不已。 “老师。”温尚礼不悦的唤回她的注意力。 双手拍着裤子的袁有语动作一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什么了? “你再说一次。” 发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他感到脸上一阵燥热,硬声道:“刚刚很危险。” “嗯,我知道。”袁有语感动的点头,“那,再叫一次。” 他愿意叫她一声老师,是否代表他接受她了呢? “神经。”温尚礼撇过头去,“你知道刚刚很危险,干么还把我拉到后面去?而且你以为他们是学校里那群软脚虾吗?听你说站住就一定要站住?” 没见过比她更笨的女人,她早该拔腿就跑,而不是跟他们讲道理。 如果李魁跷班没出现,他怎么保护得了她? 看到李魁俐落的收拾三人,才是最令他感到无力与气恼的。 他学的三脚猫功夫除了保护他自己根本无法顾到任何人,最后还是得靠李魁他们才能脱险。 袁有语望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我是你的老师,怎么能躲在你后面?” “就算你挡在我前面,又能怎么样?”温尚礼反问,又像是问自己。就算他挡在她面前,又能做什么?还不是要靠李魁来救。 真是窝云透了! “自不量力!”他发泄似的低吼。 他……是在怪他自己吗?袁有语不知道他的不悦是否是针对自己,却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绝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看着他转向别处的脸好一会儿,她低头露出一个无奈又似有所得的笑容,抬头称赞道:“你刚刚做得很好。” “一点都不好。”温尚礼仍不愿正视她。 “你很勇敢啊!”袁有语伸手摸摸他的头,“真的很勇敢,可是我是老师,不能把学生丢下逃命,所以才让你绑手绑脚的。”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温尚礼羞恼的想,若是他够厉害,三个人算什么? “好了,回学校上课吧!”她仍不忘正事。 他低着头不说话。 她又拍拍他的头,“好了,快点回去上课。” “不要把我当小孩。”温尚礼闪开她的手。“你没大我几岁。” 袁有语看看自己的手,耸耸肩,当是她伤了男孩的自尊。 男生好像都不喜欢给人拍头,她以前的学生也是这样。 “六、七岁已经很多了。”她也想大个十来岁啊!但是出生时间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当我上小学时,你才刚出生呢!” 闻言,温尚礼的眉头镇得更紧。 “别把我当小孩。”温尚礼望着她郑重道。 看到他严肃的表情,袁有语一顿,半晌才笑嘻嘻的开口,“我知道了。那,你的保镖先生回来了,让他送你去学校吧!免得又遇到危险。” 她挥挥手,不等他反应就离去。 “少爷?”李魁等候他的下一步指示。 望着她的背影,温尚礼叹了一口气。她根本就不知道…… 收回目光,温尚礼冷冷道:“他们怎么知道她是老师?” 见他们上前找殖,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袁有语又不是身上挂个名牌写“我是老师”,那几个不良少年为何会知道她的身分? 因为他穿制服,所以他们自动推论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是老师?这理由太牵强。 他相信李魁也有注意到,并又一定会在他询问前调查清楚。 “他们的老大指名道姓,要他们上学校网站看教职员资料。”李魁缓缓说出答案。“他们的老大是谁?” 当李魁说出那名字,温尚礼阴沉的笑了。 他知道那个人,虽然他不常管事,但毕竟也算是一帮小混混的老大,跟其他团体打交道的机会这是会有,自然也会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比如,某人在自立门户之前,曾是阿汉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 “小语,今天过得如何?” “嗯,很轻松。”才怪。 “真的?”袁二哥坐到她旁边,“那怎么魂不守舍的?” “哪有。”袁有语的目光从电视节目移开,反驳着。 “学校又出问题啦?” “我请假,怎么会知道?” 电视正播着名漫画改编而成的卡通,女主角是小学生,非常可爱,像是小学生会喜欢的卡通,但其中蕴含的意义有有时却连她这大人都会为之动容深思。 不过她不喜欢思考太多,只想欣赏可爱漂亮的动画。 但今晚看着看着,她却忽然想到温尚礼。 他不会喜欢这种卡通,也不是剧中的主人翁,跟里面的任何一个角色都没有相似处,那么,她为何会联想到他呢? 袁二哥当然不知道妹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回答,“有大事学校自然会联络你这导师。” “没有事……”她不打算说出早上的插曲,否则兄姐会为她操心。“二哥,你在女校任教,有没有像电视这样,收过女学生的礼物?” “当然有。”袁二哥可骄傲了,“你二哥到哪里都是女人注目的焦点。” 袁有语自动略过他的臭屁。“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闻言,袁二哥笑出声来,“小语,那叫犯罪。” 电视画面转到女主角朋友身上,袁有语指着电视道:“你们男人会对这么小的女孩有兴趣?” 根本没好好看过该动书超过十分钟的袁二哥直接就回答,“那叫变态。” “是吗?”袁有语皱起眉。“那小女生好成熟。” 袁二哥跟着认真盯着电视书面三分钟,“如果是三十五岁对二十岁,还是一段佳话。但若是二十五岁对十岁,只会是一段社会新闻。” 他把青少年保护法压在桌垫下,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吃上官司啊! 唉!像他这种英俊未婚的男老师教女校总有困扰。 “现在小孩子很早熟啊……”她低语。 温尚礼的烦恼她虽轻描淡写带过,却意外于他所烦恼的范围。 或许是她脱离青少年有好一段时间,已经不了解现在高中生的想法。 “吃得好,发育当然好。”袁二哥轻松道。“我说的是心智。” 袁二哥望她一眼,“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难不成……”他眯起眼,“有学生跟你表白?” 袁有语的心跳霎时漏跳一拍。“怎么可能?” “哈哈,我想也是。”袁二哥哈哈一笑,“虽然我家小语年轻可爱,不过小孩子不会懂得欣赏的啦!” 袁有语没听进二哥接下来说的话,脑子里不断反复重播早上的事。 当然没有人跟她表白,可是她却一直想到温尚得跟她说那句话的神情,那似乎别有深意…… 停停停,停止再想。有问题的人不是温尚礼,而是她才对。 自从看到他唯一次的坦率笑容后,她的脑筋似乎就不太对劲。 “……听到了没?”袁二哥拍拍她。 袁有语一惊,“什么?” “电视看呆了?”袁二哥不在意的重复,“不要太认真看待小孩子的告白,他们都是三分钟热度,有时候会把其他感情误以为是爱情,毕业就忘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袁二哥肯定道,“证据就是,那些说喜欢我的女学生毕业后回来看我,再也没提到那件事,反而一个个在大学交到男朋友。” 说来真感伤,原来他的魅力只限于高中校园。 “一个都没有?” “没有。”如果有,也是很可怕。 他想起刚任教高中时,有个女学生不断纠缠他,闹到他只好离职求去。 这段往事他没让小妹知道,况且他也不想再提起,只能苦中作乐的想,男人太有魁力也是很伤神的事。 袁有语看着电视上洋溢着幸福的两人,喃喃道:“说得也是,故事的最后也没提到他们以后的结局。” ... 久未出现在聚会场所的温尚礼突然出现,大伙颇感意外,其中最感惊喜的当数小涵;阿汉却是心里有数。 示意众人继续他们自己的事,温尚礼走向老座位坐下。 “阿汉。”他望向一脸无事样的阿汉。 阿汉曾是他的手下败将,却不代表将来一定也是。 他不会拒绝来自他方的挑战,其中自然包括阿汉的,但他却从未再向他挑战过。 他也不会强制要求手下一定要对他表示恭敬,因为他明白,表面不等于内心,他不需要虚伪的仪式,所以他不曾在意阿汉对他似恭责倨的态度,但是他却做了件他最无法原谅的事。 “什么事?”阿汉应道。 小涵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径自坐到温尚礼身边撒娇,“尚礼,你那么久没来,我好想你喔!今晚一起出去玩吧?” 温尚礼没理她,直望着阿汉,“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 “我不知道。”阿汉嘴角微微上扬。 “不要装傻。” “你们在说什么?”小涵皱眉,“尚礼,走啦!” 阿汉直视温尚礼,“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他有信心,那人不会出卖他。 温尚礼缓缓站起身,“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不准对我身边的人出手。” “我听不懂。” “尚礼?”作贼心虚的小涵直觉联想到自己叫阿汉去教训温尚礼导师的事。 “不管你懂不懂。”温尚礼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如果我发现老师出了什么事,一律找你负责。” 阿汉嘲讽的开口,“你真被一个老师驯服了?” “不关你的事。”温尚礼冷冷道,“红蝎子还你,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尚礼n”小涵惊叫。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汉变了脸色,“施舍?” “随你怎么想。总之,我不会再来。”语毕,他头也不回的走出房子。 小涵看着的温尚礼的背影,又看向一脸阴贸的阿汉。“那么这间房子怎么办?”她以后就少了一个栖身之所。 阿汉咬牙望着温尚礼离去的身影,恨声道:“走,我不需要温尚礼的任何东西!” 可恨的家伙! 他发誓,一定要让温尚礼那张高傲的脸贴在地板上求饶! ... 教学顺利,一大半似乎该归功于温尚礼力挺她。 如果一个老师的教学顺利要归功于学生的表态,似乎很失职。 但自从温尚礼在她销假第一次上课狠瞪一个闹事的学生后,班上的气氛变得极祥和一片诡异的和乐融融。 “袁老师,最近还好吧?”五班的导师关心询问。 袁有语点点头,批改完最后一本讲义。 “他们很乖……” “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另一个老师说道。 凡是上过他们班课的老师都有一种诡异感觉,虽说上课平静是很好,不过真的很诡异。 原本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忽然间乖得跟小羊一样,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不要吓人啊!”五班导师再开口,“像现在这样很好,一定是袁老师的用心感动了学生。” 闻言,袁有语干笑两声,“没有啦!” “我是说真的。温尚礼最近都乖乖上下课,也按时交作业…” 他话没说完,另一个接道:“太乖了,搞不好有什么阴谋。” “不要这样说学生。”一班导师说出心中想法,“说不定是他大彻大悟了。” “对呀,再怎么说都是小孩子,看到老师在眼前被气昏,多少会反省吧!” “希望不是三分钟乖巧。”他衷心期盼。 对同事的热烈讨论,袁有语只能干笑以对。 不管怎么说,在学生面前气昏,还是很丢脸的一件事,真希望那段记忆能从全校师生脑中删除。 趁着办公室其他老师热中讨论,五班导师偷偷拿出准备了许久的电影票,“呃,袁老师,我有两张电影票,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正在整理作业簿的袁有语微讶的望着同事腼哀的脸,脑海中想着该如何拒绝,嘴上却道:“什么样的电影?” “是最近很红的……” “老师,你要请我们导师去看电影?”冷不防的,一道声音冒了出来。 五班导师猛然红了脸,因为全办公室老师的视线都往他望去。 两、三个四班的学生无辜的望着他,“想追我们老师要先巴结我们喔!” “老师,你要跟王老师去看电影吗?”学生问话的对象忽然转向袁有语,令她一怔。 “其实……王老师人不错。”一个女学生迟疑的道,偷偷瞄了外面一眼。“老师你要不要去?” 袁有语无法控制脸上蔓延的红晕,只有转开话题,“你们来找老师有什么事?” 见其他老师诡笑的望向比邻而坐的他们,让袁有语有预感等会儿上课钟一打就有得好闹了。 她最怕这种事情了,这会都不知该如何处理。 “老师你叫我们下课来拿作业啊!”学生提醒她。 “作业在这里。”袁有语急忙把作业拿给他们。“回去就发下去。” “那老师你到底要不要去?”另一个女学生不死心的追问。 “不关你们的事不要问这么多。”袁有语稍稍绷起脸,想借此打发他们。 “我们关心老师啊!”学生皱皱鼻子,说得振振有词。 “这……” 学生转向早已面红耳赤的五班导师,“王老师,你那么帮我们老师,原来是有预谋的。” “快点回去了。”袁有语不得不板起脸。 学生们依依不舍的离开办公室,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袁有语立刻找个借口逃之天天,让五班导师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王老师,你要多加油喽!” 上课钟一打,取笑起哄的声音此起彼落,更让五班导师的脸一路红到脖子去。 ...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中午好不容易逃过轰炸,袁有语整个人快虚脱的跑到保健室想喘口气。 “借我躺。”不知何时,她跟尤静惠似乎变得很熟。 “ok。”尤静惠诡笑的答应。“袁老师,我听说了喔…… “噢……”校内八卦为什么传那么快?袁有语真想直接躲到棉被里去。 “好啦、好啦!不烦你。”尤静惠笑咪咪的放过她,随即又开口,“那你究竟答应了没有?” “尤老师,饶了我吧。”袁有语叹了口气。 “好吧!”尤静惠突然站起身,“那我出去一下,你帮我照顾保健室。” “嘎?” “一样,有擦药睡觉的就登记一下。”尤静惠朝她挥挥手,“对了,里面那个学生就让他睡吧!” 袁有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骗来代班。 本想躺到床上好好休息的她只好走到办公椅坐下。里面既然有学生,她也不好意思进去躺,那样太不成体统了,只好将就一下趴着睡吧! 不过今天她似乎注定无法安心休息…… “你要跟王老师去看电影?”温尚礼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保健室里。 袁有语一点也不惊讶。“这堂课是什么?你又怎么了?”看来尤静惠所说,睡觉的学生就是他了。 “体育。我不舒服。” 明知他说的十之八九是鬼话,但曾几何时,她也学会妥协了。 袁有语叹了一口气,“不舒服就躺吧!尤老师这次的证明单写什么?” 千万不要又写“生理痛”,那样她很难跟任课老师交代耶。 “你先回答我。” 袁有语望了他固执的表情一眼,“这是老师的私事。” “办公室恋情分手以后会很尴尬。” 她闻言失笑.“没人会先想分手的事才来谈恋爱吧?” “未雨绸缪。”他执意要个答案,“你究竟答应了没?” “我说过,这是私事。” “不,这关系到我的权益。” 权益?她在心里笑叹口气。她实在很想休息,但是看来温尚礼不会让她休息了,除非她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 “什么权益?” “女人是感情的动物,万一你因为感情问题影响教学品质,对我们不公平。”明明是狗屁不通的歪理,温尚礼却说得振振有词。 袁有语忍不住笑了,“嗯,是很不公平。” “所以你最好赶快断了王老师的妄想。”温尚礼接着说。 那个胆小如鼠、有事逃第一的人,根本无法倚靠。 “你说话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温尚礼皱起眉,她又把他当小孩子。“若他值得我尊敬,我自然会尊敬他。” 虽然知道他听不进去,但她无法什么话都不说。“温尚礼,王老师毕竟长你许多,况且是你的长辈,负责教授你知识。或许你以后的成就会胜过他,或许他在你眼中只是个小人物,但是他有他存在的价值,你不能只看到表面便全盘否定他的价值,断定他不值得尊敬……” “我讨厌说教。”温尚礼不悦的打断她。 “那就不要让我逮到机会说教。”袁有语答道。 他绷起脸,“你偏袒他。你喜欢他?” “不是的。”袁有语觉得他今天特别番, 虽然他平常就老爱顶得她说不出话来,但是今天却似乎只是死缠拦打,完全失去说话一针见血的本事。 难道温尚礼他……讨厌王老师? 真是头痛,如果是个人好恶问题,她便无法左右了。 误以为她为难,他冲口说道:“算了。” 温尚礼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小孩子,但在袁有语面前却无法不意识到这件事。 他气愤的转身回到床上,蒙头就睡。 第八章 他皱着眉,表情带着无奈与厌恶,抿着后不发一语,眼神里有种她害怕了解的东西存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下意识拒绝探究。 不要太认真看侍小孩子的告白,他们是三分钟热度,有时候会把其他感倩误以为是爱情,毕业就忘了。 二哥的话在脑中响起,袁有语不自觉叹了口气。 她大概真的病了,会特别在意温尚礼,是因为他是她第一个遇到的问题学生,她花了许多精神气力在他身上就是这样。 袁有语用力一握拳,加强这个结论的强度。 “老师,你在做什么?”学生奇怪的看着她。 发觉自己无意中做出的手势,她赧然的收下手,故作镇静道:“没事,快写考卷。” 坐在排尾的温尚礼闻言抬头朝她望了一眼,两人正好四目相交。 像做了亏心事,袁有语立刻将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其他学生的考卷,所以她没发现温尚礼倏变的脸色。 暗暗握紧手中的笔,温尚礼深吸一口气,按捺情绪直到下课交考卷。 她却自始至终都没再望他一眼,甚反明显忽视他。这个认知让他一个下午显得阴沉,同学们都不敢接近他。 ... “又是你。”正打算回家的尤静惠一见直冲进来的火车头,立刻明白今天又得七晚八晚才能到家了。 她轻叹一口气把包包放回桌上,“又怎么了?” 温尚礼改变了很多,但她却不知道这改变是好是坏。 至少他以前冷冷的,比较不会让她感到危险。现在情绪起伏之大,她真怕他哪天失控犯下什么刑案之类的。 “她躲我。”温尚礼忿忿的道。 对他没头没脑的话,尤静惠皱了皱眉,“谁躲你?” 拜托,他少爷这种表情,任谁见到都会退避三舍! 温尚礼自顾自的发泄情绪,根本没考虑旁人听不听得懂,也最好不要懂。“那个胆小鬼真的有那么好?当她有危险时,他只会站在安全的地方喊话。” “什么胆小鬼?” “她竟然为了那个胆小鬼躲我……” 她闭了闭眼,本就稀微的耐心尽失。“少爷,你不让我听懂就滚。”去海边当疯子大吼大叫也能抒发他的心情,不用在这逼她旁听。 温尚礼表情阴郁的望向她,“她竟喜欢那个胆小鬼。” “谁?” “那女人。” “你当我有超能力?”尤静惠推推界上的眼镜,很想拧起他的耳朵大吼。“说清楚,那女人是谁,谁又是胆小鬼?” 温尚礼绷着脸,久久不发一语,在尤静惠准备再次翻脸前,才缓缓开口,“袁有语。” 她愣了下,“你是说袁老师跟王老师?” “他约她出去。”他忿忿道。 “所以,那谁躲你?” “那女人。” “叫老师。”尤静惠纠正他。“袁老师跟王老师出去约会?那袁老师为什么要躲你?” “不知道。” “那你叫个屁?!” 温尚礼瞪她了一眼,“我不喜欢她跟那个胆小鬼出去。” “那关你屁事?”尤静惠听得有些胡涂。 “我问她是不是喜欢那个胆小鬼,她回答不出来。下午上课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语毕,温尚礼抿了抿唇。 “这就是在躲你?”尤静惠哈哈大笑,“真的是个小孩!” 她第一次发现他做出符合他年纪的蠢事,可喜可贺。 怎料温尚礼的反应大得惊人,他狠瞪她缓缓道:“我不、是、小、孩。”他不喜欢被说成是小孩。 尤静惠愣了一下,收起嬉笑心情望着陷入沉思的他。 他显得暴躁、易怒,并且着急……着急什么?她似乎有些明了了。 他的样子活脱脱像个恋爱中的蠢蛋,并反不知道自己恋爱了。 找不到出口宣泄的莫名情绪是造成他暴躁的原因?尤静惠思忖,这真有趣。温尚礼在她眼中一直是个嚣张又早熟的孩子,总是一副带着冷眼旁观,当旁人是笨蛋的冷傲模样,她一直以为他连谈感情都会是掌握主导权的那一方,没想到会是现在这副德行。 不知道他爸爸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少爷,你不觉得你的态度很奇怪?”尤静惠缓缓道。 温尚礼当然不觉得,如果觉得就会稍加收敛了。温尚礼睨着她,等她接下去说。 她再推推眼镜,“袁老师是你的老师,你没资格管她想跟谁出去。” “跟那种胆小鬼?”他冷哼一声。 “王老师只是个性比较谨慎。”她故意说道。 他哼笑出声,轻蔑态度表现无遗。 尤静惠拿起包包,“少爷,最好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否则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出你跟袁老师有暧昧的八卦了。” 温尚礼闻言微怔了下,像是无法理解她的话。 “我要回家了,你也快滚吧!”她才没那么好心道破,就让他当只跳脚猴子好好娱乐她吧! ... “是这样吗?”温正德一脸认真的思考着。 女人愉悦的喝着香摈汽水,“你在想什么?” “想是否该让尚礼提早到美国去。” “为什么?”她好奇的望向他。 他效法否认自己骨子里的保守思想,“我不希望尚礼将来伤心难过。” “你就这么笃定?” “袁老师大了尚礼六、七岁,说难听点,他在袁老师眼中只是个毛头小子,根本不会将他列入恋爱对象。” 或许在尚礼死缠烂打下,他们会交往一阵子,但两人思想、经验上的差异岂是短时间就能磨合的?分手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如果两人只差个两、三岁,他一定乐观其成。 女人闻言,唇边扬起嘲弄的弧度,“父母不能让儿女永远待在无菌室里。” “我知道。” “那何必插手,况且……”她微微一笑,“你又知道袁老师不会把你儿子列人恋爱对象。” “不可能。” “男人就可以对小得足以当自己孙女的女孩生出欲望,为何女人不行对小得足以当自己孙子的男孩产生感情?” “男人跟女人不同。” “是啊!大部份男人比较像禽兽。” 温正德闻言苦笑,走过去搂紧她,“别为了这种事争吵。” “我们是在沟通吧!”女人微笑。 她不想说出来吓他,何况这也不是正面例子,只会加深他根深抵固的想法。她知道曾有位女老师与她的学生上床了,对方是国中生,又事情发生在校园。 她不知结局如何,反正这证明男人做得出来的事,女人也可以。 “我比较喜欢另一种沟通方式……”他贴近她的唇。 女人微笑,伸手捣住他的嘴。“我喜欢理性沟通。” 温正德虽感到些许挫拆,仍是风度翩翩的照着她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受伤也是一种学习。” “结果你也是觉得他们会分手。” 她喝了口汽水,“天知道。不管怎样,对温尚礼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爱,不是万灵丹,相爱容易相处难。不管他们最后是分手或结合,都是一种学习嘛,做长辈的何必去阻碍年轻人的自由发展。 ... 下课时间。 “袁老师,上次说的电影……” “老师,我这题不懂。” 袁有语朝五班导师投去歉意的一瞥,“下次再谈,王老师。来,哪里不懂?” 下课时间老有人打扰,五班导师看这节课两人都没课,于是旧话重提,“袁老师,我有两张电影票……” “老师!陈育贤被篮球打到头了。”四班的两个女生冲了进来。 结果……他只能眼巴巴看着人跑掉。 午休时间,五班导师再次鼓起勇气,“上次提到的电影快下档了……” “老师,昨天的回家作业收齐了。” “嗯,很好。”袁有语随手翻了翻作业簿,看向小老师,“还有事吗?” 小老师同情的望了眼等着他们说完话的隔壁班导师,“温尚礼又不扫地跑去保健室躺,他说他身体不舒服。” 袁有语问言皱起眉,“又来了。”才觉得他态度转变不少,却还是老毛病不改。 “你先回班上,我去看看。”说完她就起身走出办公室,压根忘了五班导师之前提起的话头。 放学,上完第八节课的老师们正在收抬东西,刻意留下来等袁有语的五班导师抓紧机会赶快开口,“袁老师,这个礼拜天一起去看电影吧?” 袁有语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个礼拜天老师说要帮我补之前的进度。” 温尚礼背着书包站在五班导师身后,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手里的电影简介。还真有心,连简介都拿了,可惜最后只是废纸一张。 “嗯,对。”袁有语露出抱歉的笑容,“温尚礼之前的进度落后太多了,我说要帮他补回来。” “哦……这样。”五班导师露出失望的神色,但立即又振作道:“那需不需要我帮他补习物理?” 袁有语正想点头,温尚礼抢先开口,“不用麻烦老师了,一次一科比较不会混乱。先等我把数学都弄懂,再来请教老师。” 五班导师当然只能说好,袁有语则是侧目以对。 温尚礼转性了?口气有礼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你不是老把礼貌挂在嘴边?”像是读出她的想法,稍后只剩两个人时,温尚礼突然开口。“虽然虚伪,我还是让你好做人点。” 这是什么施恩的口气啊?袁有语朝天翻了个白眼,“真感谢你给我面子,少爷。” “不用客气。” 真是给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袁有语无奈的拿出讲义与计算纸,“来吧!看第八十四页第二题……” 她认真要讲解,温尚礼却不配合,眼睛不看讲义直看着她的脸。 “干么?我脸上有东西?看讲义。”她皱了一下眉,手自动往他头上拍去。 顺着她手势点了下头,温尚礼好奇问道:“你为什么想当老师?” 已经懒得纠正他没礼貌的口吻,她直接回答,“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吁,或许只是因为周遭的亲都是老师吧!自然而然就想当了。” “没主见。”他批评道。 “是是,比起少爷你,我当然是没主见的乖小孩了。看第二题。” “你不适合当老师。” 袁有语顿了一下,“我倒觉得我很适合。” “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短处。” 这个小子……袁有语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耐,快点把今天的进度教完就可以回家了。 “看、第、二、题。” “不用两天,学生就可以把你的脾气摸透了。”温尚礼黝黑的眼眸直盯着她脸庞。 她放下笔与他四目相交,“温尚礼,你到底要不要听?” “不需要。” 这下她真的生气了,“课后补救教学是你提出的,现在又说不需要是什么意思?” 只是不想让你跟胆小鬼去约会。温尚礼心里这么想,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这些我都会了。” “会了?”袁有语对他投以怀疑的目光,他若是都会,考试怎么会惨兮兮? “我不会的地方是后面。”温尚礼翻到期末才会上的部份。 袁有语更怀疑了。 “那来打个赌吧,老师。” “什么赌?”虽说赌博是不好的行为,不过她更好奇他想赌什么。 “如果这次段考我考全班第一名,你要给我什么奖励?”他笑着问。 她皱眉盯着他的表情,半晌才道:“你不可以胁迫同学考零分喔!” “当然不会。”亏她想得出来。“当然是凭实力。” “那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过不能做太过份的要求。”她加上但书。 “什么叫做太过份的要求?” “比如要我一半的薪水……或是要我倒立绕学校一圈,这种都不行。”她认真的举例。虽不认为他能在短短时间内把落后的进度补上,不过还是得预防万一。 “ok,我懂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温尚礼朝她露出一个微笑,“老师。” ... “少爷,他们已经从公寓撤出。” 走在回家的路上,各式各样的摊贩小吃罗列在路边。 听到李魁的话,温尚礼笑道:“不是说要送他们了吗?” “那间公寓该如何处置?”若是以前的少爷可能会就此任它荒废,毕竟他亲口送出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但现在他却不敢确定。 温尚礼沉吟了会儿,“放着也是浪费,清干净,门锁也换上新的。” 他说要送就是要送,但若是对方不收,回收也未尝不可。 他对阿汉本身没有特别的好恶,但他们毕竟曾是他的“兄弟”,所以他才把公寓留给他们。 “他们最近是否有奇怪的举动?” 那么火爆的分手,他不认为报复心强的阿汉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们对他唯一的认识只有他是彰文高中的学生而已,何况就算知道更多,他们也没能力对他做什么,他比较担心的是他们找他身边的人下手。 老头子完全不用担心,身边的保镖多得可以堆成一座山,而保健室的女人自有人保护,剩下比较需要担心的就只有袁有语了。 阿汉那只疯狗,没关系都会弄成有关系,何况袁有语还曾挡在他前面。 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目前看不出来。”李魁恭敬回答。 “继续盯着。”温尚礼冷静交代。 走到他目前居住的社区人口,一道人影突然从警卫室前冲了出来,李魁反射性的将温尚礼拉到自己身后。 “尚礼?” 是小涵的声音,温尚礼拉拉李魁的衣服,要他往旁边让开。 小涵稀奇的打量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尚礼,他是你的保镖啊?” 哇靠,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保镖呢!看来温尚礼是有钱人家的传言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温尚礼神色不悦的问。 他一向非常小心,不让他们知道他这个住处,何况李魁也会特别注意,她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这有什么难的?”小涵抱住他的手,“尚礼、你真的要把老大的位置还给阿汉啊!不要啦!你都不会舍不得我吗?我不要跟阿汉,他很粗暴你知不知道?” 温尚礼抽回自己的手臂,“这已经不关我的事。” “尚礼!”小涵不死心的粘上去,“你干么突然就说不当老大了?” “不关你的事。”他走向警卫室旁的小铁门准备进去,但她死巴着不放的行为让他很困扰。“放手。” “不放。”她望着他,刻意把自己的胸部紧贴着他,“你不当老大,我也不想当老大的女人了,我只要当你的女人。” “我不需要。” “尚礼!”小涵尖长的指甲差点指进他的皮肤。 “李魁。”温尚礼不耐烦的下命令,“把她拉走。” “等等,尚礼……”小涵大声尖叫,“阿汉想对付你啊!” 温尚礼闻言回头冷笑,“我等他。” 就怕他不来对付他,把目标转向他身边无辜的人。 “他计书得很详细,我可以帮你打听做卧底啊!一她继续挣扎,“尚礼!你混得好好的,为什么说抽身就抽身?回去当乖学生有比较自由吗?” 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好?看谁不爽就可以打谁,想要什么就去抢,不用写作业、听老师爸妈罗唆,也不用担心没钱花,自由自在的。 看现在街上那么多大学生,考试、读书,还不是一个月两万五。 她国小学历去当女工一个月也有两万一,不想做工就嫁人,学历能干么? 再加上温尚礼家里有钱,就算没学历又如何?还不是能当老板,睡金山? 他发什么疯要回去笼子里看大人脸色? “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自由。” “你想读书?”小涵像听见世界上最荒谬的事一样,“骗人的吧!说你想取悦你的导师才回去装乖我还比较能接受。” 温尚礼耸耸肩,“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把她抛在脑后,转头跟警卫吩咐不许透露他的住址。 “我不会放弃的,尚礼!你听到没?我一定要你回到我身边!”小涵的声音在黑夜中缭绕,渐渐消失。 第九章 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实践一个约定而已。 天气很冷,甚至还飘着细雨,不过她却真冒汗。 公布栏上的照片如果是贴在班级活动区,一点也不会引人注意,但它却偏偏是私人活动被拍下,而且旁边还被贴上恶劣的标语。 到底谁这么无聊?! 袁有语像个雕像僵在当场,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脑中像录音带般重复播放同一句话,要怎么处理? 学生的窃窃私语更让她手足无措,看着照片,她撕也不是,不撕也不是。 “拍得不错嘛!” 一道欣赏的声音插进袁有语混乱的脑海里。 她僵硬的转头确认声音来源,“尤老师?”她感觉脸上热辣辣一片。 “啊,袁老师。”尤静惠懒懒的笑了笑,“这张照片拍得真好,可是怎么没有我呢?” 闻后,学生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护理老师,你也有去啊!” “好玩的事怎么可能少得了我一份。”尤静惠没有直接回答,“这是谁拍的,怎么把我砍头了?你看……逢边这顶蓝色帽子是我的,就这样被切掉了。” “什么嘛,原来护理老师也有去喔。” 尤静惠睨了一眼说话的学生,“怎么,我不能去啊?”’ “没有啊!” “呵,这种把戏。”她一把撕下公布栏上的照片,拖着如石化般的袁有语往她的地盘走去。“上课啦!快点回去上课了,不然让教官要出来抓人喽!” 真无聊,又不是抓奸,还拍照存证哩! 以为旁边写个奸夫淫妇就是有奸情吗?到底是哪个白痴想出来的笨法子? 让袁有语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尤静惠倒了杯热水给她。 “放心啦,这种谣言不用三天就会消失了。”她没说的是,如果没人炒的话。袁有语仍略显呆滞的点头、喝水。 她不过是照约定带温尚礼去看电影,顺便吃顿饭,怎么会被拍得那么暧昧? “袁老师?”尤静惠在她眼前挥挥手。 袁有语喝完水,这才想起来还没跟她道谢,“谢谢你帮我。” 啊,想必等会会被校长约见,惨的在后头呢。 “没什么、没什么。”尤静惠微笑了笑,“几句话而已嘛!况又是温尚礼叫我去的,不然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哩!” 唉,学生间发生什么事,老师们永远是最后知道的。 “温尚礼……”袁有语抬眼望向帘幕,便见温尚礼从帘幕后面走了出来。 他不太高兴的绷着脸,却不是针对袁有语,让他知道是谁这么无聊,一定会连本带利回敬。 “你是老师,还要学生去救你,没用。”他一开口就是讥讽。 “喂喂,温尚礼……”尤静惠本想仗义直言,却被打断。 “嗯……对啊!”袁有语叹了口气,“我有一点傻住了。” 那天她跟温尚礼玩得挺开心的,照片拍到他们相谈甚欢的画面她一点也不惊讶,可她发现那张照片里的温尚礼用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他眼神柔和的望着她微笑,带着丝……恋慕。 她希望这是错觉,自我意识过剩的错觉。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表情不是老师该有的表情,这才是她傻住的主因。 温尚礼依约在这次段考考出好成绩,输了赌约的她只好完成他的要求看电影,吃饭;当然是她请客。 这段日子他的认真她看见了,这笔小钱她花得毫不心疼。 尤静惠闻言大笑,“袁老师你太嫩了,这样就傻啦?” 不过是照片嘛!万一哪天蹦出张合成的来,她不是要昏倒了? “喂,你还好吧?”温尚礼皱起眉向她走过去,伸手欲拍拍她的肩。 袁有语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往旁边一闪,气氛云时仁凝了起来。 “呃……我先回去准备下堂课的内容。”语毕,袁有语便起身逃之天天。 温尚礼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一时间收不回来。 尤静惠看了看他的表情,决定还是不要在此时轻搏虎须的好。 半晌,他缓缓握紧拳,“难道我是细菌?” “嗯……看你刚刚上完厕所有没有洗手啊!”她还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啊。 ... 她刚刚的表现一定很不自然,可那真的是下意识的反射动作啊! 走进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大部份老师都在,且目光都注视着她,袁有语在心里哀嚎一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头回到自已座位。 “袁老师,我们都相信你。”其中一个老师开口。 虽然没看到照片,不过从学生那边听的八卦耳语够多了。 “是啊!”一个老师道,“虽然你跟学生差没几岁,但绝对不可能跟自己学生胡来。不过你要注意一下,不要跟特定学生走得太近。” 袁有语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不过还是要解释一下。“那是……温尚礼这次考试第一名的奖励。” “下次可以送些文具啊什么的,或是给他电影票让他自己去就好了。” “我没想到他会考第一名,就跟他打赌会答应他任何事。”袁有语突然觉得好累,可是今天才刚开始啊,连中午都还没过。唉! 办公室的电话响起,一个老师接起电话。 “袁老师!” “找我吗?”袁有语起身欲去接听电话。 那名老师摇摇头,将电话挂上。“校长找你过去一下。” ... “很好。有新的消息再联络。”阿汉挂断手机。 小涵上次伐温尚礼回心转意未果,现在把一半心力放在阿汉的报复上发泄怨气。 那个臭女人!尚礼会回学校一定是因为那个老女人的缘故! “怎样,阿汉?” “效果还不错。”阿汉勾起唇角。 连狗仔队跟拍这种事都做了,效果怎么能不好。 虽然半路杀出一个老师消毒,不过谣言的顽固生命力可比蟑螂还强,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消除? 温尚礼讨厌身边的人被自己所拖累,他就偏偏要找他身边的人下手,而反要清楚让他知道他们之所以会遇到这种事,全都是因为他温尚礼。 小涵闻言高兴的贴上他,“怎样的效果?最好那个女人可以赶快从尚礼身边滚开。” “哼!说不定她想滚,温尚礼还不肯给她滚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坐直身子。 阿汉睨她一眼,“听不懂吗?” “就是听懂了才问啊!”小涵不信的瞪大眼,“尚礼对那个老女人?” 阿汉发疯了吗?她跟一个二十几岁快三十的老女人相比,温尚礼怎么可能选择老女人,这传出去她不就成为一个笑话了。 “你不要想报复尚礼想疯了,随便捏造一个他重视的人让自己爽。 小涵话说得难听,阿汉却不以为意,只是拍拍她的脸,“我跟了那家伙那么多天,怎么可能不发现他的眼光都在看谁? “他……”小涵一时语塞。 这个消息实在太令她……震惊了。 “别难过,是温尚礼自己眼光有问题。”阿汉不甚真心的安慰。 小涵咬着指甲,喃喃道:“老女人,竟敢勾引我的男人。”她又恼又怒,不肯相信自己的魅力竟输给一个故作正经的老女人。一定是她用什么手段要尚礼乖乖配合。 “我一定要给那个女人一个教训。”小涵咬牙切齿道。 阿汉闻言阴笑了下,“放心,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 他要温尚礼那家伙知道,惹火他阿汉的下场…… ... “看来直到这个学期结束,都别想袁老师单独跟你说一句话了。”尤静惠望着几乎是飞奔而去的背影道,“嗯,为什么是这个学期,我没说吗?袁老师是代课老师,代黄老师的课,黄老师只请这个学期啊……少爷,不可以打坏主意喔!” 尤静惠像是万事都逃不过她法眼的嘴脸,令温尚礼很想让她的表情有崩塌的一次一次也好,至少不要像每件事情她都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他努力设计的结果,就让一张照片给破坏殆尽。呕归呕,温尚礼还是把尤静惠撕下的照片郑重的放在胸前口袋里。 “哎,好宝贝,可是这算什么呢,占有欲?”尤静惠撑着下巴笑问,“小孩子发现玩不坏、玩不腻的新玩具,于是巴着不放?” “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拐十七、八个弯,让人听起来很火大。” “你很凶。”尤静惠呵呵直笑。 温尚礼眯起眼,“还有更凶的,想见识吗?” 这女人是让人宠坏了,个性才会越来越润,虽然她的个性也从来没好过。 “算了算了。”她微笑,“嗯……我只是想说,这说不定只是错觉呢。” “那又怎么样?”温尚礼一脸“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这么无聊”的表情。 唷,少爷脾气有长进呢!“如果是错觉,那袁老师不是很可怜吗?被你耍得团团转,还要承受校内异样的眼光。最后却只是因为你一时的迷恋。” 尤静惠微笑的看着他,希冀能从他的表情或眼神找出一丝动摇的蛛丝马迹。 温尚礼坐上她面前的椅子上,“某个老师告诉我,就算是错觉,但是此刻的心情是真的,就去做。” 他只是把它简化成一一顺心而行,他想什么,就做什么。就这么简单。 他想要接掌老头子的公司,所以他需要学历与经验。他想要独占某个人,所以就下手计划,有什么不对? 尤静惠闻言得了愣,“哪个老师?” 她直觉那个老师的原意一定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如果那个老师知道他拿来乱套用,一定会气死。 温尚礼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死小孩。”尤静惠伸手蹂躏他的头发。 不可否认,他现在的表现虽不是一年级刚人学时的优等生,但活得比较像他自己了,做事有目标、有计划,知道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不再有疑惑。 他没有躲开,反而语出惊人,“你不用再跟我爸偷偷摸摸的了。” 尤静惠的手一僵,“你知道?” “你以为我是没知觉的石头?”温尚礼瞟了她吃惊的表情一眼。 这小子,她太小看他了,以为他完全没感觉,只会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悲伤里哩! 她不自在的双手抱胸,“什么时候知道的?” “谁记得这种无聊的时间?”他说。 意思就是很久喽!尤静惠难得的微微红了脸。 “那你以前在我面前说你老爸又交新女朋友的话……”她突然想起这小子多次在她面前“毁谤”他老爸的事。 “故意的。”温尚礼承认,“只有老头逍遥快活,我不爽。” 这小子……尤静惠先是瞪了他一眼,而后又笑出声来。 “有你的!”她伸手欲拍他。 温尚礼闪过她的手,“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随便你蹂躏?” 一开始是怀疑,怀疑她接近他的目的,之后却是信任这是长久累积而成的。 信任她作为他们父子间的桥梁,且他感觉得出来,她跟其他为了他老爸接近他的女人不一样。 老爸风流够久了,也该定下来了。 除了这个女人,他无法想像其他女人依偎在他老爸怀里的画面。 那些女人就像双唇血红的吸血鬼,说多啄心就有多隐心。 “我约了我爸吃饭,你一起去吧!” “吃饭?”尤静惠意外的睐了他一眼。 “快点把我爸套牢,他可是钻石单身汉,很多女吸血鬼虎视眩耽。”温尚礼率先声明,“不过我可不会叫你一声妈。” 她瞪了他一眼,不敢相信他会突然变得如此“孝顺”与积极。 “你有什么阴谋?” “怀疑学生是不对的行为。”他露出优等生的微笑。 “要看是哪种学生。”她才不吃他这套。 两人对看半响,他的笑容加深,“瞒不过你。” “废话少说。”也不想想她大他多少岁,日子可不是白过的,何况只要深知他的本性,想想精神衰弱的黄老师,谁敢轻易相信他? 他顿了顿,看了看窗外,“她好像很欣赏老头那种男人。” 室内倏地静。 “谁?” 温尚礼闭上嘴不愿多说。 尤静惠忽然捣住嘴巴问笑。 “你说袁老师?”她勉强发出声音。 温尚礼撇头不答,不过行为已经泄漏出他的想法。 原来……她继续偷偷闷笑,因为她不想看见某个人恼羞成怒。 原来他把自己老爸当成假想敌了,所以铲除情敌为优先。 拜托,八字都没一撇。 “温先生温文沉稳,只要是女人都会欣赏他,至于你这小毛头嘛……”尤静惠故意一顿,“想学他,看五十岁有没有办法。” 温尚礼不爽的反驳,“老头一个。” “岁月淬链出来的成熟风范,跟酒一样,越陈越香。” “他太老了。” “你却太小。” “我会越来越老。” 看他很认真的回答,尤静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是她不会把你当对象,你太年轻了。”她点出事实,虽然也不一定正确。 温尚礼当然知道这个重点,但他不是十岁、十五岁,而是十八岁,已经算是一个“男人”。 “我会越来越有价值。”他自信的道,“让她知道我可以倚靠。” 男人光是能倚靠是不够的。不过尤静惠不想说破,反正以后他就知道了。 “嗯,那么可以倚靠的温同学,今天约了几点呢?” ... 她对他笑容的印象特别深刻,或许是因为一开始他给她的表情只有不耐与讥嘲,所以他毫无保留的笑容才能如此轻易的敲进她心扉。 袁有语躺在床上,双手高举,双眼盯着指缝间的米色天花板。 即使闭上眼睛,她也能在脑海里的清楚描绘出他的笑容。 这好像是她大学时暗恋学长的心情,却不是恋爱。 不能是恋爱!他是她的学生。 或许是她放太多心神在温尚礼身上了,她应该试着接受王老师的邀请,转换一下心情。 她放下手,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绝不能让温尚礼知道,否则他又不知会说出什么恶毒的话了。 心好乱啊!明天到学校又要面对一整天的流言裴语。 她翻过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去烦恼了。 倏地,门外传来一声轻唤 “小语,睡了吗?” “还没。”她翻过身,“什么事?” “你的学生。”袁大哥打开房门把话筒拿给她。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袁有语一连猜测,一边接过话筒。 “喂?咦?” 袁大哥倚在门边看着小妹脸色变为凝重,自己的脸色也跟着况下。 “我知道了。”袁有语按掉通话键,起身换衣服。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她含糊回答,“有点事。” “学生找你?”袁大哥不放弃的追问,“哪个?” “真的只是有点事要我帮忙。” “那就说出是谁,什么事。” 袁有语瞪了锲而不舍的大哥一眼,拿起最后的长外套套上。“好吧,是有点小麻烦需要我解决。” “多小的麻烦?”每当小抹闪躲问题时,最后都一定会变成大事。 袁有语闪过他出房门,“只要我去接他回家。” “是谁?”袁大哥跟上她,“去哪里接他回家?” “大哥。”她停下脚步,“别跟。” “如果你二哥跟大姐也说不用跟,我就不跟。” 那就是跟定了嘛!袁有语叹了一口气,可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要她自己一个人去接人,她还真的会怕。 而反刚刚匆匆忙忙,她也没听清楚打电话来的学生声音。 “我有个学生之前是混帮派的,后来改邪归正,可是他帮派里面的人好像不准他退出,把他抓走了……” 不等她说明完毕,袁大哥便打断她的话,“为什么要你去接?” “有学生看到他被带走,要我想办法。” “报警。” 袁大哥当机立断,“你无法处理。” “可是……” 袁大哥等她说下去,“可是什么?” “学生要我不要报警,说他们看到警察会把温尚礼打死。” “温尚礼就是那个退出帮派的学生?” “对。” “就是之前老是跟你捣蛋的学生?” “对。不过他已经改过向善了。” “就是害你昏倒的那个学生?” 袁大哥越问,脸色越不好看。 “呃……”袁有语不做正面回答,“这些跟我去不去接他没有关系。” 袁大哥可不这么想,“这算是他自作自受。放心,他们不会打死人的,顶多打得他骨拆,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 “大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跟你开玩笑。”袁大哥轻哼一声。 袁有语翻了个白眼,迈开步伐准备出门,“算了,我自己去。”当她在这边哈拉的时候,温尚礼不知道被修理得多惨。 “等等,小语……”袁大哥拦住她,“地点在哪里?” 望了大哥一眼,袁有语把刚刚学生说的地址背出来,“你载我到附近就好了。” 他把妹妹的要求当胡言乱语,退自道:“等我一下,我交代一些事情。” 他立刻跑到二弟房间把他挖起来交代了一些事情,才拿着车钥匙与外套和小妹出门。 他怎么想怎么怪,怎么想都是个圈套针对小语的圈套。 设计圈套的可能就是小语口中的“温尚礼”吧! 想要欺负他妹妹,下辈子投胎再来吧! 第十章 那群白痴! 离开拘谨高级的餐厅,温尚礼一点也没有喜悦的心情。 阿汉!他又犯了他的禁忌。 李魁道从温正德的指示开车保护温尚礼,途中温尚礼拨了通电话到袁家。 “袁老师在不在?”电话一接通,他劈头就问。 电话那端的人愣了愣,“这里有四个袁老师,你找哪个?” “袁有语。” “不在。 温尚礼皱起眉,“去哪里?” 电话那端的人顿了顿,狐疑的问:“你是谁?” “我是她的学生温尚礼。” “嘎?”袁二哥一征,嘀咕道:“看来大哥弄错了,她就是去找你,不过看来被骗了。你放心,我已经……” 没听他说完,温尚礼直接切掉电话。 “李魁,快一点。”他咬牙道。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算跟老头低头,他也一定要阿汉那群人付出代价! 他就是吞不下这口气! 阿汉一脚曲起坐在机车上,冷冷看着地上的女人。 如果温尚礼以为他只是普通不良少年,那他就错了。 “敬和,看她醒了没。”他玩着手中的蝴蝶刀。 被点名的少年走过去推搓躺在地上的女人,听到她呻吟了声,便把她拉起来。 “老师,你好。”阿汉不怀好意的笑着。 摸摸后脑勺,袁有语动作迟缓的左右张望,发现这里是一块建筑空地,外头是马路,有路灯,但车不多。他们虽堆起了两堆营火,不过感觉还是很冷。 “我哥呢?”觉得头晕,很隐心,不过她还记得被偷袭的事,连身手敏捷的大哥也吃了亏,被打了好几棍。 阿汉跳下机车,“我们要的不是他,不过怕他太早去报警,所以先绑了再说。好运一点明天就有人发现他了。” 袁有语梭巡下四周,现场大约有十来个青少年,大多是她不认得的人,不过眼前的这个人除外。她记得看起来明显是老大的少年,他那种阴险邪恶的眼神她很难忘记。 “温尚礼呢?” 阿汉看着微光下仍未露出恐惧的脸,“老师,你很勇敢嘛!看你等一下是不是还能这样睁着眼睛看我。” 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女孩突然过来抱住阿汉,“阿汉,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么?该不会你也对这个老女人感兴趣吧?” 袁有语顿觉全身发抖,不过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关系。 这群小孩在干么? “你想太多了。”阿汉推开她,“还有十分钟,看温尚礼赶不赶得过来。” 袁有语闭了闭眼,强压下恶心的感觉站起身,盯着眼前的大块头;块头再大,小孩还是小孩。“快点放我回去,我会当这是一场不好玩的游戏,不然等警察来你们就惨了。”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啊?”小涵走向前推了她一把,轻而易举的将她推倒,“你以为我们在玩吗?还是以为我们什么本事都没有?” 阿汉冷眼看着小涵发泄她的怒气,再看了看手表。不知道温尚礼现在在哪里,反正不会是在国外。 “瞪什么?你以为你多高贵?等一下我看你还装不装得起来。” “小涵,够了。”阿汉开口制止小涵。 “干么?心疼了?”小涵斜睨着他,“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还帮温尚礼心疼这老女人。” “你太吵。”阿汉不悦的凝视着她。 “你……”小涵面子挂不住,正想撒泼时,袁有语抢先一步发问-- “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阿汉看了她一眼,“因为我要看温尚礼那张总是没表情的脸充满害怕恐惧,被打得鼻青脸肿贴在地板上求饶大哭。” 他说话时带着一种执着,脸上的轮廓因而扭曲。 袁有语望着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就是爽!”阿汉靠近她,“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以为他是谁?说给就结,我又不是乞丐。我就是看他那张脸不爽,他说话的声音、走路的样子,什么地方都不爽。他看不起我,我就让他看看我可以做什么。” 他愤恨的表情扭曲着,让袁有语清楚知道他有多恨温尚礼。只是,这种小事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依照他的逻辑,那她不早该把温尚礼枪毙了? “温尚礼他……或许没那个意思。” “我管他有没有。”阿汉怒吼,“没有我更不爽,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小涵不屑的踢过去一脚,“跟她说这么多废话干么?她跟温尚礼是一挂的,比他更看不起我们啦!” 刺耳的煞车声响起,两道车灯猛然刺进众人限中。 本来零零落落坐着的少年,立刻拿着棍子或其他武器站起来,围成一圈,并有两台机车发动堵住人口。 “哼,以为开车来就能逃得掉吗?”阿汉不屑的哼道。 后车门打开,温尚礼走下车,出乎阿汉意料之外的冷静。 “我来了,放人。”他眯起眼看清楚阿汉身后站的人。 阿汉往前走了几步,“你当我白痴?开车的人也一起下来。”几个青少年手拿棍棒走近车子,前车门忽然打开,李魁下车扫视了四周一圈,人高马大又表情严肃的他给人很大的威胁感。 袁有语觉得正对着她的车灯刺眼极了,缓缓站起身。 温尚礼看到她还能动,松了一口气。“老师,你怎么样?” 该问怎么样的是她吧!这笨蛋来干么? “你快点回去,你们也是,不要闹了。”袁有语紧皱着眉头,“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吁!” “闭嘴!”阿汉转身一个巴拿过去,看得温尚礼膛目怒瞪。 “你住手!” “哼哼……”阿汉回头看他,“舍不得啊?” 温尚礼瞪着他,双手紧握,“你这个胆小鬼。”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句清晰且缓慢的说:“你这胆小鬼,单挑输我,所以就诱拐人质,又带这么多人,孬种。” “温尚礼--” 袁有语扬着脸颊抢着开口,“温尚礼你少说几句……” “你闭嘴!”阿汉又一巴掌过去,“我最讨厌女人不听话。” “阿汉!”温尚礼瞪着阿汉掴人的手,“不准再对她动手。” “不准?”阿汉阴侧侧的笑着,“温尚礼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啊!现在你不是老大而且这个女人在我手里。” “你……可恶!”温尚礼一声怒吼冲了过去,狠劲招倒最靠近他的两个人。 不知谁叫了起来,一群人全冲了上去,变成一场大混战。 小涵站在一边看着没人注意的袁有语,阿汉则是注意场中变化,没留意到温尚礼带来的司机。 连续挨了两个火辣辣锅贴的袁有语泪眼迷蒙,看着一片混乱才想起自己上衣内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想报警却又不知道这是哪里。 眼前的情况哪叫打架?根本是围殴了! “袁小姐,过来这里。”一道声音忽然传进她耳朵。 ... “你知道我看你哪里最不顺眼吗?”阿汉站在战圈外大叫,“就是你的眼神,你根本看不起我们对吧!” 温尚礼闪过一根棍子,顺手夺了过来挑开另一支西瓜刀。 “那些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一分心,温尚礼后颈不小心挨了一棍。 “哼!”阿汉看着体力逐渐不支的温尚礼,“不用多说,今天让你知道惹火我的下场。” 温尚礼抹去嘴边湿粘的液体,已经不想对站在安全范围外放话的人再多说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老是在发呆看天花板也会被解读成“看不起他”。阿汉想像力真丰富,当街头小混混太浪费了。 “喝吁!”一根棍子从背后挥来。 温尚礼及时开过,却躲不开另一边砍来的开山刀…… “砰!”李魁及时加入为温尚礼挡开一刀,凌厉的眼神让持刀少年吓得倒退了一步,差点被绊倒。 因为李魁的加人,十来个青少年本就被温尚礼撙倒了几个,现下战局更是一面倒,毕竟李魁是有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三两下便把一群只知逞凶斗狠的乌合之众清洁溜溜,但温尚礼身上已经多了不少鲜艳的红色。 温尚礼气喘吁吁,拿着抢来的棍子走向阿汉。 “来啊!我们来打一场,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阿汉眯起眼,知道抓来的女老师已经被那个司机救走,身边唯一的人只有他后面没用的小涵。 他脱掉外套,“你一直觉得我是街头小混混,没用,轻视我对不对?” “我说过,你胡思乱想。”温尚检喘着气道。 “不用狡辩了。”阿汉细长的眼睛闪着戾光,像是在打什么阴险的主意。 李魁心生危险预感,大叫道:“少爷,不要再过去了。” 来不及了!温尚礼惊讶的睁大眼。 “你一定很意外。”阿汉从背后拿出一把枪指着他,“我一个小混混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很像你会用的东西。”惊讶过后,温尚礼平静的说。 小涵张大了嘴,瞪着那支黑抹抹的武器。“阿汉……” “像你这个胆小鬼会用的武器,只要站在安全距离外动一下指头,不用近距离挨拳头。”温尚礼继续说,无视阿汉铁青的脸色。 “你……有种。” “至少比你有。” “温尚礼,你要气死我吗?叫你少说几句听不懂国语?” 一道身影倏地挡在温尚礼身前,李魁反射性的回头看向车内--空无一人。 温尚礼与阿汉同时一愣。 “老师,你做什么?”温尚礼完全失了继续冷嘲热讽的兴致。 “冲着你这一声老师,我能躲在你背后吗?”袁有语盯着阿汉,“那是会死人的,给我,我会跟警察说是检到的。” “你神经病!”小涵尖锐的声音划破沉寂,她惊讶又欢喜的走到阿汉旁边,“酷毙了!阿汉,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真是太酷了!” “滚开!”阿汉一挥手,把小涵推倒在地,“贱女人,不要靠近我。” “你……”袁有语警觉的望着他,发觉他精神正处于亢奋中,情绪极不稳定。 不管是由于温尚礼的冷嘲热讽,或是因为枪枝在手的优越感,总之他很兴奋就是了,而这代表只要受到一点点小刺激,他就会扣下手中的扳机,然后……或许就有一个人得进医院了。 “你看到没?温尚礼。”阿汉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只要有这个,我就不是个小混混了。”“是啊,十年后可能会上十大通缉犯榜单。”温尚礼皱了下眉,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袁有语,“很出名,但最后可能在追捕过程中被枪杀,或是在抢地盘时被某个小弟杀死,也有可能被枪毙--醒醒吧!这是你要的吗?” “你住口!这样有什么不好?会被通缉的都是混不好的笨蛋。”阿汉有些激动的道,“我不会那么笨。” “每个通缉要犯可能死前都这么想……该死,你做什么!”温尚礼低吼。 袁有语挡在他身前,瞪着他,脚正好踩在他脚上,“叫你不要说话。” “我一一你以为这是在干么?”温尚礼眯起眼。 “绝对比你清楚。”袁有语转头对阿汉说:“你们的事,我大概都清楚了,总之温尚礼已经退出帮派,随便你要怎么搞他都没意见。我们可以走了吗?” “老师,你以为这在玩家家酒?”阿汉沉下脸。 “我知道你是玩真的,但我们不想玩。” 她只想快点带温尚礼还有那位保镖先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疯子。有些人说再多好话也听不进去,但只要一句无心的话却可以记到地老天荒,她惹不起这种人。 “你以为你可以选择?”阿汉瞪着她。 “不然你想怎样?” “你走开,这是我的问题。”温尚礼推开她。 袁有语不放弃的挤回原位,“交给我处理,我是大人。再说,给你处理你只会让他气到开枪打你。” 阿汉的脸越来越阴沉,“你们够了……”他语音忽然消失。 袁有语望见他的异样,跟着侧耳倾听,霎时松了一口气。 “警察来了,你快……” “砰”的一声,阿汉开了枪,还好他技术不佳,射偏了。 李魁第一反应的躲到车后,“少爷,过来这里。” “老师,快点。”温尚礼拉着她赶紧逃跑。 “你们叫警察?”阿汉咬牙对着温尚礼开枪。“温尚礼,你孬种!” 温尚礼没时间也没心情回嘴,拖着一个人让他脚程变慢、灵活度变低,两方距离快速拉近,最后他只得反身挡在袁有语身前。 “温尚礼!”袁有语第一次发现她眼中的“小孩”力气竟然大过她。 阿汉斜睨着他们,“你还是这种眼神。” “哼,改不了。”温尚礼注视着他。袁有语终于挣脱,手横在温尚礼身前,抬头瞪视着阿汉大声道:“你会一直觉得温尚礼看不起你,不就是因为你也看不起自己吗?因为你自卑,所以你才觉得温尚礼鄙视你。” 她听到警车声音近了,看到李魁悄悄潜至阿汉身后不远处。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尚礼气急败坏的骂道。 阿汉听得怒目圆睁,“你……你也看不起我,我让你们两个一起死。” 闻言,袁有语害怕的紧紧闭上眼。 “砰!” “啊!”阿汉怒吼了声。 “我们是警察,放下枪。” 袁有语听到了很多脚步声、开关车门的声音,但身上没有疼痛感,阿汉又射偏了吗? “少爷!” “这里是xx路欧洲花园建筑空地,赶快派一辆救护车来,这里有枪伤伤患。” 袁有语睁开眼,见一群警察压制住阿汉,并把地上的其他青少年一个个带上警车,小涵则呆坐在地上,神情有些茫然。 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轻飘,眼前的景象好像是假的。 “你是笨蛋吗?”温尚礼转头看她,“才叫我闭嘴,说的却比我还多。” “你……只会说话气他。”袁有语握住他的手,发觉他的手有点冰凉,而且湿湿的。 “你让他更生气。”温尚礼看到她两颊红肿,不过大致上安然无恙,他露出安心的微笑,整个人顿时放松,突然觉得很累。“他不是你的学生,这种话你要让我说几遍。” 李魁和一个警察拿了三角巾绑住他的伤口,无线电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清晰。 袁有语看到他皱着眉头,嘴边却仍带着微笑,忍不住掉下眼泪。 “你这笨蛋,我是大人,打一枪也不会死啊!让学生帮我挡子弹,我还怎么待在学校啊!” “那正好……”温尚礼顿了下,开始觉得伤口很痛。“老师,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不对?你要……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少爷,你不要说话了,保持力气。”李魁皱着眉说道。 袁有语这才想起来她怎么让个伤患叽哩呱啦说个不停,连忙擦去眼泪。“温尚礼,你不要说话了,保持安静。” “你答应我一件事。”温尚礼固执的说。 “好啦!你快闭嘴。”她心急的看向一旁,警车出出入入,就是没看到救护车。 温尚礼握紧她的手,“等我长大……你要等我……” 他不要叫她老师,他只想叫她的名字。 尾声 “袁老师!” 一个化着淡妆,头发盘起,身穿淡绿色裙装的女子停下脚步回头。 “老师,你不到礼堂去听演讲啊?” “听说这个人讲得很棒喔!” 袁有语摇摇头,“题目跟数学没关系,我听也听不懂吧。” “没这回事。”女孩很热情的说。 她的朋友也跟着点头,“光看他的脸就值得我们没跷课去听演讲了。” “对啊对啊!听说他的演讲很棒唷,多少听一点嘛!吸收不同的知识啊!老师。”女孩鼓吹她一同前去。“要不是这是我们商学院的周会,有保留座位,想要位子还没有呢!听说会有很多外系的来听喔!” “他很帅喔!老师。” “而且很有钱。” 袁有语失笑,“你们是去听演讲还是去看帅哥?” “都有啊!”女孩笑道,“帅帅的脸、好听的声音,更吸引我们专心听讲啊!” “走啦走啦!老师你坐我们班这里,我们打分数给你听。” “打什么分数?”袁有语虽没说好,但脚已经自动跟着走了。 “帅哥分数啊!”女孩扳着手指道:“谈吐修养家世……还有脸。” 人群往大礼堂而去,里头果真如女孩所说,座无虚席,二楼还有人站着呢!哇,看来演讲人的来头不小。 袁有语坐在女孩身边,边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边低头整理手边纸袋里的资料,却发现礼堂里的杂音在瞬间消失无踪,奇了,教官都还没喊安静呢! 她抬起头,见商学院院长在介绍今天的演讲人…… 袁有语睁大了眼,有些惊讶,同时也了解为何这些女孩们会对平时深以为苦的周会兴致勃勃了。 ... “你没吃早餐?”温尚礼不太高兴的拿起早已凉掉的饭团。 想起以前,是他不吃。现在则是她常常忘记吃早餐。 “你怎么没说今天要来我们学校演讲?”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谢绝商学院院长的午餐邀约,温尚礼识途老马的溜到了袁有语的研究室,迫不及待的给她一个拥抱。 “七天没见到你,我好想你。’他抱紧她,闻着她的发香。 袁有语有些心虚的提推他,“这里是学校。” “我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他说道。 当年虽然不是他的错,但闹出那么大骚动,他仍是被送出国去,只靠着电子邮件与电话确认她的心意。他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男人出现在她身边把她拐走,而他只能在地球另一端的美国猛踩地板干着急。 他甚至不能确定她的心意! 结果,他提早修到了学位回国,死命盯着她,把她追到手。 “我是说……” 袁有语叹口气,“这里随时会有其他学生进来。” “那就锁门。” 说着,温尚礼空出一只手把门镇按下,回头给她一个想念的热吻。 出差期间,只要离开她超过三天,他就会一直担心是不是有男人趁虚而入,而那个男人刚好跟他差不多帅、差不多有钱、差不多潇洒幽默,并又跟她差不多年龄只有在这种肌肤相亲的时候,他才能真切的感觉到她的心意。 袁有语伸手环上他的颈项回应他。 “我也想你。” 热吻方歇,温尚礼舔了舔她的唇,“换了新口红?” 她脸微红了红,“比较不容易掉。” 她的化妆品都是廉价货,除了口红。让美国人教坏的他动不动就吃她的口红,常让她在公共场合非常丢脸。 温尚礼开心的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很喜欢。” 他低头想再偷一个吻,却听到一声惊叫。 “对对不起……” 袁有语倏地推开他,差点把他推倒。 “shit!不是锁了门?”温尚礼低咒着稳住身体,不悦的故意从后方抱住她的腰。 “是后门……” 她的研究室有两个门。 “啊……是你!”女孩看清楚跟老师拥吻的男人后不禁尖叫,这个事实比发现数学系保守出名的助教也会跟男人接吻更令人震惊。“你是老师的男朋友?!” “不……那个……”袁有语慌得语无伦次了。“放开我。” 被学生抓包了,老天! “对。”温尚礼不依的搂紧她,露出一个非常优雅的笑容。“我是袁老师的男朋友。” 他等了多少年,才把这个头衔弄到手。 接下来,他要朝“老公”这个头衔迈进。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