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撞一个夫婿》 第一章 西元二○○六年国家剧院 「这苏千羽跑到哪里去了?」舞监对着对讲机大吼,越是逼近演出的日期,他的精神就越紧绷,搞得所有人跟他一样神经兮兮的。 「那个……」 「不要再那个这个了,就算苏千羽不给我出现,那面古镜也应该要出现吧!都已经进入总彩排了,重点还没有出现,这能看吗?」舞监胀红着脸,看起来相当热,剧场内的冷气显然敌不过他的怒火。 被骂的那个人也是满肚子委屈,早知道刚刚就不答腔。 「好了啦,又不是他的错,千羽可能有急事耽搁了啊。」又一个和事老出来打圆场,不然一场公演下来,这舞监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我有骂错吗?这《古镜情缘》没了古镜,还谈个什么情啊!」这舞监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大,想要安抚还真的不容易。 众人拱着舞监走向舞台区,至少别让他继续留在后台光火。临走前还一边向留在原地的小善打手势,让他快点去找千羽出来。 小善心里也急啊,一早上不见人影,等下就要拜拜了,连古镜都还没搬回来,这该怎么办才好? 这大家都知道拜拜可是剧场的大事,要是进馆后不拜拜的话,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是会接二连三的发生。为了祈求演出的顺利,一定要准备一桌丰盛的祭品来祭拜一下流连于剧场里的好兄弟。 「呼!还好早上祭品托别人买了,要是也交到千羽手上,现在小剧场的屋顶不被舞监掀掉才怪。」另一个行政组的人员拍拍胸口定惊,还好他够机伶,才没造成所托非人的惨况。 「就是啊,千羽也太离谱了!」小善看了一眼手表,难道她忘了迟到是大忌讳吗? 「可是,小善……那面古镜……千羽真的借得到吗?」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保证可以。要用这么少的经费去租借到古董店里那么珍贵的一面古镜,也真的是太难了!更何况,那天老板的脸色,摆明了不可能讲价的。 「希望千羽能成功。」小善咬了咬牙。千羽也算有义气了,在大家都不敢挺身而出再去跟古董店老板周旋的同时,她居然答应了这项艰的任务,真的很有胆识。 「走了啦,我们得赶快去开工拜拜,晚了舞监又要发怒了。」大家催促着小善往舞台移动。 千羽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舞台上摆满了各式祭品,大家一人一炷香,屏气凝神的等导演发话。这会儿剧场又显得凉飕飕了,握着香的手不住颤抖,大家都拼命的克制自己不要乱想,但注意力还是不能集中。 快速的上完了香之后,众人忙着把祭祀的桌子抬回道具房,没有人愿意开口说话,起码这一刻不想。 「喂!」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所有的人脊梁一凛,谁也没回过头。 声音的主人等了一会儿都没人理她,恼怒的走到前方去。 「我在外面叫了半天,都没有人出来帮我,古镜送到剧场来了,可是老板说不帮我们抬进来,只好我进来搬救兵……」千羽一古脑的把话倒出来,却发现大家都默不作声。 「怎么了?」千羽挥挥大家的视线,怎么大家看起来都傻傻的,该不会……那个咆哮舞监就站在她身后吧? 「苏千羽!」 没错,舞监就站在她身后,大家不忍心告诉她,舞监已经火大一个早上了。 咆哮舞监瞪着那对眯眯眼,双手环胸的看着她。「你最好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一个上午的时间,都够你坐飞机到新加坡去了!」 「不是啦,那个老板他不肯帮我们送货啊,我好不容易找人帮忙抬回剧场,可是那人送到外面又跑掉了,那我的古镜总要搬……」千羽慌乱的解释,可是咆哮舞监的脸色越是发青。 「古镜古镜,你们还不赶快把古镜给我抬进去,放在大幕边成何体统!」舞监顺手拿剧本敲了邻近的人一记,要抬供桌的那些人拨两个人跟千羽一起去抬古镜。 千羽回头一看,古镜还真的在大幕边,不知道谁这么好心把它搬进来了。可是那个好心人也太离谱了吧,谁不知道舞台还没定好位置,怎么可以现在就把它抬到这里来呢? 「谁帮我搬进来的?」千羽笑嘻嘻的问身旁的人。 「谁知道!」被敲头的人不开心的搬起了古镜,真是招谁惹谁了他。 他们让供桌先出舞台区,当供桌经过古镜身旁时,燃烧到一半的香却不知怎么的……熄了。 没有人发现,满腹的牢骚让他们没有察觉到这点,连千羽忘了拜拜这回事,也都没有人提及。 古镜被丢进服装间里,舞台组那边说他们的房间满了,道具房又不收这个东西,只剩服装间尚有空位,服装组也只好勉强收下这个流浪儿了。 「千羽你要看好它喔,古董店的老板可不是好惹的。」舞台组员临去的时候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把这个重责大任交到苏千羽手上了。 「我?」千羽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们的背影。「我还要去找清朝的服装呢……」 当然,这种蚊子呐喊的声音,是不会有人听到的。 服装间顿时一片寂静,千羽看着古镜,总感觉胸口梗着些东西,梗得她难受,待不了多久她也就离开了。就当是她劳碌命吧,想休息一下躲懒都不行,还是得出去拿衣服,唉…… ***bbs.fmx***bbs.fmx***bbs.fmx*** 小善匆匆忙忙的跑回后台,刚听到前台的行政人员说是非,听说千羽准备的服装被女主角给退货了,还当大家的面数落了她一顿,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千羽这会不哭死才怪! 「小善,你也听说了吗?」在走道的另一边,两个相同目的地的人停了下来。连排练助理都知道了这件事,可见所言不假了。 「嗯。所以我要赶快去看看千羽怎么样了,她现在一定很难过。」小善压下心里的怒气,这排练助理根本就跟女主角是一伙的,她会出现一定是要去看看千羽现在有多难堪,她才没这么好心去安慰千羽呢! 「有什么好难过的?是她自己做不好,女主角可是我们全场的焦点,要是她的服装不合衬,那我们的戏不就砸了!」排练助理的姿态摆得超级高,傻子都知道她是去看笑话的了。 「排助,我想你还是别去看千羽好了,太多人去我怕她情绪不稳定,也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公演啊。」小善在服装间门口就把排助给挡驾了,不希望她再走进去加重千羽的负担。 「是吗?」 她停下了脚步,也就真的没进去。反正站在这里听她哭就已经够让人开心的了,何必进去看她那张哭丧的脸。 小善确定了她不会跟进去之后,便一个人独自走了进去,没想到一进去,看到的却是这副景象── 「千羽……你……」小善指着千羽身上的戏服,不就是刚刚被退货的那件? 千羽穿上了清朝的格格装,连旗头都戴上了,她坐在古镜前面化好了妆,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看起来却又有着一股傻气,更正确的说法是,她看起来像是失了魂似。 「小善,你说,这件衣服有哪里不好?」千羽笑笑的转过头来,脸上的泪痕还在,可是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没有,都好。」小善知道她有满肚子的委屈,毕竟从服装设计图出来到现在,导演可是一路都应允这个样式的,千羽缝制了好久,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品,没想到…… 「那你说,穿在我身上好,还是她?」千羽嘴角荡出的微笑,让人不寒而栗,像是天真,却又有那么一丝不容反驳的味道。 「千羽,她是女主角啊,你不能……」小善急着想叫醒千羽的幻想,毕竟这个环境里,要是让人看到千羽穿着女主角的衣服可就不好了。 「是吗?」千羽把视线转回古镜上,古镜上映出来的影像并不清晰,却还是感觉得到……她在笑! 排练助理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她捂住嘴巴不叫出来。「这还不逮着你!」 她早就料想到千羽想当女主角了!当初演员征选的时候她表现得那么积极,结果不幸落选,接着被分配到准备女主角的衣服,那是服装组组长想给她一个弥补缺憾的机会,想不到她连做出来的衣服都算好了是穿在自己身上的,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她快步的离开服装间,不只是因为对讲机里咆哮舞监已经发出了寻人的怒吼,她也心急的想要告诉女主角这个惊人的发现。 「千羽,我们赶快换衣服好不好?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小善一直耐着性子陪在她身边,一方面也东张西望的怕有人再走进服装间。 「怎么你也觉得我不配坐这个位置吗?」千羽抚着面颊,镜里的她有张绝丽的容颜。 「你在说什么啊?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子啊,不管你再怎么不愿意,她坐上了那个位置,你以为她会坐不稳吗?」小善本来就知道千羽一直很想演出那个角色,可是有什么办法,导演都选好了角色,怎么可能更动! 「是啊,不就是这样吗?韶华已逝,王爷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输了!呵呵……我输得彻底,剩下什么?剩下什么……」千羽忽地站了起来,她将脸贴上了古镜,笑中带泪的模样好骇人。 「千羽,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小善觉得这里怎么冷了起来,冷得她直打哆嗦,又不敢留千羽一个人在这里。 她鼓起勇气的抓住了千羽猛烈摇晃,「千羽,你醒醒啊!你别再疯了,我们别玩了,赶快走好不好?」 千羽一下子回过神来,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呼了一巴掌,力道之猛让她毫无防备的撞上那方古镜…… 现场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千羽的额头还渗出血来。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打人啊!」小善抓住了摇摇欲坠的千羽,肇事者还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关我什么事?谁要她穿着我的衣服,是她搞不清楚谁是女主角,我只不过让她清醒一下而已,谁知道她站也站不稳。」她极力隐藏心里的恐惧,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她的脚都软了。 「你!」小善愤怒的想大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恶行,最好全部围观过来。 「古镜……」千羽虚弱的指着那方古镜,古镜上出现了一道裂痕。这下糟糕了,古董店老板肯定会气死的! 她仿佛听见老板的咆哮声,夹杂着一个小男孩的哭喊声…… 怎么会?她一定是晕了! 「千羽,千羽!」 ***bbs.fmx***bbs.fmx***bbs.fmx*** 清朝 「额娘……额娘……你不要丢下孩儿一个人!」 是这个哭声了,怎么会有人在她的旁边哭?她只不过是──头很疼罢了。 千羽看向四周想找出声音的来源,却发现这里静悄悄的,除了她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她压着额头上的伤口,猛一抬头便瞥见了角落的那方古镜。 「是古镜!怎么被抬到这里来了?这里又是哪里啊?一个人都没有……」千羽咕哝着走近古镜,瞥见了古镜上那道裂痕。 「啊,糟糕了,都忘了古镜被她撞出了一道裂痕,得赶快出去找人帮忙才行。可是这里到底是哪里啊?」她不记得剧场里有这么一个房间,这里的确是一个房间,很典雅的那种,典雅到不像是现代人会设计的样式。 救命啊!鬼遮眼了吗? 千羽莫名的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吓得她想夺门而出,只是一出门马上就被绊倒了。 「门槛!这下真的恐怖了,居然连门槛都做出来,还高得不像话,大家方便不好吗?」千羽揉了揉鼻子,真的觉得多灾多难了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千羽慢慢的爬起身,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穿的是清朝的服装,脚上踩的是花盆底鞋,难怪整个人都笨重了。 「不得了了,这里漏了一个!」一个该死的娘娘腔站在她的前方大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说话。 「你在跟我说话吗?」千羽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指向自己。 那个穿着清朝太监服的娘娘腔正双手叉腰的看着她,「你认为呢?」 「啊?」千羽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那个太监拖着跑,她感觉十根脚趾头不断的在哀号,在抗议她的不体贴了。 千羽咬着牙死命的往前跑,她不能跌倒,她可不想被人拖在地上爬。这头上的旗头弄两把须须在侧边做什么?她一边跑一边被鞭打着脸颊,十足就像个孩子拿在手上玩的博浪鼓。 「慢点,好不好……」脚也痛、脸也痛,这个公公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这怎么行!迟了要是贝勒爷选完秀,奴才可担待不起。」虽然自己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得赶快把这名漏掉的秀女给送到选秀场上去,要不王爷怪罪下来,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贝勒爷?奴才?你会不会太专业了一点?」千羽好笑的看着他,这大概就是人家能演出而她会落选的原因吧。 「别说了,快进去吧!」公公一把推她进队伍尾端,一个超级不显眼的位置。 也好,一个跑龙套的本来就该越不引人注意越好,低调一点。 千羽看向公公那边,公公对她眨了眨眼,她真的很不解,剧组什么时候找了个这样的公公来?演员名单里面也没有他啊!怪了,导演又是什么时候改成露天剧场的? 那原本的场租费能不能退回啊…… 千羽一肚子的疑问,却又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大阵仗,简直是看傻了眼。 身旁的女孩子个个穿着旗服,每一件旗服不论手工或布料都比她身上的这件好上数百倍,她不自觉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才了解自己做的旗服为什么被人家退货了。 「请问一下,彩排多久了?」千羽拉拉旁边的那个女孩子,试图跟她攀交情,虽然她一点都不认识那个人。 那女孩瞪了她一眼,一丝笑容都没有,很快的又回到面无表情的状态,仿佛她刚刚看到的不友善眼光是错觉。 「不用这样吧!我们被摆到这么后面的位置,一定都是跑龙套的,你也不用看起来这么吧!」千羽嘀咕了一会儿,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要怎么样才可以把脸上的表情冻结起来?这个人对于表演一定有很深的功力。 突然一阵锣鼓喧天,所有的队伍向前移动,每个女孩手摆动得超级高,像是校阅般的往前走。千羽偷偷望向公公,公公对她使了个眼色。老实说,她不是跟那位公公这么心有灵犀,他使的眼色还真让人难懂。 不知道这队形是怎么变化的,千羽竟然被挤到了前三排! 天啊,上面那一排都是要给什么人坐的啊?导演跑哪去了?这些人走位乱七八糟的,怎么他都没出来骂一骂? 等了许久的静默,上面那一排的最左边那个,显然也是个公公,终于开口了,打破了这烈日曝晒下的安静。 千羽撩起绣帕,汗滴在额头上的伤口,痛得让人想破口大骂。炙热的阳光照射之下,皮肤都渐渐的红了起来。 「根本就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导演有没有搞错啊?突然改成露天剧场,却又不给演员配个小蜜蜂耳机,让我们在这里干晒,咸鱼也不是这样当的啊!」千羽寻求身边的人给个附和,可是没有半个人理睬她,其实她的音量也不算小的了。 她看了看隔壁的人,个个都把嘴角往上扬三十度,笑得好假啊! 「不用这样吧,你们很能晒吗?等等面膜又要多贴几片了……」她了解到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理她,便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听不清楚在讲什么的人总算讲完话了,看他退下到一旁,千羽才大大的呼了一口气。 「中场休息十分钟吗?」千羽开心的推了推旁边的女孩,仍旧是碰了一鼻子灰。 千羽的耐性就快磨光了,她决定不管她们了,迳自想走出队伍去找演员休息室。这时,上方的舞台出现了大动静,一队人马走进了那排座位,走在前头的那一个明显的让人感觉到他的位高权重,而后跟着的女人也显得雍容华贵,然后是一排婢女跟……公公,没错,又是公公! 哪找来那么多临时演员啊?哪那么多临时演员喜欢当公公啊…… 就在千羽百般无聊之际,她发现上面那个位高权重的家伙一出现以后,所有的女孩子全都展开了笑颜,跟刚刚的面无表情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有没有搞错啊?看明星也不是这样啊!」千羽扯了扯嘴角,在这进退两难的情形之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坐在地上耍赖大哭着要回家吧? 唉…… 王爷坐定之后,轻扫了一下目光。这么多的大家闺秀齐聚在场上,要想给宝贝儿子找个合适的新娘,应该不会太难才对。 「风儿出来了吗?」王爷低头询问身旁的福晋,看看时辰,选秀大典是该进行了。 「今早问他时他说会到,但这会儿却还没见着人影。」福晋左顾右盼了一下,确实未见贝勒的身影出现在会场上。 「这孩子……都给你惯坏了。」王爷无奈的摇头,唯一的儿子却老是不听他的话,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 「王爷此言差矣,贝勒毕竟非臣妾所出,若是疾言厉色,恐怕遭人话柄。臣妾尽心的视贝勒为亲生孩儿,却也得贝勒肯认这个娘才是。」福晋怯怯的说,这话放在她心里也着实得久了,就好比鲠在心口上的刺,怎么都不痛快。 「那每回我要和风儿谈谈,你却又不许,你要我怎么做?」夹在妻子与儿子的中间,这角色比王爷还难当。 福晋笑笑的摇头,「都不是孩子了,再怎么谈也不能控制他的想法,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愿意接纳臣妾才好。」 「等等等,我还有多少时间好等?想在有生之年见到一家和乐,恐怕难喽!」王爷苦笑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嘘,来了!」福晋对王爷使了个眼色,贝勒已然来到身边。 御风贝勒从进来到坐下,目光从没停驻在王爷和福晋的身上,脸上表情净是淡然,彷佛这场选秀大典与他一点关联都没有。俊逸的脸虽然少了那么点笑容,仍不失他的帅气,」双有神的眸,若是被他瞧上了,肯定会移不开目光。 「咳,风儿,你迟了。」王爷略为责备的语气。要场上众人等他一个,实在说不过去。 「我以为你该高兴的是我出现了。」御风贝勒看向阿玛,心里着实觉得不快。 「你!」 御风贝勒的眼光没多作停留,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眼了整整二十三年的人。打从他五岁那年,额娘因为伤心过度忧劳成疾而过世之后,他的心里再也不把这个人当作阿玛来看待了。 他不过是个玩世不恭、性好渔色的晏亲王爷罢了,与他何干? 要怪只能怪额娘太傻,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去等待一个不完整的爱。 王爷平息了欲来的怒气,怒力挤出一副好脸色。「风儿,眼前这些都是王公贵族的闺女,若非圣上宠你,别的贝勒还没。这么好福气,可以这样大张旗鼓的挑选媳妇呢!」 「喔,是吗?」 「当然了,等会你只管看,那些不符合标准的,会一一筛选掉的,这你别担心。」王爷得意的抚着胡须,皇上重用风儿,他王爷府里也更光彩些。 「那你何不趁这个机会再为自个儿选上一名侍妾,正好合了你的心意。」御风冷哼一声,他压根就不想来这什么选秀大典,要办的正事多着,瞎胡闹什么! 「胡说!」王爷面色一凛,火是真的有些压不住了。 「王爷……」福音在一旁对他使眼色摇头,不希望他再起争执。 这些御风都看在眼里,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今年都二十有八了,故意对自己的亲事漠不关心,王爷就他这么一个亲儿子,也许是报应吧,这么多妾都未能再替他添上一子。 他就是希望这风流种不再延续下去…… 「算了算了,宣布下去选秀开始。」王爷手一挥,选秀大典算是正式开始了,头疼得厉害也多亏了这个不孝子。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所有的无奈全在御风贝勒出现时一扫而空,跟随着所有女孩惊呼地来源,上面出现的那个男子的确不凡挺拔的身影、姣好的样貌,这样的男人要不是从模特儿经纪公司商借来的,哪找得到啊! 「他就是御风贝勒吗?嗯,不枉本小姐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也算值回票价。」千羽不管隔壁的人理不理她,自顾自的就评头论足了起来。 她发现周遭的女孩全都定住了,每双眼睛中都写满了爱慕,比刚刚那位王爷出来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左顾右盼观望了一下,就算台上的人真的很帅,她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且现在非得去做不可! 「请问一下厕所在哪里?」千羽试图寻求身旁的人协助,怎样都要先去趟厕所,千万不能因为一文钱憋死一条英雄好汉,更何况她这个跑龙套的还没谈好价码。 很好,照惯例还是没人理她,她除了自力救济之外别无它法,只好悄悄的退出队伍往后移动。 「唉唷!」不知道撞上什么了,总之是很痛。 「你现在不能走。」刚刚那位公公发现千羽想私自溜走,连忙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怎么看见我的?」千羽大感不解,明明这里很多人的。「不走不行啊,我想去厕所!」 公公依然一脸严肃,「等选秀结束,什么所我都带你去,现在可不成。」 他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难道他不知道想上厕所的人是最不能招惹的吗? 「回去就回去!」千羽气冲冲的往回走,只见前方的女孩全都排成几个队伍,好像在检查什么似的。 「下次别跟别人走反方向,要不被人发现也挺难的。」公公说这话时眼神飘来飘去,又像是自言自语。 千羽暗暗的骂了一声,难怪她会被发现,只能怪大家不配合掩护她了。她乖乖的走回队伍的最后方,嘴里碎碎念的模样全进了一个人的目光里…… 御风坐在最高处,他发现到一个女孩着实有趣,当女孩们一古脑的往前冲,想要突显自己之际,就有这么一个偷偷摸摸的往后退,行为笨拙又太明显,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 难道她是被逼来的?她打从心底不愿意参加这个选秀大典?那可就好玩了…… 千羽跟着队伍一路前进,前面的女孩一个个走到一个大婶的前面便把手抬起来,让大婶闻她的腋下。没错,是腋下! 「我的天啊,这种天气闻人家腋下,大婶你的定力也真够强的了。」千羽看着被检查过的女孩分成了两条队伍,这两条队伍形成极大的差别,一条就欢欣鼓舞;另一条则是哭丧着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剩一个就到她了,千羽见她前面的那位小姐轻轻的把手抬起来,突然一股浓烈的味道飘了出来,她赶紧把鼻子捂上。 「狐臭!」千羽毫不客气的惊呼出声,惹得大家纷纷向她投以注目的眼光。 「下一个。」 大婶毫不留情的要那位女孩到左边那条队伍去排,女孩掩面哭泣离去,看得千羽一楞一楞的。 「你太张扬了,倘若让你进了王府,岂会给我们留情面!」大婶象征性的抬起千羽的手,连闻都不闻,便要她去排在刚刚那位女孩的后面。 「我淘汰了吗?」千羽开心的拉住大婶,彷佛获救了般,这下厕所有望了。 「对!」大婶不耐烦的把她推到一边,直嚷着下一位。 「谁说的?」 不知何时,御风贝勒来到了千羽的身边,他抬起了千羽的手,一旁的碎语声不断,大家瞪大了眼想知道贝勒为何亲自走了下来。 「我倒想闻闻看,这选秀第一关的味道,符不符合我的心意。」他而无表情的低头嗅闻了一下,顿时勃然大怒。 「不用了吧?」千羽想缩回自己的手,却不断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的快要跳出心口。是紧张,一定是紧张…… 御风轻轻的瞥了她一眼,立即的甩开她的手,对着大婶劈头大骂,「你好大的胆子,这样一位满怀馨香的佳人,你居然闻也不闻的就把她淘汰,那我要你这个评判何用!」 大婶吓得直哆嗦,拼命的摇头。贝勒仍是一脸的不悦,他把千羽推进另外一条队伍,转身不再看任何人。 「驱逐出府。」淡淡的一句话,却有着某种不可反驳的威严。 「是。」 大婶在一阵哭闹中被带走了。千羽揉着刚刚被握疼的手,走到了另一条队伍,心想离上厕所的梦是越来越远了。可是,这条队伍的女孩对她的态度,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一时之间,所有的把关人员都倒抽了一口气,深怕得罪了贝勒内定的人选。 御风贝勒回到座位上,刚刚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一样,他没再说话。王爷也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千羽所在的方向,没发表任何意见。 下一关是选长相,选拔项目没讲明,但千羽一看就知道是在选长相了,因为她心目中那些长得不怎么样的,也真的都被挑掉了。 她还以为自己也会被筛选掉,想不到负责挑选的那个人,居然让她通过了!看大家对她笑脸盈盈的模样,真不晓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总之,接下来的每一关,不论是琴、棋、书、画,她没有一样做得好的,但她全莫名其妙的过关了。她开始觉得这个选秀大典是个幌子,不然就是哪里有阴谋。 比赛到最后一关只剩十三个人了,千羽左看右看都无法相信这四周会变得这么清清爽爽,而她……居然还站在这里! 「带她们进来王府。」王爷下了一道口令,便起身想离去了。 千羽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带去哪里,只知道排练到现在连放饭的时间都过了,他们却还没有停止的打算,她开始急了,怎么样都要为自己争取个福利,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卡!导演,我真的尿急!」 闭上眼睛--她每次要被导演骂时都会做的标准鸵鸟动作,只是周围静悄悄的,大家都不出声是怎样? 「就是她了!」御风指着她,冷然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与其等到阿玛为他从中择一,倒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对啦,是我!是我要上厕所,拜托快带我去!」千羽小媳妇似的求着这些人。这个排练场好大,不找个人带她去厕所,光靠她一个人这样摸索,一定还没找到厕所就不行了。 「风儿,这可不行,最起码要让阿玛评评。」王爷叹了口气,他知道御风的脾气,但还是想跟他好好说说。 「非她不娶。」御风完全没把王爷放在眼里。 另外十二个女孩不服气的在一旁议论纷纷,「我早看出来有内定了!」她们一致下了这个结论,倒让千羽摸不着头绪了。 「怎么会内定个跑龙套的?」 第二章 一时之间,千羽突然受到万众瞩目,她吓得后退了几步,一堆娘娘腔太监一拥而上,将她往前头带了去。 「我想尿尿……」她试图挣脱,但徒劳无功。 很快的,她被带到王爷与福晋面前,她睁大眼睛瞧着台上的王爷、福晋与贝勒,硬生生的挤了句,「导演在哪里?」 「什么眼?」一旁的太监吓得一头汗,附在她耳朵旁小声的提醒她,「不要大咧咧的看着王爷的脸,快把头低下来。」这选秀前三天不都交代过应对进退了吗?这丫头在干什么? 「低头?为什么?我是问导演在哪里?事前没跟我说要演戏,也没给我台词和剧本,教我怎么演?」千羽觉得委屈非常。 这倒有趣了,御风侧着头,两手环胸,脸上尽是看好戏的样子。 「演戏?」王爷还来不及细看这个被儿子选上的新娘,就先被她语出惊人的话语给难住了。「何谓演戏?」 「你……」千羽也仔细观察了这个王爷。「演员选角的时候没你啊!王爷何时被换角的?原本的演员哪去了?」 不对!不对!不对! 千羽觉得自己快要精神错乱了,她认真审视了一下四周环境,发觉一个熟面孔也没有,小善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演员?你这小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王爷见风儿选上的这个姑娘所著的旗服与旗头粗制滥造,布料明显与其他女子相差一大截,绣工更是不用提,简直其差无比,看得他满肚子的疑问;而且苏千羽这副不懂规矩的模样,让他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我知道,是你们不懂我在说什么。」千羽一手指着王爷、一手捧着肚子,希望自己能说服自己暂时忘记想尿尿一事。 「大胆!居然用手指着王爷!」身旁的福晋吓了好大一跳,发出一声怒骂。 「快收回手!」千羽身旁的太监立刻将她的手拉了回来,并强迫她跪下。 在千羽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时,她的身子往前倾,膝盖一下子贴向地板,她着实发出一声惨叫。 御风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恢复为原本漠然的神情。 整个选秀会场上的姑娘,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御风贝勒选中的未来福晋出糗。 「大家都是临时演员,不用这么大力吧!」千羽回头瞪了那个娘娘腔一眼。 「究竟何谓演员?」王爷脸部线条紧绷,与一开始选秀时的情绪有着天壤之别。 「演员就是古代的戏子啊!我还是想不起来演员选角时有你,难道你是靠关系进来的吗?」千羽说话说得不小声,说出来的话令在场的人都惊讶极了。千羽是回答了,不过心中还是在犯嘀咕,这没有剧本的戏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她甚至连自己的角色都不知道呢! 她满心以为在她乱说台词一把之后,导演就会受不了出来喊「卡」了,但希望终究落空,取而代之的是现场的一片哗然。 「大胆,居然敢说本王爷是戏子!」王爷为之气结,「来人啊!革除她的选秀资格,将她这个一点教养也没有的姑娘赶出本王府!」 很久没人惹王爷这么生气了,一时之间台下议论纷纷;而相对于王爷的情绪,其他姑娘都开心的笑着,再没人看千羽一眼。 「赶出王府?」这就是可以上厕所的意思了吗?虽然情况有点奇怪,但千羽倒是乐意听见这个。 「把她抓起来!」一堆太监又朝她围了过来。 每个太监的脸上尽是不悦,尤其在王爷说了革除千羽的选秀资格后,大家拉她拉得可用力了。反正眼下看来这个说话奇怪的女子已失势了,所以也不用对她太过客气,谁叫她替他们这些下人多添了许多麻烦。 「起来!」一个太监扯着她的头发、一个太监拉着她的手,力气大得令她一阵尖叫。 「别拉我的头发!很痛!」有必要这样吗?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都是临时演员,到底为何对她这么用力、毫不留情?这千羽真是不明白了。 「慢着。」正当大家要拉她出府之际,御风从台上一跃而下,逼退许多对千羽拉扯的太监。 「你……」千羽吓了一大跳,连忙看了下四周,发现并没有钢丝。 这演员不用吊钢丝就有武功了,倒也省了一笔。 不过,别跟她说她接下来还有戏份…… 「贝勒爷……」一旁的奴才、太监都吓得后退了几步。 「风儿,你也看见了,这样没教养的女子绝对不能进府,否则只会成为王府的笑柄。」王爷的脸极为严谨,不亚于御风。 「非她不娶!」御风始终也只吐出这四个字。其他姑娘」一贝勒爷的话,都暗自有了谱。 贝勒爷一定非常喜欢这位姑娘,那她们继续待在这,似乎只是瞎忙一场罢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在演戏,千羽一定会爱上御风的。 她发觉眼前的男子虽然不认识自己,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违逆自己的父母,帅气而忧郁的脸庞流露出了坚决,坚决要娶自己。 这……不知是幻境或真情,千羽感到自己的脸一下子胀红了起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着……真是好奇怪的感觉。 「你……」王爷被御风给气得睑都绿了。 「别跟儿子闹僵了。」福晋轻拍着王爷的背,小声提醒他有事好好说,别跟儿子闹得太僵。 大约过了一刻钟之久,王爷面对儿子的强硬态度,有些软化的迹象。「风儿,你听我说,这女子真的不适合作你的正室,若你喜欢她,想要她,阿玛也就认了,允许你收了她,但你的正室非得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好女子不可。」 知子莫若父,这御风的脾气可是吃软不吃硬。眼看风儿下两个月就要奉王命出征,作父亲的实在想让他在出征前先成亲,若新媳妇能怀个一子半女的话,他也才能放下心头上的大石。 「哼!」御风冷哼一声,「我不像你,我的眼里一次只能有一个人,若不要她,那明年再选。」千羽再度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 王爷听见这句话从儿子口中说出,也知道自己与儿子多年的心结所在,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风儿果然还在怨他,莫怪乎如此杵逆与刚烈了。 「风儿,你听阿玛的话,阿玛不是不让你娶这个女子,只是希望你在上战场前先有门正正当当的婚事,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儿。」王爷的语气软化了许多。 「阿玛是觉得我不会从战场上回来了吗?」御风反问王爷,王爷一时语塞。 这场战事是无法避免的,他曾经偏激的想着,或者他不该从战场回来,或者他该打输…… 「你阿玛不是这个意思,风儿,你误会了。」福晋帮着王爷解释。 「这轮不到你说话,你不过也是阿玛众多女人中的可怜虫罢了!」御风丝毫不给王爷和福晋留情面,说完,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的转身离去,留下现场的人面面相觑。 「喂……」千羽看着御风的背影,真有些被搅糊涂了。从刚刚到现在,千羽还注意到一件事,就是她找不到摄影机和工作道具,这……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真的是一场戏吗?抑或是她在作梦? ***bbs.fmx***bbs.fmx***bbs.fmx*** 选秀会在贝勒离去后,进入了散场的阶段,王爷头疼得紧,命总管宣布了选秀结果,便草草的送客。 而千羽在一再提醒她要尿尿的情况下,被下女带到了一间非常简陋的茅房。 「这是厕所是吧?」千羽指着非常破烂的茅厕门问道。 说实在的,她已经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形了。 「姑娘不是要解手吗?」小岚对她笑了笑。 「对呀,我要尿尿!里面有卫生纸吗?」说完,看着小兰疑惑的眼神,她又补充道:「就是手纸。」 「我有带。」小岚从身上取出手纸来。 千羽接过小岚给她的手纸,觉得纸质实在粗得不像话,不过算了,这里的人都怪怪的。 「你在外头等我,我不认识路,刚刚你带我来的路弯来弯去的,实在是太复杂了。」也不晓得剧组经费何时变多了,居然有本事租借到如此豪华又考究的场地。 千羽叮咛小岚过后便进了茅厕,这不进去还好,一进去看见茅厕的摆设更令她目瞪口呆。 想不到这宅子考究到连里头的茅厕都这么「古典」,看不见马桶就算了,整间茅厕里只有一条水沟,她低头一看,水沟里是三个大水桶,前人上出来的东西都装在水桶里,人蹲着还怕不小心跌进屎坑里去。 「天啊!」她捏着鼻子,脱着难脱的旗服,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的衣服沾到茅厕的地板。 就在她上完小号之后,一股作呕的感觉涌上来…… 这个鸟地方她到底还得待多久啊?导演到底在哪里? ***bbs.fmx***bbs.fmx***bbs.fmx***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方便完后,千羽被丫环领到大厅去了。 大厅里,王爷与福晋似乎已经等了她许久。 「你是哪家的闺女?快报上名来。」王爷发话了。福晋听他的语气,显然是对儿子投降了。 「啊?哪家?」千羽觉得自己快受够了,大家一样都是人,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与这边的人都无法沟通呢? 「王爷问你话呢!」一旁的福晋瞧她呆了半晌,只好也跟着发话。 「嗯,我叫苏千羽,苏州的苏,千万的千,羽毛的羽。」千羽眨着灵动的眼睛说道。 「我问你是哪家王爷或爵爷之女,并非问你的闺名。」王爷顿感头痛。 「我……」这个演王爷的演员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千羽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我不是什么王爷或爵爷之女。」 王爷与福晋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约略有了个谱,风儿选了个来历不明的姑娘。 「你家乡在何处?」一幅晋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将她从头到尾端详个仔细。她发觉这个女子除了举止怪异、谈吐不得体外,倒也长得眉清目秀。 「我住在台中市。」在没摄影机、没导演,又不知身处何地的情况下,千羽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回答好了。 「台中市在哪里?」王爷皱着盾问。 「在苗栗的下面,嘉义的上面。」这样解释够清楚了吧?这王爷演员也真夸张,台湾就那么一点大,他却无法辨别位置方向。「那这里到底是哪里?」总可以轮到她问了吧。 「自然是晏亲王府。」福晋勉强回答。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了,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离婚后我就被丢到孤儿院去,成了弃儿,现在连他们的样子都想不起来。」是许多年前的往事了,千羽回想至此,心里也十分酸楚,不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何如此残忍。 爱着的时候可以生个小孩;不爱了,小孩也就可以丢掉了…… 「是棵小野草啊!」福晋更是呆了,原想她虽非王公贵族之女,只要出身于正当人家,身家清白也就罢了;可现下这种身分,要了这个媳妇会有辱于晏亲王府的门面。 「你若非王爷之女,也非出身贵族,如何进得了选秀会场?」这点王爷倒是觉得疑惑,若为内部疏失,他非得严惩不可,否则如河消了他心头那一口气。皇上那还等着他回报与哪个王府联姻的好消息呢,眼下这个媳妇,要他如何说得出口? 「我不晓得,是一个公公带我去排队的,我不知道谁帮我报了名,并没有人通知我。」千羽实在是委屈极了。 现在被王爷一问,千羽仔细的回忆起事情的经过,这才觉察到事情真的很不对劲。她明明记得自己穿了导演选定的女主角的戏服,在古镜面前站着,接着有人打了她,她撞上了古镜……然后就变成了选秀的会场了…… 可是,她明明在服装间的啊!这里的人她一个也不认得,最有可能的解释是,当她撞到镜子后撞坏了脑子被送进医院,而她现在正像电影中的女主角一样躺在病床上作梦呢! 「啪」的一声,她打了自己一巴掌。 「唉哟!」居然痛得不得了,吓得她魂魄快散了。 难道这不是梦…… 「你做什么?」福晋不知道她为何要掌掴自己,王爷的处分都还未下来呢。 「来人!」王爷铁青着脸唤来一个下人。「将苏姑娘先安置在西厢房,等待完婚。」他就知道府内一定有人帮着这个小杂种进来,他待会非得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揪出来不可。 「王爷」福晋真不敢相信王爷的决定,就凭这小杂草的身分! 「别说了,我已有决定。」王爷握着自己的随身王佩,心里有了个初步的计画。 这个来历不明的媳妇可以进门,但绝对无法永远留在他晏亲王府。 而千羽感到气氛之诡异,实在也不敢多问什么,便随着下人出去了。 完婚?!跟刚刚那酷得不得了的贝勒吗?老天,她要昏了…… 在千羽出了大厅之后,王爷又召来了两个下人,要他们打听这苏千羽的出身与来历。 事情彷佛就此暂时定案了…… ***bbs.fmx***bbs.fmx***bbs.fmx*** 这西厢房是挺雅致的,但除了书桌、餐桌、睡床外,整个房间找不到一样电器用品,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冰箱……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夜里还得点灯才看得见。虽然电视里看过这种古装剧情,但对于她这个现代人来说还真的无法接受。 在这种鬼地方住了两天,没有电器用品,算了;两天才洗一次澡,算了;她老在宅子里迷路,算了;可让她最最无法忍受的是上厕所! 这古人上厕所一点卫生都没有,手纸也粗得快把她的屁股给刮伤了,害她在这里不敢多吃,也不敢多喝,就怕想上厕所。 想到这,她就一阵头疼,似乎便秘两天了吧?老觉得自己的肚子隐隐作痛。到底何时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啊?她还好多事没做呢! 一阵敲门声响起,千羽知道又到了吃饭时间,香香肯定为她送饭来了。 香香是这里唯一会跟她说话的下人,其他下人和公公老绷着个脸,问一句回一句的,对她必恭必敬得连看都不敢看她。 「香香,你来啦!」千羽抚着自己的肚子说着。 「姑娘饿吗?」香香真的为她带饭来了。 「香香,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了?你们这里跟我那里不太一样。」千羽好奇的问了近两日来的疑惑。「我实在不能一直待在这,这个地方跟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完全都不一样。」 「姑娘是问我现在是什么时辰吗?」香香有时听不太懂千羽的语言。严格说来,虽然这位即将嫁进王府的小主子娘一点架子也没有,但她的气质与谈吐与众不同到成为晏亲王府上下谈论的话题了。 「不是什么时辰,就算你告我你们现在的时辰,我还是搞不清楚现在是几点,我想问的是,你们这是清朝吗?」这是她这两日来观察后所做的推测。 她老觉得自己似乎跌进了时空黑洞,回到过去,到了她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与陌生的人发生了一连串奇怪的事。 果真如此,她就非得找出回去的方法。 「现下是清朝雍正爷的天下啊!姑娘怎么问如此奇怪的问题呢?」虽然香香书读得不多,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是吗?难怪这里的人说话都怪怪的。」虽然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但证实之后千羽更加惶恐了。 那怎么办?她该怎么回去? 「是啊!姑娘怎么了?」香香见到千羽受惊讶的脸庞,不知是否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不行啦,我不是你们朝代的人,我是西元二oo六年的人,我不能留在这的,我非得回去不可……」千羽站起身不断的踱步,且喃喃自语着。 「姑娘?」香香瞧她急躁的模样,真是疑惑极了。 「我要回去,还是我先出去看看,搞不好我走出王府大门后,就变成西元二00六年啦,搞不好只有这王府内还在清朝……你说是吧?」像在跟香香讲话,又像在自言自语,千羽挥不去心中的恐惧感。 「什么西元二00六年?什么王府内、王府外的?」香香听不懂。 「意思就是我非得出去不可!」千羽一溜烟的跑出去,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那个御风贝勒的帅气脸庞在她脑海停留了一会儿,但只一会儿,又被抛到脑后了。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其他的什么人、事、物都不重要了,虽然内心会有点小希望能在见他一面啦,但算了…… 「姑娘,苏姑娘!」香香的呼唤在她身后响着,但显然她听不见了。 ***bbs.fmx***bbs.fmx***bbs.fmx*** 幸亏前些天迷了路,走过大门口,否则在无人带领下,她还真找不到出去的路。眼见大门在望,只消用力一推就可出去外头看个究竟了。 「快出去,出去了就别回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使她伸出去的一只手停在半空中,像录影机定格似的不敢轻举妄动。 「哪位啊?」千羽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回头。 「快出去啊!」御风远远的就看见她蹑手蹑脚的举动,只是现在才跳出来出声。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希望她出去的,因为这个姑娘除了选秀那天能让他拿来气气自己的阿玛外,他实在也想不出她有别的用途。 是否真同她成亲,他还得好好想想,毕竟上了战场不一定回得来,要人家作寡妇也不妥。 「你……」千羽放下了手,缓缓的转过身,发觉刚刚脑海中想的御风贝勒居然就站在自己的后头,英挺的样子依旧,脸上冷冽的神情也依旧。 「你不想成婚就快出去,但记着我的话,有胆子出去,就要有胆子活下去,千万别被阿玛找着了你!」说完,又一阵风似的离去。 千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两只脚现下有千斤重,连动也动不了。 贝勒的一席话似乎在警告她什么,那她哪有胆子走? 不知何时,她又默默的退回自己的西厢房去了。 回房后,千羽想到连续剧演的选秀完后的剧情,不就是成婚吗? 刚刚贝勒确实也有提及,可惜她与贝勒生长的时空不同,她如果生长于清朝,贝勒如此好样貌、好条件,她是会嫁他的;可现在,她明明跟他是不同朝代的人啊,怎么样都还是得离开这…… 香香瞧她又回来了,心上的一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她刚还真怕千羽就此跑了出去连累了她。 不过她心里又忍不住揣测,千羽说要离开应该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毕竟她的际遇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又怎会真走呢? 「姑娘,下次别这般吓人了,你刚跑得那么急,奴婢在后头还真的追不上呢!」想起刚才,香香还是有所疑惑,明明大家都穿了高鞋子,为何苏姑娘跑起步来如此神速? 「你刚迫在我后头啊?」这千羽倒是没察觉。 「姑娘,别说这个了,你应该口渴了吧?我为你沏壶茶来好吗?」香香贴心的说道。 「嗯,也好,但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了,叫我千羽就好了。」千羽满不习惯姑娘这个称呼的,直来直往的叫名字不好吗? 「是,千羽姑娘。」香香说完话便出去了,留下千羽在原地摇头叹气。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香香不但为千羽准备了一壶茶、一些糕点,还带来两个裁缝师帮她量尺寸,准备缝制大婚的衣服。 「千羽姑娘,福晋吩咐要你量制大婚的衣服呢!」 「是吗?」千羽有些愣住了,她想也想不到事情来得如此突然,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于是在裁缝师为她量身完后,她偷偷问香香,「后门在哪?」 香香不疑有他,便据实回报。 而千羽弄清楚后门的位置后,心里盘算着夜晚要进行第二次逃亡的行动。 刚刚一定是自己太大意了,哪有人像她一样傻呼呼的选在大白天从大门出走,这种逃亡的事一定要在夜晚从后门的啦! 所以刚刚的馍事不算,重新来过。 ***bbs.fmx***bbs.fmx***bbs.fmx*** 是夜,千羽选在古人所谓的「子时」,悄悄的从自己的房门口踏了出去,穿过小弄堂来到后院。 糟!怎么好似有人声? 她倚着后院的围墙,发觉果然有个男人跳上跳下的拿着剑挥来挥去,她来不及看清楚那人的样貌,那人便从这棵树下跳至那棵树上,一把看似沉重的剑他轻易的握在手上,挥起剑来轻松自若,将树叶打得落了一地,但却又不见树枝掉落,实在是太厉害了! 千羽看得目不转睛。这种武打场景她是见过的,不过她见过的演员身上都绑了钢丝,地上铺了三层的地垫,以策安全,不像这位跳上跳下的大哥,浑身上下的好武功。 她看了一会儿,那男人练武练得正起劲,她借着月光,终于看清楚他的样貌。 原来,又是御风贝勒。她大骂自己笨,早该想到是他,这晏亲王府上下谁有这闲情晚上在后院练功啊? 这御风贝勒在千羽的心里可又留了个好印象。 只不过她摇摇头甩掉那些不该想的事,想就此打道回房,等晚一点再做打算,未料她的行踪却被御风给发现了。 御风轻轻一跃,便来到了她的前头,手上拿着的剑刚好指着她。 「你……」第一次被个男人拿剑指着,千羽并不害怕,只是满脸不服气的瞪着他。 收回刚刚的好印象,这个贝勒实在有些霸气。 「原来是你。为何躲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我练功?」御风知道府中有许多丫环、下女因为爱慕他,而在夜晚偷看他练功,但他于三个月前禁止并遣退一个不听话的下女之后,就没人胆敢犯这样的错误了。 毕竟练武时间,他不想受外界打扰。 「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你……你这后院又没有围起来……」虽然不怕他,可不知怎么回事,千羽对着他说话就是容易紧张和结巴。 难道是因为他那对盯着她瞧的深邃眸子吗? 「难道你……」贝勒瞧瞧她,又瞧瞧不远处的后门口。「难道你又想逃跑?」 他记得自己白天给过她机会走了呀,干嘛白天不走,晚上又搞这出戏? 「你够了吧!我知道你武功好,但也不用拿剑指着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千羽实在受不了一把剑一直顶在她肩膀上,挺沉的。 「你这人小声音大的弱女子……」御风收回了自己的剑,一张脸贴近她,千羽顿觉压迫感比那把剑还重。 她与他只有三指不到的距离,千羽一时之间有些头晕眼花、呼吸困难。 「干嘛?」她强作镇定的问道。 气势气势,她得端出气势来。 「你白天不走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我吗?」除了他额娘外,御风第一次这么贴近一个女子,他清楚的嗅到来自她身子的体香味,居然令他有些陶醉了。 「才……才不是……」千羽满口否认这讨厌的霸道鬼说的话。 「哦?」御风一个微笑,扯动了嘴角。千羽看得都呆了,她想不到这张一向冷冽的脸,原来也有笑容。 「你……干嘛笑……」虽然他笑起来是挺好看的,但千羽还是不喜欢被他嘲笑的感觉。 「有意思。」大家都怕他,但这小姑娘显然是不怕,莫怪乎在选秀当场,他为她这大咧咧的模样给吸引了,而选了她。 原来,她除了是惹阿玛生气的工具外,体内还藏有令他能会心一笑的特质啊! 「不要笑!不准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早上没离开的确是因为他,但是因为怕了他才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喜欢他。 这个贝勒完全都搞错了! 「你又知道我想什么?」他瞧千羽如此紧张的模样,脸上笑容不减反增。 不知自己怎么了,他就是不由自主的想逗弄她。 「你想想嘛,我白天不走是因为被你发现了走不了,否则我干嘛又选在晚上走啊?才不是喜欢你!」这最后一句说得尤其大声。 「我有说你喜欢我吗?」御风的笑意加深。「我刚只说是因为我,没说你喜欢我啊,你何必不打自招呢?」 「你你你……」千羽着实想不到这贝勒的嘴上功夫如此了得,原本还以为他只会放冷箭伤人呢。 「我什么……」御风笑脸迎人的样子,看在千羽的眼里更是讨厌。 「你听着,我苏千羽是不会嫁给你的,你别仗着自己武功好、样貌好、家世好就得意!」千羽被逼急了,说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来。 「谢谢称赞。」御风想到早时对父亲说过的话,现在不经思索的说出:「非你不娶。」 千羽胀红了脸,感觉自己全身的体温都升高了,心跳快得不得了,呼吸急促到令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所以你得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御风。」御风一脸的自信。 「我管你叫什么,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人,我非走不可!」千羽多少感受到他的气势,令她有些无法招架。 「这个你放心,不管你是外面的野花还是野草,我想要的东西是没有人能阻止的,包括我阿玛。」这点御风倒是很得意。早上还在考虑她嫁了他之后会成寡妇的事,现已被他完全抛在脑后。 「不是的,你不懂,我说的不是这种不一样。」千羽知道自己的解释御风一定不懂,御风只是以为他们两人的身分、地位悬殊罢了。 「我不管你和我有哪里不一样,总之,非你不娶!」御风肯定的说。 「哼,胡说八道!不跟你说了,我回房!」她故做生气的离开这个小后院,手脚发抖的走着,故意不看御风、不听御风、不想御风。 可不知怎地,脑海尽是他刚刚戏谑的脸庞与话语,她想忽略都不行。 这可怎么办? 御风看着她的背影就像看着一件什么宝物一样,第一次,他第一次说出「非她不娶」的字句不是为了气自己的阿玛。 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他的笑容随着千羽的离去消失了。他曾经以为为了惩罚阿玛,他可以不对任何女子心动;但对于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苏千羽,他发觉自己居然有股想要她的冲动,这…… 「苏千羽是吧……」他默默念着她的名字,闭上眼睛努力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做,才不会失了原本订定的方向。 大婚啊!对象是她的话,或许他可以考虑……但婚后绝对不能怀下孩子! 这是他对自己唯一的妥协了,不知额娘在天之灵能不能了解他…… 他的记忆回到了额娘死前的那一幕 「娘……娘……你不要丢下孩儿!」 晏亲王府内声声凄厉的呼喊,站了一屋子的仆人没一个敢答腔。王爷大妾小妾不断娶进府,福晋的地位是没变,但气势早已薄弱,忧郁成疾。 「孩子,这一方古镜,娘舍不得丢,这是当初我额娘给我的陪嫁,伴随着我这孤绝的一生。你要记住,好好替我保存下去,好吗?」福晋凄凉的笑了,这笑中若还带有一丝不舍,除了这方古镜之外,也就剩她这唯一的孩子了。 「娘,你不会死,你不会离开孩儿的!」贝勒抚着亲娘的脸颊,这偌大的晏亲王府,再也不会有和他这般亲的人了…… 「孩子,好好活下去,记住……这古镜会代替我看着你的……咳……」 「娘!」他哭了,这么久以来他都没哭过,这并不代表他不伤心,而是他心里就只有恨!这恨让他在额娘辞世这天着实痛哭了一场,在这之后,他一滴泪也没再流过了。 第三章 是夜,经过了昨夜的折腾,她该是放弃逃跑的念头了吧? 御风不晓得自己到底希望怎样,想要新娘子自个儿逃跑,却又每每破坏了她的好事,见着她屡屡因为失败而恼怒,心里便有股笑意油然而生。 笑意?好久没这种感觉了,怎么样去笑,他不早就忘了吗?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一个人待在房里,想到昨夜的愚蠢,她还是忍不住想破口大骂,「那该死的什么贝勒,要结婚关她什么事,大家好聚好散不就得了,广大的中国大陆要找个老婆能有多难,何必为难一个小女子呢?」 打定了主意,不管再怎样辛苦,她都必须出去,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千羽放弃了后门这条路,她想了一下,连续剧中那些想出宫门的格格们,好像多多少少会一些爬墙的本领……还好她剧场待久了,爬上爬下这一点她还行,以往的惧高症,早就被架设灯光用的丝瓜棚给磨得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还是得找个梯子,又不是特技演员,凌空飞起这种功夫太高深了,不适合我练习。」千羽喃喃自语的到处找梯子,还真的被她发现柴房里面有一个破旧的木梯。 有总比没有好。 她喘吁吁的搬动梯子来到围墙边,这种劳动工作还真是需要吃饱了才能做,她听到自己的肚子不断的发出哀呜,除了腰带勒紧一点,现在是不能走回头路了。 架好了梯子,千羽轻轻摇晃了一下,梯子也跟着她摇晃了很大一下。「别闹了,兄弟!」她小声的安抚着手边的梯子,丝毫没有汪意旁边有没有人经过。 御风就这样倚在门边,黑暗里,站在明显处的千羽当然是看不到他,但千羽的一举一动他可是尽收眼底。 真是个笨女人…… 御风发现自己对于他意料中的事竟有些闷闷不乐,她还是想要逃跑,纵使昨晚失败了,她却一点都没放弃。 「我等等会尽量快一点,你不会痛苦太久的;而且我的体重也才四十二公斤,你应该还负担得起吧?」千羽笑笑的跟木梯打商量,但手边的动作却是未等人家同意就强行爬了上去。 千羽试图让自己动作快一点,她一口气爬到了围墙上,正打算松一口气,眼前却突然飞来一只小麻雀,吓得她立刻松手 「啊……」她双手遮住了眼睛,什么都不敢看,只能静静的等待着地的一刻。 御风快速的移到她的身边、牢牢的接住了她,将她抱了个满怀,但过了许久都不见千羽把手移开她的眼睛。 「敢情你认为自己会飞?」他瞅着怀里的人儿,她看起来受到很大的惊吓。 「有……有小……有小鸟……」千羽颤抖着说话。原以为自己一定会大力的坠到地上,这让她忍不住全身瘫软无力。 「一只鸟儿便可把你吓成这样,你居然有胆子从王府偷跑?!」这可真是奇了,他还以为这女孩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什么偷跑?我哪有偷跑?我不过想家了嘛,要成亲也得爹娘应准啊!」千羽不服气的顶回去。要不是她现在没力,早把这个抱着她不放的男人给推开了。 贝勒深深的凝视她的双眼,「爹娘,你有吗?若有的话,不会选秀至今仍然留在府中,让为夫我想上门提亲都求助无门。」 也是,要不是这女孩来历不明,她也不可能到现在还留在王府里待嫁,毕竟哪家闺女不是从娘家出阁。所以到现在王爷不断的以她不知是何家闺女为由,要贝勒另择一门亲事。可贝勒就是不肯…… 「什么为夫啊,别乱攀关系!」千羽稍稍恢复了力气,便开始使劲的推开他的怀抱。 「刚才不是有人说想回家让爹娘应准这门亲事,既然她就这么想嫁了,我岂能不如她的意,现在就让她习惯我这个丈夫。」御风收紧了臂膀,牢牢的圈住她,一股属于男性的气息也环绕着千羽,让她有点晕眩的感觉。 「我」千羽无话好说,想辩解又不如他厉害。 御风对于怀里的女孩虽感疑惑,但她此时此刻是在自己的怀里没错,真实又让人感到安心。 「上回你说你的名字是?」他开始不这么排斥这个选秀选出来的女孩,对于留一个后这件事,他还要再重新评估一下。 「苏千羽。你有健忘症吗,同样的问题一直问。」千羽不知着了什么魔,好想要这男人再把自己抱紧一点,她对于自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感到害羞,两朵红云就这么在脸上晕开。 御风轻轻的把她放了下来,千羽反倒有股失落感,淡淡的又开不了口。 当千羽的脸颊出现了一抹红潮,御风便怕自己克制不住欲望,所以他急忙把千羽放下,以免自己会一时冲动。毕竟他现在都二十八岁了,多了这点欲望才叫正常,不是吗?更何况千羽刚才在他怀里这么推啊挤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从何而来?为何连晏亲王都查不到你的身世?」御风背过去不再看她,怕自己又想抱住她。 千羽看他态度大转变,一股无名火就这样冒了上来,她也老大不客气了起来。 「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想要娶我,你会不会太随便了一点?好吧,我再说一次,我来自台中市,记得大年初二要带我回娘家。」话一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回到房里,她逃跑了两次都不成功,还在那个什么御风贝勒面前丢尽了颜面,这下真的馍死了! 「这个贝勒这么,这么把人瞧扁……难道我就真的要一直留在这里吗?可是,要是真的被我给逃出去了,我现在待的地方可是清朝耶,那个专门出产僵尸的时代……出去之后,我能去哪里啊?」千羽时而咬咬嘴唇、时而敲敲自己的脑袋,这时候倒真的恨自己的脑袋瓜子不中用了。 她躺在床上,伸手可及的地方是床的布幕,这样子的床,还得叫它「榻子」,作梦都没这么真实吧? 「算了,就跟他成亲吧!反正人在古代,出去了也没地方可去,且就算成了亲,回到现代去也不算犯重婚罪吧?况且,结了婚也可以逃跑啊,这贝勒的老婆不见了,丢脸的又不是我……」千羽望着桌上摇曳的烛光,她没想过要这么早嫁,这下红红的烛火真的在案头了,却没有一丝当新娘的喜悦。 御风跟随着千羽回到房前,从窗口探头进去,千羽时而挑眉、时而懊恼,又随即豁然开朗的模样,真的让他惊讶于她的表情是如此的丰富多变。可是当他听到了千羽结了婚之后还想要逃跑之时,他便忍不住的撞开了房门。 「你做什么?」千羽吓得连忙坐了起来。这房门也太不牢靠了吧,轻轻一撞就开了! 「你刚刚说,成了亲之后你还是要走?」御风冷着脸询问,像是数道冷箭直射过来,点住了千羽的穴道似的,千羽顿时哑口无言。 「喔你偷听!」她愤怒的指控。她最恨偷听人家谈话的小人了,自言自语也不许听! 「回答我。」御风咬着牙再问一次,没有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好吓人。 「我能走去哪里啊?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身上的新台币又都不能用,你认为走得掉吗?」千羽生气的大吼,难道想偷跑的念头连幻想一下都不行吗? 「说你不会走,快说!」御风捏着她的手,捏得太用力了,却一点都没发觉。 千羽感到疼了,她一把推开御风,「我不会走啦!更何况你长得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现在又没有男朋友,有这么一个帅老公拿来炫耀也不错。」 「男朋友为何?」御风不死心的把她拉回来。什么男朋友、什么帅老公?她到底来自于哪一个番邦之地? 千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男朋友就是意中人啦!这你都不懂,怎么跟我娘家的人相处啊?」 「我没有必要懂。」御风又恢复了冷漠,那种拒人于千里的感觉。知道她现在没有意中人,他莫名的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他反倒急于想离开这个房间了。他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明明希望新娘逃婚的,却又对她一次又一次想逃跑的念头感到愤怒。不知道她来自于哪里,连生活用语都和自己相差甚远,这样一个谜样的女人,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了一个烫手山芋…… 「你要走了吗?」千羽在他身后询问,口气像极了等爱的小媳妇,一种惹人怜惜的感觉。 「嗯。」御风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绣钱袋,里面沉沉的装满了银子。「虽然你在这里用不到,但我还是留给你一些,你自己收好来。那个新台币,我想也是你的家乡用语吧。」 千羽接过那个钱袋,觉得自己好像被金屋藏娇的女人,男人离去时她会依依不舍,然后男人拿一堆钱来堵她的思念…… 她想把钱丢还给他!但转念一想,她的确是需要这些钱的,就算要离开也需要一点旅费,不是吗? 弄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一堆古物相处在一起的,但她可是扎扎实实的现代人呢,长这么大唯一接触过的古物也不过就是那天跟古董店老板僵持不下的那面古镜罢了。 「早知道就不跟那个老板抬杠了,搞得我现在活在古物的恶梦里。」千羽想起当日老板死不降价的样子,心里仍是老大不痛快。 咦,古镜!她记得撞上了那面古镜之后,就来到了这里,难道是…… ***bbs.fmx***bbs.fmx***bbs.fmx*** 御风出了千羽的房间之后,便收到王爷急于见他的消息,虽然很不想见到他,但他还是去了。 关上了房门,王爷遣退了所有人,似乎有意与他单独谈谈。 「有事?」御风站在离门口三步之遥的地方,也不打算再往前走去。 「你就打算站这么这跟我谈话?」王爷看他的举动也蹙起了眉头。 「我不觉得有近一步的必要。」御风也倔得很,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就一定要这个样子对我说话?」王爷前进了一步,试图拉近这段距离。但御风却退了一步,离门边更近了些。 「如果你是想旧事重提,我看我们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他转过身就想离开书房。关于额娘的事,他说什么都不会原谅他,就算再过多少年,结果都是一样。 「如果是关于那位姑娘呢?你会愿意留下来和我谈谈吧!」王爷有十足的把握他会留下来,从选秀大典那天,他就看出了儿子对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孩感觉很不一般。 果然,御风转过身子,目光停驻在王爷身上,算是愿意听下去。 「她恐怕不是什么王公大臣之女,甚至是个冒牌货也不一定。那天的选秀名单我核实过了,上面的的确确没有苏千羽这个人,她的身分可疑,我们不得不提防。」王爷一口气说完,不容打岔的意图十分明显。 「我知道。」苏千羽的身分他早就知道有问题了,这不用王爷亲自调查他也知道。 「你知道还留她下来?」王爷对于他此等行为大感不解,皇族的婚礼岂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来破坏? 「我说过了,非她不娶。」御风再度重申当日的话语,没有丝毫犹疑,一样是这么的果决。 「你!」 「没其它的事,孩儿先告退了。」不想多说一个字,御风快速的离开了王爷的书房,留下一个气急败坏的老人。 「王爷何必动怒呢?」一直在内房的福晋徐徐的走了出来,刚才的一切她都听到了,美艳妖娆的她一向不知道隐私为何物。 「你怎么会在里面?」王爷的脸顿时变得严肃,她居然不把他的话听进去,还躲在内房里偷听! 福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静,换上一张盈盈笑脸。「那人家刚刚就来找你了,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谁知道你突然遣退下人,我在里面也间得慌啊!」 她用手搓揉着王爷的胸膛,想用这样蒙混过关。 王爷的怒气也不过一下子,毕竟爱妻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也不好再板着脸孔。 「下次可不许了,知道吗?」他捏了捏她的粉颊,满是宠溺之意。 「嗯。」福晋倒也柔顺的点头。这些年来要留在王爷身边,还能攀上福晋的位置,不懂点进退道理是不行的。 「王爷,臣妾知道你为了贝勒之事烦心,其实你何必这么心烦呢?」福晋一向诡计多端,她扬起了笑脸,就代表她有好主意了。 「有什么就说来听听吧。」王爷搂住了怀里的佳人。要她扮演好一个好额娘的角色是困难了点,但是说到让自己开心,这她可就有过人之处了。 福晋娇笑了一会儿,这才献出了计谋。 没多久,王府内传出新娘大婚前逃跑的消息,整座王府顿时一片混乱,但王爷的嘴角却藏不住笑意,看来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位即将过门的媳妇。 ***bbs.fmx***bbs.fmx***bbs.fmx*** 「啊」小翠一早端洗脸盆进去千羽房内,想唤她起床梳洗,却发现房里空无一人,衣柜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而千羽姑娘人也不见了。 王府内丢了人,怎么都没人发现? 御风贝勒闻讯进了房内。没想到她真的逃跑了!昨夜还答应他不走的,难道只是骗骗他? 御风握紧拳头、不发一语的样子,吓坏了一旁的婢女,她们全缩在角落里,傻傻的望着随后进门的王爷与福音。 「风儿,这是怎么一回事?新娘子居然跑了!」王爷挽着福音气急败坏的质问御风,脸上却掩不住嘲弄之意。 「唉唷,也许是她明白了,她根本配不上我们晏亲王府,所以一时感到羞愧……走人了呗!」福晋想圆场,可是说出的话倒也句句刺耳。 御风实在想不透,难道是因为他给了她一袋银子,所以她揣着那些盘缠,便头也不回了吗? 他受不了这样的不告而别,怎么样都要问个明白。 「风儿,你上哪去?」王爷望着御风夺门而出的背影,与福晋相视而笑。 王爷赶走了婢女,就他与福晋二人待在房里。「赶明儿个,把房里这些东西全换掉,免得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给弄污了我王爷府的西厢房。」 「王爷,你看御风会不会找到她?」福晋对于如此轻易的丢掉她,感到相当不放心。 「放心,我派出去的人能不把事情给办好吗?如果这点小事都不成,那我不就白养了他们这群废物了。」就怕她是哪派来的间谍,若留在王府终究是个祸患。 「王爷把她送到哪了?」福晋虽然献出了计谋,但对于同样是女人,孤身一人在外还是会感到怜悯,她想她就是没办法壤到骨子里。 王爷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是怕风儿很快找到她吗?放心,这会儿那丫头还在府里,夜里我再派人把她给丢出去,你也知道黑漆漆的办起事来方便些。」 「王爷英明!」福晋献媚的笑了。她当然知道夜里方便多了,因为由侧房升上福晋这个位置,就是靠这无数个漫漫长夜,她才能偷得王爷的心。 「走吧,出去走走,近来朝中无事,有时间多陪陪你。」王爷拥着福晋离开,留下一室的杂乱。 ***bbs.fmx***bbs.fmx***bbs.fmx*** 御风一路追到城西十里处,始终不见千羽的踪影。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不然以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走这么远的路?还是……有人接应她? 这两天观察下来,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逃出王府的,若不是有人相助,她应该会在哪个角落里摔得鼻青脸肿,可是这人是谁呢? 夜渐渐深了,御风找了一天都没有结果,他黯然的回到王府。一路上还不断的说服自己,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新娘子跑了,他又非千羽不娶,这下可名正言顺不用娶妻了。可是,心里还是闷着一口气,压得他说不出话来。 夜里,御风回到府邸,一天的疲累缚满了他的身心,他步履沉重的想走回房间,却发现树丛那边有人经过,且他们谈话的声音还不小。 「我说王爷也太狠了吧,不满意那个丫头可以请她走人啊,犯不着大半夜的把一个姑娘家丢到荒郊野外去,这么缺德的事情还要我们替他做。」两个士兵互相揉着肩膀,扛着一个人跑这么远,是有点酸痛。 「那可不。」另一个士兵忍不住点头附和。 「城东那边有座破庙不知道她发现了没,希望她不要一个人窝在路边傻等,夜深露重可是会生重病的。」人丢是丢掉了,但还是会替她担心。 「唉,想想我们吧,要是贝勒爷知道了是咱们干的,那脑袋还保得住吗?」另一个土兵想到就头皮发麻,音量也忍不住收小了。 「别想了,挺吓人的!」 两人越走越远,就这样隐没在夜色里。 御风从草丛边走了出来,刚刚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十分清楚,脸上的表情也收紧了些,他没有想到阿玛居然会干出这种事!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啦,他从没认为阿玛是个正人君子。 照他们所说的,御风一路往城东追去。白天是太大意了,心想城西热闹些,一个姑娘家断不可能选择城东那样的僻静小路;但他没料到,要无声无息的弄走一个人,怎么可能往闹市走去! 御风越找心就越慌,这一路野草高过人,四周全是虫呜唧唧,还不时有狼叫声出现,要是千羽真的被丢在这,她一个人怎能不害怕? 一想到这里,他愤怒的举起剑往野草砍去 「啊,有鬼有鬼」千羽捂着耳朵,不停的颤抖,嘴里喃喃自语的,看起来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是我,不是鬼。」御风发现她缩成一团,全身看起来脏兮兮的,便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是你!你终于来了……」千羽一下子就环住他的颈,像只无尾熊一样的攀了上去,看样子是不打算放手了。 御风紧紧的抱着她,替她抹去脸上的脏污,这是他第二次这样抱着她了。为什么每一次当她落入他怀里时,总是这般狼狈? 「回家了,好吗?」过了好一会儿,当御风平抚了她的情绪,他才轻声的向千羽提该回家了。 「那不是我的家,哪有人在家里会莫名其妙被丢出去的!」千羽不悦的嘟起嘴巴,这样的经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可你还是要嫁给我,我们还是会住在那边。」御风放下了千羽,让她爬到自己的背上。 「又住不久。」千羽心想着反正就要回现代去,虽然住在那奇怪的婆家也不过是暂时的,但她还是不喜欢一睡醒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 御风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于心。「是啊,以后我们也可以搬出来,有自己的贝勒府,这样也挺好。」 千羽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很窝心,就好像有个人把你算进了他的未来计画之中,这是她在二oo六年的现代所不曾有过的感受。 「你带我回去,你爹会不开心的。」千羽想起被人绑出来时不断的挣扎,那绑她的人还说,要怪只能怪她不得王爷的缘,没那个福分当上福晋。所以,她猜想那个王爷一定很讨厌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御风把千羽背着,一边走一边讲。 「嗯。」千羽伏在他的背上,仿佛听得到他的心跳声。 「自小我眼里的阿玛就是一个用情不专的坏人,对我额娘百般呼呼喝喝……」 「那你兄弟不就很多才对?」一个用情不专的人,再加上身在这样的年代,不就子孙满堂。 「错了,也许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吧,阿玛只有我这么一个子息,他身边的众多女人一个都没能怀上他的后代,这也是我娘为什么这么不受宠却还是稳坐福晋的位置之因。」御风的嘴角悬着一抹苦笑,但因背对着千羽,所以千羽也没发现。 「喔,原来你跟我一样,就一个人。可你就好了,至少知道爹娘是谁,我呢,这个『姓』都不知道是不是个幌子。」千羽想起小时候一直待着的孤儿院,真有点想他们了。 「额娘因为长久以来得不到阿玛的关爱,郁郁寡欢终至香消玉殒。额娘死后,我倒宁愿我没有阿玛,起码我可以不用这么样去恨一个人。」御风从没对谁说出这样的话,这么样剖自心情倒还是头一遭。 千羽伸手想摸摸他的眉际,虽然看不见正面,但他现在肯定皱着眉头吧! 御风突然全身一震,也许是夜深导致千羽的手心非常冰冷,但他一向不习惯人家靠近他的,今天却有股冲动想握住她冰冷的手。 「你不必害怕阿玛喜不喜欢你,因为你是经由选秀大典选出来的,他要反悔也不成,所以也只能暗着来。我们就这样回去,他也不敢当着我们的面说些什么,我都不在乎他开不开心了,难道你在乎吗?」御风眼看王府在望,就算担心千羽会不习惯,还是得进去。 如果现在不回去,那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知道了。」千羽乖巧的点点头。 看看天色已是黎明了,御风轻使巧劲,一把将千羽带进了王府。一进到西厢房内,房里整齐得像是没人住过似的,之前的杂乱已不复见。 「你在这里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会怕……」千羽讷讷的说道。提出这样的要求,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他们不知道你回来了,所以今晚是不会再来打扰你的。」御风小心的安抚,要她安下心来。 他知道,今晚如果留在这里,那将是两个人的无眠夜,所以倒不如让他一个人失眠就好。他就在西厢房外守着她,没人敢再来叨扰的。 「明天你会来吗?」千羽失望的表情写满在脸上,但她仍旧不死心的询问。 「会。」 千羽安心的躺下了。虽然已是黎明,但此刻的她真的好困喔,从没试过熬夜的人,现在终于知道她是不适合熬夜的。 御风望着她熟睡的脸庞,其实不太明了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女孩而违背了自己不娶的心愿。他是爱她的吗?因为不曾拥有过爱情,他没有办法判断是否对她心动了,他只知道,那心里有时一揪一揪的痛楚,每每是跟她有关联时才产生的。 不然,自额娘走后,他该是心如止水才对。 西厢房外静得很,旭日东升,都过了辰时这里还是没人经过,直到接近午时,贝勒才唤人过来为千羽准备梳洗。 「千羽姑娘她不是走了吗?」婢女们避重就轻,怎么也不敢说出逃跑的字眼。 「她只是出去散散心,是误传罢了。」贝勒交代一下便往王爷书房走去,留下一堆面面相颅的婢女们。过了好半晌,她们才想起贝勒爷交代的事,快快准备去。 「你说贝勒爷说的是真的吗?」圆圆端起洗脸盆,要进房前仍有些犹豫。 「当然是真的啦!你为什么不进去?」香香好奇的望着圆圆停住的步伐,不懂洗脸盆这么重,她为啥一直捧着不进去。 「要是千羽姑娘是出去散散心,那就代表她心情不好,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现在进去不是很惨?」圆圆只要想起主子们心情不好的状态,她就不想进去当受气包。 「不会啦!千羽姑娘人很好相处的,除了常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之外,其它都很好啊。」香香笑笑的端过洗脸盆,一脚推开房门就这么进去了。 千羽其实早就起床了,她笑嘻嘻的等那两个傻丫头进来。要说人闲话也不小声一点,难道她看起来真的这么难相处? ***bbs.fmx***bbs.fmx***bbs.fmx*** 书房内 「有事吗?」王爷从摆满了文件的案头前,瞥见了从不主动来找自己的儿子,心里自然感到惊讶。 「婚事。」御风和阿玛说话向来简捷,因为他不想跟这样的人多浪费唇舌。 王爷点了点头,便自案头拿起一份册子。 「阿玛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婚事也不能不办啊,这册子里多得是大家闺秀,上回选秀大典的名单全都在这,你可以尽情的挑选;如果要画像,阿玛也可以吩咐人家送过来。」 御风正眼都不瞧一下那本册子,他不想和阿玛撕破脸,毕竟昨夜那种下山烂的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所以他不动声色的前来,想不到阿玛已准备好替他另外物色一个人选了。 王爷看御风动也不动,还是露出了笑意,「莫非你心目中已有人选了?那这册子自然是不需要了。告诉阿玛,你心中的人选是哪家闺女?」 「苏千羽。」御风稳稳的吐出了这三个字,与当日非她不娶的意念一样坚定。 王爷身子一凛,随即放软了姿态,「可是她逃跑了啊!人家姑娘不愿意作你的妻子,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你错了,她不过是出去散散心罢了,现在已经回到西厢房了,对于我们的婚事,她可是期待着呢。」反将了他一军,御风难得有想大笑的冲动。 「什么?!」王爷闻言勃然大怒,不是早已命人将她送得远远的,怎么她像个阴魂似的甩不掉! 「阿玛还是尽早筹备婚吧,孩儿知道阿玛也不想看孩儿再这么孤家寡人,而且再过不久孩儿就要上战场了,尽早完婚也可以了却阿玛一桩心愿。」御风嘴角挂着微笑,这战他可是赢得漂亮。 王爷虽然气在心里,但也不好显露出来,只好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婚期我们再议。」他挥手示意御风可以退下了,但御风却动也不动的。 「还有事?」 「如果可以,孩儿希望尽快完婚,难得遇上了想相守一辈子的人,我不愿错过。」御风专注的眼神,直直的望进王爷的心里。 「长长的人生路,你何以认定她就是那个唯一能让你心动的人?像我……」王爷还是试图扭转他的心意。 「我不愿与你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御风说完便大步离去,留下跌坐在椅子上的王爷,和一室的寂静。 他知道,唯有尽早成亲,千羽待在这里才能有个名份,就算它日他上了战场,她也不会再这样被丢出去,这是保护她唯一的方法。况且,千羽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要不是这次的阴错阳差,她怎么样也不可能再有机 第四章 大婚前一日,千羽先被送往王府外王爷的另一处府第去。 隔日,千羽穿上大婚的旗服,任由下人梳妆抹粉,并在旗头的两侧各系上一络红线穗子,在媒人与其他下人的带领下,坐上了花轿。 花轿一路颠颠簸簸,千羽除了身体随之晃动外,她的心也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 虽然她说服自己这只是她在古代的一段短暂姻缘罢了,但真到这一天,对象是那个令她时而生气、时而爱慕的御风贝勒,她心里还真有股说不出的喜悦与害羞。 无论如何,她长这么大以来,没人对她的事在乎、关心过,但自从来到这后,御风坚持娶她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对抗,这的确打动了她的心,她好像越来越无法不在意这段姻缘了…… 在她发呆发到忘我之际,外头传来了「停轿」,她听了心里更是紧张极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可以出轿了吗? 正当她要掀开轿帘出去之际,又听见媒婆小声的说:「新娘缓一缓,要等贝勒爷射箭啊!」 「射箭?」千羽觉得有些错愕,这古代的习俗不是新郎踢踢轿门就算了,难不成是自己历史读错了,读到别朝去了? 但提起射箭嘛,她实在也想看看御风玉树临风射箭的模样,于是她偷偷掀开了一小缝,从缝中望出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她脸都刷白了。 离轿子不远处不知何时搭了个舞台,御风身着新郎的服饰正站在台上,他手持弓箭正准备往轿门的方向射,千羽连叫都来不及,就眼睁睁的看着箭朝轿子飞来,一连三箭,虽然皆朝轿底射,但千羽依旧吓得花容失色。 不一会,帘子便被掀开了,媒人背起千羽进王府,千羽偷瞄了御风一眼,发觉他也朝自己望来,霎时眼神又一阵纠缠。 行过大礼后,千羽被牵进了贝勒房里,与贝勒依循古礼男左女右并肩坐在红帐内,贝勒的右衣襟压在她的左衣襟上,媒人说这叫「坐帐」,表示男人应该压住女人。千羽听了觉得这种男尊女卑的观念真是不合宜,夫妻应该互信互助才对呀! 这也就算了,据媒人所言,这婚后新娘需在房中床上坐到第三夭清晨才能下地出房,不能大小便,表示关一关新娘性子,是为满人礼俗。听得她又傻了眼。 三天不大便也就算了,要她三天不小便?她怕自己的膀胱会憋到破裂!难怪古代的女子命都不长,一定是这种奇怪的习俗害得她们大病小病不断吧!万一得了膀胱炎或膀胱癌,古时的大夫也不可能帮女人内诊啊! 难怪男子要娶这么多老婆了,搞不好新婚后就把老婆憋成尿毒症的也有呢,所以要多娶几个以防万一。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御风察觉到身旁的千羽表情不断的变换着,小脑袋瓜里又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看她看得出神了。 「请新人喝酒!」媒人婆一边喊着,一边端来酒杯。 御风和千羽同时接过酒杯,对看了一眼,萨满太太在窗外用满语大喊:「阿什布密!」又吸引了千羽的注意。 「外头的人在喊什么?」千羽不禁开口问了御风。 「请新娘快喝酒吧!」媒人有些不耐烦。她早听说晏亲王要了个来历不明的媳妇,原本以为只是市井小民无聊的闲言闲语罢了,想不到真接了媒人工作后,还真的得一一为新娘讲解礼仪,新娘问题又一大堆,好似真没娘教过一般的麻烦。 「是我们满族的礼仪,你无须理会。」御风凝视着她,丝毫不搭理媒人。 「喔。」千羽这才勉强喝了交杯酒。 这些礼仪通通都让她无法接受,她还是想穿婚纱出嫁,但她知道御风不会懂。 之后媒人又陆续要他们吃了一些桂圆、莲子……一些意味百年好合的食物,吃得千羽无趣极了。她实在想不透,新婚之夜不是该留给两个新人吗?这媒人与一堆下人在房里进进出出的,她想单独和御风说说话都不成。 但是,万一他们真都出去了,那自己和御风的新婚之夜不就得做那件事了吗?想到这千羽的心中又小鹿乱撞。 她不知道嫁给他的决定是否正确,只知道这婚事是赶鸭子上架完成的,而在二00六年属于她的年代里,她可还一直维持着古人所谓的「处子之身」啊。 想到这,脸上不禁又一阵红。 若拿自己的身体报答这御风贝勒连日来的救命之恩,或许还能接受吧,毕竟她也有点喜欢御风…… 唉,不知道不知道啦,害羞死了! 终于,媒人搞的一大堆繁复的礼仪结束了,且一大堆下人也全被领出新房了,房门悄悄的被带上。 原本人声鼎沸的新房变得安静不已,千羽玩弄着自己的衣袖,顿觉尴尬非常。 御风解开了他与千羽打了结的衣角,缓缓的走到小桌旁,看着桌上的菜说道:「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要吃一些吗?」 「你怎么知道?」不说还好,经御风这么一说,她肚子也发出了抗议声。她两步并作一步的跑至桌子旁,发现桌上放着一双牙箸、两只酒杯、一个酒壶、一盘水饺和一大碗汤面。「我想吃面。」她大声宣布,一屁股坐下来就想吃。 「慢着,娘子,你的吃法不对,让为夫来教你。」御风也跟着坐在她身旁。 娘子?为夫?真是不习惯,听得千羽一点食欲都没了。 「这只有一双牙箸,当然是为夫一口、娘子一口啦!」 「屁股啦!叫她们再拿一双筷子来,我不信这么大的晏亲王府会没有其它筷子。」虽然知道这又是礼仪,但多加了御风戏谑的神情和话语,感觉就不是很好。 「娘子,说话要斯文些。」御风发笑了,他真是娶了个毫不矫柔造作的娘子呢! 「那你吃不吃?」千羽一副要他别抢的模样。 「给你一个人吃也行,但吃了这半生不熟的饺子与汤面,你可了解其中的含意?」御风挑着居问她。 「什么?这饺子是半生不熟的?」哪有这么刻薄人的事!她这个新娘子可是饿了一天了呢! 「这个自然,我们应该各咬一口饺子、一丝汤面,代表子孙饽饽半生不熟才能生子,而汤面代表长寿,多男多寿之意。」御风细心解释。 「这满人之礼还真奇怪、不但禁止新娘大小便,还吃一些奇怪的食物。」千羽嘟囔着。 「那个啊,我想你只要别出房门口就得了,大小便自然会有丫环来帮你的。」御风笑了笑便站起身。 「干嘛?你要出去啊?」千羽瞧他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顺口一问。 「我……」御风知道自己还不能和千羽一间房,坚持要娶千羽有一半原因是为了气阿玛;而另一半的原因是为了保住她的一条小命。至于圆房,他倒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低下头,贴近千羽的脸颊,这举动又使千羽吓了一跳。 「干麻突然贴得这么近?」千羽往后移了些。 「你希望我留下来与你共度春宵吗?」一股男人的气息使得千羽傻楞当场。虽然御风心中已有打算,但不免又想戏弄这苏千羽一番。 「你……我……」千羽又开始结巴了。这讨厌的贝勒有必要有事没事的来这么一下吗?把她的心吓得就快从自己的嘴巴跳出来了。 「哈哈!你害羞了!」御风知道自己赢了,不待千羽反应,便从容的踏出房门,独留下千羽一人。 「什么嘛,真是太可恶了!」 房内传来千羽的怒吼。御风笑了,往后的日子会更有趣吧! ***bbs.fmx***bbs.fmx***bbs.fmx*** 御风来到有一段时日未踏足的房门口,想推开那道沉重的门,内心又有些惆怅与害怕。 「额娘,我来看你了。」御风收起刚刚的笑脸,轻轻推开房门。 是的,这是已故正福音,也就是御风亲娘的房间。 步履缓缓,御风点了盏油灯,走到了娘最喜爱的铜镜旁,却赫然发现这方铜镜的上头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痕, 「怎么会……」御风又紧张又愤怒,手上的油灯捏得死紧,靠近铜镜将铜镜照得发亮,铜镜上的自己因裂痕之故分成两半。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做的?」他太震惊、太无法接受了!他不断用手一次次的抚着那道裂痕,直到自己的手指渗出血来,他才确定铜镜上真的出现裂痕,并非作梦。 「到底是谁?」御风勃然大怒。两个巡房的公公正巧路过,听见贝勒爷的吼叫声吓了一跳,赶紧进房来查看。 「贝……贝勒爷,发生什么事了?」一位公公抖着声问。 「去!去把打扫这间房的管事和下人通通叫来,一个都不准少!」御风不顾手上的斑斑血迹,发出如狮子般的怒吼。 「是!」一个公公出去了,另一个则留下来想帮御风包扎。 「贝勒爷,您手上的伤让奴才帮您包扎好吗?」 「出去!把人给我找齐来再说!」御风太生气了,如果连母亲最爱的遗物他都无法保存的话,那他也太差劲了! 「是是是!」碰了一鼻子灰的公公也出去了。 ***bbs.fmx***bbs.fmx***bbs.fmx*** 夜里,本以为贝勒爷大婚辛苦了一天之后能好好睡个觉的希望完全破灭,下人们一个个被贝勒爷叫到已故福晋的房门口排排站,面对盛怒中的贝勒爷,他们只能面面相觑。 大家心里都有一样的疑问贝勒爷不在新房内与夫人温存,却跑到外头来演这出夜审下人的戏码,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新夫人吸引不了贝勒爷吗?那贝勒爷又为阿非得与她成亲不可? 每个下人的头上都顶了个大问号。 「快说!我额娘房内的古镜是谁弄破的?」御风发出怒吼,全场静默一片,下人残存的睡意现在全部一扫而空。 「到底是谁?我不是要你吩咐下人,打扫时要小心房里的所有东西吗?」御风指着管事的鼻子问。 「有……有啊……我千叮咛万交代了……」负责打扫的卫生管事将头压得更低了。 「若没人承认,我就通通责罚,再全部逐出府!」多年来,御风第一次对下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大家全都吓坏了。 「所以快说,别连累了所有人!」 「贝勒爷,我两天前进去打扫时就发现铜镜有裂痕了……」一个名叫乐乐的丫环开了口。 「是你?」御风走到她面前怒视着她。 「不是我!不是我!」乐乐吓坏了。「我一进房里就瞧见了,应该是上一个打扫的丫环吧!」 「上一个?」御风转头看向管事,「上一个是谁?」 管事满头大汗,即刻翻看了手上的簿子。「回贝勒爷,福晋房间是一星期打扫一次,乐乐的上一个是小翠。」 「我?」小翠吓了一大跳,想也没想到这事会落到她头上来。「可是,我打扫时铜镜还没破啊!」 「口说无凭,先打了再说!」御风一脸阴郁,拉出小翠,手执藤条准备打下去。 「贝勒爷,等等!」说时迟那时快,刚刚的乐乐突然出声了。「贝勒爷选秀那天,奴婢亲眼见到新夫人从福晋房里走出来,还被管事公公拉去选秀,不知是否与新夫人有关呢?」 御风的手停在半空中,耳边响着乐乐的话,心里波涛汹涌。 怎么会是她呢?他不信! 「你亲眼所见?」御风斜睨着她。 「嗯。」乐乐点头如捣蒜。 「好,把新夫人带过来。」 「回禀贝勒爷,新夫人三天不能出新房……」管事嗫嚅的说。 「我管不了这么多,快把人带过来,否则倒楣的是你们!」御风撂下狠话。 「是!」管事吓退了几步,慌忙的走了。 在火头上的御风贝勒,的确无法顾及礼教了。 ***bbs.fmx***bbs.fmx***bbs.fmx*** 「贝勒发怒?可不是说我三日内不能出房吗?」千羽在路上听丫环七嘴八舌的解释,还未完全明白发生何事,就被带到福音房门口了。 「夫人,这先别管了,快随我们去就是了。」 原本叽哩呱啦说个没完的丫环,在拐了个弯进了御风的势力范围后,居然变得异常安静,气氛诡异到令千羽有些发毛。 「好多人!你在校阅吗?」千羽不禁一笑,「选在晚上操练不太好吧?」 「苏千羽,别跟我开玩笑。我要你来是要问你,我娘房里的铜镜是你弄破的吗?有人看见你选秀那天从我娘房里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御风怒目而视,发出骇人的怒吼,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令千羽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铜镜?什么铜镜?」被御风这么一吼,千羽一时想不起来。 「你跟我来!」御风用力的抓住她的手,不管她是否会痛,拉着她进房。 「你的手……」虽然被他拉得很痛,但千羽更察觉到御风的手湿湿的,她定睛一看,发觉御风的手正流着血。 「你在流血,先止个血吧!」虽然知道御风是不会听她的,但她还是很担心。 御风将她拉到铜镜面前,强迫她正视铜镜。 「古镜!」这个古铜镜不就是她跟古董店老板商借来的道具吗?她记得当时她的头撞向了古镜,古镜出现了一道裂痕,她还想找人来修呢! 难道……是这古镜引领她来到这个朝代的吗?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御风,这古镜我认得!」千羽转过头想跟御风解释,但御风冷冽的眼神吓退了她。 「确实是你弄破的吗?」御风冷冷的问。 「我想……应该算是吧。」千羽小声的回答,不敢再多做解释了。 「你……」御风没想到她会这么老实,气得他想出拳打她,一拳挥在空中,吓得千羽刷白了脸,赶紧闭上了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千羽的泪珠滚出了眼眶,她没料到御风发起脾气来如此恐怖,竟然想对她动手! 「碰」的一声,御风将拳头挥向墙壁,发出一阵巨响,原本挂在墙壁上的字画与陈设全都掉了下来,令千羽不由得睁开了眼。 「你的手……」早知道是这样,千羽宁愿御风打她,也不愿他的手伤上加伤。 「好,我果真娶了个麻烦。」御风冷冷的说,听在千羽的耳朵里句句皆是刺,刺得她心痛,头也痛。 「御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求饶的声音像蚊子般细。 「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御风绝情的扔下这一句便转身离去。门外一堆偷听王子说话的奴才一听见御风贝勒要出来了,吓得跪了一地;而千羽也哭着跪倒在地上。 心里很难受,像扎了许多根刺…… 为什么?难道她苏千羽是招什么诅咒了吗?无法拥有一份完整的爱吗? 谁能告诉她呢? ***bbs.fmx***bbs.fmx***bbs.fmx*** 下人的嘴很厉害,事情传到了王爷与福晋的耳里,王爷立刻吩咐下人要千羽搬到东厢后头的小东厢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地方,以免儿子看见她心烦。等过些日子再禀报皇上取消她的册封,再纳新媳妇进府。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而千羽从其他下人口中得知古镜在贝勒心中的重要性后,心里更是难过。虽然在御风离府未归的情形下被迫搬离了新房,但她还是默默的等着他,想向他解释一切。 无奈贝勒一出了府,便不知道要回来,千羽左等右等皆等不到他,每天只是以泪洗面,食不下咽。 府上到处传贝勒的离去和新夫人有关,新夫人可能会就此被打入冷宫,千羽听了更是难过。这王府里不只王爷和福晋现实,连府上的下人也很现实,一副对她爱理不搭的模样,除了香香,便没人理她这个失势的夫人了。 御风离去前之言也令她伤透了心,她这些天反复的想了想,发觉御风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要是御风再不理她,那她真不晓得自己为何还要待在这? 她此时也才明白王宝钏苦守寒窑的辛苦,只是不晓得御风之言,她该不该当真? 就在大家都没注意她的情形下,她一个人又重回到案发现场,也就是福晋的房里,想再看看那面明明是她从古董店里租来的道具。 没想到她一踏进房,就发现房里闪着房外看不出来的光亮。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讶的往光亮来源处看去竟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正朝她慈祥的笑着! 「你……」见鬼了!苏千羽当场脚发软,她知道自己倒楣,但不知道自己倒楣得连那种东西也缠上她了。 「嘘!」那女人对她比了个手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是鬼。」 不是鬼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真是见鬼了!她想大叫又叫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她。 那女人又洞悉了她的心声,「都说我不是鬼了,我是鬼仙。」 她死后儿子御风为她立了间祠堂,不间断的香火,再加上原本善良积德、做尽好事,自然成为鬼仙。 「鬼……鬼仙……」什么鬼仙?只要有个鬼字都好恐怖! 「我这次是要来拿我的东西。我与你有缘才将你带来这嫁给我儿子,现在我得将这镜子带走了。」那女人又说。 「什么?」那她就是御风的妈喽!而且也是带她来的人!她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只想为自己讨公道,不再惧怕她了。「你不能走啊!」 「为什么?」那女人本来想蹬蹬脚消失,但却被她拉住。 「我不要留在这,你带我来就得带我回去,不能把我丢在这里啊!这样太不负责任了!」而且极度莫名其妙!这女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人权啊?问都不问就把她带来,简直可恶至极! 「若我儿子没选中你你就能走,现下你当了他娘子便走不得了。」女人笑了,这媳妇她挺满意的。 「有病!我又不是这里的人!」千羽都快气炸了,显然这女人听不懂国语。 「我现在只能回天上,你若要跟我上去就走,若不要就放手。」 天上?千羽的手顿时放了开,她可没打算这么早上去。 那女人笑了,将手放在嘴唇前,对她做了最后一个手势。 「嘘!别告诉任何人。」之后便消失不见了,连古镜也一并消失了。 这……千羽呆楞当场,实在不晓得这是不是另一个梦境。 消失的古镜又该不该跟御风说呢? ***bbs.fmx***bbs.fmx***bbs.fmx*** 三天后,御风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这三天里,他跑遍所有的打铁铺、古玩铺,想找个能为他修补镜子的人,但所有师父一听见他的形容,答案全都是不可能。 破镜难圆,再怎么样,镜子也不可能是当初的模样了。他不吃不喝的找了三天,最后只好放弃了这个希望,满面愁容的回府。 他缓缓的走到自己房门口,脑海中回荡着离府那天自己对千羽说过的话。 他承认那天在气头上说了句不该说的话,但现在他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千羽那天我见犹怜、楚楚可怜的面容,久久无法散去。 「镜子是死物,破了就破了,但人是活的!」他无法忘记今日下午在客栈打盹时,梦中的额娘跟他说的话。 但他不知到底是自己想原谅千羽才想出来的烂借口,还是额娘真的来托梦? 或许……真是额娘的意思吧!他很久没梦见额娘了。 心结已解,他推门进房。 门一开,他发觉自己的房里干净异常,千羽不在里头,这房间也像没人住过,桌上、柜里原本千羽搬进来的东西居然全部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那可恶的傻丫头,该不会听了他不想再见她的话之后,真的离府出走了吧? 御风随即步出房门,迎面来了一个丫环,他立即发出疑问。 「夫人呢?」 「啊?」香香楞了一下才回答,「王爷命夫人搬至东厢后的小东厢,免得贝勒爷看了心烦。」 小东厢?那可是下人住的地方啊!可恶,他竟忘了千羽目前的处境而丢下她不管,他早该想到阿玛还对他选中的媳妇有意见才对! 一想到此,御风即刻想前往小东厢探视千羽。 「贝勒爷……」香香又开了口,她可以感受到贝勒此刻有多紧张。 御风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她想说什么。 「我晓得我是个下人不该多嘴,但夫人这三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只是哭……我实在有些担心……」 「她现在还在小东厢吗?」御风背对着她,声音里尽是担心。 毕竟……他那天说的话是重了点。 「我猜想,夫人应该在后院吧!」 一听至此,御风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使得香香露出灿烂的笑容。 谁说贝勒爷冷酷无情呢? ***bbs.fmx***bbs.fmx***bbs.fmx*** 下人们每天都嘀嘀咕咕的,讨论千羽这个新夫人才刚进门就被贝勒爷给丢弃了。千羽不在乎其他人怎么说,只是不断思考着自己未来该怎么办,尤其意识到自己似乎回不去西元二oo六年了,她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古怪、太不寻常了!现在古镜也不见了,御风也不理她,她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又没做什么坏事,上天为啥要惩罚她留在一点都不科学的古代呢? 她一个人躲在后院里,忙碌的种着东西,想让自己停止思考。 御风慢慢靠近千羽,千羽丝毫没有发现他。 「千羽……」等到他出声喊她的名字,千羽才抬起头来。 「御风……」看见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千羽突然吓了一跳。「你回来了!」 他是她回不去的原因吗?她想讨厌他,但似乎没办法,反而非常担心他。 御风缓缓的蹲在千羽旁边,他注意到此刻的千羽不但灰头土脸,还全身脏兮兮的,根本不似他出门前所见的模样。 「你这个傻瓜,跑到这来做什么?为何做这些粗活?这些应该让下人来做!」他一把将她拉起身,对她大声的吼着。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遭受到此等待遇,虽然明知因自己离府才酿出此事端,但他还是忍不住要生气。 他真气自己,以前无法保护额娘,现在无法保护自己的妻子…… 「别生气,别生气好吗?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可能会相信,但我真的没有打破镜子,我只知道我被人打,撞向镜子以后,镜子出现了一条裂缝,然后我就来到清代了。所以请你别生我的气,别不开心、别不理我……」她一口气说完,就怕他不听又要离去。 她好怕,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她一个亲人也没有,只有御风了。 「你被人打?谁敢?」御风一听见她的话,双手拳头紧握,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居然有人敢动他的女人?实在是太大胆了!他绝对要那人死无全尸。 「你别生气了!」知道御风在意自己,千羽终于哭倒在他怀里。「我说的是选秀那天的事了,已经很久很久了,总之是镜子把我带来这的……」 「什么?」御风完全听不懂千羽说的话。「你再说一遍!」 千羽见御风如此认真的模样,在他怀中擦干了眼泪,不再哭了。「我的意思是说,我的家乡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镜子,选秀当天我在我的家乡被人欺负,有人打我令我撞向镜子,等我有意识之后,我便出现在选秀会场了。」 千羽勉强的解释了一遍当日发生的情况,但她无法告诉御风自己来自哪个时空和遇上鬼仙的事,她觉得御风不会相信的。 「你的家乡在哪?我去找欺负你的人!」御风满脑子都是千羽被人欺负的画面,压得他的心里透不过气来。对于千羽说的话,更没想过去怀疑与探究真实性。 见御风这般为自己的模样,千羽更感动了,伏在御风怀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又啜泣了起来。「别管他们了,他们都是坏人,只有你对我最好,所以你别生气了好吗?」 「你……」此时御风也察觉到自己不寻常的表现,他很久没这般疼惜一个人了。 「你别生气了。」千羽离开了他的怀抱,拉他蹲下来。「以前我只要想妈妈就会种一株忘忧草,现在我为你种一株忘忧草,希望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御风那句「我永远不想再见你」,吓得千羽无法吃也无法睡,她真害怕自己会失去御风。 「忘忧草?」御风皱皱眉看着地上的种子。「谁帮你弄来的?我记得晏亲王府里没这种东西。」 听到这里,千羽破涕为笑的说:「是香香,香香帮我买了好多。」这几天还真多亏香香了。「希望这忘忧草能为你解忧,让你忘却烦恼,整天开开心心的活着。」 御风也笑了,轻轻的为她擦干眼泪,令千羽的脸上又泛起一阵红晕。「你是为了预防自己再做错事,所以才多准备一点的吗?」这丫头果然是挺聪明的,看她这般狼狈的模样,真今他哭笑不得。 「对呀!」这御风贝勒这么容易动怒,香香帮她买这么多是对的。 两人都笑了,敞开心胸,一扫这三天来的阴霾。 过了许久,御风定睛的望着她的眼睛,轻声的问:「你也常想妈妈是吗?」 「嗯。」千羽点点头。「我知道你妈妈过世令你很伤心,可是我想跟你说,比起我来,你已经幸福许多了。」虽然想起他的鬼仙妈妈千羽还是有些生气。 「哦?」提起自己的额娘,御风的一张笑脸又垮了下来。「你不明白的事就别瞎说。」 「是你不明白。」千羽知道他又不开心了。「我从小生长在没爸没妈的环境,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丢弃在孤儿院,不要我了。我从小带着自卑感长大,觉得这世上根本没人会爱我、没人会疼我。」 一提及往事,千羽的心里也不舒服。 「真有这样的父母?」这是御风闻所未闻的。难怪阿玛坚决不让千羽进门,以他王爷的门第观念,若非自己的坚持,千羽绝计进不了王府的。 「所以我认为你很幸福,起码你的爸爸现在还活着,还关心你。」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的额娘就是我阿玛害死的吗?这样用情不专的阿玛我不要,就算他对我再好我也不要!」御风咬牙切齿的说着。 「可是,起码你有亲人,不像我……」千羽哽咽着。 「我有亲人等于没有,我迟早会离开这个家的。」御风听不进千羽的劝,反而心里早有计画。 千羽忽然冷冷的笑了,笑得极为凄凉,目光飘忽。「御风,我这样的人就叫弃儿吧?」 「别说了!」御风知道她心里难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安抚她的情绪。 「听院长说,他看过我的妈妈,可妈妈将我放在孤儿院后,却一直没来看过我……」千羽的泪水又掉了出来。「我连自己的妈妈都没见过,一次也没有……」 「别哭了……」御风见她哭得如此伤心,索性将她拥入怀中,连话语也放轻了,「听话,别哭了……」 「你不知道,我的心里……就是无法恨他们,我只想见到他们,问上一句……为何不要我?我是否做错了什么?」千羽哭得更伤心了。 御风听她的一席话,心里也跟着酸了起来。 「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御风想为她寻亲的念头忽现。「你以前家乡在哪?跟我说清楚,我派人去找!」 「啊?」千羽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找不到了,回不去了……」 她傻傻的叨念着,是说给御风听,也说给自己听。 「为何?凭我爱新觉罗御风,不会有找不到的人。你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吧!」御风对自己可有自信了。 「御风,谢谢你,真的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真的很感动……」千羽知道自己的心似乎在他身上生了根,想留在他身边不走了。 所以,她又有了一个留在古代的理由了。 「所以让我替你找他们,以完成你的愿望吧!」御风满脸的坚决。 「御风,你不懂,我的家乡很远很远,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总之,我是莫名其妙借着镜子离开那个家乡来到你的身边,我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离开,回到原本属于我的地方,所以对于我的父母,你也不要有想找他们的想法,好吗?我谢谢你的心意了。」千羽凝视着他,不知道她这么说,御风能否接受。 至于镜子的消失,还是暂且不提了,免得御风又发脾气。 「你说镜子带你来到这?这怎么可能!」御风不太相信这种怪力乱神之事。 「嗯,所以我可能有一天还是会离开。」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我不准!你答应了我不走,就不准走,」御风有些生气了。「人都嫁给我了,孩子都还没生就想着要走,实在太过分了!」御风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一句话。 「我知道了。」冥冥之中要她与御风相遇,这爱情越过了几个世纪,只是她猜不到结局。 「所以不准走!」御风霸道的神情尽现。 「我知道,我不走……不走了……」这要她如何走得成?她确定自己真的喜欢御风,分开了三天就像分开了三年,要她怎么舍得…… 「嗯,这才对,」听见千羽的回答,御风这才暂时放下心中的大石。 他抱着千羽,这天他们谈了很多很多…… 第五章 千羽搬回新房已经好一段日子了,王爷虽然不高兴,但总不好跟贝勒爷正面冲突,这一口气也就这么搁着。因为最近有件更重要的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边疆战事吃紧,雍正爷连发五封诏书,要御风贝勒立即启程,刻不容缓。书房内,王爷与贝勒爷谈论这事整整一个时辰了,都未见二人出来,连晚膳也还没用。 「听说贝勒爷要上战场了,这是真的吗?」圆圆拉住香香想套些什么,毕竟香香跟新夫人这么好,一定知道小道消息。 「我没听说啊!」香香瞪大了眼。这消息如果是真的,夫人不就伤心死了…… 圆圆狐疑的盯着香香,想从她脸上看出个端倪,可惜,啥都没发现。「好吧,那我告诉你,听说贝勒爷被皇上急召上战场,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下诏书了,咱们贝勒爷就是一拖再拖,拖得星上龙颜大怒,眼下可是拖不得了!」 圆圆说得口沫横飞又绘声绘影的,好像她亲眼看到皇帝老爷在她面前下了五封诏书还兼龙颜大怒似的。 香香吓得赶忙去通知夫人,至少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 过了晚膳时间,约莫西时,王爷与贝勒才一前一后的步出书房,神情看来相当疲累,两人都心事重重。 也许只有这种时候,贝勒才愿意与王爷关在一个屋子里这么长的时间,谈这么久的话。 当贝勒回到房里,千羽像是睡下了,房里微亮的烛火像是特意为他留的。他走近千羽的身边,静静的坐在床沿,有好多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虽然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但至今仍无法亲口对她说出来。 可是不说,并不代表事情就不会来到。 「有很多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可现在不说,明天天一亮,望着你的眼睛我又会说不出来。」他轻抚千羽的鬓发,这张容颜他百看不腻,但知道再看也没有多久了。 「我要离开这里一阵子,真的很对不起,说好要保护你的,对不起……」御风站起来想去吹灭烟火,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光,也怕让千羽睡得不安稳。 「你骗人!」千羽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就是不让他走。 「我把你吵醒了……」御风惊讶于她的未眠,一颗心跳得疾快。 「我根本没睡。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不算话?怎么可以?」千羽一声声的控诉在夜里格外让人心疼,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无所适从,夜晚总会让她感到不安。 「你都知道了?」他刻意隐瞒了许久,她怎么会知道的? 「别忘了女人的专长是捕捉八卦。」千羽泪流不止,这样的八卦她多希望自己没机会听见。 「我……」他想多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上。 千羽吸了吸鼻子,自从来到这个什么清朝,她哭得太多了,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个弃儿,不敢期盼什么,自然也不会失望。但现在,越是依赖一个人,就会变得越来越脆弱。 还记得从前她的信念这世界上不是非得有谁才行的,她苏千羽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可是现在……好吧,她只能拿身处的时代不同作为借口。在清朝,她可真的是在别人的地盘,没有了御风,她什么都不是,连要张身分证来证明自己是苏千羽都不可能,要被杀人灭口然后毁尸灭迹,大概也不难吧…… 「你在想什么?」御风看她一声不响的,就一对大眼睛望着前方,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个皇上的命令,你是不是不遵从不行啊?」她擦干了眼泪笑了笑,她不想象个小媳妇一样。到此刻为止,她也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样。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知道这个你懂不懂,但在我家乡,这是必然的,圣上的命令,不得说不。」他无奈的揉了揉千羽的发尾。 他也知道,眼下他若就这么走了,千羽的处境堪虞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这个家乡我也是久闻大名的,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就像我的家乡,男孩子去当兵也是一定要的啊,除非……你有隐疾……」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还要惹自己发笑,她努力仰着脸孔,阻挡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有隐疾!」御风忙着撇清,想让千羽相信自己是个完全正常的男人。 「你没有隐疾就是我的不幸了……呵呵呵……」这抹笑容像是硬挤出来的。谁会希望自己的男人有不可告人的病,可有也不一定是坏事,起码他可以留在自己的身边。 好自私的想法! 「什么时候走?」千羽问得淡然。既然走已经是定局,那至少要知道离分别的那一天还有多久。 「后天。」 「什么?!」千羽没想到会是这么快。她不知道星帝老爷已经催了许久,她只知道在台湾,兵单来了也要好一阵子才会去报到。 「算了,你去吧!我会很努力让自己不发生『兵变』的。」她转过身子想爬上床去,却硬生生的被揽住了腰,顺势跌进了御风的怀里。 「何谓兵变?」他的表情僵硬,似乎知道那不是个什么好名词。 千羽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今天也真的累坏了,好想睡。「就是在你从军的时候喜欢上别人啦!」 御风听了脸色大变,比初闻军令急召上战场时还严肃。「我不准!不准你什么兵变!」 「所以我说我会很努力让自己不发生『兵变』啊!」这男人怎么这么ㄌㄨ啊! 千羽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她真的很想睡了。 御风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虽然不是第一天同房了,但他发现自己对于这张脸孔,是越来越割舍不下了。 ***bbs.fmx***bbs.fmx***bbs.fmx*** 到了御风要上战场这一天,千羽觉得自己的神经十分地紧绷,御风要她别去送他,要她留在房里,弄得千羽不太高兴,嘴巴嘟到现在还在生气。 「阿玛,千羽就交给你了,孩儿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御风希望自己先跟王爷来个君子之约,但他并没有把握,王爷是不是个君子。 「你就不必顾虑太多了,上了战场还有得你烦心,你就安心的放手吧!」王爷意有所指的言语,让御风有股不祥的预感,但也没时间去多想了,这件事只好暂时放下。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发,千羽没有出现,一个人窝在被里不愿起身,直到香香敲了房门 「他……走了。」千羽很清楚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夫人,你怎么不去送送贝勒爷?」香香看御风贝勒骑在马背上仍不断回头望,不知是不是想见夫人一面。 「我……我肚子疼。」千羽作势捧着下腹。虽然这理由只是其一,不愿见到分离的场面占了绝大多数。 香香关心的上前。的确,夫人这好半天都不起身,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什么?她怪自己粗心大意,贝勒临行前还托她好好照顾夫人呢。 「不如我去给你请个大夫来,好吗?」香香担心的望着她,她看起来脸色是苍白了些。 千羽听了连忙拉住了她,「香香,不用了,我只是……不过就是老毛病,没什么啦。」她左遮右掩的,不敢随便移动。 「老毛病?那可就真拖不得了,我一定得去请个大夫!」香香不由分说的就想往外走,千羽拉不住她,差点跌下了床。 香香赶紧扶住千羽,不小心瞥见了那一摊血渍。「喔,夫人是月信来了,所以不舒服对吗?」 千羽满脸通红,毕竟这东西给人家看到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夫人,你每次来都是这样疼吗?」香香发现她刚刚拉住自己的手是冰冷的。 「嗯,每次来都是这样痛,不过被人看见搞得满床都是血还是第一次!」 「那可不行,香香去给你熬些补药,听我娘说,女人家若是月信照顾不好,那可是会影响生育的。」想起了娘曾经说过的话,更是不能小看夫人的疼痛。 千羽看香香又要离开了,现在她怎么样都要说了,「香香,你可不可以给我那个……就是那种防止血流出来弄脏衣服的东西?嗯,在我家乡把那东西叫作是……卫生棉。」 「卫生棉?好新奇的玩意儿,我们这大家都用一块布垫着,咱们叫它月事布。可我喜欢你们的名词,听起来挺舒服的。」香香瞅着千羽,希望她再说更多一些,可是千羽只是无力的笑了一笑。 「麻烦你了。」 「那有什么问题!你不舒服就多休息吧,我去拿来给你。对了,我先把铺被拿出去清洗,夫人才不会躺得不舒服。」香香笑嘻嘻的合上了门,又多知道了一个新鲜词。 「谢谢。」 ***bbs.fmx***bbs.fmx***bbs.fmx*** 王爷送走御风后,对于府里还留着一根刺,就是觉得不痛快。 这御风也妙了,把鸡托给了黄鼠狼,看来他们父子俩需要互相了解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穿过了长廊,朝贝勒的新房走去。这丫头今天没出来送别,真是太不像话了!就算是夫婿体恤她,不让她在烈日下曝晒枯等大军校阅,她也不该就真这么不客气啊! 转过了长廊拐角,王爷见到一个婢女捧着整张铺被从新房内走了出来。这婢女走起路来左摇右晃,就算被子挡了她的视线,她也该慢慢的走,可她看起来横冲直撞,一点都不留心。 「你是哪一房的侍婢,见着人还不行礼,难道我晏亲王府一点规矩都没有?」王爷栏住了她的去路,怒声斥责,吓得香香手一软,铺被整个滑落到地上。 「奴婢是贝勒爷新房里的丫环,奴婢不是存心不行礼的,只不过手里拿的东西太大,所以没见着王爷您,王爷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香香没跟王爷这么靠近过,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就快要跳出心口了。 王爷瞥了一眼地上的铺被,那鲜红的血渍引得他把目光停留在那,很快的,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起来吧!还不快把铺被拿去清洗,换条新的给主子,还楞在那里做啥?」王爷抚了抚胡须,刚刚的焦躁全都不见了。这下可好了,连那丫头自己都不争气,能怪谁呢?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在房里无聊得紧,好不容易等到香香回来了,可是香香却没跟她说什么话,只见她脸上还残留有泪痕,但却无从问起。香香给了她月事布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当晚她在后院听到其他的婢女闲聊,才知道原来香香下午被王爷骂了,所以总管多给了她很多工作来惩罚她。 千羽心里虽然不好受,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失去了依靠,她在这里怎样都插不上话的,又怎么保得住香香呢?社会的现实,哪一个时空还不是都一样,只希望香香坚强点才好。 这晚,千羽又是一个人窝在房里,这种寂寞还是得赶快习惯,这里不比从前,无聊时还可以出去找工作,现在……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千羽一时兴奋便赶紧跑去开门,以为终于有人来陪她说说话了。谁知道 「额娘,是你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要聊天吗?那可真要泡壶好茶了。」千羽实在受不了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虚伪了?要是以往,她早就轰她出去了。 「额娘端些补品来给你。听香香说你的月信来时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赶紧给你送过来,免得贝勒回来会说我这个作额娘的没好好照顾他的新媳妇。」她使了个眼色让婢女把补药放在桌上。 「他才不会这样说咧,就算说也不会在你面前说的。这东西……就不用了吧,我没这么娇弱要补这么一大碗。」千羽望着那一碗黑褐色的中药,想到要把那碗东西吞到肚子里,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福晋听到千羽婉拒了她的「好意」,心里更是不痛快,本来想甩袖走人,但一想到这是王爷的命令,只好继续跟她周旋。 「听说贝勒与你成亲的当晚并没有碰你,反而去了别的厢房是不?」她旧事重提,听得千羽顿时刷白了脸。 「呃……对……」千羽无从辩驳。这是事实没错,但也不用闲聊这种话题吧? 她笑了一下,看见千羽的反应更为痛快了。「那就对了,你看贝勒爷连成亲当晚都不碰你了,哪天他心血来潮想要与你燕好,可是看看你,你连身子骨都没调养好,到时想要怀上个孩子来巩固你在王府的地位都难。我这可是为你好。」 千羽愣了一下,这大概就是古代豪门的悲哀吧。 「我没想过要拿孩子来巩固地位。」千羽硬是不服气,这女人的气势让人看了好想踩。 「那就是说,你连爱贝勒的心都没有喽?作为一个女人,谁不想为心爱的男人生个孩子,你连这点心都没有,哪配留在贝勒身边,倒不如趁早走人算了。」她句句刺着千羽的心,让她进退不得,只好摇白旗投降。 「够了够了,我喝,可以了吧?不过一碗黑呼呼的中药而已嘛,犯得着用那么大的罪名吗?」千羽拿起药碗,仰头就喝了下去,那苦涩的滋味从喉咙底溢出,怎么样都是苦。 「这才乖。」 「如果额娘没什么特别的事,我想先休息了。」千羽逐客令已下,她虽然还没念够,也只能先离开了。 千羽看着那道门开了又关,她努力的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但还是不行,一种好酸好酸的感觉慢慢的侵蚀着她,无声的夜晚是无尽的黑…… 过了好久,她也就这么睡下了。 ***bbs.fmx***bbs.fmx***bbs.fmx*** 福晋一出了千羽的房门,便直奔王爷书房。一进门,她便一屁股坐到了王爷的腿上,「王爷啊,要不是要为您分忧解劳,臣妾才不做这事呢!」 「她喝了吗?」王爷拍了拍她的手,知道她有一大堆的牢骚要发,赶紧先制止她。 「那当然,有我亲自出马,她哪敢不喝!」她得意的笑着,不断在王爷身上扭动,惹得王爷哈哈大笑。 「那就好,接下来的事情可就顺利多了。」事情既然照着计画走,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王爷……贝勒他……」福晋一想到贝勒爷若知道自己的新婚妻子不见了的话,会像上次那样的不动声色吗? 王爷不悦的皱起眉头,「我是他阿玛,送一包蒙汗药给他媳妇也不成吗?媳妇丢了可以再找,作阿玛的要为他找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 福晋听了也乐得花枝乱颤,反正到时候不要牵扯到她就好。在这王府里,她好不容易才爬上了正位,可不想跟任何人树敌。 等明天吧……明天一早就会有好消息了! ***bbs.fmx***bbs.fmx***bbs.fmx*** 当晚,正当千羽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知道好像有人抬着她,却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这样一路被送出了城,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清醒过来。 「不会吧?又把我丢出来?!」千羽醒过来后,打量了一下四周,很快的明白自己又被人丢弃了,就像一只流浪狗似的。不过这次倒挺有新意,丢到了跟上次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而且,这地方有点骇人。 这次,再也不会出现御风那家伙来救她了。 千羽眯着眼睛,假装看不见四周的棺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整间屋子摆满了棺材,屋檐上布满了蜘蛛丝,稻草七零八落的或横或竖。 「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给我点时间,我马上离开。」千羽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可一坐起来,她马上发现了一件事 衣服呢?身上只剩下白白的素面衣物,她是看过连续剧的,古代人只有睡觉才穿成这样,该不会那些人把她丢出来还不给她件外衣套上吧?这下糟了,大白天的穿成这样,哪里都不能去,搞不好出这个门就被人当作尸体,以为她借尸还魂呢! 「还好还留给我一条被子。」千羽左看看、右看看,这么多棺材里,除了其中一个未把盖子盖上之外,其它的看起来都脏脏旧旧的。虽然想伸手去推开棺材盖看看,但不知道会不会犯下什么大不敬…… 「前面就是义庄了,我们加紧脚步走快一点,赶时辰要下葬呢。」千羽听到不远处有好多壮汉走过来的声音,吓得她不知道该躲往哪里,她拉起被子往身上盖,就这么往棺材里跳了进去。 她盖上棺材盖,屏气凝神,就怕露了馅,让人揪了出去。 「就是这副棺了!小六子他爹的遗体还停在家里,咱们现在送过去还赶得上傍晚。」大伙七嘴八舌的抬起了棺木。 「这棺木怎么沉了些?」其中一个人疑惑了,总觉得和往常不同,想放下棺木打开瞧瞧,却被另一人给制止了。 「这时候打开棺木不吉利的,真是乱来!」 众人再一次抬起了棺材,就算大家心里都有疑虑,也只能先搁着,默默的抬起它,总不好一队人就这样在「义庄」讨论起来。 千羽蹲在棺材里,棺材震动得厉害,她捂着嘴不敢吭声,头晕了也不能吐。 好不容易,他们总算抬累了,听他们说的,大概打算暂时在这歇歇巴。 「休息一会儿,这里离小六子家也不远了,咱们也赶了好一段路,就松松筋骨吧。」带头的那位大哥向大家吆喝着。 千羽感觉到棺材被缓缓的放下,脚步声渐渐走远,那些人看来都走光了。 她慢慢的推开棺材盖探出头来,一出来便与一对眼睛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傻在当下 小六子他娘睁着大眼瞪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有个人,不不不,还不能确定她是个人,总之,她就是从棺木里面爬出来了! 「我没看到,有怪莫怪,我啥都看不见……」小六子他娘心里喃喃念着大悲咒,双脚不听使唤的抖个不停。 「大婶。」千羽出声喊了她,但她丝毫没有反应。 千羽摇了一下她,害得她大叫了出来,「您别这样!先夫早些日子也上了路,如果您需要什么关照,我会上香跟先夫说说的,您就别来找我了吧!」 「大婶,我想你的帮助对我来说可能会实际一点,我又不是鬼,怎么好意思大剌刺的接受你丈夫的帮忙呢?」她委婉的拒绝了这位大婶的提议,只要一想到她称丈夫为先夫,她就头皮发麻。 大婶听了她的话,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什么?你是人!」 「对啊!」千羽觉得很有趣,怎么她看起来不像是个人吗? 那大婶拍拍胸口顺了顺气后才说:「那你早说嘛,心脏要是不够强的话会给你吓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什么人?要往哪去?」 千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大婶可真好玩,突然出现在棺材边,还问她一串的问题,表情跟刚刚判若两人,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厉害。 千羽一件一件的告诉她发生的事情,却唯独对自己要去哪里,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喔,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可以来我家小住一下。老实说,这口棺材是要给我老伴用的,若是你不介意这两天家里多了一口棺材,你倒可以留下来。」大婶为人倒也豪爽,不希望这么一个姑娘家流浪在外,孤身一人。 要不是刚刚小六子跟她说,看到村里的人把棺材抬来了,就放在不远处,她也不会就这样跑出来,这一切都是缘分吧! 「我当然不介意,您可以收留我,我感激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介意呢?」千羽突然体会到什么叫作乡下的人情味了。以前在台北讨生活的时候,再怎么样都不会遇上邀请陌生人来自己家里住的人啊。 「那就好,那就好。反正我家小六子在我身边的日子也剩不多了,有你陪我这老人家,当然好。」大婶开心的拉着千羽的手,脸上的表情不禁让人有些唏嘘,失去了老伴,她也感到孤寂吧。 没等抬棺木的人回来,大婶便先带着千羽回到茅草屋去。因为千羽这身衣物,要是在一堆大男人面前露了面,那可就不太好了。 千羽看大婶拍了拍棺木,牵着她的手就离开了。一直到她们回到家,换了身衣服之后,棺材才进了家门。 「千羽姑娘,这身衣服你还习惯吧?」大婶敲着房门问道。千羽待在里面好半天了,也没个回答,她怕是千羽对衣服穿不惯,嫌老气。 其实千羽早就换好衣服了,她没出来的理由很简单,她正在发呆。 这些日子以来,她对陌生环境的害怕感觉已经没有这么深了,毕竟没有人会像她这么离谱的,一连串的遭遇不幸,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衰神代言人了。可是有某部分她又觉得自己其实不是这么惨的,比如说,遇上了御风…… 生命里大概没有这样美好的事了吧?能够遇到他,也算是上天给她一个大礼了。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客厅已然布置成灵堂的模样,瞧瞧她身上的这身衣服,倒算是鲜艳了。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身墨绿的衣裳,可是怎么办呢?我老太婆没有女儿,所以也没做什么鲜艳的衣服,你先将就着穿吧,赶明儿个我再给你做几件新的。」大婶的脸上写满了歉意,一个大姑娘家让她穿这样过时的衣服,也更对不起她。 「不会啦,这样很好啊,家里现在正在办丧事,你让我穿得太花枝招展,反而不太好。」千羽轻声的安慰大婶。这大婶真的是个大好人,现在还一直为她着想。 大婶听到家里两个字,顿觉窝心了起来,要是她有女儿也就是这样的感觉吧?人家说女儿贴心还真是没错。 「你就把这里当作自个儿的家吧,待会儿小六子就会回来了,他都是这时辰日来的。」大婶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想起儿子就要回来了,灶上的饭菜也弄得差不多了,得赶紧端上桌才是。 千羽从小就没有父母,感受不到下了班有人在家里已经为你准备好饭菜的感觉,她一时感动,又开始哭了起来。 「傻孩子,没事了,你现在安全了……不会再被丢掉了。」大婶以为她还存着恐惧感,轻声安慰,希望能抚平她的不安。 等到菜全上了桌,小六子也准时到家了…… ***bbs.fmx***bbs.fmx***bbs.fmx*** 「多吃一点。」大婶和小六子之间似乎有什么事,只见大婶一声不吭的净把菜往小六子碗里夹去。 「娘,我明儿个就要出发了。」小六子知道,这件事早晚也得被提起,再逃避也不是办法,趁着今晚,家里还多了人,娘的情绪也不会太激动。 边疆战事连连,普通百姓的男了全去从了军,要不是爹的丧事拖着,县衙的人老早就把他带走了。眼看着爹就要下葬了,想缓也缓不了,但每次提起娘就一个劲的哭。 「吃吧,吃完再说。你爹说过的,食不言,寝不语,他在厅里看着呢。」大婶固执的不愿听,小六子也没法子,倒是千羽,她多了些想法。 晚餐后,千羽帮着收拾,他们坐在后院里,娘儿俩有很多事要话别。 「你要多照顾自己,知道吗?」大婶老泪纵横,她真的不愿意儿子再离开她,家不成家,这是她最害怕见到的。 「嗯,您也是。还好家里多了个人,我想我走得也放心些。」小六子虽然有很多不舍,但说出来会让娘更担心,还是不说的好。 千羽站在他们的身后,虽然犹豫,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那个……六子哥……你带我去,好不好?」她不是不知道大婶指望着跟她相依为命,但她没有办法,她就是想御风,很想很想见到他。 「孩子,战场不是闹着玩的!」大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到战场上去找御风贝勒,可是战场是杀敌的地方,普通士兵要见到贝勒爷都难,更何况是一名弱质女流! 「大婶,我没有办法,我好想他!再怎么样不可能,那都是一线希望,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等到他回去那个吓死人的王府,我们要再见面就难了……我怕时间会追过一切,怕他以为我不见了,怕……」千羽掩面哭泣,她复杂的心情好希望能说出来,但这滋味是怎么也说不清的。 「可是小六子去从军都自身难保了,怎么样再去照顾你呢?」大婶还是不放心。原以为多了个人可以陪自己,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孤单一人。 「六子哥你就带我去嘛,就算是一段路也好,我不会当太久的包袱的,保证好脱手。要是没有办法再带着我的时候,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好不好?」千羽哀求的眼神,让人很难拒绝她。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气氛凝结着。 「小六子,你就带她去吧!娘没有了你爹,知道失去心爱的人是什么滋味,娘不想再看着一个姑娘没了幸福。」大婶豁然开朗了,要是给千羽找到了贝勒,那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那好吧。可是,何谓好脱手?」小六子勉为其难的答应带千羽上路。 「就是指不会黏在你手上用不掉啦!」千羽照字面翻译,天晓得她现在有多开心。 「那千万不可,男女授受不亲。」小六子一个劲的猛摇头,看得千羽直发笑。 翌日,小六子带着包袱随着军队出发,出发前果真为了千羽的事与人产生了争执 「小六子,你这样子我很难做的,从古至今有哪个男人上战场杀敌还带着家眷,你这不是让我们国家成了敌人的笑话吗?」一个拿着士兵名册的人为难的看着千羽。 小六子在一旁忙着陪笑脸,「帮帮忙嘛,我这个妹妹就是不听话,非要亲眼看着哥哥我进军营,你就让她送送我吧,免得她回家跟我娘闹别扭,我娘也不舒坦。」 「这……」那人想想也是,随大队出发应该还好,只要在入军营前拦下她,应该不会被将军发现才对;况且小六子都这样求他了,他若连这点都不答应,那还算什么点召官! 「就这么一小段路,我妹妹她不会给您添乱的。」小六子看他有些动摇,忙着再加把力。 千羽在一旁蒙着脸,不敢让人看到她的样貌,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好吧,就这一段路。令妹与你可真是好感情,看得咱们是羡慕不已。」士兵们互相使了使眼色,倒也笑了开来。 小六子跟着大家笑了出来,就担心千羽在路上会不会被欺负,这趟路走得可真辛苦。 ***bbs.fmx***bbs.fmx***bbs.fmx*** 此刻的御风人在军营里,却老觉得心神不宁。想想跟千羽分开已有大半个月了,战鼓喧天,他忙得没时问去细想,甚至连一封家书也没给她寄过,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到前线以来,他已打赢过一次胜仗,士兵们军心大振;只不过再来的这一战可就难打了,上回平手之后,双方都损伤很多士兵,目前两方人马僵持不下,这局面也不知道要撑到什么时候。 过不久,探子来报,敌军重整旗鼓,正准备攻过来。御风听闻消息,顾不得那压在心上的郁闷,赶紧披上盔甲装备,再一次上前线去。想不到敌军这么快就卷土重来,看来这场硬仗还有得打…… 第六章 随着大队的出发,大约走了五天的路程了吧,千羽这辈子还没试过走这么久的路,走到后来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脚了。 「六子哥,快救救我的腿啊,它连甩都快没有知觉了!我们还要走多久才会到啊?」千羽偷偷的把小六子拉到一旁,要是不直接告诉她一个时间,给她个痛快,她是怎么样都不会安静的。 「我也不知道,我生平还没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我去问问好了。」小六子静静的超前大队的进度,来到点召官的身旁,低头又是一阵私语。 点召官往后看了千羽一眼,还笑笑的拍了小六子的肩膀。千羽远远的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能心急如焚的等小六子回来。只是,小六子人是回来了,但点召官也跟过来了。 千羽拉紧了外衣,把脸部遮得更严实点,她有些害怕了。 「大妹子,前面就是军营外五哩的边疆口了,我想你就送小六子到这吧,毕竟一个闺女是不该进入男人的地方的。」点召官语重心长的跟千羽说分开的时候到了,但千羽只一个劲的摇头。 「哥哥,让我跟着你们再走一段吧!」千羽拉着小六子的衣袖不愿放开,差一点就跪下来抱住他的大腿了。 小六子抓了抓头,这下可为难了。 「哈哈哈哈!小六子,你这妹子一定从小就令你头疼!我给你们点时间好好话别吧,不过要快点,大队可是不等人的。」点召官笑声朗朗,但搞得他们心情更差了。 点召官走后,小六子与千羽对望了一会儿。 千羽轻轻的摘下面纱,现在说什么好像都只能这样了。她泪眼婆娑,白皙的面颊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眼下走到这一步,她也没想过回头。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在那边见着了贝勒爷,会赶紧跟他说的。」小六子担心不已,频频的对她交代。 一旁的士兵们都在吆喝着要他赶紧跟上队伍,小六子对千羽点了个头,便连忙跟上了。 ***bbs.fmx***bbs.fmx***bbs.fmx*** 一天过去了…… 在这塞外之地,要找到吃的东西真的不简单,还好大婶临行前给了她几个饽饽放在包袱里备用,要不然她一定会饿死在这里。 千羽在军营外徘徊了许久,不是没想过直接偷溜进去,但这样偷偷摸摸她还是头一回,要是被抓起来了,岂不是连贝勒爷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当成间谍给就地正法了! 千羽就这样不时往军营方向探脑。突然,她的领子被人持了起来,整个人悬空的挂在那里,她不断的挣扎,却只是听到一阵阵的笑语。 「我说呢,原来是个小妞,还想说谁老往咱们军营里窥视?」那个揪住千羽的人说什么都不放手,惹得千羽怒目相视。 「好了啦,咱们是被派出来采买的,回去的时间晚了可不好交代,还是把她放下吧!」另一个人做事是谨慎了点,他不断的抬头,近中午时分,回去晚了可真的难交代了。 那个人听了这话还真的把千羽放下,想不到千羽却反过来央求他们 「拜托……帮我个小忙,带我进去那边好不好?」此刻千羽心里什么都不去想了,再这么流连于此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赶紧找到门路进去才是最重要的。 那帮士兵大哥看到千羽这种反应可真傻了,想了好一会儿,脸上渐渐露出明了之意。 「好了,小姑娘,你不说咱们还真不知道,原来这个年头的女孩这么渴求男人,想当营妓是吧?那有什么问题!」众伙人起了戏谑之心,自动送上门的货,错过了可就浪费了。 千羽一听吓出一身冷汗,「什么?营妓?开玩笑的吧……」她知道那是什么,这些人肯定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千羽拼命的摇头,可这些人只顾着在她的面前拼命的笑,她害怕了,连忙转身想跑…… 「小姑娘,别跑哇,我们这就带你进去!反正咱们出来也是采买,采买个女人回去,大家还不乐的……」在大家的簇拥下,千羽被拉进了军营里。 ***bbs.fmx***bbs.fmx***bbs.fmx*** 贝勒归营,这场胜仗打得漂亮,但美中不足的地方是贝勒中了一箭! 那箭头深深的刺进贝勒爷的臂膀,一般人要是提不上那口气,肯定会撑不过去,可是贝勒爷看起来居然没什么事,还气定神闲的指挥大军返营,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傲子,你去请军医过来一趟。」解散了弟兄,下令今晚可以好好的放松一夜,明天再继续操练。 贝勒在下属傲子的陪伴之下回到了营帐里,」进了营帐,他紧绷的精神才放松下来,并且让傲子为他解下盔甲。 傲子才卸下盔甲,便倒吸了一口气,「贝勒爷,您的伤势远比我所想的严重多了,您怎么不说呢?」 先前看贝勒爷一副没啥大碍的模样,他可是硬挺过来的吧! 「没什么好说的,请军医过来!」御风把手一挥,便躺上了床合眼休息。 「是。」傲子领命后迅速的离开了,留下御风一人独自在帐内。 刚打了场胜仗,理当是像其他弟兄一样饮酒作乐的时候,他却什么劲也提不起来,落寞的感觉溢满了心,心里头好像惦记着什么似的,总是不太痛快。 身上的伤也许是比想象中的重了点吧,他似乎有些晕眩的感觉,彷佛看见了千羽的模样,就站在床边跟他招手,对他轻轻的笑着。 不久,傲子带来了军医,但贝勒爷已经睡着了。军医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但贝勒爷的剑是说什么都得拔出来的,箭头留在伤口里,也不是办法。 军医让傲子出去拿些热水,傲子才走到帐外,便发现有名士兵在帐外探头探脑的,看来可疑极了!原本想要盘问他一下,但是贝勒爷可不能等,他只好作罢。 等他回来之后,那名士兵已然不见踪影。 待军医拔出箭头之后,直到隔天中午,贝勒爷都没再醒过。 ***bbs.fmx***bbs.fmx***bbs.fmx*** 小六子在贝勒爷的帐外徘徊了许久。自从贝勒爷打了胜仗返营之后,他就想尽了办法要见到他的面,一想到千羽还在营外等着,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样着急。 听说贝勒爷受伤了,他不知道贝勒爷伤得多重,希望只是个传闻。可是看到贝勒爷身边的傲子又传军医、又烧热水的,看来传闻所言不虚。 如果真是这样,那千羽怎么办?就算不能见着贝勒爷跟他说这事,也该想个办法通知千羽别在那边傻等了。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被带回军营后,这晚,由于打了胜仗,军营内的气氛乐得不得了,千羽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军人,不是穿迷彩装的军人。 千羽被带进来之后,便给丢到角落去了,原因无它,因为她看起来实在太脏了,灰头土脸的样子相当的不讨喜,比起营帐内的其他姑娘,她真的很不起眼。 「哪来这么个黄毛丫头?」士兵统领满脸嫌恶的看着角落的千羽。就算是一件积尘已久的物品,拿来摆放之前也该好好的擦拭一番才对。 「统领大人,真的很抱歉,奴家现在便差人带她去梳洗一下,这个小丫头今天才到这里,请大人见谅。」芙蓉帐内的蓉娘不断的给统领大人陪笑脸,看得千羽直打颤。 「嗯。」统领挥挥手便招来另一名笑脸迎人的女人,他满意的搂着她,到了芙蓉帐里另一个小房间去。 统领大人走后,那个在这里大家都叫她「蓉娘」的女人,生气的瞪着千羽看。「饭碗差点就叫你给砸了!」 千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不断的扩大。 蓉娘招来了一个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你带这个女孩去梳洗一下,今晚芙蓉帐内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多个女孩来帮忙也好。」 千羽一听全身都僵硬了起来,再怎么不聪明的人也听得出来她话中的含意。 荷轻轻的向蓉娘点了个头,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危危险险的。 直到出了芙蓉帐,千羽才敢开口说话。这芙蓉帐内说大不大,但每走一步都让千羽感到心惊胆战,她的耳朵里听到的尽是欢娱的喘息;男人们戏谑的眼光,让她忍不住拉紧了衣襟;她的脸在发烫,只想尽速的离开这地方。 「怎么啦?害羞啊?」荷轻蔑的语气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冷,她直觉这女孩对她充满了敌意,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原本还期盼她能够帮自己一点点小忙说。 「呃……你好,我叫苏千羽,你是……」千羽试着向她发出友善的讯号,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名字?重要吗?傻丫头,这里只分你是红牌或不是红牌罢了,名字这东西说出来可是连亲娘都认不得的。」荷的冷让千羽无言了,但最后一句话倒是直接冲入她的心底。 千羽这个名字还真的不是她亲生母亲给她取的,难道这个荷跟她有同样的遭遇? 「你也是弃儿吗?那大家好商量嘛,既然大家都没有妈妈……」千羽讷讷的开口,她想荷的不友善大概是来自于没有家庭的温暖吧。 「有,怎么会没有?不过有跟没有差不多。人啊,为了自己有一口饭吃,连亲生女儿也能卖,亲不亲又有什关系。」荷的笑容里多了好多的不单纯,以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她真是有些不同。 原来她是让亲娘给卖了的…… 千羽傻楞楞的跟着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河边。夜晚的河畔,宁静之外还多了点诡谲。 来到离军营一小段路的河边,千羽望着河面发呆,原该是清澈的水塘,在夜空下却让人摸不着它的内心。 还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常常晚上到河边去呢,一大群人一起玩乐,怎么样都好过于现在的无助。 「还发什么楞?快去梳洗一下!等等回去晚了,蓉娘可是会生气的。」荷轻声催促她,让她猛然惊醒,别再作白日梦了。 「梳洗?」千羽指了指水塘,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当然啦!难道要我帮你洗吗?」荷的口气没好过,对于千羽的拖拖拉拉,她可是有些不耐烦了。 「这是水塘耶!这么晚了洗冷水澡,等等水草绕脚之类的,我不是衰死!而且我怕……那个水里的浮游生物。」千羽支吾其词,长这么大要在河边洗澡还是头一遭,夜晚的河边更没试过。 「怕什么?你说的那些是什么?喔我懂了!你是怕这露天水塘会有男人经过是吧?」荷了解似的点了点头。 「这也是原因之一啦!唉唷,你也是女人,这种这么让人害羞的事情,你一定懂的啦!」千羽对于自己不用说得太过白感到开心。 这头说完,那头却好像根本不当她是一回事。 荷的手已经开始拉起千羽的衣服。「害羞这两个字,我荷早已不知道怎么写了。在军营里就要配合这样的环境,你以为你还是家中那个三步不出闺房的大闺女吗?既然你已经是这里的人了,你就该认命点!」 「等等!等等!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我没有想过要抢走你什么,而且我们现在同在一个『帐』上不是吗?」千羽揪紧自己的衣服,大声的想招来一些人让荷住手。 「抢?你有资格抢吗?梳洗一下都这么慢了,我怕你手脚不够快才是真的。」荷字字暗示,让千羽不乱想都不行。 千羽急着想找救兵,虽然荷对她不是这么友善,但也是这里唯一的女人了,她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老实跟你说好了,我说了你就要帮我喔!」千羽使出全身的力气让荷停止她的野蛮动作。 荷的耐性已经怏被磨光了,这丫头不知道还要说什么!离开芙蓉帐的时间越久,荷就越担心自己会错过什么。 「说吧说吧,姑且听着先!」荷挥一挥手,就像犯人要受刑之前,该让她留段遗言似的。 千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的老公就在军营里!」她望向军营的方向,期盼能有一些回应,但这一切都是空想。 「老公?」 「错了,应该说是夫君。」千羽快速改口。真是麻烦透了,这么拗口。 「呵呵,所以你是来寻夫的喽?那你糟了,要是被你丈夫看见你这副模样,你说他还会不会要你呢?」荷对她的话压根儿就不相信,一个良家妇女怎么会独自来到龙蛇混杂的军营里呢? 「我没有说假话,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羽肯定的再说一次。在剧场工作久了,什么样的嘴脸她都见过了,如果荷相信她的表情是装出来的,那她真是演得太差劲了。 「那你说说,你的丈夫是在哪一营里?他知道你来了吗?」荷的问题个个刺中要害,逼得千羽连连后退,一个不小心踩滑,人就要跌进水塘里了,荷赶紧拉住了她。 千羽对自己的忽然得救感到诧异,她以为荷会让她掉进水塘里去的。 「谢谢。」两人就这样僵持在水塘边。荷虽然抓住了她的衣服,但真要把她给拉起来,还得费一番力气。 「快说,你丈夫是谁?」荷一个答案没到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口。 丈夫,这里哪个姑娘不想有个丈夫! 只可惜进了芙蓉帐,哪敢高攀什么好人家!其实荷也是有心仪的人的,那个带领着千军万马打仗的贝勒爷,早就入了荷的眼里、心里。她朝思暮想的想再见到他一面,但贝勒爷就是不踏足芙蓉帐,虽是如此,荷还是满怀期待着。 她想起曾经见到他的那一面,是她刚到这芙蓉帐的第一天……贝勒爷领了将军职位的第一场战役,他精神气爽、意气风发的凯旋而归,看得荷为之销魂,从此,再也不排斥留在这芙蓉帐内。至少,留下来还可以再见到他。 「帮个忙,先把我拉上去,我手快麻死了……」千羽看荷那若有所思的模样,分明是恋爱少女的绯红脸色,而她却还吊在这里。 「你先说,你丈夫是谁啊?我倒要看看哪个男人会让自己的女人来芙蓉帐!」荷咄咄逼人,逼得千羽双手渐渐失去了气力。 「他……他是这里的将军,是御风贝勒啦!你可不可以帮我的忙」千羽话还没说完,荷便松了手。 千羽直接栽进水塘里,夜晚的水塘让她止不住的打着冷颤,她全身都湿透了,比斗败了的鸡还要糟糕。 荷看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将军?怎么可能是将军! 「喂!你为什么松手?」千羽拉着湿透了的衣裳,不解又有点生气。 「谁叫你说谎!你这么坏、这么爱骗人,就该下去水塘里好好反省。」荷不但不觉有错,还双手环胸的站在水塘边等着看好戏。 千羽扎起她湿成一络一络的发丝。「你又没正确解答怎么可以说我是骗人的呢?我没有骗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死不承认自己说大话的态度,让荷更为光火。「还说你没有骗人?军营里大家都知道,将军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双方开打以来,他一次都没走进过芙蓉帐,不,他根本连看都不看芙蓉帐,如此不近女色,要你这『夫人』何用?」 千羽听了这话不但没有生气荷的无理取闹,反而对她所说的将军根本就不喜欢女人,连芙蓉帐都没进去过的这些话感到一丝欣慰。最起码她知道了,御风没有在外面乱来。 荷看她不生气反而一个人迳自在那边傻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就算是谎话,她也可以说得那么理直气壮,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多希望自己也有勇气这样「说谎」。 「你说将军不近女色,真的吗?」千羽忍不住再度的确认,却招来荷的白眼。 「是真是假关你什么事?瞧你那副骚样,你还是赶快把身子给洗干净,等会儿就带你回去芙蓉帐。」荷别过头去,一点都不想再看到她。 千羽低头看看自己,的确已经是一身湿了,又何必坚持不洗呢?况且,现在不洗澡,等见到御风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如果让他见着自己这样一身脏脏臭臭的样子,那她宁愿躲起来不见他。 「还不快一点,磨蹭什么!」荷再一次的催促,才让千羽褪下了衣裳,露出了洁白的膀子,在洒满月光的水塘里,洗去这些日子以来的狼狈不堪。 荷蹲在水塘边,无聊的左顾右盼了起来。忽然,她看见远方有个人影正往这里走过来,她起了戏谑之心,想好好整整这个苏千羽,反正害羞这种奢侈品,她迟早是要丢弃的。 「小哥哥,过来啊,我的脚扭了。」荷在水塘边压低了声音喊,刚好让经过的那个强壮的男人给听见了。 那人听见有人在叫唤自己,赶忙走了过去,原来是位姑娘。 「小哥哥,我的脚扭了。」荷睁着无辜的大眼,那样的容貌和表情,怎能不叫男人心生怜惜? 他蹲了下去,想替这位姑娘看看脚伤,这姑娘却轻轻的把他推开了。「小哥哥,我的脚伤没关系,可我的姐妹她……她掉进了水塘里……不知道小哥哥能不能帮帮我们?」 荷哭得梨花带泪。男人听到还有一名姑娘掉进了水里,赶忙拨开草丛往水塘边走去,没想到 「啊啊」千羽的大叫声不断的传来,让草丛外的荷笑得合不拢嘴。 小六子从水塘那边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叫着,「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小六子万万没想到,一进了草丛竟然是这等春光一个光着臂膀的女子在月光下沐浴,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掉进了水塘里的待救姑娘。 千羽好端端的在水塘边洗澡,没想到突然冲进来一名男人,月光下,他的脸看得不是很清楚,可那男的口口声声的喊「我来救你了」,到底她哪里需要救啦? 而且,那声音,好熟悉…… 荷看男人冲了出来,一把就挡住了他的去路。男人看刚刚扭了脚的姑娘突然健步如飞起来,更确定了他心里的想法他被耍了! 「我不过是个小兵,不用这样玩我吧……」小六子闭上眼睛不断的摇头,不知道这女人在耍什么花招,只希望她快放自己走。 「小哥哥,看你的脸红成这样,肯定是看清了那水里的女孩那曼妙的身材了吧?」荷拍拍小六子的脸,这样一个青涩的男人还真是可爱。 小六子一个劲的摇头,又一个劲的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那女孩的臂膀,他的确是看见了。 荷双手攀上了小六子的胸膛,媚惑的眼神让人看了心跳漏了好几拍。 「小哥哥,算你走运了,你刚刚瞧见的姑娘,今晚就在咱们芙蓉帐,记得等会儿早点来啊!」荷巧笑倩兮的叮嘱,但小六子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这个让他手足无措的地方。 「芙蓉帐?」那个芙蓉帐,娘交代过不可以去沾染的! 他用力的推开荷,往反方向跑去……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怎么样都没想到,有荷在外把守,竟然还闯进一个男人!吓得她花容失色,只能一个劲的惨叫。 还好那男人被她的叫声给吓跑了,不然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千羽竖直了耳朵想听那男人与荷的对话,越听她越确信了是荷在搞鬼,想害她出糗。 可是,这男人的声音也未免太熟悉了吧,好像在哪里听过…… 千羽想了好久,终于给她想起来了,是小六子! 她用尽了力气大喊,想把跑走的小六子给唤回来,可小六子越叫越跑,已经远得不见人影了。 千羽蹲在水塘里,此刻的她又不能光着身子上岸去追;最可恶的是荷在一旁看热闹的样子,那笑容带着几分的戏谑,这女人可真的是不简单啊! 「唉唷,这么快就有个相好的了,还装出一副贞节烈女的模样!不但如此,竟还妄想高攀将军的名誉,你就不怕将军的名声被你给玷污了吗?」荷字字刻薄,听得千羽好不是滋味。 「那只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相好的,你可以放尊重一点吗?」千羽咬着牙,不想跟她吵架。真要骂起来,她的现代脏话可是一大箩筐呢!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先赶快沐浴吧,拖太久,蓉娘可是会生气的。你有那个狗胆,我可不想趟你这混水!」荷倚着树木玩味的看向千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千羽被众男人给围绕的样子了。就像当初,她刚被卖来这一样…… 千羽默默的蹲回水里,只要一上了岸,她就觉得自己赤裸裸的好难堪。沐浴完了连一件干衣服都没有,这身湿衣裳晾在那里,又没有太阳,一时半刻间怎么可能干的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军中无事但欢娱,暖屋绣帘红地炉,难道她真的得就这样待在这里,茫茫的等待这一次的战役结束…… 「你哭什么?现在又没人看你,我也不会吃了你!」荷听到这哭声就心情一阵烦躁,她这样子,好像她多欺负人似的。 「算了算了!我不找老公了,你放我走好了,跟你ㄌㄨ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千羽真希望自己就这样看破了,不然寻夫不成反失贞节就惨了。 「去,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啊!」荷的讪笑让千羽的泪流得更多了,她放大了声音,一个劲的哭,就想把附近的好心人给吸引过来。 「我说千羽姑娘,你也别哭了,这附近都是军营的辖区,不会有什么正经人家的大婶经过来救你的。且进了营里,就算你正经,外头的人也当你是不正经的了。」荷从来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安慰人。 虽然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有些同情千羽,但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的话句句都尖酸刻薄得很。 ***bbs.fmx***bbs.fmx***bbs.fmx*** 小六子一路往前走,越走就越觉得不对劲,回头望向刚刚来时的那条路,那条让他脸红心跳的塘边小路,他就是觉得那儿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的哭声。 那哭声……有那么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甩了甩头,努力的想甩掉这种异样的感觉。他不愿意承认,这声音跟千羽姑娘的哭声竟有点相似,也许是对她产生一份愧疚吧,连这样的夜里都听得到她的低呜…… 「还是得赶紧找到将军,可是眼下将军负伤是众所皆知的事情,我又没有门路进去探探……」小六子边走边想,一路喃喃自语的回到军营里。 小六子怎样都想不到办法去通知将军,将军营帐前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像他这样的小兵了。 他左思右想,在这样连连吃了闭门羹的状况之下,他真的提不起勇气再去试一次。就像今晚,他已经第五次被守卫士兵给驱离开将军营帐前了。 可是一想到千羽姑娘,他又是烦上加烦了…… ***bbs.fmx***bbs.fmx***bbs.fmx*** 荷带着千羽回到了芙蓉帐,她身上半湿不干的衣裳,衬着她未干的云发,多了几分娇媚。这一路走回芙蓉帐的路程上,多的是为她吹口哨的士兵。 这会儿芙蓉帐前挤满了观望的人潮,大家挤不进帐内,纷纷在帐外向内探,惹得芙蓉帐内的姑娘娇笑连连。 荷把千羽带到蓉娘面前。「蓉娘,荷已经带她沐浴过了。」 「怎么去这么久?」蓉娘忍不住皱了皱眉,都去了大半个时辰,好多军爷都等得不耐烦了。 「那个,可不可以放我走?我不过是来找人的,不用这么好客啦!」她希望大家放轻松点,至少不要一个个看起来都像要吃了她似的。 千羽娥眉紧蹙,眼下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希望这个蓉娘明白事理。 「找谁?」蓉娘不悦的问道。这军营里找的不就是男人吗?顶多让这丫头先为她的男人服务一次,算是她的宽宏大量了。 「蓉娘,您别听她瞎说,这姑娘可天真的,她脑袋里净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何必浪费了您的时间。」荷赶快阻止千羽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可能连她也要被蓉娘给斥责了。 「喔,是吗?那好吧,带她进去换身漂亮的衣裳,咱们开工了。」蓉娘手一挥,事便成了定局,任凭千羽不断的摇头,也没有人再理会她。 这里嘛,哪个姑娘刚来的时候不是这副娇羞样的…… 第七章 夜阑人静,想到千羽姑娘无助无依的模样,实在令人起了恻隐之心,小六子只好再次来到贝勒的营帐前,想找法子进去通报贝勒。 「做什么鬼鬼祟祟的?」两个看守贝勒营帐的士兵,其中之一问道。 「那可不,我刚就觉得这小子怪怪的,半夜三更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跑到将军营帐前,还不时往里偷看。」另一个士兵靠近到小六子身边,将他周身都看了一遍,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两位大哥,我……没有鬼鬼祟祟……」小六子心虚的说着,不由得低下了头。 「你看,这家伙该不会是敌方派来的间谍吧?敢情是想对咱们将军图谋不轨、窃取敌情来着?」盯着小六子看的士兵忍不住要怀疑。 「是吗?」一时间,另一名士兵也围了上来,拿起手上的刀顶在他的脖子上。 「哎呀,有话好好说呗!两位兵大哥。」小六子是个新兵,本来进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军营已经够害怕了,现在还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两腿更是发软。 「说,为何夜里有觉不睡在这走来走去?」拿刀的士兵问话。「我可警告你,若你有半句虚言,我们直接禀报将军,以军法处置。」另一个士兵也跟着发话。 「不敢,两位兵大哥。」小六子深怕受到责罚,想横竖都是死,干脆就说实话吧,或许还能救自己与千羽姑娘。「是这样的,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想见将军,不晓得两位兵大哥能否通融一下?」小六子傻兮兮的陪着笑脸。 「见将军?」拿刀的士兵一听此话便冷笑了一声。「普通的小兵是见不了的,你连这规矩也不知道吗?」另一名士兵也对他嗤之以鼻。 「我知道,可我真有十万火急的事,晚了要出人命的!」小六子急了,虽然知道自己口才不好,又没有通行证,要见将军简直难如登天,可一想到千羽姑娘是将军夫人一事,他是非得见上将军一面不可。 「说来听啊!」守门士兵见他着急,也想听听来由。 「是将军的……」说到此处,小六子顿了一下,「将军的亲人找他来了。」 「可别跟我说是你。」拿刀的士兵笑得合不拢嘴,转头问另一名士兵,「像吗?」 「不是我,两位兵大哥误会了……」小六子顿感无助。 另一个士兵仔细想了想,便问道:「你说将军的亲人来了,总有个信物证明确有此人吧?否则今天来了个亲人,明天来了个王爷父亲,将军岂不是烦死了?」 「是啊!你有证据吗?我可连人影也没看见。」 「我我我……」」句话堵得小六子说不出话来。「将军的亲人是个女的,进不了咱们军营,所以托我来带信。」 「有什么信物没有?」两个士兵齐一问道。 「这倒没有……」小六子这才想到忘了跟千羽姑娘取个信物。 「你来闹场的吧?兄弟,堂上的青天大老爷办案也得讲求证据,可你什么都没有,还想我们替你禀告将军,可别连累了我们两兄弟。」拿刀士兵说道。 「就是就是!瞧他傻呼呼的模样,应该也不是间谍,就放他一马,回营帐睡觉去吧!」另一名士兵说。 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此时便放了下来,两名士兵不想理他便站回原位。 「两位兵大哥……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小六子不死心的追上前问。 「你怎么还不死心啊?刚刚不是说过了,没个能让我们呈给将军的信物是不行的。别打扰将军看兵书了,将军好不容易才恢复精神呢!」一个士兵不耐烦的说道。 「你再吵,我们两兄弟就揍你!」另一个举起拳头来,样子非常的不友善,吓得小六子赶紧退了开,退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今晚的运气真不好,以为晚上看门的事会比较少一点,咱们俩就可以偷个闲,没想到遇见个傻兮兮又不识相的小兵。」 小六子虽然退到远处,可依然可听见他们的抱怨声。 千羽姑娘到底该如何是好?这一时之间他实在也帮不上忙,只能重复在远处探头探脑了。 「小六子,在这干嘛?」小六子的同袍「阿晖仔」正巧路过,瞧小六子一副楞头楞脑、魂不守舍的模样,便叫住了他。 小六子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以为自已从被发现了,只好转头想虚应一下,未料转头看见的来人居然是阿晖仔,这才放下心来。「嘘,别吵!」 小六子示意要他安静些,自己则又看向将军的营帐,想找出适当时机进入将军营帐内。例如,趁两位兵大哥去解手时…… 阿晖仔顺着小六子的目光望去,「为何盯着帅营看?」声音依旧不小。 「要你小声点了!」小六子立刻伸出手来捣住阿晖仔的嘴,过了一会儿,阿晖仔安静下来后,他才放开。 「到底怎么了?」阿晖仔有点生气。 「我、我想将将军看得仔细一点嘛!人家说御风贝勒英姿飒飒、武功不凡,你也知道白天在校阅练操时,因为我们是小兵的身分,只能排在队伍最后一排,连将军的脸也没瞧清楚,所以我趁着晚上时,在帅营旁看看能不能看见将军英挺的样貌。」小六子扯着乱七八糟的谎话,说得心虚极了。 「你有毛病啊!这将军再英挺也是个男人,有啥好看的?」弄清楚小六子的动机后,阿晖仔不由得哑然失笑。 「小点声,你想害我被人发现啊!」小六子不敢说出自己刚刚已被人发现过的糗事。 阿晖仔笑了半天,忽然正经的对他说:「小六子,要我说,敢情你是住在穷乡僻壤的乡下,所以见识太浅薄了。我们是男人,男人就不应该看男人,该去找点男人的乐子玩玩。」 「什么男人的乐子?」偷看将军只不过是小六子随口瞎说的理由,没想到阿晖仔真当真了。 「芙蓉帐啊!是男人就该进芙蓉帐,闻闻与我们不同的女人香味,听听她们那令人销魂蚀骨的叫声,尽情享受春色无边。」阿晖仔哈哈的笑着,他可是芙蓉帐内的老鸟了。虽然白天操练总输人一等,但夜晚的芙蓉帐总可令他拾回一个男人该有的自信。 「芙蓉帐……」小六子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当兵前,我娘千叮咛万交代,要我千万别染了病回家……」小六子小声的说,不敢让阿晖仔听得太清楚。 「什么?」阿晖仔果然没听见,继续了下一个话题,「听说芙蓉帐内来了个新货色,不如今晚咱们兄弟俩一起瞧瞧去。」 虽然阿晖仔好意邀约,但听在小六子的心里却凉了一截。「新货色?」 该不会是千羽姑娘吧?难道他之前听见的声音真不是幻觉吗? 「走吧!难得有新货色,跟着兄弟我去见识见识也好。」阿晖仔不待小六子回答,便强行勾上他的肩,带着他走了。 ***bbs.fmx***bbs.fmx***bbs.fmx*** 芙蓉帐内,千羽正陷入极度无助的状态,面对朝她逼近的士兵,她忍不住尖叫、大哭来回应。 「求求各位大哥,放了我吧!我跟你们想象的女子不一样,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啊!我是个好女子……」千羽哭得声嘶力竭,但围在她身边的男人却越来越多,每个男人都发出足以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令她害怕得不得了。 先前莫名其妙的从西元二00六年来到清朝,莫名其妙的嫁人,难道现在会被莫名其妙的强暴吗?不不不!这她无法接受! 「这芙蓉帐里哪会有什么好女子啊!」每个男人都笑了。 一旁的荷捧着杯热茶,带着看戏的神情看着千羽。」真是个傻丫头,连话也不会说,我们芙蓉帐里个个都是能让兵大哥销魂蚀骨的好女子呀!」 「是啊是啊!芙蓉帐里个个是好女子,不过今日大哥我可要尝尝这新货色,满足一下我的新鲜感。」一个士兵说道。 「看来我今日能歇歇了,都交给千羽来吧!」荷又一阵冷笑。 「这个新货色是挺漂亮的,瞧她细致的脸蛋、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庞,和皎好的身材,看得真令人想好好的『疼惜疼惜』她。」其中一个男人说。 「是啊!这个新货色比其他的都好,我今晚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另一个男人哈哈大笑。 「不要!救命啊!快叫你们这里的警察出来……」千羽当然知道这里不会有警察,但古代的警察叫什么她忘了,只好瑟缩在角落,不知该如何脱离险境。她脑海里出现的全是御风的模样,她知道自己今日若失了贞操,便成了残花败柳,从此再无颜见御风了。 「嘿嘿,兄弟们,我们谁先上呢?」其中一个男人问。 「还是大家一起呢?」 「不要!我求求你们了……」千羽大喊着、大哭着,整个人快被这些男人猥琐的话语给逼疯了。她想不到军营是这样的,想见御风难上加难也就算了,竟还…… 但根本没人再听她说什么了,芙蓉帐内,一个姑娘的哭声伴随着许多男人的笑声,是难熬的一夜…… ***bbs.fmx***bbs.fmx***bbs.fmx*** 走至芙蓉帐口,未待小六子往里头望,便听见千羽声嘶力竭的哭叫声。 糟了糟了!小六子的心七上八下的跳着,心想大概不会错了,于是他匆匆忙忙的对阿晖仔说有急事待办,要他自己进去享受就好,然后急匆匆的走了。 阿晖仔只当小六子年纪轻害羞,所以也不疑有他,便独自进了芙蓉帐。 而小六子紧张的奔跑回将军营帐前,不顾性命的用尽丹田之力大声喊叫,「启禀御风将军,小兵有事通报!启禀御风将军,小兵有事通报!」 小六子知道自己再晚就迟了,所以神色慌张,也顾不得两个难沟通的兵大哥了。 「又是你!刚刚才饶了你,怎么这回又来捣乱!」看门士兵显得非常不耐烦。 「你会吵到将军的,快离开!」另一个士兵架着他,想将他驱离。 「将军!将军!我有重要的事……非说不可……」小六子继续大吼着。帐棚里的御风原本埋首兵书,只得抬起头来,仔细听外头发生的事,好像有个小兵在叫什么。 今晚他老是魂不守舍,老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像有事要发生。 「将军,是千羽姑娘有事,求你快去救她,她快不行了……」小六子大吵大闹,整个人是豁出去了。 「把他绑起来!」两个士兵受不了了。 「是苏千羽姑娘呀!将军……」在被人捂住口前,小六子奋力一搏。 「千羽?!」听见千羽的名字,御风心里为之一震,一个小兵怎会知道千羽? 御风快速步出营帐,两个士兵吓了一大跳。 「启禀将军,有个小兵搞乱,卑职已经将其捆绑,不知是否要军法处置?」一位士兵抓着小六子,一位士兵向御风报答。 「呜……嗯……」小六子见着御风,不断挣扎想跟御风说话,可嘴巴却被捂住。 御风瞧他的模样,于是下令放开他,两个士兵只好照做。 小六子的嘴巴一能说话,立刻向御风跪了下来,「将军,千羽姑娘说她是认得您的,现下她被人抓到芙蓉帐内正受苦呢,求将军快去救她吧!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小六子说得都要哭了,他可不想累了个姑娘的清白。 「怎么会?」御风吓了好大一跳,听见千羽的事,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考什么了。「你怎么认得千羽?」 「将军,容我以后再向您细禀,总之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有造假,就算把我五马分尸都成,」小六子刚刚听见千羽的哭叫声,实在令他太震撼了,所以他不惜一切也要说服将军相信他的话。 听见如此保证,御风的心直直往下沉…… 芙蓉帐!该死的芙蓉帐!他铁青着一张脸,管不了膀子上的箭伤,一路跑向芙蓉帐,就怕那个小兵说的是真的。 天啊!他的千羽…… ***bbs.fmx***bbs.fmx***bbs.fmx*** 虽然一堆士兵觊觎千羽的美色,但最后他们决定轮番上阵,三个三个来,让大家都能享受到这新来的美人。 千羽心都凉了,其他的姑娘却乐得轻松,隔着一扇门帘,想听听新来的姑娘是如何招呼军爷的。 「不要啊!」千羽不断挣扎着。两个男人同时抓住了她的手与脚;另一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笑着,本想轻轻脱去她的衣物,但她实在挣扎得太厉害了,这个男人一不小心便扯破了她的衣服。 「啊!」千羽惨叫一声,眼见自己的衣裳被撕了开,只剩里头的衬衣,心想这次真是难逃大劫,顿时泪流不止。 「御风……御风……」她不断呼喊着御风的名字,身子随着三个男人淫贱的手来回躲避而摆动着,不断挣扎与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三个男人春心更加荡漾。 「兄弟们,瞧这娘们的模样,她该不会是第一次吧?」撕开她衣服的士兵像捡到稀世珍宝似的哈哈大笑。 「哦?倒有几分相像。可在这芙蓉帐内装什么烈女啊,快把她的衣服全部撕开,让弟兄们研究个够!」拉住千羽左边衣服的士兵说。 「第一次是有几分痛,但过了几次之后,你就知道这其中的滋味了。」撕开她衣服的士兵又是一阵淫浪笑声。 「不要!求求你们了……」千羽的哭声从嘶吼变成了哀号,此刻受到这般凌辱的她宁愿死,宁愿死…… 只求死前能见御风最后一面…… 「不可以。」在千羽右边的士兵突然发声,「我们当男人的可要怜香惜玉,像她这种我见犹怜的小姑娘,衣服当然要轻轻柔柔的褪去呀!」 「哈哈哈!」大家听了全笑了。 「你们这些卑鄙淫秽的士兵,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千羽已经不想再求他们了,现在的她一心求死。 看过电视连续剧里的女主角有咬舌自尽的,她闭上眼,将舌头轻轻的吐了出来,想大力的咬下去…… 好痛的感觉!她尝到好腥、好咸的液体,混杂着泪水、鼻水、血水……在昏迷之前,她感觉轻飘飘的,整个人有如腾云驾雾一般,手好像不再被人抓着,而被放开了;身上也多了遮蔽的衣服,整个人被人轻轻的抱了起来…… 好熟悉的味道、好强壮的怀抱、好怀念的感觉…… 「千羽……对不起,我来晚了……」好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的飘着,千羽满是泪水的脸庞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求死果然是对的,她回光返照了…… ***bbs.fmx***bbs.fmx***bbs.fmx*** 御风带伤奔跑至芙蓉帐外,伤口的血因用力过猛而汨汨流出,可此时心急如焚的他已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了。 越是靠近芙蓉帐,千羽和一群士兵的对话听得越是清楚,肚子里像有把火在烧,而且从眼睛就能喷出火来将人灼伤。 是千羽的声音!他只听见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声嘶力竭,揪紧了他的心。 现在他也无法细想千羽到底是如何进了军营、又如何进了这芙蓉帐的,只要一想到一群肮脏的士兵正在欺凌她,他的拳头就不自觉握紧。 「将军……」未进芙蓉帐,一堆士兵见了他便跪了一地。他见了他们就生气,一口气踢倒了好几个人。大家都不知道将军为何如此生气,更不明白从未到过芙蓉帐的将军为何忽然驾到。 御风冲进芙蓉帐内,帐内的姑娘原本淫声浪语的笑闹着,一见到御风将军都吃了一惊,后来一想,将军终于也有所需求,便全部一拥而上,将御风给团团围住。「将军……」 「全部给我滚开!」御风大吼一声,推开所有扑上来的女子,冲进隔了一扇门帘的内室。这不见还好,一见差点要气坏了,三名士兵居然抓着他的夫人硬来,在他来不及阻止之下眼睁睁的见到千羽咬舌自尽且昏了过去。 「将军,怎么回事?」由于御风的突然闯入,令三名士兵傻楞当场。 「你们这些败类!」御风既心痛又自责,不顾自己受伤的手,用尽力气狠狠教训了三名乱来的士兵。 可这芙蓉帐不是为了让兄弟们解决生理需求而设立的吗?将军从来也是不管他们的,只要在战场上能打胜仗就好了,如今将军为何在兄弟们享乐时冲进来打人? 不明白,真是不明白!但由于对象是将军,大家也只好有苦往肚里吞了。 御风发泄完后,便迅速脱下自己的衣物,轻轻为千羽盖上。 这是他的女人,现在却遍体鳞伤,他是怎么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御风不曾在下属面前对任何女人表示动心;对于芙蓉帐内的姑娘,他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如今对于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却轻手轻脚、出奇的温柔,看在大家眼里都傻了、呆了。 看在其他营妓的眼中,更是恨得牙痒痒的,羡慕得不得了。 御风轻轻的将奄奄一息的千羽给抱了起来,拥进怀里,脸儿贴着她的额头,轻轻的亲了一口,一手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水,脸色与她一样惨白,小声的说:「千羽,我来带你走了。」 接着,他对跪了一地的士兵撂下狠话,「她是我的人,别再想动她的脑筋!请军医到我的营帐为她把脉,她活你们活,她死你们死!」 御风抱着千羽快步的走了。芙蓉帐内的士兵与营妓相视而惊,尤其荷所受的冲击更重,她没想到这个苏千羽还真是御风贝勒的女人! 她眼神涣散,精神也不集中,她不明白,大家都是营妓,为何御风贝勒会独独看上了这苏千羽……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千羽,醒来,快醒来,别再睡了……」御风在千羽的床前掉下泪来。千羽已经昏迷两天了,军医为千羽把过脉,说千羽咬舌自尽并未伤得太深,只是咬伤了一小口子。 至于昏迷是因为惊吓过度,应该休养一阵就会醒过来了。可御风左等右等,这千羽就是不醒!害得他也无心校阅操练,都请副将军暂代职务。 「千羽……」御风的声声呼唤,千羽在梦境中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她老觉得御风的出现只是个梦境,好美的梦境,她实在不愿意醒,也舍不得醒。 或许她真的死了吧,她居然还听得见御风轻声啜泣的声音!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御风是从不哭的。 「千羽,小六子都对我说了,他说你是为了找我而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落得这番境地,是我对不起你……」御风每思及此,便无法原谅自己。 「千羽,快醒好吗?给我能补偿你的机会吧!」御风将头埋在千羽的怀里。自他长大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脆弱无助的恐惧感不断侵蚀着他的内心,他就快疯了!要是千羽永远都不醒,他也会丧失活下去的动力…… 「千羽……」他这才发觉,没见她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好瘦!到底受了怎样的折磨与对待…… 「这……到底是不是作梦?御风……」千羽感受到有东西压着自己的胸口,压得她就快喘不过气来了,于是只好强迫自己苏醒过来。没想到醒过来后,依然能延续刚刚有御风在身旁的梦境。 「你醒了吗?」听见千羽的声音,御风连忙将头抬了起来,有技巧的将眼泪擦拭在衣袖上,一双大眼直直的望着打仗以来一亘支撑他,让他想快点打赢快点返京的原动力千羽。 「御风……终于看见你了……幸好我死了……」千羽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只是舌头痛痛麻麻的。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女人,哪那么容易死!」御风皱着眉,轻抚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鼻间与嘴唇。 这温暖的抚弄,令千羽感觉如此真实。 「你是真的吗?」千羽已经弄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了。 「当然是真的!」御风再也忍受不住了,他任由自己轻轻柔柔的吻着千羽的额头、脸颊,最后落在唇间。 经御风这样的证实,千羽的心头为之一楞,最后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御风,呜……真是你呀!我以为你不管我了……」千羽坐了起来,伏在他的怀抱里,诉尽近日来的委屈。 「怎么会呢?你这小傻瓜……」想当日离府,他虽说不要千羽来送他,但他仍左等右盼希望千羽会来送行,他还担心千羽是生他的气不愿来,怎知这下她偷跑出来,发生这一连串他不愿见到的事,令他懊恼极了。 早知会这样,他当初就该把千羽打扮成小兵带在身边,以确保她的安全。 「御风,大家都欺负我,你们古代的人真是太野蛮了!这里连警察也没一个……哪有这样的士兵……」千羽哭到最后,成了一搭一搭的哽咽与啜泣。 古代人?御风觉得千羽一定吓昏头了,哪有什么古代人? 「千羽。」御风喊着她的名字,重重的吻上了她的朱唇,希望止住她的哭泣。千羽不抗拒的回应着,过了许久,他们才结束这浪漫而缠绵的深吻。 一时之间,两人都被对方深情的眼神给迷惑了。 良久,御风才蹦出了一句话来,「你就这样离开了家,那忘忧草谁来照顾?」 忘忧草?想到这个,千羽委屈的解释,「我是被人丢出来的,所以来不及带上忘忧草。你父母也跟士兵一样野蛮。」 「什么,被丢出来的?」贝勒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怒火不可遏止。想他将千羽,自己的妻子重托给阿玛,算是他与阿玛的君子之约,没想到阿玛居然狠心的将自己的媳妇给丢出了府!那阿玛更别希望能取得他的原谅与信任了,他非得离开他不可! 千羽见御风的脸色不好,知道自己未考虑清楚就将此事和盘托出,加深了御风对自己父亲的怨恨,非常不应该。 「御风,别生气了,我也没受伤,只受了点惊吓罢了。」说到这个,她回想起昨日的情况仍是心有馀悸,忽然挣脱了御风的怀抱,连忙将自己全身上下看个仔细。 「怎么了?」御风忽然被推了开,看着千羽的举动,心里有了谱。 「御风,我昨晚……」千羽看了自己半天,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只要一想起昨晚那三个臭男人的模样,她就害怕得想哭。 「小傻瓜,你昨晚没事,我救了你,你仍旧是完璧之身……」御风知道她害怕,疼惜的在她头上落下无数个细吻。 「御风……哇……那些男人好可怕,力气大到我怎么都无法逃脱,我只想死……」不论她是现代或清朝的人,她都不愿意受到如此屈辱。 「没事了……没事了……」听见千羽这么说,御风一股男性的保护欲与占有欲更是油然而生,他轻轻的吻去千羽的泪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强忍住自己男性的渴望。 「御风……」千羽晕了,感觉全身轻飘飘的喊着御风的名字。 是的!她是御风的女人!即使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他,她知道自己都会是他的女人,该是要与他有所结合的。 她以无数热切的吻回应他,两手缓缓的解开他的衣扣,游移在他的颈项间。 「千羽?」御风感觉体内有把火不断的燃烧了起来,烧得他脸也红、耳也热,再这么下去,他就快要把持不住了。 「御风,我是你的人,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妻子。」千羽在御风的唇边轻声说着,令御风更是无法自拔。 或者,在经过昨晚之后,他们都学习到要珍惜对方并把握现在吧。 御风不再犹豫了,他拥着千羽,一个上天送给他的小礼物,顾不得现在身处军营,自己的伤还渗着血,轻轻的为千羽褪去了衣服,羞得千羽躲进了他怀里。 「你好美……」在御风的注视下,千羽哪躲得了。 「可是你的伤口……」千羽此时又不小心碰触到他的伤,急得她又要掉泪了。 「没事的……」御风搂着他的女人,幸福的笑了。 营帐里,漾着幸福与满足,他们相拥着…… ***bbs.fmx***bbs.fmx***bbs.fmx*** 隔天一早,千羽在军帐内看不到御风的身影,被人丢弃的害怕感又油然而生。她实在是被丢弃怕了,虽然昨夜御风陪伴在旁,但心中老觉得不踏实。 但棉被上的馀温还在,因初夜而造成身上的痛楚也没消失,她这才排除了自己被丢弃的想法。 她急忙起身,在军营附近走走,想寻找御风的踪迹。 许多士兵迎面而来,对着她傻笑着,不敢离她太近。要是她不经意的走过土兵的身边,士兵都对她必恭必敬的点头,令她吓了一大跳。 或许是因为御风交代过吧!千羽的心里暗暗想着,不由得甜上心头。可就算大家怕了御风,她还是不敢靠这些男人太近,毕竟先前的恐惧成为今日的阴影,令她无法忘怀。 千羽所不知道的是,这两日来,所有人都晓得将军迷上了个营妓,而这个四处遛达的女人,便是这个营妓。大家碰不得,连看都不准!人前得对她恭恭敬敬;人后都讥笑她不过是攀上元帅的山鸡,怎么都成不了凤凰的。 千羽小心翼翼的走着,觉得这些营帐都长一个样,所以她勉强记了回将军营帐的路。 走着走着,不远处传来擂鼓大作的声音,与许多人喊打喊杀的操练声,她一时兴起,便往前头走去。 而后果然见到了壮观的画面她的夫君站在前头,带着土兵操练。所有士兵分成两队,一队正持着长刀练着武功;另一对士兵则骑在马上跑来跑去,好似在练排队形。 「哇!」千羽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这万马奔腾简直比拍古装剧还壮观。 而在前头带兵的御风,严肃发号命令的模样,实在威风得不得了,令千羽都看得呆了。 「哟,我当是谁站在这呢,原来是我们将军在芙蓉帐里看上的侍寝营妓呀!」荷冷不防的出现在她后头,说出一些酸溜溜的话。千羽吓了一跳,只得转过头看向来人。 「是你!」千羽对荷没什么好印象,毕竟她当晚的见死不救,令她对此人心寒至极。 「要不你以为是谁?总不会以为是将军吧?」荷一阵冷讥,她就是无法接受原不近女色的将军,竟选中这不起眼的苏千羽! 「何必这么说呢?」千羽实在不想跟她说话,深怕自己又被拉进芙蓉帐去,只想找个借口脱身。「我有事先走了,你慢慢看吧!」 「慢着。」荷挡在她的前头阻止了她。「这芙蓉帐内出身的姑娘,是带不回京的,你别以为跟了贝勒就一辈子了。」 怎么回事?千羽不明白这荷说的话为河句句尖酸刻薄的针对她,听得她的心里难过极了。 她不知道进过芙蓉帐的后果这么严重,她该怎么办? 「别说了,失陪。」心里痛得不得了,但千羽依旧勉强挤出个笑脸,转身就走。 芙蓉帐!她真恨芙蓉帐!难道芙蓉帐能抹杀了她贝勒夫人的身分吗?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该问问御风,可一想起御风是带领整个军队的将军,似乎又不该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他。 到底该怎么做?头痛死了! 第八章 京城.晏亲王府 「王爷,我把曲十娘给带来了。」福晋笑嘻嘻的走进大厅,身后跟了全京城最有名的媒婆曲十娘。 想当年福晋就是透过曲十娘进府的,与曲十娘的交情可不比一般。 「参见王爷。」曲十娘两手拿着许多画像,故只能与王爷点头行礼。 「免礼。」王爷的眉头紧蹙。福晋一见便觉得奇怪,昨天商量着要请曲十娘为儿子物色对象时还眉开眼笑的,怎么这会儿变了个人呢? 「王爷……」福音唤了他一声,想问他何事烦心,却被王爷使的眼色给逼退,她又看了一眼曲十娘,便会意似的点点头。 王爷顾虑着外人吧!但到底是什么事呢? 「禀告王爷,全京城家世背景最好、最端庄贤淑的闺女都在这了,请王爷过目。」曲十娘将画像交给奴才,意要其呈上。 贝勒就是贝勒,才刚娶了个新福晋温床,转个身又如此积极寻找能为他暖脚的侧福晋,令曲十娘笑得合不拢嘴。 「曲十娘,谢谢你了。」王爷刚刚听见远从边疆战场传来个令人气结的坏消息,现下实在无法对曲十娘带来的画像多作反应,甚至连看都不看,便要奴才先放置一旁。 「王爷,奴家听闻贝勒爷在南郊另盖了座新的贝勒府,不知侧福晋过门是迎进王爷府,或是王爷为其准备之贝勒府?」就因为那座贝勒府及贝勒爷在战场上的捷报频传,此次吸引了许多王公贵族之女愿意委身于侧福晋之位,嫁给这位英勇的贝勒爷。 「贝勒府?」王爷与福晋的脸色一沉,显然两人对此事毫不知情。 「是啊!城里的人都说王爷教子有方,贝勒爷英勇善战、保家为国,而王爷还为他筹备贝勒府,使他能独立成才,自立门户,真是难得的好父亲。」要是早个二十年,曲十娘也想嫁给贝勒了,只怪自己身不逢时啊! 福晋见王爷愁容满面,于是转身跟曲十娘使了个眼色,提醒她情势不对,别继续往下说。「十娘,你先离开吧,我与王爷有事相商。」 「喔……」曲十娘先是一愣,这眼色她是看懂了,可她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那十娘先告退了。」 曲十娘走后,王爷才怒不可遏的吼着,「孽子!真是个孽子!」 「王爷别发怒,这新府第之事,待御风回家后再好好对他说便是了。」福晋缓缓的走到王爷身后,在王爷因恼怒而僵硬的脖子上捏了捏。 「我知道他有一天会搬出去,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有……」王爷站了起来,烦闷的走来走去。「新府第的事也就算了,我再想法子劝阻他。但我没料到那小子居然在战场上……」 王爷想起一早接获的消息,心情至今久久未能平复过来。面对福晋关心的面容,他想说出那个消息却又实在难以启齿。 「御风怎么了?」福晋察觉到王爷的情绪十分不稳定,似乎是御风做了什么令他面上无光的事。 确实是的,王爷听见这消息脸都绿了,程度犹如妻子偷腥一般。 「夫人,你也知道这次随风儿上战场的,有些是随我征战多年的老部下,我前些日子因为收不到风儿写回来的家书,所以非常担心的差人送信去询问其中一个旧部下战况如何,没想到传回来的回音竟然说那小子在战场上迷上个营妓,夜夜皆有那个营妓随侍在旁……」王爷气得踢倒了身旁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你说说看!你说说看!这要是传回了京城,我这张老脸要往哪挂?」 「这……」福晋听了大吃一惊,倒退了一步。 她仔细的想了想,前些日子御风尚会写信回来询问苏千羽的情况,他们都先以「全家平安」的字句瞒着他;眼下的这些日子,的确没再收到他寄回来的家书了,难道就因迷上了营妓…… 福晋摇了摇头,想不到这苏千羽的命还真苦。 「夫人,你说说我倒是该拿这孩子怎么办才好?那小子根本是生来气我的!就算少了一个苏千羽,他还是不会听我的话。」王爷盛怒着,觉得自己快疯了。 「王爷,知道那营妓的来历吗?」也难怪王爷会如此烦恼。 「不晓得,战场上无从打听。」这天高皇帝远的,哪管得到呢?虽然捷报频传使龙颜大喜,但王爷听见了这种事还是觉得不开心。 他原以为他的儿子不近女色,对那档子事绝对能把持住,没想到他竟然对那些庸脂俗粉的营妓有兴趣!他可真看错了自己的儿子。 「王爷,不如修书请您的亲信将那个营妓灭口!」见王爷如此烦恼,这是福晋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 「咦,我怎么没想到呢?!」王爷忧愁的表情渐缓,「还是夫人聪明。」 「是王爷教导有方。」福晋露出浅浅一笑。她心想这王爷身旁的女人还真不好当,自己死后会下地狱吧?看来,她得先找个法师为那营妓超度一下,也为自己积点阴德。 「我修书一封,请他找时机下手吧!」王爷也露出笑容。「另外再跟御风说他媳妇离府之事,相信他此时也不紧张苏千羽那丫头了,应该不会生气才对。」 顿时,王府大厅内的气氛诡异非常……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身在战场,当然不知道御风在京城里另觅住处的事。 营区的夜晚非常冷,千羽一到晚上就窝进了棉被里取暖,等着御风操练军队或带兵打战回来,她再起身为他槌背或擦药。 有时想起现在的生活,千羽都感到不可思议。古代女人真是不好当,比让她演个女主角还难,得服侍丈夫哪都不能去。虽然她爱御风,但有时也会怀念起在现代的日子。 她的网路与电视,以前每天都不能少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被她给戒掉了,还真是环境逼人啊! 她也搞不懂古代为何要有战争这种东西。 每每她见着御风打战弄来的伤口,她都很心疼。御风当然也知道她的心思,在天未亮要离开营帐前,总会在她的耳畔、发梢轻吻着,承诺自己绝不会受伤;但每每回来,身上却总有一个个因搏命而来的小伤口,虽然他会藏着。 但千羽是有心人,哪能不发现他的伤口呢? 「太过分了!你的身体现在就像人家不要的娃娃一样坑坑疤疤的。」她知道御风故意隐藏伤口,所以她很生气。 「娃娃?」他哪像?御风无奈的穿上袍子。他本想藏住自己背上的两条剑痕,只抱着千羽入睡就好了,没想到剑痕竟渗出血来,让千羽给发现了。 「不是答应过我了吗?」虽然生气,但在为他擦过药后,千羽还是紧紧抱着他,轻抚着他的剑痕。 她实在不希望这战争再继续下去了,她不喜欢这种担心受怕的日子。 「没事的、没事的。」千羽没出现之前,御风从未害怕过自己受伤。 「我不喜欢打战!我不喜欢你身上有那么多伤口!」她嘟起嘴巴,气鼓鼓的说。 「千羽,我知道,我都知道……」御风轻轻捧起她的脸、虽然自己是个将军,但在千羽面前他就是没有将军的架势。 「这场战到底还要打到什么时候?」她记得电视剧的战争都很快就结束了,现在自己深在其中才知其苦。 「敌方被我军打得节节败退,正苦撑着,我估计对方撑不到两个月。只是……这军中的生活一过就是大半年,我们有些士兵也开始思乡与散漫了,实在不宜久战。」行军作战最怕士兵出现疲乏与散漫,很可能会反胜为败。 看来,往后战争该速战速决才是。 「还要两个月……」虽然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些丧气的想法,但只要一想起御风身处险境,随时有送命的可能,她就…… 「千羽……」御风拥着她,一起窝在棉被里缠绵着。「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因为我爱你。」 无数的细吻落在千羽的脸庞,千羽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此时的她,什么都可以抛下,什么都可以忘记,忘记自己的出身背景。什么尊严、自尊她通通不要了,只要御风疼着她、爱着她就够了。 军中传言甚多,说是贝勒爷被她这营妓缠上了,连家里的妻室都不顾了,那厢将她说成是贝勒的入幕之宾,说她淫荡、厉害,能哄得贝勒服服帖帖的……将她名誉毁成这样,使她见不得人,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那些都不重要了。 在御风的怀里,她成为幸福的小女人。 御风正忙着大事,她也不打算告诉他这些传言,省得他心烦。 她知道,她是如此爱着拥着她的这个男人,只是…… 这种跨时空的幸福,能久长吗? ***bbs.fmx***bbs.fmx***bbs.fmx*** 军中毁谤千羽的流言,几乎皆从芙蓉帐内传出,荷与几个姑娘们极度嫉妒千羽的际遇,于是东家长西家短的越说越难听。但在说了一段时日后,便没人再去讨论千羽与贝勒的关系了。 反正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营妓苏千羽得到贝勒爷的宠幸,是谁都无法取代的,再说什么都没用,大家也不想白费力气去说了。只除了荷以外…… 荷打从见到贝勒第一次面起,就不断巴望着贝勒能注意到她。她希望能在贝勒爷身边有个位置,即使是最小最小的偏房也不打紧。 但她在芙蓉帐内久候不到贝勒,却让一个毫不起眼的苏千羽给得手,她实在不甘心极了!她总觉得此事极不寻常,更老想打听贝勒与苏千羽相好的程度,于是左思右想的想起小六子这号人物来了。 她打听到那晚是小六子跟贝勒爷说千羽在芙蓉帐内这件事,于是她不断的接近小六子,想从小六子口里挖出些秘辛来。 这晚,她瞧见小六子一个人到河边洗澡去了,她内心窃喜着,端了壶酒跟在他的后头。 小六子手里拿着衣裳,口里吹着口哨,偶尔抬头看看月亮,偶尔低头看看地上,忽然间,他发觉自己的身后有个影子正向他逼近,他怀疑的转过身去,便见笑容满面的荷出现。 「荷姑娘。」小六子心中一喜,露出笑容。 这荷菇娘这些日子来,对他倒是挺好的,又拿酒给他喝、又拿菜给他吃,旁人都笑他被荷给看上了,笑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六子哥,我拿酒给你喝。」荷摇了摇手上的酒。她发觉小六子的酒量不好,往往整瓶酒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了,所以这次她只带了半瓶酒来,让他醉但还能回答问题。 「我正巧要去洗澡呢!」小六子腼腆的笑着。「荷菇娘,其实我不喜欢喝酒。」娘说不能喝太多酒,他可是个听话的孩子呢。 「喝吧!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荷眨着一双小眼睛,看得小六子的脸红了。 「可是……」小六子犹豫了。 「喝嘛!六子哥……」荷使尽了浑身解数,整个人贴到小六子身上去了。浓厚的胭脂水粉味,呛得小六子有些受不了,他只好拿起荷手上的酒,咕噜咕噜的灌下肚。 真搞不懂酒有什么好喝的?苦苦涩涩的,喝完后喉咙有股灼热感,整张脸红红的,也不知是荷的胭脂水粉所致,还是这酒引起的。 「好了,喝完了。」小六子连忙将酒瓶还给荷,他记着自己是要去洗澡的,似乎在这逗留太久了,该走了。 「有什么感觉吗?」荷笑嘻嘻的望着他。小六子看着她那双小眼睛,不知怎么的,越看越觉得有些模糊。 「我得去洗澡了。」小六子甩了甩手上的衣裳想往前走,但步伐却有些不稳,荷连忙搀扶了他一把。 「六子哥,我陪你去吧!你连走都走不好了。」荷扶着他往前走。 「也好也好……」奇怪,头怎么晕呼呼的? 「六子哥,你从以前就认得我的好姐妹千羽了吧?」荷见时机成熟,先试探性的一问。 「千羽妹子啊?她可是贝勒夫人呢!」虽然晕晕的,但提起此事,小六子是记得的,只是忘了千羽和娘都提醒过他说不得。 「夫人?!」荷一副讥笑的表情,她想不到那丫头真以为自己是凤凰,营妓怎么可能变成贝勒夫人呢?「就凭她现在营妓的身分?」 「她……她可不是营妓,千羽是贝勒……名媒正娶……的妻室呢……」小六子觉得自己走不动了,好像不应该去河边,现在应该回营帐睡觉才对。 真不应该喝酒的! 荷听了傻楞当场。「你说千羽是贝勒名媒正娶的妻室?」这声音大到方圆百里都能听见了。 「嘘!」小六子醉眼蒙胧的看着荷,示意要她安静下来。「你别……别这么大声……嘘……这不能说、不能说……」 头好痛,他真的该回去睡觉了。 他歪着头跟荷说:「荷姑娘,我不能……不能陪你去洗澡了……你自己洗吧!衣服给你……我得回去睡……睡觉……」 小六子将自己的衣服硬塞给荷后,便往反方向走。荷傻傻的拿着他的衣服,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法相信刚刚听见的消息…… ***bbs.fmx***bbs.fmx***bbs.fmx*** 隔天一大早,小六子在营帐外被一阵吵杂的声音给吓醒,醒来后头痛得不得了,因为自己作了个恶梦。 他彷佛梦见自己喝醉了酒,竟将千羽的事告诉了荷姑娘! 他努力的敲了敲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小六子,为什么有床不睡要睡地上?」一堆兄弟走上前围着他。 「地上?」小六子尚未清醒,右手用力的敲了下他以为是床的地上,痛得跳了起来。「怎么会?我昨晚为什么睡在地上?」 「哈哈哈,谁晓得呀!」一个兄弟笑了。「看你满身酒气,昨晚应该跑去芙蓉帐找荷相好了吧?」 「荷?!」小六子吓了一跳,这才醒了过来。 「是啊!你快梳洗一下吧,校尉说待会儿要集合操练,迟了罚站哨七日。」在此人提醒之后,大家一哄而散,深怕自己是被罚的那个,只留下小六子一人。 小六子心里大惊,心系着昨晚似幻似真的梦境。 他低下头不经意的看了自己衣服一眼。怪了,怎么还是昨天那一套? 难道,昨晚自己真把千羽妹子给出卖了? ***bbs.fmx***bbs.fmx***bbs.fmx*** 荷是个聪明的姑娘,他听完小六子的醉话,反复思考之后,决定先不将此事张扬出去,先仔细观察千羽和贝勒相处的模式再说。于是她偷偷的躲在将军营帐外看了好几天,她看得出来,贝勒爷可疼这个千羽了,嘘寒问暖的程度在在都是情意,她看了真是眼红,千羽亦有可能如小六子所言,确实是贝勒夫人。 这天,在芙蓉帐内,她听到那胖子张在小萍枕边私语,说京城那捎来了消息,说是贝勒夫人离了家,至今未寻获,王爷忧心贝勒爷不能一日无妻室,新盖好的贝勒府也需要有个主母,所以帮他物色了几个新福晋人选,就等他回府了。 胖子张说,这王爷捎来的家书,辛苦了他花费了整十天的路程才送到,没想到贝勒爷连看都不看,请他代看之后再读给他听,听完后也毫不紧张他夫人失踪之事,就淡淡的将家书给烧了,令胖子张看傻了眼。 「人家有一大堆女人等着他娶,我却只有妓女的腰能搂搂……」胖子张醉了,醉到将贝勒的事都说了出来之后,又胡言乱语了一堆话。 「小萍啊小萍,据说贝勒爷被一名营妓缠上了,连家里有个妻室都不顾了。我本来以为……贝勒爷……不是这种人,没想到……眼下看来……这贝勒爷真变了一个人。他离府前很紧张新……新夫人,为了新夫人还与王……王爷反目呢!」胖子张搂着小萍睡着了。 「睡吧!」小萍知道贝勒迷上了营妓,可惜自己不是那个营妓。 营帐的另一头,荷屏气凝神的听着胖子张的话,她越来越相信这苏千羽真是贝勒夫人了。在听见王爷为贝勒物色了许多人选之后,荷萱恨不得自己能轧上一脚,待在贝勒身边。 看来,她该想办法踢走这个离府的贝勒夫人,取而代之了。 ***bbs.fmx***bbs.fmx***bbs.fmx*** 将军营帐内,千羽一边织着衣服、一边敷脸兼叹气,这不管古代还是现代,女人要保养还是得靠敷脸啊! 虽然蛋汁和小黄瓜的效果不比她的面膜好,但聊胜于无,只是每次敷脸总得去厨房偷点食材,让她有些过意不去。但这将军的大名端出来,还真是无人不低头,挺好用的。至于做女红嘛,不知何故,手上这为御风织的衬衣越织越像尿布,实在糟糕得紧。 虽然在这朝代有御风爱着她、疼着她很好,但她的女红不行,厨艺也糟糕,古代女人该具备的两项才能她都废了,就像古代女人中的残障,真不知道以后还能怎么混下去。 再说,御风若不在她身边,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加上她被叮咛不能乱跑,怕会发生危险,所以大部分的时间,她也只能待在这将军帐内刺绣、画画,练她写得丑到被御风笑的毛笔字,偏偏这古文都是她没学过的。 古代女子,唉…… 「千羽姑娘,有位芙蓉帐的姑娘找您。」门外士兵隔着营帐禀告她。 「芙蓉帐?」这名词,千羽一听见就头皮发麻。 「千羽,是我,我是荷。」荷隔着营帐唤她,但没十成的把握这苏千羽会理她,因为之前她对千羽态度不太好。 「你……有事吗?」这荷,千羽是记得的,但实在不想见她,免得她又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来。 「我做了桂花糕,这在战场上很难得吃得到,所以端来想请你吃。」荷笑得牵强。与她一同站在门外的士兵伸手想偷吃,被荷打了一下。 「桂花糕?」如果是蛋糕她还愿意考虑一下,但古代的人不会做蛋糕吧? 「嗯,还热着呢!」荷捧着桂花糕,不断的往营帐的门缝里瞧。 千羽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她转身将脸上的蛋汁用水洗净,才敢让她进来。「你进来吧!」 荷一进营帐后,脸上堆满笑容,千羽对她前后不一的态度,感到讶异。 「这个请你吃。」荷连忙献上桂花糕。 这该不会有毒吧?千羽楞在当场,不知该不该拿。她头上也没银针,以前人好像都拿银针试毒,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不愿意吃啊?」荷露出失望的表情,令千羽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啊!我是想……我们坐下来一起吃吧!」千羽拉着她坐下,傻笑着。 这个她在剧本上看过,她应该让荷先吃过,确定没事之后,自己再吃。 「你吃啊!」荷满脸期待地望着她,希望千羽能接受她的一番好意。 「你也吃啊!」千羽将她手上的桂花糕给送进了荷的嘴里,见荷大口的吃下去后,她才敢吃。 可是,这荷到底找她干嘛?总不会为了请她吃桂花糕吧? 「千羽……」荷开口了,千羽吓了一跳,刚送进口的桂花糕梗得她咳了好几下,荷连忙为她倒了水来。 「什……什么事?」千羽好不容易将桂花糕吞下肚。 「千羽,其实……我是被其他的姑娘给欺负了,所以来找你诉苦的。」荷随意扯着谎。 「诉苦?」怎么会找上我? 「嗯。其他的姑娘怪我生得漂亮,老抢他们的男人,全不理我了,我现在在芙蓉帐,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荷拿手绢捂着脸,千羽以为她伤心得哭了。 「不会吧!」想不到芙蓉帐里的姑娘也搞派系斗争这一套。 「我今天想拿桂花糕讨好她们,她们却说我假惺惺、得了便宜还卖乖,像我这种人做出来的东西是臭的、馊的……她们不吃……」荷演技之逼真,话到伤心处竟还掉下了几滴泪来。 「别……别哭嘛……」千羽没想到她居然哭了,害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你看……」荷将她的右脸凑到她的面前,这举动无疑又使千羽吓了一跳,千羽的头往后倾了一些,与她保持着适当距离。「刚刚那个朱朱说我抢了她的老相好,还打我一巴掌,打得我脸都红了。」 这不说没注意,经荷一说,千羽细看下还真是红肿的。 「我帮你上个药吧!」千羽起身取出御风专用的药箱,但检视了半天,好像只有跌打药酒能去红消肿,不知荷介不介意脸上涂满跌打药酒? 「你人真好……」荷忽然站起身抱住千羽大哭。千羽呆楞住了,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 「千羽,你知道吗?打从我出娘胎以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哭了一会儿,荷才擦干眼泪,又拉着千羽坐下。 千羽被荷称赞得莫名其妙,她真有这么好吗?不过是拿个药箱罢了。 「千羽,我们家很穷,父亲赚的钱往往不够贴补家计,母亲在此情况之下,常常出外给人洗衣服、打零工。我尚有五个兄弟姊妹,一餐常常不得温饱,衣服也是捡人家穿剩的、不要的。」为了使千羽同情她,荷刻意提及自己的往事。 「喔,起码你有亲人,那已经很令人欣慰了。」千羽也想起自己的过去。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但后来才发觉我错了……亲人,只是出卖你的人罢了……」回忆起过往,荷不再做戏,眼中难掩难过的神情。 「怎么说?」千羽不甚明白。 「在我十四岁时,父亲染上了一场重病,一病不起拖累家人,家里所有的钱都让父亲看大夫去了。你也晓得,穷人家生不起病的,我本想去大户人家家里当下人,一方面有钱让父亲医病、一方面供弟妹吃穿,谁晓得母亲帮我找的工作场所竟不是正当人家!」荷每思及此,便恨得牙痒痒的,有谁天生是做营妓的,她也不愿意啊! 「喔。」千羽大概知道她的遭遇了,想要她别说了,荷却继续往下讲。 「一天夜里,来了个嬷嬷与两个彪形大汉,给了我母亲五十两,便强将我带走。」荷冷笑了一声,「五十两,我亲娘居然为了五十两便把我给卖了,将我从此推入了火坑……」 「真可怜……」千羽叹着气。只是这荷讲出来的故事,她好像在哪部连续剧上看过,这一时之间她也想不起来。 「千羽,我也不知道为何突然间跟你说到这个,你不会觉得我唐突吧?」回到现实,荷依旧希望能跟千羽变成好朋友,得到千羽的信任。 「嗯……」千羽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在这个军营里,我根本没有所谓的好朋友,我真的想要有个好朋友……」荷难过得又要哭了。 「别哭了,你愿意的话就来找我吧,我会听你诉苦的。」千羽是一个很心软的人,瞧荷如此伤心,她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过。 「嗯,你人真的好好。」 许多的赞美令千羽有些头晕了。对荷来说,自己也才刚认识了她一点点,而自己真的有这么好吗?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成天待在军营里,想着荷被排挤的事,想了很久。这芙蓉帐始终都让人带着遐想,自己实在不喜欢芙蓉,怕因进过这个帐,就要一辈子沾上这污名。 她成天在脑袋瓜里揣想着,终于给她想出办法来了! 这天她绕着御风打转,御风从早上到现在耳根子都没休息过,都快被千羽给烦死了。 「你说什么?芙蓉戏院?!」御风真没想过会出现这么个名词,也不知道她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哪个男人上战场之馀的放松时刻,会只想找个姑娘看她演出好戏的? 千羽一个劲的猛点头,这是她想出最好的办法了。也唯有这样做,自己留在这才稍稍有点用途。 「我不希望你太累了,一个戏院不是这么简单的。」御风想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多希望千羽过得无忧无虑,至少别净想着一些无聊的事。 「我不累,戏剧本来就是我的专长,我能有点事做也好啊,除非……你根本就想要留着芙蓉帐,给你们这些色鬼寻欢!」千羽知道他一定会否认的,她不过就是想激他。 果然,御风忙着挥手,就怕千羽误会了他。 千羽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啦,我成立芙蓉戏院也能跟你证明我的实力;而且我的化妆技术可是一流的,让我多练习练习,你们军营里要是想派个探子出去打探敌情,我也能帮他『易容』。」 千羽想到这个就得意,她的化妆技术可不是盖的! 快答应吧!她在心里不断的默想,总得让她有个事做好分散注意力,不然在这个该死的古代里,她都快闷死了! 就算不闷死,也会被太阳给晒死吧!这种大热天里穿这种衣服,如果她不能催眠自己这是戏服的话,她可真想马上脱下它。 这算是个职业病吧。 她始终认为,人类生存环境就该有阳光、水,还有……冷气。这里没有冷气、没有戏剧,真是什么乐趣都被剥夺了。 剥夺男人们的乐趣总比剥夺她的来得好吧?更何况,不过是试着想帮她们培养第二专长罢了,这样也不错啊! 千羽双手合十的祈求御风快答应,御风想了良久,也终于点了头了。 ***bbs.fmx***bbs.fmx***bbs.fmx*** 往后的几天,荷天天来找千羽,帮千羽不断打点着芙蓉戏院的事。她们的年龄相仿,千羽的确是多了个帮手,心里也开心不少。只是看在御风眼里,他却只是冷淡提醒要她别靠其他营妓太近。 千羽听见御风说到这里,心里就老大不高兴,因为她觉得营妓也有人权,她就是想帮其他营妓才搞这一套。御风也颁令下去,将芙蓉帐改成芙蓉戏院,要弟兄们近日不准接近那里,待芙蓉戏院重整好,自然有新开张的一天。 许多阿兵哥一听都暗暗叫苦,不晓得将军在军营里弄个戏院的用意是什么,但将军有命,士兵不得不接受,大家也只好在背后骂,不敢出声。 但对于此命令最难过的莫过于芙蓉帐里所有的姑娘了,本来他们只要躺在床上赚钱,也不需什么专长,没想到来个狐狸精媚惑将军,使她们得不到将军的垂爱就算了,现在还得被训练成演戏的戏子! 这天,千羽才走到芙蓉帐门口,蓉娘便首先发难。 「芙蓉戏院?那我能做什么?」蓉娘大声问千羽,不晓得这世道是怎么了。 「你吗?到时候可以在戏院门口卖票和剪票。」千羽满得意的,她已经想好第一部戏要演什么了,连剧本都写好了。 「什么?」还真是浪费人才! 「嗯,将军说了不得异议!」反正把御风端出来就对了。 「是。」蓉娘表情极度不悦,但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芙蓉戏院?!大概整个芙蓉帐只有荷才会如此支持苏千羽这狐狸精了吧!,也因为这样,千羽对荷的戒心渐除。 某日,她们相约到湖边看落日,荷终于提出了个要求。 「千羽,你人这么好,我实在不愿和你分开。」荷摇头,望着湖水叹气。 「怎么会分开呢?」千羽不明白她的意思。 「贝勒如此宠你,迟早有一天你会跟着贝勒回府的,而我……只是个营妓……」荷缓缓的说着,满脸的哀伤。但心里正佩服着自己的演技。 「这个……我回京城时,要御风也带着你就好啦。」千羽不疑有他。 「你愿意带上我?那可就太好了!」荷表面欢喜,但内心却想着如何能甩了千羽,爬上御风的床,这千羽当然不会知道。 「嗯。」千羽也笑了。两人皆未察觉远处有个蒙面黑衣人正打量着她们。 是的,他就是王爷派来杀迷惑御风贝勒的营妓的杀手。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趁她们笑成一团的同时,他两脚一蹬,提起剑便直直往千羽的方向扑去。 千羽没发觉,但荷为背后传来的些许声音感到怀疑,不由得转头想看个究竟。这一看大吃了一惊,原来自己后头出现了贼人,想偷袭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啊……千羽小心!」说时迟那时快,荷一把推开了千羽,使得要刺向千羽的贼人扑了个空。 千羽遇到突如其来的事件,整个人也乱了手脚,只能任由自己的嘴巴张开发出「救命啊」三个字。 怎么她老遇到这种事呢?古代人说杀人就杀人,大家都没身分证,也不用报户口,一个人随时随地就能消失的感觉不大好。 杀手见荷坏事,一个箭步跑向千羽,想趁机再次出击。 千羽已无助的瑟缩成一团了,她心里害怕自己会这样就死了,连向御风道别都来不及! 由不得她细想,杀手锋利的剑就要刺进她的喉咙,直取她性命之际,杀手的背部突然遭人暗算,有人扎扎实实的插了一把短剑进入他的后背,使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荷。荷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利刃勇敢的保住了千羽的性命,在救千羽的前一秒钟,她只想着千羽此时绝不能死,她尚未替自己铺好往后的路,尚未藉由千羽达到接近贝勒的目的,实在不能让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杀手破坏了! 但荷的行为激怒了杀手,杀手发怒的回头看向刺了他一剑的荷,荷不断的发抖着,口里喃喃念道:「将……将军……与我们有约,想必就快到了,你若想保命就快走……」 远方的确传来了人声,有士兵听见姑娘们的喊叫声,便朝这来查看。 杀手受了重伤,为求自保也无法多做停留,只好无功而返,再另找机会。 「荷……」千羽楞楞的看着她,惊吓过度的她,整个人如同生了一场重病。 「没事了,没事了……」荷全身发软的倒在地上,直到士兵走近她们,将她们扶起,千羽才回过神来。 「荷……幸亏有你,否则我就看不见御风了!」千羽想起她刚才的勇敢行为,抱着她发抖。 「是啊!」荷心里庆幸着此事圆满落幕,自己也更得千羽的信任了。 距离自己的目标,也越来越近了…… 第九章 小六子眼见这些日子以来,千羽跟荷的感情越来越好,他真是急得不得了,怕再这样下去,荷会知道千羽和贝勒之间太多的事。这天,他来到贝勒的营帐前,正巧遇上贝勒要去校场 「咦,小六子,这么早你到这里来,是有话要对我说吗?还是你是来找千羽的?可是她出去了呢!」御风一出帐就见小六子独自一人神神秘秘的在帐外徘徊。 小六子闻言连忙挥手。 「我不是来找千羽姑娘的,我是有些事想跟将军说……」他支吾其词的模样,让御风停下了他原本欲往前走的脚步。 「哦?什么事呢?」 御风本以为他是来找千羽的,可是这千羽一大早就又去忙戏院的事了,大概打算最近开演了吧。 想想,千羽化妆的技术的确不错,帮他安排潜入敌方帐营的小兵易容,换上敌方军服,小兵居然都安全过关,还顺利带了消息回来。不若以往,只能在人头上带斗笠,再绑几根草装植物的易容术。 「是关于千羽姑娘的」小六子正要启口,便被御风给打断了。 「等等,进来再说。」他向小六子招手,示意他先进营帐,又四下观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在旁边。 「说吧,千羽怎么了?」御风脱下刚刚戴上的头盔,一进帐内还带着头盔便显得闷热了。 「将军请恕罪!小六子有一晚因为喝醉,不小心将千羽是贝勒夫人这件事说了出去……」小六子低下头来不敢看将军,怯怯的模样真像是怕被人打的孩子。 御风背脊一凛,手心也不自觉的捏紧了。 「说给了何人知晓?」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紧缩了一下,一股恐惧的感觉涌了上来。 「就是……芙蓉帐内,不不不,是芙蓉戏院的……荷姑娘……」小六子的声音忍不住发抖,双腿一软硬跪了下来。 「芙蓉戏院……」御风倏地刷白了脸,这个芙蓉帐是个是非之地,虽然最近改成了戏院。先前千羽是从芙蓉帐内被将军选中的营妓的消息传得满天飞,要不是这层保护色,千羽的身分早已传回京城。 眼下千羽的身分曝光,虽然出自于一个小兵之口,但小六子跟千羽一向亲近,就算有人怀疑这个消息的可信度,也会凭着小六子跟千羽的关系,将它绘声绘影一番。 这下可好了,事情若是无法压下来,千羽往后的处境堪虞。京城那边弄得不好,圣上或许会用一个不守妇道的罪名,革除千羽的福晋之名,这该如何是好? 「记住,忘记你曾经说过这件事,任何人向你求证你都要装糊涂,一口咬定这件事是荷一人的妄想,知道吗?」御风千叮万嘱,但仍无法抹去心中的恐惧。 他必须尽快找到千羽才行! 「你先出去吧。」他挥了挥手,要小六子出营帐。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放松下来,这事在他心里,就好像一根刺般的卡在胸口。 ***bbs.fmx***bbs.fmx***bbs.fmx*** 当千羽回到营帐,已接近傍晚时分,虽然她忙了一天,但御风比她更忙,现在还在校练场。所以她回营帐后,又是一个人。 好不容易等到夜幕低垂,御风终于回来了。 千羽一听见脚步声,便刷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想要吓一吓御风,可御风并没有被吓到,只是抱了抱她,便打算沐浴就寝了。 「你都没话要跟我说吗?」千羽生气的嘟起嘴巴。一整天都没见面,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御风轻轻的放下床幕,低声的在千羽的耳边说:「我好想你,想知道你一整天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想知道你这一天有没有想到我?想知道你第一句会对我说的话是什么?因为想知道的东西太多太多了,真不知从何问起。」 千羽感觉到耳边一股燥热,御风的每一句话听在她的心里都让她感到温暖,她忍不住回抱住他,紧紧的、缠绵的绕在一起。 「风,我好爱你!我一整天都一直想到你……我……」接下来的话,他们全收入了口里,无声无息的诉说彼此的爱恋,直到喘不过气了,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御风双眼望进千羽的眸里,热烈的想要得到她。他们积极的想要彼此,衣裳褪尽,帐内春光只容得他们二人分享,直到大半夜,千羽才累得蜷曲在御风的身边。 御风轻轻的抚着她的发丝,在她的耳盼低语,「我的妻,我的宝贝,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却又怕你听了会不开心。」 「什么事?」千羽的双眸眨呀眨的,一抹天真的笑容直映进御风的眼底。 「最近,你和芙蓉戏院的荷走得过近了,军营里的传言不好,你可不可以为了我,跟她有些距离?」御风知道千羽的脾气不是挺好,一直小心措辞,就怕惹怒了她。 千羽听到这个,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全窜了出来。这些日子以来,她忙着戏院的事,芙蓉戏院的姑娘都不支持她,只有荷支持她,他不跟荷道谢也就算了,怎么能够因为她的身分而嫌弃她! 「为什么不能跟荷接近?荷有什么不好?就因为她是营妓吗?她是营妓,起码有个身分;那我呢?虽然我不是营妓,但在别人的心里我就是!就是个飞上枝头的山鸡!」千羽忿忿的转过身不想再看见他。 「什么人说的?好大的胆子!」御风听了怒不可遏。他不知道千羽藏了那么多的心事,可是不把她的身分泄漏出去都是为她好啊! 但千羽显然不懂。 千羽不想再听御风说的话,她离开了御风的怀抱,少了一个人的体温,她只能将棉被抱得更紧实些,泪珠儿也不争气的落下,慢慢的渗入枕头。 ***bbs.fmx***bbs.fmx***bbs.fmx*** 隔天一早,御风起身的时候,床边早已没了千羽的身影。昨晚他实在太累了,想要跟千羽好言相劝都没有办法;现在她人又不见了,今天士兵预定的操练行程他不得不去,这事又只能留待晚上再慢慢缓和她的情绪了。 御风差人找来了小六子,要他去寻找千羽的踪迹。千羽一个人就这样乱跑,他真怕她会干出什么傻事。 希望她今天别胡思乱想才好……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独自跑到水塘边,那个离营有一小段距离的小水塘。御风不爱她接近荷,可是荷是她在这唯一一个女性朋友。她知道自己不能跟小六子过于接近,她也是有为他着想啊,那为什么御风那家伙就不能也为她想想? 在别人的眼里,她连当个营妓都不安分,这样的高帽子扣下来,人人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她,只是表面上尊重她而已,这样的日子,她过得真的很不舒坦。 荷一早经过小水塘便瞧见了千羽,原本她被派去洗这些个床单的,芙蓉帐内的床单,大家都要轮着洗。抱着这一脸盆的东西,再看千羽那一副不解世事模样的蹲在小水塘边,她的妒忌再一次浓浓的升起。 「千羽,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荷放下脸盆,蹲在千羽的身边,没想到会正好遇上千羽心情不好的时候。 只有好命的女人才会有无谓的烦恼吧?荷如是想着。 千羽一见到荷便双手环抱着她,把头埋进她的颈间,想好好大哭一场。 「千羽,你到底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吗?」荷一阵无措,只能轻声的安慰着她。 「你说,我是不是很见不得人,所以要被人这样藏起来?我是谁……连芙蓉帐内的姑娘在这里都有个身分,可是我呢?我什么都不是……」千羽抽抽噎噎的说着,将伤心话不断的发泄出来。 荷一听,原来是跟贝勒爷闹僵了,这倒好,要是没了千羽,那贝勒爷身边的那个位置,她或多或少还有点希望。男人嘛,长年行军打仗,身边没个女人怎么成呢? 「走吧!我们走吧,一起离开这里,我也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成日洗这些污秽的床单。芙蓉帐虽然改成戏院,可是什么戏码都还没推出来,蓉娘表面上让大家排戏,私底下还是让我们干这些事,我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既然将军不怜惜你,视你为无物,连个名分都不能给你,那你还留著作啥?不如跟我一起走吧!」荷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句魔咒般的定住千羽,千羽只觉脑子里轰轰作响,一点想法都没有。 「可是,走了的话,谁来照顾御风的生活琐事?而且我的芙蓉戏院才弄到一半……我也想完成一部戏再走啊!戏码我都想好了,就是《八美图》,只是剧本放在别处,我得花时间再重新写一次……」千羽心里有许多犹豫,她本来只是想发泄一下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也从没有过离开的想法。 毕竟,能去哪儿呢? 「笑话,你未到这里之前他是怎么生活的,以后就那么生活呗!」荷不断提醒她,御风不是这么需要她,弄得千羽心慌意乱。 「若走,能走去哪?我的芙蓉戏院……」离开了这里,哪里都不属于她。她想回到现代去,只有那边才能让她找回真正的自己,可是,要回去谈何容易? 她真的不喜欢古代,这种乱七八糟、一点人权都没有的年代,没有名分、没有身分证,连银子她都搞不清楚怎么用, 「别再管什么芙蓉戏院了!去哪都好啊,回你的家乡开戏院也成啊。对了,都没问你的家乡在哪?」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家乡?呃……那个……我的家乡在……京城。」千羽猛然想起那面古镜、那个鬼仙,只是王府里已没了古镜,那她该怎么回去呢? 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再回到王府找找有没有别的法子能回现代。 「好,那咱们就回京城去,我陪你一块走,这种非人的生活我真的不愿意再过,只能偷溜了!」荷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更加深了千羽的信念,是该走没错,再留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受罢了。 「那我要回去整理一下,傍晚的时候我们就约在小水塘边见。」千羽和荷道别后,便迳自往军营走去。 荷看千羽走远了,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还真叫人开心。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并没有直接回到营帐,她去了厨房,烧了一盘菜,那是御风最爱吃的宫保鸡丁。 她端回了营帐,帐内依然一个人都没有,她不禁淡淡的笑了。 就连昨晚跟他闹脾气,今天他都不肯哄哄她,仍然要上校练场去,看来真被荷说中了,她在他的心里,大概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吧! 她真笨,这些日子以来对她好,也许只是他想要一个专属的女人罢了!会不会他也把她当作营妓看待了呢?木要她跟荷过于接近,是怕别人笑话他吧? 千羽把宫保鸡丁端上桌,帐内飘着的香气是她所熟悉的,但她突然觉得好陌生。她跌坐在床上,这床、这布幔、这整个营帐,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可也许等她离开后,就会有另外一个女人进驻吧。 这一切本来就不属于她…… 千羽摸到床边有件御风的衣服,她拿了起来,轻轻的靠在脸上摩挲着,这味道是御风的,她一直都习惯这样闻着他。 「啊,有个破洞。」千羽毫不迟疑的拿起针线为他细细缝补。虽然她的手艺差得连狗都嫌,但这样私密的事情,她还是想亲手为他做好,就算是要离开了。 千羽翻出御风的每一件衣物,仔细的检查有没有破洞需要缝补的,找着找着,她无力的蹲在衣箱边。真的有好多好多的舍不得…… 好不容易来到他的身边,好不容易在一起,可为什么……还是得走…… 千羽不明白,其实好多事她都不明白。对于御风,她爱得很辛苦,谁曾料到自己的爱情要跋山涉水才会得到,就算是异国情缘,也有飞机可以到啊! 想了好久,她还是决定写封信跟御风说,虽然他也许不会在乎,可她还是自私的希望,当他看到这封信时,脑子里会想起她,信写得越长,他,想起她的时间就多一些。 于是她提笔,一个人坐在桌前,拿着从来没有习惯过的毛笔,写着这封信。御风: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想我已经走很远了。很俗套吧?好像离别的开头,总是这两句话。但当自己提笔之时,我竟然想不到该怎么开这个口,所以我只能落入俗套。 我想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多么挣扎跟痛苦,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我总希望是有的,因为我是这么的爱你。可是怎么办呢?我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大大了,大得让我一个人徘徊在这条界线之上,觉得好辛苦。 不被祝福的婚姻,我想我是可以接受的,因为起码还有老公是疼爱自己的;可是连老公都不愿意对外承认的婚姻,我看不到幸福可言。每当人家在后面说闲话,我都无法理直气壮的反驳,你说,我很可怜对吧?我真的觉得我很可怜。当然,你不是我,你感受不到我的委屈,你在我身边的时间是这么的少,我所能拥有你的时间是这么的短暂。 该走的时候还是该潇洒一点,这样耗下去又能怎样?只会被人说得越来越不堪罢了。我什么自由都没有,连交朋友的权利也被剥夺走,我不能总当个等爱的女人,这样依偎在一个人的身边,催眠自己你是爱我的,这样的日子太可悲了。 还好,我所能庆幸的是,我们没有孩子,你不必对我觉得愧疚。在我的家乡里,孩子是牵绊两个人的因素,而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的肚子都没有消息,这样我走,你也能轻松一点。虽然,我很想拥有一个你的孩子,可是这点心愿我都没法达成,真的好失败。 我没跟你说过我的家乡吧?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让你不能相信,是在几千年后的世界。是啊,我糊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莫名其妙的跟你牵扯在一起,我们属于彼此吗?曾经我以为,离开了王府,只要找到了你,我们便能长相厮守,反正我在那几千年后的世界里,也是孤单一个,而在这里,我还有个老公。可我不知道,这老公不愿承认的我,留在这里不过是个清朝孤儿,对不?那么我就该回去了,回去我所熟悉的世界,离开我自私的想要牵挂的你,那么我们都会开心一点。 其实我很任性,不是你所想要的那种温柔女子,而配得上你的,终究不会是我。原谅我任性的为你缝上最后一颗纽扣,烧了最后一道菜,写了这样一封信。 我深深爱着的你,我不想去想以后你会遇到什么样的好女子,因为那会让我的心很痛,所以原谅我无法祝福你幸福。如果你能笑着祝我幸福,那我也算走对了吧。 羽 这封长长的信就搁在案头,未干的笔迹混着滴滴的泪水,字迹看来是有些模糊。千羽搁下笔之后,随意收了几件衣裳,步履缓慢的走出营帐,一路往水塘走。 她走后没多久,小六子绕了一大圈都没见到她,只好又回到将军营帐前,可又不好到处问人,怕太过张扬,都快把他急死了……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到了水塘边,荷早就在水塘边等着了,她没拿什么行李,看起来根本不像要远行。 「你的衣物呢?」千羽指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大感不解。 「我不能拿衣物啊,我是偷跑的,要是被蓉娘给发现了,那还不把我抓回去?」千羽听了直点头,也就这么相信了。 「那我们往哪里去?」千羽看了看四周,这里她只认得回军营的路,其它的对她来说都是陌生。 荷信手指了一条路,「往那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千羽点了点头,便拉起荷往前走去。一路野草漫漫,这小路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很快的,她们就埋进了夜色里…… ***bbs.fmx***bbs.fmx***bbs.fmx*** 贝勒回营后,发现营帐里少了千羽的踪影,便急召小六子前来。这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的,也无心在那校练,但行军指挥,若是少了将领,士气大弱,岂不是给了敌军机会?所以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留在那里。 他脱下了盔甲,发现床上的衣物叠得整齐,那缝补过的痕迹看起来并不高明。一转头又见桌上留有一盘他爱吃的宫保鸡丁,那是千羽的拿手好菜,摸摸盘子,早已经冷掉了,但他仍顺理成章的吃了那一道。 她一定是等得发慌,所以跑了出去。御风定了定心的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想不到一转头,便见着了千羽留下来的一封信搁在那儿。 这会儿,他捏着那封信,而小六子也正好到了。 小六子一进门便看见将军,他不发一语,看起来骇人极了。 「今天一天可有千羽的消息?」御风冷冷的从嘴里蹦出这句话。千羽的一封信,让他心冷了一半。 她回来过,还为他准备了这些东西;可她不相信他,以为他从来没爱过的她。真的不知道爱一个人有这么难,难道他付出的不够、说的不够?为什么一个荷便轻易击垮了他们之间建立的一切?还是……就像她说的,她原本就不属于他,而属于那个该死的几千年后的世界? 不,不会是这样的! 小六子知道了千羽离开的消息,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 这下真的糟了,酿出了这样的祸事,他被砍头事小,千羽失踪事大! 御风找来了守营口的侍卫,让小六子站在一旁。 「今日可有个姑娘出营?」御风阴郁的模样让守营口的士兵冷不妨的打寒颤,难道将军发现他们躲懒,所以特地来测试他们? 不过还好他们就算躲懒,也有派一个人值班。 值班的那名士兵连忙应答,「有的,可不是一个姑娘,是两个。她们说奉将军的命令要出营一趟,迟了将军会怪罪,所以就放她们出去了。」 军营里一向不管女子进出的,反正女子也成不了什么大事,但就不晓得将军这怒火从何而来? 「奉我的命令?可有手谕?」御风心里隐约感到不妥,但这名士兵现在是唯一知道她们行踪的人,惊吓了他,怕他胡说一通可就糟了! 还有那另一名女子,该不会就是那荷吧? 士兵们一听将军的话纷纷跪了下来,「小的该死!因为将军人在校练场上,那两个姑娘说一来一往会误了时辰,而且小的认得其中一名女子,就是将军的……小的怕将军责罚,便赶紧放她们出营去了,小的没想到……」 他小心翼翼的回答,毕竟那姑娘身分不明?又不好说得太过暧昧。 「她们往哪个方向去?」御风揪着那士兵的衣领,让他整个人悬空了起来。 「西北方,是西北方没错!」士兵快速应答,就怕说慢了,将军会把他摔到地上。 但没想到,他还是被摔到地上去了! 「你,给我去芙蓉帐看看荷在不在那,如果不在,等也要给我等到她回来!」御风指着刚刚摔在地上的士兵,满脸严肃。 「小六子,你跟我来。」御风套上了外衣,带上了小六子,选了两匹马,一路往西北方追去。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西北边是敌人的阵地,她这样前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想到这里,他便快马加鞭,让马儿在夜里一路奔驰;后头的小六子险些跟不上。马儿的嘶吼声在夜里显得嘹亮,大概它也晓得主人的急迫吧。 出了我方的边境,一路都没看到千羽的踪迹,他们估计一个女孩子家应该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这么远才对,于是他们往回骑,重新仔细的搜索。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和荷走了许久,这附近荒烟漫草,一个人影都没有,像是越走越偏僻了。而且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些东西啊,她依稀记得来时一路空旷,哪像现在,眼前竟然出现了一片山壁,这小路倚着山壁,另一头竟然是悬崖! 千羽贴着山壁行走,一手还要抓紧包袱,就怕一个不小心跌了下去。光是这面山壁,她们就走了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会走到这般境地,四周黑漆漆的,不时还有野狼的叫声。 这场景好像在电影才会出现的,不是吗? 「荷,你真的确定我们没走错?」千羽怀疑的看着后头的荷。她一个劲的要自己往前走,可是前面这片山壁不知道延伸到哪里,恐怖极了! 「没错啊,我确定这是你要走的路。」荷话中有话的说。千羽也不是很专心的听,她只想赶快脱离这里,不想让脚继续软下去。 过了一会儿,荷突然大叫一声,吓得千羽赶紧拉住了她。 「怎么了?怎么了?」确定荷没有怏掉下去的迹象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的珠钗掉下去了!你看,是不是掉得很深?」荷指着山崖下,那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的地方。 「掉下去就算了吧,难道你想要下去捡啊?别开玩笑喽!」千羽往下看了看,别说下去捡了,连看都会心慌呢。 「我是想要捡啊,不过不是我捡,而是你捡!」荷话一说完便把她推了下去,千羽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身子往下掉,而她抓住的,只有那不着根的包袱。 荷看了看,确定了千羽已经消失在黑暗里,才安心的往回走。这回去的路上比来时还要漆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开始后悔怎么走了这么久才把千羽推下去,害得她要走这么远的路回到军营里。 虽然害怕,可是她一想到只要回到军营里,她便可以借着寻找千羽为由来接近贝勒爷,她的心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好不容易走出了这片山壁,她听到远处有马嘶声,赶紧找了一片树丛躲了起来。她看见贝勒爷跟小六子在这附近不停徘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吊在那里。 不久,马蹄声走远了,荷松了一口气,才走了出来。看来要编好一个理由才行,不然没一个说法,怎么能回到军营里? 这一路,她就这么揣想着,谁知道在一条双岔路上她走错了路,等到找到路回营帐,那又是好几天后的事了…… ***bbs.fmx***bbs.fmx***bbs.fmx*** 小六子和贝勒回营之后,天也快亮了,众士兵也都累了。看着芙蓉帐内跪了一地的人,荷的影子的确没看见,其他无辜的人他也不想连累,只好让大家都先去休息。 翌日,军营里的气压低到不行,大家连靠近都不敢靠近贝勒爷,就怕一个不小心又惹怒了他……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在曙光中醒来,这里是哪里她不知道,但她肯定不是在人间,因为此刻她的脚可没着地呢! 千羽拍拍疼得不得了的头,再往下一看,好吧,收回刚刚的话。 她是尚在人间没错,脚虽然离了地,不过是她正挂在一棵树上,好大的一棵树啊!千羽觉得自己像个被吹到树上的风筝,飘飘荡荡的,微风轻拂,景色还不错。糟糕的一点是,她全身都有些疼。 这次,不会有奇迹了吧?在她写了那样的信之后,她还能奢望会有个白马王子来救她吗? 她真是愚蠢,居然会相信自己得了个好朋友,相信她会带着自己离开!她早该知道那荷是不怀好意的才对,只怪她涉世尚浅,才会落到这种下场。 还有,还有,耳根子太软了! 「好媳妇,你可真是傻瓜。」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头顶上冒出来,她吓了一跳,立刻往上看去。 「是你!」那自称鬼仙和御风妈的女人又出现了!「这荒山野岭的你也找得到我?」真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心? 「我是来救你的!」鬼仙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你与我儿子相处了许久!我都看着,现在你既然都决定要抛下我儿子,不如就让我带你回属于你的年代吧!」 「是吗?」没想到居然能回去!千羽想答应却又退缩了。 御风的影子烙在她脑海里,她实在说不出口个「好」字。 「怎么?舍不下我儿子?」鬼仙福晋读懂了她的心,满脸的戏谑。「走,不是你离开我儿子的目的吗?」 「我……」是啊,曾经她绝望的心使她想离开,但如今真要永远离开他,她的心却又酸酸涩涩的,满是苦楚。 「现在让你选择,离开这个年代,或继续留下?我一向不强人所难。」虽然上回强将她留下,但她现在还不是想走,倒不如做做好事,真让她离开吧。 「我……」她咬了下唇,最后下了个决定,「我不走!现在不走!」 「你确定吗?」其实这答案鬼仙福晋早猜到了,是个令她满意的答案。「错过这次机会,就不会再有下次了。」 「嗯。」她虚弱的点点头。她现在知道自己心里有多需要御风,所以她走不了。 「好吧!」鬼仙福晋笑了,一蹬脚又离开了。 「喂!」这御风的妈妈怎么回事?要走也不放她下来。 所谓天助不如自助,她只好靠自己了。 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自己爬下树干,可是才走没几步,她便受不住的倒在地上。她觉着身子忽冷忽热的,口也干得不得了,眼睛也不行了,肿肿热热的,大概是树梢挂久了,身子就算着了地还是觉得轻飘飘的。 上天对她还算是好的,没从悬崖上摔下来变成一堆烂泥,反而让她找了个干净舒适的地方躺下来等死,真是不错啊! 御风……她满脑子都是御风,在她昏迷前一刻里…… ***bbs.fmx***bbs.fmx***bbs.fmx*** 战事结束,我军大胜! 连日来的辛苦,我军终于取得胜利,众士兵满怀欣喜的等着班师回朝,盼望着圣上能有些什么赏赐,可将军却迟迟没有下令。 这些日子以来,御风自从大胜之后鲜少回营,常常回营帐小憩一两个时辰就又出去。大家都知道是为了千羽姑娘,看来将军是真的对她用情极深。 只是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荷姑娘一日未归,事情便不会明朗化。大家不懂贝勒为什么会对一个营妓如此着迷,那不过是行军打仗时的消遣罢了,没道理会这个样子! 况且贝勒爷也不是头一回带兵打仗了,怎么会不懂呢?这样的一个女子,他也带不回京城,让所有的士兵杵在这儿,不是太荒唐了吗? 唉,真是越说越不解!那女人硬要搞什么芙蓉戏院,就在大家还兴致勃勃的对着新戏贴出的宣传告示津津乐道之时,她却一声不吭的跑了,还把他们的将军搞成这副模样!什么芙蓉戏院啊,她果然还是一个媚惑人的姑娘! 听闻圣上下了很多道指令要将军班师回朝,可将军迟迟没有动作,土兵们失落的感觉溢于言表,可是贝勒爷都看不见…… 第十章 荷回营!整个军队的士兵都雀跃了起来,希望这荷的出现能为他们带来好消息,能使他们尽快班师回朝,回家见自己的亲人,不用待在这荒凉之地受苦。 当守在军队外围的士兵传来消息,说荷菰身一人走回营区,此时贝勒尚在外围百里处找寻千羽的踪迹,一闻及此,立刻飞奔回营。 当御风拖着几天几夜未休息的身子回营后,却只见到荷一人,恼怒非常! 「千羽呢?你将她带往何处?」御风恼怒极了,他心里认定了眼前这个可恶的营妓拐带了她的夫人。「快如实招来,否则本将军绝不饶你!」 这几天几夜不见千羽,御风整个人已快崩溃,他两眼布满血丝的对荷咆哮着。荷虽然心生畏惧,但对于贝勒对千羽的情意,她心里还是嫉妒得紧。 「将军……」荷一开口,眼眶便泛泪了。「我与千羽走散了。」 荷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令旁人见了为之动容。当然啦,她敢孤身回营,就自有一套说法。 「走散了?」御风仰起下巴,斜眼望她,显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你将她藏到哪去了?」没错,她与千羽是有些小摩擦,但没想到千羽竟会这样就出走了,让他又气又急又伤心。 「回将军,我……我没有,我是冤枉的!」荷一下子哭倒在地,想博取同情。「千羽与我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呢?再说,我实在没有藏起她,再回营让将军审讯的必要啊!」 荷的话语令御风陷入了深思。 「将军,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她的确将我一人抛下就离去了。」 「荒谬!简直荒谬!你刚刚说与她走散,现在又说她抛下你,到底何者为真?」御风就快失去耐心。 「这个……」荷止住了哭泣,出现一副为难的模样,更令御风心生怀疑。 「你还不说实话?」跟随在御风身旁的傲子出声了,骇人的神情与御风有得比。说实在的,他实在不了解将军为何如此重视一个营妓,但见将军如此执着与失落,他也跟着紧张。 「军爷别生气,我说便是了。」荷低下头去,对着自己衣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御风与傲子皆未察觉。「千羽,别怪我,我可是被逼着说的。」 荷的音量小声到刚好让三人听见,不知是自言自语或是说给旁人听。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头直直的望着御风,「是这样的,我与千羽准备回京城,在途中遇上了一名生意人,那名生意人长得高大英俊、文质彬彬,千羽一见就喜欢上了……」 一听此话,御风情绪激动不已,「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是真的,将军!那名生意人姓贾名宇颜,他也对千羽有好感,我们的银两与粮食带的不够,他在途中不断的接济我们,最后打动了千羽。」荷说得似有其事,听得傲子一楞一楞的。 「将军……」傲子没想到将军看上的竟是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可怜了将军的一片心意。 「怎么会……这一定不可能!这一定弄错了!」御风眼神呆滞,神情涣散。 难道他真看错了苏千羽?难道他与千羽的缠绵与爱情都是假的、都是镜花水月? 不不不!他受不了这个,哪个男人能忍受这个? 「将军,我本来不想说的,是您一定要知道,逼得我说……我真不希望将军为了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受伤啊!」荷假惺惺的哭道。 「够了!别再说了,」傲子见将军的神情怪异,想制止荷说下去。 「千羽她还将这个给了我……」荷不理傲子,反而取出了她从千羽身上偷来的玉佩,她晓得这玉佩是御风送给千羽的。 御风原本两眼涣散,突然见到荷取出自己送给千羽的信物之后,整个人更是崩溃了,他一把抢过王佩,更确定了荷之言。 这是象征他贝勒身分的一块玉佩,想不到千羽竟如此轻易转送给他人,难道真对他如此伤心失望?真铁了心去跟别人,而离弃自己吗? 他跌坐在椅子上,望着自己手上的玉佩,心里有说不出的伤痛。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被人背叛的滋味!有人说女人变了心连八匹马都拉不回,这下他可尝到那滋味了。 「将军……」荷心里笑着,她早知道自己会成功的。任何男人一听老婆红杏出墙之事皆会难以忍受,失了理性,看来他与苏千羽的夫妻情分也快断了。 御风过了半晌都不说话,气氛诡异得令人发毛。傲子心疼将军像战败的公鸡般难堪,心里想着尽是该如何捉回苏千羽那个小荡妇。 傲子正视荷的脸,「有士兵见着你们往西北走,你们为何要往敌军的阵营去?」这是他非常疑惑的地方。 「这个……」荷没想到有人见到了他们的行踪。「我们……本是往京城的方向走,但千羽后来又改变了心意,说要往西北走……」 荷胡说一通,心想反正全推到死人身上就没事了。 「往西北走?」御风虽然伤心绝望,但却也没忘记千羽在这无亲无故的没有根蒂,在这个蛮荒的战场上除了小六子与荷这两个朋友外,她连方向也不知道,怎么可能自己说要往西北走? 很快的,他对荷说的话又起了几分怀疑。 「所以她是跟男人往西北去,或是往京城回?」傲子又问。 「那个商人贾宇颜由西北方往京城做生意,所以带着千羽往京城走了。」荷胡诌一通。 「你说千羽跟别的男人走了,你带我去他们最后离开的地点。」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御风都非得找到千羽问个明白。 「对!我也去!我要把那个不知羞耻的营妓给捉来问个明白!」傲子嚷道。 御风点点头,但心里显然出现了不同的想法。 ***bbs.fmx***bbs.fmx***bbs.fmx*** 御风亲自带着傲子、荷准备出营寻找千羽的踪迹,荷一听说要骑马,立刻表示自己不会骑马,得让人载着。 荷心里盘算着将军会载他,自己能与将军共乘一骑,没想到事与愿违,御风命傲子载她。 虽然失望,但荷总算成功使将军对千羽死了心。 她带着御风与效子随意乱找、胡走一通,一整天下来,他们连千羽摔落山谷的那个谷边都没经过,自然是找不着千羽的。 御风带着他送给千羽的玉佩,心里越找越失望,不知是否该相信荷说的,千羽与另一个男人早已远走。 只要一想到千羽让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他心里就犹如火在烧一般的难过。 不!他不能打消寻找苏千羽的念头!千羽即使在离开他前,都为他将所有事都打点好,怎么想情意都不会是假,怎么可能会跟别的男人跑了? 他绝对绝对不相信!是故,他连续三天带着荷找人,荷一路上对御风不断示好,御风看在眼里,心里更为烦闷。 三天之后,御风似乎不得不死心了,军队里的粮饷快用尽了,傲子提醒他,若再不班师回朝,大批士兵就只能坐在这饿肚子了。 况且,整个大军归心似箭,军心涣散,对于将军为了一个小小的营妓而多留下来的举动皆怨声载道,所以更使得回朝的计画刻不容缓。 「将军,若你还是想找苏千羽,不如派一队亲兵留下来寻找,若有消息以飞鸽传信便是了。」傲子实在不明白将军为何还要寻找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亲兵?」御风皱着眉头,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小六子! 「是啊!」傲子点头,「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好吧!传令军队拔营,午时整军待命,准备班师回朝。」御风做了这个痛苦的决定。「命荷与小六子留下来寻找千羽。」 门外偷听了半天的荷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会被留下,于是不顾侍卫的阻拦,便想硬闯入将军营帐。「将军!将军!别将我留下!」 「让她进来。」御风听见荷的声音,心中猜到几分。 「你好大的胆子,敢偷听将军说话,」傲子敲了她的头一下。 「禀告将军,我不能留下寻找千羽的,我非与你们一同回去不可!」荷说得极为肯定,她怕自己被留在这,那她所做的一切便前功尽弃了。 「为什么?」傲子不解。 「因为……」荷脑袋一转,又开始胡言乱语一番,「因为我知道那带千羽走的男人在京城是做什么生意的,我一定能找得到他们。」 荷在心里吐吐舌头,心想先解了这个被留下来的危机,其馀的以后再说。 「那你之前为何不说?」御风觉得奇怪。 「是因为我想将军想要在营区附近寻找,眼看是找不着了,我料想他们已然回京,所以我非得回京不可。」荷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这……」傲子看着御风。 「好吧,让她跟着我们,让小六子留下来。」 眼下,似乎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这样,御风在遍寻不着千羽的情况下,只好先带着大军回京城复命去了。 ***bbs.fmx***bbs.fmx***bbs.fmx*** 京城里,人人都为了晏亲王府的御风贝勒凯旋归来而开心,在城里城外列队欢迎打胜战的军队,只是,不知为何,这御风贝勒看来似乎闷闷不乐。 御风领大军来到皇宫前,要大军停驻宫门外,自己则卸下头盔,进皇宫内殿。 大殿上,文武百官肃穆着,御风笔直的走进内殿向星上复命。 「回禀皇上,我军已得胜利,现呈上西北准葛尔投降书一份,愿永远效忠大清。」御风面无表情的将东西呈给太监。 「哈哈哈!很好。」皇上看了之后,不断点头。「爱新觉罗御风听封。」 「是。」御风拱手,心里想的是越怏结束册封赏赐,他便越快能去寻找千羽。 「爱新觉罗御风征战有功,使我大清朝威名远播四方,现朕特封你为忠勇侯,御赐黄马褂、享朝俸,并赐忠勇侯府一栋。至于同去征战的将领,各有布匹、黄金赏赐。」皇上龙颜大悦。 「谢皇上。」虽得册封,但御风脸上并无高兴之意。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晏亲王真是教子有方。」皇上频频点头。 听见皇上的赞赏,晏亲王立刻上前表示,「是皇上的厚爱使犬子成材,臣实在不敢居功。」 御风一听见父亲说话便觉厌恶,心想既已复命,便想先行离去,但尚未开口,晏亲王又抢在他前头说话。 「回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求皇上应允。」王爷见时机成熟,是时候提起御风的新福音离府失踪一事。 「哦?王爷不必多礼,请说吧!」 御风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实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这样的,前几个月我儿御风将苏家千羽姑娘给娶进了门,谁知这新媳妇才进府,丈夫便上了战场,这新媳妇守不了门,竟在一个夜里私下离了家,现在已不知所踪,实为家门不幸。」这晏亲王提起此事,说得惭愧难当,一时间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你……」御风没料到自己的父亲竟将话反过来说。 「这本来是家丑,臣不愿说,但臣爱子心切,请皇上看在臣就御风这一香烟命脉的份上,废了原本的福晋,让臣再为儿子另觅一贤妻良母传宗接代吧!」晏亲王说得是老泪纵横,听得旁人为之动容。 「这自然是没问题,只是……是否应先找到原本的苏氏,再做打算呢?」皇上问道。接着眼神望向御风,「忠勇侯,你说呢?」 御风的脑子一片浑沌,他没料到回京后得面临如此难题。 「皇上,我不需要再娶妻室。」这是他唯一能挤出来的一句话了。 「皇上,这苏氏已离府几个月了,我遍寻不着,所以才做此打算。」王爷连忙接话,心里害怕儿子的心还在营妓身上,更怕皇上发觉营妓一事。 「哦?」皇上皱了皱眉,「那是否要朕张贴皇榜寻人呢?」 「是,微臣请求皇上寻人,谢主隆恩。」御风连忙提出请求。 怎么会这样?王爷觉得奇怪,这儿子不是一心向着营妓,怎还会想寻回苏千羽那丫头? 「启禀皇上,我的夫人的确在几个月前离了府,那是因为对我情深一片,所以她冒死来到战场寻我,没想到我们在回京的路程中走散了,臣现在着急得不得了,只希望能快些寻回她。」御风句句真诚。 「什么?她去了战场?!」王爷没料到事情的发展竟是这样子,难道她便是传说中的营妓?若真如此,他更要不得这个媳妇了。 「王爷,忠勇侯与他的夫人如此相爱,朕自当帮忙寻人,这废除福晋一事,也不需多谈了!」皇上看得出来御风此刻的确是心焦如焚。 「皇上,这媳妇找是要找,但臣希望能为儿子找些福晋的候补人选……」这王爷的话还说不到一半,就被御风给打断了。 「阿玛,我想不到你会说出这种话来,我说了我与你不同,这辈子我就娶她一个,你若要逼我另娶他人,我宁死不从命!」合该是欠苏千羽的,就算她与其他男人走了,他也不要其他女人了! 「你这个孽子!」听见御风这么说,王爷伸手便想打儿子一巴掌,看得在场人士目瞪口呆,原来这晏亲王父子如此不和睦。 御风身手矫捷的握住了父亲的手,与父亲怒目而视。 若非父亲赶千羽出府,他现在也不会失去千羽,所以他憎恨父亲。 「两位爱卿都别动怒,让朕想想办法。」皇上虽然惊讶,但为求大殿上的和平,只好帮忙打回场。 御风重重甩开了王爷的手,再度向星上禀告。 「皇上,御风即日起便搬入忠勇侯府,请皇上张贴皇榜寻找微臣的爱妻,微臣在此先谢过圣恩,且容微臣先行告退。」御风实在不想节外生枝,反正这娶老婆的是他,他不愿意旁人插手搅和。 「好吧,你先退下。」 「你这孽子!我再也不管你了!」有子如此令他气结,王爷决定从今日起当没生过这孩子。 这大殿上的诡谲气氛并未随御风离去而消失,暴跳如雷的王爷显然在皇上与文武百官面前成了笑柄。 星上叹了口气,看来,这清官难断家务事是真的…… ***bbs.fmx***bbs.fmx***bbs.fmx*** 八个月后。 西北方,在大清朝的疆域与准葛尔中间区域,有许多游牧民族自由自在的生活着,被推下山谷后的千羽为游牧民族所救,便在此处居住了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竟能大难不死,更没想到自己身上已怀有御风的骨肉,这每一件事都令她感叹人世间的变化真是太无常了。她庆幸自己打消了回西元二o0六年的念头,因为她到现在仍然怀着与孩子一起等待御风的梦相心。 虽然她现在连御风送她的唯一信物都不见了,但她还是不愿放弃御风会来找她的一丝希望。 听闻,清朝大军已返京,那她和御风是否会永无见面之日?这她不敢想,也不能想!只是,内心那磨人的酸楚,磨得她一抽一抽的发疼呵…… 腹中那御风的骨肉,也是让她生存下来的理由…… 「老板娘,来点吃的吧!」一位客人的声音打断了千羽的思绪。 是的,她在这里开了间餐馆,卖的是一些特殊的食物,一些古代人不曾吃过的食物,例如义大利面、薄饼等,混口饭吃,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绝对不能饿着腹中胎儿的。 「喔!」她连忙端起笑睑,准备工作。 远处,小六子望着千羽发呆。荷说千羽和其他男人跑了,那千羽肚子里的究竟是将军的骨肉,或是别的男人的骨肉? 他摇摇头,不管是谁的骨肉,他都必须快些飞鸽传书给将军才是! ***bbs.fmx***bbs.fmx***bbs.fmx*** 忠勇侯府 御风算了算离千羽失踪已过了数月之久,皇上替她张贴了皇榜,荷也不断带着他到处奔波,却都毫无音讯。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回京城复命是错的,他该让傲子领军复命,自己待在边疆寻找千羽的下落的! 他将自己与千羽的东西全都搬到新府第,包括忘忧草,可是这没了女主人的府第,显得既空洞又寂寞。 荷是贝勒寻找千羽的其中一个希望,御风暂时留她在忠勇侯府住下,只是,连荷也找不着那做生意的贾宇颜了。 千羽到底去了哪? 一日,御风整理了服装,刚步出中庭想往人多热闹的城市出发寻找,却忽见荷将一只鸽子放上天空,手上拿着一张纸正瞧着。 「是小六子的飞鸽传书吗?」御风不由得大喜,冲向荷。 「不是!不是的!」荷已然看见苏千羽的消息,本想毁了这张纸,没料到贝勒竟出现了,她后退了几步,忽然将纸揉成一团吞下肚里去了。 「你」御风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吓了一跳,立刻向前将她捉住,一手撑开她的嘴巴,另一手试图想抠出纸团来。 「咳咳咳!」荷也被他的粗鲁给吓住了。「没……没有了……我吞下肚了!」荷一把挣脱开来,不断的咳嗽。 「纸条上写了什么?是不是发现千羽的踪迹?你为何要将它吃掉?」御风暴跳如雷,荷这个女人真是不能相信。 「我……我没有,刚刚那不是……」荷到此时还想辩解。虽说贝勒从未正眼看过她,只是心系千羽,但她老想着有朝一日他会注意到自己的。 「你快说!到底瞒着我什么?千羽呢?」御风快崩溃了,天晓得这几个月他过得是什么行尸走向的日子,他想千羽,想得要命! 「你就这么喜欢千羽是吗?你为何不看看我?我长得不比苏千羽差啊!」荷生气了,她气苏千羽都已经不在了,对贝勒的影响力却依旧存在。 「我爱她关你什么事?我只要你告诉我刚刚那封信说什么!」御风完全失去理性的掐住荷的脖子。眼泪从荷的眼中缓缓流下,她知道……原来自己在他心中一点份量也没有! 原来她所做的事只是徒劳无功罢了,她知道贝勒永远都不会看自己一眼的。 「哈哈哈!」她不由得发出一阵冷笑,笑得御风的背脊直发凉。 「你笑什么?快回答我的话!」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御风早就打她了。 「苏千羽……那个把我当好朋友的可怜虫,早在好几个月前就被我给推下山崖了……」荷笑了,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什么?!」御风的手一松,整个人呆楞住了。 他宁愿千羽跟别的男人走了,也不要她溘然长逝! 他要她活!要她活着! 「所以你别想找到她!」荷笑得酸楚。 「你怎会如此狠心?枉千羽将你当作好朋友!」御风真想将她掐死。 「很多人都看错我,包括你!」提到这里,荷显得有些得意。「我老早就提醒过你,带千羽走的男人名叫贾宇颜,我是取『假语言』的谐音,是你听不明白。」 「你这个贱妇!」御风真气自己大意。 「所以,如今与伊人阴阳相隔、天各一方,你只能怪自己!」荷说的字字句句皆正中御风的要害。 是啊,他的确只能怪自己。 「我会找到她的!」略过那生气与伤痛,御风强自镇静。「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唤来下人将神情涣散的荷给关了起来,自己备了快马往西北方奔去。 千羽……上马前,他内心呼喊着,若千羽已不在人世,他愿同她一起去,只怪自己错信荷。 御风从北京城往西北边疆没命的飞奔,待他跑到原来军营驻扎之地时,小六子等一队士兵正引领而望。 「将军,您终于到啦!」小六子开心的笑了。不管如何,他找到苏千羽后就可以回去了吧?人家当兵他也当兵,可却比别人多当了几个月。 「你们发现了什么?」在来此的路上,御风不断想着小六子一定有事要说才会飞鸽传书,他心中暗自祈祷着千羽不要死! 「将军,根据我们数个月来的明查暗访,发觉千羽姑娘在离这百里之外的一间屋子里居住……」小六子话到此处,御风便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太好了!」对御风来说,只要千羽活着,便是上天对他的恩宠了。他不顾现在已是夜晚时分,急急跨上马往小六子所说之地飞奔而去。 「这……」小六子与其他士兵皆放心了,他们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bbs.fmx***bbs.fmx***bbs.fmx*** 千羽挺着个肚子为自己烧开水。附近的人家都知道她的丈夫不在她身边,对她好得不得了,时常会送吃的、喝的给她。 她与附近的大婶讨论过生产的问题,大婶说要生之际,将一块红布挂在屋顶上即可。今晚她的肚子一阵阵发疼,她估计自己要生了,所以她准备了块红布,又搬了张梯子,准备待会将红布挂上屋顶。 可是这夜里黑忽忽的,产婆真见得着这块小小的红布吗?偏偏这古代又没电,不然在红布上装个灯泡,显然会好一点。 而且古代女人生孩子不能去医院还真麻烦,她以前听说拉梅兹呼吸法很受用,可在这根本没得学,问大婶也只告诉你用力、用力、再用力! 她实在摸不着头绪,只得期望产婆快来教教她了。 她摸着肚子,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子宫正努力收缩着。 「我得快点,免得待会羊水破了。」她自言自语的说完后,便费力的往梯子上爬。 这大着肚子还真不方便,她感觉梯子摇摇晃晃的,晃得她头晕极了。好不容易将布挂了上去,可一阵风吹了过来,便将布给吹走了。 「哎呀,我的布」千羽扶着梯子,来不及思考便想伸手去抓布,没想到这手一伸,一个没扶稳,她的身子便直直往地上落…… 「啊」糟!她可不会轻功,更甭提她大着肚子。「御风!孩子!对不起!」她闭眼大喊着。 御风一来便见到此一惊险画面有个怀孕的女人在夜里为了块红布差点丧命,吓得他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他从马上轻轻一跃,便将那女人接个正着,平安落地。 御风?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难道…… 「咦?」怎么回事?不是摔下去了吗?千羽忽然觉得自己的腰被人搂住了,这是许久都没有过的感受。 她张开眼睛,御风担心的脸随即映入眼帘。 「御风……」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难道是一场梦吗? 「千羽!我的千羽!」御风见到千羽,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渴望,将自己的唇凑上她的唇,狂野的想索取什么似的。 「御风。」千羽也崩溃了,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对不起,御风。」 「别说了,是我对你不起,居然让你受这种苦!」御风捧着她的脸,心里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的妻!上天终于将他的妻子还给他了!可是,这肚子…… 他皱着眉看着千羽的肚子,并将千羽放了开。 「御风,我的肚子,孩子快出世了……」千羽拉着他的手,痛得靠着他的身子,脸苍白得像纸一样。 「孩子?」御风有些被搞糊涂了。「怎么会有个孩子?」 「你这个笨蛋……」千羽痛得蹲在地上直发抖。 「千羽,我送你去找产婆!」御风实在舍不得看千羽如此痛苦,于是一把抱起了她,一时之间,慌了手脚。 好啦好啦,不管这是谁的孩子,因为他娘是苏千羽,他爱新觉罗御风就通通都爱了! 「御风。」虽然千羽痛苦的面容扭曲成一团,但瞧御风如此紧张的模样,她忍不住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幸好你来了,来得及见我们的孩子出世。」 我们的孩子?御风来不及细想,只管赶路。 夜里,再度重逢的小两口,看得其他士兵羡慕得紧呢! 尾声 千羽产下一子,贝勒将千羽母子接回忠勇侯府,成为了京城的一段佳话。 而荷-,在千羽的宽宏大量下,瞒着贝勒给了她一些银子,并放她走。荷-知道自己才是成不了凤凰的山鸡,非常愧对千羽;但千羽完全处在幸福的光环里,实在不想与荷-再计较什么了。 御风在千羽的劝告下,带着孩儿回晏亲王府探望王爷。王爷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拗脾气,加上现在千羽也生了个孙子,渐渐的,他也不是那么在意千羽的身世了,相反的,对这个的孙子非常疼惜。 至于那面从晏亲王府搬过来的镜台,让千羽着实觉得讶异,这镜子不是被御风的鬼仙妈妈带走了,怎会又出现在晏亲王府?现在还搬到了他们的新府第! 千羽在镜子面前看上看下的,她发现镜子居然是完好无缺的! 「这镜子……」千羽不由得问出口。 「裂痕不见了……」御风也察觉了。 千羽突然觉得背脊凉飕飕的,忽然一个抬头,她彷佛看见御风的鬼仙妈妈正坐在云端上对着她眨眼,她仔细一想,大概猜出来镜子修补好的原因了。 「奇怪了!」御风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大概是阿玛找厉害的巧匠修好的吧!」千羽信口胡诌。 这御风的妈妈为何老找她,不找自己的儿子呢?真奇怪! 「是吗?」御风还是不明白。这以前找遍了所有的工匠都说修不好的东西,现在居然修好了! 「风,我得告诉你,这镜子就是带我来到你身边的镜子,所以别奇怪它的无常好吗?」千羽提醒他。 提起以前的遭遇,御风有些担心了,担心千羽看着镜子时,会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于是他命人将镜子收藏起来。千羽当然知道夫君的这点心思,只是不愿说破罢了。 「你还想回去你的家乡吗?」每当午夜梦回,御风老抱着千羽问着这个令他担心的问题。 「风……」千羽笑了,主动献上自己的吻。「我是不能回去了,因为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孩子,这里才是我的家。」 「千羽……」听见千羽的回答,御风才放下心。 「所以,不管你再问我几遍,我的回答都是--我愿意留下!」千羽笑着,满脸的幸福。 「现在我终于紧紧抓住你了。」御风微笑望着千羽,这一路走来还真辛苦。 「还没有!我还有个心愿,希望你能帮帮我……」千羽眨着大眼望着他。 「是什么?」这样的表情看得御风直打哆嗦,但又不能装作没看到。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芙蓉戏院的计画胎死腹中,所以……」千羽欲言又止,但她知道御风应该懂得她想说什么。 「嗯,我知道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答应你!」 听说后来芙蓉戏院热闹开张,首演的戏码叫作《暗恋.桃花源》,这部戏一推出就卖得非常好,京城里还是头一遭看到这样的戏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