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棍的圈套》 第一章 “妈的!我的人生就这么倒楣?竟然看着别人结婚自己却找不到老婆,天知道我佟翟亚也是风度翩翩、气宇非凡的美男子一个咧!怎么天底下女孩子何其多,就没一个看得上我?”看着无比隆重热闹的婚礼,佟翟亚不是普通认真地抱怨。 别说今天新郎李嘉伦是他的朋友,就他的外表也比他差了一大截,可天杀的!难看到家的李嘉伦,永远就来得比他吃香,平常四、五个女朋友不打紧,就连今天的新娘子也是自己投怀送抱来的,而他似乎都只有在一旁干瞪眼的分儿。 人家是吃香的、抱暖的,而他佟翟亚这辈子恐怕是注定要没老婆的命喽有超级学问派不上用场,堂堂集团总经理也没人识货,最气人的是他自认长相足以称霸全世界,这样一等一的好货色,竟偏偏是个“罗汉脚仔”,想来就教他不由得升起一肚子的火。 “翟亚,我是不是听到你在抱怨?”站在一旁的鲁建邦带着十分慎重的表情睨着他。 “你说呢?”他没啥好气地瞟鲁建邦一眼。后者不是别人,正是佟翟亚打从儿时起就跟在他身后的保护者,说是保镳也不为过。 “奇怪!平常你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口口声声扬言自己绝不成家,仿佛全天下的女孩你都不屑一顾,怎么现在倒怪起别人没眼光啦?”鲁建邦一直没把他说过的“独立宣言”忘记。 “此一时彼一时,也许是人老了——” “人老了!”鲁建邦忍不住拔高声量。“你肯定是生病了!才要过三十岁生日,你就承认自己老了,完了!你生病了。”鲁建邦说着焦急地来回走动。 佟翟亚注视着他走来走去不晃感到一丝好笑,随即扯开嘴角露出他一向引以自豪的一口白牙。 “瞧你紧张成这副劲儿,怎么?我生病也会要你的命吗?” “我没时间听你说笑,你是不是想要结婚?”鲁建邦急急说着,也不给他机会回答,又往下说:“想要一个女朋友?” “建邦,你用不着慌张,我自己会看着办。”佟翟亚当然明白他为何有此反应。 鲁建邦是他的私人保镳,他的安全以及感情的处理,通常都必须经过他的审核,这是他父亲交代下来的命令,鲁建邦一直只听从他父亲佟树山的口令行动,而这也是教他最头疼的地方。 佟翟亚向来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尤其是鲁建邦的保护。说来可笑,鲁建邦虽是他的保镳,可每每遇到打架场面,出手的一方总是自己,伤痕累累的一方也会是自己,与其说鲁建邦是他的保镳,倒不如说是他在保护这位毫无功夫底子的保镳。 温文尔雅的鲁建邦根本连发脾气也不会,别说是和人打架,就是吵架也没那本事。 “翟亚,这事总裁知道吗?” “知道什么?”佟翟亚尚未从冥思中回过神,半晌才领悟似的睁大眼:“拜托你,建邦,你用不着连这种事也向我父亲通报;你也知道我父亲盼我成家也有好些时日了。” “说得也是,不过,你想结婚其实也不难,向外宣布佟氏集团的小儿子要结婚,相信一定会有一卡车的名门闺秀自动前来报名。”鲁建邦提道,好笑地幻想那一定是非常庞大的一群。 “这还用得着你说吗?我就是不想要这种妻子,否则我也不必等到现在还没定下来,你要知道看上我家那些‘金山’的女孩,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这种眼睛里只有金钱两字的女人,佟翟亚是见多了。 “那可难了。”要证明女孩是否真心?鲁建邦摇摇头,一副他也没办法的模样。 “是吗?我倒觉得一点也不难!”佟翟亚朝他自信地微笑。 鲁建邦迷惑地蹙起眉头,向他走近一步。“翟亚,你是不是心目中已有特定对象了?” 佟翟亚但笑不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往一直朝这头挥手的新郎倌走去。 困惑的鲁建邦于是只能耸耸肩,跟着他的后面跨出步伐,心里则是一阵叹气:唉!到底我这个向来就喜欢保持神秘的雇主,下一步是要怎么做呢也许他该把这件事向总裁报告吧!想到这儿,鲁建邦又甩甩头摇掉这道要不得的想法,他几乎可以想像自己要是把此事告于总裁得知,佟翟亚——他的雇主兼朋友,大概会一气之下就和他绝交吧呃……这可不行!他还是再考虑考虑别人吧!总会有办法的。 “你说什么?建邦,我表哥想要交女朋友?你别开玩笑了。”佟翟亚的表妹朱婉妮不可置信地大叫。 这怎么可能?表哥想要结婚?天要下红雨了吗像她表哥那种娇贵公子怎可能有想成家的一天!又不是世界末日提前到来,迫他非趁短时间结婚不可。 世界还好好地,她表哥成家所为何来?怪哉朱婉妮愈想愈不对劲,遂地对着一直立定在一旁的鲁建邦说道:“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你在诓我吧?”要她相信表哥会对婚姻低头的一天,实在困难。 “表小姐,我从来不说假话,请你不要侮辱我。”鲁建邦僵硬的口气从牙缝里挤出。 倘若不是找不到人商量,鲁建邦不会找上这个一向不是挺尊重他的表小姐。 注意到这个木头又板起脸,朱婉妮轻哼道:“算我说错话,你往下说吧!” 假正经,哼!她最讨厌的类型。 “我该说的全说完了,表小姐。”鲁建邦一板一眼地回答。 气得朱婉呢浑身发抖,不过算了,她才不和他一般计较呢!还是表哥的事重要。 “你今天来不会只想告诉我这项消息吧?” “我是想表小姐也许有什么妙法子,劝劝翟亚放弃这个念头。” “砰!你完蛋了,鲁建邦,你竟然想唆使我表哥不要结婚,这档事要是教我姨丈知道,你这条小命休矣!”朱婉妮故意一脸惊惶。 鲁建邦原本刚硬平板的睑,这才显出一丝慌张,他知道表小姐一定是会错意了。 “表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我误会?我明明听得一清二楚,你——” “我指的是翟亚并不想接受总裁给他安排的对象,他想要的是他自己找到的女孩。”怕表小姐误会,鲁建邦迫于无奈,拔高声量伺图想压过朱婉妮的叫声。 “那很……好啊!”朱婉妮被他的声量震在原地,表情一愣一愣地。 “表小姐,你没事吧?”鲁建邦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万一把她震聋就该死了。 “没事,不过下次你要再出声大吼时,请事先通知!”朱婉妮回过神后轻哼。 鲁建邦这下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再次开口:“对了,表小姐,你说‘很好’是什么意思?” “我说很好当然是指我完全支持表哥的看法,将来我若想要找对象,也要找那种门不当、户不对的男孩,如此一来,生活才够刺激!” “表小姐,现在可是现实的社会。”鲁建邦忍不住泼她冷水。 “现实的社会又怎样?只要有爱,什么困难都能解决!”朱婉妮不以为然地。 “表小姐,你太爱作梦了,天底下没有那么美好的事物。” “我的事你少管,‘冷血动物’!你只要管我表哥的事就行了。”她生气地挥着手,一面还不停地踱着脚步。这是她近来的坏毛病,生气总爱来回踱步,而这毛病还是从她朋友施薏玫那边学来的。 对了!她何不将施薏玫介绍给表哥?如此一来,她表哥也有如意对象;另一方面又可以将眼前这位“冷血动物”活活气死,这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不做的是笨蛋“表小姐,我是不想管你的事,你只须告诉我方法便行了。”鲁建邦知道她一向鬼灵精,脑筋灵活得很,否则他不会在这儿自讨苦吃、惹人嫌“你找错人了,鲁建邦,我不会帮你想法子,更遑论帮你劝表哥改变主意,你最好死了这条心,趁早走人吧!”看见这“冷血动物”脸色铁青,可真是教她大呼痛快啊她可是一直处心积虑想打击他,现在总算尝到胜利的滋味,真是天助她也鲁建邦铁青着一张脸瞪着她好一会儿,最后才暗自咬牙硬挤出声音道:“表小姐,我很后悔告诉你这项消息。”语毕,他僵硬如木头的身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走出屋子大门。 朱婉妮倒是笑得好不开心,她还准备让这个鲁建邦更后悔呢等到表哥无缘无故地失踪后,这“冷血动物”会更着急的,到时候……嘿嘿!生活就是要这样才刺激嘛! “我离家出走了,薏玫。”朱婉妮噙着眼泪,站在施薏玫的公寓门前。 施薏玫马上将哭泣不已的朱婉妮拉进屋来,关心地看着她道:“怎么了?婉妮。”施薏玫从桌上抽张面纸递给一直在抽泣的朱婉妮。 后者接过面纸便不客气地胡乱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痕,吸吸鼻子道:“薏玫,我讨厌当有钱人家的女儿,我不要再回去——” “不要回去!这怎么可以?朱伯父、伯母一定会很担心的!”虽然一直没看过朱婉妮的父母,但施薏玫一直明白朱氏夫妇有多疼爱自己的女儿。 平常从朱婉妮口中便可得知一二,可这会儿……“薏玫,你都不知道当有钱人家的女儿有多苦,经常必须自己一个人用餐,独自面对一群佣人,却总是见不到自己的爸妈来向我说声晚安、宝贝……我不喜欢这样!” “婉妮,我不也比你更苦,你尚且不用为钱拼命,而我可就不同了,倘若不是我跑得快,也许早被卖掉了,现在不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过日子,其实也挺孤单的。”提起这个,施薏玫面色便凝重了起来。 “那你现在不用孤单了,有我陪你住在这里,你说好不好?” “当然不好!”她想也没想便答。 “薏玫,我说好,我要住下来,从今以后你就不用为钱烦恼了,有我这财神在,我包准你万事ok!”朱婉妮拿出她身上所有的金卡、信用卡,笑得很愉快。 “婉妮,别说傻话了!我才不用你的钱。” “你不用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意思?”看朱婉妮诡异的表情,她知道一切完了。 “我已经替你把原来的工作辞了,现在你可以安心地画你的画了,而我就负责养你。” 施薏玫杏眼圆睁,不敢相信那个说要养她的,竟是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婉妮,你不要闹了!我才不要你来养我。” “我偏要!放心,这只是我要住下来的报偿,你给我屋子遮风避雨,我给你全世界。”朱婉妮甜甜地笑道。 “你不会是认真的,我也不会拿你的钱,我对拥有全世界更没兴趣。” “你会的!因为从现在起我会一直破坏你找工作,除非你用我的钱,否则你会饿死。不过,我不会让你饿死的。” “婉妮,你说得好肉麻。”她忍不住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谁教你不同意让我住下来!所以我会一直说,直到你受不了为止。” “饶了我吧!” “让我住下来就饶了你。” “好吧!但我不——”施薏玫终于妥协。 “不行!得用我的钱。” “婉妮!”地快被搞疯了。 “一个月就好,只用一个月,算我借你的也行,我不喜欢占你便宜。” “我和你是朋友耶,我才不在乎你住在这里是不是会吃垮我。” “但我可在乎得很,万一把你吃垮了,我又哪来的朋友啊?”朱婉妮笑意盎然,本来嘛!她的目的就要达成了,她焉有不高兴的理由。 施薏玫向来单纯又好骗,她只要随便哄上几句,她的这位朋友就会被她骗得团团转了。瞧!这会儿她不是轻轻松松地让自己住下来哩跨出了第一步,她表哥那边就更好办了。 佟翟亚实在十分后悔前几天在婚礼上胡言乱语,导致现在必须面对鲁建邦这个烦人精成天跟前跟后的,为的就只是说服他放弃先前那道要不得的念头。 天知道他那天其实是随便说说的,可没一点要付诸行动的意思,偏偏这个表妹口中的木头鲁建邦,竟好笑得信以为真,教他简直是哭笑不得,却又不知该如何对鲁建邦说清楚。 怕只怕他就算是说明了,鲁建邦这个正直不阿到有些过分的小子,还不会采信他的真心话呢“翟亚,你——” “够了,我说够了,我不想再听。”他连忙举起手阻止鲁建邦的开口。 “是表小姐来了。” “小朱?让她进来。” “翟亚——”鲁建邦迟疑。 “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帮我挡住外面的女人也就算了,现在连我小表妹你也要阻止,你吃错药了是不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吼道。 “不是,我是——”鲁建邦实在找不到适当的话回答,总不能坦承指出他认为表小姐今会出现,其中一定暗藏玄机吧“别说了,去带她进来见我吧!”佟翟亚挥手,表示无意再听他辩解。 鲁建邦只好暗自叹息,不想多说地走出办公室,这才跨出门外,他便发现朱婉妮已向这头走来,且脸上布满的全是灿烂如朝阳的笑容,这令鲁建邦脸色更加提防地注视着她。 当表小姐以如此表情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不提防谨慎是行不通的。 而朱婉妮这个鲁建邦眼中的女罗刹,也十分不客气地直接停在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由微笑转为讥讽,这之间也只经过短短的两秒钟。 “看你阴森森的表情,不会是说服工作没成功吧?哈!真有够逊的,不过你也别绷着一张脸嘛!一次不行再试第二次呀!我今天可是前来帮你忙的。”才怪,朱婉妮心里暗哼。 “表小姐的话教人不敢相信。”鲁建邦不做任何表情,用平板的口气说道。 “没人要你信呀!不过你很奇怪耶!说话竟然一点表情也没有,甚至连眉毛也没动分毫,我看你八成有毛病喔!”朱婉妮认真地来回上下打量他,仿若想从他身上看出个毛病来。 鲁建邦还是矗立在那儿,任由她打量、消遗,表情未做丝毫转变。 见朱婉妮老大不高兴地瞟他一眼后,轻哼一声,身子便走向办公室。 落在她身后的鲁建邦移动脚步立即跟上去,听见后头跟上来的脚步声,朱婉妮霎时停下,转头冷眼瞧他,心里忖道:摆酷耍帅我也会,而且肯定比你更高竿“喂!你别像个跟屁虫行不行?放心,我是他表妹不会刺伤他任何一根寒毛的。”她以为这么说一定可以教这只“冷血动物”气得大声咆哮,或者转变脸部表情什么的,可惜的是她的以为落空了。 那个鲁建邦依旧摆出他那一脸自若的神情,丝毫未曾受她的话影响,教她是气得只差没吐血,最后才扬起下巴看也不看他地走进办公室,并且用力甩上大门,仿佛教她生气的不是外头的鲁建邦,而是无辜的门板。 “嘿!就算是生气也用不着拿我的门出气吧?”佟翟亚的话倒是说出他表妹甩门的真正用意。 朱婉妮噘起嘴走向他:“表哥,你小表妹我比较重要,还是你的门重要?”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可爱的小表妹重要了,说吧!你今天大驾光临有什么大事吗?”佟翟亚伸手拍拍她的脸。 “当然是有事才来找你哩!不过你要先答应我,否则我会缠你缠到没完没了,如何?” “有这么严重啊!”佟翟亚夸张地睁大一双眼,瞠直地看向他表妹。 万一真被他小表妹缠上,那还真是没完没了呢“对!表哥,所以你必须考虑清楚。” 他倒不认为她会给他所谓的考虑机会了,答应她,又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若是不同意,光是想到她要一直缠着自己,那就够教人头疼了。 “表哥,你决定怎么样?” 无奈、不情不愿地叹口气,佟翟亚缓缓开口:“先告诉我,你这脑袋在打什么歪主意,如何?”他决定还是先弄清楚再说。 他这个小表妹别的没有,歪主意特别多,不小心几时被她卖了还会被她蒙在鼓里呢“表哥,这不是歪主意,我是替你的未来着想耶!”朱婉妮抓住他的手臂娇瞠道。 他好笑地睨着她,几乎可以从她眼神以及语意中瞧出个端倪来。心想:这小妖怪肯定又是被人派来说媒的“小朱,我不是告诉过你别被我爸利用了吗?要知道我是看不上我爸找来的任何名门千金的,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就算是被他表妹缠上,他也不会低头。 “表哥,我才不是来帮姨丈说媒的,你大可放宽心。”朱婉妮吃吃笑出声。 “哦?”佟翟亚半信半疑地盯着她。 “是真的,我是为我一位好朋友来的,她是好女孩哟!” “那和我有什么干系?”他不解地挑挑眉,完全不见有任何兴趣产生。 这教朱婉妮心中好生迷惑,那个“冷血动物”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在她看来她表哥根本没有想交女朋友的丝毫意愿嘛会不会是那个“冷血动物”当真晃点她?不管了,好不容易计划得如此周详,她才不想半途宣告失败呢这么一想,朱婉妮心中更加坚定,遂又不放弃地继续开口:“当然有关系,表哥,因为她是我要介绍给你的女孩呀!”她一说完马上密切地注视着她表哥的反应。 佟翟亚当下站起来,无比震惊地看向她很是认真的表情。 她不会是说真的吧!介绍女朋友给他他这小表妹不会是怕他交不到女友,因而替他着急吧笑话!他堂堂佟翟亚会交不到女朋友才怪!他心中恼道,一面思索该怎么打消她的荒唐念头。 让她为他介绍女朋友,不消说,他那群朋友肯定会捧腹大笑但要打消他表妹的念头,佟翟亚心里十分清楚,那会是难得好比登天。 “小朱,别开玩笑了,我哪里需要你来为我介绍女朋友,我的女友是一大堆哩!”无可奈何,他只好选择以假话对待。 当然朱婉妮也是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不过,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她一旦打定主意任谁也劝诫不了。 看到表妹露出坚定的眼神,佟翟亚知道自己绝对是逃不掉了,除非他真打算让她这小妖怪缠上,否则……唉!前途堪虑! 施薏玫是个很喜欢画画的女孩,所以,这会儿对于朱婉妮口中提到的古老房子,她是充满兴致全神贯注地聆听她的好友朱婉妮,诉说着她口中那栋别致又古老的房子。 “是真的吗?婉妮,那真的是一栋又别致又古老的屋子?” “当然是真的,而且还是没有人居住的地方呢!你不是一直嚷嚷想要画一间漂亮又神秘的房子吗?那里似乎就是个好地方。” “那真是太好了,我等不及想去瞧瞧呢!”施薏玫欢天喜地地又叫又跳着。 浑然忽视了背后朱婉妮贼兮兮的笑容,施薏玫这时候只知道她的愿望就要达成了。 好不容易逃出家里,经过好久的努力,她终于可以趁现在的日子比较舒适的时候,好好地圆圆儿时的梦想,这令她好感动,好想用力地、大声地欢呼。 而这一切的平静,这一切的舒适,几乎都是朱婉妮带给她的。如果在两年前她没有那么幸运地碰见她,也许到这时候她施慧玫还是一个找不到栖身之地的可怜女孩。 是朱婉妮保留了她的纯真,是朱婉妮教她知道这世上还是有好多好人的存在。想到这儿,施薏玫笑了,她是永远也不会忘记朱婉妮对她的恩情。 “我等着看你的作品呢!” “一定很糟糕!到时候你可别笑我。” “我一定会的!” “讨厌,婉妮。”施薏玫气得挥拳向她。 朱婉妮往后一跳,大笑着躲开她一点也不认真的攻击。 一会儿才见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倒在大床上喘大气,不过就算是这时候,施薏玫的嘴巴依然是往上弯的,美丽的弧度教人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开心。 而看着她如此反应的朱婉妮,想当然耳,她也是一副任务达成的愉快表情,仿佛成功在望。 “婉妮,你确定那屋子果真没住人吧?”对于此,施薏玫还是决定问清楚。 “放心!一定没住着人。”朱婉妮说着,双手却在背后用食指画出一个“x”,心想这样上天可不会怪她说谎了吧施薏玫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手势,整个心思已溜向明天,她简直是等不及了! 第二章 看到一个全身光溜溜的男人,那会是什么感觉如果施薏玫曾经有过这道疑问,那么现在她也得到解答了,那是一股教人几乎想用力尖叫的感受。尤其当站在她面前那位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裸露的男子,以着一副控诉的表情睨着她时,施薏玫顿时更觉难堪,俏脸上也迅速涨得更红。 倘若,朱婉妮曾告诉她这屋子会突然站着一位宛如初生婴儿般未着衣裳的男子,那么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会进来,当然也不会手持照相机站在这里呆看着同样愣住的男子。 老天!这人一定会认为她是个女色情狂吧!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在她走进这栋屋子前,朱婉妮明明没有告诉她这奇特别致的屋子有住着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原始的人——连衣服、裤子都不穿,可够原始了吧但若朱婉妮曾经告诉过她,也许她还是会抱着一丝侥幸前来,她对这栋屋子实在是充满好奇,不进来闯它一闯,这真对自己有点过意不去呢然而现在可好,她的好奇心总算使自己趺进万劫不复的下场,在看见四周冷森森的气氛,教她是不由自主地如是想着,并抬起小心翼翼的眼睛,鼓起勇气看向依然站在前方那位也不会脸红,更不知道要遮“丑”的男子。 难道这人真以为自个儿的身材足以媲美阿诺史瓦辛格吗光着屁股也不会感到不好意思!想必是在太多女人面前展露过身体了吧不过,她施薏玫可不是那些陪他上床的女人,当然不觉得他的身体能好看到哪里去,充其量也只是一位没穿衣服的模特儿罢了。 “敢问‘姑娘家’,你可是看够了?”陌生男子在姑娘家三字上特别加重语气。 施薏玫脸庞不自主地又涨得通红,但要她承认自己明目张胆地看着他,那是绝对不可能。 于是,鼓起画家常有的专业口气,她悻悻然地开口:“在你身上我看不出有什么可看性,和我的模特儿也没什么两样。” 意思可是说得十分清楚,她等于没把他当男人看待。 “是吗?那你手中的照相机又是怎么一回事?”陌生男子丝毫不觉自己光裸着身子,悠闲自在地睨着她好笑道。 如果说世上有人脸皮能厚到吓死人,大概也非这个男人莫属他竟然能光着身子和她说话!施薏玫觉得好不可思议。显然忘了她能和一个裸身男子对话,也是令人十分吃惊的事。 倘若换作是别人,老早就吓得大声尖叫,落荒而逃了,哪还有人像她如此镇定和人面对面交谈呢“我是听说这屋子非常漂亮,特地前来留下证明的上施薏玫扬扬手中的相机,不料一个不小心,快门在她手中按下,一道闪光教四周再度沉寂。 该死!这下不成女色情狂恐怕也不行,竟然不小心就将人家的“宝贝”收进照相机里,这下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我是不小心的,我保证不把它交给别人!”难得她竟慌得结巴了。 “把底片给我就行了。”陌生男子瞪着她的相机,好像它是个怪物。 “不行……这底片有我所有重要的资料。”她在看见他讥讽地扬起眉毛时,又往下说:“当然不是指你的那个啦!”天呀!她在说什么啊?“不,我是指你那‘玩意儿’当然很重要,不……不是,哎呀!我是说……我不知道啦!你把我害得全搞乱了。”她转羞为耻地斥道。 陌生男子终于在她语无伦次的同时仰头大笑起来,如果有人让他觉得又好玩又可笑,大概就是眼前这位勇气十足的俏佳人哩“你不要笑!”见她的话没有见效,施薏玫把声音拉大许多。“不准笑!” “你实在非常好玩,你叫什么名字?来到这里做什么?”如果说他不想知道她是谁,那是骗人的。 “如果你可以把衣服穿上,也许我会考虑全部告诉你。”她总不能一直和他的胸脯面对面互相瞪视吧!尤其是当他胸前那两颗……是算颗吧?呃……她不知道啦!哎呀呀!管它的,就当它们是两颗吧!暗红色的乳头因冷空气而显得更加突起时,她会觉得自己似乎侵犯了他。 “我也在考虑这一点,只不过我今天才回来,并不知道我搁在楼上的衣服全遭小偷不翼而飞了,所以,在你还没像个女主人大摇大摆走进之前,我正在找可以帮我保暖的任何东西。” “你是说……”他没有任何衣服?“等一下,你先前穿来的那一套衣服呢?” 他该不会说也是光着屁股走进来的吧“我非常不愿提到它们。” “怎么了?”她不自主地充满好奇,尤其是想到那些衣服遭到什么待遇时。 “我因为一段时间太久没回来,由于路况不明,结果不小心使整个人一头栽进臭水沟,所以,要我回头再去穿它们,那我情愿光着身子,至少这时候还会有人因为我这样子而迟迟不走。”他以着促狭的口气睨着她。 施薏玫用不着想也知道他指的是谁,霎时原本已经消褪的红潮,没一下子又开始以超速度的时间回到她花容月色的俏脸上,教她是又羞又气。 本来施薏玫是早该走开,可是她的脑袋想走,她的眼睛和她的两只脚却不想离开,身为主人的她有什么办法?不过,想归想,这话她可不敢当真说出来。 “我不是想赖着不走,而是我还没达成我的目的,我会舍不得走。”施薏玫完全没注意她说的话有多暧昧。 但他可注意到了,于是他便佯装惊恐地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吃惊地大叫。 “你的目的?你?不会吧?”他在她以及自己的身上来回移动,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忙得不亦乐乎。 “不会什么?”施薏玫愣了下,接着便在他带有暗示的眼神中了解到他所指的是什么,这令她脸上一股臊热,她知道自己脸上一定又是一阵通红。 “你大可放心,我的目的绝对不是你!”要教她的好友知道自己曾经这么大胆,她们个个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连她本人都不太相信眼前的就是事实呢她真的和一个裸身男子谈天耶!而且还平安无事呢至于是否会一直平安无事下去……她偷偷瞄他一眼,她可不敢那么确定,看来她还是早离开早安全。 “我想,不然我现在就抽空去帮你买衣服好了。”打定主意,施薏玫决定随便找个借口以便走掉。 像是瞧出施薏玫的主意,陌生男子一个箭步便将她挡在身前,她一个吃惊,身子险些撞上他。于是,她往后退开身子,看见他已经很糟糕了,万一再碰到他的任何一根寒毛,那还得了“用不着这么麻烦了,你不介意把你的外套借我方便一下吗?”他笑笑地指着她手中的外套。 当然介意!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走不成,如果再不把外套借给他,随便他遮哪儿都好,万一有人在这时候闯进来,她的一世清名就要毁在他身上了。 她甚至可以想像那会是一件如何难堪的事。 想到这儿,施薏玫便不敢再往下想,速速把自己手臂上的外套交给他,然后她努力移开十分不要脸的眼睛,看向别处,却从眼角看到他正在把她的外套往他身上重要的部位上面一点的腰部围上,教她是好想大叫,却又不好意思表示自己又在偷偷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她相信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成为一位让人间之色变的“女色情狂”。 “好了,你可以转过身,并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施薏玫转身看着他腰间仅围着她的外套,总觉得他这样子还是不行,遂地她眼睛瞄向别处,终于看见她想要的东西——窗帘。 “你等一下。”她交代一声,小小的身子便往右前方跑去。 一到窗户的下面,施薏玫可就不客气地开始使出力气,想将窗帘硬是扯下来,终于一阵拉扯下,上面的布已经有投降的现象,慢慢地就要被她拉扯下来。 就在此时,一阵大喊:“小心!危险!” 施薏玫耳中只听到这几个字,接着她便被突然欺身上来的身子压倒在地上,她直觉地才想用力挣扎,上头的窗帘竟连同窗帘上的铁钩也一同“啪”一声地落下,朝他们整个笼罩下来。 “啊!我的照相机……” “噢!我的背……” 天啊!这真是一场混乱。 “你没事吧?”施薏玫从医院走出来后,第五次如此发问。 如果她的照相机摔坏是件大事,那么佟翟亚背上血淋淋的伤口更是无与伦比的大事一桩。 施薏玫也没想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在她拉下窗帘布的同时,窗户竟然也跟着滑下,若不是佟翟亚来相救,也许她早就被玻璃毁容了。 所以可想而知,佟翟亚的伤痕有多么吓人,足足缝了十几针,换作是她恐怕早就吓昏在地上,可佟翟亚不同于她,刚才在治疗室里她才知道原来男生可以这么勇敢。 足足十几针耶!可佟翟亚就是连哼也没哼上半句,只见额头冒冷汗、咬着牙硬撑。真是教施薏玫好生佩服呢“你想缝了十几针会没事吗?”佟翟亚这才回答她,先前几次他都是沉默答之;如今,实在被她问烦了,才没啥好气地回她。 “你是不是在怪我?”她皱起小鼻子。 “怪你!”佟翟亚看了她的俏脸一眼。“不,不会,用我的背换你一张俏丽的脸庞平安无事,我不能说它不值得。” “你到现在还在说风凉话,如果你早让我为你去买衣服,不就什么事也没有,可你偏偏——” “我们都知道你要买衣服是借口,其实你是想逃之夭夭。” “逃之夭夭总比你为我受伤好。”她实在很过意不去,从没有人这么做,佟翟亚的行为令人迷惑。 “也好比让人误会我们做了什么才受伤是不?”佟翟亚好笑地接口。 施薏玫知道他想让自己放松,但提起这个她又是一阵懊恼。 刚才送佟翟亚来医院,他的身上除了她的外套再加上一些碎玻璃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因此可以想像来医院别人的眼光是怎样的一种暧昧神情。 说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那是谎言,但要因此就怪罪于佟翟亚,那倒不如怪她来得好。 她是非常清楚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我才不怕别人说什么,只要我没做那些事就好。” “薏玫,这样叫你可好?” 想到他为了知道她的名字,才造成如此后果,施薏玫想也没想地便朝他点头。 “还好我们已经在车上自我介绍过了,否则我还真是怕为了要知道你的名字,又要发生什么事了。”佟翟亚好笑地扬起嘴角。 他的话令她笑颜逐开,也同时想起之前他一直询问自己名字的事。 “我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我早就把我家的祖宗八代全告诉你哪。” “现在说也还不迟。”佟翟亚笑地看着她,不过,当他因微笑而颤动到身体时,他不禁朝她龇牙咧嘴。 见此状施薏玫马上关切地看向他。“没事吧?”想来他一定伤口很疼吧“这是第六次了。” “什么?”施薏玫突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你已经是第六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真的?我没注意到耶!”说着施薏玫便吃吃笑了起来。 佟翟亚也随她笑起来,不过他的笑容中带些痛苦便是了。 如果有人告诉他,他回到家便会有这种教人想不到的际遇,佟翟亚会说那说这话的人疯了。 然而,在没有人说这话的当儿,他还是遇上了这等际遇,因此,佟翟亚不得不承认或许在冥冥之中真有所谓的命运之神在撮合某些事。否则,他又怎会摔进臭水沟里,全身精光地撞见她呢施薏玫不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在想些什么,看着手上的手表,她明白自己是不能再待下去,可她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启口。 总不能干干脆脆地说她要走了吧!问题是,她是当真得赶回去办事啊“呃……佟先……生。”她才说出他的称呼,就已注意佟翟亚脸部开始扭曲,显然又在承受某种痛苦。 遂地,施薏玫连忙伸手扶住他,生怕他会痛昏过去,在这个节骨眼里他可千万昏倒不得啊“喂!佟先生——” 佟翟亚又是一阵扭曲,可教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双修长的脚不停急切地来回踱步。 “怎么了?你是不是伤口又在疼了,我赶紧为你叫医生。”说着施薏玫伸手就拿起电话。 佟翟亚伸出手掌按住她说。“没事,只是我的耳朵在作祟,教人挺难受的。” “你的耳朵?”施薏玫十分困惑地注视他。 “你的称呼使得我耳朵听得很难过。”佟翟亚表情没有半点促狭。 “什么!你——”施薏玫为之气结。 说了半天,原来他是为着称谓问题!害她没头没脑地为他担心了好半晌。 原来……为此,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别火,我是说真的,我只要一听到别人叫我佟先生,我会浑身不舒服。”佟翟亚认真的口吻,教她倒是很快相信他说的话。 就像她也不喜欢别人唤她为施小姐一样,这种客气的称谓总令她感到不适。 知道这个佟翟亚也和自己一样有这种怪癖,施薏玫觉得很好玩,也很开心。 “好吧!那就不叫佟先生,叫……”她原想说叫佟翟亚三字的,可它的主人比她抢先一步地截断她的话。 “叫翟亚就好。” 翟亚?好吧!他是病人,一切随他。“翟亚就翟亚,那么翟亚,我还有……” “噢!我的背好疼。” “你的背怎么了?”忘了要说什么,施薏玫又紧张地跳到他的背后,看着他绑着绷带的背部,想检查是否又有出血现象。 “伤口好痛!”他咬牙地哼道。 “哪里!这里吗?”施薏玫不敢碰触伤口,只是用手指着它们。 “对,就是那里。”佟翟亚头点得十分用力。 奇怪!在医院也没见他哼得这么大声啊?怎么才说他很勇敢,现在就又变样了真是奇怪的男人,怪哉“医生不是有给你止疼药吗?你何不吃下它?” “我晚上才能吃,你忘了吗?” “那怎么办?”看着他一点也不想忍的痛楚,施薏玫急了。 “留下来陪我聊天。” “什么?”这大概就是他不想忍住痛楚的最大用意了吧原来是想骗取她的同情心,真诈“薏玫,你看得出我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吧!我一个病人在没有衣服、没有食物下,要怎么过活?”他平静的口吻下,似乎带着孤寂。 施薏玫看着偌大的屋子,冷冷清清的四周教她对佟翟亚的话,产生颇大的影响。 这个佟翟亚说的一点也没错,自己一个人在这栋屋子下实难生存,尤其是他又是身受重伤的患者,要照顾自己更难。 可是……“那要怎么办?”她现在大概只懂这句话了。 “你能不能留下来?” “什么?”他在说什么啊?“要我留下来?不行呀!”她猛烈地摇头。 他的提议实在太荒唐“你该不会想看我自生自灭吧!” “当然不想!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怎么可以放着你不顾,可是要我住在这里,行不通的。” “我不是要你感激我,薏玫,看看我的情况,目前我可能什么也做不来。”佟翟亚意有所指地扭曲着脸。 “我可以替你找个护士啊!” “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人看见我衣冠不整的模样。” 施薏玫再次涨红脸,如果他想教她对他心存内疚,那么他很快便能达成目的。 “你不要故意为难我嘛!我是真的不行。” 佟翟亚默默地注视她许久,最后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自己想办法,你有要紧的事先走吧!” “翟亚,我……你难道就没有可以照顾你的朋友,或是你的情人也行啊!你想想看嘛!” “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情人。”佟翟亚疲惫地挥挥手。“薏玫,我看你有事先走,我可以自己想办法,走吧!” 佟翟亚简直存心教她为难嘛!她当真这么走开,他该怎么办该死!为什么她要走进这栋要命的屋子,惹来这一身要命的麻烦“我没关系,薏玫,你先走吧!” “可是……” “走吧!”站在楼梯口,佟翟亚一再挥手。 最后施薏玫到底还是走出了屋子,只是才到庭院她霎时又停下脚步,心里一阵嘀咕。 她这是在做什么?祸是她自个儿闯的,现在岂能什么也不做地掉头就走她要是走人,岂不像是世上唯一没心少肺的超级大混蛋施薏玫摇摇头,转回身子跑进屋里,正好看见佟翟亚在楼梯上忍着痛楚,一步一步上楼。 “翟亚,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快步冲向他,又在他转身之前紧急煞车。 “薏玫,你不是走了?” “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留下来!” 佟翟亚脸上闪过惊讶,握住扶梯的手改而抓住她。“你要留下来,行得通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过,你现在有办法让自己小睡片刻吗?我有事得处理,怎么样?” “小睡片刻?可以吧!”他偏头努力想了下才回答道。 “那太好了,我扶你上去,然后就去办事,顺便买你所需要的东西。”施薏玫急急说着,脚步一刻也不停缓。 不过,施薏玫显然忘了在她手中扶着的可是一位背上绑着绷带的病人呢“薏玫,不急、不急。” 施薏玫侧头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她俏皮地笑了。 “对不起!我忘记你病了。” “我不是生病,我是受伤。” “一样都影响你的体力,不是吗?” “这倒也是。”佟翟亚让她扶着自己趴在床上,抬起头回道。 “要不要我等你睡去才走?” “不用,你还是速去速回吧!”他丢给她一记要她安心的神情。 施薏玫噗哧笑出声,现在她觉得他们倒好像是熟悉很久的朋友哩!而事实上,他们今天才刚认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责任心使然吧不过,管它是什么原因构成施薏玫会这么做,现在最要紧的是她的正事还没办,还在这儿磨菇些什么啊“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放心,我睡觉绝对不翻身。” “希望如此,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佟翟亚眼睛晶亮地送她离去。 这大概就是他今儿个受伤所得来最好的补偿哪! 第三章 “什么!你要跑去和男人同居!”朱婉妮吃惊地站起来,一脸像是世界末日到来的表情。 “婉妮,我是这么说吗?”施薏玫咋舌道。 “你说的意思和同居没什么差别嘛!” “有,差别可大了;我是去照顾病人,不是跑去和人睡觉。”施薏玫严重抗议好友的用辞。 “什么!你要跑去和人睡觉,身为你的同居人的我,绝不同意!” “婉妮,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我是去照顾人,才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离谱。” “还说我想的离谱,你莫名其妙地要跑去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居才离谱。” “婉妮,他救了我耶!” 施薏玫还没打算告诉朱婉妮她看见佟翟亚光着身子的事呢!要是教朱婉妮知道,大概又要大呼小叫一阵子了。为了自身的耳朵能享受清静,施薏玫决定保留这一项小小秘密,就当是她和佟翟亚之间的小秘密吧“为你受伤又怎样?万一对方是事先设计的,那可怎么办?”朱婉妮异想天开道。 “你在胡说什么?要说事先设计,那么设计这一切的祸首会是你——朱婉妮。别忘了,是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我,那栋屋子没住人的,你忘了吗?” “是没住人啊!我怎么知道会平空冒出一个屋主人?这怎能怪我?” “不怪你要怪谁?”施薏玫口气挺凶的。 “是你自己说想画下一栋奇特的屋子,我不过是好意帮你提供意见罢了。”朱婉妮撇得可干净了。 “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我看我还是把握时间打点行李才是。”说着,施薏玫弯下腰继续忙着褶衣服。 朱婉妮急急抓住她的手:“薏玫,你不会是当真吧?” 她轻轻叹口气,瞅着朱婉妮道:“我对他有责任,婉妮,要不是他替我挡住那片玻璃,也许现在我已经是个被玻璃毁容的丑女人,你想,我能放着他不管吗?” 朱婉妮沉默地瞅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实在为你担心,薏玫,他是个陌生人耶!” “但他是个好人。” “好人也是男人啊!” “我不会让他欺负我的,何况他还是一个伤患,能拿我怎么办?”施薏玫作出女超人的架势。 “你以为男人全是软脚虾吗?” “当然不是!婉妮,你别烦人了,有空你就来找我,有你这个女空手道选手在,相信他不敢放肆。”施薏玫反而没有朱婉妮来得担心。 而心肠软、没有半点警觉性,就是她施薏玫的最大缺点。朱婉妮暗忖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还是自己小心。” “好啦!” 就这样,施薏玫搬出了和好友朱婉妮同居两天的公寓,在好友担心的情况下不舍地离开。 施薏玫才将行李拖进屋子,马上听到上头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于是她急着将手中的箱子扔下,加快脚步奔上楼。 “翟亚,你没——”尾字被她吞回肚内,改由笑声代替。 佟翟亚这模样实在够好笑,显然他正在努力想使自己下床,结果忘记了正趴着床上的他是不能像往常那样双脚轻松着地的,所以这会儿,他根本是非常狼狈地趴倒在地上,身上的床单也整个纠缠在他的腰间。 而施薏玫的笑声只是教他喉中发出一阵咕哝,接着又沮丧地呻吟出声。 “我就知道你的同情心不会持续太久。” “嘿!你说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来了。” “看我趴在地上挺好笑的,是不!”他受挫地咕哝。 原来这位老兄是自尊心受挫了。“好啦!我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下床想做啥了吧?” “睡王子醒来没见到公主归来,心一急就跌下床了。”佟翟亚朝她挤眉弄眼笑着。 施薏玫瞅着他佯装轻松的脸好一会儿,最后她了解地笑道:“我看你八成是想‘方便’吧!” 佟翟亚一愣,接着便大笑起来,她大概是除了他母亲以外最了解他的人了。而今天才是他们结缘的第一天哪!想于此,佟翟亚对她十分钦佩。 别人都说他佟翟亚很难了解,可眼前这位奇女子,竟然能一眼就看出他的需要,真教佟翟亚着实大吃一惊。 他明明掩饰得非常好的呢看出他眼中的赞赏与迷惑,施薏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天知道她是怎么会猜到他想方便的,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别净是盯着我看,我送你去吧!” “送?”佟翟亚看出她在不好意思,笑问。 “不是,我是说扶啦!”施薏玫连忙挥手想掩饰自己的羞态。 该死!自己曾几何时这么失常过?老爱脸红,恐怕就连老天爷也算不出她今天到底脸红多少次了。 “我可以想见我以后的日子会多么惨了。”佟翟亚闷闷地哼着。 “什么意思?”施薏玫不解。 “什么意思?当然是指你啦!” “我?”这话说得她更加迷惑。 “你显然是缺根筋的糊涂少女。” “什么?此话怎说?”她心有不服地抗议。 “瞧你不是又忘记帮我带衣服过来了吗?还是你是有意看我光着身子?”佟翟亚颇为暧昧地睨了她一眼。 施薏玫则讶呼出声,表情在在说明了她的确是忘了去买他的必需品。 “被我说对了吧!”佟翟亚无可奈何地摇头。 “我马上去买!”语毕,施薏玫的身子已消失在房间,佟翟亚才想出声唤住她显然已来不及。 “真是的!这小妮子又忘了她尚未扶我上厕所呢!”佟翟亚喃喃着,口气充满十足地无奈。 倘若有人能具聪明及糊涂于一身,佟翟亚可以很肯定地指出那个人非这小妮子莫属! 果然,一切全被佟翟亚料中了,他看着已熄灭的火,心中叹道。 如果她不是十足的真人,她会说这小妮子肯定是倒楣鬼前来转世的。 几乎所有的霉运全跟着她来,首先,他为她割伤了完美无瑕的背部;接着为此摔下床;现在又是一场无妄之灾。要不是他拯救得相当快速,这栋屋子恐怕很快会被一场火烧个精光。 还好现在只是一间厨房报销了,不过,他可以确定自己绝对不想要再看到她走进厨房一步。 佟翟亚拉回思绪,往客厅走,施薏玫看见他走来的身子马上跳起。 “怎么样?厨房……” “烧光了。” “呃?烧光了?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想帮你煮些食物,怎么知道会引起那么大的一场火。”施薏玫吐吐舌头,委屈得不得了。 “你不会是第一次下厨吧?”佟翟亚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事实。 “你怎么知道?”果然她的话已说明一切。 “通常有经验的人不会看见锅子着火就吓得跑掉的,而你就这么做了。”还—面尖叫不停呢!佟翟亚回想起来就觉好笑。 施薏玫那高八度的尖叫声还十分吓人哩施薏玫被他的话说得又是一阵脸红,如果她早知道好心替人家做饭,会落至遭人耻笑,打死她,她也不会再那么鸡婆。 而这个佟翟亚实在太可恶了!他也不想她可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他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还嘲笑她,真是可恶到家了愈想施薏玫愈不甘心,好好地一番心意竟落此下场,真是好心没有好报注意到她开始高张的怒意,佟翟亚连忙转换口气,安抚地笑说:“没关系,才第一次做,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你的大头啦!”来不及了,施薏玫怒火爆张,对他狠骂一句后便头也不回地奔上楼。 留下佟翟亚在楼下笑得十分开心,哈!果然正如表妹形容的一样,这小妮子是个很难捉摸的奇女子。 不过,等着瞧吧! “我讨厌有钱人!” 施薏玫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教趴在沙发上正吃着水果的佟翟亚差点没将果核吞进肚里。 “你说什么?”看着手中的果核,佟翟亚问,这么大的子吞下去大概不死也半条命。 “你没眼睛看吗?电视在做的节目啊!”施薏玫没好气地间道,眼睛也没移开,专注地瞪着电视。 这小妮子看电视竟然是用瞪的!这是佟翟亚第一个发现;接着他又想到她说的话,这令他剑眉紧紧蹙在一起,有点懊恼地看向她专注的侧脑。 她讨厌有钱人?这倒有点麻烦了。 “薏玫,电视是电视,你不可以以偏概全,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你在说什么啊?”她不解地侧头看他。 “我说——” “我在看电视,当心!你再吵,我会不帮你洗澡!” “你昨儿个是没帮我啊!”佟翟亚兴味十足地猛微笑。 提到昨晚,佟翟亚就觉得有趣,明明是这小妮子自己提议怕他背部沾到水,想帮忙他动手的,结果他才把上衣脱掉就瞧见她涨红脸,尖叫一声马上跑出浴室,使得他在里头笑得不能抑止。 说来好笑,他知道她明明已经看过他了,可昨儿个她竟然还会感到不好意思,这小妮子的害臊也未免来得太迟了。 听见他在耳旁的笑声,施薏玫悄悄红了脸,如果说有哪一次她觉得见不得人,那大概是昨天晚上了。 她自己也不晓得她会突然那么用力地发出尖叫,她原以为对这个佟翟亚的裸体已经免疫了,怎么知道后来又失去控制呢?真是的!施薏玫暗斥,明明是打算忘掉并且绝口不提洗澡的事,怎么一不小心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帮你洗澡的事一笔勾销。”现在要施薏玫帮他洗澡,倒不如教她一头撞死算了。 而佟翟亚也看出这一点,但要他就此放弃,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种千载难逢地让佳人服务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呢?佟翟亚贼兮兮的笑容看起来挺狡猾。 “嘿!我看你是怕了吧?” “怕什么?” “怕会再尖叫啊!如果你承认你控制不了自己,那么我可以不勉强你。” “我才不是害怕。”施薏玫生气地从椅子上下来。 “不是害怕,是什么?” “是……喂!你是暴露狂啊!哪有人像你这样免费要人看你全身的道理。”施薏玫气急败坏地猛找借口。 “反正你也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啊!你会吗?”佟翟亚嘴角写满着净是促狭的笑容。 “会什么?”施薏玫突然会意不过来,一会儿她才气红脸。“佟翟亚,你是神经病!” 对!这个佟翟亚一定是个神经病!只有神经病才会像他这样搞不清楚状况。 她是女孩,而他是个大男生耶!哪有女生在对男生有非分之想来着?要说那个有非分之想的人也该是他才对。 “怎么?我说错了吗?”佟翟亚忍住了上扬的笑脸,一脸无辜状。 而施薏玫实在很想一拳揍昏他,竟然敢对她装迷糊,看她如何修理他这个虚伪的大恶棍“错!错得一场糊涂,你有听过‘虎入羊口’这句话吗?” “这倒没有。”佟翟亚尚不清楚她在比喻什么。 “所以说,你怎么可能会被我怎样?” “呃?”佟翟亚傻傻地回望她。 “哈!我说的没错吧!老虎先生。”施薏玫愉快地笑说,身子也轻快地往楼梯走去。 佟翟亚回过神后,便开怀地大笑起来,如果这小妮子以为她可以唬住他,那么她就错了。 他对“虎入羊口”这句话,现在才开始产生兴趣呢! 施薏玫这会儿正气呼呼地坐在床上鼓着脸,对楼下那个胆敢说她怕他的佟翟亚十分火大。 什么玩意儿嘛!说她施薏玫会怕见到他一点也不算健硕的身子,那可真是天大的大笑话来着在施薏玫笔下的男性模特儿少说也有百来个,有的甚至和佟翟亚一样是光着身子,她都看不在眼里,区区一个佟翟亚算什么?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可这个男人会动、会跳,是个活生生的真人,可不像她那些木头模特儿……一道声音从她脑海窜出。 呃……好吧!就算他是真人又怎样?她一样可以把他当木头看待啊!一个木头人自然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她何惧之有?对!打定主意后,施薏玫坚定地站起来,决定亲自去告诉那个暴露狂佟翟亚,自己才不怕看到他,甚至于他的任何部位。 来到楼下,施薏玫就知道这个喜好干净的佟翟亚,恐怕已将自己又丢进浴缸里,于是她动手卷起衣袖往右方的浴室走。 “佟翟亚,我来了。” “什么?”里头传来佟翟亚模糊地回应,在水声的噪音下,他一点也没听懂外头的她说些什么。 “我说我要进去了。”她伸手推门。 “什么?你——不行!薏玫,地板很——”“滑”字未说出口,佟翟亚已经看见她打开门走进来,于是他急急又再开口:“别进来,你会摔——” 来不及说完,施薏玫已然发出尖叫,滑倒的身子飞也似的投进佟翟亚身前的大水缸。 佟翟亚才想伸手抓住她,施薏玫也因嘴巴进满水而慌乱地猛挣扎,这一挣扎她又因此多灌进了不少水,吓得她直大叫:“佟……”咕噜……“我不会……游泳啦!” 佟翟亚发出大笑声,便将她轻松地拎起来,直接面对着自己,笑笑地看着她因喝了不少水而咳个不停。 “这一点水淹不死你的。” “咳!咳!你当然说风凉话了,被淹死的又不是你,你人高脚长当然淹不死,可我就不同了,我个子小又不谙水性,不被淹死也会被吓掉半条命。”她放炮似的说了一大串,又气又喘的模样可令佟翟亚看得目不转晴。 “看什么?我会变成落汤鸡还不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笑我!”施薏玫懊恼地看着掉落在水缸里的自己。 灾难,打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全是躲也躲不掉的灾难。打从小到现在她只有这几天最倒楣,这个佟翟亚一定是个霉神来投胎的。 “你不是没事了?是你自己没听见我警告你的声音,可怪不得我。”佟翟亚耸个肩无奈道。 “还说呢,算我倒楣。” “我看还会有更倒楣的事就要发生。”佟翟亚突然这么说。 “你别胡说,行不行?”她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灾难,再多来几次她肯定没法安然度过。 “我是说真的,我的伤口恐怕全湿了,因为,刚才你的冲撞力量实在太大了。”他苦道。 “完了!医生交代不能碰到水的,都怪你!没事老爱洗澡,现在洗出麻烦来了吧!”施薏玫比他更着急,拉着他连忙起身。 “小姐,我什么也没穿耶!” “哎呀!看都看过了,走啦!” 听见她的话,佟翟亚呆住了,任由她拖着自己往楼上走。怎么才一会儿工夫这小妮子又转换态度来着佟翟亚思及此不禁感叹着:女人真是善变! 佟翟亚来到医院,主治医生便对他大训一顿后,才在他因浸水而显些发炎的伤口做了处理。 “施小姐,如果你男朋友老爱洗澡,你可以直接把他丢进大海里,不必管他死活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施薏玫出声抗议。 主治大夫投给她一道彼此心知肚明的表情,气得施薏玫实在非常乐意亲手掐死他,如果他不是手持着大剪刀,她会这么做的。 而佟翟亚则只是扬起嘴淡淡笑着,对此发现施薏玫直接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他。 这两个臭男人根本是狼狈为奸,联合起来对付她的大恶棍。 “医生,我说过他不是。” “嗨!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我们都称男朋友为同居人、爱人、亲爱的……” “你有完没完?”施薏玫生气地大叫。 “薏玫,医生只是开开玩笑。”佟翟亚好笑地连忙安抚她。 “既然他爱开玩笑,就请他送你回去好了,再见!”说完施薏玫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喂!薏玫。”佟翟亚大唤她的名字。 “这小妞够辣,翟亚。”主治大夫范维邦啧啧地哼着。 “你这才知道,混帐东西!竟然在女人面前面不改色地训了我一大篇道理,你这小伙子是不想活了!”佟翟亚白了他一记。 这个主治大夫不是别人,正是佟翟亚的家庭医生范仲仁的儿子范维邦。 “我为的可是你好。”范维邦嘻皮笑脸的。 “我看你是存心在女人面前让我出糗。”当朋友这么久的时间,佟翟亚岂会不了解他。 “天地良心,我完全没有糗你的意思。”就算心里是这么打算,范维邦嘴里硬是不肯招认。 “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佟翟亚也不打算再逼他朋友承认。 “她是谁?”范维邦转移话题,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谁是谁?”佟翟亚故意打哑谜。 “刚才那位小美人呀!”范维邦努努下巴,指向治疗室的门。 “一个才刚认识的小女生。” “嘿!你这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你在说什么?” “你那位紧张大师小表妹,不是要介绍一位美少女给你,你现在又勾上别人,你怎么向你小表妹交代?”范维邦忙斥道。 “维邦,请注意你的用辞!什么勾上?我和她认识完全是因为……” “巧合?”范维邦不以为然地接下他的话,一脸鄙视。“拜托!你哪次和女孩子结识,不是用这个字眼打马虎眼!”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要说巧合两字来着?敢情你范维邦已然是我肚里的蛔虫?” “你说这句巧合已经不下上百次了,就算是白痴也知道。” “你要这么以为我也没办法。”佟翟亚笑着耸耸肩。 “喂!”范维邦在沉默一会儿后又开口。 “什么事?”扣上衣扣的佟翟亚抬起头。 “不如叫你那个小表妹把要介绍给你的女孩,介绍给我好了。” “你?怎么你也有这一天?” 为他的话,范维邦没好气地瞪着他,接着搔搔后脑勺笑得很腼腆。 “我是听你小表妹把那女孩形容得那么美好,我想也许可以见个面。” 佟翟亚有些吃惊于范维邦的表现,可惜,再早个几天,也许他……可是现在……“呃……维邦,我不知道耶!”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享齐人之福’吧!”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小表妹说的那位女孩,其实……”他想表示,可范维邦一点机会也不给他。 “算了!我自己找你表妹说去,只要你小表妹同意,你也没办法反对。”范维邦一副拿他没辙的表情。 “你——好吧!随你。”佟翟亚不胜其烦地挥手。 “翟亚,很快地我也会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了。”范维邦笑得可乐了,仿佛那位美少女他已抱在怀里。 看来,范维邦是想要女朋友想疯了,佟翟亚好笑地思忖道。 朱婉妮有些悲哀地看着她的朋友施薏玫,对于她口中那一切的大小灾难她深感同情。 “真惨!薏玫,早知道你前些天就不要去那栋鬼房子冒险了。” “是呀!被那个霉神缠上算我上辈子欠他的。”这么想施薏玫比较好过。 “不过,你是真的一进去就看见他全身光溜溜的?”朱婉妮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嘴角隐隐约约也透露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在想那个教人窘死的场面,一定很好玩吧!真可惜她没有亲眼目睹。 “是啊!你说好不好笑!那时我好想用力尖叫呢!”施薏玫挂着笑容说。 “结果呢?你有没有尖叫?”朱婉妮兴味浓厚地急急问道。 “没有,我想叫,可是叫不出来。”不过后来她还是叫了,在昨天晚上第一次想帮助他洗澡时。 但她可不打算连这也一五一十地告诉朱婉妮,这家伙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捧腹大笑,她又不是特大号的智障,还提供笑话给人嘲笑自己呢“那他呢?那个光着身体的男子,有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反应?譬如他到底先遮哪一个部位啊?或者大叫什么的?”朱婉妮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味。 “还说呢!这个佟翟亚是我所见过最厚脸皮的男生了,完全不要脸到极点!” “怎么了?他到底什么反应嘛!” “他什么反应也没。” “什么反应也没?”这是什么意思,朱婉妮不解。 “他就是什么也没遮,明目张胆、大大方方地站在我面前,好似他是全世界身材最棒的男人哩!”施薏玫忿忿道。这才惊觉那个时候情况是多么滑稽且危险。 而她竟然现在才察觉到情况如何危险,天啊!她果然如同那个佟翟亚所说,的确是个缺根筋的女孩。 “真的还是假的?”朱婉妮讶然。 “我还会骗你不成?” “哇噻!好好笑。”才说完,朱婉妮已经笑倒在地上,只差没一边打滚了。 “所以你说这个人不要脸,我看他大概是原始人进化没成功的一位。” 对于她说的话,朱婉妮更是笑得不可抑止,整张脸蛋笑得通红。 “薏玫,你太夸张了。” “才不会哩!婉妮,有没有空?”施薏玫转变话题。 “怎会没有,我现在不是正陪着你讲话。” “我不是说现在啦!你可以陪我到那边住几天吗?”施薏玫问。 “那边?你是说那个鬼房子啊!” “正是。” “怎么?你怕了不成?”朱婉妮揶揄道。 “怕什么?”施薏玫尖声道。 “怕再看到他迷人的身子,或是怕他对你怎样啊?”朱婉妮笑眯眯的。 朱婉妮说话的语气竟然和那个佟翟亚如出一辙,简直存心想气死她嘛“朱婉妮,你胡说八道!谁怕那个佟翟亚来着!”施薏玫就算是害怕,她也不会承认,更何况是她一点也不怕。 对!她怕什么呢“那你干嘛邀我一块儿前去?”朱婉妮一脸不信地睨着她。 “我是……我是想邀你去看看那栋房子嘛!真的很不错耶!”施薏玫胡乱找借口。 她这才想到,搬进去至今她都忘记要观赏屋子呢!一直被那个佟翟亚搞得昏头转向的,连她最重要的事都忘了。 他佟翟亚,还的的确确是个霉神呢“可惜我没空耶!” “呃?没空?” “我打算下午回老家一趟。”朱婉妮遗憾道。 “真的?”她看到朱婉妮肯定地点头便说道:“好吧!帮我问朱伯伯、伯母好。” “这是一定的,薏玫,等我回来,你可要告诉我最近战果喔!” 施薏玫楞了一下,随即开口:“什么最新战果?” “呃……我是说……最新消息,比如你又遇上哪些倒楣事啊!或者他又是怎样什么的。”朱婉妮为自己一时失言急急作辩解。 “说得好像我会永远倒楣似的,等你回来,我一定会教你另眼相看的!”施薏玫不疑有它自信满满地回道。 “我等着呢!”朱婉妮开心地笑了。 而施薏玫也愉快地回她一抹充满自信心的笑容。放心呢!她不会任由自己一直倒楣下去的,她绝对会想出扭转乾坤的方法来。 施薏玫得意的笑容尽收进朱婉妮的眼底,对此,后者的笑容只是不停地扩大、再扩大…… 第四章 如果施薏玫以为经过上次的洗澡事件,这个佟翟亚就会放弃洗澡的念头,那么她就大错特错了。 这个佟翟亚恐怕是洁癖的创始者,只要身上一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味道,他会马上以最快速度冲进大水缸,一点也下担心他背部的伤口是否承受得住。 而施薏玫因此经常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却还是无法将他从浴缸里拉出来。 “佟翟亚,你给我出来!” 她这会儿可不敢再贸然开门;万一再像上次那样摔进水缸里,那可真是吓都能吓死人。 “薏玫,这次地板上没有泡沫,你可以进来。” 十足的暴露狂,施薏玫打开门心里一面哼道,一面忙着对自己的良心声明。 嘿!她只是怕他再次不小心弄湿了伤口,绝无窥看之意,反正看都不知看过多少次了,多添一次也无妨。 “你到底要泡多久?”她一进来就开骂。 “身上的臭味我受不了。”他像小孩子般无辜道。 “那是药味,不是什么臭味。” “你不是我,你不晓得这臭味令人多难受。”佟翟亚皱皱挺鼻子。 说得好像帮他换药的不是她似的,她怎么会不清楚那敷在他背上的药膏经过几小时后有多刺鼻,她没好气地猛瞪他。 可不一会儿,她随即又想起这个人之所以会伤成这样,可是全因为她的缘故,自己怎么可以怪他发发病人的牢骚呢倘若不是她,也许他还是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呢!也不会像现在因为受不了身上的臭味而老是泡在水里。如此一想,施薏玫心中的闷气全没啦!取而代之的是一分内疚。 “需要我帮你的忙吗?”她转换口气道。 “也好,我的前面正需要有人刷刷它。”佟翟亚眉开眼笑地用两只空闲的手拍拍自己的胸膛,一点儿也不会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这个无赖、大恶棍,算她欠他的,她被他的提议及表情惹火,但她很快地便忍下来,蹲下身子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往水里移,而平视着他宽阔的古胴色胸瞠。 在她上头的佟翟亚则十分困难地总算强忍住满腔的笑意,他从来没有想过戏弄—个人会是这么有趣的事。 看她努力地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实在挺好玩的,这小妮子大概也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可是十分逗人的。尤其是她脸颊上那一抹引人暇思的淡淡红晕,更是娇俏。 “嘿!你别光看不动啊!肥皂在旁边。”佟翟亚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施薏玫回过神,这才不情愿地噘起嘴巴,抓起肥皂胡乱地替他擦抹,好一阵子她才模模糊糊地听见上头传来一阵像是呻吟又像是猫咪呜呜叫的声音,这令她纳闷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一看她更加纳闷了,除了佟翟亚非常平静地看着她外,什么也没有。 “喂!你有没有听见一阵猫叫声?”她说完还看着四周,想找出是哪只猫儿在作怪。 佟翟亚的表情俨然是一副再正经也没有的镇静。“没有,你怕猫吗?” “当然……不怕。”不怕才怪,她怕都怕死了。“可是我真的有听见耶!” “那大概是外面传来的吧!”佟翟亚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地谎道。 “喔!我刷好了,其它的你自己来吧!”施薏玫不疑有他,耸耸肩将手中的肥皂交给他。 “谢谢你,薏玫,不过也许你该看看医生,因为你的脸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通红的……”话未说完佟翟亚已经看见她迅速地冲出浴室。 这令他在里头又是一阵大笑,哈!真可爱。 他是故意的!施薏玫现在知道了,要不是他替她受伤,她才不管他的死活呢!老爱捉弄她,真弄不懂他哪来那么多的幽默但笑容满面的他,其实挺迷人的,至少真的可称得上美男子一个。这样外表潇洒,体格……也很棒的一个男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施薏玫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佟翟亚上次在提到没有朋友、女友,那落落寡欢的表情。 如果一个人完全没有朋友,那会是多么孤单的一个人而佟翟亚就是这样的人,难怪受伤近一个礼拜来,也没有看见他的任何一位朋友前来慰问他。想到此施薏玫顿时觉得这个佟翟亚比她还可怜,她就算没有兄弟姊妹,但她还有朱婉妮是她一辈子的朋友,虽没有一对理当疼她的父母,她却已经很满足。 而佟翟亚呢?他难道也没有父母吗也许等他着装完毕后,她可以问问他,如果他当真什么亲友也没有,她施薏玫可以做他的朋友,是朋友,不是女友。想必佟翟亚一定会喜极而泣的,她天真地笑想道。 打定主意后,施薏玫端坐在椅上,等候佟翟亚从浴室出来,而才刚踏出浴室的他马上注意到她那像是有计谋的表情,这令他迟疑地慢下脚步,心里一阵提防。 这小妮子看来一定又要使花招!他还是谨慎一些来得安全。 “你总算出来了,翟亚,我有事要跟你说。”施薏玫见他出来,马上抓住他的手往沙发走。 叫他翟亚?真难得,看来他必须更加小心了,佟翟亚心中一阵暗想;另一方面任由她拉着自己走。 “什么事?” “你什么都没有吗?翟亚?”施薏玫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这一句。 佟翟亚呆愣一下,他还以为她会问出千奇百怪的问题呢!怎么一开口就是莫名奇妙的一句话什么叫做“什么都没有”?他可不懂,佟翟亚相信,天底下也没人了解这小妮子所指的是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金钱吗?”他当然不相信施薏玫想要知道的是这个。 “金钱?才不是,你别这么俗气好不好?”施薏玫气道。“我指的是朋友。” “朋友?” “对!就是朋友,翟亚,你不会是没半个朋友吧?”施薏玫一副“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的表情直直瞅着他。 “我……”他正想回答。 “你没有,否则这几天下来,我怎么都没看见你的任何一位朋友来看你,你没有,对不对?”她果决地截断他要说的话。 佟翟亚见她如此愤慨,实在是哭笑不得。但无妨,他已经悄悄下决定,准备要将计就计,将她这天真烂漫、毫无警戒心的小妮子手到擒来了,现在就等着看地到底想做什么了。 “薏玫,我——”佟翟亚佯装一脸沮丧。 “没关系,翟亚,你用不着不好意思,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你已经有我这个朋友了。”施薏玫打气道,觉得自己实在非常伟大。 伟大!这大概就是她会这么热心肠的原因了。 “你?”佟翟亚看着她,心里头憋得实在难受,要不是怕穿梆,恐怕这会儿早见他笑个没停了。 “对!就是我,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也有条件。” “条件?”这小妮子和人交朋友还谈什么条件啊?佟翟亚好笑地忖道。 “对!你一切都得听我的。” “什么?”这小妮子疯了。 “你用不着叫得这么吓人,我是说某些事,又不是指所有的一切。”施薏玫用手捣住几乎耳鸣的耳朵。 心想他没有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他的声量这么吓人,那么多少个朋友也会被他吓跑。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直接告诉我不是更好?”佟翟亚决定先问清楚,不然他恐怕永远也猜不出她要说的究竟是什么。 “我决定帮助你!” “帮助我?”他还是不懂。 “更明确的就是,我打算介绍一个女孩子给你当女朋友。”施薏玫像是施恩于他般的看向他。“这是我这位新朋友给你最好的礼物了。” 给他介绍个女朋友?这句话跟他小表妹说的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串通好的……佟翟亚看向施薏玫期待的笑脸,不会吧不,也不无可能,像小表妹古灵精怪的头脑,什么事都有可能。 “薏玫,介绍个女孩子给我做什么?” “做什么?交往、谈恋爱什么的都可以啊!”她像是看白痴地睨着他。“你已经老大不小了,翟亚。”她突然清清喉咙装出老妇人的声调。 佟翟亚起先只是愣愣地看她一搭一唱,最后才忍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 这小妮子着实有趣,若真要个女朋友,眼前的她不就是个最佳人选“薏玫,你愈来愈像我老妈子了喔!”他有意打消她的念头。 而施薏玫一旦兴起的念头,向来是短时间内不会打消的。 “是朋友,翟亚,我是以一个朋友的关系在帮助你。别忘了是朋友!”施薏玫不客气地叫嚷。 如果不是看他可怜,她才懒得理他哩“好吧!就算是朋友,也甩不着急着把我推销出去吧!我又不急着成家。”佟翟亚缓和口气。 不过从施薏玫认真的脸庞看来,佟翟亚也知道要说服这小妮子打消主意,恐怕会比登天还难。 “怎么可以不急?身为你的朋友,你不急,我可急了。”早将他推销出去,她也算做一件好事哩!施薏玫心里一这么想,就更加深把这个佟翟亚推销出去的念头。 她这才发现,原来想帮人找女朋友是这么令人心头大振的一件事耶“薏玫,先停一下好吗?你是不是急过头了,你忘了我现在还在养伤当儿,哪有心力去交女朋友呢?”找不到别的方法,佟翟亚只想到他背部的伤。 “说得也是,好吧!就过阵子再说,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我要介绍给你的女孩子很漂亮哟!比我还漂亮好几倍,怎样,对你很够意思了吧!” 大概也只有这小妮子才会说别人比自个儿漂亮吧!佟翟亚不禁好笑地扬起嘴角,真想不透她的心思究竟是如何运转的,既是天真又是好笑,怎么没一个大女孩的模样出现呢不过,这样子其实也挺好的,佟翟亚思忖道。突然想起他小表妹曾告诉过他的话——表哥,等你和她相处后,你一定会喜欢上她那天真又好笑的一面,真的,不会唬你……看着施薏玫笑眯眯的表情,佟翟亚发现他小表妹说的话可真是一点也没错。 施薏玫这小妮子……唉!也许这一次他真是被小表妹给陷害了。 “你说什么?翟亚不见了?你这是哪门子的私人保镳,竟然能让一个大男人失踪?你太教人失望了。”佟树山老迈的身子来回地走着,并且还不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比划着。 “总裁,我相信翟亚不是失踪,只是我目前无法联络到他罢了。”鲁建邦试着以安抚的口气说服他的雇主相信他的话。 不过,这会是一件十分艰难的差事。佟树山,他长久以来的老板,向来生性猜忌,且不轻易相信任何他眼睛没看见的事情,也就是说,除非佟翟亚现在毫发无伤地站在他面前,否则,他的老板压根儿也不会采信他说的任何辩解。 “建邦,别对你一点也没把握的事情作承诺,我要的是翟亚现在站立在我面前。” “总裁,这——”就说了他的话总裁肯定不信的,瞧!他这不是说中了。 “这什么?你在这里犹豫的时候,何不去把翟亚找回来!”佟树山一面大吼一面用手掌在桌上拍出好大的声音。 鲁建邦没被他吓到实在是缘由于他在这栋大屋子住太久啦!否则,任何一个人也没办法不畏惧这位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佟树山。 “爸,翟亚又不是三岁孩童,他会懂得照顾自己,你就别再为我和大哥操心,我们都成年好久哩!”佟兆伟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 别人或许不晓得他父亲如此小心翼翼几近疯狂的保护行为,但身为佟家的一份子,尤其当他也是被纳入保护的一员,佟兆伟不得不自称是唯一可以理解他父亲行为反常的人。 佟兆伟记得自己和佟翟亚在儿时还有许多的兄弟姊妹,家里并非只是他和佟翟亚两个孩子,可经过岁月的蹉跎,苍天的摆布,他只记得家中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去世,不是意外事故,就是让病魔夺走生命,留下的只是他和佟翟亚两人。 其实,佟兆伟也不是对小时候的事记忆深刻,也不清楚佟翟亚是否记得这些,可是教他印象深刻的却是母亲经常呢喃的话语。 母亲总是喃喃说着:“我们就只剩下你们这两兄弟,哪一天你们死了,妈也会跟着你们一块儿去。”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化消了他对身边保镳的排斥与反感,且尽力不让自己发生危险。但有时灾难是不可避免的,就是自己努力想逃也恐怕无处可逃呢!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忍不住插口补上这句话,是的,他和佟翟亚都已是成年好久的男人了。 对于大儿子的话,佟树山只是恼怒地皱起眉头,那已略带银白色的眉毛形成一副极端愤怒的倒八字。 “成年?人都失踪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成年所该做出来的行为?” “爸,翟亚是翟亚,我是我,不可混为一谈,而且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用不着对我发火。”佟兆伟什么都不在行,安抚他父亲的怒火最拿手。 “兆伟,不是爸爸老爱插手管你们,实在是——”佟树山有些犹豫,并未把话说完。 “爸,我哪里不晓得,你和妈妈都怕会失去我和翟亚,可经过好些年了,我们不也全平安地长大,你可放宽心了。” “算了,我就是说不过你,高俊呢?” “我请他上街买东西去啦!”佟兆伟随手一挥,他觉得高俊所带给他最好的服务就是替他上街买东西,其它别无用处。 佟树山立即不赞成地瞪了儿子一眼,转向站在一旁一直未再开口的鲁建邦。 “建邦,等高俊回来,你就和他一起去找翟亚的下落,至于你——”他眼睛移向儿子得意地掀开嘴角。“你从现在开始不得离开我的视线!” “爸,这算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孩童。” “几岁都一样是我佟树山的儿子。”佟树山展开今日难得的笑容。 佟兆伟则夸张地大声哀嚎,认命似的说道:“遵命,我的老爸。”只要他父亲开心,要他做个小丑也无所谓。 客厅里于是乎被一种浑厚的笑容充斥着—— 蟑螂!一只超级巨大的蟑螂如果有什么能让处变不惊的施薏玫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那大概非一只蟑螂莫属了。 而她才一尖叫完,佟翟亚的人随即出现在三楼上的仓库门口。“发生什么事了?”从他急促的喘息可以想见他是以多快的速度赶上来。 施薏玫一听见他的声音出现在她的正后方,马上朝他奔去,像是看见救星般的抓住他——说是“抱”也许更为妥当。总言之,她的身子简直可以说是整个挂在佟翟亚的身上了。 后者对于突然飞来的鸿运,虽然摸不着头绪,但他欣然接受这个好运,只见他悄悄伸出条手臂,稳扎扎地抱住她,笑容甜得就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儿。 “有蟑螂!” “蟑螂?”原来他必须感谢的是一只小小蟑娜。 “一只超级巨大的蟑螂!” “现在它大概也被你的尖叫声吓得跑去躲起来了!”佟翟亚看着黑暗的四周笑道,如果贴在他身上的不是一位曲线玲珑有致的女孩,他也许会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位小女生说话。 但偏偏她的确是一位引人遐思的女孩,因此,这会儿,佟翟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下少。如果不是时候未到,佟翟亚告诉自己,这时候他铁定会不顾一切地只管吻她。 可小表妹的话却清楚地牢记在他脑海,她是这么说的——表哥,对待我的朋友可要非常有耐心喔!不然你铁定会吓跑她当他小表妹如此告诉他时,佟翟亚记得当时自己十分不以为然,可当他和这位缺根筋的女孩相处下来,他才知道表妹说的丝毫不差。 倘若他现在吻她,这小妮子大概从此以后会离他远远地,连走近他半步也不敢。 佟翟亚也知道,原因其实在于现在这小妮子认为他一点侵略性也没有,所以对他这个也是男人的人十分放心,换句话说,如果有天她发现他一点都不安全,那么佟翟亚可以肯定这小妮子会像逃命似的离开他。而这可不是他所预期的结果。所以,这时候,他除了打消念头外,也别无它法。 “你上来这里做什么?”佟翟亚收回思绪,眼睛看向这间充满蜘蛛丝的仓库。 “我……我不能说。”施薏玫讪讪地开口,身子犹在不停地打颤。 “不能说?”佟翟亚的眼睛微微眯起,狐疑道。 “你一定会说我是小偷!”她努努嘴巴不情愿地。“我朋友指出这栋房子一定会有教我意想不到的东西,所以我只是好奇上来瞧瞧。你这个屋主人不会在意吧?” “意想不到的东西?是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啊!你难道也不清楚?”施薏玫失望地撇撇嘴巴。“婉妮说,这栋屋子历史非常悠久,我是想也许可以找到非常古老的某件东西……”注意到他怪异的神情,她又急忙补充:“我没有要偷走它,我只是想画下它们罢了。” “画下它们?原来你是画家啊!” “我不是,我只是对画充满兴趣,绝对成不了什么出色的画家。”施薏玫连忙红着脸否认。 盯着她的红脸,佟翟亚再次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又加快跳动着。 但很显然地,施薏玫是完全也不清楚自己对眼前的男子造成何种影响,依然双手勾在他颈后,自然得就像是他们再熟也不过。 佟翟亚非常庆幸自己的控制力颇佳,换作是他人岂有不心动的道理。 耐心!他细细咀嚼着这句话,暗暗期盼自己真有这分能耐可以忍受她无知地诱惑。 “你在做什么?”施薏玫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脸部表情,以及他正环抱着自己。 “我没做什么呀!”佟翟亚从漫游的思绪中回过神,弄不清楚她所指的是什么。 “你……把我放下来,你忘了你背后的伤不能做激烈的动作吗?”说着她便挣扎地从他手臂中下来。 经她这么一说,佟翟亚这才发现他的确是忘了,难怪他的背部才会一阵阵酸疼,自己还当真因美人在抱而忘了背后的伤处哩对此佟翟亚心里暗暗苦笑,这事若传出去,肯定会笑掉他那些朋友的大牙!尤其是范维邦,他几乎可以想像范维邦的笑声会是多么响亮来着。 曾经扬言不会为女孩心动的佟翟亚,也许正一步一步往情字这条路走呢!不过,在还没确定之前,他什么也不会承认。 “怎样?伤口又疼了吗?”施薏玫误以为他脸上那抹苦笑,是因为伤口发疼。 “伤口还好,不过我想声明,刚才是你奔向我,可不是我占你便宜。”他故意重提此事,可是为了想使她面对自己,不然他还真不知道究竟要等多久呢她都已经非常努力想忘掉这个事实了,他竟然还鸡婆地提起!分明是存心看她笑话嘛就算是她主动奔向他又怎样?要不是那只超级肥大的蟑螂,她哪里会吓得奔向他真小器,他们已经说好是朋友了耶!竟然连身体借她靠一下也要这么计较,从没见过像他这般小器的男人。 “小器!靠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我是女生都不计较了,你计较什么啊?”施薏玫忿忿不平地瞠道。 佟翟亚则极力忍住想要开口大笑的冲动,板起脸正经八百地声明:“我的身体可是想留给我未来的妻子,岂可让别人随便靠一下呢?” “可是我们是朋友耶!”朋友才是最重要的,她想。 “是朋友却不是夫妻。”他煞有介事地摇头。 小器就是小器,什么未来妻子才可以碰,分明是歪理,施薏玫气忿地白他一眼。 “我才不稀罕,小器鬼!”施薏玫不理会心头那一股莫名的感受,迳自甩掉它们,忿忿地往楼梯走。 在后头的佟翟亚悄悄挂起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这小妮子已经有所感应了。 如果不让她碰身体,就能把她气成这样,嘿!或许离她中圈套的一天已经不远哩! “医生,他哪时候才能拆线?已经一个月过去了,他怎么还在喊伤口疼?”施薏玫站在医生面前发问,仿佛这会儿正舒服地趴在病床上的佟翟亚是她所生的子女。 对于她的话,范维邦心里很清楚他的朋友佟翟亚究竟在玩什么花样。显然这家伙正在展开某种阴谋,好家伙!总算让他抓到把柄了吧“拆线啊!”范维邦拖长尾音,一面注意着趴在他面前的佟翟亚。 佟翟亚这会儿正对他无声地请求着:把时间拖得愈长愈好——佟翟亚嘴巴不断地作字型。 在他上头的范维邦挂起邪邪的笑容,这下总算教他逮住机会了。 “拆线啊……”再次开口,范维邦注意到他的朋友表情更多加了一分恳求。 于是,同样地范维邦也以相同的方式无声地告诉他:女朋友的事,如何这小子,真他妈的会利用机会,佟翟亚心中恼道,却非常清楚不答应他也不行,否则他的计划肯定栽在这混小子手上没办法之余,佟翟亚便无声地同意交换条件,得到想要的结果,范维邦可乐歪了,喜孜孜地笑说:“拆线的事现在说来太早,他的愈合情况不好,所以,恐怕还得等一阵子。” “还要等?我不想等啊!”施薏玫哇哇大叫,这些天她愈来愈迷惑,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你不想等也没办法。”范维邦丢给佟翟亚一道“你很够意思”的眼神。 佟翟亚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这是家烂医院,看这么久了也不见起色,喂!我们换医院。”说着施薏玫走向前,伸出小手拉着佟翟亚。 “薏玫,医生说的话一定有道理,到哪间医院都一样。”佟翟亚连忙出声安抚她。 要是让她换别家医院,那不穿梆才怪,说什么也得打消她换医院的念头。 施薏玫努起嘴,老大不高兴地:“也许我们试试看啊!不过是你的伤口,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是不想再等上更久的时间,照顾你很累人的。” “小姐,我们会很快让病人痊愈的。” 施薏玫对于范维邦的话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白他一眼后,就迳自地走出治疗室。 “嘿!你那位小妞该不会是讨厌医生吧?怎么对我就没个好眼色?” “我不比你清楚多少,别问我。” “对了,你同意的事不会反悔吧?” “怎么会?不过,你不是决定找我小表妹帮忙了吗?”佟翟亚也想知道他询问的结果。 “我找不到你表妹,公寓的门锁起来,好像出远门的样子。”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利用机会敲诈我啊!” “是条件交换!我帮你追那小妞,你自然得帮我介绍个女朋友以作报答啊!”范维邦可不认为自己很狡猾。 “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佟翟亚摇摇头笑道。 “你不也一样为了追那位小姐弄得浑身是伤,我看你也别笑我了,我们是彼此、彼此。”范维邦的话顿时让两人都笑了。 佟翟亚明白范维邦说的一点也没错,但他当然不会傻到在范维邦的面前承认。 范维邦这小子可是公认的大嘴巴,这一教他知道自己的计策,不出一天他可以肯定全台湾有一半的人以上都会知道他佟翟亚在对人家姑娘打什么鬼主意。 为此他可不敢冒险说出他的任何打算。 “维邦,恐怕你是想错了,我没有为那女孩弄伤自己。哪有人这么不要命啊?这纯属——” “巧合!佟公子,你的巧合可真多。”范维邦想当然又是一脸鄙视。 “信不信由你。”他一副奈何不了他的模样。 “算了。”范维邦紧瞅着他好半晌,这才放弃继续逼问下去,改口道:“谈谈我的事吧!你几时介绍个女孩子给我?” “拜托,维邦,你当真啊!” “谁跟你佟大少爷开玩笑来着?别忘了君子一言九鼎,别不守信用!” “瞧你急的,你也还没迈向三十大关,紧张什么呢?”他心里其实十分清楚这小子在急什么,说穿了还不是范维邦的父母在旁催促他。 范维邦的父母因为在两人年纪已经不小的时候,才生下范维邦这个独生子,因此就算范维邦本人不急,但已迈入老年的双亲,可是急得简直只差没在报纸上征婚了。 佟翟亚还记得,每次范老医生碰见他就会叮咛他为他儿子范维邦找女朋友的事呢!现在想来也真好笑,所幸他的父母还算开明,不会像范维邦的父母一样急着要他成家。不过,再过两年,情况是否会再这么乐观,佟翟亚可就不敢再这么肯定了。 “我要是能应付我家两老,我当然不用急,可偏偏我也无法看着我爸妈望穿秋水地想要一个孙子,我却什么也不做啊!”范维邦的苦楚果然就是他家中的老父、老母。 佟翟亚闻言只是伸手拍拍他好友的肩膀,安慰地说道:“放宽心,维邦,女朋友的事包在我身上,绝对会让你和伯父、伯母满意的。” “翟亚,不如这样,反正你也不急着想成家,不如刚才那位小妞就介绍给我吧!”范维邦笑着试探他。 “范维邦!”就算知道他可能是在刺探自己,但佟翟亚就是忍不住拔高声量,对着他好友的耳朵大吼。 “我觉得那小姐挺够味的,或许……” “她不行!” “嘿!翟亚。” “我说她不行!再提起她,我们的事就算了。”佟翟亚一挥手,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好吧!翟亚,我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范维邦心里偷偷得意地笑了。 哈!看来他好友也……这真是意外的发现啊! 第五章 “你是说真的?”施薏玫心里很不是滋味地张大眼睛,看着站在她面前一脸苦恼的佟翟亚。 这个佟翟亚到底说了什么啊?他竟然现在才告诉她,他父母等一会儿就要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位女孩子来!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人家的父母要来了,她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对!趁现在把佟翟亚这个要命的累赘丢还给他父母,她不是就可以摆脱这项责任啦这真是上天赐予她最好的机会了,施薏玫眉飞色舞地思忖,拼命忍住到口的笑意。 如果教佟翟亚知道她很乐意摆脱他,他大概会气得七窍生烟,看来,她还是保持平静得好。 “你是说真的?”为了自己得以尽快离去,施薏玫要自己再问清楚,她可不想白白高兴一场。“你爸妈真的从美国回来了?” “恐怕就是这样。” “这很好啊!我终于可以——”才说到这儿,施薏玫随即见他讶然地抬起头,于是她便急急往下说道:“我是说我终于可以看看伯父、伯母了。”她可不敢坦承自己前些日子还直说他没父又没母呢若说他瞧不出这小妮子在打什么主意,那可真是天下奇耻了。佟翟亚注视着她有点想笑又极力忍住的表情,暗在心底发笑。 这小妮子显然以为她就要摆脱自己了,但她错了,而且错得一场糊涂。 这时候好戏才要上演,怎能让她开溜呢“我不这么想,薏玫。”佟翟亚苦恼地搔搔后脑。 施薏玫马上疑惑地看向他苦恼的表情,不解道:“你父母回来不是件好事吗?” “对我来说可不是。” “佟翟亚,你怎么可以这样?”如果他真是这种人,那么他这个朋友,她宁可不要也罢。施薏玫心中气道。 这一个月来的相处,虽说她不是非常了解他,但她也知道佟翟亚的为人并不是那种会不孝顺的人,不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就是肯定这一点便是了。 一个会为了陌生女孩受伤的人,会不孝顺父母,鬼才相信。 “听我说,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好吧!我在听。”倘若说不出来,她打定主意要打得他满地找牙为止。 “我不是提到了我爸妈也会带着一位女孩子来吗?”看到她颔首后,他再往下说:“她是我爸妈带来给我当新娘的。” “给你当新娘的?你是说未婚妻?”施薏玫兴奋地都跳了起来。 为此佟翟亚没好气地白她一记,这令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办法,一时控制不住嘛!她想。 “不是未婚妻,只是陌生女孩罢了。” “喔!害我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 “以为可以摆脱我了?”佟翟亚替她接口。 “你怎么知……喔!不是,我以为可以喝到你的喜酒,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施薏玫立即否认。 完蛋了!这个佟翟亚这么厉害,她要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将他丢还给他父母啊?施薏玫一想到自己还得看护他一阵子,心头就徒生闷气。 一天面对他,烦都能烦死人。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独自一个人躲到这里来,当然是为了我那爱替我找对象的双亲啊!”佟翟亚也没有拆穿她的谎言,直接转移话题。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我先前不也说过你是该成家了!”施薏玫处心积虑就是想说服他。 但显然这个佟翟亚完全不为所动,否则他干嘛这样瞪着自己仿佛她犯了滔天大罪似的,她不过是鼓励他成家罢了,又不是叫他去送死!这样瞪着她做什么她这个朋友是为他设想耶!他还这么不识好歹,真是大笨蛋一个“薏玫,我是很认真在跟你讨论这档子事,如果你——” 她也很正经呀!要不然他以为她刚才在做什么?说废话吗?施薏玫心有不悦地猛瞪他,实在很想对他发火,但这时候看到他微蹙起的眉头,火气也顿时消减不少。 他们是朋友,不是吗?她怎么可以在朋友有难时对他落阱下石呢“你当真不想和你父母带来的女孩做朋友吗?”她在看到他肯定地摇头后,再接再厉道:“其实,你可以和她先交往看看嘛!也许……” “没有也许!薏玫,我不是没有对象,我只是在等她。”佟翟亚说得模糊。 施薏玫却似懂非懂地直点头道:“好家伙!原来你早已经有对象了呀!”说到这儿,施薏玫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躁,但她不理会,摇摇头便甩开它们,天知道她是哪里吃错药了。 “可以这么说。”佟翟亚当然也注意到她眼中突然闪过的那一道光芒。 不管这道光芒称之为什么,但他很满意至少她有点反应。有点反应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上许多。 “那她现在在哪里?你可以请她前来助你躲过这次相亲啊!”施薏玫不由自主地噘起嘴巴说着。 瞧见她这模样,佟翟亚满意极了,或许这小妮子尚不清楚她在吃味儿,但他可十分清楚,这令他可笑得直合不拢嘴了。 “她现在不在台湾,我没办法联络到她。”佟翟亚一副没法子地苦着一张脸。 “你干脆直接向你父母明说,不就万事ok了!”她觉得这倒不失是个好方法。 直接挑明讲,不是什么烦恼也没,她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瞒骗自己的家人,施薏玫对此可是充满迷惑。 “要是能明讲,我还会在这里吗?” “我知道一定是你父母之中有一人不能动怒,否则会心脏病发作是不?”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佟翟亚故作一脸吃惊,其实原先他可不打算这么说。既然她都替他想好了理由,他岂有不接收的道理,佟翟亚心里暗想。 这太老套了,电视的戏剧节目不都是这样演的!号称“电视儿童”的她岂有不了解的道理!施薏玫对于佟翟亚的表情,高兴得翘高着一张嘴。 “我真的说对了?” “的确被你说中了!所以,你说我该刺激我父亲吗?”佟翟亚显得激动无比。 当然应该试试看,反正那心脏病多半是假的,心里如是想着,但要她冒险说出来,那可行不通!万一当真出人命,谁担待啊“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我想这时候我该消失一下吧!万一你父母来,你要怎么解释我的存在?”她说的可够婉转有理,相信他会让她暂时消失一下吧!施薏玫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事,薏玫。”佟翟亚话未说完便瞧见她笑开了脸,可惜!恐怕不能如她所愿了。“我需要你帮助我。” “帮助你?”施薏玫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的如意算盘落了地。 “是的,薏玫,你不会不同意吧?我们是朋友耶!”佟翟亚紧抓住施薏玫她这项弱点。 朋友!是啊!现在她已经十分后悔作这项提议了,瞧她给自己惹来了什么?好好地一次脱逃机会就这样毁在“朋友”两字上,教她实为不甘心。 “要我帮什么忙?你父母要来,你的伤不是有人照料了?”知道自己又走不成,施薏玫的口气有些恼怒。 “我需要帮助的不是我的伤口,而是我父母所带来的那位女孩,我需要你的配合。” “我的配合?这是什么意思?”施薏玫突然好奇起来,仰起小脸看向他,她实在想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妙法子。 “薏玫,我说出来你可别哇哇大叫!”佟翟亚了解这小妮子反应一定会很激烈,遂地事先警告。 当然他也知道这警告是不会发挥什么作用来着。 “到底是什么样的配合嘛?”见他迟疑,施薏玫愈发这项配合充满好奇。 “我要你假装是我的女朋友,应付我父母那一关。”佟翟亚很快地说完,耐心地等候她一定会有的反应。 果见施薏玫杏眼圆瞪,一副仿佛看见一位外星人开口说话般的瞪着他,接着没多久,她便扯开喉咙大嚷了起来。 “佟翟亚!你这是哪门子的烂方法,又老套又下管用,你忘了吗?我和你是朋友,我们是朋友耶!”她口中的朋友似乎说明了一切。 而且施薏玫为了表示她再激动也没有,小小的身子不停地来回踱着脚步,两条手臂也一面配合着脚步不停地挥手。 教在一旁的佟翟亚忍不住发出莞尔的笑声,好笑地看着她忙碌的肢体动作。 “我知道我们是朋友,这句话你从早到晚都会对我叮咛一遍的,薏玫。”他知道他该说些什么好制止她不停地走动。 但见她小小的身子在他四周不断地走动,倒令他心中升起无限的喜悦。至少这是唯一能欣赏她而又不露痕迹的机会。 施薏玫可不清楚她来回走动的身子引起什么样的回响,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向这个有些智障的佟翟亚声明一切。 “你既然知道,怎么可以再提出这荒唐的方法?”她忿忿道,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气什么,总之她就是气他就对了。 “薏玫,就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请你帮忙的,所谓的朋友,不是该在朋友有难时伸出援手的?” 他的话教她一时无辞以对,要说他的话没有道理,它们却似乎言之有理,但施薏玫想来想去,就是觉得有一股怪异之处充斥在四周,偏偏要她说出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总之,这分感觉怪怪的便是了。 “薏玫,你说怎样?我们没时间了。”看出她内心又在胡思乱想,佟翟亚随即催道。 女人就是不能让她们想太多,尤其是眼前这位思想奇特的女孩。 “我们是朋友没错,可是,因为这样就假扮你的女朋友,这样不太好吧?如果今天我是个男的——” 是男的他就不会在这里了,佟翟亚心中哼道,嘴边出现一阵叹息:“薏玫,你是女生这不就对了,就这样决定了,你不要再三心二意,我们赶快准备吧!” 谁三心二意来着?打一开始她连点头、摇头的时间也没耶!施薏玫噘起嘴老大不高兴地看着他弯下身子搬动沙发。直到她想起他背部的伤口可禁不起他使上搬运的力气时,她才急忙大叫:“佟翟亚,这个我来就好。”说着施薏玫随即奔向他旁边,伸手想搬动四方型的沙发椅。 “这个不用你动手,你是女孩子到旁边去。”佟翟亚一把抢过她手上的椅子,往另—头走去。 气得施薏玫鼓起两边腮帮子,不理会他继续搬动另一张看起来更大也更重的沙发椅。 暗暗咬牙这才想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搬起沙发椅的当儿,她的身子突然被抱离地面好几尺,施薏玫才想发出尖叫,佟翟亚在上头已出声:“你非要我把你锁在楼上,你才肯尊重我是个男人,出力的工作应该由我来做吗?” “什么男人不男人,我是想帮你耶!”这人怎么老是忘记他的背伤,现在竟然又抱着她,她可是很重的,难道他不知道碍于自己的重量可能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施薏玫挣动着身子想从他怀抱中下来。 “我不需要,我看你再不妥协,我只有把你锁在楼上一途了。你想要我这么做?”他加重力道抱紧她说。 “不想,我也不想你抱着我,我很重的,放我下来。” “除非你答应我,你会乖乖待在一旁看着,绝不插手。”佟翟亚不肯妥协。 “我——”瞧他倔强的脸,施薏玫放弃了,她绝不想和男性自尊作挑战。“好嘛!我什么忙都不帮。” “错了!你不是什么忙都不帮,你忘了要做我的女朋友的事吗?”他笑地轻轻放下她。 “我没有答应,替我下决定的人是你。”她挫败似的大叫。 “嘿!我们是朋友,这句话是你说的喔!”佟翟亚脸上写满笑意。 施薏玫则气呼呼地猛瞪他,如果她曾经后侮自己的某一点,那么也只有一点,那就是——她千不该万不该自告奋勇地提议要当佟翟亚这个大恶棍的朋友。 什么朋友嘛!还不是一个愈来愈霸道的大男人。 “他们来了没?”施薏玫冲下楼,一整个早上她就这样紧张地不停发问,一面也老爱在旁边唠叨佟翟亚不该做这儿搬那儿的,烦人得紧。 “薏玫,等他们来了我自然会通知你,上去吧!”佟翟亚为了耳根清静,早将她赶上楼去啦“你想我们会成功吗?佟翟亚。” “你再连名带姓地叫我,他们当然不信。” “好吧!翟亚,这总可以了吧?”她想也没想便直接唤道。 佟翟亚满意地扬起笑容,并朝她竖起大拇指,得到赞赏的施薏玫笑得就像是拿到糖果般的高兴,这情况教他嘴角边的笑容拉大。心想:原来赞美她就能使她开心,看来往后我得必须紧记这一点了。 “翟亚,你父母这次会住多久?”她可不想把时间耗在这件小事上。 她虽是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但她也晓得时间是很宝贵的,再这样虚掷青春下去那可不行。 “四、五个月吧!”他耸肩答道,仿若这将近半年的时间并不长。 但听到施薏玫耳里,四、五个月可如四、五年那么长了。 四、五个月,将近一百五十天!光想到必须浪费这一百五十天,施薏玫就头疼,怎么说她也不打算把这未来一百五十天的时间全花在佟翟亚身上。 若说她花长时间是建设在有用的事物上,那还无所谓;但要她宝贵的一百五十天花在假扮佟翟亚的女朋友这件鸡毛小事,她心里就感到非常不值得。 尤其是她本人,其实倒也挺赞成佟翟亚父母的作法,本来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千古不变的原则,这个佟翟亚根本不该想出这套烂法子来打退他父母的主意。 想到自己分明是在帮他做坏事,施薏玫心头更加不悦,真想鼓起勇气一口回绝他。但她马上又想到身为他的朋友,自己又怎能在朋友有难时不伸出援手呢?这下她真是进退维谷,两面为难了。 施薏玫挣扎的表情尽数进佟翟亚淡笑的眼里,而这道发现教他是乐在心,不想表露出来。 会的!会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一切的!而到那时……嘿嘿“四、五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你别摆出一脸苦恼,待会儿教我爸妈看见,他们可会起疑心的。”佟翟亚整整表情,笑着鼓励她。 “要是你父母这么厉害,那我用不着多努力了,反正他们早晚会看穿我。” 施薏玫再了解自己不过,要她在别人面前演戏,就等于是在闹笑话一样,不信大伙儿等着瞧吧“给自己一点信心,我相信你行的!”反正不行也没人会拆穿她,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老老实实告诉她。 对于他的鼓励,施薏玫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这个佟翟亚不相信也无妨,等他真正见识到了他会后悔曾经找上她,到那时他可就怪不了她哩“来了。”他相信门口的汽车声正是他们。 “来了?”施薏玫惊跳起来,双眼紧盯着大门。 “我们没去开门,他们不会进来的!”佟翟亚因为他的目光而笑了起来,继而拍拍她的手道:“准备好了吗?薏玫?” “我确定自己没有准备好的一天。”她可以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强,甚至愈来愈大声,于是在佟翟亚走向前之际,她伸出手急忙抓住他,道:“翟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她指的是她极快的心跳。 “听到电铃声啊!”他不明就里地笑道。 “我是说有没有听见别的声音,除了电铃外。”她气恼道。 她自己都听得非常清楚,怎么他没啥反应“没有。”佟翟亚状似遗憾地摇头。 “有,我的心跳声,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她大叫,绝望地想拖住他开门的时间。 佟翟亚呆了下,随即纵声大笑,笑声却在她猛烈地瞪视下夭折,于是他收住笑意,再轻松不过地朝她说道:“别紧张,薏玫。” “说得倒好听,你又不是我,天知道我每次想要说谎,每次就会出大糗,这种情况我试过太多次了。” “有我在,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听见她不擅于撒谎,佟翟亚心中更加欢喜。 “要是真能都不说话那倒好。”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拔高声量道:“不如我就扮个哑巴女孩好了。” 个别开玩笑了!我去开门。”想当然耳,佟翟亚没有同意她荒谬的提议。 “翟亚。”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放心好了!” 什么嘛!说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要真是丑媳妇她也用不着担心成这个样子了。就因为她是个冒牌的,她才担心啊佟翟亚见她皱着眉头,心里知道她实在慌得紧,遂地在她耳旁轻声道:“朋友有难,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你只要记住这个便行了。”说完,他留下她前去拉开大门。 大门外俨然站着一对年纪已过半百的夫妇和蔼地望着站在门内的佟翟亚,如佟翟亚所说的,这对夫妇身后果然跟着一位美丽绝伦,且十分清新可人的美少女。 说是少女也许尚为不妥,该称是冷艳女人才是,施薏玫站在离大门口有十步远的地方评论道。倘若如此美艳的女人,佟翟亚还不懂得该把握,那么他可说是头壳坏掉了。 “妈、爸,我和小玫可等你们好久了,快进来。”佟翟亚殷勤地拉着母亲走进屋子,不过由他的面部表情看,他未免也殷勤过头了。 “谁是小玫?”被拉进屋子里的佟母疑惑道,身后的佟父也跟着一边点头。 是啊!谁是小玫来着?施薏玫也正想开口问及此事,佟翟亚已先她一步地搂住她的身子,半抱半拉地搂着她走向前。 “小玫就是她,妈,她是我的女朋友。小玫,这两位就是我的父母。” “伯父,伯母。”打招呼的同时,施薏玫也悄悄地观看他们,当然也知道这对夫妇也同样在打量她。 不过,她总算看出了一项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佟翟亚长得可一点都不像他父母。眼睛、鼻子、嘴巴都不像,甚至连头发性质也不像,佟翟亚天生的卷发,在他父母身上,该说是头上——全找不到。 哪有这种四不像的亲人啊!施薏玫疑虑道,但她可不敢说出来。 “翟亚,你说她是你的女朋友?”佟母讶然道。 “是的。” “可是,这次我们特地前来是要帮你介绍个女孩子,你现在有女朋友,这怎么是好?”佟母转头询问佟父的意见,只见佟父也是一脸“莫宰羊”的神情,倒教佟母微微叹了口气。 “妈,我自己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就不要多操心啦!” “这怎么行?我看这样好了,利用这些个月,你好好地和我们带来的女孩认识一下。” “妈。”佟翟亚截断佟母的话,急叫着。 “我话又没说完,你急个什么劲儿?你的小玫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赢得我的认同,如此一来不是皆大欢喜?”佟母没好气地白了儿于一眼。 “这倒是个好办法,老婆。”佟父第一个赞成。 “美芳,你认为可好?”佟母间及身旁一直未开口的女孩。 只见苏美芳抬头望向佟翟亚一眼,又迅速低头,并且小声地说:“伯母,一切依你。” “依我就好,翟亚,你们呢?”佟母笑着把目光投向儿子以及施薏玫。 “我们同意。”佟翟亚想也没想地拉着施薏玫的手答道。 谁同意来着?施薏玫心中好不平,被他拉着的手也急于挣开。真是的,她干嘛趟这浑水,当他的女朋友已经够糟糕了,现在又得为他争风吃醋,在假未来婆婆面前装乖讨好这种逢迎拍马屁的讨好工作,她施薏玫要是做得出来,她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佟翟亚意识到她的挣扎,急忙低头压低声量道:“薏玫,我们是朋友,为了我忍耐一下。” 去他的朋友!她实在很想这样否决他,可不知怎地,她就是无法在这时候离弃他这大恶棍。 唉!只能说,这大概是她上辈子欠他的,否则何以她会如此任由他摆布换作是平常,管他是几十年的朋友,她都会头也不回地走人,才不理会其造成什么后果。 可对他,这个为她受伤使她免于被毁容的人,她明白自己是狠不下心来,不管是责任心使然也好,是心理作祟也罢,她发现自己是无法不伸出援手帮他度过危机的。尤其是佟氏夫妇俩带来的女孩,竟是如此地美丽,教她心里就愈是升起帮助佟翟亚的念头。 “伯母,你怎么说怎么好。”遂地她笑盈盈地回道,心里却想着:她这副嘴脸要是教别人看见,一定会赏她一记白眼对待。 “那么,我们就这么决定了。”佟母脸上充满愉快,大伙儿全依她,教她心头乐得很。 望着佟伯母开心的脸,施薏玫暗暗叹了口气,在得知此妇人的个性后,教她顿时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可要难过了。 讨好她!光想就令人着实头疼了。 这天夜里,趁着施薏玫熟睡之后,佟翟亚悄悄地下楼,来到楼下的客房,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翟亚,门没关赶快进来。”房内传出声响。 佟翟亚于是轻推开门,走进客房里对着坐在椅上的佟父、佟母微笑。 “姨妈、姨丈,真感谢你们愿意前来配合我。” “说这是什么话,我外甥有难,做姨丈岂有不帮忙的理由,怎么?那女孩就是朱朱口中的俏佳人吗?”佟翟亚的姨丈朱毅努努下巴指向楼上。 “她的确就是小朱口中要介绍于我的女孩,原本我还不十分愿意呢!可姨丈你也十分清楚小朱的脾气,我要是不答应她一定和我缠得没完没了,所以,不来见见她也不行。”佟翟亚无奈道。 其实当初,倘若不是小朱表妹在一旁猛催他、缠着他不放,佟翟亚可以肯定自己现在正在逍遥地过着独身生活,且乐不思蜀呢无可奈何的是,他的小表妹小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鬼主意,竟然算计算到他头上来,硬是要替他介绍女朋友,仿若他佟翟亚的身价已跌至谷底,非得靠她牵媒拉线不可。于是,被她超级的黏人功夫烦得实在无可忍受的他只好勉勉强强、万分不情愿地答应。可谁没料到他才打算前来此屋子见见他小表妹口中的美少女,却因失足而掉进一条又臭又脏的大水沟里,之后想当然就更不用说了,光着身体和着一位陌生女子见面,绝对是他今生最想像不到的一次。 望着外甥若有所思的表情,朱毅清清喉咙道:“朱朱这孩子就是这样,你不会介意吧!” “姨丈,我当然不会!”他回过神后赶紧回道:“如果此事进行顺利,也许我还必须感谢小朱呢!” “进行顺利?这么说,你这回……”一直未开口的姨妈王瑛瑛说。 “姨妈,我可没这么说,你先别下定义,我现在还在考量当中。” “考量?你这小子,把我们女人当什么?还好我是你姨妈,否则这话我听了第一个不饶你!”王瑛瑛没啥好气地白他一记。 这小子就是太吃香了才会目中无人,从小到大也没见他曾经失利过,不论是读书、工作,甚至于泡妞,都无往不利,因此倒造就了这小子的自大心理,认为天底下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若不是这小子是她妹妹的小儿子,她这做姨妈的才不管他这档子事。利用姨丈、姨妈替他钓马子,亏他这混小子想得出来。 “你姨妈说得对,翟亚,你这样试探人家姑娘,哪一天教对方知道,你可是会吃不完兜着走的。”朱毅也说出自己的看法。 “姨丈,这不是试探,这是考量,我想我总得知道她到底适不适合我啊?” “要知道这点,你也用不着如此费事吧!”王瑛瑛不以为然地否决。 “姨妈,你不知道,这是唯一可以知道她适不适合,而且会让她慢慢爱上我的办法。”佟翟亚笑得很贼,仿若是他已看见成功就在眼前。 “胡扯!”王瑛瑛第一个反对他的谬论。“你只顾着要让对方女孩爱上你,那你呢?你是否也该有所付出?” 对她的话,佟翟亚倒只是神秘地朝着姨妈微笑,却选择什么也不说,他一向不把自个儿的感情对外表示,就算想知道的人是向来疼他的姨妈也不例外。所以对于他姨妈的问题,他只能说声抱歉了。 “你这小子别想以笑容取代回答,快说!”王瑛瑛岂会不了解他,遂地催道。 “姨妈,这件事总会有结果的一天,到时候你不就可以知道了。放心,不会教你等太久的。”他于是急急安抚姨妈上升的情绪。 教他姨妈气急了决定不帮他,那可就得不偿失“我真不知道,我干嘛帮着你来对付我们女性同胞,真是愈想愈不值得。” “姨妈,你不帮我还想帮谁?”佟翟亚嘴巴宛如吃了蜜般甜得不得了。 “我知道姨妈只有小朱一个女儿,对于我的婚事可是十分关心的。” “说得倒好听,别忘了,你上头还有一个大哥还没成家呢!姨妈我啊一点都不担心。”王瑛瑛撇嘴像是挺不在乎的模样。 但佟翟亚可没完全被他姨妈唬骗过去。打从儿时起佟家兄弟姊妹全知道,这个姨妈向来最疼的还是年纪最小、个性也最调皮的小弟佟翟亚。所以对于他姨妈,他是自信满满地,今天她会在此陪他演戏,不也证明他的话错不了。 “那好吧!我干脆这辈子都不结婚算了。”他佯装放弃地耸肩,一面还用眼角瞄瞄他姨妈的行动。 就算知道他不是说真的,王瑛瑛还是担心地急急叫道:“小子!姨妈又没说不帮你,你用不着拿不结婚的事吓我,万一教你妈知道又会怪我年纪一大把还带坏你。” 她的话才说完,佟翟亚随即放声大笑,他觉得他这个向来不服老的姨妈,实在是太有趣了。 姨妈几乎什么都不怕,唯独就怕他母亲一人,因此身为他母亲的儿子,其实是享有特权的。至少唯一的特权就是他能享受到两位母亲的爱,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到的。 “还笑!我是跟你说真的。”王瑛瑛斥道。 “姨妈,别担心,只要你愿意帮我,我肯定不会单身太久的!” “翟亚,你是不该单身太久,否则你姨妈又不知要为你担多少心了?”一直观看他们对话的朱毅适时地开口。 王瑛瑛随即附和道:“没错!这小子还是早结婚早好,省得他老爱烦我这个老太婆。” 她的话顿时教房里的两个男人大笑起来,佟翟亚一面大笑一面暗想:看来今晚我要在这里处很晚了,因为还有一大堆事要交代呢唉!希望这一切的牺牲都会有结果。 第六章 今天清晨施薏玫特地起得很早,且脸上写满笑意地下楼,她准备要去为佟伯父及伯母他们买早餐,在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和佟翟亚自从那一次厨房失火以后,两人完全靠外面的餐馆过活,想要教佟翟亚再让她下厨简直不可能。 轻轻敲了客房房门,她悄悄打了个哈欠,就在此时客房房门正好打开,使得她哈欠打到一半就呆怔住了,看着门后的佟伯母,她感到好窘。 “伯母,你早……啊!”一窘,她也跟着结起巴来,倒教王瑛瑛好笑地盯着她愈来愈红的脸庞。 “是你啊!施小姐。”王瑛瑛几乎一眼就喜欢上她。 “叫我……薏玫就好。” “薏玫,有事吗?”为了摆出佟母的严态,王瑛瑛没让自己露出一丝丝笑容。 教施薏玫见了心里是慌张得紧,万一她搞砸这件事,佟翟亚大概会气得七窍生烟。 但是佟伯母又是这般严肃的人,这教她如何是好?她一向对严肃的长辈最为没办法的,她总不能以对她父母的那一套拿来对眼前这位比她父亲还严肃好几倍的佟伯母吧管它的,既来之则安之,她决定把一切都豁出去了。“佟伯母,我是想问问你和伯父早上想吃什么,我可以为你们去买。” “买?我们是不吃外面餐点的,尤其是早餐,薏玫,你何不去帮我和我先生两人煎个蛋,加上几片土司,这样的早餐我们就很满意了。” 佟母才说完,施薏玫脸色马上刷白,煎个蛋?天知道她连烧个热水都会出事,更别遑论煎个小小的荷包蛋了。 “怎么?有困难吗?” “没有,我马上去做。”说完她随即转身离去。 “老伴,我看这女孩根本连煎个蛋都不会,你又为何要她为你下厨呢?”朱毅在老婆把门关上后,不解地开口询问道。 “这是翟亚交代的,我有什么办法?”王瑛瑛故意耸肩回答。 “是吗?我昨儿个可没听见翟亚有这么交代你?”朱毅狐疑地瞅着带着一丝不易窥看的笑意的妻子。 “老头子,你放心,这事我自有主张,你等着看吧!翟亚这小子想设计人家姑娘,我们当然也得花心思让他的圈套更为精采啊!”王瑛瑛说完便吃吃笑了出声。 “就怕你只会愈帮愈忙。”朱毅不以为然地轻斥。 “放心好了,有我在,这事不会出纰漏的,老头子,你就等着看吧!” “我不敢抱任何绝对的希望。” 王瑛瑛对于自己丈夫的泄气,她只是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后便继续窝进被子里,安心地睡她的回笼觉了。 见状朱毅只是跟着躺下身子。现在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唯一的女儿朱婉妮会这么调皮了,原来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这句话说得可一点也没错。 施薏玫高八度的尖叫声从厨房传出,楼上因为晚睡而睡得深沉的佟翟亚马上被叫声惊醒,这一醒来他随即冲下楼奔向厨房,也不管身上的衣物是否适合他如此出现。 他心里只传导着一件事,那就是——施薏玫这小妮子八成又跑进厨房里了。 “薏玫。”他的叫声跟着身子一起出现在厨房门口,在看见厨房平安无事后,他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将目光放置在肇事者的身上。 这一看,教他忍不住抱着肚子不客气地纵声大笑,而全身都是蛋黄以及蛋白的施薏玫,面对他一点也不留情的取笑声,气得猛将锅子放下,抓下身上到处都是的蛋白,恨恨地咬住下唇,委屈得要命。 这是第二次了,她的好心又遭他恶意地耻笑,这算什么嘛就算她不会煮饭烧菜好了,她也是为了他这个朋友才辛辛苦苦地下厨,搞得浑身脏兮兮不打紧,没想到还得遭到他佟大少爷的耻笑!真是愈想愈替自己感到不值得。 “你要笑就笑好了,我再也不理你了。”她忿忿地大叫,一跺脚,身子也跟着要往外面走。 佟翟亚连忙停住浑厚的笑声,伸出手急急抓住她。“我不笑你,别生气。”他抿着嘴忍住笑。 施薏玫则拼命扭动身子理都不理他,却偏偏甩不掉他抓紧她的手。 “薏玫,我不该笑你,我跟你道歉!”他板正表情认真地盯着她。 施薏玫抬起头看他一眼,噘起嘴嗔怪道:“你老爱取笑我,我真后悔和你做朋友!” “后悔?那可不行!不如这样,我来教你煎蛋,然后你不要再气呼呼了,如何?”他改以利诱道。 “真的?”只见她仰起小脸,表情由生气转为笑靥。明知道自己不行,但她还是想试。 痴痴地望着她可爱的笑脸,佟翟亚深喘了一口气,发现笑容可掬的她还是比生气来得迷人。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伯父、伯母等着要吃早餐呢!”她抓住他的手催道。 原来这一切是姨妈的主意,他真该昨儿个夜里就该交代姨妈不能教这小妮子进厨房一步的,今天没教她烧掉厨房,已经非常万幸了,但他可不敢担保下次还能如此幸运。 “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快教我啊!” “这不就要教你了,首先……”佟翟亚从背后抓住她的双手,慢慢地细诉着;一方面也悄悄地向前靠近她,使得她娇小的身躯正好往后偎在他的怀里。 望着她洁白柔滑的颈项正在他面前,佟翟亚忍不住低头轻吻下她香嫩的颈项肌肤。 施薏玫大吃一惊,仰头看向他神情自若的脸。“你——你——”见他表情和先前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教她倒说不出他是不是偷袭她的话来。 就怕万一是自己搞错了,那可不是要糗大了!问题是她明明就感觉到他炽热的双唇落在她最敏感的颈项啊!可他怎么能在偷袭她后又如此镇静呢?老天!她不会是吃错药,脑筋打结了吧?怎会无缘无故地认为他在偷袭她呢?这个佟翟亚可是她的朋友耶!他怎么可以对她存有非分之想?非分之想?她这又是想到哪儿去了佟翟亚这会儿差点忍不住想大笑的冲动,瞧她猛瞧着自己仿若想看出他是否曾偷袭她的模样,着实令人发噱。 施薏玫怎会如此迷糊到连别人偷亲她也不知情呢!不过她会如此无知,也正充分说明了她的缺乏经验,这令佟翟亚心中可是雀跃三尺呢意识到自己也可以是这么卑鄙的小人,佟翟亚笑得更加开心,他简直是愈来愈佩服自己了,哈哈“怎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他相信自己表现得再自然也不过。 “没有。”她闷闷地开口,恼怒自己的胡思乱想,她侧了侧身子,这才发现原来他和她靠得这么近,难怪她会以为他偷袭她,真是好笑到家了。 本来嘛!这个佟翟亚怎么会傻到要动她主意呢?她人又娇小,曲线也不像波霸美人那样惹火,他会动她歪主意,那才真有鬼呢别说他和她是朋友了,就算不是朋友,她相信佟翟亚也不会看上她这种宛如小女孩曲线的大女孩。 不过,假如换个情况来说,如果她的年纪再成熟些,曲线再玲珑点,也许她真会对他有非分之想也说不定。无奈就这两点,她施薏玫就做不到了。 见这小妮子认真十足地打量自己,一面眉头还时松时紧,佟翟亚顿时对自己更有信心。他知道这小妮子一定对他慢慢有所感觉了,否则她不会对他猛皱眉、猛打量“看来我们的早餐要等很久了。”他缓缓地开口,对着她微笑。 没来由地,施薏玫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然一跳,这令她可是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当真吃错药了?怎么会在这时候才觉得这个恶棍的笑容很好看天啊!她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我想早餐还是交给你做好了,我上楼去了。”她匆匆留下一句话,便急忙地奔出厨房。 佟翟亚倚在墙上,俊俏的脸庞写满笑意地目送她小小的身子奔上楼。 看来离开花结果的一天就在眼前了,他有信心。 经过两个小时又十分的深思后,施薏玫重新整理好原本一时心乱的情绪,把适才的不对劲儿全一股脑地抛向脑后,并认为适才的不对劲儿乃是源于自己睡不饱的原因。 现在她可以肯定自己绝不会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爱上朋友可是十万分糟糕的事,她想都不敢想要去做这种事。 施薏玫想着的当儿,人也跟着走至楼下的客厅,这才发现那个扰乱她思绪的罪魁祸首俨然不在客厅里。望着坐在椅上看书报的佟氏夫妇,她忍不住心中一阵抱怨:这个佟翟亚不晓得跑哪儿去了,竟然放着佟伯父、伯母让她应付这下真不知她是该悄悄上楼,还是顶着冒死的精神面对这对夫妇才好?不管施薏玫决定采用哪一项,显然都已来不及,坐在右方看报纸的王瑛瑛已经注意到她,遂地只闻王瑛瑛开口唤住她原本已想开溜的脚。 “薏玫,你过来这里,我有话问你。” “伯母,什么事?”她小心翼翼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向前,感觉额头上冷汗直冒,心跳也瞬间加速。 “坐下,薏玫。” 看见佟伯母有企图似的笑容,她的心更往下沉,该死的佟翟亚究竟跑哪儿去了?再不出现就休怪她露出破绽。 佟伯母这样严肃精明,要看出破绽实非难事一桩啊“别看了,翟亚你的男朋友和我替他介绍的女孩出去逛街了,你不会在意吧?”王瑛瑛目光直直放在她身上,令她浑身感到挺不自在。 “怎么会呢?伯母。”施薏玫笑眯着眼,心里却早已气得磨拳擦掌了。 那该杀千刀的大恶棍,竟然放她一人在此受质询,自己却和美人悠闲地逛街?这简直是太欺负人了嘛!这个佟翟亚,该死的他,也不想想是谁口口声声扬言不想和母亲带来的女孩认识的,现在却利用机会享受美人的陪伴而她这个被大恶棍唬得团团转的特大号智障,就必须小心翼翼地替他圆谎?喔!不,她真会这么智障才怪“我看你好像很生气耶!其实你们尚未论及婚嫁,大家都还有机会;你是女孩子度量要大。” “伯母,我才不生气。”对!她不生气,她只不过气得想杀人罢了。 “不生气就好,其实,翟亚这孩子人就是人缘太好了些,所以总会有女孩子喜欢倒追他。” 闻言施薏玫身子僵了下,才缓缓开口:“伯母,我没有倒追翟亚,我和他是……”佟伯母的语意提示得可够清楚了,可她该怎么开口解释才好直接承认自己在倒追佟翟亚?不!她猛地甩头硬是甩掉这道念头,她施薏玫才不打算承认这种谬事。 “是什么?”王瑛瑛其实多少也想探知这女孩的内心世界。 “是……是……”是什么?她要是说得出来就好了。问题是除了朋友一词外,别的她什么也想下到。 “是情侣嘛!老伴,连这么简单的事你也要问啊?”朱毅适时解救她的危机。 王瑛瑛马上朝自己老公丢一眼“谁要你多嘴”的眼神,朱毅只好爱莫能劝地低头继续忙看着他手中的杂志。 而施薏玫原本才松下的一口气,这下又在几秒内提了上来,教她是正襟危坐地连动也不敢动。为此施薏玫忍不住又开始抱怨起来……她发誓只要那个“佟混球”回来,她一定教他好看“薏玫,我想知道你和翟亚是怎么认识的?”王瑛瑛又开口,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味。 施薏玫发出一道呻吟。是的!她一定会教那个“佟混球”好看的,瞧他给她带来了什么麻烦啊! 这会儿,佟翟亚倒是轻松自在地载着苏美芳在马路上闲逛着,其实,他的目的只是想和姨妈带来的女孩谈谈。 他不清楚姨妈究竟是如何说服眼前这位女孩同意参加这场骗局的,但有些话他认为还是该事先说清楚,以免教她产生某种不必要的误会。 “苏美芳是吧?” “叫我美芳就行了。”苏美芳脸上净是炫目的笑容,目光也停留在佟翟亚俊俏的侧脸上,一直未见离开。 佟翟亚不是没注意到,只是他选择忽视它们的存在,他决定还是尽快把事情谈开较为妥当。 “美芳,相信我姨妈都跟你说清楚你这次前来的原因吧?” “原来朱阿姨不是你母亲啊!”苏美芳眼神闪过一道得意,嘴里讶道。 在她充满惊诧的语气中,佟翟亚这才明白,也许眼前这位小姐什么也不清楚,甚至也不知道她此次前来是担任什么任务看来今天一整天将会是特别漫长的一日了,光是花在向她说明的时间恐怕就有得受了。 思及此,佟翟亚不禁忍不住叹口气,不知施薏玫这小妮子是否能应付得来精明的姨妈,真教人担心啊“佟先生,我以为朱阿姨是带我来和你认识的……难道不是吗?”苏美芳迷感道。 不管是与不是,苏美芳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早在昨天看见他的迷人风采时,她就决心要定这个人了,而她想要的一向都能得手,当然眼前这位美男子也不例外。 “当然不是!美芳,事情是这样的……”佟翟亚将大概情形说一遍,急着想说服她帮助他。 苏美芳则悄悄扬起嘴角得意地微笑,原来如此……看来这场戏码有得瞧了,要她劝他一臂之力?喔!他休想称心如意,这个相貌非凡的男人,该是她苏美芳的,不信大伙儿等着瞧“我会帮你的,佟先生。”她挂起娇美的笑容回道。 “叫我翟亚便行,有你这句话我可以放心了。”佟翟亚几乎不敢相信事情会进行得这般顺利,遂地他眉飞色舞地直冲着苏美芳微笑。 见此状的苏美芳只是嘿嘿两声,心里更加得意—— 看见门口那两人有说有笑好不开心地走进来,施薏玫陡生闷气,见佟翟亚满面春风的笑容,没来由的她竟然感到有一丝难过,仿若自己的情人就要被人夺去般的令人难受。 情人?怎么回事?老天爷!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什么看见佟翟亚和别人在一起,心中会如此难受?那就像针刺般疼痛的心,为什么平息不下来施薏玫苍白着一张脸,有些不敢相信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吃醋吃醋!她竟然在吃这个佟翟亚的醋?天啊!她几乎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她怎么也无法否认心中那道难以抹去的痛楚。 她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近两个月来和她朝夕相处的佟翟亚了吧可是……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像她这样一想到他就又气又甜在心头的莫名感受吗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心就像被撕裂般的强烈痛楚吗?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吗施薏玫皱紧眉头,却是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反倒才刚进门时佟翟亚,一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模样,身子马上急急走向她,在她蹙眉的前方蹲下身子。 “你不舒服是吗?”他可以想像要面对姨妈会是多么艰难的事,想到此,佟翟亚不禁暗斥自己不该逗留到现在才回来。 面对他朝她伸来的手,施薏玫着实吓了一大跳,身子往后退进沙发里,头也赶忙猛摇头。“没……没事,我没有不舒服。”她挥开他直朝她伸来的手大叫。 佟翟亚一眼就望出这小妮子的不对劲儿,遂地将视线移向他姨妈身上。 “妈,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王瑛瑛吃惊地抬起头:“我可是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问她一些话罢了,不过看她外甥如此护着他身前的女孩,她决定保留这些事实。 “妈!” “翟亚,伯母没有对我做什么。”施薏玫小声道。 他只是专注地望着她,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施薏玫知道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恐怕真会把事情搞砸了“没事,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她笑着伸出手,本想抓住他以示安慰的,可手一伸到他身前她又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来,脸蛋儿又不受控制地微微涨红了。 这下佟翟亚总算弄懂了这小妮子究竟哪里不对劲儿了!原来……原来今天带苏美芳出去的计策,已经见效了。 想到此,佟翟亚几乎忍不住想笑出声,倘若不是清楚这小妮子的个性,他会笑出声的,可现在他只好强忍住满腔的笑意,以免教她得知他佟某人的计谋可全是针对她。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信!我当然信!走吧!陪我去医院。”他笑着抓住她一直放在身侧的手,一路拉着她往门口走。 施薏玫则一路挣扎不停,却拗不过他那像把锁的手掌,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她的一颗心已经乱糟糟了,再任由他这样下去,也许真会喜欢上他也说不定恐怕现在说来也已太迟——一道领悟突然从她脑中冒出来,教施薏玫怔住了,身子任由他放进汽车前座里。 等到她回过神时,车子已经行驶在半路了,遂地她气咻咻地转过头。 “你——你——”她气得连话也说不清楚。 “你在吃醋?”佟翟亚直截了当说出来。 施薏玫闻言脸色刷白,几乎当场休克,瞧他说了什么来着“你胡说!我在吃谁的醋?”她死不认帐,想来她怎么会承认自己在吃醋呢!又不是脑袋瓜子装错地方,秀逗了。 “我!” “你?你?”她倒吸口气大叫。 “就是我没错吧!” “错!大错特错,我干嘛要吃你的醋?” “这个可就要问你了,你干嘛要吃我的醋,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已下定决心,在今天、在此刻,在她终于肯面对自己的时刻,向她逼问出一切。 “是,所以我干嘛要吃醋?你一定是看错了,我才没有!” “你没有?” “对!”她仰起下巴哼着。 佟翟亚轻笑出声,将车子停靠在收费停车场,才转身向她,一双眼睛直直望进她显得有些慌乱的眼底。 “是你说没有的,到时候可别又对我发脾气喔!”他下车迳自走向医院门口。 施薏玫坐在车里,心里一阵矛盾,天知道她好想对他承认一切,偏又怕他一知道就会取笑她,他这恶棍最擅长就是取笑她了。而她怎么放心将自己就这样交给他呢?她好不容易才从别人的掌握中逃出来,她又怎敢将自己再放进另一处她一点也不觉得安全的地方她已经很少去想两年前的事了,也一直未曾对任何人提起,能逃出家中已经算是她最为幸运的事了。而佟翟亚?她真能将自己交给他吗唉!这时候要是朱婉妮在身边就好了。至少她也不会因为弄不清心意而在此地烦恼。想到这儿,她才发现身旁已经连一个人也没有,显然佟翟亚已放她一人先行进去了。 混帐东西!这种人,她怎么会为他心慌意乱哪!真是愈想愈觉不值。 也许喜欢一只阿猫和阿狗也胜过他几百倍,这道理她岂会不懂?可是……爱情岂能如此容易捉摸! 不管这个佟翟亚是否存心在地面前和那位苏小姐相好,施薏玫决定她都不会教他们称心如意,于是一个星期下来只要有他们出现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施薏玫捣乱的情况,不是茶水不小心翻倒在苏美芳身上,就是无缘无故地绊倒苏美芳,教她出大糗。 见她又调皮又孩子气的行为,佟翟亚总是一笑置之,仿若将她当孩童看待,气得施薏玫是着实忍不下这口气,尤其是当他替她向苏美芳道歉时,她心中的气就更是高张。 她从来不是如此无理取闹的人,可为了他,她会变成怎样?端坐在房里,施薏玫心中一凛,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爱上佟翟亚的这个事实。所以她才会失去理性地攻击别人。她现在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即使伤害别人,即使后悔自己的胡来,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感情。 原来这就是爱!施薏玫惊喜地发现自己不再抗拒它们的存在,也不再忽视它们。 本来嘛!爱一个人有什么不对的,她为何要排斥呢对!她不再隐瞒,她打算马上前去告诉佟翟亚,不管他会怎么想。 心里才这么想,施薏玫的身子也飞快奔去房间,一心一意想对佟翟亚表明她的心意,可她才要下楼,就已在楼梯上看见佟翟亚和苏美芳两人在楼下卿卿我我地抱在一起,这发现教施薏玫顿时停下脚步,却忘了她可是在匆忙地下楼中,这一紧急煞车反而使她身子不平衡地摇了几下,一声尖叫,她已从楼梯上整个翻滚了下来。 这一刻她只知道她的心好疼,其余的,她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连佟翟亚心慌的叫声,她也一并未曾接收到—— 第七章 医院病房里挤满了人潮,朱婉妮抓住好友的手有些自责地说道:“薏玫,早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我不会把你和表哥拉在一块儿,还好什么事也没有,否则我怎么对得起你!放心,这一刻起,由我保护你,我表哥滚一边去吧!” “朱朱,你也未免说得过分严重了。”王瑛瑛在旁开口,一面向她暗示佟翟亚的存在。 后者这会儿正急着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在病床旁踱着方步;一面密切地注意病床上的人儿,是否有苏醒的现象。 “妈,我没说错,我可是诚心把我的朋友交给表哥照顾的,可表哥教人太失望了。” 闻言,佟翟亚停下脚步,看向义愤填膺的朱婉妮,他以着十分平静的口气说道:“小朱,我会负责照顾她。”说完他伸出手想触摸施薏玫原本白里透红,现在却宛如一张白纸的脸庞。 不料,才伸手马上被朱婉妮打回原位。“别碰她!等到她原谅你时,你才可以碰她。” “原谅我!?” “朱朱!”王瑛瑛真怕她外甥会宰了她这任性胡来的女儿啊朱婉妮再这样肆无忌惮下去,恐怕佟翟亚真会宰了她这条小命。 “表哥,我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朱婉妮眼光瞄向一直待在角落没说话的苏美芳。 天知道苏美芳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想必对她表哥一定另有企图吧!哼!有她朱婉妮在,苏美芳休想如愿“小朱,我已经解释过这件事的根源,她只是配合我演戏罢了。”佟翟亚用手耙过头发,倘若他早知道才不过抱一下苏美芳就会引起这么大的意外,那么打死他,他也不会靠近她一步。 “我不相信!”朱婉妮轻哼。 “我不管你信是不信,我只关心薏玫的伤势、其它的我不想谈。” “表哥——”朱婉妮还想再说。 “好了,朱朱,你没看见你表哥脸上充斥着净是‘难受’两字吗?他看薏玫在他面前受伤,他心里一定比任何人都难受,你这孩子就别再说了。”王瑛瑛拉着女儿往外走,不理会她的挣扎。 “可是表哥根本不爱她啊!” “住嘴!我们全出来让翟亚一个人和那孩子休息吧!”朱毅看向苏美芳把意思说得很明白。 苏美芳撇撇嘴巴走了出去,将病房留给里头的两人,但休想她会如此就放弃对!她是不会放弃的。 如果他尚在怀疑自己的感情,那么,看着她躺在病床上那苍白无依的身子,佟翟亚这一刻也无法再否认自己掩藏不住的感情。 从几时起,她悄悄驻进了他的心湖中?从几时起,自己脑中全是她的倩影?佟翟亚轻抚着她暗思忖着。 是的,一开始他是抱着好玩的态度设下这个不伤大雅的游戏,可是,现在情形不同了,在她不容许抗拒的娇颜下,他一天比一天深受吸引,一天比一天更想将她占为已有。 如果这分感受不是称作爱,那么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爱人的一刻想到这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来他还是无可避免地深陷情网了,而教他难得动情的竟是这一位时而天真、时而迷糊的小女子!很好笑吧但不管怎样,佟翟亚知道自己是一头栽进爱河了,而直到这一刻他都不曾后悔过。 “翟亚!”施薏玫睁开眼睛看向正紧抓着她的手在唇边抚触着的佟翟亚,他的动作吓坏了她,她细叫一声连忙收回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摔下楼了吗“你醒了,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佟翟亚有些窘状地收回手,关心地看向她。 “我怎么了?” “你从楼梯滚了下来,不过还好只是一点撞伤,不碍事。” “我想起来了……”她的话教他整颗心悬了上来。“你和苏美芳抱在一起,我吓了一跳,所以从楼梯上摔下来。”施薏玫噘嘴有些责备的口气斥道。 闻此言,佟翟亚整张脸垮了下来,原希望她忘得一干二净的,没想到她记得如此清楚。这件事看来他有得解释了,他心中愁苦道。 “薏玫,这件事是——” “你用不着向我解释,你爱抱谁是你的自由。”她打断他的话迳自说道。 “薏玫……”他就知道女人的眼里容不下一颗沙粒;更何况苏美芳绝对不比一颗沙粒小,这下看他该如何说服她相信自己只是在作戏罢了。 正当他忙着在想着如何解释时,施薏玫已经轻笑出声,她突如其来的笑声倒教佟翟亚傻了眼,十分困惑于她为何发出愉快的笑声“翟亚,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啊!就像我喜欢你也是我的自由,谁也干涉不了。”她觉得说出心意后,心里不再那么难受了。 哈!至少她总算提起勇气把它们说出来了,施薏玫心中满意地笑忖道。 “你说什么?”佟翟亚几乎不敢相信他耳朵所听到的,她该不会在说喜欢他吧“我说什么?”她不解地重复,犹在心中庆幸着她终于表白了,遂地弄不清他究竟在询问什么。 好半晌,在他的瞪视中,她才慢慢回过神。“我说……”见他如此专注,施薏玫反倒说不出口了。“呃……我说什么我已经忘了耶!” “薏玫,别跟我开玩笑!” 他干嘛这么认真来着?当真怕她喜欢缠着他不放吗?不!施薏玫暗自发誓,她不会这么做的“翟亚,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为难你的。”她甜甜地笑说,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失恋的女孩,不过她施薏玫的确是失恋了,不是吗?心中苦道,但施慧玫表面再正经也不过。是的,她是不会教身为朋友的他好生为难的。 “薏玫,什么为难?我——”他正想表明。 “我好累,我要休息了。”施薏玫已经决定,她不想再继续讨论这档子事,于是连忙打断他的话,佯装疲惫地闭上眼睛,心想,假装睡觉他总拿自己没辙吧“薏玫……”佟翟亚实在不想就此结束话题,好不容易她肯招认来着,怎么可就此罢休呢但见她一脸苍白,他霎时又软下心来,叹口气轻轻地替她盖好被子,这才在心中暗自对她的睡容说道:我是不会再让你装迷糊下去的,等你的伤势一有起色,我绝对会要你……嘿!我一定会教你说出实话的,到那时就有得瞧了“薏玫,好好休息吧!”他从暖被中轻握住她的手,一副就要在此陪她似的。 这情形不禁教闭着眼睛假装睡觉的施薏玫暗自在心中犯起嘀咕。 如果他再不走,自己恐怕是要憋不住了,光是这样闭着眼睛也挺累人的耶这混蛋到底要赖在这里多久?她忖道,一面好奇地悄悄半睁开一边眼皮,却发现他的脸就像特写般的俯在她上头,教她吓得倒抽一口气,睁大眼睛瞪着他慢慢靠近自己的……唇!不……会吧施薏玫顿时连动也不敢动,就像害怕她这一移动便会打破这奇妙的一刻,瞧他闭着眼睛逐渐靠近,她感觉自己的脉搏似乎也在急速加快中。 他不会是想……吻她吧问题是她想要被吻吗?脑中才这么问着自己,施薏玫已经知道答案会是肯定的。 可是,他到底要移动多久,才会碰触到她?怎么她好像已经等了一世纪之久,却不见他将唇覆上来会不会是某个环节出错了?这时候是他覆上来,还是她倾上去该死!这时候该做什么自己怎么会一点概念也没有?电视爱情剧都是怎么接吻的,她怎会完全记不得在她还没下决定该如何行动时,佟翟亚突然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满是困惑的眼睛直直望进她。“你不是睡着了?”天知道他必须花了多少力气才能完全控制自己不在这时候吻她。 他其实“哈”得要命,若不是顾忌她的伤势以及这里是病房,佟翟亚可以肯定自己早就不顾一切地只管吻她了,可惜,就是可惜时候不对他的话才说完,施薏玫马上烧红了脸,她甚至可以感觉脸上那热度简直就要升到100c了。 而这一切都怪他!他竟敢这样戏弄她,施薏玫分不清是气他未吻她,还是气他说的话,总之,她很生气便是了。可恶极了他“我……我是被你吵醒的。”她呼吸未定地结巴着,不过,她在心里硬是不肯承认这一点。 “我?”他假装不解地用手指向自己,一副他再无辜也没有的表情。 可她会信他这一套那才有鬼。“你干嘛无缘无故地俯上我上头?”她指控道,口气一副非要他说清楚不可。“就是你突然冒出来的鼻息惊醒我的。” “喔!我是在利用我的额头帮你测量体温,那时你的脸红得不像话,我以为你可能是发烧了,所以……” 她会脸红完全是因为他!她想说,可又不想教他得知,于是只好鼓着两边的腮帮子,控诉的眼神在在说明她有多不甘心。 “薏玫,你到底以为我想做什么?”佟翟亚像是突然才想到地发问,看着她的眼睛满是困惑。 “我才没有以为什么,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施薏玫脸红脖子粗地羞道,因为这一激动,身子某处的伤口也跟着发疼,她苦呻吟一声,泪水不争气地涌上眼眶。“好痛!” “哪里不舒服?”见她带泪的脸庞,佟翟亚遂地收起玩笑,赶忙倾下身子询问。 “都怪你!如果你不惹我大叫,我就不会扯动伤口了。”她一边吸吸鼻子,一边好生讶异地任由他将自己移向他的胸膛。“你——”他到底想做什么“是我不对!一切是该怪我。” “你——”他突然认错,倒教她不知所措了,泪水也悬在眼眶中。 “我向你道歉!” “不,我又不是真的在怪你,你……我只是气你老爱戏弄我罢了。”施薏玫慌张地仰起小脸,纤细的手抓住他白上衣的衣领,泫然欲泣的脸教他更是心疼不已。 他知道因受伤使她的人也跟着脆弱,可一个道歉就换来一张哭泣的脸,倒教他有些招架不住呢“你累了,薏玫。”他相信这是唯一解释她为何情绪不稳的理由。“好好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宛如催眠。 “嗯!”再次吸吸鼻子,施薏玫含糊地应声。的确,她真的感到好累,尤其是靠在他温暖又舒服的胸膛上,这分酥麻的感觉更使她昏昏欲睡,好想就这样偎在他怀里一辈子不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病房大门突然开了,朱婉妮的声音也跟着冒出来。 “表哥,我告诉你——” “嘘!” 不消他的嘘声,在看见床上几乎偎在一块儿的两人,朱婉妮已经自动地停止未说完的话语。 “她醒过来了?”她小声地嚅动嘴唇,不过由于她是天生的大嗓门,要压低声音说话也就格外困难。 佟翟亚默然点头以示回答。 “你好坏心,她醒来也不叫我进来,过分!”朱婉妮忿忿地走向病床,并且很是鄙视地瞪着他放在施薏玫腰上的大手。 “她只醒来几分钟。”他淡淡说道,在他表妹的瞪视中依然自在地未曾收回他放肆的手。 “表哥,我能请你放开她吗?现在她的一切由我保护。”在她表哥未表明心迹时,朱婉妮决定她是不会掉以轻心的。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已经把她交给我了,就在我的办公室,你忘了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后悔了。” “小朱,薏玫不是件东西,我不想再谈下去。”他挥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的立场未明,我不放心再把她交给你。” “小朱,你不是她的监护人。这种事由她自己来说好吗?”他实在不懂他表妹小朱的保护欲从何而来“不行!她的一切只有我了解,而且目前她的处境也不是十分安全。” 他表妹的话使佟翟亚笑得狂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小朱的眼中竟然是个危险人物。 “表哥,我不是指你,自大狂!”朱婉妮好笑地睨他得意的脸一眼。 佟翟亚愣了下,不是指他?那么可就教人匪夷所思了。 “不然你又是指什么?”他想不出除了他,还有谁能教他表妹担心“表哥,你不懂的。”朱婉妮头摇得可勤快了。 “我在等你告诉我。” “我若告诉你,她肯定拿刀宰了我。”朱婉妮努努下巴指向他怀中的女孩。 “趁现在她正睡得四平八稳,你何不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他不问个明白是不会死心的。 朱婉妮这下倒是十分后悔自己的多言了,现在看她该如何收拾残局总不能真把施薏玫的事坦白说出来吧?若真要说,施薏玫不是会杀了她,就是一辈子不原谅她,而这两者她一个也不想要。 “对不起!表哥,我恐怕得教你失望了,除非薏玫愿意自己告诉你,否则我绝对不能泄密。”朱婉妮一副非常遗憾地道着歉。 “你这是哪门子的表妹,胳臂竟然向外弯!”佟翟亚恼怒地提高嗓门,手臂也加重力道地环紧怀中的俏人儿。 这一收紧手臂,施薏玫马上跟着呻吟出声,她皱着娥眉不安地在睡梦中移动身子。见状他随即放松力道,低头在她耳畔轻轻哄着不成语句的呢喃。 佟翟亚脸上那分柔情,教朱婉妮在一旁简直看呆了眼,表哥几时曾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就朱婉妮懂事有记忆以来,她是第一次见过,哇噻!这还真不是盖人的,在她面前的,真的是那位娇贵公子佟翟亚吗?这幕情景教朱婉妮吃惊地瞠目,根本忘了要说什么,只能痴痴地望着他表哥。 佟翟亚抬起头突然看见他表妹这副蠢相,他抿紧嘴巴忍不住还是大笑出来。他表妹的样子着实太好笑了,身为她表哥这么久以来,他可不曾见她这副蠢相。 朱婉妮在他的笑声中回过神,立即老大不高兴地瞪着依旧大笑不停却没发出声音的佟翟亚。 “你再笑!我会真的不帮你。”她认真地威胁他。 明白她可能是说真的,佟翟亚收住笑容,板正表情正声道:“你倒懂得威胁嘛!” “你这才知道啊!”达成目的,朱婉妮笑得可得意了。 “好了,说说我家里有何动静吧?” “姨丈可是气坏了,硬是要你那个‘无三小路用’的保镳鲁建邦找出你的踪迹。”说到这儿,朱婉妮便吃吃笑了出声。 “哦?建邦难道没找上你?他虽无用,但头脑并不笨啊!怎会没想到是你这丫头在搞鬼?” “就算他有想到是我,他也找不到我,我跑去躲起来了,他要找我可不容易。” “难怪范维邦也联络不到你,原来你有先见之明早消失踪影了!”佟翟亚这才想起范维邦的事也尚未有着落呢“范维邦?他找我做什么?” 佟翟亚把事说了一逼,朱婉妮一听完马上莞尔地笑了。“怎么你们男孩子年纪一大就想成家了?” “我们?这话有语病喔!” “怎么?我没说错啊!你不也一样急着想交女朋友?”朱婉妮努努嘴轻哼。 “我?这话你打哪儿听来的?” “还会有谁,鲁建邦嘛!” 他早该猜到是鲁建邦的,佟翟亚心中恼道。 “表哥,鲁建邦不会是说错了吧?”她才不相信是鲁建邦说错了,尤其是在亲眼看见她表哥对待施薏玫后,她就更加不肯相信。 “我懒得解释这种事。” “哼!我看你是心虚不敢承认。” “甭提了,小朱,你看范维邦的事怎样?可以委托于你吗?” “我?” “是啊!你不是最爱替人拉红线了?” “嘿!我这现成红娘不当白不当,等你的事一了结,我再来考虑这件事。” “也好,不过我的事倒是不劳你操心。” “大话可别说太早,将来你说不定还是得靠我这个‘万能红娘’的!” “要真有这一天,我一定向天大喊:‘我爱红娘小朱’以示诚意,如何?”佟翟亚丝毫不见认真地笑说。 “一言为定!表哥,你会说它们的!” “等着瞧吧!”他才不相信会有这么一天。 朱婉妮嘻嘻哈哈地走出病房,心里得意得简直想对天狂叫了。 哈哈!她表哥显然忘了她拥有一张最好的王牌,那就是——施薏玫以及她的秘密。 她可是等不及想听她表哥向天大喊“我爱红娘”四个字了呢! “婉妮,你认识翟亚是不是?”这一天施薏玫坐在病床上如此问着。 她觉得朱婉妮和佟翟亚之间好似有某种默契存在,就这两天来他们互相交换眼神的情形也不下十次,她就算再迷糊也能瞧出些端倪来。 朱婉妮正在为她削水果,经她这突然冒出的话吓得差点没有将手指削去,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怎么这会儿还是露出破绽“婉妮?”施薏玫见她未答,遂地再次唤她。 “什……什么?” “我问你的话你没听见吗?” “喔!你是说那个翟亚,佟翟亚?”朱婉妮期期艾艾,实在不想回答。 “正是他。” “他啊!他很好呀!”朱婉妮陪着笑脸闪烁其辞地一言带过去。 施薏玫朝她猛翻白眼,朱婉妮的表现只是教她更加怀疑罢了。 “我又不是问你,他好不好,我是说你和他认识吗?” “呃……”朱婉妮犹豫着,她不是不会说谎,只是怕再这样粉饰太平下去,总有一天会出纰漏。到那时要取得她的原谅,可能就很难了。 “你用不着再呃下去,我知道了。”施慧玫突然打断她。 朱婉妮愣了下,呆呆地看着神情不对的她……这笨蛋该不会是打翻醋缸子了吧朱婉妮低头审视着她,愈瞧就愈是肯定心中的发现,这发现教她开始大笑,而且还愈笑愈是不能抑止。 施薏玫靠在病床上有些纳闷地睨着她,担心她可能是发疯了,没道理瞧她伤心,身为朋友的她就开心吧“你……在笑什么?”施薏玫忍不住火道,心头之火直涌上脑门。 “薏玫,我可爱的朋友呀!你不会以为我会和你抢翟亚吧?” “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这么想。”施薏玫烧红了脸,撇得一干二净。 朱婉妮咯咯发笑,将身子倾向她,故意以着非常暧昧的口吻说着:“你真的完全不在乎?” 施薏玫心跳加速,但她嘴里仍反驳道:“我和他只是朋友,除了朋友什么也没有。” “真的只是这样?” “是的。” “那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和翟亚是什么关系了。”朱婉妮轻笑,存心刺激她面对事实。 “婉妮!”只见施薏玫气急败坏地涨红脸,两只手臂不知所措地捶打着白色的床单。 见她如此激动,朱婉妮傻了眼,差点忘了要制止她继续伤害自己的行为。 几秒后,朱婉妮回过神,立即急忙抓住她的两条手臂,改以轻松的口气道:“薏玫,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她像是在哄孩子地。 “婉妮,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是在气自己。” “气你自己?”这个朱婉妮可感到非常不解了。 “是的,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自由地爱人,可是还是糊里糊涂地爱上佟翟亚,而且他还是我一直声明的朋友呢!”她看来很懊恼。 “谁说你不能自由地爱人来着?薏玫,你别天真了,说不定你家乡的父母早把你忘记了!”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会忘记我!” “好吧!就算他们还在找你,那又怎样?他们永远也找不到你。” “我不敢抱这种希望。” 施薏玫已经有好些个日子不曾想起这件事了,她一直选择遗忘它,或者当作它们不曾存在。然而现在,她才领悟到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忘记它们,或许过去她都活得太天真了。 “薏玫,有我在。”朱婉妮抬头挺胸道。 “你也不过是个女孩子,这件事你帮不了忙的。” “我是帮不了,但翟亚就不同了,他可以帮你。” “他?他要怎么帮我?娶我吗?”施薏玫兴致缺缺地提道,根本不认为那会是个好法子。 而且,施薏玫才不会开口要那个佟翟亚娶自己哩!自己才说过不会为难他的,怎么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又出尔反尔、不守信用呢“嘿!我怎么没想到这会是个最直接的方法。薏玫,你有时候聪明得违反常理喔!” 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她施薏玫是个特大号智障哩“我不笨,婉妮,这法子是我鬼扯的。” “就算是鬼扯却也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你等着!我马上去跟我表哥说。”尾字才说完,朱婉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现在她只有暗自祈祷,施薏玫能够没注意到她的失误了。 “婉妮,你不可以去找他,我说过不会为难他的。”施薏玫忙着担心自己,果真没意识到朱婉妮的语病。 朱婉妮暗暗松了口气:“我去把那家伙找来,看他到底决定怎么做?” “不要啦!”施薏玫紧张地猛朝已奔出病房的朱婉妮大叫。 无奈朱婉妮一溜烟的身子一下子便消失在门口,教她只好叹口气地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心跳慢慢地加快……唉!真希望朱婉妮不要真将她表哥叫来,咦?表哥!佟翟亚几时变成是朱婉妮的表哥了?该不会是她听走耳了吧? 第八章 佟翟亚在几分钟后走进病房,施薏玫随即慌地从床上坐起身,见状他走向她体贴地为她垫好枕头。 “身子还好吧?” 她无声地点头。 “朱小姐说你有事想告诉我?” “我没事。”她要说得出口,那才有鬼;就算打死她,她也开不了口。 “我们是朋友呢!你怎么忽然对我如此客气生疏了?”佟翟亚坐在床沿笑着拉住她的手。 就是朋友我才不想教你为难啊!她心中愁苦道。 “我没事,是婉妮在发神经,脑袋生错地方了。” “嘿!薏玫,你不说我来说。”朱婉妮出现在门口,话才说完身子也跟着走进来。 “婉妮!我不要教他知道。”她心急地直喊。 “什么事?”佟翟亚十分清楚,这大概就是朱婉妮口中提到的秘密了。 “表……我是说佟先生,既然你直称是薏玫的朋友,而薏玫又是为你才受伤,我想今天如果请你娶她为妻也不为过吧?”朱婉妮迳自投下炸弹,根本不在乎她表哥的意愿如何。 “小……朱小姐,你说的是结婚?”佟翟亚反应不是很激烈,但他被他表妹的提议吓了一跳。 “不,翟亚,她不是说结婚。她是说——” “佟先生,我正是这个意思。”朱婉妮果决地打断施薏玫的辩白。 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佟翟亚的眼光在两位女孩之间来回打量,心中如此猜测,但他也知道就算是事先设计好的陷阱,他也会一头栽进去的。 “朱小姐——”他正回答他的答覆是肯定的,在一旁的施薏玫已捺不住性子地大叫。 “婉妮,我自己对翟亚说,你先出去。” “我可以在一旁——” “不!我想我可以自己完成这件事的,婉妮。”施薏玫语气非常之坚定。 朱婉妮迟疑地望着施薏玫一眼,见她不肯改变主意后,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往外头走。心想,施薏玫也该有她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她是不该多插手的。 “好了,碍眼的人走了,薏玫,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她的提议。”在朱婉妮走出门外,他开口说。 “翟亚,我不是在逼你,我说过我不会教你为难的,当然你也没有义务必须这么做。” “我知道,朋友又不是做假的,我岂会不了解你!” 这句“朋友”教她的身子瑟缩了下,佟翟亚马上注意到了,遂地忙倾下身关心地盯着她瞧。“怎么了?” “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启口。” “你是指朱小姐提到的婚事?”佟翟亚不敢让自己表现得太得意忘形,虽然他内心其实已经大喊“我愿意”不知几千几万次了。 “是的,我知道你憎恨婚姻,也不想现在就结婚,但我会要你和我结婚是另有原因的。”深吸口气她急急说下去。“婉妮认为这是个好办法,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但除此之外我又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方法能救我!我……我是指帮助我。翟亚,我是说过绝不会为难你,我们也一直是——” 施薏玫才正想说下去的当儿,却突然睁大眼,眼睁睁看着佟翟亚的脸俯向她,修长的手圈住她的后颈,她只来得及倒抽一口气,惊呼声仍然梗在喉咙处;他的唇已饥渴地盖住她的,于是她很快地迷失在他炽热的双唇中,她感觉某种神奇的东西注入她的血液里,这是她长久等待的一刻…… 当施薏玫不由自主地合上眼皮,身子挨紧他时,佟翟亚身子也跟着震动,急切地渴望令他心跳加速,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如此,欲望一旦出现,接踵而来的便是再也无法回头的深渊。 然而这一刻他无法思考,无力阻止自己,在他将唇覆住她的那一刻起,理智早已褪去,留下的只是激情不!只是这样还不够,他手指抚进她的发中,加深他的吻,惹得已经浑身发软的施薏玫不禁娇吟出声,心脏在胸中猛烈撞击着;他的吻使她感到晕眩,生平第一次的初吻,竟是如此惹火、夺人心魄,教无比纯真的她几乎不胜负荷。但就算是承受不住他的热情,要她在这时候推开他,她偏又舍不得,天啊!再这样沉迷下去还得了他们突然分开时,她只能急促地喘气,日光灯照在他脸上,照亮他那双黑眸赤裸的情焰,而在他眼眸中她也同样看见了她的,这吓坏了她。 她必须记住他们是朋友,一个没有爱情牵扯的朋友,虽然她爱他,但她也不能教他难堪。 佟翟亚专注地看着她,望着眼光迷蒙,红唇微肿的她,他有股冲动想就在此刻将她占为已有,可想归想,真要付诸行动可能就有待三思了。 他其实没想要吻她的;他太了解自己可能会因此而吻上瘾。然见她逐渐失去控制,开始语无伦次时,他只想以这个方法堵住她的开口。只是料想不到的是,吻着她竟成了他现在最想再做的事“翟亚——”此刻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打圆场,尤其是他仍然紧瞅着她的眼睛,更教她心生恐慌。 她想问他为何莫名其妙地突然吻她,却开不了口。只能不安地绞着手指,让沉默充斥着。 “我会娶你,薏玫,吻你就是我的回答。” “什……什么?”他的话教施薏玫更为慌张。 不说什么地就吻她,现在又同意要娶她,这……他该不会也和朱婉妮一样脑袋生错地方啦娶她可不是办家家酒,儿戏不得耶“你不是希望我娶你吗?”佟翟亚说得再自然也不过。仿若娶她只是再简单也没有的一件小事。 但这件事在她看来可是天大地大的大事一桩耶!这个佟翟亚到底懂是不懂啊“翟亚,你得考虑清楚,我……”她吞吞吐吐地说不出是怎么个情况来。 “你帮我摆脱我妈的牵红线,我帮你解决困难,我们一报还一报。”佟翟亚笑笑地拉起她的手,看着她愁苦的脸。“你不用担心,娶你又不是要我去地狱走一回,我乐意得很。” 这人有毛病!施薏玫心中暗叫,哪有人像他这么心甘情愿地让人逼婚成功的,又不是特大号的白痴加笨蛋!但为何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他又不爱她,何必同意和她配合?怪哉难道……不!不可能!她坚决地打掉心中的妄想,她既不美、身材也不好,他会对她动心才怪!更何况,他自己也说过他心中已经有所爱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把心放在她身上呢提到这个,她才想到。“翟亚,你那个爱人怎么办?”她可不想成为拆散人家好事的坏蛋一个。 “爱人?”佟翟亚当下一愣,他几时有所谓的爱人?怎么他自己比她还不清楚“就是你说还在国外的那位你所爱的女孩呀?”施薏玫真想一拳揍昏他,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他还想谎骗她佟翟亚侧头思考了好半晌,最后他想起那一天对她说的谎辞,颇为尴尬地笑了笑。 “她呀!呃……” “她怎样?”施薏玫紧张地瞅着他,浑然不知看见她这副模样的佟翟亚心中有多开心。 “呃……呃……” “呃什么嘛!”她催道,小脸更是凑近他。 “我可能被她甩了。” “真的?”施薏玫不自觉地展现笑容。 见状佟翟亚故意朝地板起一张苦脸沮丧道:“我被甩了,你也用不着这么开心吧?” “呃……我……”她一愣,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可不想将她为何高兴的原因说出来。 她又不笨,说出来铁定被他看成是没心少肺的冷血动物。 见她的窘状,佟翟亚只是忍着满腔笑意没有笑出来,他心里完全明白这小呢子在想什么,而他当然不会去拆穿她,如此一来只是对往下发展更加有利罢了。 “所以,你可以不必担心她的事。” “可是——”她想提那个苏美芳的事,可又不想让他知道她有多在乎,天知道她几时变得如此矛盾了。 “没什么好可是了,你想结婚我同意配合你,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佟翟亚打断她的可是,迳自说着。 瞧他说得多冷漠啊!仿佛和她结婚就像在吃家常菜这么简单。 可这件事一点都不会简单的,相信再过不久,他会明白他错得有多离谱。 而施薏玫在此刻又默默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桩和善的帮助,绝对不是因爱结合的婚姻,她千万不能忘记这一点。 爱上他已经够糟糕了,千万别又傻到对他抱着任何希望,这一点领悟她比谁都懂,可要做到……恐怕很难了。 接下来的几天,佟翟亚开始忙碌于婚礼前的准备,而一直勤快于寻找他的鲁建邦总算得以如愿以偿,看见他的被保护人走进家门的那一刻,他可比谁都高兴。 “翟亚,你总算知道要回来了,要知道建邦找你找得可快要发疯了。”佟兆伟说出鲁建邦的心声,笑得猛捶他小弟的胸膛。 鲁建邦则在一旁安静地微笑着,见状佟翟亚走向他的保镳,带着歉意道:“建邦,辛若你了。” 鲁建邦依然带着笑容看着他,不发一言。 十分了解自己保镳是怎样的人,佟翟亚也不再多说,反而将身子转向他大哥。 “大哥,给你报告个好消息。” “好消息?你足足消失了两个月,现在却要给我好消息?在这个家都快被你搞得乌烟瘴气的时候?”佟兆伟不敢抱期望地缓缓摇头。“喔!不,只要你不要再不声不响地消失,对我而言就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佟兆伟对被禁足两个月的事耿耿于怀。 那种日子可不是一般人所能熬过的。对于大哥的抱怨,佟翟亚愣了一会儿后便开始大笑,他几乎可以想像那种被禁足的日子有多难受。 “大哥,这话可是你说的,我要是把好消息收回,你肯定哇哇大叫并且十分后悔。”他神秘似的挂着淡淡的笑意,表现得完全像是调皮的孩童。 盯着他猛瞧的佟兆伟,心里开始十分好奇着他小弟到底在卖弄什么玄虚,所谓的“好消息”到底是啥玩意儿“嘿!别卖关子,快说来听听。”佟兆伟实在看不惯他小弟那副嘴脸。 “我要结婚了。” “什么?你要结婚了?”惊诧之语从二楼出现,接着便是一连串急促下楼的脚步声。 佟家兄弟俩非常有默契地转头,一起喊道:“爸!你慢点。”两人可不希望因这项天大的消息而造成天大的意外。 佟树山在他们喊完的同时,身于也奔下楼,并且双手稳扎扎地抓住佟翟亚的手臂。“你刚才说什么?” “爸,我说——” “说什么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你人回来了。”王碧雨也缓缓地走下楼。 “什么没关系!儿子,你提到的结婚一事爸和你妈两人绝对不会反对,只要你喜欢就好。”在儿子面前摆严肃不再是佟树山的代名词。 “谁说我不会反对来着?”王碧雨在一旁哼着。 “妈!”两兄弟一同喊道。 佟翟亚的呼喊原因可想而知,而佟兆伟的抗议理由也很简单——只要他小弟一结婚,传宗下一代的责任就得以转交给他了。 而佟兆伟,向来风流个傥、自命非凡的贵公子,当然又可以多玩它几年了。因此,他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妈打散了他的好事呢!不,说什么他也得替自己以及替他小弟争取胜利。 “碧雨,孩子好不容易自己想结婚了,你怎么又——”佟树山着实担心老婆会毁了这档子好事。 这可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耶……“我不是反对,不过,兆伟身为大哥连个对象也没有,做弟弟的又怎么可以率先结婚呢?”想来王碧雨可是十分精明的。 他就知道!客厅的三个大男人——仅除了鲁建邦以外,全懊恼地暗叫。 “妈,我不在乎让翟亚先结婚,我的事不急。”佟兆伟首先发难。 “你不在乎,做妈的我在乎,你的事也比翟亚的要急上几倍,别忘了你都快迈向四十大关了。” 四十大关?这是哪门子的算术法?他佟兆伟哪里又多出个五、六岁来着“妈,我算来算去,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十五岁,要迈向四十大关还很久呢!”佟兆伟在年纪上讨价还价,要真认真算来,他也还未过三十四岁的生日哩“怎么算都比你弟要足足多出五个年头,你说谁比较急?” “我。”佟翟亚抢先道。 “他。”佟兆伟也不客气地。 佟翟亚的大为反常,总算教王碧雨很是纳闷,从不曾见他如此急于一件事的。 “翟亚,你想结婚该不会是你……” “你把人家姑娘肚子弄大了?”佟兆伟替他母亲开口。 佟翟亚白他一记。 “翟亚,是这个原因吗?”王碧雨也瞪向她的大儿子。 “如果是你就坦白讲,爸和妈绝不会为难你。”佟树山一心一意想要抱孙子,于是又替妻子作下决定。 “我没有……做出那种事。”佟翟亚坦白道;另一方面他却知道说谎事情定会容易许多,无奈这种事他谎称不得。 他才说完佟兆伟马上拍拍额头,一副受不了他的坦白的样子。 佟树山则也是一脸满是遗憾的表情看着他的小儿子,一面叹气又一个使劲儿地摇头。 “真受不了你!翟亚,你非得要这么老实回答不可吗?你随便说个还是未知数,也好过你坦白指出没做那件事,喔!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弟?” 王碧雨这会儿倒是很开心地笑了。“很好,既然你没有这项烦恼,事情就好办了,翟亚。” “妈?”一股不祥涌上他心头。 “妈?”佟兆伟也极为不安。 “你要结婚的事妈不反对,对方是如何的家境我也不过问,只要人品好,什么都行——” “但是?”佟翟亚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但是什么?妈都同意了,你这小子还在穷搅和什么?”佟兆伟实在气不过,忍不住他挥手捶打他小弟的胸膛一记。 后者不以为意地瞟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他母亲身上。 “果然还是翟亚了解我,翟亚,你想要结婚不难,只要你大哥赶紧完成婚事,你便可跟着成婚。”王碧雨的预谋可是一举两得,而她本人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什么?碧雨,万一兆伟他一辈子找不到老婆,我的抱孙子梦想不也要泡汤了?”佟树山比两位儿子更急。 “对啊!妈,万一我在近几年内都无法顺利完成婚事,那岂不是要耽搁了翟亚的幸福?说不定那个时候翟亚的儿子、女儿已经满屋子跑了,是不是?爸!”佟兆伟从他父亲那一方下手,知道抱孙心切的父亲绝对等不及。 “是啊!是啊!”佟树山光想到那幕情景,嘴都笑开了,且颇有合不拢的倾向。 “爸,不是要你净顾着微笑,说些有建设性的话啊!”佟兆伟猛催着。 “是啊!碧雨,这法子不好,我想……”佟树山是很想说些什么。 “可惜,你想什么都没用,我决定非要这么做不可,你认为呢?翟亚?” “是啊!翟亚,你一定也不赞成这不人道的威胁吧!”佟兆伟才说完,和佟树山一起期盼地看向一直未表示意见的佟翟亚。 佟翟亚突然间笑了,而且笑得很诡异。“妈,只要你同意我娶的女孩,日期的快慢我不是十分在意。” “翟亚!”父子俩在旁气得简直想联手杀了他。 “好极了,这才是我的好儿子。”王碧雨笑着拍拍小儿子的脸。“兆伟,现在你该有所顿悟了吧!为了翟亚的幸福,你可要加快脚步喔!” 他会这么做才怪,佟兆伟没好气地目瞪着他小弟。倘若他这小子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婚事,那么做为大哥的他也管不了了。 佟翟亚休想和母亲一起设计他,他们休想如愿以偿。佟翟亚这混小子等着一辈子做王老五吧!要他佟兆伟结婚,下辈子再说吧望见大哥的怒颜,佟翟亚暗暗在心底发笑,也许他这样捉弄自己的大哥是过分了些,但结婚的事怎能让他一个人代劳呢?他相信有朱婉妮这个“万能红娘”在,大哥就是想一辈子保持单身也难。 既然如此,他多等候些时日又有何妨呢?只要他一把这件事转交给朱婉妮,时间根本不是问题这么想着,佟翟亚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有够卑鄙的! “听说你昨天回家了是不是?表哥。”朱婉妮在医院门口叫住佟翟亚的脚步。 他闻声回过头:“小朱,你果然消息灵通嘛!” “这还用你说,我还知道你一回去就引起轩然大波呢!” “是吗?” “不是吗?大表哥昨儿夜里跑去向我老妈诉苦哩!你都不知道大表哥都这么大的人了,一诉起苦来比小孩子还可怜呢!” “叫姨妈别吃他那一套,我大哥别的不会,装可怜是一把罩,谁受骗谁倒大楣。”佟翟亚才说完便轻笑出声,只要一想到大哥跑去姨妈家诉苦,他就觉好笑。 “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我都忘了请问你决定拿薏玫怎么办呢?”她一面往病房的方向走,一面询问。 “我决定娶她,如你所愿吧!”他笑眯眯地。 “你真的同意了?可是你向她表白了没?” “还没,我——”未说完他已经知道自己中计了。 “哈!你说还没,而不是说你并不爱她,哈!表哥,我就知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一向谨慎的你也沦陷了,真棒!”朱婉妮喜孜孜地。 佟翟亚只能没好气地猛朝她翻白眼,却无法反驳她。是的,他是沦陷了,又何来的争辩之辞?更何况,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能说赢眼前这位口齿伶俐的小丫头。 “表哥,这是好事呢!我可以放心把薏玫交给你了。”朱婉妮愉快地抓住她表哥的手。 “瞧你说得好像是薏玫的监护人似的。”佟翟亚感到好笑地笑出声。 “我本来就是,且还比她的父母更称职,薏玫的父母只不过拿她当物品看待罢了。” “你说什么?”听到有人这样对待他心爱的人儿,佟翟亚心头之火不断急涌而上。 由此看来,表哥恐怕当真用情已深……想于此,朱婉妮忍不住替他忧心忡忡。 “我说什么薏玫日后会告诉你,由我来说也说不清,我看你还是直接问本人好了。” “也好,这件事不问你,我们走快些吧!”再谈天下去天又要黑去一大半了。 “表哥,你还不向薏玫表明心意吗?再者你欺瞒的事你又要如何处理?” “等我哥的事处理完再说吧!” “大表哥什么事?” “你不也知道了,就是我哥必须先结婚,我才能结婚的约定。如何?有没有兴趣再多牵一条红线?” “又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佟翟亚一副事情已定的模样。 朱婉妮只是朝天花板翻翻白眼,并未推掉,反正已经接下范维邦的事,再多大表哥一个也无妨。看来她日后有得忙了;不过,她是一点也不在意这种忙碌的生活的,她想。 他们才走到施薏玫的病房门口,突然由病房内传出来的声音,教他俩同时吓了一跳。 “施小姐,我请你把翟亚让给我好吗?我对他一见钟情,我想你也很清楚翟亚的心意,上一次他抱着我……” “嘿!我就说她一定是个麻烦了嘛!”朱婉妮推门而入,迳自截断苏美芳未说完的话。 后者一看到来者是何许人后,脸色刷地转为十分尴尬的神情,目光还悄悄落向面无表情的佟翟亚。 瞧他毫无反应,苏美芳更觉不安,身子急急站起,表现得再慌张也没有。 反观施薏玫,她倒是非常平静地望着眼前极为慌乱的苏美芳,然而从她平静的脸上,佟翟亚也看不出她对此事的反应为何、想法又是什么该死的苏美芳竟在这节骨眼上冒出如此敏感的话来,这下看他如何收拾残局“我看这位苏小姐就由我来和她谈谈了,表……佟先生,你就留下来吧!”朱婉妮打破沉默的气氛打圆场道,并对苏美芳伸出请的手势便将她带出了病房。 她们才走出病房,佟翟亚马上急于开口:“薏玫,你不会真信她说的话吧?” “我信。” 不由自主地他垮下一张脸,颇沮丧地说:“就算她对我一见钟情又怎样?我还是——” “是啊!又怎样?我又没说要把你让给她,不过就算真要让也必须等到你帮助我后,才能把你转交给她人。”她霸气十足地仰起小脸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时候她谁也不让闻言他笑开了,很快地抓住她柔细的小手:“是啊!我当然是先帮助你度过难关再说。” “你不会后悔吧?”突然间她沉下脸闷声道。 “后悔什么?”他显然完全摸不着头绪。 “娶我啊!”施薏玫实在好想将他占为己有,可又做不到,也说不出口。 如果他能有一丁点喜欢她,也许她也不至于那么难以启齿。 偏偏这混球就只拿她当朋友看待,她有何办法总不能在强迫他娶她后又强迫他爱她吧!她又不是女暴君,且就算是女暴君也不能强迫别人的感情吧别说什么后悔来着,他是连高兴都嫌来不及呢!不过想归想佟翟亚可还不想老实告诉她,他此刻心里的想法。 “我向来不会后悔我想要做的事,你躺着,我去帮你拧毛巾。”交代一声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施薏玫则一脸傻里傻气的表情思索着他的话,他不会后悔他想要做的事?问题是娶她就是他想要做的事吗想了大半天,她依然不得其解,因为,她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也看不出佟翟亚这个外表绝顶好看的男人,有哪一点受她吸引且想要娶她的地方这个佟翟亚真会受她吸引吗?对此,她完全没有把握! “喂!你打算成为第三者吗?”朱婉妮来到医院门口便忍不住地开口说。 苏美芳不以为难地轻哼:“什么第三者!在我看来可不是,我只争取我想要的,其它的我一概不管。” 朱婉妮被她气得浑身发抖,简直忍不住想要用她的铁沙掌好好教训她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喂!不管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破坏他们的。” “你?”苏美芳讶然转过身,一派凭她还不够看的架势看向她。 要不是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医院,朱婉妮可以肯定自己老早就冲上去赏她一记耳光了,竟然敢瞧不起她。 “你别小看我!” “你也不能低估我的能力。”苏美芳不肯退让。 朱婉妮眼珠子直直地瞪视着她,心里也一面思量着目前的处境。 朱婉妮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无法打消眼前这位女人的主意,苏美芳恐怕是当破坏者当定了,真不知道她母亲究竟是打哪儿找来这位难缠的女人不过,就算是再难缠的女人碰到她朱婉妮,也一定要对她甘拜下风的,等着瞧吧!她什么没有,法子可是一大堆。 “苏小姐,你真打算这么做?你不后悔?” 苏美芳睨着眼前这位看似天真,实则精明的女孩,心里立即明白不可轻忽她。于是她撇撇嘴巴道:“除非你有更好的人选让我放弃佟翟亚,否则,我对坐在‘佟氏集团’总经理夫人的位子,可充满兴趣得很。” “总经理夫人的位子?”原来如此,好极了。“那么‘董事长夫人’这头衔你觉得如何?” “董事长……夫人?”苏美芳愣了下。 “正是董事长夫人!你有没有兴趣当当看?” 贪婪的神情马上出现在苏美芳的脸上,她喜出望外地抓住朱婉妮的手,以着非常兴奋的口吻道:“有!我当然有兴趣!” 朱婉妮轻笑出声,反抓住她的手,状似承诺地朝她拼命点头,嘴里还不忘地提醒她。 “我帮你介绍这位董事长给你,你可会放弃佟翟亚?”她可不想让她白白占便宜。 “当然,只要有董事长,那个佟翟亚算什么!” 朱婉妮对于她的回答只是不露痕迹地微笑,心里正想着——看来表哥又多欠她一分人情了。而那位董事长恐怕就要难过日子哩“朱小姐,你说的那位董事长是个怎样的人?长相是否配得上我?”苏美芳急急追问。 朱婉妮淡淡地瞟她一眼,笑道:“配你正好!” 是的,她可以肯定那位董事长的未来日子恐怕就要难熬了,如果她当真替他们两人牵红线……哈!生活似乎愈来愈刺激了。 第九章 病房里施薏玫正收拾好衣物坐在床上等候佟翟亚接她出院,今天也正好是她要带他回去见爸妈的日子……说到这个,不禁又教她暗自捏了把冷汗,心里是担心得紧。万一事情不顺利那可怎么办?她当真能坦然回去面对那视钱如命的双亲吗?思及此,施薏玫忍不住紧皱起娥眉,双手也死命抓住袋子,手指在她用力地握紧下泛白。 就在此时,病房大门传出轻叩门的声响,她想也没想地以为是佟翟亚提早到来便开口唤他进来。 门一被推开,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人着实教她吓了一大跳;门外站着的是一对她完全不认识的夫妇,两人脸上的表情虽友善,但却还是教施薏玫心里“怦怦怦”地直跳个没停。 这对夫妇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可是——为什么“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施小姐?”男人的脸上净是满意的神情。 施薏玫虽感讶异,却还是诚实地轻轻点个头。 “我们是佟翟亚的父母,我们是来确定你是否……”说到这儿佟树山停顿了下,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你是否怀了翟亚的孩子?”王碧雨替丈夫开口。 这是这些天来他们夫妻俩一直担心的事,不管儿子是否坦白承认,他们认为还是亲自来一赵较为妥当。 若真有先上车后补票的行为,他们便不再坚持那项大哥必须先结婚的约定,当然还是佟家的孙子最重要,这是王碧雨考虑几天的决定。 “翟——亚?佟翟亚?”施薏玫张大了嘴,吃惊地睁大双眼。 如果站在她面前的这对夫妇是佟翟亚的父母,那么在那栋屋子里出现的佟伯父、伯母又是什么人可看眼前这两位夫妇又好像不是在说谎的样子,教施薏玫可完全搞糊涂了。 “你不会不知道佟翟亚这个人吧?”佟树山疑惑道,却遭到他妻子的白眼对待。 “我知道,可是我见过的佟伯父、伯母并不是你们两位。” 她这么一说可教佟夫妇两人大为吃惊地一同睁大眼直直地瞪向她。 “你说什么?有人在冒充我们?”佟树山的口气写满的全是不信,世上哪有这档荒唐事,父母也有假冒的“女娃儿,你倒是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王碧雨直觉到这事有些不对劲儿。 “我要是清楚就好,翟亚待会儿会来,你们直接问他会更快。”施薏玫有些恼怒地气道。 她想,如果是佟翟亚耍了她,她绝不原谅他,但是他又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施薏玫紧抿着嘴唇想了好半晌,一会儿才发现站在她面前的这对夫妇目光很是奇怪地……放在她的肚子上怎么回事?她的肚子难不成多了某样东西吗“你们在看什么?” “你怀孕了吗?”这是他们所期待的。 “怀孕?”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施薏玫急得从床上跳下来显些站不稳,她很快地抓住床沿稳住自己。 “是的,你怀了翟亚的孩子吗?如果是,我们会在短时间内让你进门。” 这是什么跟什么?谁怀孕来着敢情这是佟翟亚——那个混球用来骗他父母的谎言等一下!眼前这两人是否是佟翟亚的真正父母还有待商榷,她怎能现在就下断言不过,她没怀孕的事还是早早招供得好,免得教这两人老是把眼光放在她的肚子上,那感受可是挺难接受的。 “我没怀孕,我和翟亚才不是你们想的那么亲密。我和他是……”话未说完,这对话的主角已出现在病房门口。 “妈,你们怎么在这儿?”佟翟亚可说是十分惊讶的,尤其是在听见施薏玫才要说完的话后,更教他是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该死!他早该事先想到爸妈两人一定会过来看看未来媳妇的,偏偏他一个疏忽竟忘了交代这件事,现在看他该如何解释清楚!总不能要他假装不认识他这两位明显已经表明过身分的父母吧!该死!这要命的情况教他忍不住在心中咒骂起来,他着急地想说些什么,偏偏又不知该如何启口,但在三人“六目睽睽”之下不说明白,他也知道一定过不了关。 就在他杵在原地思索着应对方法时,看着他思考的施薏玫可等不及想问清一切了。 “翟亚,他们是谁?为什么他们说是你的父母?” “翟亚,这女娃儿口中所指的佟伯父、伯母是谁?”佟树山也等不及地开口。 佟翟亚垮下双肩,明白这时候他是不说开也不行了,于是他叹口气缓缓开口:“薏玫,他们的确是我的父母,那些天,在屋子出现的两人是我姨妈和姨丈。”他说话的同时眼睛密切地看向身子已经僵住的施薏玫。“薏玫——”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将手伸向她,谁料才伸到她面前马上被她一手甩开。 “你耍我!你怎么可以这样耍我?”愤怒直接涌上心头,施薏玫不顾一切地拿起床上的行李使力掷向他,却因过分用力而使得伤口又发疼了起来,她咬住下唇不予理会,只是用着控诉以及不可原谅的眼神瞪着他。 佟翟亚闪过她丢来的行李,举步走向她,脸上闪着也是同样的决心。“别闹了!我可以向你解释这一切。” “一切全是假的,连那个苏美芳也是假的,对不对?”施薏玫大吼大叫,用尽全身力量直想挣开他抓住她肩膀的大手,无奈在他紧箍的掌握下她只能徒劳地白费力气,两只手臂在半空中胡乱挥打,就是无法正中下怀。 “是的,全是我设下的圈套。”佟翟亚再镇定也没有,此时此刻可容不得他稍有差池。 一有差池可难保他不会失去她,这关系到他日后一辈子的幸福,他轻忽不得。 施薏玫闻言更是怒火奔腾,恨不得能掐断他那出色的颈子,可她也知道在他的掌握下,她要想如愿,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戏弄我?我一直拿你当朋友看待的,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说着说着泪水竟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不过,施薏玫却告诉自己她不是在伤心,而是被他的此番作为气哭的。 看见她盈眶的泪珠,佟翟亚心疼地伸出食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我一直最不想要的就是当你的朋友。”他才说完马上注意到她变白了脸色,身子也开始急于想挣开他,见状他只是更加重力道地抓紧她的肩膀,不让她轻易挣脱。 “你还不懂?这一切的设计全是为了你。” “为了我?”讶异使她不停挣动的身子平静下来,施薏玫抬头看向他正经八百的脸庞。 “正是,打从你第一次闯进那栋屋子,看见我光溜溜的身体后,我就抱定今生非你莫属的想法。”佟翟亚的话引起一直站在一旁“旁听”的两位听众一阵笑声,但他不予理会继续往下说:“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竟发展成你只把我当朋友看待,完全不把我当成是个大男人,你说那个时候我不赶紧想个办法行吗?” “所以你才把你姨妈和那位苏美芳找来,联合起来耍我?”想到那时候自己有多紧张,施薏玫心里就有气。 “是的,当时那是唯一能使你想通的方法,你不知道当我看见你分明在吃醋的表情,我有多兴奋。”佟翟亚说得眉开眼笑。 施薏玫则朝他龇牙咧嘴满脸的不甘心,气自己竟然糊里糊涂地栽在他的手上,真是愈想愈是一肚子的火。 这时候要谎称她根本没在吃醋,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但要她就此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他休想!她气愤地鼓起两边的腮帮子。心想:他都能设下圈套耍得她团团转了,她怎能如此轻易就让他得逞!喔!不,她是不会再继续笨下去的。 睨着她不说一句话,佟翟亚心里可是十万分着急的,就怕这小妮子硬下心肠不肯原谅他。如此一来可就糟糕了,在他的婚礼上可不能少了新娘呢“薏玫,我说这么多,你没有什么表示吗?譬如原谅我什么的话啦,或者爱我什么的……”他厚着脸皮哄着她,将俊俏的脸庞移近她。 施薏玫故意摆出考虑的神色,盯着他好半晌,最后在佟翟亚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失去耐性的同时,她才慢条斯理一个字拖着一个字地开口。“我还没准备要原谅你!” 在他还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向她说那三个大字时,她都不会让他太好过日子,谁教他到这时候还不肯开口呢闻言佟翟亚顿时垮下一张脸,沮丧得不得了,瞧见他这副消极的模样,施薏玫暗自在心底微笑。哈!哈!总算让她得以报报小仇、消消大气了。 一直待在一旁的佟家夫妇也非常有默契地一同走出病房,他们彼此都知道,恐怕小儿子的婚事是真的在逼近了,为此两人在走出医院的当儿,表情皆是愉快满意的神色。 对于病房那位女娃儿,可想而知,这两人是相当满意了。 几天下来佟翟亚的努力一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取得佳人的原谅。而关于和她一起回去面对双亲的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他决定这次不管这爱刁难人的小妮子还想用什么借口打发他,他都不会再上当。 佟翟亚下定决心地站起来,走出主卧室来到离这儿不远的客房,也就是施薏玫睡觉的房间门口。 “开门!薏玫,我有话对你说。”他绝不让她再继续将他排除在房门外。 “什么话在门口说就行了。”声音从房内传出来。 闻言佟翟亚拍门的手掌更加用力了,显然不打坏门板他不甘心似的。 拍击声吵得施薏玫忍无可忍地走向房门,将门非常用力地打开,门开了以后她噘起嘴气咻咻地大叫:“你到底想做什么?佟翟亚,我还没原谅你耶!” 在施薏玫的人生定义里,她不会和自己还没原谅的人交谈;对他,她已经十分客气了,他还想怎样她的话教佟翟亚忍不住莞尔地咧开嘴笑了,他实在弄不清楚这小妮子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在装腔作势,看她的样子着实教人看不出个端倪来。 “我不管你哪时候才要原谅我,我认为和你回去面对你父母的时候已经到了,你何不开始准备?” 施薏玫当下一愣,老实说,他不说自己还当真忘了呢!只是在这时候回去?在她还没原谅他的当儿……才思及此施薏玫发现脑中同时自己作主地冒出另一道声音,它们正诉说着: 得了吧!施薏玫,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你还在装蒜!你根本老早就不怪他了听见心中这么一句话,施薏玫吐吐舌头不予否认,就算自己早已知道不再怪他耍她,那又怎样?她气还是未曾消去呀不过,她也清楚家里的那件事是不能再拖下去了,早一天解决她也好早一天自由。何必在这个时刻和他闹别扭呢?她想。 “好吧!回去就回去,不过,佟翟亚,我可事先警告你,事情恐怕不简单喔!” “小朱老早就提醒我了。” “她连细节都告诉你啦?”提到朱婉妮她就有气,原来这一切全是她惹的祸,自作主意地拉拢他们俩,这会儿事迹败露人就一溜烟地消失踪影,真教她直呼交友不慎啊“还不是全部的细节,我在等你全部告诉我。” 施薏玫轻喔了一声,表示明白,接着就要关上门,却教他一手挡住。 “嘿!你什么都不准备说吗?” 她的反应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去把婉妮找来,我们在出发的路上我会全说明白。” “你不会是说小朱也要一同前去吧?”他惊讶地说。 “当然!我可不敢信任你。”她故意大声说。 他忍住想掐断她的颈子的冲动,他发现这些天她处心积虑就是想气死他,所以他绝不会教这小妮子的奸计得逞“放心,你这么瘦我还提不起兴致呢!”要耍鬼计他可比她高竿。 佟翟亚的话果真教她生气地涨红脸,施薏玫老大不高兴地瞪他一眼,当他的面用力地甩上大门,混帐的他下地狱算了。 而外头的佟翟亚却抱着肚子开始大笑起来,和这妮子辩嘴实在是有趣极了,佟翟亚简直开始期待往后和她的婚姻生活哩! 出发的当天不仅仅多出个朱婉妮,就连鲁建邦也自告奋勇地跟来,没办法!总裁有交代,教他是不得不遵从。 不过,佟翟亚没多余的心思埋怨他父亲的安排,施薏玫突然在车子冒出的一句话已经够教他消化不良了。 “我两年前就已经结婚了。”施薏玫虽是说得很轻松,但听在他耳里可犹比青天霹雳了。 两年前就已经结婚了?那她等于是有夫之妇了?佟翟亚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表情让车上的两位女孩发出愉快的大笑,朱婉妮伸出手指向她表哥,笑得好开心。“薏玫,我不是说过了我表哥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你瞧,我说的一点也没错吧!” 他不是大吃一惊,他是气得想揍人了,看见这两位女孩笑成这样,佟翟亚当下明白先前的话只是个玩笑,教他是又气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所幸是个玩笑,倘若是事实他还真不知该作何打算呢?杀了施薏玫的丈夫吗?这主意可一点也不好玩。 “别开玩笑了!让建邦专心开车好吗?女士们。”他没好气地。 “表哥,这时候可没人跟你开玩笑来着。” “小朱,你是说?”他根本不想往下讲。 “由我来说吧!婉妮。”施薏玫收回笑意,眼睛落在前方。 “翟亚,我的确早在两年前就该嫁人了,只是那时候我害怕地从婚礼上逃掉,所以我也不清楚这个婚约还存不存在,这次回去除了必须见我爸妈,还必须处理这件事。” “逃掉?你当时是害怕嫁人,还是别有它因?”佟翟亚必须问清这一切。 未来的妻子竟是别人的太太,这事情可大条了,要他退出他可办不到。 “你还不懂吗?表哥,薏玫的父母是为了钱才把她嫁给那个人的,所以为了一生聿福她才逃离家乡来到这里。”朱婉妮替她回答,口气不免开始替她好友抱不平。 “薏玫,如此说来你根本就算是‘逃婚新娘’了!”鲁建邦意外地插上一句。 却遭来佟翟亚和朱婉妮的白眼对眼,早知如此他就不开口了。 鲁建邦闷想着:我又没说错啊施薏玫没有理会鲁建邦,只是紧瞅着佟翟亚的反应;在他的脸上,她着实看不出他对此事有何看法。 他该不会是后悔了吧?想到此她不禁暗自感伤。 其实这也怪不了他,任谁也不希望和有夫之妇牵扯上关系的,更何况是一点魅力也没有的她呢如果这时候他想放弃自己是不会怪他的,心里才这么想,施薏玫马上把这意思说出来。 “薏玫,你在说什么?表哥才不是这种人。”朱婉妮首先抗议她的话,直接替佟翟亚回答。 只见佟翟亚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却什么话也没说,倒教朱婉妮开始着急了。 “表哥!”她还真怕表哥会同意施薏玫说的话呢“我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翟亚。”施薏玫要自己绝对不能强人所难。 “翟亚?”望着佟翟亚,鲁建邦深感迷惑,这作风可不像他。 注意到这三人正紧盯着自己,佟翟亚露出一口白牙愉快地笑了。他完全清楚这三人到底在担心什么。还不是就怕他会临时改变主意,可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薏玫成为别人的妻子,而不出面制止的。 在他已经这么爱她的时候,别人休想抢走她,就算他必须做个抢亲者也不打紧。 心里这么想着,佟翟亚更加坚定心意,一双锐利的眼睛也开始闪闪发亮,看着施薏玫的那双眼睛充满笑意,他慢慢地开口:“我们不回去,就算你现在还是别人的妻子,我也会不惜一切地换取你的自由,薏玫。” “翟亚……”施薏玫完全说不出话来,她只是伸出手将小手放进他张开的手掌里。 “不过等到一切圆满结束后,你可不要再气我耍你的那件事了。”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施薏玫又气又羞地白他一记,转开头假装不理他,心里迳自气道:我早该知道的,他这恶棍几时会这么好心来着?原来还不是有企图的假好心,说到原谅还早呢心里这么想,施薏玫马上朝他摆张鬼脸,一派“他作梦”的表情。 见此状佟翟亚不禁忍不住放声大笑,浑厚的嗓音充斥在轿车里。 “嘿!看我这么诚心诚意帮你的分上,你多少也消消气吧!”他锲而不舍地哄着她。 施薏玫故意将小脸努得高高的,理都不理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能好好修理、修理他一番,她说什么也不这么快就放过他。 最好能教他再担心个好些天,她才好化消一肚子的闷气。 “不!才不原谅你。”心里其实已经不怪他,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气气他,谁教他要戏弄她这么久呢“对!不要原谅我表哥,薏玫。”朱婉妮乐得在一旁煽火。 佟翟亚横瞪他表妹一眼,眼光直暗示她别在一旁多事;后者接触到他暗示的目光只是故作没看见的耸个肩,轻吹起口啃。 佟翟亚不再理她,再次把注意力放回施薏玫的身上,决定在这一刻把话说清楚,再这样下去她这小妮子肯定真会气上瘾真让她气上一辈子,那还得了?说什么他也必须想办法取得她的谅解。 当然,佟翟亚其实也知道这小妮子无非是在装装样子,但是就算知道她的底细,他也拿她没辙。 一旦男人爱上女人,大概就是这种下场吧!他心中苦道。 “薏玫,当真不原谅我?”他低声说,慢慢地朝她的脸靠近。 施薏玫睁大眼看着他徐缓地低下头,开始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唾液,在她印象中他只有一次这么靠近自己……那次也是他第一次吻她的时刻,可这会儿他……他该不会又想强吻她来着吧虽说她心里已经十分期待他的吻,可是……施薏玫把目光落向前方座位的两人身上,可是就在这里行吗在朱婉妮以及他要命的保镳面前吻她?这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吧心里才这么一转,施薏玫马上涨红脸,羞得不能自己,一面还赶忙伸出两只手挡在佟翟亚的胸前,阻止他再放肆地靠近自己。 “你——你想做什么?”她舌头几乎打结地说。 他轻笑出声,脸庞更是肆无忌惮地朝她靠近,丝毫不觉她的双手是个阻碍。 现在施薏玫可以完全确定他的企图究竟是什么了,而她也知道再不阻止他,恐怕他当真会在她好友面前吻她。 喔!那才是教人万分尴尬的事,不行!绝对不行让他在这时候吻她施薏玫拼命加重力道推他,无奈他强壮的身子怎么也推不移动,教她是又气又恨地涨红脸,小小的手不停地拍打他,身子一味地往后退着。 “翟亚,不行!我不准!”她绝不允许在别人面前做出这种羞死人的行为。 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她的朋友朱婉妮,正以一副兴致浓厚的表情在前方座位注视着他们时,施薏玫的脸就更红,抗拒的意愿也就更加用不着说了。 “如果你再不原谅我,我可就不准备再客气下去了!”他颇为不正经地小声说。 施薏玫顿时瞠直了眼,心里暗叫:原来这就是这恶棍的企图!想以吻逼我原谅他?真有够卑鄙的小人但就算知道他分明施以小人手段,施薏玫却不得不接受他的要胁。她着实是怕极了他会当众吻她哩“你好诈!”她暗暗咬牙,气得直瞪他。 “非常时段施以非常手段,这可怪不得我。”佟翟亚笑得无比开心,那张性感的嘴巴简直都快合不拢了。 “算你够狠。” “如何?你的回答呢?” “你——”她气道,见他又开始靠近,吓得她马上开口:“我原谅你,你别再靠近我。” 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佟翟亚脸上布满笑意很快地抬起头,正好瞧见朱婉妮不以为然的表情,于是他故意将笑容拉得更大,存心教他表妹气死。 朱婉妮轻哼一声便把头转向前头,心里直嘀咕着:可惜!好不容易可以欣赏接吻的现场镜头,没想到竟泡汤了!真是的,害她为了方便观看还差点扭伤脖子呢朱婉妮的轻哼声教佟翟亚只是更加开心,而坐在身旁的施薏玫则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鼓起睑,暗自悔恨自己干嘛这么轻易就被他设计去了。真是特大号的智障一个! 第十章 来到两年未见依然不曾改变的家门前,施薏玫真有股说不出来的感受。 说她不曾想家那根本是骗人的谎言。其实,她何尝不曾思念过“按门铃吧!”朱婉妮不是不了解她的感受,但该面对的总是逃不了。 深吸口气施薏玫伸出食指按向红色的门铃,然后佟翟亚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表示一切有他在,看见他鼓励的目光,施薏玫知道这一辈子她是跟定他了。 什么朋友的顾忌都闪边去吧瞧见她信赖的眼光,佟翟亚跟着笑了,终于!这一天让他等到了。 就在他们深情凝望的同时,大门被打开,一位穿着朴实的妇人站在门后方。 在施薏玫尚未来得及转身瞧出是何许人时,门后方的妇人早已飞奔向前,紧紧地抱住她的身子,嘴边还一面叫喊着:“薏玫,你可回来了。”妇人抓着她,声音是激动的。 施薏玫这会儿正如同铜像般的僵立着,望着眼前这位体态丰盈的妇人,泪水开始在眼眶中凝聚。 她曾经幻想过不少次,想到家中的父母的各种情形,里头有打骂的、有火爆的……但没有一幕是像现在这种情景。 母亲竟然抱着她痛哭流泪?不,她压根儿也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场面。 母亲怎会为她哭泣?在她做了那种丢脸的事以后?难道母亲一点都不曾怪她施薏玫着实不敢相信有这种可能!以前她也曾以为爸妈是非常疼爱她的,可在他们把她轻易交给别人后,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可笑。 她也曾经一度认为是自己听错了,但眼见婚礼的铺张,她才真正意识到爸和妈是真的把她“卖”出去了。 当时,她几乎受不了这种打击,只好利用半夜悄悄离开。一别至今,看见母亲为她哭泣,教施薏玫也好想大声痛哭。 是他们不要她的,为什么还哭得比她惨抱住女儿激动许久的施母,慢慢地意识到女儿僵硬如石的身子,这令她疑惑地稍稍退开身子。 “薏玫?”施母几乎无法忍受女儿如此冷淡的身子。 在她女儿身上为何找不到以前的影子?那个爱撒娇、爱耍赖的施薏玫到哪里去了?分开两年回来,见她竟然不是原来的女儿!这领悟教施母忍不住红了眼眶。 “妈,你为什么要哭?你难道不知道这时候哭泣的不该是你,而是我。”施薏玫终于忍不住大叫。 佟翟亚见状立即连忙环住她的身子。 他的动作引起施母的注意,而此时她的表情也是忿怒的,施母把目光转向他。 “你就是两年前把我女儿拐走的人吗?你怎么敢这么做?私自就带着别人的女儿私奔,你这样对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人父母的有多担心?”施母咄咄逼人,伸手想拉回自己的女儿。 佟翟亚这下可全弄迷糊了,什么拐走?什么私奔?这两项他一项也没做呢!这位施伯母也未免太好笑了。 “施伯母,我想你是——”他原想说她是误会了,但施母不给他说完,截断他的话。 “我不知道你这回来这里是何用意,但我是不会眼睁睁看你再拐走我女儿的。”施母语气坚定。 “妈,你别再演戏了,要卖掉我的人不是别人,是你和爸两人。”施薏玫气得大叫。 都这个时候,她妈竟然还在对她睁眼说瞎话!若不是她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还真会以为这件事不曾存在过呢“你在说什么!”施母抖着声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指控是出自于女儿的口中。 她和丈夫两人想卖掉她!卖掉自己亲生的唯一宝贝女儿这谣传她是打哪儿听来的在一旁专心打量施伯母的佟翟亚这时突然开口说话:“薏玫,我想这件事你可能弄错了。”在施母脸上他看见的是再真实不过的伤心。 显然施薏玫的话大大刺伤了眼前这位施伯母。 施薏玫转头看向说话的他,拿他当白痴看待,在这时候他竟然说这种话她哪里是弄错了?两年前在房间里她听得是一清二楚,绝对不会错“我没有错。”她固执地。 她的话只是教施母痛苦地闭上眼睛,在她一点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时,她完全不知如何解释。 “表哥、薏玫,大伙儿进屋子谈吧!”站在门外可不好看上朱婉妮一直没开口,到这时才提出建议。 施母仿佛现在才想起这件事,立即招呼道:“是呀!进来坐坐吧!” “翟亚,我跟你说——”施薏玫直想表示,反被他使力地拉进屋里。 好吧!就进去谈吧!她在心中暗哼不过进去以后这恶棍要是再不帮她,她绝对不会再理他,可恶!竟然说她弄错了。依她看,弄错的是他才是。 “什么!妈,你以为我跟别人跑了?”施薏玫才刚坐下,马上被她母亲的话吓得直跳起来。 什么嘛!那时她也才几岁“而施伯母以为带你私奔的人是我。”佟翟亚说得可愉快了。 他的话倒惹来施薏玫朝他丢来一记大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说笑话。 “薏玫,你无缘无故地失踪,那时你又正值少女时期,我和你爸两人在找寻你好久以后,才终于接受邻居的说法,认为你是跟着男人跑了,至少那样认为我们才好放心,只要知道你还健在,跟谁跑了我们都可以不去追究。”说着说着施母也跟着想起那时候焦急的心情,一记起那时候的心情,就令她眼泪跟着涌上来。 见母亲流泪倒教施薏玫慌地伸出手来,想安慰母亲又不知该不该相信她。她明明听得很清楚啊“伯母,薏玫会无缘无故失踪,是她以为你和伯父两人想卖掉她,所以她才会连夜逃走。”朱婉妮替她说道。 “卖掉你?”施母看向女儿。“不!你是我和你爸的宝贝,我们怎么可能会卖掉你?”她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出了乱子,怎么她女儿会如此以为卖掉她?不,就算是谁也不能买走她的女儿,施母心中暗忖。 “我也一直这么认为,可是你和爸两人在聊天时,我在房间听得一清二楚,你们打算把我卖给那个老医生的大儿子;爸还说,如果把我卖给他将来一定可以庇荫家里。而我不喜欢他,外人都说他是个色狼,我怎么可能把将来交到一个色狼手中!” 闻言佟翟亚突兀地发出大笑声,现在他总算知道这小妮子为什么那么讨厌看到当医生的范维邦了,原来是这个可笑到家的原因。 哈!她这小妮子实在是……“天啊!薏玫,你还当真啊?那个时候是你爸在同那个老医生说笑的,你该不会是真以为我们会把年纪轻轻的你嫁掉吧?” “你们说得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那些天,爸爸就开始忙着在铺张婚事,我看得一清二楚,满桌子上的红喜帖就是证据。”施薏玫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她的心情有多糟糕以及痛苦。 “喜帖的内容你看过了?”施母相信女儿连看也没看一眼帖子的内容。 施薏玫果真呆了下,接着才说道:“我不敢看见你们当真想把我卖掉的证据,那一天晚上我就吓得逃走了。” “所以你也错过了一桩婚事。” “妈!” “施伯母。” “我指的是那个老医生的大儿子娶别人的婚礼,那次你爸是早就知道这件婚事已定,才同他朋友说笑的,喜帖也是你爸热心肠地帮忙分发给别人的。” “什么!妈你是说真的?真的是我听错了!”施薏玫简直不敢相信她会错得这么离谱。 害得她为了误听信这件事而白白离家两年,结果竟然是她全搞错了老天爷!这两年来她不是白逃了这种好笑到家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又怎么会笨到忘记去问清楚后才逃家思及此,施薏玫不禁开始认为自己当真是特大号的智障了。 “我不敢相信会有这等事发生。这太好笑了嘛!”朱婉妮在旁忍不住吃笑出声。 施薏玫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她已经够懊恼了,身为好友的她竟然还好意思嘲笑她真是完全不顾朋友道义的家伙一个!说到这儿,施薏玫还不忘去看这佟翟亚的反应为何,一面心想:这恶棍倘若敢同朱婉妮一样嘲笑她,自己是一定不会教他好过日的。 这会儿,佟翟亚就是想笑也必须极力忍下来,尤其是当他注意到施薏玫正把目光全放置他身上时,他的努力就更加辛苦。 天知道要忍住想笑的冲动有多么艰难。 “薏玫,你不相信妈说的话?”施母见女儿不开口,遂地有些难过地说。“如果你不相信妈可以带你去找那位医生。” “不,妈,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望见母亲难过的神情,施薏玫红了眼眶奔向前,忍了好久的双手这才紧紧抱住施母略嫌粗大的身体。 “薏玫——”施母声调已出现哽咽。 “妈,对不起,都是我不信任你们,都怪我不好。” 施母低头诉说着安慰的话语,只要女儿回来了,做为母亲的她什么都可以原谅。 “回来就好。” 稍后在施父回来的一刻,施薏玫再一次哭倒在父亲怀里,而施父的欢喜也全表现在他满是皱纹的睑上。 在一旁的佟翟亚以及朱婉妮、鲁建邦三人完全不曾多开口,只是带着笑容默默注视这一切。 然而这时佟翟亚却暗暗担忧着一件事——在他们家人重逢的一刻,想娶施薏玫回家不会是件容易事吧! “恭喜你,薏玫。”凌晨时分佟翟亚出现在施薏玫的房间。“你问题解决了。” “是啊!翟亚,谢谢你,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两年来全搞错了,真是可笑!不过也因此结识了婉妮和你。”施薏玫一整天下来全是笑意盈然,明白是自己误会爸妈,教她可乐歪了。 “你后悔吗?” “后悔?”她显得听不出他所指的是什么。 “后悔不曾问清楚后才离家出走。”其实他最想说的是后悔遇见他吗?偏偏这句话就是搁在嘴边,怎也无法说出来。 “这是当然啦!害我白白伤心了两年。” 他可瞧不出她曾经伤心的时候,至少在照顾他的那段时日,她看来是相当愉快的。 “我想明天我和婉妮就得走了。” “你要走了,你不能多待几天吗?”施薏玫有些失望,不,是好失望听见他要离去。 她以为他会多留几天的,在这几天内她会好好谢他,并且……并且再一次向他告白,希望他能好好考虑她的,可现在他要走了,施薏玫觉得希望破碎了。 也许他是顾着朋友情分上,才同意帮助她的,而现在问题解决了,他也就可以无事一身轻的向她告别了。 可是他不是说过设下圈套全是为了她,他怎能就这样说走就走?不,她不准,施薏玫心中暗叫,脸上也同时闪动着无比决心。这一刻她决定说什么也不放弃他,对!为什么她该放弃他?没道理他说要走就让他走吧!这样一来她算什么?她的爱又算什么心里一这么想,施薏玫马上站直身子,伸手抓住佟翟亚的手。 “不,翟亚,我不要你回去,我们是朋友——”她未说完已看见佟翟亚脸色沉下来,身子也刻意地退开,心一急她的手更是捉紧他的衣袖。“翟亚——” “我说过我最不想要的就是(校:婷儿)当你的朋友,你还想不通吗?” “我要说什么都还没说完,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就是要说我和你朋友的关系瓦解了,从今天起,我不再视你为朋友,我要做你的情人。”看见他又要张口说话,她急急又往下说。“而且不准你说不要。” “哇!这么专制啊!”佟翟亚故意装得被她吓着的样子,惹得她吃吃发笑。 “我可是学你的,恶棍先生!” “恶棍先生?我?你没搞错吧?”他指着自己哑然失笑。 “没搞错,如何?你决定怎样?” “决定怎样?你是说对于你应征情人一事?呃……这个嘛……”佟翟亚故意侧头想半天也不见回答。 见状她狠狠捏了他强壮的手臂,很开心地听见他闷叫出声;再不回答,她绝对捏得他“瘀青”不可佟翟亚忍住笑意低头小声道:“说到应征一事,你觉得应征妻子一职怎样?” “妻子,你是说?”她喜出望外地抬起头,一派非常乐意应征的模样。 瞧见这小妮子可爱透顶的俏模样,佟翟亚爽朗地大笑,搂住她的身子靠近自己。 “依你的口气听来,你可是同意了?” “我要——” “别说你要考虑一下,反正我们多得是时间让你多多考虑。”佟翟亚截断她的话。 “嘿!你愈来愈过分耶!连话也不让我说完,将来嫁给你准要受罪!” “可你的确是心甘情愿的,是不?” “就如同你一样。” “既然咱们彼此都乐意被俘虏,那明早我就向施伯父提婚事,到时你可别又听错吓得逃掉啦!”他笑着轻捏她娇翘的小鼻尖。 “好啦!你再取笑我,要知道我若没逃家根本就不会遇见你,也不会傻里傻气地中了你的圈套,现在你还敢笑我,过分!”她又羞又窘地挥拳向他的肚子揍去,在听见他的闷哼后才得意地收回手。 不过她的纤手才要收回,随即又被他抓握在掌心中,佟翟亚轻笑着低头吻住她那噘高的红唇……一会儿他才抬头枕在她头顶上道:“薏玫,如果婚事再多等一些时候,你不会在意吧?” “是不是关于你大哥必须率先结婚的那项约定?”经他一提,她马上联想到是这件事。 佟翟亚颇为惊诧地低头看她。“你也知道这件事?”该不会连他的朋友都知道了吧“当然!是婉妮告诉我的,放心,我现在也还不想离开这里,我要努力把这失去的两年补回来,所以你想早结婚,我还不一定同意呢?”现在可由她吊他胃口了,真好。 “什么?原来你心里打的是这种算盘,看我饶你不?”他大叫,身子压向她。 施薏玫吓得大声尖叫,一面还笑着猛推开他愈见放肆的手,他则乐得愈摸愈起劲儿,表情就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儿那般满足。 “不要啦!翟亚,我跟你说笑的,等你大哥完成婚事我也马上嫁给你,行了没?住手啦!”她硬是打掉他伸向衣内的大手。 “真的?” 她点头答允。心想,反正等他大哥找到对象,又想要结婚的那时候,不知是何时何地呢?她根本用不着担心。 “你别想得太好,薏玫。”他看出她在乐些什么,遂地神秘地开口。 “什么?”她听不出所以然来。 “有我表妹小朱那个万能红娘在,我大哥是不会单身太久的。”他笑眯眯地。 是呀!她怎么忘了有朱婉妮这号人物的存在呢?有朱婉妮在,哪条红线是她牵不牢的想到这里她顿时垮下双肩,故作沮丧地噘起嘴巴说:“看来我是没指望能再逍遥多久了。” “有我在你也别想逍遥太久。”佟翟亚纵声大笑,又在她唇间偷得一吻。“等我大哥结婚后,你也会成为我的妻子。” “想要如愿以偿,也必须经过我们的同意,小伙子。”房门口突然传出嗓音。 佟翟亚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连忙往后退开身子,却因为绊倒身后的椅子,导致整个人往后倾倒——瞧见他跌个四脚朝天,施薏玫噗哧笑出声,身子倒在床上咯咯笑个没停。 “未来的女婿,还好吧?” 这一句“女婿”教跌坐在地上的佟翟亚也露出愉悦的笑容,他缓缓答道:“好,好极了!爸、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