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单身日记》 第一章 初春,乍暖还凉的时节,忽晴忽冷的天气,正是感冒的旺季。 「哈啾!」 一个鸣雷般的喷嚏声,从桌子底下传了出来,震惊办公室内的所有人。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三条线。 如此「豪爽」的喷嚏声,要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是个大男人躲在桌子底下,只不过在场的人全都知道,此时窝在桌子底下的,可是讯捷资讯科技公司,大名鼎鼎、「美」名在外的电脑系统工程师,白家洁是也。 美,这个字用在白家洁身上,一点儿也不为过。 她有一副纤细却不单薄的身子,合身的白衬衫里着她秾纤合度的身材,婀娜的的姿态让人一眼就会注意到,更别说是她翦水般的眸子,凝着你看的时候,会让你忘了呼吸,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的让人惊艳,再加上那偶尔微嘟的红唇,简直就要让人失了魂……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美名在外」的原因,大家都知道讯捷资讯里,有个艳比花娇的工程师,不但人长的美,技术更是一等一,只不过…… 真正见过她的人,心里都有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相见不如不见。 并不是她不如传闻中的美丽,而是她的个性……实在是让人无法消受。 明明就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家,个性、行为却比男人都来的豪爽大方,不拘小节的程度,让人真是叹为观止,几乎要傻在当场,无法反应。 虽然说这工作的性质,不免要爬上钻下的处理线路问题,不适合过于文静娴雅的小姑娘,但白家洁的表现,也未免太、太、太让人吃惊了…… 「喂!是哪个猪头把插头踢掉了?」 一张涨红的小脸,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一脸的横眉竖目,美丽的眼睛都要瞪凸了,插着腰,瞪视着在场近十位办公人员。 再一次,大家相对无言。 「我头昏脑胀,发烧三十九度,喷嚏打个没完,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就为了来你们公司,把插头插好!」白家洁美眸迸射着怒气。 这些高知识份子,位处于台北的精华地带,每月替这间贸易公司创造近千万的营业额,几乎厉害的让人想拍手叫好,但是他们……他们竟然连电脑的插头掉了都不知道,在电话里说的像是这台电脑坏了,整间贸易公司就要倒了一样严重,还要她千里迢迢的赶过来…… 结果,竟然是电脑的插头掉了! 「呃……白、白、白小姐。」终于,经理鼓起勇气,迎视白家洁几乎想杀人的目光。 「经理,你帮帮忙好不好?我重感冒耶……哈啾!虽然讯捷的经营理念是『你们一通电话,我们服务到家』,但是这种插头掉了的乌龙事件,能不能不要再发生了,哈、哈、哈啾!」白家洁大步直跨到一脸无辜的经理面前,边走边骂,还附送了几个货真价实的大喷嚏。 经理脸色惨白的看着她走近,在心里庆幸着,还好!还好她有摀着嘴打喷嚏的好习惯,要不然,铁定被她喷个整脸。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经理赶忙点头,不忘退后几步,跟她拉开安全的距离,以免逃的了这次的喷嚏,躲不掉下次的突发状况。「下一次,我一定会让他们检查清楚之后,再打电话给你们,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最好是这样。」白家洁瞪了经理一眼,没有忽略他退后三步的明显举动。 明明就是他叫她来修电脑,现在看到她,却像是看到瘟神一样…… 「签单,你签收一下。」白家洁低头,从背包里拿出估价单,写了几个字后,放到经理的面前。 「出勤费一千元?这么贵?我什么东西都没坏耶……」看到价钱之后,经理的声音扬了起来。 「就是因为什么东西都没坏,所以才会这么贵。」白家洁横了经理一眼,这家伙以为她的时间不用钱啊?!「下次搞清楚之后再打电话,省的花冤枉钱!」 「这、这……」经理实在是签不下去。 「我重感冒喔,还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窝在你们的电脑下面,一台一台的检查……」白家洁把她工作的「事迹」全报告了一次,凑近经理的脸,再送上两声咳嗽,强调她病情的严重性。 经理僵了半晌,在接收到白家洁警告的目光后,终于无可奈何的签了名。 「好好好,是我们没把事情搞清楚。」经理也只好认栽,签完名之后,把估价单放回白家洁手中。 白家洁满意的接过,露出浅浅的一笑,那美丽的笑容,让经理看傻了眼。 「这就对了嘛,我塞车塞半天,总不能没有一点回报吧。」白家洁豪爽的拍了拍经理的肩膀,见经理的脸色一愣,显然不能将她美丽的笑容,跟男性化的动作连在一起。 白家洁像是很习惯这样的僵愣,没有多做停留,抓起工作背包往肩后一甩,拍拍身上因工作而沾上的灰尘,然后潇洒的挥挥手,直接往出口走去。 众人看着她绑成马尾的秀发,随着她的离去摆动着,玲珑的身影毫不留恋的离去。 「她真是女人,没错吧?」在一片怔愣的目光中,一个疑问传了出来,说出了大家心中的质疑。 但,空气里,没有传来任何的答案。 左手提着三包蚵仔面线,右手拿着两杯卡布奇诺,白家洁一脚踢开了瞿淳尧的办公室大门。 「回来啦。」瞿淳尧连头都没抬,炯炯的黑眸持续盯着电脑,手指不停的敲打着键盘,努力的写着程式。 「这程式你还没搞定喔?」白家洁睨了他一眼,「愈来愈差了喔。」 瞿淳尧停下手中的动作,扫了她一眼,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在瞄见她手上的食物之后,一下子全忘了。 「拿来拿来,我饿死了。」瞿淳尧大掌急摆着,流露出一种与他外表截然不同的孩子气,接着弯身到抽屉里,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磁碗摆在桌上,大的是瞿淳尧的碗,小的则是白家洁专用。 白家洁也不啰嗦,将手中的蚵仔面线熟练的倒出,两人分工合作的极好,一滴也没漏出来。 「饿死了、饿死了。」瞿淳尧端起大碗的蚵仔面线,俐落的接住白家洁丢过来的汤匙,开始囫囵的吃了起来。「只有妳会注意到我忘了吃午餐。」 白家洁看了他一眼,美丽的眼里泄露出一丝无奈,还有浅浅的满足。 「还不吃啊,妳不饿?」瞿淳尧看了白家洁一眼,后者忙将眼神中的爱恋收起,恢复一贯的神色。 「我气都气饱了,还吃?」白家洁拿了张椅子,在办公桌的另一边坐下,鼻子传来一阵痒意,抽了张面纸摀住鼻子,随即就是一个大喷嚏。 「哈啾!」照往常般,白家洁没有刻意让喷嚏声变小,连在他面前也一样。 不过,瞿淳尧也没有一丝异色,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她。 「感冒了还不去看医生,妳怕吃药的习惯还没变吗?」瞿淳尧白了她一眼。 「这就跟你爱乱泡妞的习惯改不掉一样,我怕吃药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了。」白家洁天不怕、地不怕,不怕蟑螂、不怕任何爬虫类动物,就是怕吃药。 「哈哈哈!」瞿淳尧的回答很简单,就是几声大笑。「妳都这么说了,我就没立场笑妳了。」毕竟,他爱泡妞的习惯,的确改不过来,这点他自己也承认。 白家洁横了他一眼,小脸挤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几公分,应该是暧昧到不行的距离,两人的表情却依旧如常。 「再一次警告你,再有出外维修客户电脑的案子,派别人去接,别再叫我出门,尤其是我还在重感冒的时候。」白家洁扯住瞿淳尧的领带,将他的俊脸拉到面前。 「那有什么办法?我怎么知道每个客户都指名要妳去?」瞿淳尧一脸无辜。「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啊,妳看,公司快十个员工,就妳的出勤奖金最高,妳不想去,他们可羡慕死了。」 「羡慕?」她扬高了声音,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丝毫没有一丝绮情的气氛,只有她的火气。「那些个猪头客户,连插头掉了都不知道,还要我特别出门去维修,他们当我闲闲没事做吗?」 瞿淳尧睁大了眼,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做这行这么久了,猪头客户多到数不清,妳还能这么生气,真是太厉害了。」他一把推开她,蚵仔面线又出现在他面前,他又开始低头努力奋战。 「要是你,你不生气?」这人就吃定她?每次都把她的抗议当耳边风! 「有什么好生气的?钱赚到就好了。」瞿淳尧咧开大嘴,舀了一口真材实料的蚵仔面线,往她正欲继续抗议的小嘴里塞去。「来,妳一定是饿昏了,所以气疯了,先吃一口,消消气吧……」 白家洁还来不及说些什么,美味的面线味道,就在嘴里化开了。 她随即将嘴里的面线吞了下去,做势张开嘴巴,还要他再喂上一口。 「再来。」她毫不扭捏的指挥他。 「还来?」瞿淳尧瞪了她一眼。「妳在感冒耶,还要我喂妳,要是我被妳传染了,那可怎么办?」 「传染就传染,你吃亏了吗?我为了这个公司卖命,重感冒不在家休息,还得出门替客户修电脑,你知不知道感激两个字怎么写?」白家洁黛眉微皱,这个家伙真是不懂情趣。 「怎么不吃亏?」瞿淳尧同样用自己的汤匙,舀了一口面线,不过这次没再往她的嘴里送去,反倒直直的往自己的嘴塞,满足的吞下之后,才又接着说:「我那些女朋友们,每个人都不相信我跟妳只是同事,要是我被妳传染了感冒,那这下更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需要洗清什么吗?你不是最洒脱的,这个没有了,再找下一个吗?」白家洁对他做了个鬼脸,原想安份的吃自己的面线,可是一想到他那避嫌的嘴脸,她就偏不如他的意,硬是要从他的碗里舀面线吃。 「喂喂喂!妳是不传染给我,誓不罢休吗?」瞿淳尧见到自己的食物正遭受攻击,心疼的抗议。 白家洁扬起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没错!」她笑的天真无邪,眼睛里闪耀着晶光,像黑夜里明亮的星子。 但这样的她,看在他的眼里,却只是一个再邪恶不过的小恶魔。 「妳是存心让我跟现在的女朋友分手喔?」他挑眉瞪着她。 「哈啾!」白家洁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对着碗,「不小心」的打了个大喷嚏。 「吼!」瞿淳尧终于崩溃,「妳一定要我跟着妳感冒,妳才甘心吗?」 「你不是说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兴趣又相同,又刚好走同一行,就该一起合伙做生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现在我重感冒到不行,正是你有难同当的时候,你就别只想着你那些女朋友行吗?」白家洁露出狡黠的笑容,知道他那些「女伴」们,一向对她很感冒,老是觉得他们两个「不干不净」。 这对她来说,可是一项严重的指控,她跟他真的只是一起长大的同伴,顶多就是工作伙伴,再多可就没了。 「有难同当不是这样解释的吧?」瞿淳尧见眼见蚵仔面线在她的侵略之下已经惨烈牺牲了,好心疼啊。 瞿淳尧叹了一口大气,看着早已布满她感冒病毒的面线,这下,不想感冒都很难了。 不过,肚子饿的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着同一支汤匙,他又开动了。 「我二十六岁了,为了这间公司任劳任怨,一个男朋友也没有,你却女朋友一大堆,叫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看他吃的专心,白家洁还是忍不住抱怨,一丝浅的让人无法发觉的哀怨,在言语间流露出来。 「男朋友是妳不交的,又不是我规定妳不准交,自己像个男人婆一样,还想交什么男朋友。」瞿淳尧大口直吞,面线转眼剩没几口。 白家洁小手握的紧紧地,看着始作俑者的他,气的发抖。 「说我像男人婆?你这没心没肝的家伙,做这种工作,谁还能淑女的起来,要不然,你叫你那些大家闺秀来爬高爬低的试看看?」 「好好好,妳辛苦!」瞿淳尧将碗里的面线全数吞到肚子里后,举双手投降,他深知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更何况,这个「女」又是他从小认识到大的白家洁,他是怎么样也斗不过她的。 「现在,可以把咖啡给我了吧。」瞿淳尧努力陪笑脸。 白家洁给了他「算你识相」的一眼,才将手边的卡布奇诺放到他的手心里。 「天啊,真是人间美味,每个人买的咖啡,都没妳买的好喝。」瞿淳尧啜了一口,露出满足的笑容,真心说道。 这话可一点儿也不为过,更没有拍她马屁的意图,公司里的每个人都帮他买过咖啡,但奇怪的是,就只有白家洁买的咖啡,他怎么也喝不腻,味道就是特别好。 「谢啦!」他对她扬了扬手,举起手中的咖啡,敬了她一下,随即将目光盯在电脑萤幕上,继续他未完的工作。 白家洁丢来冷冷的一瞥,一句话也没说。 谢啦? 这就是他对她的感觉?她不免气闷。 这男人一点都不知道她用心良苦,只会一径的交女朋友,把她付出的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如果她够聪明的话,早该从他的身边抽身,不该一待就在他的身边待了二十六年,虚度青春年华…… 无奈,她却总是学不会跟他保持距离,任由一颗心深深陷落,无法自拔。 看着他有如鬼斧神工凿出的深刻五官,额上那一对斜剔扬锐的剑眉,不用说话就能显出一种霸气,配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深情的凝视着女人时,能让女人忘记一切,甘心溺死在他的黑眸里。 屈指算算,死在他黑眸里的女人,可能已经不计其数了,现在,就连她也只是拿了块勉强支撑住自己的木板,在他的黑眸里载浮载沉,不知还能撑多久…… 至于这个情形是怎么开始的,老实说,她自己也不太确定,只因为两人的关系实在太复杂了。 要将两人的关系说清楚,得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只因为当两人还在襁褓中时,就已是邻居,一路上由国小、国中,都是同班同学,打小就被冠上「青梅竹马」的头衔,彷佛两人天生就是一对。 小时候的她,对于一直矮自己半颗头的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有鄙弃的份,根本没想到喜不喜欢这件事。 他更是大方,每当有人这么说时,他就会搭上她的肩膀,大力的拢了几下,对着大家说:「我们不是青梅竹马,我们是兄弟。」 去!谁跟他是兄弟? 虽然她行事作风都像个男的,但她可从来没有性别错乱,可是没办法,他一贯的说法就是这样,她听到都麻痹了。 纵使两人努力撇清,她还是常常成为女同学们的箭靶,就是没人相信,他们俩个真的不是一对,她很无辜的承受众家女子的目光指责,一直到高中男女分校时,才脱离跟他同班的魔咒。 她都还来不及喘口气,高中三年就过了,也不知是幸或不幸,到了大学,两人竟然又选了同一个学校,甚至是同一个科系……注定了上半辈子的纠结。 事已至此,白家洁决定不再挣扎,或许她跟他就是要这么一辈子牵牵扯扯的,于是在毕业后,瞿淳尧提出要一起合伙开设公司时,她只用了两秒就答应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瞿淳尧的外型有了明显的改变,原本小她半颗头的身材,突然地拔高,不但变高也变壮了,看来的确很有男人味,就连她都有些芳心蠢动了,但她可没那些女人那么肤浅,她欣赏的是他做事的决断与努力。 但无论怎么说,这小小的暗恋,她从来没让它曝光过,只因为……怕自取其辱。 这一路走来,陪在瞿淳尧身边的女人,她清楚的很,清一色全是文静娴雅的大家闺秀,先别说个性柔情似水,对他百依百顺,就连人都美到不行…… 他从小就看着她挂着鼻涕四处乱跑的糗样,更别说是她跟别人吵起架来的蛮横模样,甚至她还曾经一个不小心,「踢」中他的重要部位,让他哭个半死…… 唉!她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在他的心里能有什么形象,更别说是会有什么动心的成份。 看他一天到晚换女朋友,却怎么也换不到她头上就知道,她跟他是绝缘体,注定只有共同奋斗的「哥儿们」命。 她的心里早有如此的认知,但却仍停留在他身边,始终不变,这一点,连她都无法解释,到最后,索性想都不想,顺其自然吧。 「哈啾!」 她又打了个大喷嚏,瞿淳尧将目光从电脑萤幕上转了回来,望着她早已擤红的鼻端,两道浓眉皱了起来。 「妳要去看医生。」他简单的说了一句,附带一个慎重的警告眼神。 她耸了耸肩,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脸上的表情清楚的写着……你能奈我何? 她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两人从小的默契,已经能让瞿淳尧知道她没说出口的答案是什么了。 「白家洁,妳知道妳为什么交不到男朋友吗?」瞿淳尧环起手臂,很认真的盯着她美丽的脸。 白家洁睨了他一眼,一副「你说看看!你说看看!」的表情。 「其实妳长的很漂亮。」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第一次看到她一样,认真的凝视着她。 白家洁一口气哽在喉咙,差点儿没呛到。 他、他、他……他刚刚说什么? 「我现在才发现,妳跟小时候长的很不一样。」他起身来到她身旁,黑眸瞠的老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而白家洁只是惊颤的回视着他,等着他的评论。 「小时候妳老爱在外头乱跑,皮肤黑的像黑炭,一张脸老是玩的乌漆抹黑的,看不清楚妳长什么样子,就只记得妳的声音,既宏亮又有精神,不过……现在可不同了。」 白家洁坐在椅子上,不安的挪动着身体,第一次被他这么盯着看,她全身的寒毛直竖,竟然会觉得紧张。 瞿淳尧伸手将坐在椅子上的她拉了起来,像跳舞般让她在他面前绕了一圈。 「现在的妳,不但身材好,脸蛋也漂亮,更别说是这皮肤……好的让人想咬一口,连我那些女朋友都比不上。」瞿淳尧很认真的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充份感受到她肌肤的滑嫩。 这下,白家洁更是喘不过气来了。 她知道自己长的还不错,也常常有人这么赞美她,她已经听到没什么感觉了,但是……这可是瞿淳尧第一次开口夸她,她体内那几乎绝种,叫「害羞」的情绪,竟然猛地全涌上胸口,染红她的双颊。 望着身前那立体有如雕像般的俊美五官,深邃的眼正绽放着迷人的魔魅,性感的薄唇正说着夸奖她的话语…… 她的眼神迷离,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拍动着,心情好的像飞在半空中,既兴奋又快乐,她几乎想开口建议他,好吧,你就咬上一口吧,我不会反对的。 「但是,妳一点儿也不像女人。」 瞿淳尧的一句话,将她兴奋的神智打回原位,所有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只剩她愣在当场。 「妳说话不像女人,动作不像女人,连个性也不像女人。」瞿淳尧挑起眉,很认真的对她品头论足。 她的澄眸微微的瞇了起来,原有的迷离眼神转为杀气,等着要一举将这不知死活的男人劈死。 「当我建议妳该去看医生的时候,妳该微笑点头说:『好,我会去看医生。』,表现出妳温柔听话的样子。」瞿淳尧没有意识到她的杀气,也或许是他意识到了,但却不把它当一回事。 「如果,我就、是、不、想、看、医、生、呢?」白家洁一字一字的咬牙问着,「虚心」请教。 「那妳也可以撒个娇呀,妳可以拉着我的手,暂时把我当练习的对象,对着我说:『人家不舒服,你载我去看医生好了。』这么一来,哪个男人不全身酥麻,既可以不用自己出门,又可以得到男人宠爱,何乐而不为?」瞿淳尧觉得这真是个好方法。 「呵呵、呵呵。」白家洁笑的咬牙切齿,敢情这男人把她跟他那些女朋友搞成同一类人啦?她什么时候做的出这种事! 「妳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瞿淳尧仍不知死活的露出一口白牙。 她反手揪住他的领带,恶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再也忍不住了。 「瞿淳尧!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真不知道那些女人怎么受的了你!」白家洁气的头顶直冒烟。 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竟在她被夸的头重脚轻、快飞起来的时候,突然又赏了她一巴掌,让她摔的鼻青脸肿,早知道这男人的话不可信,早知道两个人是不可能有发展的…… 「那些女人受的了我,是因为我从来不对她们说这些实话,我可是把妳当自己人,才跟妳这么说的,我是用心良苦耶。」瞿淳尧拼命地想替自己挣一口得以活命的空气。 「好一个『用心良苦』啊,那我怎么能不『尽心尽力』呢?今天非剥掉你一层皮来报答你不可!」白家洁死命的掐着他的脖子,为消心头之气。 这男人真的不知道「感激」这两个字怎么写,她为他卖命,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他竟然反过来嫌她没有女人味,真是该死啊…… 「喂喂喂……」瞿淳尧努力的挣扎着,大掌握着她的小手,没有任何的暧昧,只有求生的意志。 「就说妳少那么一点女人味,妳不知改进就算了,还愈来愈暴力。」他低头抵着她的额际,想将她逼退,徐徐的热气全呼到她的脸上。 只不过,现在的白家洁感觉不到一丝浪漫,她满脑子只想把瞿淳尧碎尸万段。 「瞿淳尧,你还说!」白家洁气的冒火,打死不退。 两人斗的起劲,完全没发现,办公室的门快被敲破了。 「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直接进门去就好了?」门外传来低语。 「可是……我怕现在进去,会被白姐的台风尾扫到,她的破坏力可不是简单几句就能带过的。」待得较久的员工,为了生命着想,迟疑着。 「但是,再不进去,可能就要出人命了。」到时候要是老板挂了,他们要向谁领薪水啊? 「这……也对,好吧!那我们就直接冲进去好了。」两人达成协议,鼓起勇气打开门,对里面大喊了一声。 「经理,有客人正在会客室里等着。」两人双眼直视,努力将眼前的「奇观」记在脑子里。 现在是怎么回事? 经理跟白姐是上演那一出?是杀夫?还是摔角? 瞧两人大手握小手,额抵着额,应该是再浪漫不过的画面,但两人脸上却是杀气十足,怒气冲冲…… 大家都在怀疑,经理跟白姐的关系不寻常,应该有某种程度的暧昧,但照这个态势看起来,外头的谣言绝不是真的。 「听到了没有?外头有客人。」瞿淳尧压低声音,对着她低吼。 白家洁美丽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迟疑半晌之后,决定先放他一条生路。 她终于松手,瞿淳尧也得以大口呼吸,弥补刚刚缺氧的痛苦,白了她一眼,在心里告诫自己,维生守则第一条:惹熊也好、惹豹也罢,但是就别招惹上脾气火爆的白家洁。 瞿淳尧摇摇头,做出求饶的表情,大步往门口走去,要逃离可能发生凶杀案的第一现场。 只不过毕竟在一起二十几年了,他要是这么容易学乖,他就不是瞿淳尧了。 「妳呀!再这么下去,交的到男朋友才怪!」他一把抓住门把,说完话之后,火速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丝毫不管办公室里还有两位无辜的员工。 「瞿淳尧!」 吼声从办公室里传出,瞿淳尧俊俏的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从容的整理自己的仪容后,往会客室走去。 第二章 踏进会客室,瞿淳尧已经恢复他一贯温文的模样,唇边带着合宜的笑容,眼神里一派自信,与刚才办公室里,跟白家洁斗得你死我活的毛头小子样完全不同。 「方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瞿淳尧沉稳的说着,跨进会客室里,与里面的客人点头示意。 方心怡,是一家饭店的经理级人物,来到讯捷的原因,是要讨论关于饭店电脑系统规划、网路订房,与订退房帐务上的细节,他们已经见过几次面。 「我也是刚到。」方心怡笑了笑,身着整齐套装的她,脸上挂着服务业的亲切笑容,气质极佳。 「关于妳上次提到要我们做的规划,我已经拟好企划书,跟一连串的流程配合,资料都在这里,妳先看一下。」瞿淳尧将手中的文件夹交给方心怡,态度从容不迫。 方心怡接了过来,认真的翻阅,空气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瞿淳尧趁着这空档,认真的盯着眼前的美女看,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方心怡是个光看,就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女人,笑容带在嘴边,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起来清清爽爽,加上合宜的套装打扮,女人味十足,这样的女人追来当女朋友,一定很不错…… 瞿淳尧在心里打分数,黑眸还是紧盯着美丽的她,只是鼻尖传来一阵痒意,他赶忙用大掌摀住薄唇,省得在客户面前失礼,将喷嚏的音量减到最低,他可没办法像白家洁一样,大剌剌地没有形象,他可是情圣呢。 「还好吧?」方心怡分神的看了瞿淳尧一眼。「最近天气多变化,一个不小心就会感冒了。」语气中流露着关心。 「是啊是啊!天气多变化。」瞿淳尧笑了笑,还是标准的迷人笑容,不过他心里可是咬着牙。 这该死的白家洁,病毒果然够强够猛,只不过是一碗蚵仔面线,他就中镖了,她根本是存心不良,自己不舒服,也要拉他一起下水…… 「要不要喝点热茶,这是小姐刚才端来的,我还没喝呢,你先喝一口,喉咙会舒服一点。」方心怡体贴的将桌上的热茶端到瞿淳尧面前,露出甜美的笑容。 瞿淳尧也不客气,直接将热茶接过,指尖还若有似无的滑过方心怡手背,心术不正但笑容正派,让人感觉不出他的坏。 「让妳来到这里,却喝不到茶,不好意思了。」瞿淳尧啜了一口,对她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没关系,只要工作谈成了,大家都是朋友,不用介意这些小细节。」方心怡笑了笑,也很欣赏眼前的他,尤其是看过企划案之后,对他的才华很满意。 「话不能这么说。」瞿淳尧自然知道她对自己的好感。「要是方小姐不介意,我想请妳喝杯咖啡,算是赔罪。」 「工作都还没谈成,就邀人喝咖啡了?」方心怡偏着头。 「工作归工作,朋友归朋友,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不能不尽些地主之宜啰。」瞿淳尧笑的自信,对于女人欲拒还迎的态度,他很能处理。 「喝咖啡自然是没问题,不过这企划案的事……」方心怡也不扭捏,身为新时代的女性,把握机会最重要。 「方小姐如果有问题,可以提出来讨论,我一定尽力改进。」瞿淳尧点点头,知道工作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只剩细节需要处理,盯着眼前美丽的方心怡,他的目光温和中带着侵略,充分显示他的意图。 「那就好。」方心怡点点头,唇边还是一贯浅浅的笑容,被这么一个充满自信的男人注目,绝对可以满足女人的虚荣心,她芳心雀跃,隐藏的很辛苦。 「关于饭店订房的部分,我想再跟妳解释一下。」瞿淳尧移到了方心怡身边,拉近两人的距离,指着企划书,「看似」认真的讲解着内容,实则细细的闻着她的发香,心下有了决定…… 他决定换女朋友了! 累了一天,白家洁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承租的大楼里,倚着电梯,按了三楼的按纽,等待电梯缓慢的上升。 电梯门开了,她背着背包走出电梯,先是朝左边的门看了看,门缝里一片黑暗,她心里早有预感,但还是忍不住失望。 她转向右边,拿出背包里的钥匙,打开自己的大门,按开门边的电灯,微黄的灯光照亮一室光明,连带打开了音药,古典乐曲流连在空间里,增添了一抹暖意。 这就是她的小窝,她向瞿淳尧承租的小小空间,就在同一个楼层里。 说是承租也不太对,因为他从来不跟她收房租,只是告诉她,这是股东的福利,也是「哥儿们」才能享有的特权,跟他比邻而居。 曾经,她很高兴能跟他近在咫尺,还梦想过下了班之后,两人能一起晚餐,她替他准备可口的佳肴,两人共同享用,是件多棒的事。 但在比邻而居一个月之后,她发现这一切只是空想,甚至,只能算是一种折磨。 因为他下班后的「休闲活动」特多,常常约了女友到外面吃饭、看星星,赏夜景,回到家的时间都将近十二点,别说是晚餐,宵夜都嫌晚了。 更过分的是,他偶尔……好吧,他常常带女朋友回家,大楼的隔音设备虽然还不错,听不到两人在屋里的「战况」,但是他像是担心她受的刺激不够,老是在开门的时候,制造一些声响,让她不用想就知道,他又带了女人回家,甚至还敲她的门,跟她介绍他的新女友…… 真是的…… 有哪个女人心里会觉得舒服,在她跟着男友回家过夜时,还让她跟另一个女人见面,虽然说是「哥儿们」,未免也太过离奇。 无论白家洁跟他抗议、提醒过几次,效果都是零,瞿淳尧仍会在半夜里敲她的门,吵的她睡不安稳。 每一次她都会抱个大抱枕,狠狠的敲着他的头,叫他半夜里别鬼叫鬼叫的,让她能一觉到天亮,但总不能如愿。 明明就是他自作孽,却又老是将罪名推到她头上,说是她造成他与女友间的困扰,最后不得不分手。 她有多无辜,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看到他挽着另一个女人,站在她的门口时,气怒的红颜下,她的心总会传来一阵阵莫名的痛,她知道那是什么,却无力让自己跳脱。 今天,她重感冒,累到不行,昏昏沉沉,冒着开车会出车祸的生命危险出门工作,只因为他在电话里说了一句…… 我没有妳不行。 白家洁闭上眼,将自己丢在沙发里,横躺了下来,让一头长发掩住自己一脸的失意。 多简单的几个字,却在她心里不停翻搅,久久不能平息。 他没有她,真的不行吗? 老实说,她心里存着极大的问号,甚至可以直接给自己否定的答案,但她却还是乖乖的出了门,到公司报到,替他处理公司的事情,替他准备午餐,帮他买一杯卡布奇诺。 这似乎已经成为她每天必做的事,不替他做好,她自己也会觉得不舒服,比自己不吃饭还难过。 不过,这一切看在瞿淳尧的眼里,似乎已经是应该的事,丝毫没有任何的感动了。 撑起疲累的身子,白家洁往浴室里走去,她需要泡个热水澡,看是否能将一身的疲惫减轻,摸了摸发烫的额头,她仍在死撑,渴望用最自然的方式让感冒痊愈。 浴室里冒着烟,空气里弥漫着熏衣草的淡香,白家洁闭着眼,舒服的躺在浴缸里,放松的享受着悠闲。 空气里飘荡着音乐,沉重的四肢在热水的浸泡下,显得舒服许多,她的唇微微的扯出笑,感觉满足。 只是,一个突兀的声音敲碎沉静,让她皱起了眉。 门铃声! 晚上九点半,这个时候会来按门铃的人,没有别人,只会是瞿淳尧那个家伙。 「这可恶的混蛋,就不能让我清闲一点吗?!」白家洁嘴里咒骂着,身体却还是认分的起了身,拿起一条小毛巾,将湿发盘在头上,换上家居服,往客厅里走去。 门铃持续的响着,似乎跟它有着血海深仇,非把它按坏不可。 「喂!我的门铃已经被你按坏两个了,你还想让我再买一次吗?」白家洁拉开门,对着门外的他喊着。 瞿淳尧露出一脸不怕死的笑意,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大掌兴奋的捏住她泡澡而发红的粉颊,毫不温柔的搓着。 「痛耶!」白家洁大力的打着他的手背,终于让他放手。 「坏了就再买嘛,大不了我帮妳先买个一打放着。」瞿淳尧大剌剌的进了门,对于她的坏脾气已见怪不怪。 白家洁瞪着他的背影光火,却也无能为力,这里就像是他的厨房一样,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从来没有拒绝的能力。 「你很不够意思耶,也不会带个宵夜来吃吃。」白家洁看着他双手空空,却笑容满面,对于他没心没肝的表现,只能无力的讽刺他几句。 「没办法,我刚吃饱,所以忘了带宵夜。」瞿淳尧摊了摊手,一脸抱歉,却还是迷人的要命。 「刚吃饱?」白家洁在沙发上坐下,用力的拭干发丝,想着他话中的含意。 「对啊,我刚跟那个妳很不满意的女朋友分手,她气的连晚餐都没吃,转头就走,我只好一个人吃两人份的牛排,所以吃撑了。」瞿淳尧像播报天气一样轻松,将分手的事件,说的不痛不痒。 白家洁的双手僵了僵,看了他一眼。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的确是刚跟人吃完晚餐,只不过……跟人分手还这么开心,铁定是又有了新对象。 「她是气跑了?还是哭着离开?」白家洁装出一副八卦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与女朋友分手,要是叫她摸着良心说话,她无法否认,她的确有某种程度上的喜悦,但是……熟知他个性的她,自然也知道,不甘寂寞的他,绝不会平白无故的跟女友分手,一定是有了另一个让他更有兴趣的对象,只不过这个对象,从来不会是她。 掏心掏肺,心甘情愿的付出,却遇到一个下半身滥情、上半身无情,对她只存兄弟之谊的瞿淳尧,心像是被尖刀刺了一下,又像是被谁扳碎,波澜不兴的表面下,她几乎要心碎,恬静、无动于衷的笑容里,夹杂着难以愈合的伤痛。 「呵呵……」瞿淳尧的脸色再自然不过,在白家洁的面前,他从来不需要装出稳重的样子。 「真的是哭跑的?」白家洁可以从他的表情里看到答案。 「还是妳了解我。」瞿淳尧耸耸肩,也不多做解释。 「死性不改!」白家洁拧干发丝,恨不得连他的脖子也扭断! 「你大半夜的跑来敲门,就是为了跟我说,你跟那个女人分手了?」白家洁偏着头看他,想研究出他究竟是哪里好,为什么自己会走不开。 「对啊,因为妳很不喜欢她,所以要马上让妳知道这个好消息。」瞿淳尧笑的开心,挪了挪位子,大头直接倚上她的肩膀,将全身的重量放在她肩上,就是喜欢她身上的味道,自然而不做作,跟她的人一模一样。 「说的真好听。」她挑了挑眉,没把他的话当真。 要是他真的那么在乎她的话,就不会女友一个一个换,却老是将她当空气。 「妳好香。」瞿淳尧闭上眼睛,挺直的鼻梁在她的颈项上蹭着,丝毫没意识到这是种严重吃豆腐的行为。「怎么都闻不腻,愈闻愈舒服。」 白家洁的脸染上浅浅的粉,虽然这话听过很多次了,但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的觉得晕晕然。 「这种精油随便哪个地方都有得买,你喜欢的话,就叫你女朋友买个几打回家摆,熏死你都会。」白家洁仍是嘴里不饶人。 「可是我就是喜欢闻妳身上的味道。」瞿淳尧直言不讳,鼻端凑的更近。 熏衣草的味道的确是随处可闻,但就像是喝咖啡一样,似乎不是白家洁买的,就不好喝,不是她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差了那么一点儿。 唯有在她的身边,他才能感觉到完全的放松,他无法厘清,那究竟是精油的功效,还是白家洁的原因。 白家洁感到全身都热了起来,或许是泡了热水澡的关系,更或许是……他从不遮拦的直言直语。 在他心里,她或许真的只是个哥儿们,但是他却会偶尔冒出几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话,弄着她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她曾经想过,或许就是这些若有若无的对话,才会让她怎么也离不开他,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应该占有某种程度的重量,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她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能吗?她能这么想吗? 「我告诉妳,我觉得方心怡很不错,我打算过两天约她喝咖啡。」瞿淳尧偎在她的肩上,闻着她颈项的淡香,薄唇里吐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白家洁的脸上出现苦笑,不过,一如往昔,她的苦笑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就知道她是你喜欢的型。」白家洁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第一次见到方心怡的时候,她也对方心怡很有好感,浅浅的笑容让人感觉愉悦,跟那些做作的笑容很不一样。 「妳也喜欢?」瞿淳尧从她肩上扬起头,讶异的望着她美丽的澄眸。 「她是不错。」白家洁摸着良心说话,方心怡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孩。 「那好,我决定了,把她追来当女朋友好了。」瞿淳尧笑的很兴奋。 胸口泛起苦苦的酸意,白家洁的眼眨了眨,几乎要咽不下那直冲喉头的酸涩。 「好啊,想追就去追,这也不是什么新消息了。」白家洁硬是扯出笑容。 他的脸庞近在眼前,那不到十来公分的距离,她能闻到他口中未散的红酒气息,是他庆祝结束旧恋情的成果,她怀疑着这迷人性感的薄唇,在吻上一个女人时,会有什么样醉人的感觉,只可惜,她一辈子都无法知道。 「哎哟,看样子,妳还真的挺欣赏方心怡的,我记得上一个女朋友,被妳嫌的一无是处,我要追她,妳还一个礼拜不买东西给我吃,害我瘦了好几公斤。」瞿淳尧又不安份的捏了捏她脸颊。 没办法,她红咚咚的脸实在太可爱了。 「那是因为她真的不好。」白家洁皱起眉,试图拨开在她脸上肆虐的大掌,希望他适可而止。 不过,要是瞿淳尧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他也不叫瞿淳尧了。 「家洁……」瞿淳尧拉长了声音,亲腻的叫着她的名字,他知道她大剌剌的个性,受不了他装可爱的样子,每次这么叫她,她就全身直冒汗,大眼会不知所措的眨呀眨的,像是无辜的小鹿,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像是个女人。 「喂!别恶心,叫我白家洁。」她又开始觉得浑身不对劲了,她不安的拉了拉家居服的领口,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我们可以公平些,妳叫我淳尧,我叫妳家洁,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每次都连名带姓的叫,实在很见外。」瞿淳尧凑近她的脸,就是喜欢逗着她玩。 他的哥儿们,他的白家洁,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害羞模样,只有他一个人看的到,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自满。 「谁跟你恶心巴拉的,要叫找你那些女朋友叫,别找我开刀。」白家洁试图退开一些距离,他的逼近让她很不自在。 可是他可没那么好打发,她退一步,他跟着进一步,将她逼到沙发的角落里,双手还撑住椅背,将她固定在他的双臂之内。 「叫一声来听听,我没听过妳这么叫我,实在很想听听看。」瞿淳尧恶意的逼近她,近到能从她的眼里,看到自己可恶的笑容。 白家洁涨红着脸,对于这尴尬且诡异的状况感到不解。 明明是暧昧到不行的距离,她却没有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丝丝绮情,有的只是有趣,她真该以身为女人而羞愧,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没能让他有任何的遐想。 不过,既然没有遐想,她也不用太过客气了。 「限你在三秒钟内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要不然吃亏的可是你,到时候有什么闪失,我可不负责!」白家洁压低声音,营造出恐怖女神的形象。 「哈哈,我好怕喔!女魔头要发威了。」瞿淳尧装出一脸害怕的样子,不过他当然不会轻易退下,他喜欢她脸上的绯红,能看见这样的她,可是很难得的,他怎能轻易放过这机会。 「你真的不怕?」她咬牙,看着他愈来愈接近的双眼,凝聚杀气。 「怕!怕死了。」瞿淳尧嘴里这么说,可也没退后的意思。 事实上,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气,能感觉她唇间的气息,有种奇怪的氛围绕在他的心口上,他并不想停止。 「瞿淳尧,这是你自找的!」白家洁挪动膝盖,准备给他「致命」的一击。 无奈后知后觉的他,不知大难将至,还不知死活的将指尖滑过她粉嫩的颊,动作轻柔的像是正准备进行一场缠绵。 「叫我『淳尧』……」他低声诱哄着,不知怎么着,他还真想听听。 「你真的是不想活了!」白家洁决定给这家伙苦头吃吃。 于是……她的膝盖毫不留情的往上一顶! 「家洁……」他还想多叫几声,但语音未落,他性感低沉的嗓音,已转为痛苦的闷哼。 「妳!妳!妳……」瞿淳尧痛的直翻白眼。 这可恶的小妮子,竟敢攻击他最重要的部位,也是他在女人堆中混吃混喝的最佳利器,要不是他忍痛的功夫好,这下大概要昏过去了。 「还不走?」白家洁脸色又青又白,膝盖的感觉并不灵敏,她不确定她是否「踢」对了地方,不过看他冒冷汗的样子,应该是「正中目标」了。 瞿淳尧低头,看着她并不想跟他亲近的表情,竟觉得很不是滋味。 「我就是不走,怎样?」 「你是不想传宗接代了吗?」白家洁瞠大眼,没想到这男人这么耐踹,竟然还不为所动。 「不是。」瞿淳尧肯定的摇头,他没那么勇敢,也没那么坚强,更不想再受她一次「蹂躏」,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只是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在她的眼里看到一丝不解。 然后他猛然将全身的重量压到她的身上,不但让她的膝盖无法动弹,甚至,还将她整个人压制在沙发上…… 第三章 「好软……」 这是瞿淳尧趴在她身上的第一个感觉,他喃喃出声。 「瞿淳尧,你给我起来!」 白家洁的脸像是被炸弹炸过一样,她拍打着他的背,这可恶的色鬼! 瞿淳尧挪动了一下大腿,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没想到,妳的身材还蛮好的嘛。」瞿淳尧借着挪动的动作,充份感受到身下佳人的凹凸有致,呵……真是有趣…… 这算是哪门子的夸奖啊?她是该说谢谢?还是该赏他一巴掌? 「快点起来啦!」白家洁没想到一如往常的邻居拜会,会演变成香艳火辣的动作戏,虽然不是裸裎相见,但已经够呛辣,超过她能容忍的范围了。 他突然支起上身,想到什么似的,很认真、很认真的盯着她看,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的回视着他。 「白家洁!」他很慎重的喊着她的名字。 「怎样?」她颤颤惊惊的回问。 「妳一定还是处女,对吧?!」 轰! 又一颗炸弹引爆!她耳鸣还兼眼冒金星,半晌不知该如何反应。 待她回过神来,发现他还很认真的凝着她,似乎正等着她的答案。 这下,白家洁真的火大了。 她手脚并用,将他狠狠从身上拽下来,直接摔到地板上去。 「这不关你的事!」 她不是怕瞿淳尧对她怎么样,她是怕自己一下子按捺不住,痛打他一顿就难看了。 「妳真的是处女!」瞿淳尧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喊,一下子忘了叫痛,他指着她的鼻头。「我身边竟然有二十六岁的处女?!」 「瞿淳尧!」这男人是不是要拿扩音喇叭来宣传才过瘾?「我没交过男朋友,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瞿淳尧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 「话是没错,可是……妳已经二十六岁了,没试过『那种事』,妳不觉得很奇怪吗?」瞿淳尧一脸不明所以,想起刚才身下的柔软触感,料想这「哥儿们」应该算是挺「有料」的,怎么就没一个识货的男人出现。 「就算没试过『那种事』,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吧?」她红着脸驳斥。 虽然她的确也很好奇,人称「小死一回」的「那种事」,究竟是何种感觉,但是为了了解而特别找人尝试,她可做不到。 「谁说没有遗憾?那是因为妳没试过。」瞿淳尧可不这么认为。 她冷啐一声,白了他一眼,知道跟这种「狼人」是说不通的,而另一个重点是,她并不想跟他讨论这种话题。 「你闹够了吧?」白家洁指着大门的方向,下了逐客令。「快回去啦,我想睡了。」 瞿淳尧摊了摊手,看了看时间,摇头拒绝。 「妳又没有这么早睡。」他在她的沙发上坐下,没有领会主人送客的意味浓厚。 「我就不能听听音乐,看点书吗?」白家洁叹了口气,这男人真的很难处理耶。 「我也可以在这里听听音乐,看点书啊。」瞿淳尧冲着她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十分无辜。「妳答应我妈,说要好好照顾我的。」 白家洁翻了翻白眼,无奈的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瞧这男人说的是什么话? 他可是人称最有潜力的资讯新贵,那个风度翩翩、自信过人的瞿淳尧耶,竟然还要她照顾他! 「反正妳一个人也无聊,我就在这里陪妳好了,顺便保护妳,最近坏人很多。」瞿淳尧拿起她丢在一旁的书,任意的翻阅起来。 虽然说他回家去看书、听音乐也没关系,但是他就是喜欢跟她在同一个空间里,看着她走来走去,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并发症,没见到她就是怪怪的。 白家洁只能瞪着他,这家伙脸皮真是厚到极点,说的是慷慨大方,也不知到底是谁陪谁! 白家洁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径自走回房里,拿起吹风机将头发吹干,这男人永远有一套说辞,能赖在她的屋里不走,或许……这也是他不想跟她收房租的原因,那他就能永远在她的空间里走动,她无法拒绝。 面对这种情况,她无法说清她心里真正的感觉,她并不排斥屋里有他,甚至是喜欢的。 只是,事情愈是这样发展,她愈是厘不清心里的想法,对他的感觉愈来愈复杂,纠结也愈多,每天都像是坐云霄飞车一样,心情起起落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欣喜,因为他的一个动作而心碎。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清醒。 吹干了头发,她走出房间,发现他竟然又在沙发里睡着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常常喜欢赖在这儿,一个不小心就睡昏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只好由着他睡,等他睡饱了,他自然就会离开。 「瞿淳尧,醒醒,回家睡觉了。」她摇着他的肩膀。 他无力的睁开眼睛,朝着她笑了一笑。 「让我睡一下,我待会儿就会走了。」他把眼睛瞇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白家洁无奈的看着他,认份的到房里拿了件他专用的小毛毯。 「就冲着你三天两头睡死在我家,要说我们俩个没暧昧,那还真是没人相信,也亏我没有男朋友,要不然,看我怎么跟他交代。」白家洁一边替他盖被子,一边在他耳边念着。 瞿淳尧在沉入梦乡前,还听到她叨叨的絮语,心里觉得很安心。 没错,他俩这种关系,大概很难有人相信他们之间清清白白,而且,她也的确是不能有男朋友,要不然,他就再也不能在这儿舒服的睡了。 一直到失去意识之前,瞿淳尧的心里还直想着……白家洁不能交男朋友,千万不能交男朋友,他不喜欢在她的沙发上睡觉时,还要经过另一个男人的同意。 天初明,习惯早起的白家洁,穿着棉质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自在的打了个大呵欠,眼角却突然瞄到,一向会在半夜离开的瞿淳尧,竟然还在睡。 她皱着眉头走近,发现他睡的正熟,颀长的身型在沙发上显得扭捏,长腿都掉到沙发下面了。 「好好的床不睡,偏要到我这里挤这张小不隆咚的沙发,真是搞不懂。」白家洁摇摇头,不明白他那颗聪明的脑袋里到底是装了什么。 她没有浪费体力挪动他的长腿,反正过了几分钟之后,还是会再掉下来,她到厨房喝了杯开水之后,回房梳洗,打算让他多睡半个小时。 打开衣橱,准备找件合适的衣服穿,在衣橱的角落里,看到一件酒红色的性感睡衣,薄纱的材质性感撩人,若隐若现的引人遐思。 那是瞿淳尧送给她的情人节礼物。 她露出苦笑,想起那天自己讶异的表情,一定让他笑翻了,原以为他在情人节送她礼物,必有某种程度的暗示,所以她欣喜若狂,谁知,一切只是误会。 会送她礼物,是因为他帮亲密的女友选内衣时,想到她连个对象都没有,所以就「顺便」替她买了一件,祈求她在下一个情人节时,性感睡衣能派上用场。 收到这个礼物,已经是二年前的事了,结果至今连吊牌都没拆,安稳的挂在她的衣柜里,她一点儿也不长进,睡衣派不上用场,只负责沾灰尘。 她伸手去摸了摸,丝缎般的触感柔滑,她想,穿在身上的时候一定很舒服…… 他的女伴……都穿的这么性感等他吗? 那小死一回的感觉……真的那么让人无法自拔吗? 疑问没有解答,她永远找不到人解惑,只因为,她的心里始终只有他,那个由衷把她当成哥儿们的瞿淳尧。 甩了甩头,她将酒红色的睡衣往衣橱的最深处里塞去,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挑了套简洁的裤装,恢复她平日俐落的模样。 东摸西弄,也到了该叫他起床的时候了,她移步到了客厅,发现他睡的正熟,没有清醒的迹象。 「瞿淳尧,七点多了,快起床,上班了。」她举脚踹了踹他,这是她一贯掩藏情感的方法,她不能让自己对他太温柔,否则心底的秘密迟早会曝光。 「妳轻点好不好……」瞿淳尧皱起浓眉,正想回踢她一下,却一个不平衡,从沙发上啪答滚下。 白家洁见他吃鳖的模样,得意的笑着,环着手臂,没有帮他的意思。 「老说我不知感激,明明就是妳忘恩负义……」瞿淳尧狼狈的坐起身,埋怨的瞪着她。 「我忘恩负义?我提供你一张舒服的沙发让你过夜耶。」 「过夜?」瞿淳尧的音量大了些。「我哪有睡着啊?」 「睡的跟猪一样,还说没睡着。」白家洁可是亲眼看到,只差没听见他打呼。 「还不是妳!整晚咳个不停,又不去看医生,这样就算了,感冒的人还爱踢被子,害我没多久就要起来帮妳盖被子,累死人了,妳知不知道?」瞿淳尧指着她骂道。 「呃……我踢被子?」白家洁怔了怔。「你说……你去帮我盖被子?到我的房里去?」 「要不然咧?不然到妳的阳台去盖吗?」瞿淳尧一脸莫名其妙。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到我的房里去?」她可是未出嫁的姑娘家耶。 「我听妳都快把肺咳出来了,吵的我睡不着觉,我只好进去看看妳是不是还活着啊!」瞿淳尧义正辞严,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睡不着可以回你家去呀,进我的房间做什么?」白家洁红了脸,全身的温度直线飙高。 这下他不就把她的睡姿丑态全看光了…… 「我是为妳好,怕妳咳死了,没人知道。」瞿淳尧白了她一眼,这不知好歹的小妮子。 他一向是睡着就像是睡死一样的人,为了她一个晚上没睡好,已经算是天方夜谭破记录了,她还嫌东嫌西的。 「我咳死了也不用你管。」白家洁气呼呼的插着腰,她对这种事可是很介意的 「妳咳死了,谁帮我工作?」瞿淳尧回嘴。 「瞿淳尧!」白家洁气的头顶冒火,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她的重点在哪里。 事实上,她可以确定的是,他根本不把她当成女人,才会毫无顾忌的进入她的闺房…… 吼!她真的快疯了。 「好啦好啦,生什么气呀?妳不觉得妳今天的精神比较好了吗?」瞿淳尧从沙发上站起来,手心直往她的额头上贴去,测量着她的温度。 她乖乖地被压制住,喜欢他掌心里的温度,热热的,温温的,还带着点难得的温柔,她无法拒绝。 「今天就没发烧了,妳昨晚的体温还挺高的。」他收回手,满意的点点头,还附加个呵欠以示他的辛苦。 白家洁清了清喉咙,想化解这场尴尬,毕竟他是好意嘛,反正……她总是穿着棉质睡衣睡觉,就算姿势再难看,也看不到什么吧。 「妳昨天发烧的时候直发抖,我只好帮妳盖被子,一件件的往妳身上加……」瞿淳尧开始滔滔不绝了。 「没多久妳就开始流汗了,把被子一件件踢掉,连衣服都湿了……」 白家洁顿了顿,她怎么有个不好的预感。 「接着妳就开始扯扣子,想脱光光了。」瞿淳尧唇边带着恶意的笑。 「瞿淳尧!」她脸色突变,预感成真。「你骗我!」 「我怎么会骗妳,我那时根本阻止不了妳,妳拚命想脱,我也只能顺妳的意啰。」笑容持续扩大,白家洁的脸愈来愈白。 他怎么可能阻止不了她?他明明是故意的。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妳真的是蛮有料的。」他凑到她的面前,看到她的脸由白转红,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瞿、淳、尧!」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直接往他脸上砸去。 「杀人啰!杀人啰!」瞿淳尧早有心理准备,直往大门冲去。 望着他夺门而出的背影,白家洁气的咬牙切齿,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把他轰出去! 不!应该是,再也不让他进门! 心里讲的是气愤填膺,嘴里骂的是毫不留情,不过……一点骨气也没有的白家洁,还是习惯性的提早出门,帮他在路口买了一份特制的熏鸡三明治,再加一杯卡布奇诺,摆在他的办公桌上,让他一来就能用早餐,不会一忙就忘了吃。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打开电脑萤幕,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开始撰写适合饭店订退房的程式。 系统规划是讯捷资讯的主要工作之一,负责帮不同种类的工作行业,撰写适合的网路程式、会计系统,有些跨国的公司,甚至会用到两岸同步的作业系统,这种工程更是浩大,不过,利润当然也是最高。 饭店的系统并不难写,只是还要兼顾到让电脑自行运作计价,假日与平时的收费不同,订房的控制与分配……所需的精神也不在少数。 文件夹中掉出一张名片,白家洁弯腰拾起,澄眸扫过名片上的名字。 「方心怡……」就是昨天让瞿淳尧赞不绝口的女人。 她见过方心怡,负责与瞿淳尧接洽系统规划的饭店经理。 连她都不得不承认,方心怡的确是个不错的女人,或许是在服务业工作已久,笑容总是亲切的让人无法拒绝,连谈工作时的态度都温柔到不行。 也难怪瞿淳尧会对她一见钟情,这种女人天生就是个发光体,会吸引住所有男人的目光,进而攻占他们的心。 有些丧气的将名片放下,白家洁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 说起外表,她或许并不输给方心怡,但是人家的那股温柔劲,她一辈子也学不来,这也难怪总是没有男人对她有兴趣…… 手机响起,她接起电话,看到一个还算熟悉的号码。 或许,她并不是完全没有人追的。 「喂。」她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家洁,妳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哑。」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急切的问候。 「我重感冒,喉咙很痛。」白家洁回答的很简洁,不想多谈,希望他能有自知之明,看在她喉咙痛的份上,少跟她说几句话。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自己感冒呢?」原本是心疼的讯息,到了白家洁这里就变了样。 「宋志辰,我也不喜欢感冒,你别说的我好像闲闲没事,特别招了个感冒似的。」白家洁没好气的说。 「喂!妳别不识好人心,我只是关心妳。」宋志辰无辜的反驳。 「省省吧,我什么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家洁的口气依旧,没有放软的态势。 宋志辰叹了口气,的确,认识她快一年了,她的脾气就是这么直率,对他的殷勤总是冷漠以对,但他却偏偏欣赏她这爽朗的个性,总是与她保持联络。 「我下班去接妳,顺便带些保养喉咙的中药给妳。」宋志辰提议。 「接我做什么?我自己开车。」白家洁边说边构思着程式。 「东区开了一家新餐厅,大家都说不错,我们去吃吃看,吃完了我送妳回家,明天早上再开车接妳上班。」宋志辰把流程都想好了。 「不要,我喉咙很痛,吃不出食物的味道,我还是多休息好了。」白家洁喝了口水润喉,不知道这男人怎么这么有耐心。 「好吧,那我们不去吃饭,我中午休息的时候,先拿药过去给妳。」宋志辰不屈不挠的接受她第无数次的拒绝,打死不退。 「不用了,我待会儿就要出去,有客户的电脑出问题。」白家洁照例回绝他的好意,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位置,被占的满满地,她无心理会其他的男人,也不想给任何人希望。 「没关系,妳要忙就去忙,我可以交给助理,请她转交,妳的喉咙听起来真的很严重,妳不喜欢吃药,我拿些罗汉果过去,那东西甜甜的,妳会喜欢的。」宋志辰对她的习惯也摸的很清楚。 「不用啦。」白家洁叹了口气,这男人还真是甩不掉。「你老是拿东西托人转交,她还以为我们的交情有多好……」 「嘿嘿嘿,没关系啦。」宋志辰笑的狡黠,就是要别人误会。 就算白家洁对他冷淡,怎么约都约不出去,但是偶尔打打电话,让他去探探班,感觉也还不错。 白家洁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这次宋志辰电话挂的比她快。 「妳喉咙不舒服,少说些话,我不吵妳了,要多喝些热水,知道吗?」 望着发出嘟嘟声的话筒,白家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会认识宋志辰,也是因为公事,她到他的贸易公司架设网站,两人有了初步的认识后,他就开始猛献殷勤,原以为他会跟其他的男人一样,被她的真性情给吓跑。 谁料,他的毅力超强,脸皮超厚,无论她怎么拒绝,他从不放弃。 就这样,两人从简单的公式化交谈,慢慢的愈聊愈多,她不否认他的确很风趣,也不像别的男人一样,老是希望她表现出温柔婉约的样子,跟他聊起天来是舒服多了,不过……就算是如此,也与接受他的追求还有一段距离。 眼角的余光再次扫到桌上的名片,方心怡娇美的模样立刻浮现,与瞿淳尧欣赏的眸光相辉映…… 俊男配美女,或许他们才是天生一对,至于自己这个从小插花到现在的人,也该是认输退出的时候了。 只是,知易行难,她很难让自己彻底死心,真正的从他的生活里离开。 仔细想想,自己的个性其实就跟宋志辰没两样,一样的执迷不悟。 手机还握在掌心里,想起宋志辰关心的话语,一年来从未间断过,总是在她失意时给她正面的鼓励,虽然常常被她骂到臭头,却还是没有离开。 或许,她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宋志辰一个机会…… 毕竟,在她的生活圈里,一向只有瞿淳尧一个男人的存在,她像是生下来就是为了他,努力的配合他,却总是单方面的付出。 如果,她肯放开心胸,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好意,会不会……她的真命天子早在灯火阑珊处,她却总是不肯回眸一顾……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决定。 她找到了宋志辰的电话,按了拨出键…… 第四章 瞿淳尧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的早餐,露出会心的笑容,白家洁虽然看来一副男人婆的样子,但是她的细心体贴却是旁人所难及。 他坐了下来,大方的开始享受她的爱心早餐,脑子里却神游起来。 昨夜,他被她的咳嗽声吵起来,只得一个晚上不停在她房里出出入入,帮她盖被子,注意她的体温……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牵挂,什么叫担心。 工作上,虽然他是老板,决策也都由他一手负责,她只需要做好他交代的工作即可,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只要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她该做什么事,但是,在生活方面,他却是个白痴。 从小,她就像个大姐头一样的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叮咛他吃、叮咛他别乱交女朋友,跟他老妈一个样子,他很习惯有她在身边,从来也不觉得烦。 但是昨天晚上,她咳个不停,体温滚烫,纤细的身子抖个不停,像是冷到了极点。 他急忙从她的衣橱里把能用的棉被全搬出来,将她盖得紧紧地,却还是没用。 他看不下去,没办法,只好模仿电视里,那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方法,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抱,用自己的体温暖和她。 他当然没像电视上一样,把两人脱个精光,只是提供温暖的胸膛、坚实的手臂,稳定她的情绪。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太冷了,在他伸出手臂揽住她时,她不但没有拒绝,还直接偎进他怀里,软玉温香全往他怀里塞来,双手还柔顺的贴着他胸口。 想到这里,瞿淳尧忍不住心口一阵狂跳。 他原本只是一片好意,想提供哥儿们一个温暖,一下子忘了「哥儿们」是个道道地地的女儿身,拥有完美的曲线和女人天生迷人的体香,在她倚近的那一剎那,他竟起了生理反应…… 但她仍发抖着,他不能推开她,好人不能做一半,他只能僵直着身子,努力忽略那尴尬的问题。 他注视着她的脸,发现她有双长长的睫毛,在发冷的时候会无辜的抖动着,惹人心怜;她有个小而挺直的鼻子,像极她固执的个性;薄而红润的唇,在睡着时会微微的张着…… 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赶忙灌了一口咖啡,镇镇心神。 天啊!他果然是个「生理控制心理」的雄性动物,竟然对哥儿们有邪念,这可是天理不容的事,还好她昨天没醒,要不然让她知道,搞不好还会被她给阉了。 莫非是太久没有「发泄」了,才会让自己产生奇怪的幻觉? 他也不是完全不挑食,怎么会…… 他想得太认真,没注意到白家洁已经推开他的门,站在门边看着他好一会儿了。 「你思春啊?」白家洁微瞇着眼,难得看到他出神的模样。 「啊!妳什么时候进来的?」瞿淳尧回过神,遐思被打断,喝入口的咖啡来不及吞下,呛地猛咳起来。 「你是怎样?想方小姐想得入神,我进来打扰到你啦?」白家洁环着手臂吐槽他,言语间不觉流露醋意…… 瞿淳尧回瞪了她一眼,虽然她说的不是他心里想的,但至少有个台阶让他下,他不会找死的让她知道,他刚才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我正打算约她出来吃饭,妳突然闯进来,让把我想好的台词全忘光了。」瞿淳尧努力想隐藏脸上的尴尬。 「约女人吃饭还得想台词?你对她还真有心。」白家洁闷闷的说,这男人对谁都好,就是对她不好。 「这女人不一样啊,妳不是也觉得她不错,我当然得用点心。妳不想想,我也二十六了,上次回家的时候,我老妈直催着我要抱孙子,我得快点想办法才行。」瞿淳尧抱怨道。 「还没开始交往,就已经想到那种事……」白家洁睨了他一眼。「满脑子都不知道装些什么色情玩意儿。」 瞿淳尧脸色一白,自己刚才幻想的,的确是些色情玩意儿,只不过……对象却不是方心怡。 「喂喂喂,妳别净是说我,妳上次到我家吃饭,我老妈不是也叫妳带个男朋友让她瞧瞧吗?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妳自己不急,妳妈跟我妈都快急死了。」瞿淳尧不甘示弱。 「我妈急就算了,你妈跟着急什么劲?」白家洁摇摇头,实在有点受不了瞿妈妈的热心,每次都要帮她介绍男朋友,说得她好像是陈年的滞销品,非得降价求售不可。 「我妈就喜欢妳,担心妳啊,我有什么办法。」瞿淳尧摊摊手。 老妈一向不爱管闲事,不过说起白家洁,她跑得可比谁都快。 「管管你自己吧,早点替她生个孙子,让她有得忙,她自然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管我了。」她已经听怕了瞿妈妈那一套,好像不结婚就该打入十八层地狱似地。 「会啦会啦,我对方心怡的感觉还不错。」瞿淳尧点点头,认真的说。 「你高兴就好。」她吶吶出声,心里的隐痛又浮了上来,她想,她早先的决定是正确的,她得让自己跳脱眼前的困境。 「对啦,妳进来是有什么事?」瞿淳尧望着她。 「我早上把客户的事情处理一下,下午想请假。」白家洁的目光里,有一抹他所陌生的决绝。 「请假?」瞿淳尧意外的看着她,她一向以工作为重,没见她请过假,会不会是……她又不舒服了? 瞿淳尧大步朝她走近,大掌又抚上她额头,浓眉微微皱起。 「没发烧啊,还是妳哪里不对劲?」经过了昨夜,他的确很担心她的身体。 白家洁暗暗的叹了口气,咬着牙逼自己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没事。」虽然喜欢他掌心的温度,但是她愈来愈清楚,那不是属于她的,她不能任由自己沉迷。 剑眉皱得更紧,瞿淳尧看着她退开,心里闪过某种不明的感受,但消失得太快,他无法分辨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那为什么要请假?」他收回手。 「约会。」白家洁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到的人可是差点跌倒。 「呃?」瞿淳尧再次被口水呛到。「妳说什么?」 白家洁狠狠的瞪着他,这男人还真是知道怎么打击她的自信心。 「约、会!这两个字你应该很熟吧?」她插腰怒视着他。 「熟!熟!当然熟!」瞿淳尧肯定的点头,但随即又狐疑的看着她。「不过妳跟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瞿淳尧,你很看不起我耶?!」白家洁跨近一步,杀气腾腾的盯着他。 「不是我看不起妳,只是妳哪有什么对象可以约会?」瞿淳尧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睛真漂亮,以前怎么都没发现…… 「宋志辰!你该不会忘了他吧。」她提醒他。 「喔!」瞿淳尧恍然大悟,只不过……「妳不是都不理他吗?」 「我就不能改变心意吗?」白家洁怒吼。 就冲着他笑她没人要这点,她一定得迈出第一步,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自己一点儿身价也没有。 「是是是!」瞿淳尧赶忙点头。「二十六岁了,的确是该改变心意,再拖下去,就要变成高龄产妇了。」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白家洁杏眸圆瞠,这男人对谁说话都圆滑得无可挑剔,就是对她毫不客气。 瞿淳尧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但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俊脸直往她逼来。 「妳真的没烧坏脑子?」瞿淳尧抚着下颚,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想通了,不行吗?」白家洁回问。 是到了该想通的时候,毕竟,瞿淳尧都已经想到要抱孙子的事了,她若还坚持下去,就真的是傻瓜了。 「想通到……请假去约会?实在是匪夷所思。」这改变未免也太大了。 「我人不舒服、喉咙痛,他中午会带药来给我润喉,然后带我去看医生,另外,他说我该多休息,晚上他会带我到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白家洁像背行事历一样,将她的行程报告一次。 瞿淳尧闻言没应声,只是瞪着她看。 「怎样?有什么不对吗?」白家洁被他盯得慌。 「妳不但请假去约会,还答应让他带妳去看医生?」瞿淳尧的黑眸瞇了起来。 工作责任感极重的她,答应请假已经是破天荒,宋志辰那小子还能说服她去看医生?她可是避医生如毒蛇猛兽的人…… 「他说看那医生不用吃药,还保证能减轻症状,我就答应试试了。」白家洁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妳要自己开车?」他又问。 「他来接我下班,明天再到我家去接我,车子先放公司停车场。」 「妳不是从来不坐别人的车,连我的车都不坐,竟然答应让宋志辰接送妳上下班?」瞿淳尧自诩是她最「麻吉」的哥儿们,两人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现在突然有个男人插进来卡位…… 「不坐你的车,是因为你常有约会,我怎么坐?」白家洁可不服这指控。 瞿淳尧耸耸肩,对她的反驳不予置评,但是她迥然不同的态度,还是让他很难接受。 「我虽然对于妳二十六岁还是个处女这件事,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妳也千万别太冲动,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就交出去。」霍淳尧以为她突变的态度,是受到他言语的刺激。 「我又不像你!」白家洁气得不想理他,径自往外走去。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放心!我这就交个男友让你瞧瞧,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会泡妞,我也有男人追的……」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关上,只剩瞿淳尧一人留在办公室里。 白家洁想通了,要约会了? 他的管家婆决定谈恋爱了……那是不是代表,「他的」管家婆,开始不再属于他一个人的?他突然开始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拿着修改过的企划案,瞿淳尧到了方心怡工作的饭店,方心怡已经在会议室里准备好咖啡,笑脸迎人的等着他。 「你很准时。」方心怡夸赞他。 「谢谢!」对于这一点,瞿淳尧一直做得很好,从不迟到。 方心怡保持着唇边的笑容,在他身边坐下。 一股玫瑰香气扑来,瞿淳尧不动声色,这味道魅人至极,带着些许挑逗的味道,方心怡会用这种香气的香水,他倒是很意外。 「我们针对妳上次提出的部分,做了一些修改,妳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强的地方,至于网路广告的部分,我们已经着手进行,还需要饭店配合提供资料,我们可以请技师赶工,两个礼拜就可以让网页有个新风貌。」瞿淳尧谈起工作,举手投足间自信满满。 方心怡接过文件夹,丝毫不怀疑他的工作效率。 「如果还需要什么,你尽管跟我说,我一定配合,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最佳的广告功效。」方心怡注视着他立体的五官,晶眸里有着相同的自信。 「那方小姐的意思,就是同意让讯捷接下这个工作了?」瞿淳尧虽然心中挂念着女色,但对于公司的业务可也不遗余力。 「当然。」方心怡给予肯定的答复。 「那么,这一份简单的合约,请方小姐签名,对彼此都有个保障。」瞿淳尧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式两份的合约书,放到方心怡面前。 她大致看过一次,觉得没有问题之后,就在文件上留下她娟秀的签名。 「谢谢方小姐给我们这个机会,希望合作愉快。」瞿淳尧收起文件,对她伸出友善的手。 「合作愉快!」方心怡毫不扭捏的回握,这象征合作的开始,也象征彼此情谊的第一步。 「既然工作谈成了,我当然不能忘记之前对方小姐说过的承诺。」瞿淳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意图相当明显。 「什么样的承诺?」方心怡装傻。 「请妳喝咖啡,吃个晚餐啰。」瞿淳尧露出性感的笑容。「也算是答谢方小姐给讯捷这个机会。」 「听你这么说,我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是吗?」方心怡欲拒还迎。 「妳是不该拒绝,毕竟我很有诚意。」瞿淳尧持续对她放电。 事已至此,方心怡知道再矜持下去就没意思了。 「好,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邀约。」她回以美丽的笑容。 「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我请妳吃饭。」霍淳尧俊俏的脸上势在必得。 走出饭店,瞿淳尧直觉的拿起手机,拨了白家洁的电话,要跟她报告拿到案子的好消息,同时也让她知道,他的泡妞计画又往前迈进了一步。 并没有什么炫耀的成分在,只是他很习惯将心里的喜怒哀乐与她分享,从小到大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 电话响了三声,他突然想到她下午请假,赶忙挂了电话。 是啊,他怎么忘了,她今天有约会,还是二十六年来第一次…… 把电话放下,朝车子的方向走去,难得替她想到,她也该交个男朋友来照顾她了。 撇了撇嘴,他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手却还是握着手机不放…… 不知道她跟宋志辰那家伙在做什么? 吃饭?看电影?还是正在情话绵绵? 他噗的一声笑出来,没有办法想象白家洁谈恋爱的模样。 她撒娇的样子一定很好笑,像她那么没有情调的女人,就算宋志辰对她满口甜言蜜语,她大概还会叫他说话讲重点,别浪费时间。 他摇了摇头,能受得了白家洁脾气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大概就是宋志辰了! 这个宋志辰真是好狗运,在她身边撑了快一年,终于也让他等到白家洁想通的时候,不过,瞧白家洁那一脸勉强的表情,宋志辰大概还有待努力。 毕竟,恋爱不是靠理性,而白家洁表现得太努力了,像是为了恋爱而恋爱,这样的感情很难成功。 奇怪地,在想到白家洁与宋志辰可能无疾而终时,他一整个下午的郁闷,竟然奇异的好转了。 发动车子,踩着油门,瞿淳尧正准备开车回公司,手机突然响了。 「找我?」 白家洁的声音传来,瞿淳尧的唇边,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愉快笑意。 「方不方便说话?有没有在『忙』呀?」瞿淳尧一语双关,开玩笑的问道,明知白家洁的个性不会轻易让宋志辰得逞,但他就是想逗逗她。 「忙咧,我又不像你,滥情到极点。」白家洁低斥。 瞿淳尧笑得开心,能想象她翻着白眼的样子。 「他人不在妳身边吗?要不然怎么会不忙?」他很想知道他们两人的第一类接触是什么情形。 「我回家休息了,他帮我去买些水果,说是补充维他命,感冒会好得快一点。」白家洁叹了口气,一直以来都是她照顾瞿淳尧,一旦自己感冒了,她却懒得出门。 「还帮妳买水果,真是体贴喔。」他取笑道。 「是呀,他是很体贴。」体贴得让她讶异,甚至是不知所措,照顾人成了习惯,一下子成了被照顾的人,她还真是不习惯。 「约会如何?」瞿淳尧探问。 「还不错。」白家洁简言带过。 「就这样?还不错?」瞿淳尧暗自得意,这么平淡的语气,实在不像是谈恋爱的人该有的。 「嗯……」白家洁的语音拉长,似乎正思考着什么。 「想什么?想约会的细节吗?」瞿淳尧倒车入库,停在原地想着她此时的表情。 「他带来的罗汉果还满有效的,含在嘴巴里,喉咙舒服多了,而且没有苦味,另外,他还带我去看医生,不过不是普通的医生喔,是什么调养治疗师,帮我按穴道,调经络,我本来觉得全身骨头都不舒服,让治疗师抓抓按按,还真的感觉好多了,连鼻塞都通了……」白家洁将今天下午的流程,向他报告了一次。 「然后呢?」瞿淳尧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僵,那种莫名所以的感觉又浮起来了。 他应该替她感到高兴,毕竟这感冒已经缠着她几天都不见好转,现在她觉得舒服多了,是件好事,只不过……能减轻她不适的人,竟然是他不看好的宋志辰,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我发现有人关心的感觉还满不错的。」她沉吟半晌后突然说。 她的语气虽平淡,不过瞿淳尧的心跳却漏跳了几拍。 「什么意思?」他问。 「我觉得……他对我还挺好的,照顾我吃午餐,叮咛我要吃这吃那的,我突然打个喷嚏,他也马上脱下外套帮我披着……」白家洁很认真的想着宋志辰今天做过的事。 瞿淳尧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你们的情况,比我想象中顺利。」瞿淳尧心里不明的闷。 「我也是这么觉得,我满后悔没有早点接受他的追求,要不然今年的情人节就不用一个人过了,也省得让你笑我找不到男朋友,一个人孤孤单单。」白家洁突然笑了出来,半开玩笑的说道。 「是是是,妳这滞销的老姑婆,该是出清存货的时候了。」瞿淳尧话说得轻松,心口却像是被缠了条绳子般难过。 「快了快了,你不用替我烦恼了。」白家洁笑得无奈。 她努力想要装出幸福的样子,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不过,看来是她多虑了,在他心里,她交不交男朋友,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我才没时间替妳烦恼,告诉妳,我今晚就要跟方心怡吃饭,再来就要忙着约会了,到时可没空关心妳,妳跟宋志辰的事自己努力。」 「喔。」白家洁的心无法自抑的往下沉,他一心系着佳人之约,她却只想留在他身边,引起他一丝丝注意。 「我跟妳说,我觉得她对我也挺有意思的……」瞿淳尧还想说下去。 「宋志辰买东西回来了。」白家洁突兀的打断他的话。 「呃?」瞿淳尧怔了一怔。 「我不跟你聊了。」白家洁已经够难过了,她不想再从他的口中听到,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神魂颠倒的事。 她装作若无其事已经太久,也太累了。 「喂,这么见色忘友。」一见到宋志辰回来,就不跟他讲电话了?她从来都不会这样。 「见色忘友的事你做多了,偶尔换我做做,也是应该的吧。」白家洁不想在这一点上争论,随他怎么说了。 话毕,白家洁首次挂了他的电话。 瞿淳尧握着手机发愣,好半晌不能反应。她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挂他的电话?! 以前就算是半夜吵她起床,她也不会这样,现在竟然…… 他突然想到另一件更让他生气的事……白家洁竟然在第一天约会,就让宋志辰到她家里去?! 第五章 他的愤怒并没有让她的行为有所改变,她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地,很认真、很努力的谈起她第一次的恋爱。 下了班之后,她不再逗留在公司,陪着他研究客户的案子,就连在上班的时间,她也尽量不跟他单独在一起,总是选择外勤任务。 他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不想让宋志辰误会,毕竟宋志辰也知道他们两个交情匪浅,不仅是只隔一道门的邻居,更重要的是,她住在瞿淳尧的公寓里。 她在避嫌! 他很气恼的发现,她竟然在避嫌! 他交过那么多的女朋友,从来都不会将她排除在外,所有的女朋友都知道有白家洁的存在,但是她竟然因为交了男朋友,就开始跟他保持距离? 瞿淳尧很闷,想不出原因,但是唯一能他让稍稍释怀的是,她还是会每天张罗他的早、午餐,会帮他带一杯他最爱的卡布奇诺,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怎么想也厘不清原因,于是他索性不想了。 他把焦点放在方心怡身上,两人的交往开始往前迈进一大步,他认为只要他的生活有了新目标,他就可以忽视白家洁的改变。 于是,二十六年来,他们首次各做各的事,一天说不到十句话,每天笑脸迎人的对着另一个男人、女人,心底深处却都有着说不出的牵挂,但没有人承认。 手表指着十一点,瞿淳尧的脸上带着些许落寞,从电梯里走出来。 刚才,他带方心怡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餐,看了一场电影,牵着她的手在雨后的阳明山上散步,气氛好到不行,他喜欢她脸上的笑容,看得出她的满足,能见到心仪的女子绽放笑容,此时的他应该是满心欢喜,夫复何求才是。 但事实上,在送走方心怡之后,他的笑容也跟着垮了,跟她相处时的愉快,似乎总不能维持太久,他猜想这些落寞的感觉,是因为舍不得离开她吧。 拿起口袋里的钥匙,他准备开门,却欣喜的发现白家洁的门缝里透出光亮…… 打从她与宋志辰约会的这一个月来,她总是很晚才回来,他都已经回到家了,却还不见她的人影。 每次见到她一片黑暗的屋子,他就没来由的觉得愤怒,他甚至想把她捉到面前来问问,是不是第一次交男明友昏头了,才一开始交往,就不想回来了。 冲动毕竟是冲动,他的理智还没完全丧失,他知道她有交友的自由,况且已经二十六岁的她,已经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只是理智虽然清醒,他还是无法释怀,他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他甚至开始想念她家的沙发,想念起她身上淡淡的熏衣草香…… 几乎是直觉的反应,他直接走向她的大门,抬起手按向那一个月没碰到的门铃,死命的按起来。 他的黑眸里闪着光,他没发现他的唇角一直带着笑容,像是正期待着什么。 几秒钟之后,白家洁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的他,脸上没有太大的讶异,毕竟胆敢这样子按门铃的人,除了瞿淳尧不会有第二个人。 隔着门对望着,两人很有默契的没说一句话,一个月不算长,两人也并不是完全没见到面,但那种疏离的感觉,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知道他今晚跟方心怡有约会,而他的表情很愉快,是因为方心怡吗?是她的温柔美丽,牢牢的绑住了他的心吗? 想到这里,心口还是能感觉到疼痛,她已经努力将自己抽离,绕了一圈,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而瞿淳尧的眸也没离开过她。 身子骨依旧纤细,虽然还是穿着适合工作的裤装,但长发不再率性的绑成马尾,而是柔顺的披散在肩上,流露出动人的女人味,看着他的表情不再大剌剌的直接,反而带着浅浅的愁绪,莫名的纠着他的心。 她看来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男性化的白家洁,她的举止里,揉进十分女性化的气息,扰得他心思浮动,让他清楚的发觉,她早已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哥儿们」了。 是宋志辰改变了她吗? 让她的美丽增添了一股柔媚,举手投足都多了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莫名的酸呛了上来,他竟然有些厌恶起宋志辰,厌恶宋志辰竟然有能力让她散发出完全不同的气息,像是……她正为情所苦。 他的白家洁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心痛?这个传入脑海中的讯息,让他很不能接受,于是他赌气地直接往她的家里走进去。 「好香喔,妳在煮泡面?」瞿淳尧一进门就闻到香味,双眼立即瞄到已经上桌的佳肴。 白家洁浅叹了一口气,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把她家当自己家厨房。 「这么大一碗?妳吃得完吗?」霍淳尧看着那一碗超量的泡面,他有些讶异,一个月不见,她连食量都变大了吗? 「那是……」白家洁开口正欲解释,却看到他已经毫不客气的端起碗,囫囵的开始吃起来。 出口的话凝在唇边,白家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今晚对她来说,是一个关键的日子,也是她逼迫自己突破现状的重要时机,只是她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 「你客气点行不行啊?连问都不问我一声?」白家洁瞪了他一眼,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瞿淳尧挑了挑浓眉,清楚的记得,以前她总是会在他的身边并肩坐下,让他的鼻间溢满她的熏衣草气息。 「过来坐,我们一起吃。」瞿淳尧稍放下碗,对她呶了呶了下巴,要她到他的身边来。 白家洁浅浅一笑,看着他身边的空位,而后摇了摇头。 「你名草有主了,我还是跟你保持距离好了。」她很想坐在他的身边,真的很想,只不过……离开他的身边一个月,她还是走不开身,她又怎么能再一次靠近他呢? 瞿淳尧的脸拉了下来,一脸不以为然。 「是妳名花有主,怕他误会了吧?」他话里有一股淡淡的酸意,吃进嘴里的泡面,也变得没那么美味了。 白家洁耸耸肩,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阵子与宋志辰相处,知道宋志辰的确是个好男人,温柔体贴、会照顾人,也能逗她笑,只不过……她还是深深挂念着瞿淳尧,这一点,让她困扰不已。 瞿淳尧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心里不舒坦。 他端起泡面,往她的方向靠近,主动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坐了下来。 「妳愈是怕他误会,我就偏不如妳的意。」瞿淳尧难得孩子气的说。 虽然说她有交朋友的权利,但是在她还没结婚之前,她仍旧是他的管家婆,他仍旧享有在她家沙发入睡的权利,他容不得她拒绝。 熟悉的男人味包围过来,白家洁怔了怔,这段疏离的日子并未稍减她对他的感觉,他还是能轻易影响她的心绪。 「来,吃一口。」瞿淳尧夹起面条,往她的嘴里送。 白家洁摇摇头,在她还能装出若无其事的从前,她可以故意赖着他,跟他共享同一碗面,但是在确切明白自己爱他的心意后,她反而大方不起来,只因怕自己不断深陷。 她作势要站起身,不过瞿淳尧的动作比她还快,竟然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一碗面挡在两人之间,不让她离开沙发。 「交了男朋友差这么多?」瞿淳尧的眼里有股淡淡的怒气,他不喜欢,甚至是讨厌她的反应。 以前的他们可以共喝一怀饮料,共吃一碗面,用同一副碗筷,现在她却避他如毒蛇猛兽,他不能接受。 「我不饿。」白家洁嘴角牵出一抹晦涩的笑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不明白她心里的苦,而她,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妳不饿还煮了这么一大碗面?」瞿淳尧才不信她的说词,只觉得她刻意要躲他,这一点让他很生气。 「泡面是煮给我吃的。」 突兀的男人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瞿淳尧的身子僵了僵,脑子里一片天旋地转。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站在那里。 宋志辰! 原来,她的食量并没有变大,她只是替另一个男人煮面吃。 原来,她的保持距离,是因为她的屋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在。 整个大脑轰轰作响,瞿淳尧拧紧眉,心口突然涌现一股愤怒。 他盯着眼前的白家洁,她的视线不再停留在他身上,有个男人已经完全夺去她的注意力,而他还妄想维持原状。 瞿淳尧觉得荒谬。 他从来不是那么粗线条的人,这下竟然把自己搞到这么尴尬的局面,他一见到白家洁,就忘了一切,而现在他一回神,猛然才发现宋志辰的西装外套还披在沙发椅上! 他从她身前站起来,手里还端着她煮给另一个男人吃的泡面,转身,看着一头湿发的宋志辰。 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家里洗澡,只要有点脑筋的人,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在屋里。」瞿淳尧多此一举的说着,脸上有着无奈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你会出现。」宋志辰回以笑容,但看得出来有些尴尬。 「最近还好吧?有没有欺负我们讯捷之花啊?」瞿淳尧端着不属于他的泡面,吃得津津有味,压根儿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哪敢欺负她。」宋志辰看着一脸自在的瞿淳尧,再转向白家洁再自然不过的神情,心里隐约有个底。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白家洁虽然带着笑容,但他总觉得两人之间还有隔阂,她的心里有一处是他怎么也触碰不着的地方,他一直不明所以,但是现在,他突然全都明白了。 「的确,她的脾气出了名的坏,如果想活久一点,是该顺着她一点。」瞿淳尧点头附和,努力的吃着面。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饿,只是……有股莫名的气,让他想把这碗面全吃光,不让宋志辰有机会分一杯羹。 白家洁像是突然想到似的,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我再去帮你煮一碗。」她朝着宋志辰点点头,随即消失在客厅里。 瞿淳尧气得头顶冒烟,他吃得这么辛苦,就是不想让宋志辰吃到甜头,她竟然决定再煮一碗?!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虚伪的笑容也有些撑不住,宋志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瞿淳尧,觉得有些话非说不可。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听过瞿淳尧与白家洁间的传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同在一间公司里上班,她甚至还住在他的屋子里,连房租都不用付……只是他把这一切都当成谣言,认真的经营着与白家洁的感情。 他能感觉得到,白家洁也很认真的想维持这一段感情,只是似乎有什么她无法控制的因素,让她的心与他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让他找不到施力点。 而现在原因出现了,宋志辰知道该是他表示主权的时候了。 「我很喜欢家洁。」宋志辰直言道,正在喝汤的瞿淳尧狠狠的呛到了。 「我想也是。」瞿淳尧点头,光看宋志辰那张脸,就知道被她迷得团团转,只不过……「家洁」?喊得这么亲昵,他几乎都没这样叫过她。 瞿淳尧大口的将泡面往嘴里塞,发泄不明的怒气。 「我很喜欢家洁身上的味道,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宋志辰见他没有反应,接着又说。 「那是熏衣草的味道,任何一家精油店都能买得到。」瞿淳尧用她说过的话堵住宋志辰的嘴。 瞿淳尧心里暗骂着,那曾经只有他闻得到的香味,现在竟然也有人喜欢上了? 「这一个月来,我跟家洁在一起很愉快。」宋志辰继续说,注意着瞿淳尧的表情。 「这二十六年来,我跟她也相处得不错啊。」要比就来比,谁怕谁?!凭他跟白家洁的交情,没人能比得上。 宋志辰语塞。 的确,他们短短一个月的交往,要跟他们二十六年一起长大的交情,根本是没得比。 「我们今天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宋志辰接着说。 瞿淳尧撇了撇嘴,在心里想着,看场电影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家洁邀我跟她一起回家。」 瞿淳尧吃面的动作停了,挑衅与不屑的动作也僵了。 白家洁邀他回家?!做啥?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你吃完面就早点回去,我有些话想跟家洁聊聊。」宋志辰努力宣告主权,想赶走不属于这块土地的入侵者。 瞿淳尧再怎么故意装傻,也不会听不出宋志辰话中的意思。 怎么?宋志辰是暗示他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电灯泡,还是特大号的那一种? 「好了,面煮好了,来吃吧。」白家洁正巧从厨房里走出来,没有察觉到客厅里烟硝味极重。 两个男人互看一眼,瞿淳尧满眼都是杀气,宋志辰的脸上也没有笑容,都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不过,看样子,两个人都不打算无功而返。 看见宋志辰挑衅的眼神,瞿淳尧本该给小俩口一点相处的时间,但是他怎么也不想如了他的意。 更何况,姜是老的辣,瞿淳尧在自己的地盘上,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个优势。 「白家洁,我很多天没有睡妳家的沙发,很怀念,不如我今天就留在妳这里,妳帮我把我专用的毯子拿来吧。」瞿淳尧刻意让宋志辰明白,他们两人的「关系」非凡。 「什么?」白家洁讶问。 「什么?」同时间,宋志辰也傻住。 「我说我今晚睡这里,你们要聊天请便,我很好睡,不会被吵醒的。」瞿淳尧只要一想到宋志辰说话的语气,就决定跟他卯上了。 什么叫白家洁邀他回家?他以为这样就能成功上垒了吗?没那么便宜的事! 这小妮子一下子被恋爱冲昏头,竟然主动邀男人回家,他这个从小到大的哥儿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再怎么样,也要保护她的「清白」! 白家洁愣在当场,对于眼前的情况不知该如何化解,只是,她想到她今天把宋志辰留下的目的时,她开了口。 「瞿淳尧,你是眼睛没带回来吗?看不见我有客人,你回家睡,今天不方便。」白家洁认真赶人。 没错,她今天的确是刻意将宋志辰留下来,想将自己交出去,为的是逼自己认清,宋志辰才是她该心系的男人,她以为这么做之后,就能让自己死心。 在听到她送客的言辞之后,瞿淳尧发现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他不是客人。」瞿淳尧冷冷的说。「我之前交女朋友的时候,就算她们误会我们的关系,我有因为这样跟妳断绝来往吗?妳现在一交男朋友,态度就变这么多,会不会太现实了?」 白家洁几乎要尖叫了。 「叫我交男朋友的是你,现在我交了男朋友,在一旁捣乱的人也是你,你现在是怎样?!」她怒瞪着他。 她努力让自己对他死心,但是他却一点儿也不配合。 瞿淳尧的脸色再难看不过,回视着她的目光有怒气,也有疑惑。 是啊!他打算怎么样? 看她的表现,像是很喜欢宋志辰似地,为了宋志辰,她甚至跟自己大小声,以前的她顶多跟他斗斗嘴,好玩罢了,现在的她却看起来十分生气…… 她真的对宋志辰认真了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是不是该鼻子摸摸走人?将她拱手让给宋志辰? 只不过……他为什么会觉得胸口好紧,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双腿跟铅块一样重,动弹不得。 「妳真的希望我走?」 听到自己的声音,瞿淳尧才发现他问出了口。 白家洁无言的回视着他,不明白他眼中的纠结是为了什么。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会觉得他不想离开,像是想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不曾在他的眼里看过这种情绪,像是一种……不舍? 白家洁垂下头,紧紧闭上眼,再一次告诉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在他的心里,她不会有这么大的份量,他只是……习惯性的闹闹她,不让她事事顺心如意,就连交男朋友也是一样。 说服了自己,白家洁勇敢的迎向瞿淳尧的质疑。 「是,我希望你走。」白家洁认真的说。 瞿淳尧无法形容自己的情绪,像被硬生生揍了一挚,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但是疼痛却持续存在,缓慢的渗入骨髓。 一向辩才无碍,在客户面前舌灿莲花的他,许久无言以对。 半晌,他耸耸肩,撑出笑脸。 「看样子,我真的成了电灯泡了,连妳都要赶我走。」他摊了摊手,有种沉重的无力感包围全身,无法解释心口的失落。 白家洁仍是沉默,所有的话哽在喉间,她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她就会心软,答应让瞿淳尧留下来,那么,她的心就再也无法拉住,会直往他的身边飞去。 瞧见她的反应,瞿淳尧总算是明白了。 他站起身,十分吃力的隐藏着失望的神色,努力让他一贯自信的笑脸挂在唇边。 他往门口走去,心里知道他该说些什么来化解眼前的尴尬,但是一团乱的他,却什么也想不出来,说不出口。 他走出门,听到关门声在身后响起,他的心猛地扯了一下。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的白家洁,不再是「他的」了。 第六章 客厅里的气氛很诡异,白家洁关上门,手握在门把上微微的颤抖着。 她第一次把瞿淳尧「轰」出她的家,第一次确切的把他挡在心门之外。 只是……她真的成功了吗?还是她自以为成功了? 「家洁……」宋志辰在身后唤着她,她失神的转身,望向他的目光里,找不到焦点。 宋志辰颓然的叹口气,虽然他是留下来的那个人,他却一点也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埋头苦吃他的泡面,而白家洁也跟着坐了下来,看着宋志辰的侧影,想起被她赶出门的那个男人。 她不由得将眼前的男人,跟瞿淳尧做比较。 宋志辰跟瞿淳尧,两人都事业有成,外型俊俏,不过宋志辰比瞿淳尧体贴,比他专情,比他有耐心……宋志辰的表现比瞿淳尧要好上几倍,她应该喜欢宋志辰才是。 只不过,人不对就是不对,就算人品再好,就是搭不上线…… 原本,她已经下定决心将自己交给宋志辰,不过让瞿淳尧这么一乱,她的思绪却整个清明起来。 不对的人,再怎么勉强也是没有用的,她没有办法喜欢宋志辰,就算她傻傻的把自己交出去,她还是没有办法喜欢上他。 客厅里很安静,两人都各怀着心事,空气里只有牛肉面的香味在飘荡。 沉默的十分钟过去,宋志辰擦了擦嘴巴,露出笑容。 「吃的好饱。」他拍了拍肚子,对着她扬扬手,让她坐到他的身旁。 「对不起,刚才……」白家洁面露歉意。 「用不着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生疏。」已经一个月了,她对他的态度总是这样,虽然表面上接受了他,却反而对他客气得像陌生人,与其如此,他倒希望她像以前一样,跟他斗斗嘴,偶尔还骂他几句。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颤了一下,很明显的一下…… 白家洁露出尴尬的笑容,奇怪……就是不能接受别的男人靠近,全身都不对劲。 宋志辰察觉她的紧张,但仍不屈不挠,他是受邀的那个人,不是吗? 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望进她带着惊惶的澄眸,缓缓的靠近…… 白家洁的双眼不停眨着,努力告诉自己,不准退!不准退! 只是……希望并不代表能成真。 「对不起……」 在最后一刻时,她终究还是匆促的避开脸,让他的吻落在她颊上。 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她可以勉强自己跟宋志辰在一起,但是,她无法让他吻她…… 宋志辰颓然的叹了口气,脸上有着复杂的神情,是种失望,也是种无奈。 他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努力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无法成功。 就如同瞿淳尧所说的一样,他们之间二十六年的情谊,他怎么比? 「家洁,我看我还是先走了。」宋志辰站起身,他需要一点时间把未来的路想清楚,看是要继续努力,还是放弃。 「志辰……」白家洁觉得很抱歉,她把一切搞砸了。 移动的脚步停了,他回过身,认真的看着她的脸,看出她眼里的挣扎与痛苦,知道她的努力不亚于他,只是感情的事很难控制,不是说停就停,说换人就换人的。 「妳的心里有个人……」他扬手,抚着她的脸。「一个住了很久的人。」 白家洁无语,只是回视着他。 「妳赶不走他,我也赶不走他。」他好无力,也好不甘愿。「只怪我认识妳太晚,在起跑点上就输了。」 「志辰……」白家洁试图想解释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知道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不该让她这么难过。 「不喜欢就别勉强了,我宁愿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也不希望是心不相连的怨偶。」宋志辰衷心说道。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对我的用心,我都感受到了。对小起,我的心太满,已经没有空间容纳你,如果我先遇到你,一定会爱上你的。」眼睛因感动而蒙上水雾,她竟不懂得珍惜像他这样的男人。 「好了,别哭了,认识妳这么久,还没见过妳这么女性化的一面,现在这么一瞧,还真有女人味。」宋志辰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拭去她脸上的泪。 「喂!」白家洁抗议道,这男人还消遣她? 话说开了,她心头的负担也跟着减轻,不用再勉强自己的感觉真好。 宋志辰笑了笑,还是这样的表情最适合她。 「那妳早点休息,我回去了。」宋志辰决定,他们还是当朋友好了。 爱一个人很简单,他却一路上反复揣测思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深怕这段难得的爱情有所闪失……绕了一大圈,却发现都是徒费功夫,强留下她,对她或他,都没有好处。 于是,他只能选择放弃,选择离开,或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你路上小心。」白家洁也不多留他,送他到门口,轻轻的关上门,一个月的爱情冒险告一段落,虽然没有成功,却不能说没有斩获,至少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心,知道将来该怎么做了。 反观回到家里的瞿淳尧,心情可没她那么轻松了。 他无力的将自己丢进沙发里,胸口的躁郁如火烧般的痛苦,他想大吼大叫来发泄,却因夜深人静而作罢。 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想起隔邻的白家洁。没有他当电灯泡,他们两人应该正浓情蜜意吧,宋志辰或许是细闻着她的体香,或许是亲吻着她美艳的红唇…… 他随手捉了个抱枕往前丢去,撞倒了摆在桌上的空花瓶,随即碎裂一地。 之前,白家洁总会说他家里没人气,常常会买把鲜花来插在花瓶里,营造一些温暖的气氛,他虽觉得没这必要,却也一直不曾阻止她。 这一个月以来,她不曾来过,少了那些花,空气似乎也真的变冷冽了,让他愈来愈不喜欢留在自己家里,他只喜欢跟她在一起! 只不过,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望着茶几前,有张白家洁坚持要摆上的两人合照,不管众家女友抗议,他还是让照片一直摆在他的客厅里。 照片里的她笑得愉快,跟他像个哥儿们似的肩并着肩,那时候的他们整天斗嘴吵闹,感情一天比一天好,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女友而有任何改变。 只是,她有了男朋友之后,事情就走了样,她竟拒他于千里之外…… 再也无法安坐在原地,他起身到酒柜前,拿出一瓶陈年威士忌,倒了满满的一杯,直接灌入口中。 呛味直冲喉头,又热又辣,他的心中一阵不明的撕扯,彷佛烧灼的不是他的喉咙,而是他的胸口。 他囫囵又灌下一杯酒,似乎想藉由酒精将自己沮丧的情绪蒸发掉,将他不明的气恼溶蚀掉,将心中不知名的疼痛麻痹掉…… 家洁……他的白家洁…… 为什么?为什么会喘不过气?为什么会想撞破她家的门?为什么都已经被赶出来了,还想冲进去,不让那该死的宋志辰有接近她的机会? 酒一杯杯入喉,热辣的酒液逐渐麻痹他的喉咙,却没有减少胸口的疼痛,手机传来铃响,他踉跄跌进沙发里,心里有一丝冀望,会是她打来的吗? 他努力集中模糊的视线,却在萤幕上看到显示的来电号码。 那是方心怡打来的电话。 所有期盼的情绪都被满腔的失望所取代,他望着萤幕怔怔的发了一会儿杲,而后无力的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再度抄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他只想让自己醉。 电话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瞿淳尧没有再费心起身查看,只是让电话不停的响着,再响着,直到电话因没电而停止哀号。 他不想说话。 现在的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除了……白家洁。 隔天,顶着宿醉的头痛,瞿淳尧还是准时到了公司,这是他的原则,不让私人的情绪影响到正常的工作。 走进办公室,办公桌上少了白家洁每天的爱心早餐。 经过了昨夜,她的确不该再帮他买早餐了,他只是外人,一个朋友,如果因此让男友误会,实在不值得。 那股强烈的的失落感再次涌上,他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只是,电脑才刚开机,办公室的门便「砰」的一声诐踢开,瞿淳尧皱起了眉,这办公室里,只有白家洁有这个胆子,只不过……她已经一个月没这么做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今天大家都想吃蚵仔面线,害我排了好久,喂!不准扣我薪水,我是为了买你的早餐才迟到的。」白家洁的大嗓门传了进来,瞿淳尧高兴的转过身,望着手里提着两袋面线的她,半晌回不过神。 原来,她没有忘记他,虽然交了男朋友,她还是没有忘记他,没有忘了要照顾他。 「你傻了呀,拿碗出来呀,我饿死了!」白家洁被他瞪得慌,恶声恶气的凶着他。 「妳要跟我一起吃早餐?」瞿淳尧回问着。 自从她交男朋友开始,虽然还是会替他张罗早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但就是再也没陪他吃过早餐,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的碗就在你的抽屉里,你是要我整碗面线往嘴里倒吗?」 瞿淳尧笑了,一整晚的郁闷突地全消了,冲着她直笑,笑得像是刚得到百万奖金一样的傻。 「瞿淳尧,快呀!」白家洁也被他感染了笑意,恢复她久违的真心笑容。 瞿淳尧弯身拿起碗,发现她的小碗已有了浅浅的灰尘,赶忙递给她。 「妳自己看看,都蒙了灰了,妳自己数数,见色忘友的日子过了多久?」瞿淳尧皱着眉头说。 白家洁只是笑,并不回答,伸手打算接过碗去洗一洗,却落了个空。 「我帮妳洗,算是答谢妳冒着被扣薪水,也要帮我买早餐的份上。」瞿淳尧施恩似的咧开大嘴。 「嘿!还扣薪水咧。」她大声抗议着。「你敢扣我薪水,我明天就不帮你买早餐,也不帮你买午餐,你饿死算了!」 他的回答是一连串爽朗的笑声,拿着她的碗往外走去。 他知道无论如何,她还是会帮他张罗一切,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的照顾他…… 满满的甜蜜洋溢在他心里,他笑得十分开心,甚至还有着得意,丝毫没警觉到,白家洁的一举一动能轻易左右他的情绪,让他喜、让他怒,让他心烦意乱…… 带着笑脸的他,高兴的跟办公室里的每个人打招呼,众人受宠若惊的回应着,怔怔看着他走入厨房。 办公室里,交头接耳的声音响起。 「老板今天的心情很好喔。」助理小姐一脸八卦的说。 「是呀,是很好,前一阵子他交女朋友的时候也没这么开心过。」 「对啊,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白姐的笑容也很灿烂呀?」助理小姐又说。 「是呀,她今天又踹开老板的门,算一算日子,打从她接受宋先生的追求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小办公室里没有秘密,大家对于彼此的事都很清楚。 「事情很诡异喔……」助理小姐撇了撇嘴,眼睛转呀转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耶……」另一人马上呼应。 瞿淳尧再度笑容满面的出现,所有的交谈声停止,他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了话题中心,仍是满脸笑意,拿着小碗往办公室里走去。 「来了来了,吃早餐了!」瞿淳尧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看到熟悉的背影,坐在相同的位置上,没来由的,他觉得好满足。 「再不来要饿死了!」白家洁已经将他的大碗添满,接过他手中的小碗,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面线倒入碗里。 当白家洁正准备开动时,才发现她的碗里竟出现另一只不速之客。 「你干嘛吃我的啊?」她皱起眉头,看着他大方的舀起面线,不急着回答她的话,反倒直接送入口中。 「记得上一次吃面的时候,妳也有吃我的,这一次分我吃一点才公平。」瞿淳尧拉来另一张椅子,就坐在她的身边,摆明要跟她争食。 「喂!你有两碗面线的份量耶,还吃我的?」白家洁护着碗,没打算让他如意。 「有什么关系,妳的吃完了,再来吃我的就好啦!」瞿淳尧拉开她的手,又舀了一匙面线,笑得白牙全露出来。 很久没有这种说不出的感觉了,他有些不能自拔。 「自己吃自己的啦!」白家洁被他逗笑了,但还是努力护着自己的面线。 「妳有力气阻止我,就阻止我啊。」瞿淳尧持续朝她的碗里进攻,成功再舀起一匙面线。 「不行啦……」白家洁正欲抗议,才发现他汤匙的方向是朝着她来,她才一开口,美味就融进嘴里。 「这样总可以吧?」瞿淳尧挑了挑眉,像是嘲笑她有多小气似地。 有一股淡淡的心酸揉进白家洁的心坎里,带着点甜蜜,也有些苦涩,或许,这就是适合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吵吵闹闹的没个正经。 也好,就算不能像情侣一般甜蜜,能维持目前这样的情感,她也很满足了。 「这还差不多。」她压下心中酸甜交织的滋味,勉强装出同意的表情。 「鬼灵精怪!」瞿淳尧见了好笑,大手推了推她的小脑袋瓜,有种不言而喻的宠溺,只是两人都没有发觉。 就这样,吵吵闹闹没一刻安静的气氛里,一顿早餐吃得开心极了。 欢乐的气氛过了几天,瞿淳尧终于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我到客户那里去一趟,电脑有点问题。」白家洁推开他办公室的门,例行性的向他报告一下行踪。 「等一下,我陪妳去。」瞿淳尧趁她还没关上门,叫住了她。 这几天,方心怡有些闹脾气,很气他那天没接她的电话,于是他只好在下班之后,挪出所有的时间来陪她,总算让她重展笑颜。 结果他跟白家洁聊天说话的时间,只剩下白天,每次他回家时,白家洁的灯都暗了,不知道是约会还没回来,还是她已经睡了。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盘旋了几天,他必须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白家洁虽然觉得疑惑,但心想或许他是想顺道拜访客户,也没多问些什么。 虽然路上有些塞车,但两人一边谈着公事,偶尔斗个几句,倒也不无聊。 「妳这几天……都没跟宋志辰出门约会?」瞿淳尧目光直视前方,看似无意的提起,却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白家洁怔了怔,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点点头。 「怎么了?吵架了?」瞿淳尧问道。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此时的心情,他不希望白家洁受到委屈,却也不希望听到他们两个甜甜蜜蜜的讯息。 「哪有吵架?」白家洁望着窗外,没有看他的表情。 「那怎么没约会?」他记得前阵子宋志辰的火热攻势,每天都约她出门。 不过,自从上次在她家看过宋志辰之后,就不曾再听过他的消息,这个该死的宋志辰,不会是……把她追上手之后,就没兴趣了吧?! 他紧掐住方向盘,指尖几乎要插入掌心里,这个混蛋! 白家洁侧着脸,看着情绪突变的他,黛眉皱了起来。 「你在生什么气?」她好奇的问。 「那个该死的宋志辰!下次就别让我遇到,我非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不可!」 瞿淳尧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把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家交到宋志辰手上,他竟不懂得珍惜…… 「你打他做什么?」白家洁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始乱终弃,他对不起妳!」他怒气冲冲的转头,根本忘了他还在开车。 白家洁愣了愣,半晌才知道他误会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激动啊?事情都还没搞清楚。」白家洁摇摇头。 瞿淳尧脸上怒气未消。「妳是舍不得我打他吗?他都不理妳了,妳还替他说话?」 「他不理我?」白家洁结结实实打了瞿淳尧一下。「还不都怪你!」 「怪我?」瞿淳尧先是诧异,后来倒理解的点点头。 没错,是该怪他,早知道那天他就赖着不走,这样宋志辰就吃不到甜头,他也省得一个人气闷了整个晚上,心情恶劣到极点,像是心头肉被剥了一块下来…… 只不过,事情似乎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 「你以为只有你的女朋友会吃醋、会误会,宋志辰就不会吗?」白家洁简言带过,用另一种说词来解释他们之间的分手。 「你那天把我们的关系说得那么暧昧,问也不问就跑进我家,直接吃了我煮的泡面,又说要睡我家客厅,你以为宋志辰能大方到相信我们俩是清白的吗?」 「呃?」瞿淳尧恍神,像是没听清楚她说的话,突然看到前面红灯,赶忙踩了剎车,心里满溢莫名的喜悦。 「妳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个……没发展到那个地步? 「是!我还是老姑婆一个,注定一辈子不知道什么叫『小死一回』,这样你高兴了吧?」白家洁刻意将这事说得云淡风轻,只不过双颊还是忍不住泛红。 瞿淳尧不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有什么好高兴的,不过……他的确是非常、非常的高兴。 「呵呵、呵呵……」瞿淳尧笑得极为傻气,那是一种无心、且无法控制的笑意,由心底散发出来,只不过看在白家洁的眼里,可就是一种取笑了。 「都是你害的,你还敢笑!」她又打了他一下,小小的掌心扫过他的肩膀,他连眉头都没皱,她的掌心却传来疼痛。 「是是是,都是我害的。」这一次,瞿淳尧大方承认错误,这个错误……实在是太好了! 破坏别人姻缘实在不是件好事,但没办法,他就是高兴得猛傻笑,无论白家洁怎么揍他,浅浅的笑意一直挂在他的唇边、他的眼底,整天都没有散去…… 第七章 餐厅里,瞿淳尧和方心怡正在用晚餐,柔和的灯光、悠扬的音乐,再加上他们出色的外貌,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淳尧,你这一阵子的心情很好。」方心怡澄亮的眼扫过他脸上的笑意,若有所思的说。 「是呀,这阵子工作顺利,又接了不少大案子,下半年的业绩不用担心了。」瞿淳尧吃了口牛排,觉得柔嫩顺口,心里突然想到,每天都到白家洁那里吃消夜,也该找个机会补偿她一下,带她到餐厅里来吃吃。 「是喔,工作顺利能让你这么愉快?连眼睛都在笑。」方心怡带着些微的疑惑。 「我眼睛会笑?妳在开玩笑。」他怎么从来不这么觉得,不过……他倒是觉得白家洁的眼睛才像是会笑,打从她跟宋志辰分手之后,他就觉得白家洁愈来愈快乐,宋志辰果然不适合她。 「我没有开玩笑,只不过我很好奇的是,那些案子不是两、三个礼拜前就谈好的吗?我也没见你有多高兴,跟我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但这个礼拜就不同了,心情好像兴奋到不行,连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都笑瞇瞇的。」方心怡是个敏感的女性,虽然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但总觉得他的情绪很难捉摸。 这个礼拜?!瞿淳尧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不就是跟白家洁「重修旧好」的这个礼拜吗? 瞿淳尧点了点头,的确,他承认这件事真的让他的心情很振奋,毕竟没失去一个知已好友,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妳想太多了。」瞿淳尧一反常态的没有将白家洁的事托出,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希望让方心怡对两人的关系感到怀疑,但其实心底是不想与人分享他和白家洁重修旧好的愉快。 方心怡没再追问,喝了一口咖啡之后,将话题转开。 「这礼拜我妈妈要我回去相亲。」方心怡看了他一眼。 「什么?」瞿淳尧把头抬了起来。「妳没跟他说妳交男朋友了?」 方心怡瞪了他一眼,眸中有指责的意思。「谁叫你都不跟我回家一趟,他们两老根本不相信我的说词,还说我都三十岁了,还不嫁人。」 「就算是三十岁了,妳还是看不出来啊。」瞿淳尧不正经的笑着,他知道方心怡长他几岁,但他对于姐弟恋并不以为意,两人相处愉快就好。 「别灌迷汤,这一次你要是不跟我回家,我们的将来你自己考虑一下。」并不是故意要逼迫他,只是她已经不年轻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欣赏的男人,他却迟迟没有结婚的意思,叫她怎么不心急。 「心怡,妳是认真的?」瞿淳尧放下刀叉,察觉她的确不是开玩笑。 「我们交往也有好一阵子了,我没有太多时间,如果你没有跟我共组家庭的意思,那我们就不该继续下去了。」虽然她很欣赏他,但是她更想有个归宿,如果他不能提供,那她也该快刀斩乱麻。 瞿淳尧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正如他所想的,方心怡是个独立自主的女人,对于想要的、渴求的,她心里都有个底限,不会让人无限制的入侵,这样的她,才不会让人欺负。 不过……反观白心洁就傻得可以,无论他怎么欺压她,她虽是嘴里抗议,却从不曾真的弃他而去,像她这样的个性,迟早会吃亏。 「你在想什么?」方心怡不悦的喊他。「我在跟你讨论重要的事情,你恍神什么?」 「啊?」瞿淳尧回神,讶异他整晚的思绪,总是绕在白家洁身上。「我只是想该推掉所有的事,好陪妳回家一趟。」他随口找个理由。 「真的?」方心怡惊喜的说着。 「当然啰,要不然妳要是相到一个土财主嫁了,那我岂不是罪过?」 方心怡高兴的笑瞇了眼,终于,她终于也等到让瞿淳尧点头的时候了,南部不比北部,三十岁已经是结婚的底限了。 瞿淳尧也跟着陪笑,心里却直想着,这个礼拜不能陪白家洁回家了。 事情很顺利,顺利得让方心怡几乎要跳起来欢呼了。 在方家父母的压力下,一顿午餐就谈成她与瞿淳尧的婚事,日子未定,不过双方都有了基本的共识,会在近期内完婚。 相对于方心怡的愉快,瞿淳尧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心情起伏,反正就是结婚嘛,他一开始就对方心怡的印象不错,相处也算愉快,结了婚也可以顺了家中两老的心愿,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像是怕瞿淳尧反悔似地,方心怡开始如火如荼的准备起结婚的事,询问饭店配合事宜、喜帖印制、婚纱试穿……无一不积极,另一方面还不时提醒他,也该是回去见瞿家两老的时候了。 「好好好,我会安排的,就这个礼拜回家,可以了吧?」 这是瞿淳尧的回答,并不是敷衍了事,只是他的确没有方心怡那种急迫的心情。 一如往常的,白家洁踹开他办公室的门,带来他最爱吃的蕃茄牛肉面,大剌剌的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来。 「这礼拜你没回家,我一个人听瞿妈妈叨念了一下午,就是说你没结婚,要我多帮你注意点,看有没有适合的女孩子……你也行行好,下次你如果不回家,就别叫我『顺便』拿东西回你家,只要一见到瞿妈妈,她总是不让我离开。」白家洁掰开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会了啦,下一次她就不会念了。」瞿淳尧还没跟白家洁谈到他婚事的进展。 「哪有可能,她见一次念一次……」白家洁才不相信。 「因为我要结婚了,她不会再继续念下去了,要念也只是念妳而已……」瞿淳尧吞下一口面,呼噜呼噜的说着。 白家洁蓦然僵住,美丽的眸子里满是怔愕。 看见她惊讶的表情,瞿淳尧觉得好笑极了。 「喂!我不是跟妳说了,我上礼拜到心怡的家里去吗?她妈妈一直跟我说女人青春短暂,说心怡年纪不小了,不能再拖下去,我还能怎么说,当然只好答应娶她啰。」他放下筷子,把一件婚事说得云淡风轻。 白家洁还是没有反应,大眼眨了眨,似乎不能接受这个讯息,心里像是突然裂了口,汩汩的血流出,缓慢的像不是真的,却结结实实刺痛了她…… 「妳这什么表情?!」瞿淳尧敲着她的头。「我要结婚是好事,妳怎么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她的心直往下落,那是种无法解释的空洞。 她一心只想留在他的身边,就算只是朋友也无所谓,但是……他即将拥有一个家庭、一个妻子,她要永远失去他了…… 「喂……妳怎么了?」瞿淳尧总算发现她的异样,轻拍着她的脸,不敢像平常胡闹时的力道,添了一点温柔。 充满灵气的大眼没变,只是直望着他,美丽的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夹杂着难解的神情。 她的眼神不同了,他几乎无法迎视,他彷佛在她的眼里看见某种无法解释的情感…… 「妳这样看着我,我会误会的。」他第一次觉得心慌,轻轻流转的水眸,流露着痛,看来比夜色更令人心荡,比醇酒更令人陶醉,只是……这不该是哥儿们的眼神。 他的话惊醒了她,她一下子忘了掩饰她的情感…… 她赶忙垂下眼,收拾凄然的心情。 即使拖着疲惫的身躯、虚假的笑容,她也必须把这出戏演完,纵使,这让她的心碎成千万片…… 「我才被人抛弃不久,你就要结婚了,真令人火大。」她强颜欢笑,故意呶呶嘴,外带白眼一个,掩过她脸上失控的表情。 「哥儿们要结婚,妳不替我高兴,还火大个什么劲?」瞿淳尧注视着她的脸,怎样都觉得她脸上的笑容不真切。 「你都要结婚了,你想我妈会怎么说?瞿妈妈又会怎么说?我就成了唯一的箭靶耶,叫我怎么高兴得起来。」白家洁的眼里泛着薄雾,她垂下头,不敢迎视他的目光,怕自己真的会崩溃。 「放心啦,我一定会帮妳物色适合的人选,不会像宋志辰那样没眼光。」 两人只隔着一张桌子,他却突然发觉,她像窗外透入的光影,虽然近在眼前,却飘渺疏离的掌握不住。 她的嘴角牵出一抹晦涩的苦笑,二十六年了,他从来就不明白她的心意,无论她怎么做,他的解释永远只是「哥儿们」,叫她情何以堪…… 他像个小孩,渴望她的照顾,却一心向外寻找着真爱,永远不懂她的无奈,只是……她也像个小孩,痴痴的等着他的爱,不怕会有什么样的伤害。 选定目标之后,勇往直前,不畏苦难,这一向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她在瞿淳尧的身上,充分尝到苦头。 「真的要结婚?」她扬起头,又确定了一次,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结婚之后,你就不能每天到我家吃消夜了。」 「结了婚,我可以叫我老婆煮啊,又不是只有妳会煮泡面。」他开玩笑的说道。 他语气中的无谓伤了她,他口中的称谓刺着她的胸口,那每天甜美的相处时光,在他的眼里那么可有可无,她还真以为她在他的心中,有着某种重量。 「也对。」她的神情寥落,她果然自视过高,太自以为是了。 她的异常表情,让瞿淳尧很纳闷。 「妳到底怎么了?我要结婚的事,真的对妳打击这么大喔?」瞿淳尧不解的问,不喜欢她脸上的那股忧伤,像是他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 「你别往你脸上贴金,我只是很遗憾,活了二十六岁,只有负责包红包的份,从没机会参加婚礼,况且,我真的觉得我大概一辈子都结不了婚,穿不了婚纱了。」白家洁转移话题。 她没有太多力气让笑容挂在脸上,她觉得好累、好累。 「那简单啊,妳就当伴娘好了,虽然伴娘的部份是心怡负责,不过要是她知道我帮她找了一个,她一定很高兴。」他以为她的重点是想穿婚纱,立刻提供她现成的机会。 多甜蜜!多体贴啊! 他的体贴铁定会融了方心怡的心,可是却也同时烧炙着她的情,她几乎被疼痛所淹没。 「我不要。」她肯定的拒绝,听到这消息已经让她够难过了,还要她在现场看着两人结婚?真是强人所难!「伴娘是要陪着新娘的,我跟方小姐又不熟。」 「不会啦,妳们多相处就会热了。」瞿淳尧越来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让白家洁参与婚礼,搞不好她就会想结婚了。 她摇摇头,脸色木然,这男人真懂得在她的伤口上洒盐。 「就这么决定了,我下午就让心怡来带妳试穿伴娘礼服,她一定会很高兴认识妳的。」瞿淳尧把事情想得很天真,认为他生命中两位重要的女人,是该早些互相熟稔的。 他仍一如往常的决断,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是无法拒绝他,表情一径矜淡,但心口的裂痕却已血流成河,再难无声密合。 接到瞿淳尧打来的电话,方心怡十分高兴,但他的要求让她满心讶异。 「就是我那个合伙人,也是从小长大的好哥儿们,白家洁啊。」瞿淳尧一边打着电脑,一边夹着话筒说道。 方心怡没有失态的反应,心里却想起了这名闻遐迩的白家洁。 在她跟瞿淳尧交往的期间,有许多的流言纷飞,提及瞿淳尧与白家洁的关系复杂,不过在交往过后,她对瞿淳尧的表现很有信心,从没让白家洁影响两人的感情,只不过,就在他们要结婚的时候,竟突然冒出这号人物。 「她想当伴娘?」方心怡疑惑的问。 「她说她没穿过白纱,我就想起妳跟我提过,妳去谈的那家婚纱店有提供伴娘礼服,我就一时兴起,叫她来凑热闹。」瞿淳尧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脑海中出现白家洁落寞的神情,心口突地一紧。 他记得她轻蹙的眉心,轻声的叹息,就算微笑,都能让他感觉到牵强,这可不是他印象中的白家洁…… 「可是我跟她不熟……她来当伴娘,我会觉得很奇怪。」 「她是我最好的明友,妳不能跟她不熟。」瞿淳尧乍然正色道。 他突然有些了解白家洁今天那席话,她说……要是他真的结婚,就不能到她家吃消夜了,那时的他只觉得好笑,并不以为意,现在他开始明白,当他们之间加入另一个女人时,情况就再也不同了。 「淳尧……」方心怡愣了一下,不曾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白家洁是我的工作伙伴,也是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该早点让妳们认识才对,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状况。」瞿淳尧没发现自己的严厉语气,只是懊悔着。 「你的意思是说……我一定要同意让她来当伴娘?」方心怡试探性的问。 「难道妳不愿意?」瞿淳尧先是沉默,才又问道。 空气中有几秒钟的沉默,两人像是在测试彼此的底限,先败下阵来的人,是方心怡。 「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是她真是你的好朋友,当然也会是我的好朋友,我很想早点认识她。」方心怡并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而破坏两人的感情。 瞿淳尧露出笑意,语调也轻松多了。 「那好,就依妳所说的,我们三个下午见个面,一起去试穿婚纱好了,妳不是催我很多次了?」瞿淳尧笑着说。 「……好呀。」方心怡僵了半晌,亏他也知道她催了他很多次了,他都以没空这个理由推掉,现在因为白家洁的缘故,他竟然就爽快的答应了?! 瞿淳尧推开白家洁办公室的门,正巧看到她无神的望着窗外,双眸空洞得犹如死水。 「跟妳说个好消息。」他忽视心中莫名的心疼,唤回她游移的神智,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她。 白家洁恍惚回过神,看到他的出现,澄眸眨了眨,目光依旧涣散。 「喂!看着我,妳在看哪里呀?」瞿淳尧皱起眉。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她明明近在眼前,为什么他会觉得捉不到她? 「瞿淳尧?」白家洁怔怔的回视着他。 「没错,就是我。」瞿淳尧就着几公分的距离,很认真的看着她。 「妳究竟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他不习惯付出关心,因为一向都是白家洁照顾着他,只是现在,他却情不自禁的想关心她。 她的心沉重不已,他的关心来得太迟,她无力承受。 「你说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是拿到什么新案子了吗?」白家洁的声音涩涩的,他最近真是春风得意,工作顺心、情场也大有斩获。 「不是工作,」瞿淳尧伸手扭过她的椅背,让她的脸正朝着他,没有闪躲的空间。「心怡已经同意让妳当伴娘,而且下午就可以去试婚纱了。」 心怡!心怡!心怡!现在的他,开口闭口都是方心怡…… 好像有一只手扼在颈间,虽然不至于取她的命,但那种如鲠在喉的感受,却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窘迫。 「我不想去!」她推开他。 她不想这样面对他,她会想大声吶喊,她会想拥他入怀…… 「白家洁。」他突然喊住她,心里有些忐忑。「我真的很希望妳能跟心怡成为好朋友,我可没打算因为结婚,就跟妳成了陌路人。」他愈来愈紧张,像是他会失去她这个朋友。 她的心很痛,陷入无边的深渊却不能哭泣,因为……师出无名。 「如果她还是跟你以前的女朋友一样,不能见容于我的存在呢?」她无可奈何的回问着,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宁可换女朋友,也要跟她做一辈子的哥儿们吗?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我要妳们今天下午就见面,大家熟了,自然就不会有误会啦。」瞿淳尧觉得这事情很好解决,以前之所以要在两人之间选一个,是因为他懒得跟那些女人解释。 望着他的脸,她满心怆然。 他说的简单,只是……她对他的感情却不是误会,就算方心怡能忍受,她也无法接受。 她太自私,无法忍受有个女人即将全面取代她的地位,婚姻不等同儿戏,她也不能允许自己继续这段失控的感情。 她终于明白,爱情这种事,不是死心眼就会有未来,在他身上,她挥霍了太多的爱情,用光她爱情存折里所有的存款,该是结清户头的时候了。 「我可以当伴娘,不过有个条件。」白家洁已经有了决定。 痛,就一次痛个彻底,这样她才会懂得死心两个字怎么写。 「给妳当伴娘,让妳穿礼服,还得要有条件?」瞿淳尧挑了挑眉。 他的表情逗笑了白家洁,却也让她心碎。 「答不答应随便你,我可没那么稀罕当伴娘。」她挤出笑容,心想着这可能是最后一段日子,能跟他这样拌嘴了。 「答应就答应,瞧妳了不起的。」瞿淳尧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不问看看是什么条件?」白家洁任凭他碰她。 「就不相信妳有什么条件,是我不能答应的。」毕竟,从小吃亏吃到大的可是她。 「也对!这条件对你来说是易如反掌。」白家洁笑得索然。 他当然做得到,甚至会是欢迎的。 她脸上的无奈,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疑惑的看着她,浓眉纠结。 「妳今天的表现,真的很奇怪。」 白家洁只是笑着,没再多说什么。 「到底是什么条件?」他捺不住的追问道。 「你都答应了,再问就没有意义了。」她笑得像是个无辜的天使,只是……天使的眼里含着一滴不能落下的泪珠。 第八章 是他多心了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白家洁没有说出口的条件,是他所无法负荷的? 瞿淳尧一边开车,一边分神的想着。 「到了,到了。」方心怡指着不远的停车场。「就停在这里好了。」 瞿淳尧依言将车子停了进去,走出停车场,举目张望,看看坚持要自己开车的白家洁到了没有。 不想当电灯泡,这是她拒绝跟他一起去接方心怡时的说法,他说不过她,也就算了。 过了一会儿,白家洁的车子总算出现,他热心的指挥她将车子开进停车场,还小跑步到了她身边。 「我还以为妳迷路了。」瞿淳尧看了看时间,带着指责的语气。 「我是跑外面的耶,怎么可能迷路。」她只是用了一些时间,替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不想让自己在方心怡面前露出破绽。 「来,这是心怡,这是家洁。」瞿淳尧站在两个女人中间,替彼此做了介绍。 「妳好。」方心怡点点头,对着白家洁露出微笑。 「原来方小姐这么漂亮,也难怪瞿淳尧会同意结婚,之前有许多女人试过要押他进礼堂,却没人成功过。」白家洁促狭的对着方心怡眨眼。 「什么叫『许多女人试过』?妳是不漏我的气很难过吗?」瞿淳尧赏了她一个响栗,瞪了她一眼。 「妳看看,他对女人很粗鲁的,妳考虑一下,看还要不要嫁他。」白家洁吃痛的摀着头。 「还好,他对我还满不错的。」方心怡笑得尴尬,第一次看到瞿淳尧笑得像个孩子,她有些惊讶。 「他啊,就是不把我当成个女人,下手从不手软。」白家洁继续扮演着小丑的角色。 「好啦,别再说我的坏话了。」瞿淳尧拉起方心怡的手,往婚纱店走去,不让白家洁继续夸张的对话。 一直强挂在嘴角的笑容,终于能放松下来,苦涩的滋味跟着滑入心田,看着眼前十指交握的爱侣,伤心着实难以压抑,只能放慢脚步,调整她的心情。 察觉她的落后,瞿淳尧停下脚步,朝她喊了声:「快点呀,等妳耶。」 白家洁心里正复杂的理不出头绪,随口应声:「你们是主角,你们先选吧,我随后就来。」 「少了妳就是不行,走快点,又不是腿短。」瞿淳尧朝她挥了挥手,明示她加快脚步。 白家洁无奈,也只能小跑步的跟上两人。 方心怡将错愕放在眼底,一句话都没有说。 虽然她和瞿淳尧两人常常一起吃饭、逛街,但当她落后时,他从来不会发现,更不会回过头等她,甚至是喊她…… 进入婚纱店,新娘理所当然是主角,店里的小姐拿出许多不同款式的婚纱,一件件让方心怡试穿着。 瞿淳尧走到伴娘礼服区,没有太多的款式,顶多十来件,他很认真的挑选着,挑出一件细肩低胸剪裁的银白鱼尾礼服。 「妳来看看,这件还不错。」他朝着坐在桌边发呆的白家洁喊道,回过头的却是正穿着婚纱,走出试衣间的方心怡。 「那是伴娘礼服,不是我的。」方心怡没有意会到他的意思,只甜甜地露出微笑。「你看,这礼服漂不漂亮?」 瞿淳尧朝她点了点头,比出大姆指。「美呆了。」 方心怡露出甜蜜的笑靥,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瞿淳尧拿着礼服,朝白家洁走了过去。 「喂,不是叫妳来发呆的,是叫妳来试礼服的耶!」瞿淳尧将伴娘礼服往桌上一摆,惊醒正在出神的白家洁。 方心怡的笑容僵在唇边,发现他的目光全在白家洁身上。 「先看新娘子的啦,她的衣服看起来好漂亮喔。」白家洁回过神,看也不看桌上的礼服,硬生生将他的脸往新娘的方向扳去。 「我知道很漂亮,我看过了。」瞿淳尧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去试穿看看嘛。」 「瞿淳尧……」白家洁的脸上有着尴尬,因为她注意到方心怡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不悦,像是她夺走方心怡的风采。 「去啦,快去穿啦,心怡都试穿好几件了。」瞿淳尧催促着她。 白家洁真是进退两难,被他这么扯着,实在很难看,不过,要是真抢了新娘的风采,也不是什么好事。 「是呀,家洁……」不过,方心怡毕竟不是个简单人物,随即挂上笑容,踩着优雅的脚步走过去。「就是邀妳来试婚纱的,妳就试试看嘛。」 「妳看吧,连心怡都这么说了,快去试啦。」瞿淳尧把礼服塞到白家洁手里,还顺道将她推进试衣间,动作间,看都没有看他的新娘一眼。 方心怡怔怔的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也难怪大家会说,你跟家洁的关系复杂,要不是我们正在试穿婚纱,我真的没办法相信,你们两个只是朋友。」心怡轻声的在他耳边说,红唇虽然带着笑,眼里却冷冷的。 瞿淳尧再怎么粗线条,也知道有人吃醋了,赶忙拢了拢她的肩膀。 「妳再找一件婚纱来穿,这一件太露了,我不喜欢太多人盯着妳看。」他将目光移向她酥胸半露的胸口,意有所指,故意装做没听到她说的话。 「哼!想转移话题喔。」方心怡娇瞪了他一眼。 「哪是。」他赶忙反驳,语气露出霸道的意味。「妳是我老婆耶,我可没打算跟人分享这种好东西喔。」 「那你又不帮我挑礼服。」她埋怨道,哪有新郎在伴娘礼服区流连的? 「这些服务人员比较专业,她们挑的礼服才能衬托出妳的气质。」瞿淳尧话说得可溜了。 他的话轻易安抚住她,她终于露出笑容,拿出另一件礼服在身旁比了比。 「这一件呢?这一件好不好?」她问。 「试试看再说。」瞿淳尧对她眨眨眼,终于让她又重回试衣间。 一等她进去,瞿淳尧再次走到伴娘区,一件件的审视着适合白家洁的礼服,一直等到试衣间的门打开,他才回过头。 他转过身的剎那,几乎忘了要呼吸。 礼服极为合身的贴在白家洁身上,像是她的第二层肌肤,银白色的礼服衬着她白皙的肤色,更显得晶莹剔透,鱼尾裙襬的设计,让她在走路时柔美动人,柔顺的长发披在她的身后……他从不曾见过她这么有女人味的一面…… 白家洁动也不动的回视着他,粉颊染上绯红,澄眸里揉进一抹少见的温柔。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看着她,眼睛里有着纯粹男人的欣赏与专注,是一种无言的赞赏,她轻咬着下唇,心跳加速。 他慢慢的朝她走近,每近一步,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他的瞳眸中只有她,一步又一步的朝她走了过来…… 「淳尧,你来看看,这件的效果怎么样?」 方心怡的声音乍然传来,粉碎两人间甜蜜的氛围。 白家洁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般,随即垂下了眼,而瞿淳尧也像是被人捉住什么把柄似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只不过,专注于礼服的方心怡,并没有发现两人的不对劲。 瞿淳尧快步的朝方心怡走去,将白家洁甩在身后。 望着他的背影,白家洁知道,她刚才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梦到她在他的眼里得到幸福,在他的笑容里得到永恒…… 不过,梦终归是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沉痛的悲哀,浸得心头发酸,纵使支离破碎,对于这份爱,她仍旧无怨无悔。 远远看着方心怡满足且幸福的笑容,白家洁知道,那永远不会属于她。 颓然的回到试衣间,换下身上的华服,配角不需占去太多的时间,不需太多的关注,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 她只要记得,自己只是个配角,就好了。 白家洁走出试衣间,发现瞿淳尧正认真的跟新娘子讨论着礼服的优劣,他甚至温柔的挽起方心怡的发,建议婚礼当天,她该梳理的发型,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颈项…… 多幸福的一幕,他们圆满得让人无法动摇,只能远远欣赏他们的幸福,兀自心酸难受。 黯然的朝他们望了一眼,白家洁知道,她没有留下的理由了,答应试穿伴娘礼服只是个理由,她只是想让自己死心,让自己看看他们幸福的模样,现在知道有个人会好好照顾瞿淳尧,她就可以安心放手了。 推开了门,她没有惊扰到沉浸在幸福里的两人,阳光洒在她身上,带着初春的暖意,她却抱住了自己,没来由的觉得冷…… 夜很深了,白家洁窝在沙发里,动也不动的望着窗外。 今天的月亮很圆很亮,没有太多的云,几颗星子在天边闪烁着。 打从离开婚纱店之后,她就维持这个姿势没变过,她的眼睛很酸,于是她闭上了眼,却仍旧了无睡意。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她睁开眼发愣,那是瞿淳尧,她不用开门也知道。 但,就因为知道是他,所以她不知道是否该开门让他进来。 爱情没有道理,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一意孤行的往爱情的漩涡里跳,现在她拿根无形的绳子绑住自己,让自己彻底远离他,他却不知道她的痛苦,不断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敲门声停了,她的心也跟着沉了。 也好,这是她希望的结果,保持距离对两人来说,才是最好的决定,只不过,她的心好痛,她的身体好僵,全身的血液像是凝住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紧紧闭上眼,突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看见瞿淳尧拿着钥匙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早该知道,他不会是轻易放弃的人,更何况,这是他的家,他自然有钥匙。 「下午为什么忽然就不见了?」瞿淳尧一改常态,很认真的看着她。 她耸了耸肩,不明白这有什么重要的。 「心怡觉得很抱歉,以为是我们冷落妳,所以妳才离开。」瞿淳尧站在原地,不知怎的,竟不敢靠近她。 她看来好悲伤,整个人像是沉浸在某种思绪里,他隐约知道,那样的情绪跟他有关,他却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突然想到下午那一幕,当她穿着美丽的礼服,站在那里看着他时,他惊艳得几乎无法动弹,整个眼里只剩下她。 当她笑盈盈的望着他时,他像是被下了蛊似的,不由自主的想朝她走去,想牵住她的手,想捧住她的笑容……要不是方心怡突然走出试衣间,老实说,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那样的情形很不可思议,但是他发现了,他相信她也有相同的感觉,要不然她不会无故离开。 两人的那一眼,划破了平常嬉闹斗嘴的假象,有一种不明的情绪蠢动着,想要破茧而出…… 他不傻,他知道在这个结婚前夕的节骨眼上,他不该再兴风波,但是他却不由自主在她门前伫足,甚至还不理会她的拒绝,拿了钥匙就想进来,只因为……他想见见她。 如今,人是见到了,那种不确定感却又更深了。 「跟心怡说,我只是人不舒服,叫她别想太多。」白家洁回避着他的眼,将目光定在窗外的那一轮明月上。 原来,还是为了心怡,他拿了钥匙,进她的家门,为的只是他的新娘子。 「妳哪里不舒服?」他问。 看着她秀丽的眉,清灵的眼睛,她看来没有不舒服,只是忧郁,深沉的悲伤正笼罩着她。 我的心,不舒服。 回视着他眸中的关心,白家洁差点脱口而出,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的关心,只是对一个朋友,如果她真说错了什么,大概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我饿扁了。」她扯出笑容。「我忘了吃东西,连站都站不起来。」 瞿淳尧看着她,一直以来,她的笑容都很有感染力,能轻易让他跟着扬起笑,但此时的她,虽然努力要挤出笑容,但他却怎么也无法被说服。 「妳不是最爱弄东西吃的吗?」他终于走进房内,看着她虚弱的神色。 「是呀,可是今天我不想动,你煮给我吃,好不好?」她扬起眼看他,忧伤的眸中有撒娇的神色,她只是想这样看着他,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深黝的黑眸凝视着她,他发现他无法拒绝,他想,他只是觉得愧疚,毕竟都是她在照顾他,答应她一个小小的要求,应该不过分。 「我只会煮泡面。」语毕,没有等她的回应,他径自往厨房走去。 白家洁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目光盯着他,看着他在厨房里走动的背影,她扬起浅浅的笑,认真的将他记在脑子里,以供日后追忆…… 几分钟后,他端出一碗面放在她面前,她艰难的挪了挪脚,发现双脚已麻,连轻轻一动都会传来疼痛。 「妳是坐多久啦?」瞿淳尧皱起眉,扶住她的肩膀,还体贴的帮她坐起身,这种接触在以往算是稀松平常,并不会特别尴尬,但现在却觉得暧昧。 白家洁没有回答,只是尽情享受他的温柔,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把面递过来。 气氛很安静,不若平常相处时的热闹,她低头吃着面,他则凝神望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妳是不是很不喜欢我要结婚这件事?」终于,瞿淳尧还是打破了沉默。 他不喜欢两人这样的关系,像是突然疏远了许多,比朋友还不像朋友。 「怎么可能?结婚是件好事。」白家洁知道是她的表现让他起疑了,她应该让自己的表现更像「哥儿们」一点。 「是吗?」他愈来愈不确定,结婚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语中的质疑让她心悸,她又囫囵吃了几口面,便站起身来,端着碗往厨房里去。 「我去切些水果好了。」她逃命似的离开客厅,深怕自己再待下去,真会说出希望他不要结婚的可怕话语。 瞿淳尧没有阻止,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再一次逃离他。 从冰箱里找出两颗苹果,白家洁先泡好盐水,削着果皮,准备浸苹果,她很细心的做着每个细节,反正能替他做的事,也没几样了…… 削好果皮,她拿起其中的一颗,准备切片…… 「还切什么?妳不是都拿一整颗苹果直接啃的?」瞿淳尧在客厅里等得慌,那种不确定感让他很不舒坦,她竟径自躲进厨房里? 原想切开苹果的,却因为他临时出声,手一滑,伤口瞬间冒出血滴。 「噢……」她吃疼低叫,放下水果刀,紧握着受伤的食指。 「家洁……」瞿淳尧见状,急忙向前握住她的手,抽了几张面纸,紧压在伤口上。 「痛啦……」白家洁眉头皱得更紧,直接抽回手。 「谁叫妳这么不小心啊,竟然用刀子切手!」瞿淳尧的脸色也不好看,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退缩,看她痛成那样,他真是又气又疼。 「谁叫你临时跑进来啊。」白家洁被骂得无辜,大眼盈满泪水,固执的不肯落下。 「妳切水果没切过那么久的。」瞿淳尧也不认错,小心翼翼压住她的伤口,不让血继续流。 「我动作就是慢,不行啊?!等不及不会叫你的新娘子切给你吃啊!」她抽搐了下,这话还是迸出了口。 「我不吃她切的水果!」他也跟着大吼。 「她是你老婆!你为什么不吃?」 「我们吃水果都在外面买现成的!她不喜欢进厨房摸东摸西!」 「那就是我活该,我笨,不会找个男人,直接买切好的水果给我吃……」白家洁觉得委屈,激动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要不是他,她也不会切到手;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这么难过;要不是他,她也不会像个怨妇般,在这里自怜自艾…… 而这个始作俑者,在她受伤的时候,还对她大吼大叫,骂她是笨蛋,甚至不停的在她面前提到另一个女人…… 「王八蛋!」她恶狠狠的推开他,也不管手上的伤口还痛着,她只想从他身边逃开,忘了这个男人。 她指上的伤口,又一次汩汩流出血来。 「白家洁!」他怒吼,没来由的火冒三丈。 她想逃,但他的动作更快,拉住她的手臂,逼她非得正视他。 「妳到底是怎么了?妳到底想怎样?」他怒言直问,在深黝的黑眸里,有着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无奈,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到底想怎么样? 白家洁怔了怔,被他问傻了,她摇摇头,又摇摇头…… 她想逃亡,她真的想逃亡,逃到一个没有爱情的国度,逃到一个没有瞿淳尧的世界,无奈现实总是如此残酷,思念在前拦路,回忆在后追捕,她前进无门,后退无路,所以她才会在这里,被自己的感情苦苦折磨着。 「好痛……好痛……」她的泪落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 她的手好痛,她的心……更痛。 一见到她的泪,瞿淳尧整个人都慌了,哪还有什么怒气,他赶忙低下头,看着冒血的指尖,他的手毫不迟疑压住伤口,不让伤口继续流血。 「忍一忍,伤口要压一会儿,血才不会继续流。」狂烈的怒气,在见到她轻颤的可怜模样后,意外的变成难解的温柔。 「好痛……」她的泪止不住,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展现温柔,却让她更加难受,只因为她明白,他的温柔不可能属于她…… 明知道不该爱他,否则会心碎,但是她却贪恋着有他的日子,日复一日的不愿清醒,直到现在,她知道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才发现她的泪已停不了。 「别哭……」他不知如何是好。 没见过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该是取笑她像个小孩一样怕痛,像个爱哭鬼,可是他的心里却满溢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像是心疼…… 「我要哭……」她忍了好久,在这种时刻,她再也不想忍了,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不让他看见自己哭泣的丑样。「你不想看,就不要看!」 瞿淳尧觉得懊恼,他不喜欢看她流泪,因为他的心会被她的泪撕扯,但又不能由着她离开。 在他的心底深处,极细微的角落里,充塞着难以言喻,浓烈得化不开的感情,像是关心,却又不只这么单纯……这一份他既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狠狠的揪住他的心,让他仓皇不已。 「好,妳哭,妳要哭就哭。」大掌坚定的握住她的手,有种莫名的坚决。 以前,都是他吃她吃得死死地,现在他才发现,他拿她没有办法……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他就算跪地投降,也无所谓。 「天啊,我真的希望妳别哭了。」看见她凝在眼眶里的泪,瞿淳尧真的后悔答应她,让她继续哭下去,他的心都要揪成一团了。 挪出一只手,他抚上她的脸,拭去她脸上的泪,他的温柔让她又感动又心酸,想到今后就要学着各自曲折、各自寂寞,不再有人可以分担,她的泪更无法止住。 「天啊……」瞿淳尧发誓只要能逗笑她,他真的愿意做任何努力。 「别哭了……真的,别哭了。」瞿淳尧深深的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拥入怀里。 如果她真的停不了哭泣,他又不愿见她流泪,那么,就这样吧,让她在他的怀里哭,他愿意提供一个温暖的胸口,陪着她,伴着她…… 第九章 「还痛吗?」 低沉的嗓音传来,白家洁仍旧窝在他的怀里,不发一语。 其实早已不痛了,只是,她不想离开他的胸口,自私的想在他的怀中多停留一下,多享受一下他难得的温柔。 「睡了吗?」瞿淳尧又问,见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徐徐的呵在他的颈项上,有种不可言喻的淡淡甜蜜。 白家洁还是没有回答,就让他以为自己睡了也好,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毫无防备,她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他。 瞿淳尧先是轻柔的查看她指尖的伤,伤口上的血已干,看样子没有大碍,只是怀里的入睡得正熟,他舍不得惊醒她。 大掌与她的小手交迭着,他首次发现,原来她的手这么小,这么爱哭,他却老是以为她坚强得可以独撑大局,是个独立的女人。 今晚,他真切的感受到,她是个需要呵护的女人,她也会哭泣、也会撒娇,也有着他不曾知道、不曾了解的那一面,而那一面……深深的震撼了他。 夜很深了,他不该一个人胡思乱想,这一时的意乱情迷,该懂得适可而止。 或许睡一觉之后,他们又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吧,他告诉自己,于是,他挪动着身子,想抱她到房里休息。 才一动,他就发现怀里的人被惊醒了,或许该说,她终于愿意从他的胸前离开。 「我刚刚哭得很难看,对不对?」她的声音有些哑,是哭太久的缘故。 瞿淳尧轻笑,果然还是个女人,清醒的第一句话,就是担心她破坏了形象。 「是呀,妳哭得难看死了。」他笑答,不觉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少说了一句,她也哭得让他心疼死了。 「还不是你害的。」白家洁也诐他逗笑,用哭红的栗子眼瞪着他。 「是是是!慈禧太后说的对,都是小李子不好。」瞿淳尧对她打躬作揖,努力取悦她,他实在被她刚才的眼泪吓到,只要她别再哭,要他做什么都好。 「这还差不多。」白家洁擦了擦脸,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而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很认真的看着他。「瞿淳尧,我有事要跟你说。」 瞿淳尧望着她清亮的眸子,那彷佛会说话的眼里一片沉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而诡异的是……他竟然有预感,他不会喜欢她的决定。 「我好累,我想回去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瞿淳尧站起身,竟然想逃避。 「只要几分钟就好了。」白家洁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望着被她握住的手腕,瞿淳尧惊觉,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留他,以往,总是他逗留在她身边,吵着她煮消夜、吵着她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事?」他无奈的坐了下来,状似闲适,心里却十分忐忑。 「我想到国外去进修一阵子,可能不参加你们的婚礼了。」白家洁望进他深黝的眼里,平静的说道。 瞿淳尧凝着她,一句话都没说,果然,他不喜欢她的决定。 「我不准。」半晌,他冷冷的说。 「不准什么?是不准我出国进修,还是不准我不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她问。 「不准妳出国进修,也不准妳不去我的婚礼。」他就是不准她离开他! 「喂!你正经一点好不好。」白家洁翻了翻白眼。 「我很正经。」关于这一点,他可是再清楚不过。「妳都说了要当我们的伴娘,妳怎么可以不参加婚礼。」 「那你也说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同意当你们的伴娘。」白家洁也不退让。 瞿淳尧心头沉甸甸的,望着她沉静无波的澄眸,心里怏怏不快。 「妳的条件是想出国进修?把公司全部丢给我?」瞿淳尧瞪着她。 她摇了摇头。 见到她的反应,瞿淳尧心头一松,露出笑意,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更加生气。 「我希望你把股份买回去,因为我可能会在国外待上一阵子,搞不好找个外国人嫁了,就不回来了……」这是她考虑过后的决定,台湾太小,她的生活里,处处可见两人共游的足迹,再这样下去,她一辈子也跳不出他的蛊惑,唯一的方法,就是彻底的忘记这一切,离开这个地方。 「放心,我不会叫你付太多钱的,毕竟这家公司是我们一起努力才有的成果,我不会藉此抬高价钱……」白家洁径自说着。 「我没钱买妳的股份!」他也不想买! 瞧她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到国外去就不打算回来?甚至还想找个老外嫁了?她是想嫁人想昏头了吗? 「喂!你态度很差喔,亏我们还是『哥儿们』,大伙好聚好散嘛……」 「谁跟妳好聚好散?!」他压根儿不想跟她散。 「瞿淳尧,我很客气的跟你说我的决定喔!」她怒目相视。 「白家洁,我也很明白的让妳知道我的想法了!」他也气冲冲的。 「我是为了你好耶,你不会真的看不出来,你的方小姐对我也有点感冒好不好?你都要结婚了,我可不想成为你们中间的导火线,我还是早走早好。」 瞿淳尧看了她一眼,自然也知道方心怡的确不太高兴,但因为这样要离开……他不能接受。 「她不会那么小心眼,而且公司正在成长,我一个人没办法。」说来说去,他就是不让她走。 「瞿淳尧,你别那么自私好不好?我已经二十六岁,我也想嫁人了,到国外去,我还可以骗骗那些老外,嫁人有望,你把我一直留在身边,我要怎么嫁啊?」 「就是不准嫁!」瞿淳尧有些恼火了。 「凭什么不让我嫁,你都可以娶了!」白家洁不知道他「番」起来也这么无理。 「妳要嫁谁啊?!」 「嫁谁都好,只要有人肯娶我!」 瞿淳尧头顶冒烟,几乎要气疯了。 她想嫁人!她想嫁人!她想嫁人! 这几个字眼不停的在他耳边回绕着,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大,往昔的点滴缠缠绕绕,掀动着平静的心湖,愤怒像地狱的怒火,吞噬着他的理智。 「就是不让妳嫁!」他抓住她的肩膀,恶狠狠的对她吼,莫名的愤怒包围着他,一种类似毁灭的冲动,让他无法控制。 「你怎么不让我嫁?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呀,我要嫁的话,你能拿我怎么样?」白家洁火起来的脾气也不小,不甘心被他无辜吼了一顿,跟着回击。 「别再说了!」他吼着。 「我偏要说,我要嫁人、我要嫁人,我要……」 所有的言词瞬间停了,未说完的话被封在口中,白家洁怔愣的看着他放大数倍的脸,忘了反应。 瞿淳尧满意的听到噪音停止,更满意于薄唇上尝到的甜美滋味,只不过他的笑容维持不了多久,就发现她正试图推开他。 「你放开我……」白家洁倏地推开他,几乎是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吻她。 瞿淳尧的脸色很难看,不满意她的反应,原本只是想封住她喳呼的叫嚷,现在却有些变了样。 他不管了,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指尖托起她的下颚,再一次霸道地对她索吻。 「你不能吻我,你要结……」所有的抗议被彻底封缄,她的挣扎显得无力,试图推开他胸口的手,逐渐变得软弱。 这吻,起初是含着怒气的,但炽热的吸吮蹂躏着她柔软的唇瓣,霸气而狂野的吞噬她甜蜜的气味,火热的舌头窜入她的口中。 这滋味太迷人了……他不一会儿就忘了他原有的怒气,双手扶住她的后颈,不停的加深他的吻,细细的吸吮着她的唇,轻咬着她的唇瓣,挑弄着她每一根细微的神经,在吻住她洁白的颈项时,听到令他心荡神驰的轻喘…… 热吻终歇,他的额抵住她的,还不忘印下细细的轻吻,但他却不敢再深入,只怕他又会失去自制。 白家洁眨着迷蒙的眼,直到脸上拂来热气,才让她渐渐回神…… 天啊!瞿淳尧竟然吻了她?! 心里的惊喜难以言喻,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瞿淳尧会这么做。 她无语的凝视着他,在他同样沉溺的黑眸中,看到他逐渐揉进的惊诧与慌张。 先拉开彼此距离的人,是他。 「我……家洁,我……」第一次,他支吾的说不出话来。 刚才一个莫名、无法解释的冲动,让他吻了她,但接踵而来的甜蜜滋味,更让他无法自拔,他完全投入,却没发现他不该这么做…… 她黯然神伤,终究是她想得太多,她还以为他对她也有一丝感情的…… 她硬扯出笑容,强装着无所谓,故做轻松。「现在我终于知道,那些女人为什么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了,你的接吻技巧挺好的嘛。」 「家洁……」瞿淳尧心慌意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更可怕的是,他一点儿也不后悔他曾经这么做,甚至……他还非常喜欢吻她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白家洁是哥儿们,不是吗?他怎么会对个哥儿们有感觉呢? 看到他脸上的阴晴不定,白家洁误以为他是担心她会去向方心怡告状,坏了他们的终身大事,于是体贴的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心怡的。」 瞿淳尧摇摇头,首次觉得局促不安。 这不是他担心的原因,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他的血液至今仍为亲吻过她的唇而倍看不已,这是他从没有过的感觉,连末梢神经也为之悸动。 「家洁……」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一个吻将两人的关系弄得更加复杂,有种暧昧不明的情绪正欲破壳而出,但他不认为那是他能承受的。 她的心跳仍旧失速,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让她心冷,她站起身,拉开大门,对着他说:「回去吧,我很累了。」 瞿淳尧凝望着她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她的身旁走过,脚步顿了顿,却还是往前走去。 这时候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 关上门,白家洁所有的坚强全垮,背倚着门,抚着被深吻过的唇,哭了…… 白家洁失踪了! 失眠了一夜,瞿淳尧还是没弄懂自己昨夜做了什么,但他仍鸵鸟地想忘了这件事,他想他只是一时冲动吧…… 没错!就是这样,他努力的告诉自己。 时间一到,他马上出发到公司去,却看到桌上少了她平常的爱心早餐,当下就觉得不妙,随即赶回她的公寓,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直冲她的房间,却发现一些她平常惯穿的衣物都已经不见了。 「该死!」他低头咒骂着,拿起身边的行动电话,拨打着她的号码,却听见收不到讯号的回应。 她走了! 她被他吓跑了! 天啊,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更扯的是,他竟然还以为他可以假装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他又开始拨电话给白妈妈和自己的老妈,叮咛她们要是白家洁有回去,一定要让他知道,万一要是白伯母刻意隐瞒,他还有老妈可以当「报马仔」。 三言两语将老妈搪塞过去,他无法跟她解释,为什么白家洁会突然失踪。 瞿淳尧失神的站在客厅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他的心觉得好空,胸口一阵尖锐的抽痛,他闭了上眼,不让自己再多想。 这里有她的影子,有他们两人的回忆,如今却人去楼空,徒留他一人……他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想起昨夜的争执,她说了,她要找个男人嫁了,因为他要结婚了……他听了火冒三丈,理智全失,现在脑袋里却突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 要是他不结婚了,她是不是也不会找个男人嫁了? 她是不是根本不喜欢他结婚? 不可能的!他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他的女朋友换了又换,她从来没多说过一句,甚至还会帮他出主意,决定哪个女人好、哪个女人不好……不可能…… 只是……为什么她这一次这么反常,连自己的表现也都失了准…… 手机突然响了,他既高兴又生气的接起电话。 「妳不上班,到哪儿去了?」他对着电话吼。 「逃亡去了。」电话里先是一阵沉默,而后淡淡的说。 瞿淳尧心一惊,「逃亡」这两字像根针一样刺入他的胸口,他故意装做听不懂。 「白家洁,妳别说些废话,今天公司很忙,妳快点来上班。」他顾左右而言他,无论如何,他必须先见到她。 「我不去了,以后,也都不到公司去了。」白家洁吶吶的说,经过了昨夜,她怎么还能若无其事的面对他,怎么还能笑笑地看着他拥着另一个女人? 「白家洁!我可没有同意要买妳的股份!」瞿淳尧又急又气,在听到她说这话时,心跳都要停了。 「你不买就算了,我不要了。」她的声音听来很平静,心情似乎已经过整理。 「白家洁!」一听到她这么说,他顿时语塞。 「瞿淳尧,我问你,你昨天为什么要吻我?」沉默半晌,白家洁还是问了。 「我……」他无言,无法交代理由,为什么要吻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顾着急急追问她。「妳不会是因为我吻妳,所以才要走了吧?」 「我为什么不能因为这个原因离开?」她问,难道他不知道这个吻对她来说意义有多大吗?她的整颗心都因为这个吻而颤动着。 「那只是个吻……」他吻过太多女人,从来没有女人因为他的吻而离开,为什么唯独她不同…… 「对你来说只是个吻,对我来说不一样。」白家洁摇摇头,叹了口气,在他心里,那只是个平常的吻,多让人心痛的答案。 「哪里不一样?」他惊慌的回问,在他心里深处,他也能察觉这个吻带来的异样感觉,但他刻意压抑,不去深思其中的玄机,只因为他隐约知道,这个答案会吓到自己。「我不管妳怎么说,妳先回来再讲……」 「我不回去了……」她悠悠的说,她再也不回去了。 「为什么不回来?有什么事情不能回来说……」 「因为我爱你。」她说着,声音隐隐哽咽,就算已经整理过自己的心情,还是忍不住…… 瞿淳尧听到她的告白之后傻了,整个人僵住,无法移动。 「你是真的不知情,还是装傻?」白家洁问得无奈。「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幽幽浅浅的问句缓缓地荡开,荡进他震颤的心扉,反复低回,话筒的两端一片沉静,徒剩紧张慌乱的呼吸气息。 「我们是……哥儿们,妳怎么可能爱我?」这句话他说的很心虚,经过了昨夜,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话筒里传来她的轻笑,听来却带着悲哀。 「是呀,我们是哥儿们,在你心里,我永远只是哥儿们。」她浅浅的说,握着话机的手微微发抖。「而如今我这个哥儿们要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不准!白家洁,我不准妳走!」出于直觉地,他对着手机大吼,莫名的心慌揪住他,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无论是她爱他这个令他惊讶的事实,还是她决定离开这件事。 她微愣,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急迫,那能算是一种在乎吗?芳心泛着酸楚疼痛的幸福,几乎想就此沉沦不醒。 你的心里……可有我?这话她问在心里,不敢问出口,深怕换来另一种更伤心的答案,如果爱情只会伤人,那她宁可逃开。 「既然不打算再见到你,我索性就把话说清楚了。」白家洁的声音没变,嘴角牵出一抹晦涩的笑容。「我不能回去,因为我不想见到你跟心怡甜蜜的样子,不过我衷心祝福你们,心怡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她一定能带给你幸福。」 「妳不能走……」瞿淳尧已经无法思考,这个事实让他太过惊讶,他完全无法接受。 「哥儿们……」她揪心的喊着,提醒他也提醒自己。「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我已经够难堪了,你还要我回去,叫我怎么面对?」 瞿淳尧无语,这是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的对话…… 她知道他已经被说服,也了解她的苦衷,白家洁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是如释重负,至少,她走得明明白白,不会让瞿淳尧存有疑虑。 「好啦,话就说到这里……」白家洁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中断谈话。 「家洁……」瞿淳尧又慌了起来。 「不用担心我,我一向能照顾自己,这点你知道。」白家洁浅浅的笑了。 瞿淳尧闭上眼,想起过往的一切,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她不但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连他也一起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就这么就让她走了,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就算妳要走,起码也要先来跟我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两人多年的交情,怎么可以用一通电话一笔勾销…… 「你真是为难我。」 「家洁……」他不管了,他一定要见到她,眼前的思绪太过混乱,他要看到她,只有她才能让他冷静…… 白家洁叹了一口气,她一向顺着他、让着他,甚至是宠着他……不过这一次,她怕是做不到了。 「有缘再见了,我的好哥儿们。」她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落寞,却也多了一份决绝。 知她如瞿淳尧,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打算,连忙开口阻止她。 「不行,妳不能挂电……」 话筒里传来嘟嘟声,瞿淳尧的心都冷了,她连听他把话说完都不肯…… 一直以来,她都会轻易被说服,无论他说了什么无理的要求,但是这次,她不但拒绝了他,还拒绝得如此彻底…… 不行!他不能让她走! 他拿起电话,拨了她的号码,发现她竟然把电话关机了…… 他颓然的坐了下来,被一种无可言喻的空虚所包围,无法动弹。 第十章 就算生活里没有白家洁,日子还是得过,太阳还是一样的升起,一晃眼就是一个礼拜了。 瞿淳尧在她家的沙发上睁开眼睛,数夜未眠的结果,让他看来十分疲惫。 原以为在他惯睡的地方睡,他就能一夜好眠,但他发现,沙发之所以好睡,是因为有白家洁,有个能稳定他情绪的因子,所以他总能一觉到天亮,而如今,房里没有她,这张沙发跟他的床一样,没有安眠的效果。 他到浴室里洗了把脸,理了理乱发,换了衣服之后,到了公司。 桌上还是少了一份温馨的早餐,他瘫回椅子里,提不起一天工作的精力。 心里明明知道,之后的早餐可得自己料理了,但是他心里却还存着一份冀望,希望他进来公司之后,会有意外的发现。 几天过去了,表面一切如常,但事情全变了样,他的心情变了,他的神色变了,连呼吸都能感觉到一种淡淡的苦涩,一种被遗弃的孤独。 敲门声传来,他苦笑着,想到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踹开办公室的门了。 「进来。」他低头,假装正忙于公事。 「老板,刚才白姐说……」助理拿着一迭资料,走向办公桌。 「家洁?!她来了吗?她人在哪里?」一听到她的名字,他顾不得装模作样,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还不忘朝着门外张望。 助理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着太空怪兽一样,半晌才发出声音。 「白姐她没来,她只是打电话来告诉我,说这些资料很重要,叫我拿给你保管,她还交代说,她手边的工作你都很清楚,应该没有交接上的问题……老板,白姐要走人吗?为什么会提到交接?」助理探问。 瞿淳尧挥挥手,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接过卷宗,他的心里酸酸的。 是呀,白家洁的工作他的确很清楚,只因为他们两人无所不谈,无论是公事或私事,他们一向一同承担,但现在…… 「她没有提到我吗?」沉默了会儿,他还是不死心的抬头,想到她说过的话,他曾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现在她打电话来,会记得问他好不好吗? 助理摇摇头,觉得老板的表现很奇怪,还不忘多问一句。「白姐是不是因为你要结婚,所以伤心的离开了?」 「妳在说什么。」瞿淳尧摇头否认,虽然已经亲耳听到她爱他,却仍不相信。 「真的呀!大家都知道白姐很爱你,替你做牛做马,又特别照顾你,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不过你突然要娶方小姐,我们大家都以为白姐会气得杀人,没想到她竟然选择离开,一定是太爱你,不想造成你的困扰……」 「好了,别说了。」失望写在他的脸上,他无力抹去,只是让助理离开。他开始在心里咒骂着,这可恶的女人,走了就没消息,存心跟他断了联络,手机也不开机,叫他遍寻不着,叫他思念得一塌糊涂! 颓然的摀住脸,他觉得全身的力量已经耗尽,她的影像却还是在脑海中转个不停…… 大家都知道她爱他,那他呢?他爱不爱她?! 生活里总是有她,习惯得像是每天必需的空气,喜欢留在她的身边,只因为感觉舒服自在,喜欢跟她斗嘴嬉闹,数十年不变,看着她粗鲁的行为、不雅的动作,他一点格格不入的感觉也没有,只因为……她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像是另一个自己。 而如今她离开了,他的胸口像是被挖开一个大洞,而这痛越来越沉,连呼吸都渴望能有她的气息…… 一连串的回忆,一幕幕在他面前上演,剎那间,心中某根隐密的弦被牵动,泛出圈圈甜美的满足感,一种极为内在的感觉被掀开,他倏地明白……那就是幸福。 原来,能一直跟她在一起,就是他渴望的幸福,只是他人在福中,却丝毫不自知,硬生生的将他的幸福往外推,让自己陷于万劫不复。 一切突然都清晰起来了,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想法是什么……他要白家洁回来,他要白家洁留在他的身边,他要守着她一辈子,再也不分开。 他拿起电话,拨了方心怡的号码,该是了断一切的时候了,他做事一向果断,唯有在感情这件事上,他糊涂得厉害,让白家洁吃了不少苫,这一次,他要好好地补偿她。 「你说什么?!」方心怡顾不得餐厅来来往往的人,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妳听到了,我必须中止婚礼。」瞿淳尧脸上有愧疚,却也有坚决。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你为什么会突然……」 「因为我发现我爱的人不是妳。」瞿淳尧说得坚定,脑海中浮现一个举止作风都大剌剌的女人,那是白家洁,他自始至终的最爱。 他的话让方心怡愣住了,姣好的面容有片刻扭曲。「是不是白家洁跟你说了什么?」她不会忘记白家洁那依恋的眼神,虽然经过隐藏,但仍逃不过女人的直觉。 「她跟我说,她爱我。」瞿淳尧的唇边带着笑,一种满足而自信的笑容,重述这句话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有多自傲,原来,他的小辣椒爱他好久了。 「我也爱你啊!」方心怡不相信她的付出全是白费。 「问题是,我不爱妳。」瞿淳尧抬头看她,眼里只有歉疚。「耽误妳这些日子,我很抱歉,我会赔偿妳所有损失,但是娶妳……我真的做不到。」 「你怎么赔?我父母亲那里要怎么交代?」方心怡的眼泪直掉,没想到她正要迎接幸福,幸福却弃她而去。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只觉得抱歉,却没有任何的心疼,比起白家洁落泪的模样,那简直是揪痛他的心。 他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对白家洁的感情果然是不同的,只是藏得太深,深入心底不着痕迹,像石头沉入水底,湖面不再有深深的涟漪…… 「我知道这一切很对不起妳,但是很抱歉……我最对不起的人是家洁,她才是我唯一想弥补的对象。」再明白不过的是自己的心,在二十六年之后,彻底悔悟。 「我会负担一切的损失,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请妳原谅。」他毫不留恋的站起身,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白家洁。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方心怡纵使捶胸顿足,也知道无法留住他。 白家洁窝在房间里,努力思考着程式,想在最快的时间内处理完手边的案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一颗心跃到了胸口。 「白妈妈,我要找家洁。」瞿淳尧的大嗓门传过来。 「她没回来。」白妈妈的回答也很制式,想也不想的说。 「她没回来?」瞿淳尧的声音满是疑惑,这一个礼拜来,他密切注意着白家的状况,发现白家洁很小心,的确都没出过门,但是快递来来去去的不少,他曾经拦下一次,发现收信人写的就是白家洁,寄信人都是一些旧客户。 「是啊。」白妈妈点点头,眼睛向白家洁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虽然回答还是一样的否决,但行动却透露着玄机。 「她真的没回来,很久没回来了。」白妈妈嘴里说着,食指却指着白家洁的房间。 瞿淳尧何等聪明,怎么会不懂白妈妈的意思,自然是白家洁有交代,白妈妈不好明目张胆公开她的行踪,但实际上,是不希望两人断了联络。 「喔!」他意会的应了一声,知道该怎么不让白妈妈为难,他快步地往她的房间走去。「她不在没关系,我有些东西在她房里,白妈妈您也知道,我们一向没分彼此的,我去拿个东西就出来。」 白家洁在房里一听,赶忙想把房门上锁,只是他的动作快了一步,她还没碰上把手,房门就被打开了…… 两人四目相望,白家洁有几分尴尬,瞿淳尧可是一脸得意的表情。 「妳打算要躲到几时啊?」瞿淳尧推开门,大步迈进她的房间,还反手将门关上,他相信白妈妈不会反对的。 白家洁吶吶的耸肩,脸色忽青忽白,不知道怎么解释此时的心情,太久没见到他,她其实很想念他,只是一想到之前的告白,又想到他即将结婚,她就很难堪。 「你不是正忙着,找我做什么?」白家洁没回答他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瞿淳尧四下看了看,发现几家客户的资料,他没好气的拿起来,瞪了她一眼。 「公司忙不过来,我一个头两个大,妳还有时间去接这些小公司的案子来做,干脆就在公司做不更省事?」瞿淳尧虽是瞪着她,但是黑眸里却流露一抹深情,贪恋地看着她略显清瘦的容颜。 「省事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一个人轻松愉快。」白家洁没好气的说,没有迎向他的眼,没发觉他眼中的情绪,她不敢看着他,怕一看又要深陷。 「妳是在怪我啰?」他在她的床边坐下,摆明不把事情弄清楚不罢休。 白家洁在椅子上落坐,跟他保持着距离,原本舒舒服服的房间,在挤进他之后,似乎连空气都不够用,她显得有些喘。 「就是怪你。」白家洁也不客气。「谁叫你不同意买走我的股份,害我连国都出不去,只能窝在房里,接些你看不上眼的案子维生。」 「公司是我们两个的,妳怎么能在公司赚钱的时候离开,又不是傻瓜。」瞿淳尧白了她一眼,看着她眼眶下缘的黑眼圈,心疼极了。 「我就是傻瓜!」要不然也不会傻傻的在他身边,守了二十六年…… 她垂下头,随手翻了几下手边的文件,掩饰眼里的落寞,这一切看在他的眼里,他又叹了一口气。 大手一伸,握住她的纤腕,一把将她拉过来,没有提防的她重心不稳,手里还握着文件夹,一把打在他头上,整个人更摔在他身上…… 「噢……」瞿淳尧吃疼的摀着头,这女人还真是粗鲁,整个人摔过来也就算了,还带个「礼物」,敲得他头昏眼花…… 「喂!你没事拉我做什么啦?」白家洁赶忙把文件夹往床上一丢,嘴里恶声恶气的,但表情倒是很歉疚,急忙在他额上揉呀揉的,一点儿也没察觉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嘴里还骂着。「痛死你好了!」 瞿淳尧忍住了笑,虽然额头上有点疼,不过跟现在这种待遇比起来,这个痛还挺有价值的。 不过,他唇边隐忍的笑,没有逃过她的眼,她很快地发现眼前的情况有点诡异,赶忙想起身,却不能如愿。 他搂住她,一个使力翻身,她不但没从他的身上离开,反而被他压制在床上。 「瞿淳尧,你做什么?」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双颊还染上美丽的绯红,双手支住他的胸膛,杏眸里满是惊慌。 看着她的慌乱,他倒觉得有趣,刻意的倾下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她就算奋力抵抗,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家洁……」他突然用一种很温柔的口吻唤着她的名字,她惊讶得连动也不敢动,一颗心乱得不象话。 「妳说,妳爱我,是真的吗?」低沉的嗓音穿过耳膜,是一种柔情的挑逗,闻着她的气息,他心跳加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躁热,在知道自己爱她以后,一切对她产生的生理反应,都得到正常的解释了。 「瞿淳尧!」她大声的制止他,一张粉脸通红,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拿这句话来「堵」她,让她无地自容。 「是不是真的?」他无视于她眸里的杀气,靠得更近,近到只要她敢动口说一句话,她就会主动吻上他。 白家洁惊得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他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吗? 察觉她缺氧发红的脸蛋,薄唇扯出微笑的弧度,微微退开了些,虽然觉得可惜,但他可不想在还没得到佳人应允之前,她就昏过去了。 她终于能大口呼吸,胸口急遽起伏,挑逗着他的欲望神经,黑眸更深了些。 「你是要结婚的人,别理会我之前说的玩笑话,我只是说来逗逗你而已。」她否认那是她的真心话,因为……实在太糗了,她太冲动了。 沾染情欲的黑眸揉进一丝怒气,但随即散去,他知道她脸皮薄,自然不敢在他面前承认这些,要不然她就不会躲他这么久,只不过……她愈是在意,愈是表示她是真的对他有意思,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好多了。 「我是要结婚了,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我脑子里一直都回绕着妳曾说过的话……」瞿淳尧轻触着她的颊,拨开她的发,细揉着她的耳垂,动作极为温柔。 「瞿、瞿、瞿淳尧,你别动手动脚,小心我找心怡告状。」她想大声斥责他住手,但说出来的话却显得软弱,她无法否认,他的一举一动还是深深慑住了她。 「恐怕妳跟她告状也没有用了。」她的话引起他的轻笑,他甚至还亲昵的低下头,用鼻端轻蹭着她的脸颊,听见她倒吸一口气的惊诧。 「为什么?」她讶异的问。「你不怕她一气之下,就不跟你结婚了?」 「婚我是一定要结的。」他笑答,看到她眸中闪过一抹失望,马上又补了一句。「不过,要娶的人可不是她。」 「啊?!」她怔愕的回视着他,她不过才消失几个礼拜,他又找到新对象了? 「我问妳喔……」他卖关子的笑了笑,指尖不安分的揉捏着她的耳垂。 她因为惊讶,只傻傻的点了点头。 「妳说……我娶妳,好不好?」他眉飞色舞的凝望着她的水眸。 「你今天是存心来寻我开心的吗?」她气得咬牙切齿,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这样…… 他很慎重的摇头,再摇头,深邃的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再没有嬉笑做掩饰,甚至还有着温柔的气息。 「我很认真、很认真的告诉妳,我不能没有妳,自从妳打定主意不理我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瞿淳尧不知道,原来想念的滋味这么难受,在找不到她的这段期间,恍若被浓密的乌云笼罩着,耳朵老是嗡嗡作响的回荡着她的名字。 所有的感官像是停止了运作,那句话让她整个人傻了,他的笑容像孩子一样无辜,没有一丝作弄的味道…… 「你是开玩笑的吧?」他的眼神认真,语气确定,但是这个讯息还是让她非常惊讶,满心忐忑。 「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情跟妳开玩笑?」他没有辩白,只是将俊脸埋进她僵直的颈窝里,终于闻到能让他安心的气息,有些痕迹,任时间再久也无法抹去。 她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样,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觉得心里一酸,眼前模糊了起来。 「妳在我的心里太深、太久,也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在爱情里胡闹挥霍,浪费时间却不自知,我莫名其妙的丢了心,妳却拍拍屁股说要走人,我不同意。」 颈间有他的气息,灼热又撩人,他的重量真真切切压在她身上,她却仍觉得轻飘飘的踩不到地,无法反应。 她的沉默让他紧张,怕这纠葛多年的爱恋,会因为他一失足而烟消云散,他的心跳又快又急,从没那么害怕失去她。 「喂!妳傻了吗?说说话!」他想以怒气掩饰他的在乎与紧张,毕竟两人在天秤上一直都是他占优势,如今突然变了样,他适应不良。 她仍旧没行回答,泪珠代替言语,滑落在她的颊边。 她的眼泪像利刃般划过胸口,令人既后悔又心疼,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别哭别哭,妳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妳就当我唱独角戏好了。」他温柔的拭去她的泪,她仍颤动不已。「只不过,妳也别想这样应付我,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妳不能弃我于不顾,我要定妳了。」 他的保证没让她的泪止住,反而更是流个不停,一切的付出,现在都有了代价,她止不住满心的感激与欣喜。 「家洁……」他慌了,不说话的她让他着迷又心乱,他终于知道他有多在乎她,就连她落泪,他都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的心陡地一惊,想到最糟的那一面…… 「妳不爱我了?不肯嫁给我吗?」他心慌的抚着她的脸,着急的问道。 「因为妳一直都在我身边,才让我不在乎眼前的好坏,放纵一切享受现在,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我就不能让妳离开,妳不能只是掉泪,不给我一个交代。」 「到现在你还凶我?」她用力的抹了抹脸,埋怨的瞪着他。「你到底是来挽留我,还是要来吓跑我的?」 看到她终于肯开口说话,他的心才慢慢踏实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现在才要跑,铁定是来不及了。」因为他不会允许。 「你真的确定,你现在神智清醒吗?」看着他异于平常的热切眼神,她满心甜蜜,却仍旧想不通。「你为什么选择我?」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谁叫妳从小就住在这里,早已根生芽发,枝繁叶茂,根本无法移除。」他比着胸口,眼神中带着宠溺。 「真的?没有我不行?」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那我被你欺压这么久了,你得赔偿我!」 「我用一辈子赔妳!」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却没料到会落入她的陷阱里。「只要妳肯嫁给我,我什么都答应。」 「好!以前都是我买早餐给你吃,以后你得买给我吃。」白家洁偏头想了想,提出第一个条件。 「可以。」他爽快应允,反正她心软,一定没多久就会舍不得他。 「我想吃什么消夜,你就得出门买,不准有意见。」 「我什么时候有过意见,消夜都是妳煮什么、我吃什么的……」 「意思就是说,我不煮消夜了。」白家洁瞪了他一眼。 天啊!他发现她好像愈来愈认真了,她该不会真的藉此大翻身,他的好日子从此要结束了吗…… 「不同意?」她瞇起眼,他赶忙摇头。 「同意!当然同意!」他宁愿做牛做马。 「最重要的一项!从今以后不准再交女明友,要不然天打雷劈,我杀了你!」 「没问题。」愿赌服输,既然爱上了,哪还能容得下别人。 「还有……」她还打算继续谈判。 瞿淳尧眼看兵败如山倒,不能任她宰割,至少……也得捞点油水才行。 主意才定,他已低头吻住她的唇,直接瓦解她的防御,认真的品尝她唇瓣的甜美,这是种极致的相思,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心里的空缺。 所有的话被封在口中,爱他的情绪诐彻底撩动,在他的甜吻中,再也没有逞强的余力,只有臣服。 爱情像风,徐徐的吹拂着,让人心情轻松愉快;爱情像水,滋润着人心,让人不虞匮乏;爱情更像空气,拥有时不知道该珍惜,失去时才懂得珍贵。 而此时陷入热吻中的两个人,大概都有这样的心情。 门外正在偷听的白妈妈,尽全力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想搞清楚为何房内一片安静,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 她沉思了半晌,还是觉得该确认一下状况,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又都是好友,自然希望能亲上加亲。 白妈妈闭住了气,轻手轻脚的扭开把手,一颗头探了进去……惊呼了声后,赶忙将门关上。 「好极了!好极了,可以准备办喜事了。」白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想到刚才映入眼帘的画面,还真是儿童不宜,连她这个老人家都觉得刺激过度了。 房内,两人热吻正浓,丝毫不知道外面老人家兴奋的表情,反正……谈恋爱的人眼前通常只有彼此…… 这下一发不可收拾,迟来的热情满溢而出,房里的缱绻氛围,渐渐的转变为激情缠绵的娇吟细哦…… 夜未央,浓情正好,旖情春色无边…… 「我一定要穿上这些东西吗?」 立镜前,白家洁扯着身后的白纱,那「绵延」几公尺的礼服,让她细心妆点的秀眉全蹙成一团。 「什么叫『这些东西』?」白妈妈瞪了她一眼。「这可是淳尧特别挑的,看来多有气质、多美丽呀!」 「他是故意的!这么长的裙襬就算了,还叫我穿这双又高又细的红色高跟鞋,存心想看我会不会跌个狗吃屎……」 「都要嫁人了,讲话还这么没遮拦的,能听吗?也亏淳尧受得了妳……」白妈妈真想回家跪拜祖先,这样的女儿还嫁得出去。 「喂!他是识货,知道肥水不落外人田。」这一点白家洁可不同意。 「是是是!妳呀……」白妈妈还想多念上几句,新娘休息室外却传来敲门的声音,提醒新娘该出场了。 原本还满脸怒气的白家洁,面临人生最重要的一刻时,也不免脸红起来,深吸了几口气,才在妈妈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教堂。 立于神父面前的瞿淳尧,在一回眸时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典丽精致的白纱,包裹着她玲珑窈窕的身材,长发挽成简单的复古发髻,头纱遮住她娇美的小脸,依稀能看到她脸上难得的娇羞,她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理智上,他知道他只要在原地等待即可,但是他却一刻也等不及,朝她迎过去,从白妈妈的手中牵过她的手,在场观礼的人全露出会心的微笑。 「妳美得不可思议。」他衷心的说,不仅是她美丽非凡的妆扮,最让他无法抗拒的,是她唇边的羞涩,娇美得令人心慑。 「亏你还知道要来扶我,我都快紧张死了。」 「紧张的不只是妳。」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能感觉到他的轻微颤抖,在这一刻里,他才意识到他有多幸福,何其有幸能有妻如她,相知相伴一生。 隔着薄薄的白纱手套,两人的十指紧握,四眸相交,无言交换一生的守诺。 「咳咳咳!」台上被忽略的神父,清了清喉咙,唤回深陷在彼此眸中的爱侣,两人相视一笑,缓缓的朝神父走去。 结婚进行曲正悠扬的演奏着。 「妳照顾我,照顾了一辈子!」缓步轻移中,瞿淳尧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接下来的日子,换我照顾妳……」 迎视着他眼中浓烈的爱意,白家洁的眼中泛出泪雾,感动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别哭,我最怕看到妳哭,更何况,哭了就丑了。」他紧握着她,读出她的心情,满心幸福的回望着她。 「今天,感谢大家到场参加婚礼……」 神父的声音响了起来,开始公式化的念起今天的贺辞,过程或许冗长、沉闷,但是在他们两人心中,却甜蜜的可以滴出水来。 她想,她会永远记得那句话,甚至刻块匾额裱起来。 他说,接下来的日子,他会照顾她。 而她,也会回报予相同的热情与对待,或许偶尔斗斗嘴、吵吵架,但是……再也不分开。 【全文完】 ◎编注:敬请期待洛彤《花裙子》系列全新力作。 后记 既期待又兴奋◎洛彤 愈来愈接近预产期了,心情也愈来愈喜悦,尤其肚子里的宝宝,是个活动力超强的活力宝宝,每每在我的肚子里跳舞,要不就偶尔打个太极拳…… 不知道是因为怀老大那个皮蛋的日子久远,已是六年前的历史,还是怎么着,我怎么都不记得老大在肚子里的时候,有这么活泼。 胎动十分明显,让我又兴奋,又有一点点小难过,毕竟,肚皮被小小拳头猛捶,或是小脚猛踢……都会有点疼痛。 不过,这个时候就能知道母亲的伟大,就算是痛,我还是希望他能维持超强活动力,努力运动,然后快快长大。 只是我不禁存疑……老大在肚子里的时候,可是个斯文到不行的宝宝,结果出生之后,就完全变了个样,活泼得可以,那…… 这个在肚子里就想造反的小小皮蛋,出生后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上个礼拜去做了产检,医师跟我说了个让我讶异的消息。 从怀孕至今,已经八个月了,我的体重只增加不到七公斤,我原本还十分担心肚子里的宝宝吸收不到营养,令人讶异的是……宝宝比我争气多了。 只因为,我所有的肉都长在肚子上,除了腰从原本的二十四吋增加到目前的三十八腰之外,手呀、脚呀,可还是维持原来的纤细,相信有很多人看到这一点,一定是羡慕极了,要讲一个更让大家嫉妒的消息是,我的宝宝还比正常预估的体重,还来得重一些。 呵呵,呵呵…… 我想都没想到,我这小小的肚子,还能塞个有点小超重的宝宝,心里真是得意极了。 我想,这应该归功于他的努力运动吧,还有我的食补,不管是什么新宝纳多、维生素、钙片,铁剂、鱼肝油之类的,更别说是后期勒紧老公的裤带,叫他每天让我喝一瓶鸡精…… 我能吃就吃,为的就是让他有个健康的身体,强壮的体魄,让他赢在起跑点上……呃,想得好像太多了。 没办法,怪只怪老大,虽然长的一副白白净净,浓眉大眼的清秀模样,却硬是比人家小了一号,胃口也比人家差了一点,无论我怎么补救,似乎就是没见到效果。 婆婆有交代,在肚子里要是吃得饱、吃得好,孩子生出来后,胃口铁定赞,我尽管无奈,也只能努力的吃、努力的吃、再努力的吃…… 这时,不禁要感谢起我的老妈,给了我一副天生吃不胖的好体质,宝宝倒是很争气,果然给他看起来不错。 俗话说,第一胎照书养,第二胎就照猪养……这句话用在我的身上,似乎不太对。 只因为怀老大的时候正年轻,心智未定,该怎么照顾人都还不晓得,没什么太大的兴奋,这一胎就不一样了。 在肚子里吃好的,还没出生我就开始想替他买东西,还记得生老大的时候,都已经生完在医院里,奶瓶的下落仍旧未明,这一胎则是还有一个多月的预产期,我已经帮他买好奶瓶消毒锅。 此时想想……还真是有点偏心,不过没办法,谁叫他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他的存在,叫我不能忘了他咧! 愈近预产期,我愈期待跟他相会的日子,更加努力的做起功课来了。 这个功课不是别的,就是努力的念佛号,熟读佛经…… 看到这里,应该有很多人都快趴下去了吧。 孕妇嘛,总是要有个心灵寄托,尽人事之后,就得听天命,要听天命……多少也得巴结一点啰。 所以呢,在此诚心的打上几个字……南无观世音菩萨,盼众多爱好洛彤的好朋友们,替洛彤念上一句,愿肚子里的宝宝平安健康。 感恩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