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幸福》 第一章 混乱如战场的办公室,充斥着嘈杂的电话铃响,以及不时自总编办公室传来的怒吼—— 「顾晓菁,你这个没用的家伙!进公司都多久了,就只能交这种不痛不痒的烂新闻吗?不觉得丢脸吗?我要辣的、辣的!懂吗?」 专挖八卦新闻的「新星杂志」总编辑林忠昌,年过半百,身材精瘦,骂起人来却毫不气虚。 顾晓菁缩着脖子靠着墙,受不了炮轰的她,典雅秀气的脸皱成一团,一双美丽的凤眼也紧闭着,头垂得低低的,小巧的下巴就快贴到胸口了。 她不但要避开林忠昌的口水,还要忍受他刺耳的音量,她把长长的马尾放下来,希望头发能盖住耳朵,就算只能阻挡一丁点儿的音量也行。 更糟糕的是,此刻超级无敌想睡的她觉得头痛欲裂,一双美丽的凤眼就快睁不开了。 昨晚为了赶一篇某位红牌投顾老师的外遇报导,善良不毒舌的她左右为难无法下笔,磨了一晚几乎没睡,好不容易写好,却惨遭总编践踏、批评。 「晓菁,我还是先出去了。」跟着晓菁一起进办公室交稿的吴佩玲,看到总编噼哩啪啦地骂人,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急着想开溜。 善良的晓菁不忍心好友也受这种魔音传脑的折磨,连忙点头要佩玲快溜,眼睛还不时瞥向仍然骂个不停的林忠昌。 「吴佩玲,你以为你没事吗?」眼尖的林忠昌立刻叫住吴佩玲。「你看看你写的是什么鬼东西,如果顾晓菁写的东西是泥,你写的就是烂泥!」 太过分了,顾晓菁没想到林忠昌会这么不客气地骂人。 真是三流杂志社,连总编骂人的话都很低级!要不是喜欢记者的工作、要不是经历不够,暂时还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她也不会在这里受委屈,但是拿人饭碗,只好忍气吞声,谁叫她真的写不出什么辛辣的报导。 顾晓菁知道自己的八卦神经超迟钝的,什么新闻都跑第二个,就算跑第一,也会因为报导内容可能会伤害到人而左修右改的,当然不会写出辛辣的报导,她交出去的每一篇稿子都快变成文艺作品了,上面可能还会有被画小圈圈的优美句子呢。 「如果这个月没弄出一篇独家,你们就滚回家吃自己吧。」 「独家?」顾晓菁闻言瞪大眼,平常一篇报导都要她三请四求五拜托,人家才愿意让她采访,每一篇报导都辛苦极了,更何况是独家,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别说我断你们生路,后天,财经达人江澈会到东京开会,你们跟着他,看有没有独家八卦可以写。」 一听到江澈的名字,顾晓菁美丽的凤眼登时亮了起来,然而在下一秒,嘴角却不屑地微微抿着,心底也忍不住嘟囔着。 「江澈?我连他方圆一百公尺都接近不了,怎么写呀?而且我对江澈的印象,只有他那张帅到不行的脸,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很难写耶~~」被冷冷拒绝过一次的吴佩玲马上哀叫。 「那你呢?」林忠昌问晓菁。 「江澈——二十八岁,华裔,身高一八三,体重七十三,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毕业,服完兵役后前往美国,曾经在华尔街待过,去年才回台湾,现在在台湾外商银行担任金融商品创新部执行长,由他领导的团队屡创佳绩……」 顾晓菁像背稿子似地念着,江澈这号人物在她脑子里不知道出现过几千次了,无奈对方名气大、门槛高,想见上一面都难。 传播界的前辈全对此人津津乐道,个个把江澈说得像个天才似的,他不但年轻又帅,学经历又丰富,因此成为各大媒体争相邀约的当红来宾,俨然已经成为半个艺人了,就算不懂财经、对财经没兴趣的观众,也会因为他而锁定该节目。 几次组里的前辈要她去约访,全被他的助理在电话中给拦了下来,不但语气欠佳,还高傲得可以,好似她根本是自不量力,几次重挫后,顾晓菁对江澈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以前,在她对他抱着崇拜和好奇时,如果能够见他一面,她肯定开心到睡不着,但现在就算他站在她面前,她连看都不愿意看。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那样无礼的助理,江澈肯定也是个高傲自大的人。 「你怎么这么清楚?」吴佩玲瞠大了眼,顾晓菁对江澈的事情简直可以倒背如流。 「他是财经界的风云人物,大家都知道的。而且你忘了吗?之前你被他的助理吓哭后,组长要我去约了几次,所以我有做了一些功课。」顾晓菁说道,回忆起几次不愉快的邀约,她对江澈这个人就没好气。 「既然江澈不让我们采访,你们就去跟拍,很少听说他的感情世界,看能不能乘机挖出他的感情生活。你们两个不要老是写些不痛不痒的报导。」林忠昌好心地提供她们机会。 「总编,不能等他回台湾再跟拍吗?」顾晓菁怕林忠昌又发火,小小声地问着。 因为晓菁讨厌日本生冷的食物、讨厌满街都是人,更讨厌日本的冬天,而现在正是日本最冷的时候,她又不是笨蛋,怕冷还自投罗网。 「你说咧?没给过什么像样的报导,还想有商有量呀?」林忠昌瞪着她。 「好吧。」顾晓菁只好点头。 「再说了,人就是要在外地,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才会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说不定会有情妇跟着他去,如果情妇怀孕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就更辛辣了。」林忠昌愈说愈兴奋。 「总编,请问一下经费补助是全额吗?」顾晓菁小心地问道,因为她们谁也没有好的代表作,小气的林忠昌不知道会不会给。 东京的消费非常昂贵,平常她的薪水几乎都交给父母,如果在东京自费住上五天,她肯定破产。 「如果有独家,你们的经费公司全包了。」林忠昌非常大方地承诺。「如果没独家,就自己看着办。出去吧。」 「唉~~怎么办呢?」出了办公室,晓菁又困又愁的,又是打呵欠又是叹气。 「管他的,去就去,说不定真的有什么新闻。」吴佩玲豁出去了。「就算跑不到新闻,也能顺便来个东京五日游,所以还不算太坏。」 「你开心了,我可就惨了,东京那么冷……算了,不想了不想了。」顾晓菁掩嘴打了一个呵欠,此刻她只想睡觉。「不过,江澈最讨厌记者,尤其是八卦记者,所以我们跟拍的时候要非常小心,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知道了。」 「我真的好困,先回座位小眯一下。」 顾晓菁挥手,疲累的她回到座位上倒头就睡,完全忘记自己答应过此次的日本行。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江先生,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准备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到机场。」蔡学松合上公事箱说道。 「蔡,别这么一板一眼的,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 江澈率性地坐在沙发上,两腿交叠搁在桌子上,他往上扒梳浓密的黑发,潇洒一笑,修长的手指弹去手中的烟灰。 「现在您是我的老板,我是该这么称呼的。」蔡学松非常坚持职场伦理。「还有,江先生,抽烟有害健康。」他依然面无表情,正经八百地劝告。 「蔡,你才二十九岁,别老像个老头子爱啰唆,轻松一点。而且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下班了,你可是我的大学学长哩。」 江澈拍拍他的肩,又抽了一口烟,看到蔡学松的眉头皱了二十四个死结,江澈笑了,低沉的笑声在室内回荡。 「江先生。」蔡学松一脸正经地看着好友,严肃地提醒抽烟有碍健康。 他是江澈的特助,没有所谓的上、下班时间,谈公事时就该有工作的样子。 「ok、ok,怕了你。」江澈挥挥手,熄了烟。「对了,我们这趟去东京五天,看能不能把会议集中在前三天,我打算提早回台湾。还有,这件事别让公司知道,你知道老板最啰唆了,要是让他知道我提早回来,不狂call我才怪。」 蔡学松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正经的神情突然放软,忍不住说道:「阿澈,都已经这么多年了,还不放弃吗?」 「我只想知道原因,为什么我的父母会把我丢在孤儿院!」江澈耸肩,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但拳头却悄悄紧握。 「如果答案很伤人呢?」 「那就只好认了。」江澈轻松一笑,但他眼底的痛楚蔡学松全看在眼里。 「好不容易打听到我父母亲曾经在北投的温泉旅店当过临时工,我不能放弃,我打算把附近的地缘再查过一遍,说不定会有他们的下落。」 看到江澈这么坚持,蔡学松只能点头。 其实他真的很佩服江澈,他虽然是孤儿,但他没有放弃自己,国中毕业后因为孤儿院无力再资助学费,所以高中到大学他全靠自己半工半读,虽然比别人辛苦,但他还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专业能力极强的他,更曾在华尔街金融公司待过。 「好,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江澈看了表,已经午夜十二点了,他也准备回房看纽约股市。 一会儿,发现蔡学松还不打算离去,江澈了解地说道:「还有什么话,直说吧。」 「我妹妹也会跟去。」蔡学松实在很难开口,毕竟东京之行属于秘密,但他却因为敌不过妹妹的口才而说漏了嘴。 「我还在想,怎么这次行程会少了佳蓉。」木讷的蔡学松永远招架不了口齿伶俐的蔡佳蓉。 「对不起,我不该说的。」蔡学松惭愧地低下头。 「没关系,佳蓉精明能干,说不定可以帮上忙。」江澈无所谓,反正他们三个从大学时就是很要好的学长、学妹,感情就像亲兄妹一样。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夸我?」 蔡佳蓉进门,她优雅地脱下高跟鞋,笑盈盈地走进客厅,美丽的大眼没一刻离开江澈,完全忘了还有蔡学松的存在,那迷恋江澈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有江澈这个当事人完全不解风情。 「你来了。」江澈不意外地说道。 「连行李都带来了,省得你们明天还要绕到我的住处接我。」她拨拨又直又亮的长发,优雅地坐下。 「佳蓉,阿澈这里没足够的房间——」蔡学松绷起脸,斥责妹妹的任性。 「没关系,佳蓉睡我房间,我跟你挤客房。」江澈无所谓,他很随兴的,只要能得到充分休息,他不在乎地点在哪儿。 「还是不了,我的床让佳蓉睡吧,我今晚睡客厅就行了。」不容大家异议,蔡学松说完便回房搬自己的被枕。 「你哥也真怪,明明嘴上对我唯命是从,可是又老固执己见。」江澈笑着摇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八股又大男人,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事情,就算天王老子来,他也不为所动。」蔡佳蓉抱怨道。 「对了,佳蓉,你该不会又跟公司请假了吧?」 「才请五天,没什么大不了的。」蔡佳蓉好开心,这次终于能顺利跟他们出国。 「真羡慕你要请假就请假,我虽然位置高,但一点都不自由,早知道就不要接什么执行长的职位,办公室的小妹都比我自由。」江澈虽然不是很满意,无奈和公司的合约还有半年才到期。 「呵呵~~你怎么当了一年多的执行长,稳重的个性还是没学到呢?你老这么率性,别人会质疑你的专业的。执行长就要有执行长的样子,不但想法要成熟,外在也要有执行长的稳重形象,哪有人像你穿着名贵西装,却把脚跷在桌子上的。」蔡佳蓉笑他,拍掉他的脚。 「我本来就不喜欢什么执行长的头衔,我只是喜欢研究金融市场、创新更多金融商品,如果要带人、要教人之前得有个响亮的头衔,我不反对。而且我的个性本来就这样,难道你要我像蔡一样严肃无趣?」只有工作或提到专业领域的东西时,江澈才会出现认真专注的神情。 蔡佳蓉想像了一下。「那可能会很恐怖喔。」 「那就对了,像我这样个性随和,平易近人、亲和力强,简直人见人爱不好吗?」 「很好很好,受不了!」蔡佳蓉被他逗笑了。 「放心,我这么优的个性,只有我会受不了人,不可能会有人受不了我的。」江澈自负地拨拨头发。 「放心,那个人会出现的。」 「如果真的出现,我会通知你的。」江澈才不信。 「你慢慢耍自恋吧,我要去睡美容觉了。」蔡佳蓉拉着行李回房去。 江澈回到房里,关上门,抹了抹脸,怆然一笑,觉得好累。 这么多年来,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他总是一副坚强乐观的样子,但又有谁知道他乐观的外表只是为了掩饰身为孤儿的自卑?全心投入研究极复杂的金融市场,只是想逃离内心的孤单? 他看着电脑画面上的曲线变动,表情认真、严肃。 童年的不愉快已成为过去式了,现在的他有能力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解开身世之谜,要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恶意遗弃,否则他一辈子都会不安心,也不甘心!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顾晓菁,不会吧?你还在床上?我都要出门了!」吴佩玲被顾晓菁吓得连连尖叫。 「什么?星期天我不在床上,不然应该在哪里?」顾晓菁耳边夹着电话,睡眼惺忪地看着闹钟。昨晚写了一夜的稿,此刻的她两眼浮肿,头发凌乱打结,声音沙哑。 「你不会忘记今天要去日本吧?」 「啊——」现在换顾晓菁尖叫了,瞌睡虫瞬间全跑了。「昨天你怎么没提醒我呀——」 「我怎么知道你神经这么大条!」 「不跟你说了,我要起床了。」顾晓菁着急地挂上电话,冲出去敲父母亲的房门。「爸、妈,我等一下要去日本,来不及了,快帮我准备行李!」 「去日本?怎么这么突然?」顾泓连和潘素美一脸惊讶。 「不是突然,是我忘了说,也忘了这件事,详情等我到日本再慢慢跟你们说。妈,你先帮我整理行李,我快来不及了。」说完,又匆忙地冲进浴室梳洗。 「你女儿怎么会这么迷糊啊?」顾泓连真是受不了,摇摇头又回房去。 潘素美把疑问先摆一边,连忙帮女儿打理,等晓菁梳洗好、换好衣服后,潘素美也准备好了。 「晓菁,你确定是要去日本吗?」潘素美怕她记错,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 「妈,我很确定。」她才不是迷糊,只是比较容易忘记而已。 「那就好。护照、信用卡、现金全都在里面了,日币你到机场还是到日本再换吧。」 「好,妈,我走了。帮我跟爸说一声。」晓菁亲了母亲一下,连忙出门。 到了机场,她的目光锁定航空公司柜台,然后迫不及待地跑过去。 突然一个不小心,她被地上的行李绊倒,有人及时拉住她,但还是来不及,她的左膝盖已经撞到地上了。今天她穿着毛短裙和长靴,膝盖部分完全没有保护,疼得她直吸气。 「小姐,对不起,没事吧?」行李的主人蹲下身子,抱歉地看着她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膝盖都红了。 「没事没事。」顾晓菁摇摇手,心里还想着要赶紧办登机手续,连忙抬头看航空柜台还有没有在作业,就怕它关柜。 谁知一抬头她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江澈吗? 她不敢相信地眨眨眼再次确认。 印象中江澈傲慢又自大,怎么可能会对人说「对不起」,而且声音还温柔得不得了?表情还非常歉疚? 她再眨眨眼,确定真的是财经达人——江澈没错! 瞬间,她的心慌张地狂跳着,完全分不清楚狂乱的心跳是因为见到崇拜对象的兴奋,还是跟拍被发现的紧张、害怕。 而刚刚四目交接的那一刻,晓菁根本来不及想自己讨厌他的事,热气就直接地充满胸口,心脏更是控制不住地猛跳,当他深邃的眼直视着她,更令她的脸莫名发热。 虽然她曾经在报章媒体看过他无数次,但见到他本人还是第一次,而且两人的距离竟然这么近。仔细一看,他本人比照片瘦,也比照片上黝黑。 她以为所谓的「财经达人」必定是整日不见太阳,躲在室内作研究分析的白面书生,可是他的肤色却是被阳光洗礼过的深麦色,此刻紧握着她的手臂强而有力,再加上他宽厚的胸膛和一身轻松休闲的打扮,如果不知道他的身分,真会以为他是运动健将。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帅,很有cameraface,难怪会成为大家争相捕捉的焦点,尤其是他深邃难测的眼睛更是迷人,看着它,很容易迷失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潭中。 「你没事吧?」江澈不明白她为什么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她刚刚应该没撞伤头吧?还是她已经认出他?毕竟他也是个名人。 不过,先不论她为什么盯着自己看,这个女孩有一种迷人的古典美。她有一张很典雅的脸,一双特别的凤眼,黑瞳明亮、眼神单纯且直接,她的鼻子清秀直挺,红唇小而丰润,虽然不是艳丽的大美人,却像百合般清雅吸引人。 顾晓菁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他发呆,他知道她认出他了吗?应该不会吧?这次去日本是为了挖独家新闻,为了日后好办事,还是装作不认识他好了。 「没事、我没事。」她连忙起身,拍拍裙子。 「澈,怎么了吗?」从化妆室出来的蔡佳蓉看到江澈拉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的行李绊倒这位小姐了。」刚刚等蔡佳蓉时,江澈以为她很快就会出来,所以才没把行李移到旁边。 「原来如此。」了解之后,蔡佳蓉马上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顾晓菁对他们一笑,连忙跑开。 「这个女孩真奇怪……」刚才的疑团还在江澈心里盘旋,他非常好奇她刚刚为什么盯着他看?又为什么现在当他是恶煞似的,头也不回地急着离开? 「你不是对她有兴趣吧?」蔡佳蓉有些担心地半开玩笑。 虽然江澈身边的「女性友人」很多,但他从来不曾用那样不解、好奇的眼神探究过一个女人,连对她都不曾有过。而当一个男人对女人产生好奇时,也就是感兴趣的开始。 幸好这只是个意外而已,江澈和那个女孩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他们绝对不会有发展的机会。她如此安慰自己。 「你说什么呢,在你眼里我有这么花心、滥情吗?」江澈边说边夸张地皱着眉。 蔡佳蓉没说话,不过她挑眉的表情却替她回答了。 「喔!真受伤。」江澈做出一脸难过的表情。 「走吧,别玩了,哥应该办好手续了。」蔡佳蓉拉起行李,拉着他往出境大厅走去。 走之前,江澈忍不住回头看向刚才那女孩离开的方向,果然看到她在航空公司柜台前办手续,她一阵手忙脚乱地翻找东西,后来干脆把包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当她终于找到护照,那笑得好开心的表情好像是收到了最棒的生日礼物。 看着她的笑脸,仿佛有某种东西突然蔓延在胸口,细微地阻碍了呼吸,但江澈还来不及感受,那异样的感觉便消失了。 他不解,怎么有人可以为了那样的小事笑得这么开心?他都忘了自己如此单纯地笑着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他突然觉得好羡慕她,能这么无忧无虑地笑着,她一定有一副被守护着的灵魂,因为幸福,所以才能发自内心美丽地笑着。不像他,只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外表即使包装得再华丽,也消除不了灵魂的自卑、孤单和寂寞。 如果想解脱,唯一办法只有尽快找到他的父母亲,把事情问个清楚!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你猜我刚刚在机场大厅遇到谁了?」顾晓菁办完手续,一和吴佩玲会合便立刻问道,心还是止不住地狂跳着。 「不会是江澈吧?」吴佩玲拿起相机兴奋地四处看。为了方便跟拍、挖新闻,她们此行可是非常故意地和江澈搭同一班飞机,到日本也和他住同一家饭店。 「你真聪明!」顾晓菁忍不住又想起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那深邃的眼好像无底深潭,明明表面清亮无害,但那不见底的黑色神秘却让人想一探究竟……念头才起,她的心跳又莫名地加速。 「他本人帅吗?」为了挖他的独家,吴佩玲这次可是卯足了功夫,将有关他的报导看了一遍。 「很帅,属于阳光型的,但不粗犷,很斯文,感觉很有亲和力……」顾晓菁边回忆边描述,但不知怎的却说得很害羞、很心虚,好像在夸心上人似的。她连忙拍拍发热的脸颊,要自己别神经了。 「哇,听你这么说,我就更想见他了。」吴佩玲眼中立即冒出期待的泡泡。 「未来几天有的是机会。」顾晓菁一想到在日本五天,天天都能见到他,心底竟莫名地感到期待,似乎已经忘了日本的寒冷。 「嗯,我一定要天天跟着他。」 「那当然,这是工作。」晓菁也只能这样解释刚刚心中泛起的期待感。「佩玲,还有一点时间,我去换一下日币。」 「我帮你,顺便晃晃,看能不能遇到江澈,不然像他这种财经达人坐的肯定是头等舱,想见到他,就得等到抵达饭店后了。」 「好啊,我正好可以补个小眠,不过回来后要记得叫我登机喔。」 顾晓菁轻轻地打了一个呵欠,好友离开后,她随意找了一个位子坐下。说要补眠的她,眼神却不自觉地环视四周,搜寻江澈的身影,但人群中始终没有他高大的身影,她感到小小的失望。 她是怎么了?怎么自从遇到江澈后,她就没一刻是正常的?不但提到他就会脸红心跳,还忍不住在人群里找他的身影? 她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很好笑,难道这是八卦记者的职业病吗?可是她以前也不曾如此过呀。 唉,算了算了,平常都已经用脑过度了,现在还得分析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思,还是睡觉好了,睡着了,什么烦人的事都能抛得一干二净。 她闭上眼,真的很快就睡着了,谁教她昨晚真的累坏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是刚刚那个女孩! 远远地,江澈一眼就看见顾晓菁坐着睡着了,还频频点头呢。 他走向她,注意到她手里的登机证,看到了目的地,但看不到座次。 「原来她也搭这班飞机呀。」 因为这样的巧合,江澈的脸上泛起了大大的笑容,他以为自己和她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没想到有机会再见。 「你们还真的很有缘啊。」但这样的巧合却令蔡佳蓉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是……」蔡学松不解地看着这个熟睡的女孩。 江澈约略交代了一下刚才的事情,然后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带着笑,静静地看着她又憨又可爱的睡相。 「你该不会想来段美丽的邂逅吧?」蔡佳蓉试探地问道,心底的担心愈来愈深。 她从大学迎新舞会那天看见江澈就喜欢上他,也认为江澈无论在外有多少女人,最后一定会回到她身边,可是这个女孩和江澈以前交往的女人不同,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来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却在短时间内遇到了两次,你不觉得这样的巧合很妙吗?如果能来段美丽的邂逅也不赖。」江澈笑道,眼底的光采突然很不一样,心微微躁动着,有种期待也悄然萌芽。 「我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奇妙之处,那个清洁的欧巴桑我刚刚就看过好几次。」蔡佳蓉看着他飞扬的神情,忍不住心底发酸地吐槽他。 江澈不期望蔡佳蓉会懂,而他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再次看到这个女孩会这么开心。 看着她小嘴微张的憨睡模样,江澈的嘴角始终微扬笑着,她没有令人惊艳的外表,但微张的红唇和沿着耳垂而下的优美颈线却有着小小性感,光是这么睡着,就令人移不开目光。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四周,幸好没有人关注到睡得频频点头的她,当然也不会发现她的小性感,他莫名地感到松了口气。 不行!他就快登机了,如果她再这样睡下去,他永远没有认识她的机会。于是,他倾身向前把顾晓菁摇醒。 顾晓菁两眼惺忪迷蒙地看着眼前人,她的眼对上他的眼,一时之间还弄不清发生什么事。 「嗯?」她轻哼着,睡意正浓的模样真的好像小孩子。 江澈看着她迷蒙的睡眼,刚才那妨碍他呼吸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这次胸口还多了一点胀热感。对于这样的奇怪反应,他没有多想,只觉得那一瞬间的感觉虽然不舒服,但却令人意犹未尽…… 「嗨,你的班机要起飞了。」江澈咧嘴对她笑着,担心她睡过头,想提醒她,并当作两人开始的话题,可是晓菁却突然跳起,慌张地往登机门的另一头跑。 「啊!来不及了——」 江澈有些傻眼,不但电话没要到,人也跑了。 「原来江澈搭讪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蔡佳蓉忍不住直笑,这算弄巧成拙吗? 江澈脸上三条线,不过却也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玩。 「她是不是跑错方向了,登机门不是在这边吗?这位小姐似乎挺迷糊的。」江澈笑归笑,还是很有良心地想要叫住她,可是蔡佳蓉却拉住他,刚好听到广播请头等舱的旅客先登机。 「走吧,我们真的要登机了。放心吧,那边的登机柜台小姐会告诉她的。」 「等一下她一定会以为是我在捉弄她。」江澈可以想像她一定会很生气,一想到她生气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笑了。 「没关系,反正以后也见不到面了。」蔡佳蓉不想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那女孩身上,推着他快快向前移动。 是吗?江澈不以为然。只要在同一架飞机上,他就有把握可以再见到她,他绝对不会让他们之间的缘分轻易划下句点。 第二章 「竟然把我当猴子耍,真是太可恶了!他果然是个面善心恶的家伙,等他进饭店,我一定要他好看。」 历经千波万折,晓菁终于顺利上了飞机,飞机平稳地飞着,窗外云层叠叠,好似一团团棉花糖。 江澈刚刚不但害她跑错登机门,还害她与登机门前的客服鸡同鸭讲了好久,等到发现是自己弄错时,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她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因为真的太丢脸了! 「笑死人了,你只会说,你又能怎样?」吴佩玲嘘她。 「是不能怎样。」顾晓菁瞬间泄气。 「我去一下化妆室,顺便跟空姐要副扑克牌,我们来小赌一下,怎样?」吴佩玲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建议。 「快去吧。」晓菁还没能从刚才的丢脸中回复过来,她低着头,很怕被刚刚围着她看热闹的乘客认出来。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隔壁的座位马上有人坐下,晓菁以为吴佩玲折返了。 「化妆室有人吗?」晓菁抬头,对上了一双笑得很迷人的眼睛。「是你——」 晓菁不敢相信自己又遇见江澈了,而且这次还是他主动坐到她旁边的。 「这个位子有人。」她没好脸色地瞪着他,可没忘记他是害她丢脸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江澈温和笑着,还不打算离开。 上飞机后,因为不知道她的姓名,因此他无法向空姐打听她的位子,所以只好一区一区地找,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 「知道还坐着不动?我朋友就快回来了。」 看样子他应该不是随意坐下的,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坐在她旁边,该不会又想捉弄她吧?还是……他知道她是狗仔了?应该不是后者吧,晓菁要自己别吓自己。 他高大的身躯一点都下适合坐经济舱窄小的椅子,因为这么一来他的手臂和长腿就得「逼不得已」挨着她,坐在靠窗位置的她无处可躲,仿佛整个人都在他的包围下……而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害得她又一次脸颊发热:心跳加速。 「现在没人,不是吗?」江澈看她扁着嘴,始终不肯正眼看他,就知道她还在生气。 他本来想过来解释顺便跟她要电话的,不过现在他不想解释了,因为她生气时不管是微皱的眉头、或是紧抿的唇,都让人觉得很可爱,更想捏一下她微收的圆润下巴。 「看什么?」感受到他强烈的目光,晓菁不自在地回头看他,还摸摸自己的头发、脸,以为有东西沾上了。 江澈没回答,他拨了拨她的刘海,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害晓菁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响如战鼓,感觉一颗心都快蹦出来了。 「毯子的小棉线。」江澈弹掉手上的线头。 原来他只是帮她拿掉刘海上的棉线,害她误以为这个亲昵的动作是出自他的怜惜—— 停停停!顾晓菁,你的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吧?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对另一个陌生人产生怜惜?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头脑还这么不清楚!晓菁在心里暗骂自己,幸好机舱内灯光不是太明亮,他看不清她几乎通红的脸。 「快回去吧,我朋友真的快回来了。」如果他再待下去,她肯定窒息。 此时正好传来广播:「各位旅客,我们将经过一段不稳定气流,请各位旅客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很抱歉,我想走,但是为了安全,只好暂时留下来了。」江澈顺理成章地系上安全带,但表情一点都不像他所说的那么为难。 他都这么说了,如果硬是赶他走就太不近人情了,看来只好等安全带的灯号灭了。 突然一个晃动,飞机以快速降低高度的方式闪避突如其来的乱流,那几近自由落体的方式好像游乐园的「大怒神」,连屁股都有小小的腾空,虽然只是短暂一瞬间便立即回复平稳和原本的航行高度,却吓坏了所有旅客。 「你没事吧?」常常搭飞机出差的江澈对于这种状况早就见怪不怪了。 吓坏了的晓菁,惨白着一张脸,没法开口,只能摇头,她怕自己一开口,心脏会从嘴里跳出来。 她惨白的脸一点儿都不像没事的人,身体还微微颤抖着,江澈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倚偎在他宽厚胸膛的她更显娇小、柔软,江澈担心太过用力会吓到她,但不够用力又好像安抚不了她,于是他细心地调整力道,不想她在他怀里不舒服。 江澈对自己呵护她的举动感到有些讶异,自负的他很少在意他人感受,更别提如此细心安抚了。他身旁的女人,不管是女友还是朋友都能独立自主,个个不用他担心,但是无助又迷糊的她却令他忍不住担心,好想时时照顾她。 吓坏了的晓菁无力抵抗,而且他的臂膀好强壮、好有安全感,让她很想就这样躲着,直到飞机安全落地。 「我没遇过……好可怕……」晓菁的情绪恢复了一些,颤着声音回答。 「没事了,我在,别怕别怕。」江澈忽然发现,原来担心一个人,也能小小地满足他大男人的成就感,这种感觉很奇妙。 晓菁以为爱捉弄人的他会取笑她,可是他没有,反而把手臂收紧,他的体贴让她觉得很感动。 「我没事了。」晓菁推推他,虽然她还很想待在他温暖的怀里,但是大家都在看他们了,每个人似乎都已经恢复惊吓的情绪,只有她还在依赖江澈给的安抚。 江澈放开她,怀里顿时觉得空空的、冷冷的,让他有种舍不得放开的冲动。 他压下这怪异的感觉,关心地问道:「真的没事了?」 晓菁点点头。「谢谢,真的没事了。」 此时安全带的灯号灭了,晓菁赶紧催促他离开。「我朋友也快回来了,你快回座位吧,万一又有乱流就不好了。」 不知怎地,晓菁竟然有点舍不得他回去,如果再有乱流,她希望他还能陪在她身边保护她、安抚她。 可是吴佩玲就快回来了,如果让她见到江澈,兴奋过头的她说不定会说错话,露出马脚。 江澈绝对不愿意接受八卦杂志社的采访,如果她们的身分被他知道,他肯定一路都会防着她们,她们想跟拍肯定没指望,所以凡事还是小心点好。 「好。」他回答得如此干脆反而令晓菁感到莫名地难过。果然是匆匆来去的陌生人,一点儿也不会有半点的舍不得。 她只是个陌生人,他当然无所谓,可是对她而言,她知道他的存在已经好久,而且还崇拜着他,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却觉得好像已经认识他好久了。 「这是我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别弄丢了。」名片不在身上的江澈,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写在小餐巾上,再撕下空白的另一半递给晓菁。「你的呢?」 晓菁一愣,没想到他竟会跟她要电话,原来他也不想这么快结束和她的交集,她觉得好开心,可是……她该给他吗?如果不给他,他会不会就坐着不走了?最后,她还是给了他电话,但电话是假的,名字也是虚拟的——李淑惠。 虽然她不是大牌记者,但她的报导也很常出现在杂志上,她担心他有可能曾看过她的名字。虽然像他这样的大忙人可能只会看财经杂志,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未来几天工作方便,晓菁只好报上假名字。 「很高兴认识你。」江澈难掩开心,小心翼翼地将餐巾摺好,放入胸前的口袋。 「我也是。」看到他珍惜的小动作,晓菁突然为自己给假资料的举动感到有些内疚。 「那就台湾见喽。」 江澈走了,晓菁伸长脖子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隔帘后。 「在看什么?」吴佩玲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久?」 「化妆室有人,刚好又有乱流,所以空姐要我先坐在空的位子上,等乱流过了,我才去化妆室的。」 「喔。」 「我们来玩扑克牌吧。」 晓菁心不在焉的,为自己给假名字和假电话而感到内疚,也为即将去挖人隐私而觉得愧疚,她真想推掉工作回台湾,因为如果真的写了江澈的报导,她想,这辈、子她再也没脸见他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终于抵达日本了,坐在头等舱的江澈一下飞机很快就出关且被一群人接走,晓菁和吴佩玲还在后面排队办出关,只能眼睁睁看他们离开。 「今天的乱流真的很可怕。」到达饭店房间后,吴佩玲边整理行李边抱怨。 「嗯,对啊。」晓菁不经心地点头。是很可怕没错,但江澈却在她最恐惧时保护着她。 「晓菁,江澈应该不会那么快回饭店,我想出去买一些吃的、喝的,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要先去江澈房间附近晃晃,看有没有比较好藏匿跟拍的地点。」 江澈在日本的时间有限,她们又无法时时都跟踪到,只好从他下榻的地方着手,说不定真能拍到他和情人的亲密照片——那个她在机场遇到的漂亮女人是他的情人吗? 才这么想而已,晓菁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胃也翻搅着,她拍拍胸口,以为自己还在晕机。 「你真好,我就知道跟你来就对了!」吴佩玲开心地抱住她亲了一大口。 「咦!好恶心喔!」顾晓菁擦掉脸上的口水。「快去啦,顺便帮我买一些苏打饼干。」 吴佩玲出门后,顾晓菁上了楼,江澈的房间等级比她们高,她们的房间在六楼,而他的在十六楼。 十六楼的房间可能因为等级高、坪数大,所以房间数不似六楼多,安全梯设在电梯后方,还算好躲藏。 而江澈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双开深色厚重的房门紧闭,增添了一份神秘感,顾晓菁忍不住好奇地定近,明知道不得其门而入,一双脚仍往那方向走去。 房门冷不防在她面前打开,她吓了一跳,以为是江澈,连忙转身假装欣赏长廊上的古董装饰,才知道原来是打扫房间的房务人员,吓得她心脏狂跳。 房务人员无视顾晓菁的存在,推着堆满日用品的小车子离开,连掉了一把木梳都没发现。 木梳落地,刚好卡在欲自动关上的门,顾晓菁本想叫住房务人员,但心思一转,觉得这可是观察江澈房间的大好机会,于是,等长廊上的人都离开后,顾晓菁打开门,一溜烟地就跑进去了。 她慌张地关上门,偷偷闯入私人空间的举动让她的罪恶感马上袭来,甚至有一瞬间后悔想离开,但又想到这是个大好机会,只好硬着头皮做了。 「对不起了,我不是有意的,我四处看看就好,一定会马上离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拿走任何东西。」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完才走进玄关。 她以为这样等级的房间,就算不是金碧辉煌也应该豪华铺陈,没想到竟是简单朴实,经过玄关,有一小间客厅、餐厅和小厨房,紫檀木桌上摆着专业的办公设备,房内还有几座古董木雕点缀,床单、窗帘和屋内色系全是清雅的和风风格,令人觉得很温暖。 顾晓菁好喜欢这样的房间,忍不住这儿逛逛、那儿瞧瞧,完全忘了要马上离开。 她尤其最爱这一大片玻璃窗,因为从这儿可以看到整片东京湾的美丽夜景。 她沈醉在美丽的点点星光中,完全没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直到听见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她才猛然惊醒,可是此时逐渐接近她的脚步声令她来不及躲进浴室或床底下,只好就近跳上窗台,躲在窗帘后面。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忙了一天,江澈回到房间后马上换下束缚的西装,套上了睡袍,替自己倒一杯威士忌,一口饮尽,接着又倒了一杯,他走到窗前,从半开的窗帘看着东京湾。 顾晓菁吓死了,她捂着嘴,惊惶地瞪着江澈的侧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他会突然转向她。 但心事重重的江澈似乎没有发觉到任何异样。 独自一人的他,卸下了爱笑、乐观的面具,自信飞扬的神态不见了,脸上表情只剩沈重、阴郁。 他以为今天可以顺利结束会议,却得拖延到明天,使得回台日期也得顺延一天,让急着想追查父母下落的他觉得非常不耐烦。 他不知道父母当年为什么丢下他离开,他不恨他们,只想知道答案。 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身世他只知道「江澈」两字,还有从当年留在他身上价值不菲的玉镯推测,他的父母有一人应该是家境不错,只是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什么他们会在小旅店当临时工?又为什么要丢下他? 一大堆的疑问串成了恶梦,二十多年来一直缠着他,这样的不安全感令他习惯浅眠,又或者只是小睡几小时,如果不弄清楚的话,恐怕这辈子他都得这样过了。 回忆往事,他的表情沈痛,眼神带些痛楚,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晓菁看着他落寞痛苦的侧脸,胸口不禁隐隐发涩,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竞让幽默爱笑的他如此落寞凄恻? 她好奇地研究起他的侧脸,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好想出声安慰他,就像他今天安抚她那样,告诉他别伯。 莫名被注视的感觉令江澈侧转过身,与她眼神接触的瞬间,那眼底的关切令他的心一悸,但随即又被惊讶取代。 刚刚来不及掩饰的内心世界仿佛被她窥视到了,这让习惯隐藏内心真实情绪的他觉得生气。 顾晓菁也吓了一大跳,脑袋倏地一片空白。 糟糕,他发现她了!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的脑袋乱成一片。 「淑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这样的巧遇实在太诡异了,他不禁寒着眼质问。 虽然能再次在日本遇见她,他应该感到高兴,可是她出现的时机、地点真的太奇怪了,她竟然会莫名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一定有问题! 聪明的他,脑筋快速思考,发现她与他三番两次的巧合相遇似乎不是那么单纯,他眼睛危险地眯起,想看穿她单纯眼底的复杂心思。 「我、我、我……」找不到好藉口,顾晓菁眼神惊慌地看着他渐渐阴骛的脸,只能「我我我」地结巴着。温柔的他怎么不见了?眼前这个男人冷冽的眼神好吓人,好像要把人吃掉似的。 「你该不会是狗仔,一路跟踪我到饭店来吧?」他快速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出窗帘。 最近蔡学松曾跟他提过,有家八卦杂志社的记者密切地邀约采访,但是都被蔡学松挡掉了。如果她真的是杂志社派来的狗仔,他真的会很失望。 「不是!」她连忙否认,一颗头摇得像博浪鼓似的。 「否认太快,反而欲盖弥彰喔。」江澈绷着脸提醒她。 「放开我,我真的不是记者。」顾晓菁挣扎着,可是他的手力气好大,握得她手腕都痛了。 虽然她的突然出现实在非常怪异,但看着她惊吓瑟缩的可怜模样,他就忍不住想要相信她。 既然她不说实话,他也不急着知道,反正漫漫长夜,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慢慢逗弄,不怕她不说实话。 而且有她在、逗着她玩,或许今晚不会再作恶梦了。 江澈如言放开她,故意吓她。「要我相信你也行,让我搜身。」 「不行!」顾晓菁的双手连忙护住胸口。 开什么玩笑,她还是黄花大闺女耶。 「不让我检查,那我只好请保全了。」他转身作势打电话。 「等一下——」顾晓菁连忙冲过去,按住他的手。「好,我让你检查。」 为了能继续在饭店住下,顾晓菁只好牺牲自己让他上下其手一遍,反正她身上什么器材都没有,不怕他搜。 「很好,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下。」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欣赏她惊愕的表情。 「不行——」顾晓菁吓得尖叫。 「不脱下,我怎么知道你内衣裤里有没有藏着微型录音机?」她愈急,他就愈开心。 「我身上除了钥匙,真的什么都没有。」顾晓菁真的快哭了。「你看,真的什么也没有!」她把钥匙拿出来,又翻出身上所有的口袋。 「喔?」他看着她的钥匙。「六b一七?你也住这儿?」 顾晓菁愣了一下,不得已点了下头。她怎么这么笨,居然让他知道她也住这儿! 「这下你的动机就更可疑了。」他搓着下巴,仔细地打量着她,质疑的目光逼视她。「先是在机场巧遇,又和我搭同一班飞机,住同一家饭店,现在又出现在我房里,小姐,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就是巧,我也不知道。」顾晓菁打算含糊带过去。 「看来,不请保全,你不会说实话。」这次江澈是认真的了,因为这么多的巧合,真的是太可疑了。 「我说我说……」顾晓菁连忙挡在他面前。「其实是因为我很崇拜你,当我听说你要来日本,我就跟来了。」情急之下,她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喔?」江澈不信。她说话的声调有些高亢,似乎在掩饰什么,而且眼神闪烁,一看就知道她在说谎。 「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她再次保证。原本以为只是编藉口而已,很容易的,可是她却莫名地脸红、心跳加速,而那大声宣告的模样,仿佛真的是鼓足勇气才说出口的告白。 怎么会这样?她不敢抬眼看他,好怕被他嘲笑、甚至怕被……拒绝?她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他? 她惊愕地看着他——不不不!不可能,一定是因为对他太崇拜而产生的错觉。 「喔?有多喜欢?」他环胸,半倚在墙上。 江澈不否认她的告白确实让他的心一度发热,但一想到这可能只是她为了脱身而说的假意告白,那热度就像被浇了桶冰水。 这个女孩,真的很磨人性子! 「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很喜欢你。」她低头轻声说道。很奇怪,每次只要说喜欢他的话,她心里就会酸酸的,有种委屈的感觉。 在她惊愕、慌乱、不知所措的眼里,江澈根本看不到因爱意而坚定的眼神,这个李淑惠分明在说谎,但他不想戳破她,反而很有兴趣知道她接着还会掰出什么可笑的理由。 猫逗老鼠的游戏,他才玩得正起劲呢! 江澈执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声调低沈地在她耳边说道:「今晚,我需要女人,我们开始吧……」他另一手环上她的腰。 顾晓菁吓了一大跳,她推开他,小脸满是红潮,不知是怒气还是害羞。 「请你放尊重一些,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女人!」 「喜欢我,还在我的房间等我,却不愿意陪我上床,小姐,这不合逻辑吧?」江澈硬是要捉弄她,看她又羞又气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就觉得很开心。 「我——」顾晓菁哑口无言。天啊,他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她呀? 「要嘛上床,不然我就报警。」他等她决定,表情认真,内心却在狂笑。 顾晓菁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禁红了眼眶,早知道就不该来日本,也不该勘查地形,更不该好奇地跑进他的房间。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想报警就请便吧,我绝对不会跟你上床!」顾晓菁也生气了,顶多工作不要了。 「那我们就这样耗着吧,反正我时间多得很。」江澈无所谓地耸肩,不过心里对于不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她,倒是有些赞赏。 「你慢慢想一个合逻辑的理由吧,等你想好再叫我。但是,在那之前你就乖乖待着吧。」他坏坏一笑,存心整她。 江澈打开电脑,准备研究欧美股市,打算跟她耗一整夜。 顾晓菁无计可施又求救不得,因为找来吴佩玲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江澈就更不可能放过她们,所以她只能生气地瞪着他的侧脸。 哼,留下就留下,看你能奈我何!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坐下,没一会儿,累了一天的她,瞌睡虫大举来袭,她缩着身子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听到她平稳的呼吸,江澈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憨憨的睡脸,不禁微笑着。 他拨开盖住她半张脸的发,看着那纯真的睡脸,实在很难将她与心计联想在一起。或许真如她所说,她真的只是很单纯地喜欢他,才会跟着他吧。 一想到有人这么在乎自己、喜欢自己,他又笑了,而刚刚她那关切的眼神是这么的直接、真切,虽然被窥视到内心的第一时间有些恼羞成怒,但胸口却也同时泛起被了解的感动,彷佛终于有人能分摊他沈重的过去,那感动直到现在仍留有余韵。 他抱她上床,熟睡的她只是动了一下并未醒来,替她盖好被子后,他结束工作,拿出另一床被褥,非常君子地睡在沙发。 第三章 能睡觉就拚命睡的顾晓菁,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迷迷糊糊地下床,还以为在自己的房间内,等她发现正在准备午餐的江澈,才恍然回想起一切。 但是,刚刚她怎么会从他的床上下来…… 「我怎么会在你的床上?」顾晓菁突然察觉不对劲。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江澈叹了一口气,表情似乎很幸福满足。 「什么?」她一脸莫名其妙。 「昨晚,你睡到一半就爬上我的床,还紧紧抱着我,要求我跟你那个……」江澈故意说得暧昧。 「不可能——」顾晓菁尖叫,阻止他说下去。「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看,」他露出胸口的抓痕。「这是你昨天太激动在我身上留下的。」他的表情好幸福,也好无辜。 顾晓菁冲向前去瞪着那两道抓痕,简直就快崩溃。 难道她真的糊里糊涂跟他「怎么」了吗? 「别说了。」江澈拉着她坐下,暧昧地暗喻道:「你昨天『运动量』那么大,一定饿坏了,快吃饭吧。」 「不可能。」她甩开他的手。「我又没喝醉,也没得失忆症,怎么可能昨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可能是白天的乱流事件,她作了场恶梦,仿佛沈溺在深深的大海中,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浮木,她无助又慌乱地乱挥双手时,不小心抓伤了他。但他不想告诉她,不要她回忆起那场梦魇。 「不想负责任就算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哀伤,仿佛被人遗弃的小孩。 顾晓菁被他的表情唬住了,但她不是笨蛋,她随即想到一个可以证明真相的好方法。 她突然跑到床边,在洁白的床上东看看、西瞧瞧,然后松了口气,一脸得意地回到餐桌旁。 「你确定你身上的抓痕是我留下的?」 「我可以发誓。」江澈不懂她的用意,只得小心应付着。 「唉~~」她玩着手指,夸张地叹了一口气。「难怪爱情专家都说男人的誓言不可以相信。其实,我和你根本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对吧?」 「你这么肯定?」看她十足把握的样子,江澈等着她的下文。 「当然。如果我和你怎么了,为什么床上没有血渍?」能戳破他的谎言证明自己的清白,顾晓菁好开心,她喝了一口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 「血渍?你是处女?」江澈不敢相信,但她的模样又不似说假话。 顾晓菁一口水喷了出来,小脸倏地羞得通红。 老天,她刚刚说了什么呀!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气氛突然变得好安静、好尴尬,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小处女——」江澈捉弄地叫她。 「不要那样叫我!」顾晓菁有些恼羞成怒。 「原来你真的是处女?」 「那又如何?」顾晓菁瞪他,二十五岁还是处女并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我很好奇,你应该也二十好几了,长得也不错,总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恋爱经验吧?」 「关你何事,本人是不屑谈恋爱!」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没人追,难道真的是神经太大条了,所以看不见男人给的暗示?但是不管如何,总不能在他面前示弱,就算没有,也要说成是自己不屑的。 原来她没谈过恋爱呀,难怪对于男女亲密情事会这么天真。他不禁笑了,忽然很想让她明白谈恋爱的美好。 她的迷糊让他觉得可爱,却又非常担心她会因此遇险而不自知,再想到她在飞机上害怕时的慌张无助模样,如果没有他在她身边呵护着,他还真放心不下。 突然,他讶异自己竞动了想要呵护她的念头,虽然很不像他的个性,但一想到她彷佛极需人保护,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和他之前交往的女人大大不同,单纯的她也不适合身处复杂环境的他,可是此刻他就是想独占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天真可爱,还有不经意流露的小性感。 「小处女……」他唤着她,开玩笑的字眼中,包含着宠溺与珍惜。 「我警告你,别再这样叫我,否则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她瞪着他。 「哇,这么凶?这件事也是你告诉我的。」江澈无辜地眨着眼睛。 「总之,这件事谁都不准再提。」 「那叫你『维京女孩』呢?」他换个方式逗她,因为处女的英文就是virgin。 顾晓菁愣了一下,立刻叫道:「不准,维京女孩和小处女不都是一样!」 想不到她反应还满快的嘛。「那我要怎么叫你?」 「当然是叫我美惠。」 「美惠?」不是淑惠吗?他有可能记错吗? 「对,或是何小姐。」 「那何美惠小姐,请问李淑惠又是谁?」江澈找出她在飞机上写给他的小餐巾,亮在她眼前。 江澈皱眉,看来她是给了他假名字。他很有诚意想要与她交朋友,给她的资料全是真的,可是她却一点诚意都没有,还真是令人挫折和生气。 糟,穿帮了!她竟忘记自己的「化名」。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他失望地看着她。「该不会连电话都是假的吧?」 看着他失望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令她觉得好内疚,说与不说都让她为难。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让饭店的柜台小姐告诉我。」他说得一副好像真的打算这么做。 「我叫顾晓菁。」她很不甘愿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因为就算她不说,他说不定会运用他的魅力哄柜台小姐泄漏她的名字给他,一想到他和柜台小姐谈笑风生的样子,她心里就不舒服。 江澈愣了一下,咦?这个名字他好像曾经听蔡学松提过,至于是为了什么事提到这个名字,他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看他的表情,应该对她的名字毫无印象,幸好幸好,晓菁松了一口气。 「江先生,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走?」 「那就要看你什么时候才肯说实话喽,维京女孩。」虽然下午还有会要开,但他不急着出门,因为看她又急又慌的模样才好玩,而且他也还没得到真正的答案。 「我都说是因为……因为喜欢你了嘛!」 看样子她是不会说实话了,没关系,她要跟他耗,大不了他陪她一起耗,反正离开会还有一点时间。 「真的?」 「真的。」 「那好,我也觉得你很可爱,你在我身边又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保护你让我很有成就感,所以不如留下来继续培养感情?」他故意逗她,不过那全是真话。 他承认她的古典美的确吸引他的目光,也觉得和她在一起不需要要心机,很自在愉快,让他想独占她的喜怒哀乐,有趣的她,也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发噱举动。 而她纯真的笑颜、让人担心的迷糊,还有昨晚望着他时,那毫不矫作的关切眼神更让他很想留她在身边。 真奇妙,以前他孑然一身,不需要被照顾,也不想照顾人,总觉得那是一种负担,而她却让他第一次有了想照顾人的冲动。 不过,他不会让自己爱上她的。 向来他只喜欢女人,但不愿意爱,因为喜欢可以很自由的,合则聚,不合则散,但一旦爱了,却是一种沈重的包袱,想摆脱,往往受伤害的都是无辜的人。「你——不会吧?」她惊讶地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但一颗心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表白而狂跳不已。 太帅的人,果然有混乱人心的魔力…… 「你现在是怀疑我还是怀疑你自己的魅力?」他拉住她的手,迷人的双眼诱惑着她相信。 「你可以去演戏了,肯定得最佳男主角。」晓菁抽回手:心中小鹿乱撞。这么帅的男人如此直截了当地告白,即使之前很讨厌他,也很难不神魂颠倒的,更何况自从见到他之后,她的心老是莫名地为他狂跳。 「你不相信我?」 「我——」晓菁正愁不知道如何以对,幸好门铃响了起来。 「话题等一下再继续。」他点了下她的鼻头,而晓菁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要说喜欢他。而这个江澈也真花心,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一个人?说不定这只是他骗她上床的甜言蜜语。 按门铃的是蔡佳蓉,睡到中午的她,因为错过和江澈的早餐,于是趁着他出门开会前点了好几道道地的日本料理,前来和他共进午餐。 「还没吃饭吧?」蔡佳蓉笑问着,请服务生把餐车推进房里,自己也跟着定了进去,江澈完全没时间阻止,蔡佳蓉就看见顾晓菁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蔡佳蓉不敢相信地拔高音调质问:心中涌起好多的醋意,没想到江澈真的追到这个女孩了! 看着凌乱的床,蔡佳蓉忍不住猜想他们已经是什么关系了…… 蔡佳蓉有些失控的模样令江澈皱起眉头,以前若她看到他房间有女人,通常只是笑笑地损他一、两句,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晓菁再次看到这个醋劲大发的女人:心想她肯定就是江澈的女朋友,不然醋意不会这么重。 原来他已经有个这么美丽的女朋友了,那为什么还要说那些喜欢她的话,真是个花心大少,爱和喜欢总是这么轻易地说出口,哼!幸好她没当真。 只是……为什么知道他有女朋友时,她的胸口竟有种又闷又紧的下舒服感?她深呼吸,想淡去胸口的窒闷感,但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丝盘住,牵牵扯扯的,怎么也无法完全消失。 而且这个女人好像误会他们了,可是这个时机好像不适合解释,晓菁觉得应该要乘机落跑才对。她悄悄地摸到门边,却被江澈拉了回来。 「不许走!」 「再不走,她肯定误会我们。」 「有什么好误会的?」江澈不解。 「你怎么可以漠视她的感觉?」顾晓菁顿时觉得他好无情,怎么可以不在乎女朋友的感受?她对他感到好失望…… 「我又为什么要在乎?」江澈着实不懂她的指控,他和她在一起为什么需要在乎「妹妹」的想法? 顾晓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明白世上真有这样冷血的人。她怎么能因为他用温柔的臂膀保护过她,就以为他心中有块温柔的地方呢…… 看来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拙、只会花言巧语、无情无义的登徒子,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原来他不只高傲自大,还薄情寡义,她以前还真的没有错怪他! 「我不想和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说话,哼!」同是女人,晓菁真替她感到委屈,她失望地推开他,然后离开。 江澈也没强留她,反正他知道她住几号房,还是先处理佳蓉的问题。 然而,江澈无心的每一句都刺痛了蔡佳蓉的心,也扎醒了她,她不能再这么放任他游走在女人间了,否则迟早有一天会出事,她得积极一点,让他爱上她才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地笑道:「你的小女友好像误会了,我去跟她解释……」 「不用了。」这事他会自己去跟晓菁说,倒是蔡佳蓉…… 「你刚刚是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对不起,我只是太惊讶了,你昨天在机场说说,没想到今天就在你房间看见她。」 原来如此,江澈不疑有他。 「她的出现也令我很惊讶。」他微笑说道,脸上满是笑意。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蔡佳蓉担心地探问。 「你不觉得她很有趣,反应也很可爱吗?你没看见她又急又慌的表情——真的很有趣。」江澈回想起和她相处的情形就满脸笑容。 虽然江澈没有承认,但她也没有因此放心,因为他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宠溺是那么的明显,这也是从未有过的。 她要自己别显露太多在意的情绪,很快地整理一下心情,然后把午餐摆放在桌上。「一起吃吧,你下午不是还有会要开吗?」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晓菁,你从昨天就不见人影,到底跑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带,急得我差点打电话报警!」找了晓菁一下午的吴佩玲又急又气。 晓菁从昨夜就没回来,吴佩玲逼自己耐着性子等,整夜担心得睡不着,可是等到今天早上还没见到人,她受不了决定出去找,直到晚上回到饭店才知道晓菁已经回房。 「唉~~」晓菁很无奈地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但保留了「维京女孩」那一段。 「那他有没有吃了你?」吴佩玲不但没为好友忿忿不平,反而八卦地关心起那件事。 「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吴佩玲不相信。「你身材这么好、人也漂亮,他又那么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很君子,连碰都没碰过我。」顾晓菁觉得自己还满幸运的,其实如果江澈真的要强行逼她就范,以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不过话说回来,你该关心的是,江澈已经发现我了吧?」 「他又不知道你是记者。」 「但我也相信他根本不信我那个可笑的理由。他一定还怀疑我,否则就不会把我留下。」 「说不定他真的喜欢你,才千方百计想留住你呀。」吴佩玲浪漫地想像道。 「别提了,太过精明的男人,果然还是无情了一点。」想到中午的事,晓菁对江澈的失望又泛上胸口。 「精明的男人才不等于无情咧,说不定是你误会了,你都可以神经大条到连男人送早餐、倒茶水的暗示都不懂。」 「我哪有?而且我也会替男同事买早餐、倒茶水呀,我就没有喜欢他们的意思。」 「受不了!难怪你会交不到男朋友。」遇到神经大条的她,吴佩玲真是没辙。 「不说了啦,快工作吧,我们还要查江澈来日本除了开会,还会去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呢。」 「你都已经和他见过面了,不如你直接去问他好了,就当是朋友间的问候,这样比较省事。」爱偷懒的吴佩玲提议,刚来日本,她好想先逛琳琅满目的药妆店再丁什。 「如果他肯说,我们还需要这么辛苦地跟拍吗?」晓菁敲了下她的头。「还不快点!」 在晓菁的催促下,吴佩玲只好背起相机,两人准备出门。才打开门,却看见江澈站在门外,刚开完会的他脸上还带有倦意。 「江澈——」吴佩玲又惊又喜,她终于见到本尊了,果然本人比照片帅! 「你也认识我?」江澈疑惑地看向顾晓菁。 「你那么有名,应该谁都认识你吧。」顾晓菁冷言冷语地讽刺。 她尖锐的语气令江澈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对我是不是有误会?」 「没有。」顾晓菁立刻否认。 「可是你对我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很奇怪。」江澈犀利的眼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中午以前你还说喜欢我,怎么现在却翻脸不认人?还是……」 江澈故意拉长尾音,晓菁和佩玲以为精明的他猜出她们的目的了,两人紧张地等着他的结论。 「还是……你在吃醋?」 听到这个结论,神经紧绷的两人差点没跌倒。 「吃你的大头醋啦!」晓菁脸红地叫道。 「看来我们两个需要单独谈一谈。」江澈忽地拉住她,然后转头询问佩玲的意见。「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两位请便。」佩玲很识相地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在晓菁耳边叮咛。「要记得问他喔。」 「你是想进房里谈,还是到外面餐厅?」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她不想再和他单独相处,正在气头上的她连这么好的探问机会都不想抓住。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他意有所指地问道。 「嗄?」她愣愣地看着他。 「你朋友刚刚不是提醒你吗?」他指指耳朵。 「那个……」天,他是顺风耳吗?这么小声也能听到? 「我们进房里谈吧。」 他自作主张往前跨了一步,晓菁连忙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但手心触及那温暖、坚硬的肌肉,她立即像被烫着似地缩回手,不禁联想到他胸前那两道暧昧不明的抓痕。她的脸无法克制地红了,她低着头掩饰,直到热气散去。 「怎么样?」他还在等她的答案。 「我们出去谈。」他这么坚持,晓菁只好妥协,不过在房间还是太过暧昧危险了。 「外面很冷,气象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雪,带件外套吧。」江澈细心地提醒。 「最厚的就是我身上这件了。」唉呦,晓菁好想赖掉喔。 「走吧,我有办法可以让你温暖。」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一起离开饭店。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这就是你的方法?」晓菁不敢相信地瞪着眼前特大的相扑火锅。她不爱吃生冷食物,一看到火锅,眼睛都亮了,还没吃身体都先温暖起来了。 「你太瘦了,需要多吃一点,火锅可以让你身体暖和,而且吃火锅的时间很长,你可以慢慢问我问题。」 「怪了,我不急着想知道答案,反而是你急着想知道我的问题耶?」 「没错,我是很好奇你想要了解我什么。」江澈坦承不讳,这个女孩的观察力很强喔。 「你真的肯让我问?任何问题都行?」如此大好机会,怎么能错过。 「知无不言、如实作答。」江澈很大方,反正女人想知道的不外乎他有没有女朋友、感情观如何等等…… 「不过,条件是你也得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晓菁看着他,不禁犹豫了,直觉这是个陷阱。但为了工作,她只好冒险看看,反正才一个问题,应该不会太犀利吧,于是她点头答应。「那我要开始问了喔。」 江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因为很少听过你的感情生活,所以我想知道今天那个漂亮的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她挑了一个较安全的话题,如果一开始就问得犀利专业,精明的他一定会起疑。 另一个原因,其实也是因为她存有私心,明明江澈和那个女人的互动是那么亲密,但她还是好想听到他解释些什么。 「你真的在吃她的醋?」江澈有些得意地看着她。他看得出来,她似乎很在意蔡佳蓉的存在。 「才没有呢!」晓菁生气地叫道。「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很相配,所以才问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佳蓉能力很强,什么事都不用替她担心,有她在身边的确很不错。」 听到他大力夸奖佳蓉,晓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酸酸的,涩涩的。 她换个话题。「那……你来日本五天只有开会吗?还是有其他计划,打算去哪里观光?」 江澈看着她,久久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久到晓菁都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虽然我排了五天行程,但我把所有会议全压缩在三天内,想偷个两天假提早回台湾找人。」不知怎么地,他不想对她隐瞒,只想和她毫无芥蒂地谈谈心事。 「找谁?」她下意识地问,惊觉到这话题很隐私时,她又觉得尴尬。难怪她没法成为八卦红牌记者,她天生就没有挖人隐私和下笔一针见血的本领。 「对不起,你可以不答的。」 「找我父母亲。我是孤儿,从小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最近有打听到他们的消息,但因为工作太忙碌,公司放不了人,所以我只好利用这次机会。」 晓菁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她说实话,她愣了一下:心中感到惊讶,他平常很少透露任何私事,就连最夯的记者也问不出半点他的私生活。 他居然毫不保留,连最私密的曲折身世也对她吐露,会不会……他是真的喜欢她…… 察觉到他坦然的真心,感动的热流在她心头蔓延,她凝望着他,眼眶发热:心里感到好羞愧。从在飞机上留下联络资料开始,他对她一直都很真诚,可是她却什么都瞒着他,她真的没有资格接受他的追求。 「我很抱歉,问你这个问题……」听到他不幸的遭遇,晓菁觉得好心疼、好不舍。 经历这样的遭遇,他不但没有放弃自己,还努力闯出一片天,而且他脸上似乎永远都带着笑容。在外人看来,他自负又自信,乐观得不像是曾经被遗弃的小孩,可是只有她清楚,他的眼神常会不经意流露出落寞和痛楚,她怎么也忘不了他凄恻无肋的身影。 她好想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他,但她只敢想,没有勇气做,只能静静地望着他。 晓菁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太过分了,不但主观论定他的为人,现在还合着他人挖掘他的隐私来应付公事,她真是又内疚又惭愧…… 看着晓菁因为他的身世而愁眉不展,江澈的胸口突然觉得好温暖。他向来不喜欢他人同情、怜悯他,可是她那揉合着遗憾和心疼的表情,却令他非常感动,感觉自己是被深深在乎的。 这个女孩真特别,可以是天真直率的,也可以是感性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更喜欢她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 晓菁摇头,即使她现在有满腹的疑问也不敢问,她怕再挖出他痛苦的过去,到时候不是他会难过,而是她会哭得曦哩哗啦。 「那换我了喔。」他眼底透着算计的精光,笑得很奸诈,但仍替他感到心疼的晓菁没发现,也已经不在乎他会问什么事情了。 「你是真的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一路跟来日本,并且出现在我房间?」 不知怎地,明明知道她的理由很可疑,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竟用自己最隐私的部分来交换她的答案,这种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晓菁看着他,眼神好抱歉,她不想再对他说谎了。在她还搞不清楚自己对他到底是崇拜还是喜欢之前,她不想再给他任何不确定的希望,就怕会伤害到他,他已经背负了这么沈重的年少不愉快,如果再加诸感情压力在他身上,那真的太残忍了。 而且她出现在他身边的目的是想挖隐私,她不敢想像当他知道后会有多生气,她更怕自己无法承受得住他谴责的眼神和怒意。 唉~~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复杂?如果她和他的相遇没有其他的压力,那该有多好…… 「我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戏剧化。」他微微一笑,想掩饰失望的表情,但似乎有些来不及,晓菁全看见了,她无言以对,只是觉得好抱歉。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晓菁真的好内疚,好想把实话都跟他说。 「昨晚留了你一夜,你都没说,我现在问,你会说吗?」他看进她的眼,温柔笑道。「看不出来你个儿小小的,还挺倔强的。反正我们来日方长,不急,我可以慢慢等。」 再说他房里什么东西也没丢,所以他不急着知道她的动机,宁愿保留一点浪漫的幻想。 晓菁愧疚低头,不敢看他。 她们这一趟主要是要挖他不为人知的独家,一旦独家曝光,他一定会受到伤害,他的信任实在令她好无地自容。 「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他眼神发亮,信心满满。「我喜欢你就够了,而且我还会让你也喜欢上我。」 他认真的眼神和低沈迷人的嗓音,诱惑着她忍不住想点头答应,晓菁赶紧握紧拳头克制自己,才没有冲动地点头答应。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会疼你、宠你,会让你觉得每一刻都很开心,就算两人分开后,每每忆起相处的时光,也会甜甜一笑的。」 江澈又以迷人的双眼和低沈的嗓音引诱她了,害她心痒痒的,好想什么都不管就答应他,因为她也好想知道被疼惜、被宠爱是什么样的感受…… 可是,她仅剩的一点点理智提醒她,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蔡佳蓉—— 「你说喜欢我,要我当你的女朋友,那佳蓉呢?」她皱眉,担心地问。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把她当妹妹。」江澈已经习惯外人把蔡佳蓉当成是他的女朋友,以前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但现在他不想连晓菁都误会。 「那她对你呢?」虽然江澈可能没那份心,但她却能感觉到蔡佳蓉对她的敌意,很明显的,蔡佳蓉可不这么想。 「我当她是妹妹,她当然认我做哥哥,如果我们真有男女之情,早就在一起了。放心,她有男朋友,而我也一直都有女友。」 「一直都有?」这字眼听起来就觉得很不舒服,好似他的女友遍布各地且不曾间断过。 江澈笑了,她这样子分明是在吃醋,连旁人都看得出来,他不相信顾晓菁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放心,我对每一任女友都非常专情,就算分手,日后还都是好朋友。」 这个解释并没有令她放宽心,反而让她更紧张。原来江澈和前女友们都还有联络,江澈条件这么好,她好担心那些前女友会回头找他,如果她们个个都像蔡佳蓉这么亮眼,而她又是如此不起眼……还没答应交往,她就开始担心了。 「晓菁,我是真的喜欢你,而且也一定会用行动来证明的。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他看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从未这么渴望想要照顾一个人,但是单纯又带点小迷糊的她却让他放心不下,想时时刻刻都留她在身边守护着。 「你要不要再考虑清楚?」晓菁一直压抑自己,不让脑子随着他的话出现憧憬,也不让自己的心因为他的话而雀跃,更要自己记得两人的身分,千万不能抱持太多的期待。 「我这辈子思绪没像现在这么清明过。」他为她剥了一只虾子,递到她嘴边。 「可是我——」还想再拒绝,就被江澈用虾子堵住她的嘴。 「亲爱的,火锅都快煮糊了,快吃吧。」认定主权后,江澈丝毫不浪费自己的权利,亲昵地唤着她,拉近两人的距离。 看他自得其乐又满足的样子,晓菁的心好感动,却又不得不抗拒,她以为自己把持得住,却完全不知道她的心其实早已经被他诱惑了。 第四章 吃完火锅,江澈并不打算马上送她回饭店,他们漫步在东京街道上,没有戴手套的晓菁冷得又是呵气、又是摩拳擦掌。 「天啊,好冷喔……」她冷得牙齿直打颤,觉得所有会下雪的地方都和她八字不合。 「我说过今晚会很冷的。」江澈冷不防扣住她的手指,把他俩的手藏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温暖加倍。 「你——」晓菁拉住他,倏地脸红,十指交扣的动作实在太亲密了。 「你不觉得这样比较暖和?」江澈更握紧一些,手心贴着她的,霸气地不让她从口袋抽离。 晓菁在他的坚持下也不再抗拒,她红着脸挨着他走,因为一只手在他的口袋里,所以两人必须靠得好近,感受到他强烈的男性气息,令她不只感觉到手心上有他的体温,连身体都热起来了。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走在覆着薄雪的街道上,感觉好浪漫,天气很冷,但心头却暖暖的。 「我们要去哪里?」晓菁抬头问道。 「随便逛逛,你来日本都两天了,几乎没出来逛过吧。」东京街道的灯火五光十色,本身就是一景。 「还不都是你害的……」晓菁噘嘴。第一天就把她「软禁」在房间,第二天还不放过她,硬把她拉出来「谈事情」。 「所以,我现在补偿你喽。」 「但你好像用错方法了,我并不喜欢逛街。」 「那你喜欢什么?」江澈很好奇,他认识的所有女人,没有一个不爱逛街的。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不喜欢。」她偏和他唱反调,希望他能放弃。 聪明如江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喔?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只要是我不喜欢做的事,都可以拉你一起喽?」 咦?这句话怎么怪怪的?好像有陷阱耶……晓菁决定不回应,免得又掉入陷阱。 「不说了啦,一直说话,嘴巴好冷喔,我要回饭店了。」 「嘴巴冷,我有方法让它暖和喔。」他别有深意地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神轻易地攫住她所有注意力。 她笑着反问:「你该不会也想把我的嘴藏在口袋——唔!」 话还没说完,江澈的唇就封住了她的,如她所言,她的唇真的很冰冷。 晓菁顿时愣住,脑袋一片空白。她闭上眼,紧张得无法反应,只能任由他在她唇上放肆。 察觉到她生涩又震惊的反应,江澈忍不住微笑,仍不放弃地吻着她,轻啮着她的柔软,试图唤起她唇上的温度,而她柔嫩敏感的唇在他吮吻下,果然很快就恢复了温度。 呆愣了一会儿,晓菁的脑袋终于恢复运转,理智要她推开他,可是她的心却做不到,他的怀抱又是这么的温暖,令她好舍不得离开。 他的吻霸气中带着温柔,甜蜜中带着迷人的晕眩,唤醒了她心中沈睡的蝴蝶,在胸口拍动翅膀,那骚动又雀跃的陌生感觉让她无法自主的昏眩,这么澎湃的情感还能说只是崇拜他吗?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他保护她时,她会留恋他给的安全怀抱;又为什么看到他凄恻的模样,她的心会隐隐发疼;为什么他只是把她的手藏进口袋,她就因而感觉到幸福温暖……原来,他早就住进她心里了,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在乎他身边的女人。直到此刻,晓菁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她突然觉得好难过,为什么她喜欢的偏偏是这个男人呢?她有来自上司的压力、她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但那很可能会对他造成伤害…… 她难过地热情回吻他,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亲密,她不想再抗拒自己的心。 缠绵许久,江澈放开了她的唇,但双手仍环着她的腰际,舍不得放开。 此刻的他气息紊乱,胸口激情翻腾,他眼睛深邃迷离地看着晓菁因激情而迷蒙的双眼,她美丽的凤眼此刻多了一抹魅惑的丰采。 本来他只是想轻吻一下,没想到却迷恋上她柔软甜美的唇而无法自己,而她生涩的反应和之前的完壁之身宣言,更激起他深层的欲望。 老天,他好想拥有她! 他看着她,深信她一定也有相同的感受,因为她的吻从一开始的抗拒、接受到最后的相互索取,他很肯定她心里必定有他。 「明天我就要回台湾了,你呢?」会议除了第一天有些延迟,但今天下午全补回来了,只剩明天早上最后一场会议,所以他打算按原订计划明天下午回台湾。 「我还没……」晓菁这才惊觉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如果没事,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晓菁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他走了,她留在日本也没意义,所以她明天也会回台湾,只是不跟他一起同行。 因为她怕吴佩玲会粗心大意说出不该说的话,更怕自己最后会舍不得和他分开,最好的办法就是今晚过后,就不要再见面了,让刚萌芽的情愫无法继续发展,趁着伤心还不会太沈重,一切到此为止。 于是晓菁摇头拒绝他的提议。「不了,我还有两天才会回去。」 「怎么了?」他发现她变得郁郁寡欢。「是不是……舍不得我?」他笑问道。 晓菁直直地看着他的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说的没错,她是舍不得,更不知道回台湾后要如何过日子,因为就算不见他,电视媒体、报章杂志也都会有他的报导,她恐怕永远都忘不了他。 不过,幸好江澈见不着她,自然会慢慢地淡忘掉她,受的伤自然会比较少。只要他快快乐乐的,不管要承受多少思念的苦,她都没关系了。 「怎么了?」江澈拉回她,刚刚那一声叹息令他好担心,他这才想起从那一吻结束后她就变得怪怪的。 「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我吻你?」 「不是,只是……我真的可以喜欢你吗?」她对他说,但其实是在问自己—— 下见他的日子,她还有资格偷偷喜欢他吗? 「你当然可以喜欢我!l江澈手臂横过她的腰,将她的手和自己的一起插在外 套口袋里,这样下但能搂着她,还能温暖她的手。「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让你快 乐的。」 晓菁下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开心的侧脸,决定趁着留在东京的最后一夜,就这么放纵自己的心一次,什么都不去想。 覆着薄雪的东京夜晚,五彩炫目的灯光和银白世界交织成一幅美丽的画,整座城市看起来特别明亮,街上行人愈来愈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江澈和晓苦。 这一刻,他们牵着手漫步,不需任何言语,浪漫依然蔓延……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路再长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再舍不得彼此还是得说再见。 回到饭店,江澈送晓菁回到她房间门前,抚着她冰凉的脸颊,舍不得就这样分开。 「真的不到我房间坐坐?」 「晚了,下次吧。」他的眼神好炙热,她得花好大的力气才拒绝得了。 「明天和我一起回台湾吧,我担心万一又有乱流,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一想到她害怕惊慌,他却无法在她身边保护她,他就坐立难安。 「不会的,天气这么好,而且我还有工作,我不能丢下我朋友。」他的体贴让她好感动,这样的男人教她怎能不爱。 「好吧。」江澈好失望。「那回台湾时我去接你?」 晓菁点头答应:心里却因为欺骗他而觉得好难过。因为,她决定不再见他了,就让一切在今晚划下句点。 得到她的应允,江澈开心地笑了。「那给我你的电话吧。」 「好,等我一下。」晓菁进房拿了笔和纸,把电话写给他。 「这次是真的吧?」江澈拿着纸条开玩笑地说,完全不觉得晓菁还会给他假号码。 「是真的。」晓菁看着他,努力掩饰心虚和心底的难过,因为她给的依然是假号码。 他们才相处两天,如果尽早做个了断,或许对江澈的伤害也会比较小。她怕这份感情愈来愈深,如果哪天他知道她接近他是为了挖他隐私图利,他会更伤心难过,也怕自己承受不了他嫌恶的眼神。 以前,她总以分享名人私生活的角度来写报导,笔下写的也全都是名人自己口述的内容,从不加油添醋,虽然下辛不辣,但心安理得。 可是这一次,完全没经过江澈同意就接近他,虽然没有过分的跟踪挖掘,但是仍感觉很不道德,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晚了,你快进去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接你一起下楼吃早餐。」江澈愉快地预约明天的早餐之约。 「好,你也快回去吧,晚安。」明知不可能,晓菁仍笑着答应,她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说谎成性的坏女人了。 「晚安。」他吻了下她的唇,虽然舍不得就这样分开,但更舍不得晓菁受凉,只好让她回房。 晓菁一回到房间,靠着房门忍不住哭了。她从不轻易掉眼泪的,但她对他真的好抱歉,也好舍不得。 他对她这么好,可是她却一再欺瞒他,她好痛苦,终于明白什么叫「说一个谎就得用千百个谎话来圆」,她不想再骗他,也不想让他受到伤害,最好的方法就是完全消失…… 于是她开始收拾行李,打算搭最快的飞机回台湾。 「为什么收行李?」吴佩玲一回房,就看见晓菁正急忙在打包行李。 「佩玲,我们快点退房回台湾吧。」 「为什么?三更半夜的……」吴佩玲先是不解,而后恍然大悟地叫道:「该不会是我们的目的被江澈发现了?」 「不是的,其实……」晓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任佩玲这么认为了。 「他会不会告我们呀?」着急的吴佩玲听下进晓菁的话,开始胡思乱想。社里很多记者动不动就被告,胆小的吴佩玲就是因为怕,才会什么新闻都写得畏首畏尾的。 「不会的……」 「我就知道会这样。他的新闻我们不跑了,趁他还不知道我们是哪家杂志社的——他不知道吧?」吴佩玲紧张地跟晓菁确认。 「他不知道。」 「幸好幸好!」吴佩玲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快走吧。」这下换吴佩玲催促晓菁动作快一点。 晓菁和佩玲提着行李匆匆搭上计程车离开饭店,急着离开的佩玲,硬是拉着依依不舍的晓菁,完全不让她有回头再看饭店一眼的机会。 隔天,江澈特别梳理一番,满心期待地去按晓菁门铃,可是过了许久都没人回应,他下楼询问柜台才知道她们昨夜已经退房,还请柜台帮她们叫了计程车去机场。 听到这个消息,江澈担心她们是不是发生什么急事了,才会连拨通房间内线给他的时间都没有。 他心里着急,立刻拨打晓菁的手机号码,没想到得到的竟是「您拨的号码是空号」的回应,他不死心地又拨了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回应。看着晓菁亲手写的电话号码,他终于明白自己又被她骗了! 江澈生气地绷起脸,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丢下的感觉,这会令他忆起小时候不愉快的记忆。 这个看似单纯的女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房间,如今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仔细一想,从一开始到现在她留给他好多疑问。 他发誓,回台湾后,他一定要把她揪出来问个清楚。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回到台湾已经一个星期了,总编林忠昌对完全没有收获的晓菁和吴佩玲一直没有好脸色,还逼她们如果月底没有交出一篇像样的报导就得卷铺盖走人。 晓菁原本就不是很想继续这份工作,这样更好,但是吴佩玲却惨了,她还有一堆卡费要缴,现在工作又难找,如果被炒鱿鱼,她就活不下去了。 「晓菁,我自己一个人不敢去,拜托你跟我去啦,我在公关公司上班的朋友好不容易才帮我们弄到两张私人晚宴的邀请函,今天晚上的宴会是商界人物自办的联谊晚宴,到场的全是有头有脸的商界老板、名媛千金,这是个机会,说不定我还能挖到什么新闻内幕回来交差……去啦去啦~~」吴佩玲拚命哀求。 为了能在月底交出令总编满意的报导,个性懒散的吴佩玲不得不积极找朋友帮忙。幸好她平常待人不错,在公关公司上班的好友刚好有事不能参加,就把邀请函让给她了。 「私人办的邀请函上面不是有署名邀请谁吗?我们怎么进得去?」 「别担心啦,虽然是私人的,但主办人还是请了公关公司企划,所以这两张公关邀请函只有公关公司的名字,不会确认个人身分的。怎样?去不去?」 晓菁摇头。「还是不要。高雄太远了,而且还要在那里过夜,再说我已经决定做到这个月底,我不会再交任何文稿了……」 「这我当然知道,那能不能当做帮我这个朋友最后一个忙?今天晚上陪我去啦,拜托~~更少让我安全度过这个月,好不好?」她眨眨眼装可怜。 知道佩玲有经济压力,晓菁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答应。 佩玲松了一口气。「我真担心你不去。」 「那我先跟主编说一声就回家准备了,下午准时在高铁站见。」 晓菁拎着包包离开杂志社,经过书店玻璃橱窗,橱窗上贴着这期财经杂志的封面海报,海报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她停下脚步,仰望着海报,心隐隐发疼。 不知道江澈过得怎么样?找到他父母了吗?会气她的不告而别吗……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脸,还有精明锐利的双眼,晓苦心虚地不敢直视。 这个星期以来,晓菁一直被思念和内疚折磨着,只要一想起他的体贴:心就会好难受。就算她忍住不想,但是不管是吃饭、走路,还是工作,他和煦的笑脸都会出现在她脑子里,她完全抗拒不了。 想念他时,胸口有种酸甜苦涩交错的滋味,很磨人,却也诱人沈醉在这种感觉里。 她怎么也忘不了那一晚在银白世界里的浪漫拥吻:心跳如擂鼓般撼动,幸福的热流涨满胸口…… 而这几天寒流来袭,手一直觉得冰冷,就算戴上手套再插进口袋,都不及他大掌包握住时的温暖,这让她更想念他了。而且好笑的是,明明自己给江澈假的手机号码,却频频在意手机有没有响—— 是下是人在最幸福的一刻失去对方,反而会受思念折磨?幸福有多浓,折磨就有多深。她低头,眼眶热热的。 顾晓菁,你可以忘了他的,你也不过和他相处两天,没这么深的感情,只是对他的内疚反而更让你想起他而已,日子久了,自然会忘记的,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她这么告诉自己,但泪却流了下来。 「真的可以吗……」她又抬头,没把握地看着海报上笑得依然灿烂的人。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拜高铁快捷所赐,晓菁和佩玲很快就抵达高雄,且入住举办晚宴的饭店。 晓菁随意地化了淡妆,再换上在台北租借的金色小礼服,然后穿上完全不搭的大外套。 「我好了。」 「就这样?」吴佩玲不敢相信地看着晓菁。「你这个妆到了昏暗的会场,只会变成一张惨白的脸。不行不行,我来帮你化妆。」 「不要啦,太浓的妆我不习惯——」晓菁实在不敢苟同佩玲脸上的大浓妆,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把眼线画得这么浓、睫毛刷得这么长…… 「不会啦,相信我。」跑新闻她不太行,但化妆技术她可非常有自信。 吴佩玲脱掉晓昔的外套,拿出彩妆盒,用与礼服同色系的彩妆在晓菁脸上涂画着,又是打底、又是描绘,再帮她盘起头发,搞得晓菁昏头,但是结果却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快不认得自己了。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凤眼也能这么美,睫毛也能这么长,尤其是嘴唇特别好看,典雅的五官连自己都觉得迷人。再搭上剪裁简单的金色无肩小礼服,绸缎质料服贴地展现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让她像是杂志上走出来的模特儿,但是不习惯这样打扮的晓菁,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真美!你明明很漂亮,但就是懒得打扮,不过也幸好啦,否则上次在日本,江澈早就吃了你了。」 吴佩玲无心的一句话,又勾起晓菁心底的苦涩,她吞吞口水,不让苦涩涌上喉间。 「我真的很不自在,一定要这么穿吗?」她拿着外套又想穿上去。 吴佩玲拍掉她的手。「今晚不准穿外套,如果怕冷的话,就披上这条小披肩。」吴佩玲替晓菁披上去,纯白的小披肩配上金色礼服,果然有画龙点睛之妙。幸好她聪明,多租借了一些配件。 「还有,等一下如果有人问我们是哪个公司代表,一定要记得说是公关公司的员工喔,因为私人晚宴是禁止媒体记者进入。」吴佩玲不放心地再次提醒。 「可是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你跟我都不说,有谁会知道?走了走了,晚宴都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因为重新帮晓菁化妆耽误了一点时间,于是吴佩玲拉着晓菁急着下楼。 晚宴中,年轻的绅士名媛相互寒暄说笑;年纪较长的,则是互相交流今年的投资趋势和操盘模式,内容全是公司内部的第一手消息,难怪不准媒体记者入场。 晓菁走入会场,神经大条的她不知道美丽亮眼的自己已经引起注目,她张望四周才发现怎么大家都盯着她看,而且有些还是她曾经采访过的熟面孔,她连忙低下头,怕被人认出来。 但是许久过后,没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看来是她多虑了,也许是化妆的关系吧,连她都快认不出自己了,何况是外人,大家可能觉得她眼熟,才会多看几眼。 没事没事,别吓自己! 然而,在这些注目之中,好像有道目光特别强烈,那感觉好霸气、凌厉,仿佛直逼着她、想穿透她,让她不禁心慌:心跳莫名加快,身体都炙热起来了……这感觉好熟悉,她搜寻着目光来源,可是人群全都三三两两围着聊天说笑,没有人看着她呀! 「晓菁快来,这里有好多小蛋糕耶。」吴佩玲像是兴奋的小鸟,拉着晓菁往甜点区跑。 「佩玲,我觉得好像有人一直看着我耶……」晓菁还是不断往目光来源的方向望去。 「你今天这么漂亮,全场的名媛、千金都被你比下去了,不引人注目才怪。」 原本五官典雅的晓菁,稍加打扮后更是精致亮眼,合身的金色小礼服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更是将她映托得更加耀眼,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不是的——」晓菁说不上哪种怪异的感觉。 「不要想太多了。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多听多看,更重要的是要多吃多喝。」吴佩玲大口大口地吃着,服务生经过,她还顺手拿了杯香槟一饮而尽。「来,你也吃一个。」 「不要了。」晓菁吃不下,因为心头的慌乱令她很不安,她四下张望着,想知道这道目光来自何处。 「很好吃耶,你不吃真的好可惜喔。」 「佩玲,我觉得好闷,我到阳台透透气。」始终感受到莫名的注视,让她胸口好闷。 「快去快去。」吴佩玲自顾自地吃着,她只要有吃的,早就忘了初入陌生地方的胆怯。 晓菁拎着裙摆快步走向阳台,没想到却被人拦住。 「美丽的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喝杯香槟吗?」流里流气的小开手里拿着香槟拦住晓菁,一开口就是甜言蜜语。 「谢谢,但是我不喝酒。」晓菁客气地婉拒。 「放心,这酒精含量很低的,就像是水果汽水一样,尝尝看?」小开还是不放弃。 「真的不用了。」晓菁想越过他,但他却怎么也不让路。 「小姐,你很不给面子喔,我可是这个晚宴主办人的儿子。」小开皮笑肉不笑,已经开始失去耐性了,因为从来没有女人敢拒绝他。 「是,你好。」晓菁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不喝酒,还是你想跟我上楼?」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臂,笑容暧昧低级地在她耳边说出最终目的。 「放开我——」晓菁浑身起鸡皮疙瘩,想挣开他的手,可是他抓得好紧。 「你没听到吗?她说了不喝。」 冷冷的声音从晓菁背后传来,晓菁先是背脊一冰,而后热气从脚底窜上,她心跳加速,全身紧绷。这熟悉的声音……是他吗? 她转过头看,真的是江澈! 看着他朝他们走来,此刻的他一身铁灰色西装,模样英俊挺拔,脸上依然意气风发、自信满满,每走一步都沈稳坚定,她的心还是会忍不住为他的一举手、一投足而着迷。 可是当他愈靠近,晓菁的心就愈慌乱地狂跳,手心也开始潮湿,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她已经躲无可躲,她屏住呼吸,想克制如擂鼓跳动的心,并暗暗祈求希望他不要认出她。 小开抬头一看,原来是父亲特地亲自北上邀请的贵宾江澈,原本的满腔怒气也只能先忍下来。 「原来是江先生,我还以为是哪个没长眼的家伙坏我美事。既然你对这个女人有兴趣,好,我大方点,今晚先让给你。」 「她是我的女人,不只今晚,以前是,以后也是。」他寒着眼低喝道,要这个男人想都别想,也暗示顾晓菁别再做无谓的逃离。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敢不告而别,她愈想逃,他就偏偏不让她走。他气极地发誓,他绝不会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晓菁倒抽一口气,原来他还是认出她了。晓菁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无法逃了,她低下头,已经有承受他怒气的心理准备。 他之前说要追她、疼她、宠她,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是她却不告而别,还说了一大堆谎话,她实在没脸见他…… 而且「她是我的女人」这几个如宣示主权般的字,并没有让她感到快乐,反而像针刺进她的胸口,她不笨,她听得出来话里的严厉和讽刺是在针对她。 「原来如此,小姐,刚刚失礼了。」原来她是江澈的女人,小开只好放弃走人,寻找下一个目标。 「顾晓菁小姐,」江澈生疏地叫唤,刚才的霸气全不见了,只剩下嘲讽。「还是我得叫你何美惠或是李淑惠?」 「我……」他一步步走向她,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抵住阳台栏杆,他还是一直朝她靠近。 「怎么?看见我很讶异?还是因为没成功甩掉我而觉得失望?」 江澈握紧拳头忍着怒气,寒眼瞪着她,否则他怕自己一气之下会失去理智伤害她。 他对女人向来慈悲大方,从来没有女人能让他如此愤怒失控,然而这个女人却一再骗他,不告而别就算了,还给了他假电话。 可笑的是,他明知道却还是不死心地打了一个星期的空号,拨到后来火都大了,他气她欺骗,更气自己笨! 他也告诉过自己,她只是个偶然邂逅的女人,虽然喜欢她,但日子久了应该会淡忘,可是不知怎么地,不但没有淡忘,甚至随时随地都会想起她。 除了工作,他一向把打探父母消息摆在第一位,而这个小骗子竟左右了他。 他从来不知道想一个人的滋味是如何,这几天他可是彻彻底底地领会到了。 原来思念一个人会让人坐立不安、心情烦躁,脑子、心思全在她身上转,不但工作不能专心,连明明打探到父亲在高雄的消息,也因为抱着一丝希望、怕在台北错过她而迟迟不下高雄,直到不得不南下参加这场晚宴。 这样反常的自己,令他感到好愤怒! 如今,在晚宴中和她巧遇,她又是另一种风貌,此刻的她性感神秘,举手投足间带着迷人丰采,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嘲讽她怎么能像个千面女郎,一下子清纯、一下子性感,又或者问问她今天用的是什么名字参加晚宴。 可是当他看到全场目光都投注在她身上,他满腔的酸意立刻涌上,当下他真想把她藏在没有人的岛屿,不想有人分享她的美。她怎么能把这么美的一面呈现在其他男人面前呢? 这个可恶的小骗子,到底真正的面目是什么? 「对不起……」晓菁好抱歉,不知道怎么表达歉意,内疚的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没有解释吗?」 她怎么能说自己是记者?又怎么能说去日本是为了跟拍挖他的八卦呢?如果说了,那不是让他更误会她是为了接近他,才答应他的追求?总之怎么说都不对。 看她不点头也不摇头,真是存心想气死他,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走。」 晓菁被拉得手好疼,但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挣扎,她有点想藉此惩罚自己,希望皮肉的疼痛多少可以减轻她的罪恶感。 江澈拉着她从会场后门离开,回到大厅搭电梯上楼,大厅里,匆匆赶来饭店的蔡佳蓉和蔡学松刚好看到他们上楼的背影。 「哥,她是澈在日本遇到的那个顾晓菁吗?」蔡佳蓉美丽的脸沈了下来。 「嗯。」虽然晓菁化了妆,但蔡学松也认出来了。 「我们辛苦帮他打听他父亲的消息,他却和情人在饭店温存,真的太过分了!」蔡佳蓉好生气,想跟上他们的脚步,却被蔡学松拉住。 「你了解阿澈的个性,他不喜欢被干涉太多私事。」蔡学松提醒她。 「我就是了解澈的个性,才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以前的他从来不会让女人影响他的工作、他既定的所有行程,连女人最在乎的情人节、生日他都不在意。他从来没这么在乎过一个女人,可是他却为了找顾晓菁,连打探父母消息的事都搁着。这些你都看在眼里的,不是吗?」蔡佳蓉已经乱了头绪。「哥,我喜欢他好久了,我不可以失去他的。」 「我知道。」妹妹对江澈的情意他全看在眼里,但以他对江澈的了解,浪子般的他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归宿,爱玩、没有定性的妹妹实在不适合他。 「那你还不帮我——」蔡佳蓉叫道。 「阿澈不适合你,别浪费时间。」 「不!我不会让澈离开我的,就算他不愿意娶我,我也要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 「佳蓉,你的冷静呢?」蔡学松皱起眉头,他从未见过聪明、善于拿捏尺度的妹妹如此失控。 「我不想冷静!一直以来,我的冷静只换来他身边更多不同的女人,我再也受不了了。」蔡佳蓉好恨,有些歇斯底里。 「蔡佳蓉!」蔡学松怒斥。 「哥——」蔡佳蓉痛苦地叫道。 「也许,阿澈这次也只是玩玩,不会认真的,你放心,他们上楼根本不会发生你想像中的事情。阿澈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他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他不会碰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 「可是……」哥哥说得有理。「可是,如果是她主动诱惑,澈怎么可能不碰她?」 「如果真是这样,你更可以放心,阿澈很有自己一套爱情理论,太随便的女人,不可能和他有结果的。」 哥哥的话虽然安抚她不少,但依女人的直觉,她还是觉得非常不安。她知道顾晓菁对江澈而言是特别的,他们真的不会有结果吗? 蔡佳蓉好担心,可是又不能跟上去探个究竟,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第五章 江澈将晓菁拉进房里,砰地用力关上门,他看着她等她开口,但晓菁还是低头不语。她紧咬着颤抖的唇,才不会让自己哭出声。 「你打算永远都不说话吗?」他很生气,但一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舍不得对她凶,只好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 真是够了!找不到她时,他发誓如果再见到她,一定会把怒气一次飙出,可是现在他却半句话都骂不出口。 「我的名字真的是顾晓菁。」她终于开口了,但声音哽咽破碎。 「真好,我该感谢你终于有一件事没骗我吗?」他双手环胸睨着她,嘲讽地说道。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去日本真的是为了工作,我没想到你会说喜欢我,想追求我……」一切都是这么意外,意外到令人措手不及,她爱上了他,却伯他知道她最初接近他的目的而伤心难过,更伯自己的工作会对他造成伤害,所以只好逃得远远的。 「那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给我假电话?是怕我回台湾后还缠着你,所以选择逃跑?如果不想见我可以直说,你以为我会厚脸皮死缠着你不放吗?」想到她毫不留情地离开,他的心就纠结疼痛。 「不是的。」她摇头,难过地哭了,她一直害怕自己只会带给他伤害:心里有好多的苦。 「那是为什么?」他盯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看着她用泪眼委屈地瞅着他,江澈的怒气和抱怨顿时很没用地消失。可是,无论如何,今天他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他不要晓菁再莫名其妙地逃开他! 「对不起……」她原以为逃开是最好的办法,她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地面对,可是一颗心早已遗落在他身上,让她变得好痛苦。 「别再说这三个字,我要真相!」她什么都不说,让他好生气。难道她连说些好听的话安抚他都不愿意吗? 「真的对不起。」晓菁还是流着泪,没有勇气说出自己是记者的身分,虽然她要离职了,但这并不能改变她当初接近他的事实,她害怕他会以为她接受他的爱,只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来探他更多隐私。 他抹抹脸,对她的眼泪一点办法都没有,语气水自觉地放软,述说当时水深火热的心情。 「你知道我一回台湾就到处找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怕你出事时没人陪在你身边,我——」一想到她可能在某处无助地呼喊他,他的心就会马上揪紧。 晓菁惊讶地看着他,原来他真的这么在意她、担心她,明明知道她骗了他,还着急地找她……晓菁好感动,泪掉得更凶了,她有好多好多的抱歉要说,可是有苦难言,所有的抱歉全揪在心头折磨着她,她只能掉泪,勉强挤出口的,还是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她颤着唇,破碎地说着:「对不起——」 江澈忽然狠狠吻住她,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 细细地吻着她,真实地将她搂在怀中,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想她。才一个礼拜没见而已,他的思绪全乱了,他变得焦躁不安、失去冷静,如今见着她,纵有满腔的怒火也顿时化为澎湃的情感。 原来他比想像中还喜欢她、还放不开她,这样的感情已经开始失去控制,已经远超出他预期的安全范围了。 远比喜欢更多、更浓的情感是什么?他来不及深思,此时此刻,他只想留她在身边。 晓昔先是一愣,而后抗拒挣扎着,她怎么能让他吻她,让感情有机会再继续加温呢?离开他就是要他淡忘她呀!这样一来,就算日后知道她曾经接近他的目的,他也不会太难过。 「不要再逃开了!」江澈生气地低吼着。「我不明白,在日本你明明愿意和我在一起,第二天却逃走了,还有,我看得出你现在明明有很多的抱歉,但却什么都不解释!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为难?除非你对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怕伤我自尊而不敢说,好,如果真是这样,我立刻走,绝不会再见你,害你这么为难!」 如果他的出现会让她这么为难,他可以走没关系,只要她能再度快乐地笑…… 然而,他的愿意成全,却让自己更加孤单…… 「不!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看到他落寞、难过的表情,她好舍不得,忍不住脱口而出,压抑的情感也随之涌出。. 这些日子的抗拒让她的心好痛苦,愈抗拒:心就愈往他身上飞去。虽然他们之间有太多变数,但她不愿再想未来会如何,只想在他身边,偷得一刻快乐算一刻。 反正她也准备向杂志社提出辞呈,就算现在江澈知道她是记者,应该也没关系了吧?而且她从没做过有关他的报导,他应该也不会太责怪她吧?她如此希望,想为自己能再爱他找个美丽的理由。 所以,说吧,都告诉他吧,说明白了,以后就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他会知道,她努力聚集勇气…… 「既然喜欢我,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他觉得她心中藏着太多事了,而那些事肯定是搞得他们不能在一起的主因。 「其实我是……」结果很没用的她,想坦承还是没有勇气说,因为她好怕看到他对她失望、寒心的表情,于是,她又却步了。 「我是担心配不上你,你那么好,我这么平凡,在你身边会让你没面子。」她避重就轻地说,但这也是实话。 「如果真的是这个理由,我真会被你气死。」他瞪着她,看着她自卑的样子,又气又不舍。「喜欢是一种感觉,感觉对了,还会管对方是谁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美到全场男人都对你行注目礼,我恨不得用块布把你裹起来,不准任何人多看你一眼。」 他话里的醋意是那么明显,让她觉得自己是被在乎、被捧在手心呵护的,而他的体贴也成功地诱惑了她想留在他身边。只是……他还愿意接受曾经下告而别的她吗? 「那……你还愿不愿意当我是你的女朋友?」她怯怯地问。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受尽相思折磨的江澈故意拿乔,坏心地逗她。 「表现?」晓菁慌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是说……疼你、宠你,让你觉得每一刻都很开心吗?」 「原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知道她记得他的每一句话,江澈觉得很窝心,怒气渐渐散去,看着她可怜的小脸,他不忍心再绷着脸故意吓她。 晓菁脸红地轻声道:「你说的话,我每句都记得,也还记得你是怎么温暖我冰冷的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江澈却忽然执起她的双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大掌温柔地覆贴着。 晓菁喜悦地看着他,他这个动作,是代表原谅她的不告而别了吗? 「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他看着她,眼神渐渐变深,失而复得让他的心激动狂跳。 「好快、好烫……」她抬眼,看着他神采奕奕的双眼,呼吸渐渐急促。 「这里,很想拥有你、很想有你陪在身边。」他眼神深邃,声音低沈而迷人。 「你不生气了吗?」她担心地看着他。 「当然生气,但我更高兴能再见到你。」他拥她入怀,不敢想像他们可能就这样错过了。 「对不起。」她好惭愧。 「比起这三个字,我更想听到另外四个字。」 这次晓菁学聪明了,她甜蜜地笑着说道:「我喜欢你。」 江澈笑得好满足,吃多了他的口水,她果然变得比较聪明。 「答应我,不可以再不告而别了。」 「不会,这一次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了。」她对他保证,眼神坚定认真。 「我不会这么做的。」 江澈抱紧她,他们拥着彼此,听着彼此的心跳声,感受此刻被幸福围绕的喜悦。 他们的呼息交融,只要能靠着彼此、感受对方的温度,这样甜蜜幸福的氛围就足够两人回忆一辈子了。 晓菁幸福到忍不住叹气。 「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好幸福,一切都好完美喔。」不顾一切果然是对的,幸福让人像身处在天堂,而痛苦则像是在地狱受折磨。 「我也是……」江澈更用力地拥抱她。从没感受过幸福的他,因为晓菁的出现,他终于也能体会幸福的滋味。 只是……找不到父母亲的下落,让他还是觉得遗憾。 看着他突然沈下的脸,晓菁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他父母亲的事情。 「对了,你回台湾后有打探到你爸妈的消息吗?」晓菁关心地问道。 「我问了北投几家温泉旅店,他们只知道我父亲是高雄人,我请徵信社帮我查,他们也只查到我父亲曾经住在现在的『85大楼』附近,所以我才会特地拨空下来高雄。」 「希望这次能顺利找到他们。」晓菁又窝回他怀里,很心疼没有父母在身边照顾的江澈。 「你能留下来陪我一起找他们吗?」下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答案,他反而愈紧张,更不确定自己看到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种不知所措的时刻,有晓菁陪在身边他也会比较安心。 「好。」晓菁想也不想地答应,一时忘了杂志社的事。 「谢谢。」江澈露出笑容。 「唉呀,我该回去了,不然佩玲找不到我,又要大惊小怪的。」 「我送你。」江澈替她开门。 「咦?」晓菁一出门就看到自己的房号。「原来我的房间就在你对面。」 「真巧,对吧?」他们两人相视一笑。 「江澈!」正要回房的吴佩玲,一见到江澈立刻兴奋地叫着。「好巧喔,你怎么在这里?你该不会也是来参加晚宴的吧?」吴佩玲自问自答。 「是呀,好久不见。」江澈笑着和她打招呼。「你们聊,我先回房了。」 「你们怎么走在一起?」 「我刚刚在楼下遇到他,所以一起上来。」晓菁不敢跟吴佩玲说她和江澈已经交往的事,就伯吴佩玲会缠着她问江澈的私生活。 「太好了,原来他住我们房间对面,这下可以好好『观察』他了。不如我们就多留几天吧?江澈住多久,我们就住多久?你就当是帮我最后一个忙,陪我一起好不好?总编那里,我们再打个电话跟他交代一下,事关江澈,总编一定会答应!」 吴佩玲担心晓菁不答应,连忙说了一大串,她怎么也不愿放过这次好机会,至于昂贵的饭店费用,等她挖到大独家,总编一定会处理的。 吴佩玲的决定正合晓菁的意,她正愁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留下呢,况且,她也担心吴佩玲会挖到江澈不想让人知道的私事,如果不留下来她实在不能放心。 「好吧。」晓菁点头答应。 不过虽然留下来,她也担心吴佩玲会发现她和江澈的关系,这样一来吴佩玲一定会想透过她探问江澈的私事:心软的她说不定会答应。 唉!希望对八卦敏锐度不高的佩玲什么都不会发现。 「不过,在开始工作之前,我想先逛逛梦时代。」爱逛街的吴佩玲又想偷懒了。 「你不是很急着工作?」晓菁忍不住说她,而且她也担心江澈明天会约她出去。 「反正用不了很久时间,我们先去小逛一下好不好?」看晓菁一脸不同意,吴佩玲又使出号刃功。「好啦好啦,难得耶,就逛一下下啦。」 「好吧。」拗不过佩玲,她只好答应。至于江澈那边,她晚点再打电话跟他说一下。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站在安全梯口的蔡佳蓉终于等到江澈和顾晓菁开门走出来,又等到所有人都各自回房,她才上前按门铃。 「佳蓉你来了,蔡呢?」江澈一扫这星期的阴霾:心情非常好,笑容满面。 「他还在会场,澈,你的心情好像很好?」蔡佳蓉明知故问,她勉强笑着,努力掩饰心底的酸意。 蔡佳蓉一走进房里就直盯着床,刚刚他们在里面好久好久,久到她脑中不断闪出他和那女人亲热的画面,想得她都快抓狂了! 幸好他们走出来时衣衫整齐,而且床褥也没有凌乱的痕迹,她才稍稍安了心。 「是啊,我终于遇到晓菁了。对了,我好像还没帮你们互相介绍过,她现在休息了,下次我再介绍她给你认识。」 一提到她,江澈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是蔡佳蓉从未见过的,她好嫉妒又好羡慕,看来他真的很喜欢顾晓菁。 「好啊。」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对了,我请你们帮我打听父亲的事情如何了?」为了找晓菁,也怕和她错过,江澈只好请蔡氏兄妹比他早三天南下高雄打听父亲消息。 「打听到了。」蔡佳蓉说谎,其实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她只想藉故和他出游, 否则他这么忙,空闲时间只用来找父母下落,现在又多了顾晓菁,可有可无的她,将会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她决定明天下午先带江澈去逛百货公司,晚上两人再上「高雄85大楼」看美丽的海景与市景,这么浪漫的约会,想必一定可以增进两人感情的。 「真的!他在哪里?」江澈又惊又喜,感到矛盾。 这些年来他是多么渴望见到父母,可是现在有了父亲的消息,他反而怯懦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冷言冷语地伤害他,也没把握自己能不能不怪他们当年的抛弃。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见他们、想知道原因,如果他们是因为逼不得已才丢下他,他更要找到他们,因为他现在有能力照顾他们了。可是如果他们只是不愿负责而遗弃他,他想他会认了,只是难过一定是难免的……但至少弄清楚一切后,他才不会这样不明不白地过一辈子。 「有人说江伯伯曾经在『85大楼』附近的小巷开小吃摊。」蔡佳蓉早想好一套说词。 「我现在就过去——」心急的江澈想早些解开谜底:心里的大石头也才能早日放下。 「现在店家都关得差不多了,不急,明天下午我再陪你去。」 「也好,那麻烦你了。」唉,又要忍受一夜的折磨了。 蔡佳蓉走后,江澈拨了房间电话给晓菁,刚好是她接的。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晓菁笑道,他们真的是心有灵犀。 「真的吗?」听着她的笑声,江澈低迷的情绪顿时散去下少。 「明天下午佩玲要我陪她逛街,想先跟你说一下。」 「好,你们去吧,好好玩。」江澈原本想让晓菁陪着他,但是她难得来高雄一趟,再说父亲的消息还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扑空,她一定会跟着失望难过的。 一想到晓菁为他心疼的小脸,他忽然不忍心让她陪着他一起失望。 他挂上电话,看着贴着高级银白缇花纹壁纸的天花板,期盼这次不要再扑空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结合自然、生活与海洋的新商城「梦时代购物中心」,是位于高雄市的国际级大型购物休闲中心,不但建筑景观特殊,还进驻了日系统一阪急百货、英系marks&spencer百货、日本北海道冰雪主题乐园、hellokitty摩天轮、空中主题乐园、喜满客旗舰影城等。不管吃暍玩乐,只要在梦时代里,就能一次搞定。 「哇,这里好证喔,什么都有耶。」吴佩玲一进商场都快疯狂了。 「克制一点。」晓菁实在受不了,大家都在看了。 「晓菁你看,那不是江澈和他的女朋友吗?」吴佩玲兴奋地指着前方。 女朋友?江澈的女朋友不正是自己吗?晓菁顺着吴佩玲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对谈笑风生的男女。 怎么江澈会陪蔡佳蓉逛街?她要自己别多想,可是心底的酸意就是忍不住涌上。虽然江澈当她是妹妹,但是蔡佳蓉可不是这么想,瞧她挽着江澈的亲密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们是热恋中的情人。 「我们跟去看看。」一想到可能会有新闻可挖,吴佩玲立刻拉着晓菁跟上去,还拿起随身携带的相机偷拍。 之前去日本,吴佩玲没有太多机会见到江澈,更别提拍到他和女人出入的照片,今天这个机会真是难得。 「别拍了——」晓菁阻止吴佩玲,但吴佩玲根本不理她,一味地拉着她跟上前去。 晓菁实在很不想跟,免得看了生气,但她的脚却不听使唤地跟着走,其实她心底也想知道他们在一起会做些什么。 那女人不断地东买西买,江澈则跟在她身边刷卡结帐拿提袋,两人还不时地交头接耳,状似亲密。两人最后走进咖啡厅,晓菁跟了上去,弯着腰,从格窗看进去。 他们点了一杯饮料,江澈喝了一口后,蔡佳蓉竟然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在同一个位置喝了一口,这感觉就像是间接接吻。 「真是太过分了!」顾晓菁看不下去了,气极地站起身,感觉被伤害了。 江澈怎么可以这么对她?这分明是情人间的动作,他都不避讳的吗? 她很想相信他和蔡佳蓉之间根本没什么,可是他们的动作太亲密了,就算再有度量的女人,应该也容不下自己的男朋友这么做吧? 「喂喂喂,你干什么啦?」吴佩玲即时压下她的头,否则江澈刚刚转头一定会发现她们。 「你不觉得他们太过分了吗?」晓菁又气又伤心。 「人家恋爱中,没用嘴互相喂来喂去就已经不错了,真是大惊小怪。当然啦,如果有更好,这样照片才有看头。」吴佩玲嘘她,要她小声点。 「我要回饭店了。」她实在无法再看下去。 「等一下啦,你在气什么啦?如果你自己回去,这样我们要多花一次车钱耶,来都来了,就跟到底嘛。」不知情的吴佩玲硬是拉住她。 「可是——」 「别可是了,听他们在说什么。」吴佩玲压低音量。 「……你该买也买了、该逛也逛了,什么时候才要去?」江澈忍着不耐烦,再一次问道。 「急什么?85大楼是看夜景的好地方,当然愈晚人愈多,有些商店也要等到天黑才会开门。怎么,急着回去陪你的小情人?」蔡佳蓉语气暧昧。 让江澈陪她逛了一整个下午,还a了他这么多的礼物,蔡佳蓉心情好舒畅。 「别那样说她。」江澈有些阴鸶地看着她,他不喜欢佳蓉把晓菁当成只是陪他上床的女人。 他喜欢晓菁,她也是他第一个想真心呵护的女人。 「你不是常说女人对你而言,只不过是无聊时的生活调剂,干么这么认真?」蔡佳蓉勉强扯出笑容,提醒他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爱情论调。她宁愿他女人一个换过一个,也不要对任何人认真。 江澈皱眉看着她,没说话,因为晓菁对他的重要性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他不期望蔡佳蓉能懂,所以干脆不说。 窗户外的晓菁听到蔡佳蓉的话,顿时气得发抖,更令她寒心的是江澈竟然没有否认。 太可恶了,原来江澈真的只把她当成无聊时的消遣!男人的话真不可信,昨天他明明还为了她的不告而别大发雷霆,又为了能再遇见她而开心,今天却说只把她当成「生活调剂」了? 太可恨了,这个骗子,连说谎的表情都那么真,害她整颗心都被骗走了,她好气自己笨,气到眼眶都红了。 「佩玲走了啦,今天没什么新闻可找了啦!」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吴佩玲回头看到晓菁胡乱地抹着泪眼,吓了一跳。 「我不舒服,走了啦。」晓菁硬拉着好友离开。 咖啡厅里,江澈完全不知道门外有人哭成泪人儿,正努力耐着性子等蔡佳蓉喝完、休息够,可是蔡佳蓉却一副完全无关紧要的模样。 「佳蓉,我今天出来的目的并不是陪你逛街看夜景,我只想早日把事情解决。」江澈沈着声音,警告意味十足。 虽然是他请蔡氏兄妹在85大楼附近打听父亲的消息,可是蔡佳蓉玩了大半天,却什么正事都不做,他不禁怀疑,她说找到父亲,很可能只是想要他陪她逛街的藉口。 「好嘛好嘛,我现在就陪你去找。」她很识相,懂得适可而止,她起身勾着他的臂膀,陪他下楼。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结果,几乎找逼了85大楼附近,江澈一点收获也没有,他不怪蔡佳蓉,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好调查,但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都不会放过。 「对不起,害你白跑一趟。」蔡佳蓉硬是挤出抱歉的表情,其实心里很开心跟江澈一起出游。 「没关系,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那……晚安。」蔡佳蓉站在门外,舍不得先离开,等他把门带上后,才露出开心至极的笑容。 房内,江澈好难过,为了找父母,他努力了那么久,却只是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出现了晓菁可爱的小脸。 今晚,沮丧的他更是想念晓菁。一整天不见,她好吗? 按捺下住思念,他立即翻过身,拨打晓菁的房间内线,接电话的正好是顾晓菁。 「晓菁吗?」 「你打错了!」认出是江澈的声音,顾晓菁立刻把电话挂掉。 哼,这个恶徒的声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找谁啊?」吴佩玲边擦着头发边定出浴室,这时电话刚好又响了。 「找我的话,说我退房了。」她是决计不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这个男人又花心又危险,口条还好得没话说,只要是正常女人都抵不住他的诱惑、禁不住他的拐骗。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整颗心都让他骗去了,她好生气、好难过,一想到今天下午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话,她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吴佩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电话,果真是找晓菁的。「喔,江先生呀,她说她退房了。」 闻言,电话那头的江澈忍不住皱眉,不懂她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有了前车之鉴,他急着立刻弄清楚,不然他无法安心。 「好吧。」不多说,江澈挂了电话。 「他说什么?」看到佩玲讲没多久就挂上电话,晓菁又急又好奇。 「就『好吧』。说完,就挂了。」吴佩玲继续擦着她那头鬈发。 闻言,晓菁好失望,至少他也该关切一下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吧?他就这样不闻不问…… 「你们两个好奇怪喔,感觉好像两个情侣在吵架,而且你下午还为了他哭。」吴佩玲狐疑地看着她。「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谁跟他是情侣!谁又为他哭了?还有,谁会喜欢那个花心男!」晓菁心虚地马上反驳。 「说不定他真的以为你喜欢他,而且觉得你不错,所以想追你了。真浪漫,追人追到台湾来。」吴佩玲胡乱猜测,倒是猜对了大半。 「想太多,我不可能会答应的!」 「不答应也好,如果你跟他交往,还忍心公布他的内幕吗?所以,为了我的饭碗着想,晓菁,你不能和他谈恋爱喔。」吴佩玲提醒道。「而且那个男人好花心喔,白天和女朋友约会,晚上还有个小情人在等他,幸好你对他没兴趣。」 不知道蔡佳蓉口中的小情人就是晓菁的吴佩玲,叨念完,就走进浴室吹头发。 吴佩玲无心的话说中了晓菁最担心的事情。现在好了,知道他只把她当成无聊时的调剂品,她也就没什么好挣扎了,不爱更好!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很生气、很难过,想找江澈问个清楚,又因为气他而不想看见他……晓菁双肩垮了下来,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门铃声突然响起,中止她的思绪。她前去开门,却看到她最不想见到的男人。 「你不是退房了?」江澈抵着门,不让她有机会关上门,隐忍着怒气讽剠地问。 「有事吗?」晓菁故作冷淡,双眼却快喷出怒火了。 「你不想见我?还是又想不告而别?」一想到她又可能忽然消失,他就急得不得了。 「都有,很明显,不是吗?」他再不走,她就要骂人了。「有事快说,没事快走。」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可恶,他还敢提! 「想必阁下现在肯定是无聊到发慌吧?」所以才又来找她「消遗」。 「没有你在身边,是满无聊的。」尤其是今晚,不顺心的他更希望有她陪在身边。 「很遗憾,本人没空供你消遗。」她的语气又气又酸。 江澈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充满疑惑地看了她好久。「我发现,只要和你分手各自回房后,隔天你对我的态度就会变得很奇怪。」 「有吗?」 「我看你还是搬去跟我住一起好了,免得你态度一下冷一下热的,伤到内脏可就不好了。」说着他便拉起她的手。 「这个笑话不好笑!」晓菁生气地拍掉他的手。「你别这样,万一让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有谁会误会?」他不懂她为什么生气。「你到底怎么了?」江澈的眉头皱得好紧。 「江澈先生,如果我只是你的生活调剂品,那我们还是不要见面好了,我玩不起你的爱情游戏。」晓菁眼眶泛红,说得又心酸、又怨怼,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怎么她的话听起来好耳熟? 「我今天有到购物中心,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晓菁吸吸鼻子,不想在他面前表现脆弱。 「原来你都听到了,那你应该知道这些话并不是我说的。」 「可是你并没有否认,不是吗?」 「我没否认不代表我承认呀,如果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三、两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你觉得开心吗?」他耐心地解释。 是不开心……晓菁觉得自己好没用,一下子就被他说服了。 「可是你让她挽着你的手,还和她共用一个杯子,还、还……」晓菁数着他的罪状。 「我和佳蓉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的。」江澈真的只当她是妹妹。 「不管你是不是觉得我幼稚、小心眼或是爱计较,我就是不喜欢你这样。」她噘着嘴,不看他。「如果你不改变,那我们就算了吧,我不能忍受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地担心。」 因为她永远都记得蔡佳蓉那双对她露出敌意的眼睛,就算江澈无心,但蔡佳蓉怎么可能无意? 她没办法说清楚蔡佳蓉的心意,也很厚道地不想让江澈与蔡佳蓉的友谊关系改变,只能要要小任性逼他收敛一下,毕竟那样的亲密举动任谁看了都会误会。 「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江澈微怒地低斥。 完了,江澈一定是讨厌她了。 不过,就算被讨厌,她也不想妥协,好不容易才决定不顾一切地爱他,她虽然不像蔡佳蓉那么美艳,但她也要尽全力捍卫自己的爱情,她的爱绝不要和别人分言子。 看着她倔强的小脸,江澈叹了一口气,难道任性是女人的天性?即使如此,他还是完全拿她没辙,只好妥协。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你们的友谊关系当然不用改变,但是,可不可以别再让她这么亲密地挽着你,也不要共用杯子,还有……」晓菁一时想不起还有什么。 「共用杯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江澈不懂这样的芝麻小事有什么好忌讳的。 「难道你愿意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共用杯子、吸管?」她眯着眼问道。 「当然不行,这不是等于和别的男人间接接吻!」江澈无法忍受。 「你终于明白我的感受了?」晓菁很满意他生气的反应。「总之,你不希望看到我和其他男人做的事,我当然也不想看到你和别的女人这样做。」 「是是是——」晓菁这招真是厉害,江澈完全反驳不了。「我以后就只会牵你的手、吻你的唇,好吗?」说完,他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 「这才对嘛。」晓菁终于笑了。 「你喔……」他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子。 看来他注定被她吃定了,不过,被她吃定了的感觉,还挺幸福的嘛。 第六章 留在高雄已经三天了,蔡学松、蔡佳蓉还有征信社都完全没有父亲的消息,江澈感到很失望,但又不想就这样放弃返回台北,于是他拿着照片,带着晓菁向85大楼周边的商家一家一家地询问。 可是问了一天,什么消息也没有,虽然失望,但他并不放弃。他只能留在高雄几天而已,如果这两天再找不到,他打算长期刊登寻人启示事,即使只有照片没有名字,但他相信,只要不放弃就会有希望。 他重振精神:心疼地看着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晓菁,她明明一脸疲惫,却没喊过半句累,就怕她担心。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不累。」晓菁看着他勉强露出的笑容,心疼地说:「阿澈,我们这样挨家挨户地问,不但没有效果,还会把你累坏的。」 「阿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晓菁问道,不忍心看到江澈叹气、失望的模样,他应该是意气风发的。 「是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他知道我是个孤儿,对我也非常照顾,他是我在台大求学的教授李贤均,他的人脉很广,如果我开口,他一定会帮我的忙。」 虽然知道教授的影响力,但他的年纪已大,江澈实在不想让他老人家担心,所以才花大钱找徵信社,不敢麻烦李贤均。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晓菁一听说有人可以帮他,立刻拉着他要走。 「好吧。」江澈已经无计可施了,唯今之计,只能请教授为他奔波了。 江澈一点头,晓菁立即拦了计程车,而江澈则是礼貌地先打了电话给李贤均,说明这次拜访的目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李贤均教授位于郊区的家。 「阿澈,你们终于们来了,一定饿了吧,先吃饭再说。」李贤均招呼着,并要女儿把晚餐端出来。 「是。」江澈点头致谢,教授待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像个父亲似地关心他。 看到李贤均一脸慈爱,晓菁的紧张顿时消失不少,刚才在来的路上,她知道李贤均教授是江澈非常尊敬的人,在求学的日子里,他待江澈亦父亦师,所以才会一直想像他应该是个严肃、不苟言笑的长者,没想到却是这么和蔼可亲。 「只有简单几样家常菜,请自便。」菜肴陆续端上桌,李贤均招呼大家开动。 李教授之女坐在父亲身旁,安静的她,优雅婉约地吃着饭。见到她的模样,原本扒了一大口饭的晓菁,都不好意思大口大口吃饭了。 「不必拘谨,做你自己就可以了。」江澈体贴地说。 「对,吃饱最重要,多吃点。」李贤均替晓菁挟了一筷子的菜。 「好,谢谢。」晓菁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笑得好尴尬。 江澈很惊讶,因为李贤均是最重视长幼秩有序的人,从不轻易帮晚辈挟菜,晓菁能得到李贤均的喜爱,江澈突然觉得好骄傲。 用餐期间虽然安静,但气氛好融洽,江澈的脸上更一直挂着笑容,晓菁发现江澈好像很向往这样的家庭生活。 莫名地,她突然也好想给他一个完整幸福的家,想着想着,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不禁脸红。 她望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好甜蜜。 用完餐,李贤均直接切入主题。「阿澈,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教授,我有的线索就只有父母的结婚照,和身上一只价值不菲的玉镯,还有父亲曾住在高雄的线索。」江澈再把近日遇到调查的情形大致说了一下。 「找一个失去联络已久的人,本来就不容易。你玉镯和照片有带来吗?」 「有。」他把玉镯和照片都递给李贤均。因为下高雄的主要目的是找父亲,所以所有东西他都随身带着。 「我看看。」李贤均戴上老花眼镜端详着起来。「这是一只翡翠手镯,二十几年前能买得起这种东西的人家不多。还有,虽然照片上的人很年轻看不出来像谁,但朝有钱、姓江的线索去查,应该不会太难找。」 「真的不难找吗?教授您是个大好人,一定要帮阿澈,拜托您了!」晓菁诚心恳求着。 「阿澈,看来晓菁比你还在乎喔。」李贤均忍不住取笑。 「呃……」晓菁这才发现自己太急切了。 「放心,只要你父亲人还在高雄,我就有把握找到他,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李贤均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教授,真是麻烦你了。」江澈非常感激,朝他深深一鞠躬。 「我没有儿子,你就像我的儿子,不帮你帮谁?所以别太往心里去。如果这事你不找我出点力,我才会生气呢!」 「是。」江澈不好意思地笑着。 「时间也晚了,今晚就别回去了,你们小俩口在我这里住下吧,明天一早再回去吧。」李贤均开口邀请。 「好的,谢谢教授。」江澈一答应,晓菁马上焦急地拉了拉他的衣服。 「大家休息吧,我会让我女儿帮你们准备一间客房。」年纪大了的李贤均,体力似乎有些超过负荷了。 等到大家都离开后,晓菁终于发难。 「喂,我们怎么可以留下?还睡同一间?再说我们饭店房间也没退,这样很浪费耶!」 「教授说得对,这么晚了就别奔波了,你今天也陪我累了一天。」 「可是……」晓菁还是觉得很不妥,一想到要跟他住同一间房——对着他有他在身旁,她肯定会紧张得全身紧绷,怎么可能睡得着? 「还是你不相信我?怕我趁你睡着对你她乱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晓菁觉得好抱歉,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想到你对我的了解这么浅,完全不相信我的人格,没关系的、没关系……」 江澈挥挥手,故意表现得很失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然后转过身、垮着肩膀,沈重地往屋里走。 见他这模样,晓菁立即跟了上去,还不断地道歉。 谁知道一进到房间,江澈却立即转身将她揽进怀里。 「喂!你、你不是——」晓菁吓了一大跳。他不是伤心欲绝,死气沈沈的吗?怎么立刻变得这么有活力? 「不这么做,你死都不会进房间。」江澈贼笑,好心回答她的疑问。 「你好狡猾喔!害我刚刚好内疚。」晓菁好生气。「放开我!」 「别生气嘛,我最最最亲爱的……」江澈温柔地哄着她,唇舌还不老实地攻击她最敏感的耳珠子,而后回到她唇。 晓菁不禁回吻,像是鼓励江澈吻得更深更激情,他的舌大胆地探索她,令她全身酥麻忍不住呻吟。 他的手自腰际向上轻抚,大掌盈握住她饱满的胸按揉着,当疼痛挟着欢愉袭来,晓菁愉悦地双眸半眯,承受这陌生的快感。 江澈忍不住解开她胸前的扣子,一阵凉意袭来,几乎被欲火控制住的晓菁顿时清醒,连忙阻止他的动作。 「不可以,这是……别人家里……」可是当江澈吮吻她敏感的耳珠,她的声音几乎破碎。「江澈,真的不可以……」她推拒闪躲着。 她爱他,也想把自己完全地交给他,但是她心里还没准备好,况且这还是别人家里。 江澈失望地停下吻,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努力平息被挑起的欲火。 「我今天晚上完了。」他痛苦地低吟,被她惹得欲火高张却不能碰她,无疑是最残忍的酷刑。 「对不起……」他痛苦的表情令晓菁很舍不得,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来我只好做一整个晚上的伏地挺身,和冲一整个晚上的冷水澡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要答应留宿,一整晚的温香软玉在抱,他怎么可能坐怀不乱?这分明是替自己找罪受嘛,活该! 「对不起啦……」晓菁好抱歉。 「没关系。」他喜欢她,所以完全尊重她的想法,他努力平息混乱的呼吸。「但是,可以告诉我一件事情吗?」他很认真地发问。 「好啊。」 「你刚刚用餐时为什么脸红?」 「咳咳——」晓菁差点被口水呛到。「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脸红?」晓菁一贯作风,打死不承认。 「别以为我和教授聊天,就没注意你,我连你喝几口茶我都数得清清楚楚。」他总是担心她,在乎她的一举一动,深怕她会因为陌生环境而处得不自在。 「呃……」这个男人……该怎么说呢?是体贴还是精明?不仅有顺风耳,还有千里眼。 江澈精明地盯着她,不容她闪避问题,晓菁只好老实说。 「因为看到你这么喜欢家人间的融洽气氛,所以、所以……我突然好想给你一个完整幸福的家……」重要的最后一句,晓菁含糊带过,但江澈听得很清楚。 江澈忽然安静下来,他这辈子最害怕听到的就是这种话,虽然他渴望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但同时也害怕会因此而害了另一个无辜的人。 以前因为害怕而不敢放开心来爱人,但晓菁的出现让他不顾一切地去爱。他告诉自己爱和成家可以是两回事,他愿意一直爱晓菁、疼她、对她好,可是要他娶她、和她共组家庭这真的很为难,但晓菁的期待似乎和他南辕北辙…… 可是好奇怪,一听到她愿意给自己一个完整的家,为什么他的心明明抗拒,却又忍不住因她的话而澎湃、激动? 「怎么?不喜欢吗?」她发现江澈的安静了。 「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用婚姻关系绑住彼此?绑到连爱都变质了。」他淡淡地问。 晓菁以为自己听错,连忙确认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交往,但你从没打算要跟我结婚吗?」 江澈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没回答,但晓菁明白了,她为此感到寒心。 「为什么?」 「我喜欢你,也会一直在你身边,这样就够了,不是吗?」他不懂,为什么女人老爱提到结婚这件事。 晓菁忍着难过,故作镇定地说道:「我相信你是喜欢我的,但我要的是一份安定、一个家、一群会在我身边打转的小孩……如果你对我只有喜欢,却不能给任何承诺,我宁愿早点离开你,才不会难过。」 原来他根本不明白「家」对女人有多重要,其实女人很傻的,就算男人不爱她,只要愿意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女人也会下顾一切答应的。 「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开心,也可以很长久的,不是吗?」他急着解释,因为她难过和寒心的样子令他好着急,担心她真的会舍他而去。 「那你自己一个人慢慢开心吧。」她开了门,生气地走出去。 「去哪里?」江澈拉回她。 「不要你管。」晓菁甩开他的手。 「你生气了?」 「阿澈,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们对感情的理念不一样,为了彼此好,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她很认真地说,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抗拒得了「家」的温暖呢? 「你又来了。」江澈皱眉。她老是用这个方法想让他妥协,为了她,他也一再让步了,但是他也有他的底线已到,结婚这件事绝对不行。 「我这次是非常认真的。一个女人怎么能不嫁人呢?不管是早婚、晚婚,只要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为他生一堆小孩,她的人生才算完满。」 「是吗?」他还是不能认同这样的说法。 那为什么他的父母生下他,却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还造成三个人一生的遗憾? 他的父母也是相爱、结婚、生了他,那为什么却造成三个人一生的遗憾? 晓菁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愤世嫉俗的模样,以为他真的是个不愿担责任的男人,自觉看错了人:心底觉得很生气、很难过,还有好多委屈。 「是的,女人一定要嫁人,而且我也会嫁的!」她大声告诉他,然后走出去,但这次江澈却没有留她。 门外,李贤均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看见晓菁跑出来,和蔼地说道:「晓菁,我们到屋外聊聊吧。」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到了屋外,李贤均缓缓开口:「不好意思,因为刚好经过,所以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晓菁低着头,在别人家里吵架还被长辈听见,觉得很丢脸。 「其实阿澈是个好孩子,他真的很会照顾人、也懂得付出,如果有什么会让他对付出却步的,恐怕只有感情了。一直以来,因为被父母遗弃的关系,他对于『家』是既渴望又恐惧,这次他愿意带你过来,我真的很讶异。在大学时期,虽然常听其他学生说他有女朋友,但他从不让我知道,可是他今天却带着你来找我,还让你知道他全部的事情,可见他有多重视你。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可以让他可以放下恐惧,相信自己也可以拥有幸福的,也能让他体会『家』不只有责任,更是身心疲累时最好的避风港。」李贤均语重心长,有心疼、更有期望。 听完李贤均的话,晓菁恍然大悟。 原来在江澈心底一直有这样的阴影,她怎么能不懂他呢?她这样根本没资格说爱他!她自私地以为只要给江澈一个完整的家,就可以弥补他是孤儿的缺憾,却没考虑过江澈愿不愿意再相信自己也可以拥有幸福。 不行,她一定要让江澈相信,他和其他人一样是可以得到幸福的! 「我懂了,教授,谢谢你。」晓菁马上冲回房间。 房里,江澈面壁独坐,看到他孤单的背影,晓善心好心痛,赶紧跑过去搂住他。 江澈身体一僵,寒冷的身体因为背后的大大拥抱而有了暖意,他的背肌放松下来:心也安了。 刚才他本来想追出去,但追出去又能如何? 晓菁说得对,一个女人最终还是要有归宿,但他给不起她想要的幸福和完整的家,他爱她,如果她真的无法和他走下去,他只能成全她忍痛放手。 可是,当他想到放手的那一刻,他的心真的好痛,连呼吸都快停止了,他终于发现,原来他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她了,他无法失去她,只想不顾一切答应她。 但是心中的阴影太深,他怕自己会像父母一样不负责任,反而带给她更大的伤空口,于是他又却步了…… 看着晓菁离开,他心也空了,孤寂再次袭来,他倍感无力,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这么难熬。 「对不起,我好像每次都害你难过。」晓菁好抱歉,她气自己不了解他,只会惹他难过。「以后再也不说离开你的话了。」她将他抱得更紧。 是不是因为相识不久,所以她不了解他,也无法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还是因为她只知道付出,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愈想,她愈觉得愧疚。 江澈握住她的手,激动到无法言语,他还以为他要失去她了…… 「我决定了,不管未来如何,只要我们相爱就好了。」她坐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看见他消沈的脸、失去光彩的眼神,晓菁更是自责,她忍不住吻了他的唇,可是他的唇是冰冷的,令她好舍不得。 「为什么又回来了?」江澈忍着心里的激动,忍着想抱住她狂吻的冲动,冷静地问。 晓菁抱着他,忍不住哭了。「对不起……」她无法说出理由,怕他又回想到小时候下愉快的回忆。 「你说过就算我赶你,你都不走的,可是你却常常想离开我。」江澈不满地控诉道。 「对不起嘛~~」晓菁觉得好丢脸喔,终于知道为什么生气会没好话了,她以后要切记,绝不能再伤江澈的心。 「原谅我好吗?」晓菁窝进他怀里撒娇,眼睛眨呀眨的。 「我已经被你吃得死死的,还能说不吗?」江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擦去她脸上残存的泪,然后紧紧搂住她。唉~~他永远都没法对她生气。 这是报应吗?以前他总以为分手很简单,只是一句话而已,完全没考虑过对方的心情,现在他终于知道她们的感受了,原来被心上人丢下是这么的痛苦。 晓苦心疼地紧紧抱着他,希望他能早日找到父母,也希望他能早些从阴影中走出来。 李教授,你一定要帮帮阿澈,拜托了~~晓菁在心里祈祷着。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在李贤均的全力协助下,事情终于有了令人振奋的进展。 过了几天,李贤均向江澈报告好消息,虽然没有他父亲的消息,却辗转意外有了他母亲的消息,还把打听到的地址给了江澈。 这个好消息实在让人振奋,尤其是江澈,更是紧张得一刻也坐不住,第一时间打电话和晓菁分享,却忘了通知蔡佳蓉和蔡学松。 「恭喜你——」晓菁听到后比他还开心。「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正好吴佩玲外出买晚餐,她可以不用再想为何要独自出门的理由了。 两人到了在饭店大厅会合,晓菁笑得好开心,但江澈却因为过度紧张,笑得容有些僵。 晓菁看得出来他在故作冷静、掩饰紧张,因为他的拳头始终紧握着。她想,就算再冷静内敛的人,遇到这样的人生大事一定都会紧张的。 「别紧张,有我陪着你。」她轻轻握着他的手,为他打气。 江澈感动得无法言语,晓菁就像一颗定心丸,总能适时让他安心、平静。 他们不耽搁时间,立即搭计程车前往李贤均给的地址。 这看来是一家已经经营很久的饺子馆,店面虽然老旧,但很干净。江澈和晓菁进去后,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教授说这间饺子馆的老板娘,很可能知道我母亲的下落。」江澈一颗心始终无法平静,还是克制不了紧张和期待,他不断深呼吸好让情绪恢复平稳,但真的很难做到。 「真的吗?那我们要不要请她过来?」晓菁比江澈还认真、谨慎,果然不失记者的专业。 「等——」 江澈才开口,晓菁就举手叫人了,他根本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一颗心都紧张得提到喉间了。 「老板娘,这里——」 「要吃什么?」 「不是的,老板娘,我想向你打听一个女人。」江澈压抑翻腾的情绪,语调持平稳地问道。 晓菁讶异地看着他。真厉害!不愧是见过世面的江澈,这个时候还能冷静的开口,她还以为他会紧张到结巴呢! 「就是这一位,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江澈拿出父母的合照指着母亲。 老板娘仔细端看了照片,惊讶地叫道:「这不是阿娥吗?」她拿着照片猛瞧。 「没错,就是阿娥,二十多年,快三十年前在我店里帮忙过。」 「那她现在人呢?你知道他她在哪里吗?」江澈又喜又急,盼了多年,终于让他盼到一点讯息了。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儿子,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江澈难掩激动,身体都微微为为发热了。 老板娘盯着江澈好久,考虑该不该告诉他,最后她还是决定老实说,既然他是阿娥的儿子,好坏结果他都得承受。 「跟我来。」老板娘转身交代伙计记看着店,然后领着他们上了三楼,但是三楼除了一个小佛堂什么都没有。 「先上炷香吧。」老板娘开了灯,然后为他们点香。 江澈疑惑地看着她,但心里隐约有了底。 老板娘指着供桌上的遗照和写着「王月娥」的神主牌,遗憾地说道:「你要找的人是她吧?」 江澈看着遗照中温柔笑着的女人,这张脸不但常常出现在他梦中,还跟他手上的照片中的人一模一样,他无法否认,但也无法接受母亲已经过世的事实。 他拳头握得死紧,忍着悲恸,哽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什么会过世?」 「江澈……」见他强忍着几极欲崩溃的情绪,晓菁看得好心疼,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残忍的答案。 「说来可怜,你母亲当年一个人下来高雄,说是跟你父亲约好在爱河见面的,可是她等了快半个月,等到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了,你父亲也没出现。我看她可怜,收留她在店里帮忙,有一天她昏倒,我还以为她太累才会这样,可是她昏倒的次数愈来愈多,我觉得不对劲就带她上医院,检查后才知道她已经是胃癌末期……」说到这,老板娘心疼地擦着泪,而一旁的晓菁早已经哭成泪人儿。 「原来如此……」江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抽离,只剩空荡荡的身体。他曾经假想过千百个答案,但绝对不是这一项。 「阿娥心地很好,我完全把她当妹妹,当时我四处筹钱想要医治她,可是医生却告诉我们不要再浪费钱,因为阿娥撑不过三个月了,后来,阿娥真的走了。死前,她嘴里念着刚出生还不满一岁的儿子,她说她为了来高雄找先生,所以暂时把儿子寄托给台北的朋友,拜托我一定要带你来见她最后一面。可是我上台北的时候,阿娥的朋友因为迟迟等不到她的消息,她也没有钱继续照顾你,就把你送到孤儿院,但那时候孤儿院已经不知道迁到哪里去了,最后还是不能帮阿娥完成心愿。」老板娘边擦泪边解释。 知道母亲不是恶意遗弃他,江澈的心多少得到有点释怀,但他不能理解的是,父亲为什么忍心让母亲一个人受苦,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是你母亲的遗照和神主牌,你带走吧。她的骨灰,我安奉在附近的纳骨塔,你再去看看她吧。」 「谢谢。」悲恸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母亲的遗物。 「陪他回去吧。」老板板娘对晓菁说,因为她不认为这个故作冷静的孩子真能平安回去。 晓菁擦干眼泪,扶着江澈离开。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当天晚上,江澈并没有回饭店,他直接去了老板娘说的纳骨塔,找到母亲的塔位后,他呆站在那,看着照片中的女人,不发一语。 他无法想像当年母亲是多么孤单地在爱河边等待父亲,又是如何自己承受病痛的折磨。虽然他不知道当年父亲为了什么而失约,但抛下母亲和他就是不对! 晓菁自始至终都静静地陪在他身边,虽然担心他,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阿澈,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是伯母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她一定很希望看到她挂念的儿子可以过得开开心心的。」 晓昔才说完,江澈却突然转身走出塔寺,晓昔连忙追了出去。 江澈紧咬着牙根,僵硬的脸面无表情,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冽。晓菁说得对,现在的他悲愤加交加,一定会吓坏温柔的母亲。 可是他的心好痛,就快崩溃,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自己回复平静,带着笑容站在母亲面前。 于是,他痛苦地猛捶墙壁,血流如注的手早已没有知觉:心却依然痛楚不已。 晓菁来不及阻止他,心疼地直落泪。 「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好害怕。」 「你回去吧。」看见她的泪,他终于开口了,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力量面对她。 「不要赶我走,让我陪着你!」晓菁死命地抱住他,才发觉他竟然在颤抖。 「江澈,哭出来吧,哭出来你会好过一些,求求你,哭出来吧。」 「我哭不出来……」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好空洞。 从他懂事开始,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找到父母亲,赚大钱让他们一家三口不再分开。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母亲过世了,父亲依然不知所踪,到头来,他还是孤独一个人。 「看着我!虽然伯母走了,但你还有我,不是吗?」晓菁吼他,逼他看着她。 没见过她这么激动、这么凶悍,江澈看着她的眼,终于回了神,眼泪缓缓滴落。 是啊,他还有她呀!有她在,他不用会再孤独了。 晓苦心疼地吻去他的泪水,然后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哭吧,痛哭以后,你会好过一点的。」 晓菁不断地抚着他的发:心疼他的遭遇,见他这模样,才发现原来再坚强、霸气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也需要被保护的。 她会永远守着他的! 第七章 痛哭一番后,江澈回到饭店很快就睡着了。晓菁守在他床边,不时为他擦拭额上的冷汗。 睡着的他看起来好脆弱,坚持开灯睡觉的他更让她心疼,他一定很没安全感。 一想到他平日的坚强和乐观,只是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而装出来的,她就觉得好舍不得。这样的男人叫她怎么能不陪在身边呢? 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她的思绪,她擦去泪,赶紧开门,生怕门铃声会吵醒江澈。 「你怎么会在阿澈房里?」蔡佳蓉一见到顾晓菁,一把醋火顿时狂烧。 自己和哥哥今天奔波了一整天,就为了替江澈打听他父亲的消息,好不容易才有了消息,她兴冲冲地跑回来想告诉他,却看见江澈又躲在饭店和小情人厮混,她觉得好生气,江澈实在是太过分子! 「蔡小姐,有事吗?」晓菁没正面回应她。 「怎么现在我要见阿澈还要经过你通报吗?」蔡佳蓉气得牙痒痒。 「是不需要,不过阿澈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有急事,我不相信他会不见我,滚开——」蔡佳蓉推开她,迳自走进去,还一路大呼小叫,直到看见床上熟睡的人才闭上嘴。 可是经过刚才的大呼小叫,江澈怎能完全没反应地继续熟睡? 「说!你让他吃了什么迷药?为什么他会睡得不醒人事?你是不是打算对他乱来?」蔡佳蓉真是气到口不择言。 「真不敢相信,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晓菁听得瞠目结舌。 「我——」蔡佳蓉恼羞成怒。「如果你没做,为什么怕我说?」 「随便你怎么想。」晓菁下想和她争辩。「阿澈真的需要休息,你请回吧。」 「我请回?」蔡佳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为什么不是你走?别以为和阿澈上过几次床就以为自己是女主人!」 「随便你怎么说,请回吧。」无论如何,今晚她一定要陪在江澈身边。 「怎么了?」蔡学松皱眉,还没进门就听到妹妹的声音。 「哥,你评评理——」蔡佳蓉终于找到救星了。 「原来是蔡先生。」晓菁礼貌地打招呼。 「你知道我?」蔡学松觉得惊讶。 「阿澈有提过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少攀亲带故了,哥,你快把她赶出去,我要留下来照顾阿澈。」蔡佳蓉叫道。 「阿澈怎么了?」蔡学松惊讶地看着神情憔悴的江澈,他从不曾见过江澈如此模样。 「今天他已经得到他母亲的消息了,至于什么事,等他醒来,你们再问他吧。」 蔡学松点点头,表示了解。「那麻烦你照顾他了。」说完,蔡学松硬拉着妹妹离开。 一走出房间,蔡佳蓉马上气得大叫。「你为什么帮外人?」 「阿澈今天一定是见到了知道他母亲消息的人,也一定知道了一些讯息,否则他不会这样痛楚憔悴。」蔡学松如此猜想。 「所以我才要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呀。」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此刻顾小姐会在他身边?」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一起去了?」 蔡学松点点头。「佳蓉,阿澈去见这么重要的人为什么没让你跟着,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他心里根本没有我?」蔡佳蓉难过地瞪大眼。「他真的爱上顾晓菁了……」 「很明显。」 「不可能!」蔡佳蓉忽然激动起来。「我爱他那么久,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爱情不能计较时间长短,也不是以谁陪在他身边最久论计的。我们都是阿澈身边最亲的人,就该尊重他的选择,佳蓉,你要看开。」 「我不要当他的妹妹,我不要——」蔡佳蓉哭着跑走。 看着伤心的妹妹,蔡学松实在无计可施,妹妹的情伤还是得靠她自己走出来。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沈沈地睡了一夜,隔天近午时分江澈终于醒了,看着明亮的室内,他有些恍惚,不太确定关于母亲过世的消息是否只是恶梦一场? 但床头柜上母亲的遗照却证明了那不是梦……他陷入沈默,没发现屋里还有人。 「你醒了?」见他醒来,晓菁端上白粥,配上一些肉松和酱菜,希望他能吃点东西。「喝点粥暖暖胃吧。」 她舀了一匙,细心地呼去白粥的热气,才送至他嘴边。但江澈没张口,只是凝视着她。 「你一直陪着我?」他看着她,发现她眼下的黑眼圈。 「嗯,我怕你半夜醒来想不开,会从楼上跳下去,所以我一步都不敢离开。」她担心地说着,语调哽咽,还红了眼眶。 江澈没说话,接过她手上的碗匙放在一旁,然后紧紧地拥住她。 她的害怕让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分了,他怎么能沈溺在自己的痛苦中,却让她一个人担心受怕呢? 「放心,有你在,我绝不会轻易结束生命,也不会让命运支配我的。」他的声音虽仍然疲累,却字字铿锵。 「你说的喔,打勾勾。」她伸出小指头,稚气地向他要保证。 江澈勾了手指,然后包住她小小、颤抖的手。 「你昨天冷静的样子真的吓到我了,我不喜欢你压抑,也不喜欢你强颜欢笑。更不喜欢你伤害自己!」晓菁好生气,但更舍不得他。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经过昨天的发泄,他的心情的确好很多,已经能够接受母亲去世的事实了。 「还有,」晓菁突然站起来,生气地瞪着他。「以后不准你再这样,不管你有多生气都不准忍着,也不要再拿你的手去打墙壁。我宁愿挨你拳头,宁愿皮肉痛,也不要这么心痛。」她执起他受伤的手,难受地落泪。 「我怎么可能打你?傻瓜,你怎么会这么傻呢……」 他又把她搂回怀里,心疼地细吻着她的泪,为她的傻劲感到汗颜又感动,她竞爱他爱到愿意为他承受一切,他是如此幸运可以遇见她…… 昨天幸好有她在身边陪着,否则他不知道伤心的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爱你,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受到伤害。你伤心难过,我只会比你更伤心难过。」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再多的爱语、再多的谢意,都无法道出他此刻激动的心情,为了她,他要尽快振作,不能再让她为他担心了。 这个傻女人,他怎能不爱呢!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确定江澈没事后,晓菁才回到自己房间,可是一开门,就见吴佩玲插腰瞪着她。 「怎么了?」晓菁现在很累,没什么力气应付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说,这几天你是不是都偷偷跟江澈出去?」 吴佩玲好生气,她前脚一出饭店买个东西,回来后晓菁就不见了,怪的是连江澈也不见,如此巧合还不只一、两次。更怪的是,通常晓菁回来时,江澈也回来了。 这么明显,再笨的人都能猜到原因! 「嗯。」晓菁不想再瞒她,毕竟她是自己的好朋友,迟早也要让她知道的。 「厚!那你是不是跟江澈在交往?」吴佩玲睁大眼,愈想愈不可思议。 「嗯,我爱他。」晓菁坦白地说道。 「顾晓菁你傻了吗?他不是很讨厌八卦记者吗?如果他误会你在他身边只是为了挖他新闻,他不气死才怪!」 虽然嘴上常念着不准晓菁和江澈在一起是为了她的饭碗着想,但其实她更担心晓菁会因为记者身分而受到伤害。而且她还听说江澈很花心,常常换女朋友,晓菁没什么恋爱经验,她担心晓菁会被骗。 「我也有想过,可是一旦真心爱了,根本停止不了。」晓菁也很无奈,她也是几经挣扎才决定不管后果,决定听从心底最真的声音。 「知道你还——」吴佩玲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佩玲,我很少拜托你事情,现在我想拜托你放弃他这条线,别再追他的新闻了,好不好?」晓苦恳切地拜托她。「只要我们没报导他任何事情,就算他后来知道我是记者,应该也不会太生气。」 吴佩玲看着为爱烦恼的晓菁,叹了口气。「我能说不好吗?」 反正跟了江澈几次,发现他还挺无趣的,没什么爆点可以写,还是早早放弃别浪费时间。 「谢谢你!」晓菁真是无比感激: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一半,而另一半就等她对他坦白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坦白你的工作?」 「下个月吧,等我离职后。」晓菁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能拖一刻是一刻。 「唉,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提醒你喔,最好在他发现前先说,否则男人的自尊可是会受不了的,这是『奇蒙子』的问题。」 「我知道。」晓菁很明白。 「对了,那你昨天一整晚没回来,都在江澈房间?」 「嗯。」提到江澈,她不禁又开始忧心了,下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悲伤。 「哇~~」吴佩玲惊呼,没想到保守的晓菁竟然也学会在男人房里过夜了。 「别想歪,因为他身体不舒服,我留在那里照顾他。」看吴佩玲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 「那你们……到底那个了没?」吴佩玲暧昧地朝她眨眨眼。 「你在想什么?他是正人君子!」晓菁被她问得一张脸红通通的。 「奇怪,你们都不想的喔。我真的很纳闷耶,相爱的两个人做爱做的事情是多么的神圣,你们却什么也没发生。」吴佩玲摇摇头,觉得非常无趣,本来还以为有辛辣的八卦可以听咧。 晓菁不想解释,只是低头微微偷笑,只要想到江澈为了她克制欲望的痛苦模样,她就觉得又甜蜜又不舍,完全能感受到江澈是多么在乎她的感受,又是多么想呵护她。 「不说了啦,既然不追江澈的新闻,我今天要回台北了,再住下去我会破产的。而且总编给的月底期限快到了,我至少得交出个什么东西来。」幸好那天晚宴她要到不少企业小开的名片,从他们身上应该可以挖到一点风流韵事吧。 「别担心,这几天的房钱我来付。」为了答谢她,晓菁非常乐意。 「哈,我就知道你最好!」一听到不用付钱,吴佩玲开心地抱住她。 「你先回台北吧,江澈今天应该也会回去,我想跟江澈一起回去。」 江澈母亲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他也累积了好几天的工作量,应该很快就会离开高雄。 「好。」吴佩玲点头,不忘提醒她。「对了,后天是西洋情人节,别傻傻的没准备礼物喔,这可是你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很重要的。」 「对厚~~」晓菁从来没过过情人节,自然不会注意到这种节日。 这是她和江澈的第一个情人节,她该送他什么礼物呢?巧克力和花太俗气,衣服、鞋子他又不缺……到底该送什么呢?她好苦恼喔。 下过苦恼归苦恼,她还挺期待浪漫的他又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哇,好期待喔~~真希望情人节快点到来! 不过她更希望江澈能快点定出悲伤,只要他快乐,就是给她最好的情人节礼物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江澈回台北后,为了补上这几天的工作量,整天忙得不可开交,看到身体才刚好一些的江澈拚命地赶进度,蔡学松实在很不忍心。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都已经晚上七点了,江澈还没有放下工作。 「这些金融商品的行销企划,我得在两天内全部看完,然后送到财政部审核。」 「可是……」蔡学松清了清喉咙,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提私事。 「怎么了吗?」江澈注意力依然放在企划案上。「说吧,你我还分彼此吗?」 「你之前不是让我查你父亲的消息吗?」 之前意外得知王月娥已经过世的消息后,不知道为什么,江澈对父亲的消息反而不积极了,蔡学松明白他一定有难言之隐,很体贴地没多问他。 再次听到有关父亲的事情,江澈一愣,停下手上的动作:心底五味杂陈。 自从知道母亲为何而死之后,他很难不把责任归咎到父亲身上,怪父亲失约、失踪,才让两个无辜的人受苦。他自己也就算了,只要一想到母亲所受的折磨,他怎么也无法原谅,甚至起了不愿再找父亲的念头。 但他冷静深思后,还是决定给父亲一个公平辩解的机会,他想听听他的理由。 江澈不想承认,他其实是担心会不会也听到父亲撒手人寰的消息。 「怎么?有消息了吗?」 「李贤均教授的影响力真大,那天你去找母亲的下午,他也查出照片上的男人是谁了。」 「是谁?」江澈霍地站起:心情万分激动,已经分下清楚是开心还是愤怒了。 「江守仁,高雄人,家里祖传事业是船运公司,十年前搬到台北,开设了货运公司。」蔡学松说明调查的结果。 「立刻帮我安排时间,我要见他。」他要去会一会这个负心汉,更要替母亲讨一个公道。 「是,还有一件事……」 「有事一次说完。」看蔡学松没打算离开,刚知道父亲消息的江澈烦躁地说道。 「其实……今天是情人节。」他看着江澈,希望江澈不会怪他太晚提醒。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希望他不要错过晚餐约会才好。 「很重要吗?」 「对你而言,应该是。」 江澈不懂,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记起情人节的意义。 「糟!」他连忙收拾桌面。「你怎么现在才说?」江澈真想揍他。 蔡学松很无辜。「你说的,上班时间不宜谈私事。」 江澈看了一下时间,着急地问:「这么临时,我该上哪儿买礼物,又该上哪儿庆祝?」 「送她最需要的,只要是你送的,我相信她都会很开心。」 顾晓菁他见过一次,是一个朴实的好女孩,他想她应该不会喜欢那些珠宝华服。 蔡学松说得很深奥,江澈却听得很迷糊,不过他没时间细想了,只能边开车边思考。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一路上,江澈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该送什么,忽然,他看到两个互相倚偎取暖的小情侣,他登时明白要送什么了。 他开心地掉头回家,然后把那份大礼物打包好,到了晓菁家楼下才打电话给她。 「晓菁,是我——」 「嗯?」独自对着情人节蛋糕难过的晓菁不太想理他。 这个粗心的男人,都已经快八点了,情人节都过去三分之二了,现在才打电话过来。她整整等了他一天,还特地花钱请父母去高级餐厅吃情人套餐,为的就是能和他独处,过一个没有人打扰的浪漫情人节。 结果她从满心欢喜、期待等到着急,又等到失望,现在则是满肚子火。江澈竟然完全不重视这个属于情人的重要节日! 就算他忙翻天,只要他一句「情人节快乐」或是「我想你」她就满足了,结果什么都没有,现在就算他送她像棒球那么大颗的钻石,她也不要了! 「晓菁,我在你家楼下。」 「我家楼下?」晓菁不怎么相信地走到阳台往下看。 「帮我开门。」江澈抱着一大包的礼物,兴奋地看着五楼阳台。 他相信晓菁看到他的礼物一定会非常开心,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过情人节,也是他们的第一个重要节日,他希望晓菁永远都会记得今天。 「你等一下。」挂上电话,晓菁帮他开了门,但开了门之后她又好气自己喔。 她明明不断地告诉自己,如果江澈打电话来,死都不要接,可是她不但接了,还帮他开门,真是没志气! 以前老是幻想她的情人节一定要很浪漫,没想到她的幻想全让现实给打散了。 她知道江澈一定才刚从办公室离开,平常她可以体谅他,但今天她真的很难做到。她是女人,需要浪漫和关爱,结果这样特别的日子她却独自熬过了一天,想来就觉得委屈。 「晓菁!」江澈一进门就赶紧道歉。「对不起,我迟到了。因为我从来不过情人节,所以对这个节日完全没放在心上,情人节我通常都在工作,要不是蔡提醒我,我现在还在加班呢。」江澈非常诚恳地道歉,她落寞的样子让他看了好内疚。 「你这么忙,干么还特地赶来?」晓菁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他这么忙,她却一点都不体谅他。而他特地放下工作赶来,也代表他极在乎她、极重视她,让晓菁好感动,刚刚的委屈全都不见了。 「今天是我和你的第一个情人节,意义非凡,我当然要到!」 「喔……」晓菁的小脸渐渐泛红,她低下头,心底因为他的心意而开心不已。 「来,这是送你的,情人节快乐!」江澈献宝似地把一大包东西递给她。 「你给我的礼物这么大包喔?」 「拆开来看看,你一定会很喜欢的。」江澈迫不及待想看她惊喜的表情。 晓菁也非常好奇这么大一包会是什么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看到「礼物」时,真的好惊讶! 他送的「礼物」竟然是蚕丝被一条?而且看起来很像是用过的。 她惊愣地望着他,隐约读出了他的用心,眼眶开始泛红。 「喜欢吧?」江澈很得意自己的别出心裁。「我知道你最怕冷了,这条被子有我的温度,希望可以温暖你每一个没有我陪在身边的夜晚。」 「阿澈……谢谢。」她感动地哽咽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看她感动的表情,江澈好得意,他伸出手,期待地看着她。「我的礼物呢?」 这时,晓菁忽然觉得自己准备的东西很俗气,不太敢拿出来。 「快点快点——」江澈催促她,见她动作极慢,他等不及地自己抢来、拆开。 「哇,是领带夹!」 他收过千百个领带夹,就属这个最特别,上面还有一只可爱的金色水晶海豚呢,只有可爱的晓菁才会挑这么特别的图案。 「对不起,我没送给你最需要的。」她以为只要是男人都会需要领带夹,却没想过江澈真正需要的。 「谁说的?这个领带夹我非常喜欢,我会一辈子戴着它的。」他马上取下身上原本的领带夹,然后换上她送的。 「谢谢,你的被被我也会盖一辈子的。」她吸吸鼻子,用袖子抹去泪水,就怕泪水弄脏了被子。 「盖一辈子可能会臭掉喔,顾小姐,请谨慎考虑,并详阅使用说明。」他正经八百地提醒。 「知道了。」晓菁破涕为笑,之前所有的难过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现在在身边洋溢的全是幸福和感动。 江澈觉得她又哭又笑的脸是全天下最美的表情,看着她,他的胸口澎湃万分。 江澈压抑着逐渐翻腾的情绪,轻握着她的双手说道:「好想一辈子这样看着你。」 「你……」今天的他好不一样,眼神特别温柔深情,看得她心跳加速,脸也羞红了。 「嘘……别说话,听听我为你疯狂的心跳声。」他食指点着她红嫩的唇,将她搂进怀里,让她贴着他的胸口。 「你的心跳好快……」他的心跳她百听不厌,因为这节奏证明了她确实是住在他心里,愈听愈令人感动。 虽然江澈不愿意娶她,但只要他心里有她就够了。她满足地喟叹,满满的幸福感在她体内发酵,令她好想掉泪,突来的一股冲动,她双手勾着他的颈项,踮起脚尖亲吻他。 江澈一愣,狂喜不已,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然而她娇小的身体温软地靠着他,还真是考验他的意志力。而她好像并不想结束这个吻,舌尖还主动引诱他,虽然动作仍嫌生涩,但已足以令他疯狂,他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热情地回应她。 他离开她的唇,呼吸粗嗄,趁着最后一丁点儿理智还在,试图向她确认。「你知道你的诱惑会发生什么事吗?」 他看着她,眼神炙热,身体紧绷,如战鼓擂动的心跳撞击着胸口,搂着她的力道不自觉地缩紧,彷佛想将她揉进他的体内。 晓菁点头,脸色绋红,迷蒙的双眼害羞地瞅着他,她没想到自己也可以这么大胆,但她不后侮,因为他是她最爱的江澈。 他喟叹一声,这次,他的吻不再温柔,而是霸气的索取。 「你真美。」低沈迷人的嗓音如魔法在她耳边回荡,他吻着她白皙的颈项,在那儿留下一枚枚爱的印记。 晓菁的心骚动着,她抬眼看进他深邃的黑眸,灵魂似乎被那深下见底的黑潭吸走,她忘记了周遭,仿佛世界只剩他们两个。 晓菁再次回吻他,心狂跳着,血液奔流着,空气瞬间变得好热、好薄,令她不停喘息…… 四周氛围愈来愈炙热,此时,衣物也变得多余。他们解下彼此的束缚,他的体温熨烫着她的体温,汗水交融,两个缠绵的人谁也不想停下这美妙、旖旎的一刻…… 第八章 距离总编林忠昌的最后通牒时间已经剩不到一星期了,虽然吴佩玲听了顾晓菁的意见,把目标转移到其他企业小开身上,但她就是背,一条独家新闻也没跑到。 每天面对总编的冷眼,她真的压力好大,真想辞职一了百了。可是离开这里,她怕万一不能赶快找到新工作,她的生活开销肯定打不平,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还是不行吗?」顾晓菁停下敲电脑键盘的动作,担心地看着从总编办公室走出来的好友,她的脸色苍白得可以。 「我真的好倒楣喔,每次以为跑到独家了,可是总是有人捷足先登。唉~~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干这一行。」吴佩玲沮丧到快死掉了。 「别灰心,天无绝人之路,独家新闻本来就可遇不可求,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些道理我当然都知道,可是社会是现实的,总编是无情的,我什么表现都没有,哪还有脸再留下来。你知道吗?我这个月已经缴不出卡费了,再加上之前去日本的花费,我身上就快连吃饭钱都没有了……」好悲惨喔! 晓菁立即毫不考虑地从包包里拿出三千元给她。 「这三千块先借你,等你有钱再还我。」虽然她也不是很有钱,但是她吃住都在家里,只要省一点就可以了。 为了顾及吴佩玲的自尊心,晓菁不敢说这笔钱要给她,但她心底打定主意,绝对不会主动要回这笔钱的。 「晓菁,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好爱你喔!」拿着三张钞票,吴佩玲几乎感动落泪。 「别客气,朋友本来就有通财之义,何况我们还是这么好的姊妹。」 「放心,我会努力的,等我手头松一点一定会还给你的。」 「没关系,慢慢来。」见佩玲宽了心,她也笑了。 此时,晓菁桌上的分机响了起来,原来是总编要她进办公室一下。 「佩玲,总编叫我,可能要跟我谈离职的事情,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午饭。」晓菁贴心地想请吴佩玲吃饭。 「好。」吴佩玲开心地数着手上的钱,觉得晓菁真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菩萨。 忽然,有人在msn上叮咚呼叫晓菁,小橘方块在工具列上闪呀闪的。 吴佩玲好奇地靠过去,想看看是谁在呼叫晓菁,因为她们俩有很多共同认识的朋友,如果她正好认识对方,刚好可以趁等待的时间和对方哈啦两句。 一靠近电脑萤幕,吴佩玲看到一页未关上的word档,她下意识地浏览了一下,原来是晓菁刚刚写的日记,她原本准备帮晓菁存档关上,却瞄到里面出现「江澈」二字,她好奇地更加仔细阅读…… 等全部看完后,吴佩玲惊讶地捂住嘴,克制不让自己兴奋地叫出来——没想到外表光鲜亮丽的江澈,竟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坎坷身世? 天,大独家!大独家耶! 如果她把这篇文章交出去,除了有丰厚的奖金,还肯定立即变成总编眼中的红人。 可是晓菁怎么办?报导一出,会不会害晓菁和江澈的感情破裂呀?吴佩玲好苦恼。 应该不会吧?又不是什么难堪的绋闻或负面新闻,应该无伤大雅吧?而且江澈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应该不会太计较。如果他真的计较起来,到时候再请晓菁去撒个娇,肯定搞定! 于是,被钱逼得昏了头的吴佩玲,掏出自己的随身碟,把资料另存下来。 「江澈呀江澈,这一次我能不能翻身,全看你的了。」她吻了吻随身碟。 「你一个人在说什么呀?这么高兴。」晓菁坐回位子,收拾电脑和桌面上的东西,完全没发现有任何异状。 「没什么。」吴佩玲神秘地笑着。「我有预感,这次一定会拿到大独家,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请你吃饭的。」 「好啊,我们走吧。」晓菁不疑有他。 「嗯。」吴佩玲精气十足,她等一下要赶紧填饱肚子,然后赶到江澈公司附近去跟拍,这一次,她一定要循线把整件事情挖得一清二楚!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江先生,我已经约了江守仁先生今天晚上在餐厅见面。」蔡学松向江澈报告他所嘱咐的事。 「好,我知道了。」江澈谢道。 虽然他已经做足了要和父亲见面的心理准备,但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免紧张,更有点却步。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父亲,是该严厉斥责、直接质问?还是冷漠以对?他真的无法决定。 他怪父亲,这是无庸置疑的,但既然决定给父亲一个公平的机会解释,他就一定会做到,毕竟父亲欠他和母亲一个解释,他要弄清楚为什么父亲当年会失约。 看着江澈陷入难受、激愤的情绪中,蔡学松也觉得不忍,这阵子他所受的煎熬实在太多了。 「放心吧,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蔡学松安慰道。 「但愿如此。」江澈抹抹脸,让自己平复一下情绪。他看着蔡学松,突然想到蔡佳蓉已经好一阵子没来了。 「对了,怎么从高雄回来后就没见过佳蓉?」以前她几乎天天来他公司的。 「可能收假后比较忙,走不开吧。」蔡学松避重就轻地说道,事实上蔡佳蓉是躲起来疗情伤。 「也对,谁教她这么爱请假,活该!」江澈笑骂。「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阿澈,你有没有喜欢过佳蓉?」蔡学松不忍心妹妹独自难过,忍不住问道。 「我们三个感情这么好,我当然喜欢她呀,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我说的喜欢,是指男女之间的喜欢。」 「没有,一开始我就把她当妹妹般疼爱,绝对没有其他私情。」江澈完全不考虑地回答。「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为什么佳蓉条件这么好,你从来没想过要追求她?」 「不知道耶,」江澈搓着下巴。「可能一开始就当她是妹妹了,所以没想过男女感情的事。」 唉,怪只能怪一开始的感情定位错了,蔡学松叹气。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江澈看了下时间,拿起外套往外定。 江澈和蔡学松坐上车,并未发现远远的地后方有辆小机车一路跟着他们。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蔡学松其实是以自己的名义替江澈约了江守仁,说是要谈生意,并请他单独赴约,而江守仁果然依约前来。 江守仁一进餐厅包厢,只见等着他的男人眼神凌厉,眼底还有恨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八面玲珑的他仍非常客气地想和他握手寒暄。 相较于江守仁的热络,江澈却始终双臂环胸,冷冷地看着他。 江澈很想恨这个男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对上那双和他相似的眼睛:心中的恨意怎么都无法凝聚。 江守仁缩回手,见多大风大浪的他面不改色地说道:「蔡先生,你今天找我来应该不是要谈生意,有什么事请直说吧。」江守仁以为他是电话里的蔡先生。 「你认识王月娥吧?」江澈冷冷地开口,观察他的反应。他开门见山,这一刻他等了二十八年,不想再拐弯抹角。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王月娥?你是不是知道她的下落?」江守仁感到惊愕,这个他珍藏了快三十年的美丽回忆,如今突然听人提起:心中非常的惊讶。 江澈没回答他,只是把口袋里的照片和玉镯拿给他。 看到这些东西,江守仁忽然定住,激动地看着他,手不停地颤抖,才一瞬间,眼泪已经盈满眼眶。 「你怎么……怎么会有……」他激动地问着江澈。 父亲激动的样子,令江澈非常不解,也为了他的真情流露而感到莫名的鼻酸。 「我是她的儿子,江澈。」江澈表明身分,而后屏住呼吸,静待父亲的反应。 虽然江澈表面看似冷静,但其实他的心紧张地狂跳着,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说之后,父亲会有什么反应。如果父亲反驳,他该怎么做?如果父亲哭着要他原谅他抛弃妻子的过错,他又该做什么反应?原谅?咆哮?他的心真的好乱。 现在的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对父亲到底是责怪还是恨…… 「这么说……你是我的儿子?」江守仁不敢置信,震惊万分地跟舱一大步。 他看着这一表人才、相貌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人,江澈就是他的儿子吗?想到二十八年来不曾好好养育他,他还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江守仁对他觉得又激动、又欣慰、又惭愧。 江澈没有点头,也没摇头,虽然不愿直接承认自己是他的儿子,但他的表情已不再像先前那么冷淡。 「那你母亲呢?阿娥呢?」江守仁着急地问着。 「她过世了。」江澈忍着悲伤说道。 「过世了?过世了……」江守仁愣住,跌坐在椅子上。他两眼发直,脸上毫无表情地喃喃念道,好像连灵魂都不在了。 江澈突然好担心他,他下意识地想去扶他,就在此时江守仁竟然流泪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阿娥,我找了你二十八年,你怎么可以比我先走……」 见到父亲的悲恸不亚于自己,江澈鼻酸了,他不忍再对一个悲伤的老人怀有恨意,甚至无法责怪他,因为他看得出来父亲对母亲是有爱的,只是为什么最后两个人会分开,他很想知道原因。 「当年,我母亲在爱河边等了你半个月,为什么你失约?」江澈替母亲问道。 「这得从头说起……」江守仁的眼底瞬间闪过幸福的、悲伤的、无奈的眼神。他缓缓说道:「我和你母亲非常相爱,但是因为你母亲家里穷,我父亲不认同她,所以我们只好私奔到台北,结了婚、生下你。虽然我们靠着打零工过活,但日子过得非常快乐。 有一天,我接到我父亲过世的消息,连忙回高雄奔丧,除了处理好所有事情,身为独子的我还必须照顾整个家族,实在走下开,所以我写信请你母亲下高雄,就约在爱河边,但在开车赴约的途中出了车祸,我在医院足足躺了半年。」说着,江守仁解开胸前的钮扣,胸膛上长长的三条旧伤痕如巨形娱蚣,看得江澈胆战心惊,难以想像父亲当时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我们约好不见不散的,所以出院之后,我天天都跑去爱河边,但是再也没有阿娥和你的消息了。」而他因为只爱她一个,这么多年来下曾再娶。 「那时我母亲早就过世了。」遗憾通常都是在擦身而过后发生的。 原来困惑他这么多年的谜底是这么一回事,原来这之间谁都没有错,谁也没有负谁,他们都对自己的承诺守到最后一刻,只能怪命运弄人。 此刻,江澈虽然觉得自己的成长过程是孤单的,但知道自己不是被遗弃、母亲也不是被辜负,他的心豁然释怀。 他看着一脸哀伤的父亲,突然很不舍,他走过去,无言地抱住父亲。 这个举动表示江澈心里已经认了他这个父亲,江守仁顿时激动得无法言语,老泪纵横,父子相认,亲情横溢。 虽然思念折磨了他许久,但老天还是待他不薄的,让他在有生之年能和儿子相认。 躲在暗处的吴佩玲幸运地拍到了江澈和江守仁拥抱的画面,她兴奋不已! 如今证据已经足够,再来就是内幕细节了,她得回去好好准备。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经过几天的跟拍,吴佩玲拍到了一些江澈和江守仁一起用餐的照片,还偷听到不少关于江守仁和王月娥的过往,再加上从晓菁那里取得的资料,吴佩玲把所有资料整合,终于完成这篇有关于江澈的身世和成长过程的报导,但为了保护好友,吴佩玲自动省去江澈和晓菁的恋情。 在月底截稿日前,她终于把江澈的报导交给总编,林忠昌马上给予她赞赏的眼神,这是她三年来头一次如此骄傲,感觉真是爽极了! 「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的潜能,下个月我会发给你奖金的。你要好好努力,继续加油喔。」林忠昌拍拍她的肩鼓励她。 带着林忠昌的鼓励,吴佩玲愉悦、充满信心地走出办公室,看到晓菁坐在位子上收拾着她的东西准备离开。 虽然对晓菁觉得抱歉,但一想到自己的内容又没写到太多负面的东西,只是把江守仁和江澈感人的父子之情报导出来而已,她也就没那么自责了。但是偷看晓菁日记的事情,还是要道歉,但没什么勇气的她决定还是等杂志出刊后再说。 然而因为吴佩玲不经大脑的莽撞举动,让整件事情就像一颗炸弹直直朝晓菁轰来! 晓菁在经过书店时,看到旧东家这一期最新的杂志封面人物竟然是江澈,还搭配耸动的标题——「财经达人江澈的身世之谜」。 「为什么会有这篇报导?」顾晓菁惊讶地大叫出声,顿时整条街上的人都在看她,她不在乎,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看了一下文内记者署名,竟然是她的好友——吴佩玲! 她脸色苍白,不知道佩玲怎么会知道这一切?江澈的身世就只有她和蔡氏兄妹知道而已,吴佩玲怎么会知道,而且还写得这么清楚? 不行,她一定要找吴佩玲问清楚。 晓菁冲到杂志社,生气地看着杂乱、电话响不停的办公室,终于让她找到吴佩玲。 她脸色非常难看地瞪着吴佩玲,而肇事者还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晓菁你来了?走,中午我请你吃饭。」奖金她已经拿到了,没想到江澈的独家竟然值十万! 晓菁无动于哀,她把手中的杂志摔在她面前:心痛地问道:「为什么?」 「你说的是这篇报导吗?你看过了喔?我写得好不好?照片拍得好不好?老总说我的潜力十足,还要我多多努力喔!」开心的吴佩玲完全忘了要自首道歉的事,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将会带来多大风波,还在那里沾沾自喜。 「为什么你会知道江澈的所有事情?」她冷冷地看着她。此时吴佩玲才终于发现她的脸色不对。 「对不起……是我那天在你电脑上看到你的日记,然后我就自己再深入调查。」晓菁是在气她擅自拿了她的资料吗?吴佩玲还不太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晓菁深吸一口气才不至于对她咆哮。「你知道这篇报导出来,会伤害多少人吗?」 「会吗?这只是事实陈述,而且还是温馨父子情……」吴佩玲不懂。 「你没经过江澈和他父亲同意,就揭开这件秘密,你有想过他们是否愿意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吗?江澈是名人,一定会因此受到不必要的骚扰!还有,我到底是不是你的朋友?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万一江澈以为这篇报导是我爆料给杂志社的,他会怎么对我?」最后这个问题,她想都不敢想,好怕江澈自此之后就再也不理她了。 这件事她该怎么跟江澈解释呢?他会相信她吗? 「这么严重呀……」吴佩玲单纯,没写过独家的她,根本没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现在怎么办?写都写了。」她抱歉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晓菁。「晓菁,你没事吧?」 晓菁无力地摇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江澈说这件事,只希望在她找好理由前,千万别让江澈知道。 但办公室里电话声不断,全都是各家记者、或是好奇读者打来询问事情的真相,闹得这么沸沸扬扬,其他家记者怎么可能不找上江澈? 所以,她完了,这一次她和江澈恐怕真的结束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回到家后,晓菁终于鼓起勇气打手机给江澈,想跟他道歉,可是电话都没人接。许久之后,电话被接起来了,电话那头沈默了许久,她才终于听到江澈的声立曰。 「阿澈——」晓菁忐忑不安,紧张万分地唤着他,她以为他真的不理她了。 「有什么事情请说……」江澈声调平板,被背叛和被利用的痛楚,直至现在还在啃蚀他的心。 他已经请蔡学松紧急调查杂志社,知道晓菁不久前还是那边的记者,就连吴佩玲也是。她们两人一定是合夥针对他,一个负责接近他、博取他的信任,另一个就负责撰文写报导,她们大概以为她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不敢相信,他拿生命来爱的女人竟会这么待他,口口声声说爱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原来她只是个八卦杂志社的记者,难怪他觉得她的名字曾经听蔡学松说过。 也难怪上次去日本会有那一连串的巧合,而他太轻忽大意,竟然相信了她,后来更因为爱上了她,忘了追究她当初目的。 他很难过,他真心对她,但她的形影不离却不是想和他相扶持,只是想挖掘他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想到她曾说要给他一个幸福的家庭,他就觉得恶心! 「阿澈……」 他冷漠的声音令晓菁全身发寒,忍不住开始颤抖,泪开始狂流,声音哽咽。 他从来没这样对过她,就算她之前不告而别时也不曾这样,这样的他让她感觉好陌生,也好害怕。 「说完了吗?」江澈不想再和这个装憨厚,实则工于心计的蛇蝎女人多说话。 「不!澈,我想见你,我当面向你解释好不好?」晓菁着急地哭着,她不要他误会,他们的爱情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她不要因为这样就结束掉。 「我都调查过了,我想应该没什么好解释的,不是吗?」江澈声音冷冽,因为她的背叛让他跌入深渊,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相信人性。 她真的好可怕,外表单纯,但城府却是这么的深沈,竟千方百计地算计他,引他掉入她的圈套中。这么厉害的女人,连他都看不透,她赢了!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完全不听她解释,令她好着急。 「不是?顾晓菁,你利用我对你的爱对我做出这样的事,还说不是?」江澈忍不住吼她。 他气她隐瞒记者的身分,更气她不该不经同意就揭发他的身世! 「我没有,我爱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晓菁哭喊着,被误会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她只能一直哭着,试着想表达对他的爱,可是盛怒中的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的爱还真廉价,只是一篇独家就能买去你的爱。这样的爱,我不屑!」 晓菁没想到自己的爱竟会被这样践踏,她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们两个没什么好说的了。」江澈生气地挂上了电话。 晓菁傻愣愣地看着只剩下嘟嘟声的话筒:心不断地下沈,身子不断地颤抖。 他真的不要我了,真的不要我了…… 晓菁再也忍不住地捂着脸嚎啕大哭,这就是她当初担心爱上他的结果,心好痛好痛,都快不能呼吸了…… 这头的江澈也不好过,他菸一根根地猛抽,但每一根菸都烦躁地不待抽完就捻熄,昂贵的洋酒也被他拿来当水猛灌,已逐渐见底。 今天一连串如追魂般的电话狂响,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像个傻瓜似的,被自己最爱的女人给彻底利用了,可笑的是,他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他这个傻瓜当得还真彻底呀! 虽然撰文者不是顾晓菁,但这不为人知的私事,全都是他亲口对她说的,更是他们一起亲身经历的,而顾晓菁竟完完整整地转卖给他人,让他成了八卦杂志的封面人物,还上了头条。 他起身,又灌了一口酒,然后脚步微颠地走近书桌。 他好气她,好恨好恨,可恶! 她是他第一个敞开心来爱的女人,她教他懂了爱,体会了幸福,也是领他走出阴影、让他愿意共组家庭的女人。但是,原来她的爱全都是虚假的…… 他甩开酒瓶开始狂笑,顿时酒气弥漫整个室内。 疯狂过后,他渐渐冷静,只是心痛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身体也因为酒精而变得沈重且疲惫,他闭上眼,想好好睡一觉,希望醒来就可以忘记一切。 这一夜,他和晓菁一样,都非常的难过…… 尾声 隔天,同样看到报导的蔡佳蓉连忙赶到江澈的住所,她心急地按着门铃,不敢相信顾晓菁竟然会如此伤害她最爱的男人。 出来开门的是她哥哥蔡学松。 「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踢开脚下的鞋,急急地往江澈房里定去。 一进到房里,这个房间已经不是用混乱二字形容得了。 「有事吗?」坐在书桌前,被爱伤害透了的江澈,变得冷淡而疏远。 原本他以为自己隔天一定会因为宿醉而头痛欲裂,那样的剧痛应该多少可以掩去心上的痛,但没有,反而觉得胸口里少了什么,空空的,身体也不时地畏寒。 「你还好吧?」蔡佳蓉心疼地看着他。 「很好。」江澈转过身打理自己,准备上班。 蔡学松看着他冷静的模样,实在不忍,江澈现在完全是用意志力在撑着,一旦垮下,他会崩溃的。但明知如此,他却束手无策。 「妹妹,你劝劝他吧。」蔡学松退了出去。 「我很好,没什么好劝的,也别同情我,只不过是感情路上跌了一跤罢了。」他说得云淡风轻:心却不断地抽痛着。 蔡佳蓉心疼得忍不住落泪。「那个可恶的女人,我一定要撕烂她的脸,让她这辈子都见不得人!」说着,真的要冲出去。 「没必要。」江澈及时拉住冲动的蔡佳蓉。 「为什么拉住我?难道你还不忍心吗?她那样的利用你、伤害你耶——还是,你仍然想维护那个伤害你的女人?」蔡佳蓉不懂。 「你不会懂的。」他恨她,但他爱她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即使她背叛了他,他永远也不可能伤害她。 「我是不懂,但至少我懂得如何爱你、不伤害你呀!」蔡佳蓉哭吼着。 「你——」江澈惊讶地看着她,他从不知道她的心意。 「阿澈,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还爱你,从我在大学看到你那一刻,我就决定这辈子都要跟着你。」蔡佳蓉投进他的怀中。 「对不起。」江澈推开她,面对她的爱,只能如此回答。 之前,他的心装满了顾晓菁,容不下第二人;现在,因为顾晓菁的背叛,他的心被伤得支离破碎,已经无法再爱人了。 「难道你看不出谁才是真正爱你的吗?谁才真正愿意一辈子陪着你吗?」蔡佳蓉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你的情,我无法接受。我去上班了。」江澈冷漠地说道,头也不回地离开。 蔡佳蓉不敢相信地看着一向疼爱她的人,竞这么冷漠地推开她? 她震惊了几秒,旋即像风似地跑出去。 她找到顾晓菁的杂志社,然后问到她的地址,一见晓菁,蔡佳蓉不由分说地就给她两巴掌。 「这两巴掌是替阿澈给你的!」 虽然吓了一跳,但晓菁没有闪躲,她甘心承受,谁教她一开始真的欺瞒了江澈。 她应该早一些对他坦白,但是一切却因为欺瞒而伤了江澈的自尊,使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了。 「阿澈还好吗?」晓菁哽咽地问道。 「好个屁!」蔡佳蓉激动得连粗话都出来了。「在你背叛他的那一刻起,就没资格再知道他的一切。」 「求求你告诉我……」晓菁小心地恳求着。尊严可以不要,但她好想知道阿澈怎么了,现在好吗? 「他被你害得不成人样,现在他把自己封闭起来,简直像行尸走肉,这全都是你害的!」 「对不起——」晓菁哭了出来,没想到竟伤他伤得这么深。 当初她根本就不该贪恋他的爱,她应该更狠心一点、决绝一点地暍退再一次相遇的江澈。如果她这么做,江澈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都是她害的! 「现在没有人需要你的道歉,省省吧!」说完,蔡佳蓉又气冲冲的走了。 晓菁承受不住心痛地踉跄了一步,及时出现的吴佩玲扶住差点倒下的晓菁。 因为担心晓菁,吴佩玲前来晓菁家看她,正好遇见气势凌人的蔡佳蓉,她一直站在角落直到蔡佳蓉离开才跑出来。 「晓菁,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还害你被那个疯婆子打巴掌。」 「算了,没关系了……」晓菁的声音薄弱,泪仍不断地流着。 「还是我去跟他解释清楚?」 「他不会见你的,别去,免得自取其辱。」她仍为好友着想。 「佩玲,我想上楼了。」晓菁硬撑起身子,脚步摇摇晃晃地走着。 吴佩玲超内疚的,总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来弥补这件事。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江澈公司附近全都是媒体记者,公司里则有接不完的电话。 心死的江澈无动于衷,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坐着,看着窗外。 蔡学松敲了门,看到江澈这副模样,真不知该如何帮他,只能摇摇头。 「江先生,顾晓菁小姐的朋友吴小姐,她想见你。」 「不见。」江澈立刻回绝。现在只要有关于晓菁的事情,他完全不想理会,尤其是那个操笔的吴佩玲! 蔡学松不忍心他再这样下去,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劝道:「阿澈,见见她吧,听听她会说些什么,去吧。」 江澈坐着不动,蔡学松叹了一口气离开,但没一会儿却带着吴佩玲过来。 「你让她进来做什么?」见到吴佩玲,他立刻冷下脸斥责自作主张的蔡学松。 「阿澈,听听吧。」 刚才本来要请吴佩玲回去的,但她哭着说其实是江澈误会顾晓菁了,于是他才把她带过来的,就是希望她的解释能让江澈醒过来,别再消沈下去了。 「江先生,我是来道歉的。」吴佩玲内疚地掉流泪。 「是顾晓菁叫你来的?」他不屑地挑眉。 「不是,晓菁她不知道我要来,也叫我千万不能来……」吴佩玲怕他又误会,连忙解释着。 「那你还来做什么?」 「我是来解释清楚这整件事的。」 「我不认为需要解释。请回吧,我很忙。」江澈下逐客令。 「等一下——」吴佩玲叫道。「其实整件事根本不关晓菁的事,她也是杂志出版那天才知道你的资料是被我擅自拿走的,而且,她为了怕你误会,上个月底早就辞掉工作了。」 「什么意思?」他愈听愈糊涂,不过隐约觉得这件事好像真的不关顾晓菁的事。 「晓菁习惯用电脑写日记,那天中午她写到一半离开位子,因为没有关掉,所以被我看见了……」她害怕地瞄了他一眼,见他没发火,才继续说下去。 「都怪我贪心禁不起诱惑,才会鬼迷心窍把她的资料盗存了一份。江先生,你要怪就怪我吧,晓菁真的是无辜的,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如果真想利用你的事情牟利,她早就拿出来了。」 真是这样吗?受过伤害的江澈不敢再相信顾晓菁,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诡计? 「你不怕我告你吗?」他寒着眼吓她。 「你要告我,那是我应得的。」吴佩玲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可是晓菁真的很无辜,这两天,她不吃不睡,今天还被一个全身火红的疯女人打了两巴掌,身体因为支撑不住,现在还躺在家里。」 「你说她病了?」一听她病了,江澈终究掩饰不了对她的关怀。 吴佩玲点头。「这件事情发生后,她不忍心骂我,不但要承受失恋的痛,今天还被打,她什么苦都藏在心里不说,所有事情都自己承担,我好担心她喔……江先生,求求你去看看她吧!」 「你先回去吧,我考虑一下。」 送走吴佩玲,江澈认真地思考和顾晓菁之间的相处。 晓菁总是那么地真性情,还有一副菩萨似的好心肠,永远不吝啬付出,她的眼神纯净清透,她的爱傻傻的、很直接,是一个只要一条被子就可以满足的人,不似工于心计的女人。 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误会,他应该给她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的。 下了决心后,他立即前往顾家。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到了顾家,顾家二老帮江澈开了门,他们听女儿提过江澈是她交往的对象,虽然今天第一次见面,他们应该热情招待他,但是女儿不吃不睡的,问她也不说,就快急死他们了,现在江澈来了,也许他会有办法。 江澈进入晓菁的房问,沈睡的她没有发现来人。 江澈在她床边坐下,心疼地看着她憔悴的容颜,轻抚着她红肿的双颊。他知道吴佩玲口中的疯婆子就是蔡佳蓉,但他没空骂她,因为现在没有比前来探望晓菁还更重要的事了。 他抚着她紧皱着的眉头,心疼她连睡着了都这么的不安稳,他知道她这两天一定非常不好过。可他又何尝好过呢? 被最爱的人背叛,无疑像被判了死刑,就像行尸走肉,感觉不到痛的痛,才是最可怕的。直到吴佩玲找他,他才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当他亲眼看到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晓菁,他当下完全相信吴佩玲所言不假。 因为,如果她真的利用他,那么她此刻应该是得意的、是容光焕发的,可是她的形貌却如此凄惨,脸色发黄暗淡。 他一开始就应该给她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不该完全否定她的话,害得两个相爱的人彼此折磨。 或许她最初接近他的目的令他反感,但善良的她确实没对他做过任何有害他、或威胁到他的事情,甚至还为了他辞去记者工作。 她似乎一直在付出,可是他却只是因为一件事,就全盘否定了她的付出、她对他的爱,他觉得好惭愧。 他很抱歉,心疼地吻着她毫无血色的唇。他的吻惊醒了晓菁,当她和他四目相对时,晓菁的泪立刻落下。 「你?我在作梦吗?」晓菁像即将溺毙的人,紧抓着他的手臂,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是,我来看你了。」这个女人是这么的可爱善良,他不懂自己怎么会无视她的泪、她可怜兮兮的脸,铁了心肠地责怪她呢? 听到他的语调又和从前一样温柔了,晓菁开心至极地扑向他,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不要让我醒来。我不要再和你吵架了,每次吵,都觉得快死掉似的,好痛苦……」 「这不是梦,是真真实实的我。」他执起她的手,贴在他的脸旁。 「有温度,真的是你!」晓菁开心地低呼。「那你来看我,是不是表示你愿意原谅我了?」 晓菁一开心,先前病恹恹的样子全消失了,爱的力量真是无限大呀,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原不原谅,只有坦承和体谅。你无法坦承你的工作,我无法体谅你的爱,所以老天才会惩罚我们,让我们多受几天罪。」 「不!受罪我一个人就够了,你是无辜的,都怪我当初把持不住爱上你,才让你这么痛苦的,如果我早一点离开你,你早些忘了我,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晓菁连忙抢着顶罪,她才舍不得他受罪,他从小到大受的罪已经够多了。 「不,如果你不爱我,我只会更痛苦,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要把你找出来!」他看着她,眼神坚定地发誓。 「对不起,当然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事情开始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结束。」 「别说了——」 「不,我要说,不说的话,我无法安心。之前为了跟拍,我跟着你去日本,可是我们却相恋了,我好怕你知道我是记者会伤心难过,所以才逃回台湾,没想到,因为我割舍不下你,最后还是害你受伤了。我真的好没用,真的好没用!想要好好爱你,让你幸福,可是却一次又一次地害你伤心难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好难过,好自责,泪怎么都无法停止。 「我知道。」江澈连忙吻去她愈来愈多的泪。「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信任你的,我应该明白你爱我比你自己还多,我不该这样伤你、不给你解释的机会……」江澈不停地道歉,看她自责难过,他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你相信我了?」晓菁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难道在她睡着时,天地发生了大变化吗? 「嗯,吴佩玲来找过我,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阿澈,佩玲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有时欠缺考虑而已,你千万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没有把资料藏好,才害了你的。」 「你就是这么善良。」江澈疼惜地看着她。「别说话,好好睡。睡醒了我们就立刻准备婚礼。」 「婚礼?」晓菁好惊讶。「你不是说你不结婚的吗?」 「那是因为我不懂得真正的爱和家的意义,是你一路陪着我,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支持我,让我有力量面对一切,解开对身世的所有疑问,所以我才能走出童年阴影,真诚地相信爱的力量和家的意义。所以,我要你嫁给我,跟我打造一个幸福的家,一个我累了、倦了可以依靠的家。嫁给我吧,我再也受不了失去你的痛苦了。」江澈激动得眼眶含泪。 这两天的折磨,够了!再多,他也会受不了的。 而他字字真心、句句感人的话,早就让晓菁感动得哭成泪人儿了 「好,我嫁给你。」晓菁扑进他的怀里,毫不迟疑地答应了,这一刻她等好久了。 她一定会用最温暖的柔情为他打造一个幸福的家,还要一辈子和他盖同一条被子,为他生一窝小菁菁和小澈澈…… 江澈吻上她,而后搂着她的腰在她身边坐下,他们相互依靠,江澈十指与她交扣,然后又再一次将她的手藏在他外套的口袋里。 晓菁笑了。「今天又不冷。」 江澈摇头,笑道:「我是想把我们的爱和幸福全都藏在口袋里,它不但能温热手心,也能温暖我们的心喔。」 闻言,晓菁好感动,她笑中带泪,用力地点头,她一定会时时替口袋里的幸福加温,要让江澈随时都能感受到无比的爱和关怀。 她窝进他怀里,拉起他送的「爱的被被」盖在彼此身上,安心地闭上眼。 夜深了,天凉如水,但被窝里互相依靠的两人,不仅身体暖暖的,连心都暖暖的。 【全书完】 后记 其实每次在书中,多少都会加入一些自己的经历,像这本书中关于在飞机上遇到的恐怖乱流就是! 我是个非常爱到处旅行的人,闲闲没车做时,一年可能会旅行个两次,不固定是国内或是国外,但去的地方全都是需要搭飞机的。 一次,在搭乘国内航班时,因为要闪避突如其来的乱流,飞机突然下降,那速度之快,绝对超过「大怒神」,不只屁股瞬间腾空,连心脏都提到喉头来了,好像一开口就会蹦出来似的。 那时,全飞机上的旅客个个脸色惨白,尖叫的尖叫,忙念阿弥陀佛、耶稣基督……求神拜佛的旅客更是不在话下,原本安静的机舱顿时吵闹起来。 我的反应喔?哈哈,我很俗辣!我根本已经吓到忘记要尖叫了!我捧着心口,等了好久,都还不知道心脏到底归位了没。哈哈~~ 从那次之后,只要是有关自由落体的游乐器材,我一概不玩。 在经过这么可怕的经验后,可能很多人打死都不坐飞机了,但是我还是一样照坐,问我怕不怕?当然怕呀!可是因为爱玩,没办法喽! 所以我每次一上飞机就睡,短程的,睡个一个小时就到达目的地了;长程的,睡醒吃、吃饱睡,总之就是一定要睡到飞机平安抵达为止,虽然这完全是鸵鸟心态,但对克服「恐机症」真的很好用,大家不妨可以试试。 不过这招对塞机就不行了! 前些日子去韩国,我照例一坐定位、系好安全带就开始睡,睡了长长的一觉醒来,看见飞机已经停妥。 我睡眼惺忪,以为飞机已经抵达韩国了,我解下安全带,身旁的朋友才提醒我说还没起飞!原来是跑道上同时有太多飞机起飞,我们的班机还在等。 这下惨了,因为我已经睡饱了。等一下近两个小时的旅程一定很难熬,不过幸好这次机上有部很不错的喜剧电影,我边看边笑,不知不觉就到了韩国。 呵呵~~以上提供两种克服「恐机症」的方法,大家试试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