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灾害对策部》 序章 天使与蚩尤 黄昏下无垠的大地上,纵横着无数的尸体。 地平线上落日的光晕染红了整片天空,笼罩着这片灰褐色的战场。土地干裂,草木枯黄,满目刀剑与断矢被斑驳的血迹淹没,血腥味在空气中久久弥漫。 天空上,黑白两股力量仍在对峙,这是一场天使之间的战争。 “路西法!是你的狂傲与自大让你落到今日的下场!放弃抵抗,主会赦免你的罪,重新恩泽这片大地。”大天使长米迦勒手持巨大的圣焰十字剑,无感情地注视着堕天使路西法,一字一句都有着如同言灵一般的震慑力。 他身穿金红相间的华丽铠甲,金发过肩,五官刚劲,散发着一股桀骜不驯的英气和威严。三对洁白的羽翅从背后伸展开,发出一轮轮灵动的圣光。左右八位白翼天使排列在他的身后,他们白色法袍的帽檐半遮住脸,宽大的披肩在猩红色的风中扬起。 “我可怜的兄长,在耶和华的蛊惑下,你甚至已不再视我为血亲。圣焰十字剑已令你失去了理智,迷失在虚荣的漩涡之中。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将切茜娅还给我。然后这场战争就会马上结束,不会再有更多的牺牲。” 路西法竟与米迦勒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发色乌黑,还有眼神中透露着更多的愤怒与急迫。战斗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他漆黑的战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虽然三对黑色鳞翅依旧翱扬在空中支撑着身体,但已无法掩饰久战的疲惫。 然而,和他身后的三位黑翼天使一样。疲惫并没有让他们嗜血的目光黯淡下来。主宰半边战场的黑色势力依旧气势磅礴,锐不可当。 “愚昧的路西法!切茜娅早已接受主的救赎。你对她只是一厢情愿。不要心生妄想,即使她在这里,也只会投予你遗憾和怜悯的目光!” 路西法的双眼已被愤怒染红。黑色的灵气在他的鳞翅间飞旋开来。他双眉紧锁,目光迸射出腾腾杀气:“看来已经没有必要再废话了!” 浓雾滚滚,路西法的躯体开始膨胀畸形,最后变成一条巨大的六翼黑龙。他的声音仿佛撕裂了天空,浑浊的黑雾遮蔽了最后一抹夕阳。 “我们之间,只有战争!”路西法的声音如同灌顶的洪钟,撕裂了天际。 六翼黑龙口中喷射出炽热的黑炎,向着米迦勒正面冲去。 米迦勒举起圣焰十字剑,剑柄处聚集起夺目的圣光,旋即在面前展开了一层半透明的护盾。黑炎接触到盾面后便向四周溅射开去,射向地面的黑炎将触到的尸体和剑矢燃成灰烬。 然而黑龙本体也已经来到米迦勒面前,巨爪随着猛进的惯性从上方劈下。米迦勒见状赶紧把手一横,圣焰十字剑旋即带着光焰向上挥出。黑龙的巨爪竟硬生生被圣剑弹开,被光焰灼烧过的伤口没有复原,剧痛传遍身体。 二人一次又一次拉开距离,然后又互相发动进攻。 另一边八位白翼天使也将黑翼天使们围了起来,混乱的交战持续不断。昏黄的天幕中,黑白闪光在天空上纵横交错,不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震撼大地。 时间在喘息中飞逝,从太阳没入西边的地平,又到东方的天空再次泛白。 这场战争终于要迎来终幕。 经历了持久的鏖战。当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时。巨龙的怒火却仍然伴随着黑炎熊熊燃烧。 他无视脊背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无视翅膀上被白色炽焰点燃而化为灰烬的鳞片,再次飞向高空。 他张开巨口集聚起大量的灵力,被高度压缩的灵力形成黑色光球,不时有赤红色的闪电在球面游移飞窜。随着一声足以撼动大地的龙哮,黑色光球变成一道黑色光束,伴随着龙鸣声向着米迦勒席卷过去。 米迦勒三双翅膀齐齐扇动飞身横向闪躲,但是黑色光束却紧随其后,向着他闪避的方向横扫过来。他又急忙振翅转向,垂直飞往高空。回过头时,才看见强劲的黑色光束已在大地上击出一道弧形的深坑。 米迦勒见路西法攻势迅猛,急忙将大量灵力注入圣焰十字剑。他手握剑柄立于眉间,只见剑身火焰瞬间向上伸长至百米。他怒目直视,将火焰巨剑朝着紧追而来的黑炎斩去,剑光吞没了黑色龙焰。 然而当米迦勒还在注意着黑色光束的时候,路西法其实已瞬间恢复了人形,三双黑翅扇动的片刻,连人影也消失不见。 就在黑色光束被火焰巨剑完全吞没的同时,他出现在了米迦勒的身后。 “我曾经的兄长,即使有圣焰十字剑,你依然敌不过我!”话音未落,路西法右手变成的巨爪,已从背后刺向米迦勒的心脏。 就在他的爪尖将要刺入米迦勒身体之前,才发现本应在远处拼杀的一位白翼天使不知何时已经潜入到了二人的战场中。她在这个瞬间出现并挡在了路西法和米迦勒的中间。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力量并不足以抵挡路西法如此近身的攻击,所以她没有做任何抵抗,只是竭尽全力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米迦勒的身后。 路西法想收手却已来不及反应,黑色的巨爪刺入白翼天使的胸膛,红色的鲜血顿时浸透了洁白的衣襟,顺着路西法的巨爪汩汩而出。 灼热的风掀开了白翼天使的帽檐,露出她白皙美丽的面容。被刺穿的身体渐渐变得瘫软无力,明亮深邃的蓝色眼瞳也开始逐渐失去焦点。 “切茜娅!”路西法看到白翼天使的容貌的一刻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米迦勒此时已转过身来,圣焰十字剑已经变回原本的大小。在路西法大意的瞬间,米迦勒用剑身刺穿了他的腹部。圣剑抽出的瞬间,鲜血喷薄而出,和切茜娅的血一同在她的白衣上晕染开来。 路西法无法再保持平衡,向地面坠落下去。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腹部传来的剧痛,只看着渐渐失去意识的切茜娅,看着她被血染红的白袍,心仿佛被撕裂一般。 他想再次呼唤切茜娅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发出任何声音。 米迦勒俯视着坠落下去的路西法,双手将切茜娅抱在怀中。 突如其来的形势逆转,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已经结束。 然而此时大地却忽然猛烈地震动起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表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痕,飞沙和碎石连同尸体和兵器不断地坠入裂开的黑色深渊。 黑白天使们都注视着这场剧变,回到各自首领的身旁。从地面腾起的沙尘遮蔽了他们的双眼,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着什么。 数十秒后,地震渐渐变缓停止,狂风将肆虐的沙尘吹散。米迦勒定睛一看,才发现地表浮出一块直径足有百米的球形黑色巨石。 如果没有猜错,这便是能够形成“异界门”的黑晶石。虽然天使们都曾听说过些许传闻,知晓黑晶石和异界门的存在,米迦勒却从未亲眼见过它出现。 如他所料,黑晶石上方的平面开始出现漩涡状的蓝色波纹,仿佛是巨大的灵波被封印在一层薄如蝉翼的结界之中。随后,球面上方的空间出现扭曲,将视线后方大地上的残垣和裂痕变成螺旋形的线条,混沌一片,早已分不清原来轮廓。又过了数秒,黑洞般的异界门完全形成,门中黑雾翻腾,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势如破竹的迸发。 片刻,黑色的浓雾从门中涌出,滚滚流向地面,地面上摊开的黑雾中缓缓站立起半人半兽形的魔灵。黑雾如同衣衫一般,在他们不断变化着的身体表面流动盘旋。完全站立起身的魔灵,脸部逐渐显出闪着红色的魔眼,没有眼眶和瞳孔,只是散发着僵尸般的血光。 总共八十一只魔灵渐渐成形,开始缓缓向着中心一处聚集。 只见位于中心的魔灵体形已超过其他,变得魁梧异常。围绕在他躯体表面的黑雾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形状不一的畸形鳞甲,片片层层,毫无规律地堆栈在他粗黑的双臂上。壮硕的胸膛上,红色的鳞光组成咒符一般的图腾。随着眉眼口鼻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魔灵的额上也露出了公牛一样的弓形双角。最后,一双巨大的褐色鳞翅从他的脊背处伸展开来。 这个为首的魔灵双脚点地飞离地面,鳞翅扇动腾起大片黑雾。 黑雾很快被周围那八十一个魔灵的身体吸收,随即他们也露出了骷髅般的面孔,露出饿狼般的獠牙。 为首的魔灵飞向坠落在地面的路西法,将他缓缓扶起。他的鳞翅合抱形成椭圆形的护盾,将路西法围护起来。 米迦勒将切茜娅放下,并让两位白翼天使守护在她身边。 他再次举起圣焰十字剑指向魔灵:“汝身边的路西法已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必须接受主的审判。虽不知汝等从何而来,但若汝不交出手中的堕落天使,圣焰之光即会将汝等一并肃清!” “吾名蚩尤!”魔灵说话时甚至没有看向米迦勒,只是愤怒地注视着路西法腹部的伤口:“吾友之敌,则为吾刃之所向!” 语声低沉,一字一句却仿佛直冲天空,深入大地,在空气中久久震荡。 自称蚩尤的魔灵原地起身,右臂举起,指尖如拨动无形的琴弦一般,聚集而来的黑雾旋即形成一张云毯,将路西法托起,缓缓飞向聚集在地面的魔灵中间。众魔灵将路西法拥护起来,朝着异界门走去。 米迦勒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路西法离开。他举起巨剑向着蚩尤俯冲过去。只见蚩尤右手横于胸前,掌心立即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他左手伸向黑洞,从中竟抽出一把巨形长剑!剑身通体乌黑,反射着锋利的光。 黑色长剑发出巨大的灵力波动。米迦勒很快意识到,它与自己手中的圣焰十字剑一样,也是受神力加持的宝具,与特定的主人同在。 天空中再次响起剑锋相交的声音,仍旧是黑白色的剑光交织,这次是褐色鳞翅与白色羽翼的对峙。 数十次交锋下来,黑色巨剑竟也敌不过圣焰十字剑那炽热的光焰,剑身上出现道道裂痕。最后在米迦勒聚集灵力的一击中,黑色巨剑被圣焰十字剑砍成两段。 米迦勒轻哼一声,脸上浮起得意的冷笑。他重新聚集灵力,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然而这边蚩尤虽然失去了长剑,却依旧从容不迫,绝世的神器在他眼中仿佛一文不值。他随手抛开剑柄,扇动起巨大的鳞翅,缓缓退出一步。同时右臂手腕处又出现了一个比刚才稍大一些的球形黑洞,黑洞稳定后,从中伸出一把黑铁长枪,无论是形状还是利刃闪动的灵光,都比刚刚的长剑更加巧夺天工。他甚至不需出手去接,长枪完全现形时,自动停留在他的左臂旁边,仿佛衷心的仆从一般。 米迦勒对眼前的一幕感到惊愕,这个魔灵竟然能够操纵两把神器? 现在长剑消失,出现了一把长枪,那么如果毁掉他的长枪,还会不会又出现另一把利刃?眼前的敌人来路不明,这让米迦勒内心不禁动摇起来。 他内心一犹豫,动作上也出现了破绽。当他继续挥起圣焰十字剑径直砍向蚩尤时,被蚩尤微微侧身躲过,顺势抡起长枪横扫向米迦勒。米迦勒的手腕被长枪强大的灵压击中,圣焰十字剑随即被震飞,掉落地面。 米迦勒调整了身形停留在半空中,被击中的手腕仍然颤抖不止,不敢再冒进,只是小心地观察着恶魔的一举一动。他右手掌心对向了地面,圣焰十字剑很快从地面立起,旋转着飞回他手中。 “今日到此为止,汝若再行追击,吾等亦将全力应战。”蚩尤向米迦勒留下一句后,缓缓转身向着异界门走去,路西法正被一群黑雾环绕的魔灵簇拥着,已经在门中等待。 米迦勒知道蚩尤的话里包括了两层意思。一个是它势必要带走路西法,另一个是它刚才还没有全力应战。 那么这魔灵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现在它已经轻松操纵过两把神器了,能力只怕是在自己之上。如果轻举妄动,先不说能否抓回路西法。自己可能会陷入危机。 见米迦勒没有再追击,蚩尤收起鳞翅,与路西法一同进入异界门中,周围翻滚着的黑雾开始被吸入门中,门亦开始渐渐缩小。 路西法虽身受重伤,但他仍挣扎着起身,与蚩尤并肩站立。误伤切茜娅的痛苦使他的面容变得绝望和愤怒。在踏入异界门前,他圆睁着双眼,远远怒视着米迦勒: “转告耶和华!总有一天我将重返此地!世界将被黑暗吞噬,人类会永久蒙受恐惧折磨!” 异界门终于消失,只剩下诅咒的预言在苍穹间回荡。 大天使米迦勒向上帝耶和华如实禀报了战争经过,还有路西法最后留下的复仇预言。耶和华令诸天使搜索路西法下落,却始终无果。认为路西法是通过异界门进入了别的世界,耶和华将其命名为“地狱”。 耶和华为了避免诅咒预言在人间造成惊慌和混乱,命神官作诗称颂米迦勒的战果,称是米迦勒的智慧和英勇击败了堕落的原天使长路西法,并将其打入地狱。 路西法被剥夺神名,从此称为“撒旦”(意为敌对者)。撒旦即为万恶之源。米迦勒则赐封为新的大天使长。 之后的漫长的岁月中,众神一直没找到攻向“地狱”的方法。只能在每次魔物通过黑晶石开启异界门入侵人世时对其进行压制,从而防范它们对人类的侵攻。 阳光和雨露带来四季的更替,又一次次被战争的血雨腥风摧残成死寂的墓地,轮回一般永无止境的防守战一直持续到了现代…… 第二章 于哲 于哲抛下彭奇和庆声,自个儿离开了教室回宿舍去。 室外的世界如同巨大的蒸笼,他混杂在一大群刚刚下课的大学生中,晃荡在蒸发着汗水气味的水泥校道上,感觉有点头晕。 让于哲回过神来的是宿舍门口聚集着的熙攘人群。无论是路过或者停留的学生们视线都聚焦到了这里。 宿舍大门前停着一辆银箔色的最新款保时捷boxster,靠在车门旁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头发整齐地向上梳起,戴着宽大的墨镜,穿着复合款式的白色有领t恤,敞开的钮子露出银光的十字架吊坠,衬着深色的过膝休闲裤。他的风格与朴素的校园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于哲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他是于哲在“靑英会”的兄弟叶雄。而他会出现在这大学里,目的肯定只有一个,就是来找自己的。可是叶雄这样登场实在太过张扬了,哪有开着豪车直接堵在宿舍门口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气势汹汹的保安为什么不过来赶一赶。 于哲本来就心烦,更不想在这种时候引人注目。没有多想,180度转身掉头就走。 然而这叶雄却是嗅觉敏锐目光如刀,竟然一眼就捕抓到了于哲的身影,马上朝着他的方向赶了过去,边走还边喊着于哲的名字。 “喂,于哲,我看到你了,你走个啥呀?” 于哲知道叶雄是甩不掉的了,所以只是绕开了宿舍朝体育场的方向走去。只要离开了宿舍门前至少就不用被人当动物围观。 走了好几百米,来到了一棵树下,于哲拍了拍长板凳就坐下了。叶雄在身后就没停过呼喊,催命似的,很快也走了过来。 “我说阿哲,我都在喊你了,干嘛还跑这么老远来这里坐啊。大热天的咱坐在车里吹着空调慢慢聊不成嘛……” “大哥,拜托你有点常识行不行!你开台豪车停在宿舍门前做展览吗?真奇怪保安怎么不把你赶走。”于哲有点来气。 叶雄一边提着领子透热,一边说:“嘿嘿,我给了他一包小熊猫就打发了。” 于哲这才知道自己高估了保安哥的节操,冒了一头黑线:“我说过你们没事别来大学城里炫的啊,要来也别张扬,在这里你这种行为就叫做炫富,叫做拉仇恨。” “兄弟啊,我就是急着想找你,打你一个下午电话又提示关机。所以就很自然的想到要过来学校,又很自然地来到宿舍门口,然后很自然的等着你出现。这中间哪来半撇子的张扬了?” 于哲叹着气摇了摇头,他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对于叶雄来说这一切都理所当然,错只是错在自己没把手机带在身边,所以叶雄联系不上自己。 自从中午接了林律师的电话以后,于哲就把手机关掉丢床上去了。 说起“靑英会”,其实就是一个由各种“富二代”自主发起的组织。加入条件很直接: 第一、必须是“二代”。也就是说“一代”就不行了。这个限制条件是为了提供给二代成员们更好的共同语言环境。 第二、加入靑英会时需要向组织投入一定的资金。普通会员的话只需要一次性投入超过一百万资金。而股东会成员则要求有十倍以上的现金投入,以及一定份量的家庭背景信用保障。 于哲和叶雄是中学同学,同时他们都是股东会成员。叶雄的家族是房地产世家。 但是于哲却至今不清楚自己家里人具体是做些什么的,当然靑英会的股东们也不知道。 他们知道的只是于哲的母亲有个英文名叫凯瑟琳,她穿着修身旗袍带着墨镜牵着于哲来到董事会的时候,身后的保镖直接摆上了几个黑皮箱子,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堆放着五千万的现金。另外她还捐赠了五千万的固定资产作为靑英会的公有资产,所以董事会很乐意地接受了于哲这位新股东。 于哲对于这个组织本来很反感,因为说白了这就是个“拼爹”的组织,聚会里也总是在相互讨论家里有多少豪车多少别墅。 然而这些财富相关的东西其实没有半毛是于哲自己挣回来的,相反他认为这些都是让自己一家聚少离多的元凶。 所以尽管是被逼着加入了,于哲却没有如同凯瑟琳希望的那样利用好这圈社交关系。他在靑英会里只记住了两个人,一个叫叶雄一个叫马千力,原因是这两人后来和他上了同一所中学,结果还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说吧,这么急找我是什么事?”于哲并不想在现在提起家里的事,只想尽快打发掉叶雄然后自己可以好好缓口气。 “其实我们没什么事。但是我们觉得你应该有什么事,看到你好好的之后又觉得是我们没事找事。” “大雄你这是玩绕口令么……还有‘我们’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当然不止我一个。我们一直是三位一体啊。” 于哲知道叶雄指的是马千力,继续吐槽说:“你别创造恶心的新名词好不好,什么三位一体。” “三位一体可是圣经的内容,基督教三大派别的共同基本信条,什么叫恶心!” 叶雄是个基督教徒,他说这话的时候胸前的十字架把透过树荫的阳光反射到于哲眼里。 于哲不禁用手挡了一下眼睛,然后碎碎念起来:“卧槽,雄哥你要把我亮瞎了。好吧,你有文化,你读圣经,是在下输了。你能说正题么,我好生生活着你们担心个啥?” 于哲痊愈的事之前就告诉过叶雄了,至于父母离婚的事连他自己也才是刚刚知道,叶雄不可能这么快就收到风,所以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让叶雄担心到赶来找自己。 叶雄没有理会于哲的造作:“哎哟,还装!直接跟你说吧。今天上午,千力那二货被女朋友拉着去办结婚登记了。然后在婚姻登记处嘛,他就刚好看到了你家的事……所以我就过来了。” 千力二十岁不到怎么就被拉着结婚去了……所谓无独有偶,祸不单行,就是这种情况了吧。于哲本来已经很心烦,看来现在父母离婚的事还真恰好被这两个祸害发现了。 万般无奈让于哲失去了表情:“说吧,你想怎样……” “麻蛋,什么‘想怎样’啊,说得像在逼你就范似的。我们就是担心你,准备找你今晚出来喝酒庆祝下。期待了半天结果见到你这不是完全没事嘛。” “靠!你们就是想看到我出事,想看到我低落是吧,还期待还庆祝?”于哲总算是了解了来龙去脉:“话说电话都打不通,要是今天你来了学校却碰不上我怎么办,你想在宿舍门口一直等下去吗?” “你这种死宅的行踪还不好把握吗?先打个电话问宽姨知道你上学了。那么你不在公寓就是在学校了。所以我和千力一个守公寓,一个守宿舍。绝对没漏。” “首先我要纠正下你的用词。我起码还有上课,还会积极组织体育竞技!严格意义上不算是死宅。” “屁的体育竞技啊,你那电子竞技还不是宅在房间里打的?” 于哲没有理会叶雄的吐槽,继续说:“还有千力那货不是要办结婚么,怎么变成守公寓去了?” “你给了他这么好的逃婚理由,你觉得这婚还结得成?在登记处知道了你父母的事后,他就跟女朋友说担心于哲然后直接找我来了。” “…………”于哲头上直冒冷汗。他能想象那结不成婚的女孩对“于哲”这名字现在是有多么痛恨。 “好了好了,你们都找上门了,那就是我不好好交代都不行了?说吧,你们想在哪里聊?” “当然是江边了,还有比晚上江边喝酒气氛更好的地方吗?” 江边喝酒已经成为了这三人的习惯,中学时只要遇上屁大一点烦心事他们都会跑到江边喝啤酒,摇着酒瓶说人生说理想。 “我说,我们都快二十岁人了,你就没想过跑江边喝酒装深沉很中二吗……” “没烦恼装烦恼是中二,有烦恼却装酷说没事那更中二。” 于哲竟然无言以对。反正他说道理怎么都说不过叶雄。世界上有几种人于哲觉得不能随便去跟他争论,一种是学佛的,一种是讲耶稣的。 不过不知不觉。本来于哲心里压抑着的一堆乌云般的情绪,就在这么短暂而无聊的对话中不知不觉地被冲淡了不少。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朋友”了吧。不知道哪个伟人说烦恼只要让朋友知道了就能够分担一半,他现在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叶雄见于哲不反驳,就直接替他做决定了:“反正兄弟是把时间都腾出来了,那就定今晚江边见,别废话了。” 于哲苦笑了一下,他也早就习惯了叶雄的自作主张,响应了一句:“我回宿舍交代一下,晚上七点各自过江边吧。” 第三章 陆灵珊 于哲回到宿舍后,彭奇首先靠了过来:“喂,阿哲,你还有这么壕的朋友啊?” 叶雄这位“壕友”的出现让于哲一下子成为了宿舍里讨论的热门话题。 于哲不想在同学面前提起靑英会的事,就简单解释了一下:“那货是我中学同学,这两年跑商发了大财,然后过来炫说今晚要带我去见识一下世面。” “哟,那你有没有说要把我们也带上啊!” “……你们完全不认识吧。” “哎哟,一回生,两回熟,我最爱交朋友了。”彭奇拍着胸口说。 本来还摸着鼠标的杨庆声走了过来一把拉开彭奇:“阿哲,你能出去散散心最好,不用管这屌丝。” 彭奇还在忿忿不平,庆声没有管他,只是继续对于哲说:“比赛的事你别在意,专业里打lol的人比醒着上马哲课的人还要多呢。” 彭奇听到这倒是来劲了:“对对对!今晚我们拉个人来打辅助吧,阿哲走了上单就我包了!” 于哲本来还以为会被埋怨一番,却见庆声拉着彭奇雄赳赳气昂昂地马上就走隔壁宿舍拉人去了,也就只在心里对他们感激了几句。登到床上翻出了手机和钥匙便准备回公寓去了。 边走边开机,没想这手机一打开,短信音就像复杂的莫尔斯码一般长长短短不停响起来。大量短信如同洪水一般涌进。 于哲用拇指快速地把短信清单往上推。他一目十行,发现除了几条广告信息之外,其他基本发件人都显示着“大雄”。 他不禁暗暗骂道:“这货哪里下载来的刷信息软件啊,一下子收到这么海量的信息,要是这台是以前的老式诺基亚可能得就这样报废了。” 然而在这样茫茫的信息海中,一条特别显眼的信息被一眼捕抓到了。那是因为这条信息里带有好几个带有颜色的表情符号。于哲停住界面,点开了信息。发信号码来自一个陌生的手机号。 你是否有感受到过自己的不完整 你想了解到完整的自己吗 加入我们 你将了解到真正的世界 短信的结尾还附上了一个红色的心形符号。 “我擦勒,我知道这年头骗子短信多,这么中二的骗子还是第一次见啊!”于哲不禁对着手机吐槽起来。 骗子短信见得多了。一般都是什么“恭喜中大奖”啊,“家里急用钱”啊,“老板要你去办公室”啊。然后只要去回复,就会变成“什么什么订阅成功”。现在这些骗人手段已经见惯不怪了,只是这么中二的表达方式实在太脱线。而且结尾还附加一个心形。这算是哪门子的卖萌啊…… 当然也不一定就是骗子短信,说不定某些宗教团体招新时也会用到这样的信息。 譬如有个叫‘is’的宗教团体就很猛。于哲一直不理解“伊,斯兰国”是怎样让信徒们如此狂热的。然而于哲不想去深究,不管是骗子还是宗教团体,于哲都不想拉上关系。 他正准备把这短信删掉。但是在返回短信列表后,于哲却发现这条短信已经消失了。无论他再怎么翻动列表,都只有满满的“大雄”。至于那条中二短信已经不知道被淹没到什么位置去了。 不过于哲也懒得去找。反正大雄那些短信也不会有什么健康内容,干脆就把信息一键全删了。 于哲逛回了自己公寓拿了自行车就出门了。当然他可以一个电话让司机过来把自己接去江边的,但是现在他更倾向于自己骑车,可以在路上出出汗,吹吹晚风。 于哲的自行车是蓝白相间的捷安特公路跑,不算最高档的品牌,但是性能极佳,而且不会张扬。他没有去装饰朴素的车身,而是给车子另配了碟刹和shimano变速,在大学城这种道路宽敞而且没有多少机动车的地方。他的“战车”可以淋漓尽致地发挥性能。 他特别喜欢空气从身边呼啸而过的声音,扑面而来的猛风给他带来冲刺的实感。夏天的黄昏依旧闷热,剧烈的身体运动也产生大量热能,然而这些都可以随着汗水在烈风中消散殆尽。 这几天来他内心积压了太多烦恼。于哲大口地呼吸着晚风,这能让他感觉到把闷气都呼了出来。 在经过大学城北的时候,于哲不得不绕了下路。 大学城是一个半岛,三面环江。能够通往大学城外的出口有三个。一个在正北面连通唯一陆路,另外两个在东西两面连通跨江大桥。他从学校经外环去往江边的路上需要经过北面的出口。现在这个出口附近被完全封锁了。 这个出口封路并不是第一次见,因为这条陆路的两边都是些不长树木的陡峭小山脉,容易发生山泥倾泻而堵塞交通。然而这次的封路有点特别。那就是封锁范围大得有点不寻常。 这个北面出口是一个倒t字型路口。平常连接城外的路段需要维修的时候,只需要把上方的路口封住就好了。然而这次的封路却包裹了整个“t”字范围,也就是把大学城外环的一段路完全封锁了。这让走外环的车辆不得不绕一下路。 而且这次负责交通管制的交警比平常要多出不少。大学城这块地方本来很少有交警出现,现在却抱了一团。结果特别显眼。 于哲在绕路前一直留意着封锁路段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接近封锁路段之后他一直有一种恶心压抑感。他能够感受到压抑感来自北面出口的方向。 封锁路口处停着一辆挂着白色车牌的红旗h7轿车,一看就知道是政府用车。车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年轻女孩,天蓝色的头发特别醒目。她的穿著风格站在其他红黄间条警示服中间特别突出。 封路条和警示牌上都清晰标明着“前方道路正在维修”的字样。至于是什么规模的道路整修才要用上这样的封路阵容,于哲也没看出个究竟。 他也没有想着去深究,因为浸溢着的恶心感让他不想在此逗留。短短的几秒时间,于哲就已经趋使着他的战车转向中环了。 绕下路并没有耽误什么时间,于哲很快就来到江边了。他用粗大的锁链把战车锁在了栏杆上。 听说这样的锁,一般盗车犯要花好几分钟才能割断。 大学城是一个盗车圣地。因为大学生的自行车的使用量很大,所以盗车的人也特别多,而且手段都很高明。 车店在卖锁的时候一般会告诉你这个锁的“时间价值”。二三十块的锁头一般能够耗掉盗车贼30秒,一百块左右的锁能挺一分钟。至于“不会被盗的锁”,那是无良商家才会卖的,因为绝对货不对板。 太阳已经整个没进遥远江对岸的城市中了,沿江路上开始亮起橙黄色的路灯。 大学城的规划做得很好,江边路灯被设置成了灯笼的模样整齐细长的一列排列在水边,有着浓厚的文化气息。 而且由于远离市中心,与大学城内生活区又有一定距离,让江边比那些高级西餐厅显得还要恬静。现在广州已经少有这样的净土。 这里也是于哲和叶雄,马千力最喜欢的聚会地。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因为提前了几分钟到达,于哲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了叶雄和千力还没到来。再自己向江边的草坪走去。 虽说这里晚上很少有人逗留,但是总会有些城外人愿意长途跋涉来这里欣赏江景。于哲现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家子。 套着宽松外套的小孩看起来才两三岁,被父亲双手捧着,脚丫子泡在江里打水。一边打一边笑得天花烂漫,仿佛自己就是这个宁静世界的中心。母亲挽着他的小鞋子,在一旁絮叨着什么,大概也就是说要小心别掉水里,别着凉之类的话。然而看着孩子灿烂的笑脸,母亲虽然抱怨着自然也是喜笑颜开的。 于哲在想,自己的家庭其实是否也有过这样的回忆呢? 以前他经常会去追索记忆里的童年中有没有这些一家人相处的小片段。毕竟父母一直都忙得不可开交,见面机会都很少,所以于哲会特别珍惜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 以前他也知道其实现在很多背井离乡找工作的人也一样,一年里面一家人和睦相处的日子也就只有春节了。所以只要有了对比,于哲也就觉得其实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值得抱怨的了。 但现在听到离婚消息后,于哲内心就挤满了那些让人作闷的负面感情。加上在这个安静的地方注视着那温馨的一家子,他的感情就不自觉地翻涌起来。 于哲不是特别坚强的男生,虽然在外面他总会以笑容来面对他人。但现在一个人在昏黄路灯下,还是不自觉地叹了一口长气。 他找了块干净一点的岸边草坪,双手垫在脑勺后就直接躺下。闭上眼睛想平复下心情。 一周前病倒以来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机会好好整理思绪,他其实很想知道自己身边这些转变的原因。 他记得自己失去意识是在一周前的周末。 那天自己本来和庆声他们在宿舍打lol。后来因为想要喝点冰汽水便出门一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面的事是在医院时父母告诉他的。说他因为高热昏迷晕倒在了路上,后来被人发现带到了医院。 于哲自己也是学医的。他知道即使感染引起的高热都不会来得如此突然毫无预兆。按照父母描述的这种“猝然昏倒,不省人事”的症状更像是中风。 然而自己才20岁,除了通宵打机后会特别困之外可以算是健康得出奇,怎么就突然大病了呢? 在医院时由于父母在身边一直聊着其他话题,他还没来得及去研究自己的病历,就被带回家了。只知道自己的诊断就是一个“高热昏迷”。 那两人不是一直都还很亲密的么?自己的突然发病和父母的突然离异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于哲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在回校以后,同学还告诉了他另一件事。 同样是在一周以前,也就是于哲病倒的那天开始,陆灵珊也请假回家了,她到现在都还没返回学校。 于哲特别在意这件事,一是因为陆灵珊请假的时间和自己病倒的时间巧合地相近。第二是他刚上大学时就暗恋上陆灵珊了。 其实男生要喜欢上一个女孩很简单,只要这个女孩够漂亮,那么男生总能找到一百个理由让自己喜欢上她。只是于哲觉得自己对陆灵珊的喜欢和其他人不一样。 新生入学报导的那天,于哲不想挤到大堆的学生里面排队,所以自己找到了一块比较清净的地方歇息。 那里有一棵大榕树,挡掉了炙热的阳光留下一块阴凉的土地。 就在这棵大榕树下,于哲第一次见到了陆灵珊。 到现在他还能清晰记得,当时校园里随着阳光铺散开去的夏日气息,还有那个榕树荫下被几缕阳光点缀着的背影。 女孩黑长的秀发被一阵轻风轻轻吹动,阳光透过沙沙作响的树叶散漫地跳动在女孩的白色短连衣裙和浅蓝色小背心上。 本来打算到榕树底下休息的于哲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看傻了眼。 眼前的画面让他感到温暖,还有怀念。为什么会有“怀念”这种感觉,于哲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直到那名女孩的同伴们带着她一起离去后于哲才回过神来。 知道女孩和自己是同班那是后来的事了。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陆灵珊。 然而在这一年多的大学生活里,于哲虽然一直留意着灵珊,却连正面主动搭话都没试过。 虽然是同一个班,说话机会应该不少。然而每次看着灵珊灿烂活泼的笑容,于哲都会变得思维僵硬不懂说话,结果每次都是没说几个字就找理由跑掉。 譬如有一次是辅导员让于哲和灵珊一起去领班里的教科书。结果才走了一半的路于哲就满脸通红起来。灵珊问他是不是发烧不舒服了。他居然还大声回答:“对!是的!”把灵珊弄得莫名其妙。后来他叫来了彭奇和庆声代替自己,自己就这么跑路了。 所以虽然一直喜欢,但是灵珊却成了班上和他说过话最少的人。 现在继自己之后,灵珊也从班上消失一周了。不知道会是遇上了什么样的事情? 于哲还在想着。突然身边飘来一阵清新的茉莉花香,然后头上突然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女生声音:“于哲。” 说是熟悉,因为这声音就是他一直喜欢着的灵珊的声音啊。但是从语气中透露出的那种淡漠的情感却让于哲觉得很陌生。 于哲躺下的时候有留意过自己附近,清楚记得这块地方除了远处在河边玩耍的那家人就没其他人了。现在怎么突然就会冒出灵珊的声音?难不成是幻觉? 赶紧地张开眼,他居然看到灵珊正在俯身看着自己。 两人的方向是倒转过来的,于哲能看到路灯映照下灵珊依旧纯美的脸庞,然而她那头标志性又长又柔的黑发居然变成了齐颈小短发,侧面还戴着琥珀色的小发夹。 穿着风格也完全不同了,印象中灵珊总是穿着淡色的宽身衣服。而现在她却穿着黑色衬衣和红黑相间的格子短裙。如果不是于哲对她已经太过熟悉,根本认不出来。 躺在灵珊脚边这个微妙的角度让于哲一下子脸红起来。他急忙起身,一边拍着身上的草屑一边说:“晚……晚……晚上好!” 他站起身后稍微拉开了和灵珊的距离。因为自己的心脏还在加速跳动,这可不想让灵珊听到,他赶紧问:“啊额,灵珊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啊。”灵珊说话时没有任何表情,而且她的语速很慢,语气仿佛带着一股低气压,“在学校找不到,就找到这边来了。” “找我?”于哲一下子冒出一大堆问题。 灵珊不是已经请假一周一直没出现吗? 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变了短发? 为什么她在找自己? 自己跟灵珊没有加入什么共同社团,班里工作应该也没有什么事非得要找到于哲的。而且人类有着手机这种伟大的发明,有什么事会让灵珊从学校跑到江边这么远来找自己而不是直接打电话? 乱七八糟的问题想了一堆,然而一个也没有问出来。虽然已经拉开了距离,但是于哲的心跳却一直没有平复。 灵珊继续说下去了,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于哲,你想看吗?” “想看?”于哲刚刚还躺在地上以尴尬的角度从下往上看着灵珊的裙子,一想到那画面,他顿时觉得血脉贲张。赶紧轻轻捂住了鼻子出生怕喷出两道血柱来,一边侧过头一边说,“怎么可能想……想看什么啊?” 灵珊还是面无表情,也完全没在意于哲的反应,用无色的语气继续说道:“完整的自己。” 听到灵珊说这句话的时候于哲身边的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这让他听得特别清晰。 这几个字眼于哲感觉印象特别深刻,因为没多久前他才从手机里那条陌生人信息里面看到过,于哲还认为那是骗子广告。但是这次这字眼却是从灵珊的口中说出来了,而且从现在的氛围看来,灵珊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不是开玩笑的话,那这句话什么意思?是在说现在的自己并不完整吗?这和自己昏迷时失去的那三天记忆有关系吗? 虽然在思考着问题,但于哲尴尬的心情倒是没减退,因为他感觉到灵珊正在注视着自己,这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这时另外一个声音在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了:“喂!于哲!” 于哲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正在向这边挥着手走过来的男生跟于哲一样的个头,但是长期打篮球的身体让他显得更加健壮。他身后拖着一行李箱,于哲知道那里面都是啤酒和干粮。他就是马千力,于哲最好的朋友之一。 在千力身后跟着的就是叶雄了,也拖着一行李箱。 于哲心想,让这两个家伙看到自己和灵珊一起在江边可是非常不妙的。以这两人的作死功力完全可以在灵珊面前把自己的形象毁到十八层地狱以下永不超生。所以他得想个什么办法让灵珊先回学校,别在这里听那两个混蛋瞎吹。至于有什都可以明天再说。 于哲想回头带灵珊离开,却发现就算他揉穿眼睛,也看不到灵珊的踪影了。 “不可能吧……见鬼了?” 难道自己产生幻觉了?刚刚明明灵珊还在这里和自己对话,她的声音,还有那淡淡的茉莉花香都感觉那么真实。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灵珊会出现在这里本来就很不自然,一个女孩子没事不会自己跑老远过来江边的吧。而且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是不会轻易把头发剪掉的,那可比她们的生命还重要。难道说这个短发的灵珊纯粹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幻觉么? 于哲呆想着,这时千力已经来到了面前。看着于哲还在东张西望,便一把搭上了他的肩:“兄弟,你怎么一副撞邪了的样子啊。” 于哲还有些恍惚:“你们看到刚刚我身边的女生哪里去了吗?” 千力一脸不屑:“什么女生,你这种宅男身边还会有女生么?” “靠!我说认真的,刚刚你们走过来时和我和一个女生在说话!”于哲说完又比划了一下灵珊之前的位置,“之前从你们的角度看她可能被我身体挡住了,但是她要是离开的话你们应该能看到的啊?” 叶雄听到这里突然带着悲痛欲绝的表情走上来抱住了于哲:“都怪我!都怪我!平常要是多带你出去玩玩,你就不至于想女人都想出幻觉来了!” “去你的!我又不是那种饥渴的男人。兄弟有烦恼时你们正经一点好不好!” 千力走上前来拉开了叶雄说:“喂,你别这样。”然后又转向于哲,“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都别想了。” 于哲正想参透一下千力这句话啥意思,千力继续说下去了:“今晚跟我们去蹦迪,包个房间我给你介绍几个头牌的公主,一定能治好的!” “草蛋啊!你们都以我有病为前提了啊!”于哲对于在一瞬间对千力抱有过希望的自己十分失望。也重新认识到这两人完全不可靠。 叶雄收起了一脸坏笑后还是关心了一句:“你不会真是碰上什么灵异的东西了吧?” “我可是无神论的科学研究者,别跟我说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可能真是我太累起幻觉了。”于哲拍着自己的脑袋,好像真是觉得自己脑里积水了。 “哎哟,这世上可是真正存在有“灵”这东西的,怎么你们就是不相信呢?” 于哲不打算理会叶雄这个基督教徒的唠叨。他再向四周看了看,还真觉得有点阴风阵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但这在和二人寒暄几句后也就很快忘记掉了。 “走吧走吧,少废话了,我们喝酒去……” 简介,人设,粉丝向,可无视 自然灾害对策部 表面上是一个抗震救灾的政府组织,而其本体则是对抗魔灵的最前线军事机构 一切从圣经记载的天使大战开始,一切由涿鹿之战的蚩尤之乱发端 自撒旦与蚩尤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开始,人类与魔灵间的战斗便从未平息。 生于现代的男主角于哲,女主角陆灵珊,从平淡无奇的大学日常,到认识到世界真相后加入自然灾害对策部,他们逐渐被卷入一幕幕动魄惊心的阴谋与危机中。 在时而温柔时而暴躁的日本富士山,在充满现代气息的美国时代广场,在神秘而恢宏的中国蚩尤冢,主角们将会如何面对自己的命运?当所有真相揭露之时,他们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人物设定: 泽特 真实姓名:于哲 性别:男性 年龄:20岁 身高:175cm 长相:黑发黑眸,喜欢穿着黑色t恤。灵力解放状态时手臂会变黑粗大并长满嶙甲,手掌变成锋利的巨爪。 人物简介:看似平凡的广州某医科大学大二生。父母有着他也不清楚的特殊身份。在父母突然离异后,于哲因某次事件觉醒了灵力,并应召弃学进入北京对策部总部,从此以“泽特”为代号与女主角零三结成搭档。与所有灵格持有者不同的是,泽特与零三在没有觉醒灵格的前提下获得了灵力。关于他和零三的身份之谜是剧情主线。 行动代号:z(泽特) 灵级评定:4 灵力属性:力量 灵格:未知 零三 真实姓名:陆灵珊 性别:女性 年龄:20岁 身高:163cm 长相:短黑发,天蓝色瞳孔,皮肤白。少有表情。符合对策部风格的黑色夹克装,牛仔短裙和黑色过膝袜。灵装状态时穿戴黑银软金属拳套。 人物简介:于哲的暗恋对象,也是他大学时的同班生。母亲早逝,父亲是对策部总部灵格评定组组长陆文殊(灵格是文殊菩萨)。本来性格温柔,有着标志性的治愈笑容。因某事件后失去了常人的情感,之后与于哲同时被对策部发掘,进入北京对策部总部。她失去情感的原因是“天、地、人”三魂的分离,随着故事发展零三会逐渐集回灵魂恢复情感。 行动代号:03(零三) 灵级评定:4 灵力属性:敏捷 灵格:未知 猴王 真实姓名:袁启天 性别:男性 年龄:30岁 身高:182cm 长相:棕色短发,络腮胡,黑色瞳孔,身材粗实,黑色西装,内衬白色背心露出胸肌,戴墨绿色杀生石项链。灵装状态时手持纯银长棍“如意”。 人物简介:自然灾害对策部华南支部最高战力,曾参与“汶川灵灾”行动,并失去青梅竹马的战友“怜”。因此一直存在心理阴影,非常强调共同作战的伙伴间相互信任,特别害怕共同作战的部下受伤。 行动代号:猴王 灵级评定:4 灵力属性:综合型 灵格:齐天大圣 火女 真实姓名:立夏 性别:女性 年龄:21岁 身高:170cm 长相:火红色长发,御姐,毒舌,身材火爆,战斗时身穿紧身装。 人物简介:自然灾害对策部华南支部特战组成员,出生于孤儿院,其实很会照顾人,另外她也特别依赖于“老大”猴王。 行动代号:火女 灵级评定:3 灵力属性:法术型 灵格:祝融 爱丽丝 真实姓名:爱丽丝 性别:女性 年龄:16岁 身高:152cm 长相:金发双马尾,眼睛碧蓝,哥特萝莉服饰。 人物简介:隶属于ndpi的欧盟特工,然而在加入ndpi之前属于某神秘组织(现不详)。为调查日本自然灾害防卫省的“高天原计划”内情而潜入到日本。 行动代号:爱丽丝 灵级评定:3 灵力属性:智力 灵格:达芬奇 saki(咲) 真实姓名:echo艾可 性别:女性 年龄:20岁 身高:168cm 长相:棕色长卷发,暗红瞳孔,头戴喀秋莎,红白女仆装,白色过膝袜。灵装状态时瞳仁会变成细长的蛇瞳。 人物简介:与爱丽丝同属ndpi的欧盟特工。为调查日本自然灾害防卫省的“高天原计划”内情而潜入到日本。在秋叶原经营“咲女仆喫茶店”。与灾卫省四将之一的宫本弘一郎正在交往。其本来目的是利用宫本弘一郎的关系深入调查“高天原计划”,然而自己却逐渐对宫本弘一郎产生了感情。 行动代号:咲 灵级评定:4 灵力属性:法术 灵格:美杜莎 宫本弘一郎 真实姓名:宫本弘一郎 年龄:22岁 身高:178cm 长相:黑色短发向上竖起,黑色瞳孔,平日穿着黑色西服正装。灵装状态佩带宝刀“伯奢国安刚” 人物简介:日本最大黑帮组织“山口组”旗下“宫本组”组长。童年时期与现任山口组大当家须佐雄贤,石川凯结拜为兄弟。理想是成为正义的伙伴。本立志加入日本自卫队成为军官,后来选择了继承家道从内部改变日本黑帮。由于自幼修习流传自宫本武藏的剑道“二天一流”,15岁时便取得“免许皆传”,加上来自四级灵格“源义经”的敏捷型灵力,在四级英灵中战斗力算是首屈一指。 行动代号:人将 灵级评定:4 灵力属性:敏捷 灵格:源义经 须佐雄贤 真实姓名:须佐雄贤 年龄:22岁 身高:178cm 长相:棕黑色微卷中长发,红色瞳孔,灰色振袖和服。腰间系着黑色博多织腰带,脚踏木屐。灵装状态时并无太大变化,佩带神剑天丛云。拥有五级英灵专有能力“灵现”。灵现状态时全身皮肤变成暗蓝色,长白发,金色瞳孔。裸露上半身肌肉。 人物简介:日本最大黑帮组织“山口组”现任当主。同时也是灾卫省最高战力,五级灵格“须佐之男”持有者。与宫本弘一郎,石川凯于童年时结拜为兄弟。从小便以壮大山口组为自己的目标。在接管“高天原计划”,并成为山口组当家后,变得冷酷无情,一切行动以保证“高天原计划”为唯一准则,为此可以牺牲任何人和事物。 行动代号:无 灵级评定:5 灵力属性:全能 灵格:须佐之男 石川凯 真实姓名:石川凯 年龄:22岁 身高:190cm 长相:短刺头,粗黑壮实,肌肉饱满,穿着黑色西服正装,内衬蓝紫色衬衫半露胸肌。灵装状态时带着“刀冢”是一米半长的黑色玄铁箱,内藏名刀无数。其中有他最喜爱的名刀“鬼切丸”。 人物简介:须佐雄贤的贴身护卫,同时是灾卫省四将之一“地将”。幼年父母双亡,被须佐家收养并成为须佐雄贤的陪护。后与须佐雄贤、宫本弘一郎结拜为兄弟。唯一理想是“守卫本家”。视雄贤和弘一郎比自己生命更重要。 行动代号:地将 灵级评定:4 灵力属性:力量 灵格:弁庆 樱花 真实姓名:御庭樱花 年龄:20岁 身高:163cm 长相:天蓝色长发盘束脑后,因此容貌具有魅惑能力。平日戴白色能乐面具。摘下面具后可见白肤碧眼。灵装状态时穿着紫色忍服。在黑石祭坛跳神乐舞时穿着巫女服,右手神乐铃,左手金银扇。 人物简介:山口组分家“御庭组”当家。同时是灾卫省四将之一“天将”。童年时性格自闭。直到一次本家会议中认识到须佐雄贤等三人,后只在对三人时会流露感情丰富的一面。自从“辉夜姬”灵格觉醒后其容貌有了魅惑的能力,因此戴上了能乐面具。喜欢着须佐雄贤,但二人之间未曾表白,只是默默在身边支持雄贤的一切行动。 行动代号:地将 灵级评定:4 灵力属性:敏捷 灵格:辉夜姬 第四章 死神 早上醒来的时候,于哲感觉头还是嗡嗡地叫着痛。 昨天晚上三人边喝酒边游荡,最后是于哲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打电话让司机把三人一起接回了大学城里的小公寓。不然说不定今天的头条新闻就是大学城三名男子深夜游荡,结果失足暴毙江头。 这个公寓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不到50平米,一房一厅。 房间和厅差不多大,里面摆着的一张大床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空间。公寓里没吊天花,就墙壁屋顶全都是清一色的白色粉刷。地板是淡黄的,床褥和桌椅是浅蓝的,除了窗边的白色电脑台上放了一台黑色的计算机之外,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淡色基调。 这时从天蓝色窗帘里透过的晨光刚好射在了于哲的脸上。他微微睁开一只眼,却感觉到自己有点呼吸困难。努力抬起头张望了一下,才知道咋回事。 他用力抬开压在自己肚子上千力的大腿。然后从裤袋中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原来才早上八点不到,看来自己是被千力给强行压醒了。 昨天晚上不知道是吐了多少次,于哲现在感觉胃部还在不断翻滚。于是他提起劲坐起身来,决定先去洗个热水澡。把一身酒汗味都冲去后,心情才终于爽朗多了。 于哲发现之前那抑郁的情感早已消失不见。其实他知道,并不是喝酒能消除烦恼,而是朋友是治愈心灵的良药。 凌晨的狂妄能让人更肆意地发泄出抑压的情感。昨晚三人游荡在江边,乘着酒兴不知破坏了多少垃圾桶。干完了丧尽天良的事后还厚颜无耻喜笑颜开。虽然都是毫无道理的放纵,然而要活在这个充满压抑的世界上,偶尔或许真的需要这种抛弃理智的疯狂。 就这样,叶雄诉说着自己继承家业的压力,千力埋怨着即将到来的婚姻,而于哲则把对父母的不满一次过都骂了出来。做完了这些不知所谓的事以后,于哲发现自己已经想烦恼都烦恼不起来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看看还摊死在床上的二人。马千力之前压在于哲身上的大腿现在又压到了叶雄身上,而叶雄则是侧身一手夹着他的腿,右膝顶起准备使出“北斗友情蛋破碎”。如果不是二人的呼噜声还交错层叠此起彼伏,还真让人以为是两个绝世高手在床上过招。 于哲想着这二人一时半会看是不会起来了。毕竟保持有早起习惯的也就只有于哲这个学生党。 他翻了翻丢在床边的那堆凌乱如山的衣服,然后从最底下翻出了自己的自行车钥匙。他准备坐个车过去江边把自己的战车带回来。 其实于哲不确定自己的自行车还在不在江边。如果昨晚有哪个偷车贼闲着没事绕去江边玩耍的话,他的战车估计就凶多吉少了。 毕竟是陪了自己一年多的车子,回忆和感情都沉淀积累了不少。于哲心里还是挺着急的。找到钥匙后,他随便挑了件衬衣套上就出门了。 于哲出门时再次摸了摸口袋,确认家里和自行车钥匙都已经带上了,然后才小心把门关上。 这才刚松开门把手一转身,他却差点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于哲记得出门时明明身边是没有人的,但这一转身时却突然多出了个小女生站在他面前。 于哲并没有因为受到惊吓而叫出来,是因为眼前这女孩看起来太过人畜无害。 女孩身高也就一米六不到,天蓝色的短发在左侧扎成了一束小马尾,一脸笑容朝气蓬勃地看着于哲。 其实在刚刚回头只看到人影的一瞬间于哲想到了以前看《死神来了》的情景。不过在看清了这个妹子之后,他马上又想,如果死神长这么可爱的话,那么其实死也不是太恐怖。 女孩的衣装和脸蛋给人的印象差别很大。看外貌这个女孩也就十四五岁的初中生摸样吧,但她却穿着一身西服正装。虽然这黑色外套和短裙都设计得很合身。但是这种ol风格总让人觉得和她的年龄格格不入。 于哲觉得这女孩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他想不起来。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笑却又不说话,于哲只好先开口了:“请问你是?” “我啊?”女孩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声音清脆圆润,“我是死神。” “我擦勒!”于哲听完虎躯一震,刚刚自己虽然想过死神可爱,死也无妨之类的,但那只是自己内心的胡扯而已了。他想表达的只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会是死神啊? “开玩笑的。”女孩见于哲呆在那里很久,就开始笑着补充了:“我叫徐逸,于哲哥哥早上好!” 于哲有点哭笑不得了。他完全弄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孩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一大早的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而且自己完全不认识她,她却能喊出自己的名字。 这莫非就是千力的那位结不成婚的女朋友!?于哲好像突然想通了!但是这却让他脑补出很多恐怖的画面,毕竟说起结不成婚这件事,于哲就是罪魁祸首。想到这里他马上提高了几分警惕。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虽然面前的女孩看起来毫无恶意。于哲还是不得不问个清楚。 看着于哲的反应,这个叫徐逸的女孩仿佛对他燃起了更大的兴趣。他上下左右打量着于哲,然后回答:“支部派我过来的时候就把你的详细信息都交给我了。所以我当然清楚你名字啊。”女孩笑了笑,“嗯……看起来不像很强嘛。” “‘支部’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什么组织的样子。看来这妹子肯定是来搞传销的!”于哲看着女孩那一身西服,还有刚听到“支部”这字眼,心里已经得出了结论。 于哲最厌烦的就是传销了,尽管这个传销妹长得还算可爱,但于哲可是赶着去拿车子的。于是说了句:“抱歉,我现在赶着出去办点事,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于哲边说边走。他知道既然这女孩亲自找上门来,那么有事的话自然也会主动说。自己没必要跟一个传销妹浪费太多时间。 “我没有急事啊,要走我陪你一起走吧,于哲哥哥。”女孩还是笑着,跟着于哲往电梯方向走去。 对付传销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于哲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听着身后女孩跟着自己的脚步声,却完全不回头。 “于哲哥哥,你相信超能力吗?”等待电梯时,徐逸又绕到了于哲面前。 “超能力?”于哲重新认真地审视了一下徐逸。他本以为这妹子会拿出各种新产品或者新保险之类的来开展游说。但没想到她居然说出了这么中二的一句话。 “这妹子不会是来推销宗教的吧!” 于哲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女孩子产生了一点好奇心。如果她是一个传销的话,那么她已经很成功地吸引了顾客的兴趣。 而且徐逸的确长得挺可爱,加上嘴巴又特别甜,最关键的是,她让于哲到现在都对她的目的摸不着头脑。 于哲问了句:“你是来推销超能力的么……” “是啊!于哲哥哥你怎么知道的!?”徐逸马上用手捂着嘴睁大眼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然后你的下一句又是‘我是开玩笑的’,对吧?”于哲看着徐逸造作的表情,就知道她只是在耍调皮了。 这时,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已经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六楼。徐逸轻快的一个跨步抢在了前面,二人前后进了电梯。 “不是开玩笑的啊,”徐逸选了楼层后转身回答了于哲,“其实于哲哥哥你是真的有超能力的,只是你还不了解完整的自己呢。” “…………”于哲愣了一愣。 他想起来昨天收到的那条神奇的垃圾短信,还有在江边跟千力叶雄见面前遇到的短发灵珊,现在又多了这个传销妹徐逸。他们都提到了“完整的自己”这几个字眼。于哲相信这些都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么是不是代表了眼前这个女孩跟前两者有着什么关联? “那么你说说,我有什么超能力。”于哲决定听一听徐逸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是徐逸却没马上回答,反而表现得有点困惑:“这个嘛,自己的能力只有靠自己发现啊。你不展现出来我们也没办法知道的。” 于哲发现自己是白期待了:“你这不和没说一样吗。我们学校之前也有一些信徒来传宗教,也就是这个套路。先说一堆有的没的,最终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些宣传手段对我可没用。” 徐逸鼓了鼓腮,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当然不一样!算了,要不……给你看点实在的吧。” 徐逸说完轻轻一转身,电梯门也同时打开了。她两小步就迈出了电梯,然后摆出一个邀请于哲出来的动作。 于哲此时无言以对,他没留意到徐逸在抢先进入电梯时原来已经迅速地选择了顶层的十二楼。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电梯会带着他们到一楼去,然后他就可以抛开这传销妹赶去江边取战车。结果现在却因为自己顾着聊天被坑来了楼顶。 不过既然已经上来了,于哲也只好跟着徐逸走了。毕竟徐逸说了句“看点实在的”,于哲也很有兴趣要去看个究竟。 第五章 于哲住的这栋公寓一共十二层,两人在十二层离开了电梯后又走楼梯来到了公寓顶层的天台上。 这个天台算是公寓的共享设施。天台上摆设了一些颇有情调的雕花欧式茶椅和桌子。只是广州的空气并不好,很少有人会喜欢跑到露台上来晒太阳,现在这里也是空无一人。 “我说,我是打算去江边取自行车的。你把我拖到天台来做什么啊!”见徐逸一直不说话,于哲就先开口了。 “于哲哥哥不是说不信有超能力嘛,徐逸就想给于哲哥哥看点实证啊。”徐逸得意的笑了一笑,“对了,你要去昨晚的江边取自行车是吧。那刚好,把你的车钥匙给我一下。” 用车钥匙能变出什么花样?于哲完全看不透面前这女孩。只是他既然上来了,没理由不看下去。于是于哲乖乖地掏出钥匙递了出去。心里在想,她不会把我的自行车变出来吧!如果真是的话就感恩戴德五体投地了。 徐逸接过了钥匙:“ok!那我们开始吧!” 跟着徐逸,二人一起站到了天台栏杆边上。于哲看见徐逸朝向了栏杆的方向,摆出了祈祷的姿势,双手把车钥匙握在胸前。 在这短短的瞬间,于哲似乎感觉到了流过皮肤间的气流变得躁动起来。在徐逸“祈祷”的同时,一阵清风把她那头天蓝色的短发轻轻吹起。于哲感觉到这阵柔软的风里有着让他特别舒服的气息,就如同上等的天鹅绒轻轻拂过脸庞。 只是这场景很短暂,只有几秒,短得于哲都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会不会只是错觉。 风停下了,然后于哲看到徐逸忽然地展开了双臂,像体操运动员完成一套高难度动作后华丽落地时摆出的姿势。 也在此同时,徐逸手中的什么东西发出着清脆的响声,划着美妙的曲线朝栏杆外飞去,随后又加速往楼下坠落消失在视野中。 于哲表情呆滞,他很清楚飞出去的是什么,那是他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自行车钥匙。然而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徐逸一张手就把他的钥匙丢出去了。于哲甚至没有时间考虑要不要伸手去阻拦一下。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oh!!!!no!!!!!” 他赶紧握着栏杆朝楼下看了看。当然,从十二层的高度看下去肯定是看不到一串小钥匙的。他回头对着徐逸说:“你这是做什么啊!?” 徐逸调皮的笑了笑:“展示超能力啊!我已经把钥匙变没了。” 于哲很后悔自己居然还这么期待这妹子能变出什么来:“你这是哪门子的超能力啊!这还叫‘变’!?妹子你纯粹是把我钥匙扔了啊!” 于哲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向楼梯口走去。他不应该再在这浪费时间了。他得赶紧去楼下找回钥匙。徐逸可能知道很多关于于哲的信息,但是她不知道于哲有多喜欢自己的车子。 “我得去找钥匙了。”于哲留下了一句。他没法去责备身后这可爱的妹子。可爱的女孩干点坏事那叫做卖萌,于哲生气不起来只能自认倒霉了。 可是徐逸却上前几步追上了于哲,双手环抱死死搂住了于哲的手臂。 她整个身体紧贴上来。于哲的手臂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徐逸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小,但是她的身材却发育得非常成熟。现在这尴尬的接触让于哲不知所措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带着忧伤的表情回头说句:“妹子你是好人,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叫做陆灵珊。”这样的话场面就会像那些韩剧一样唯美。 然而于哲知道现在上演的完全不是那种感人的情感戏。自己只是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传销缠上了!而且这个无良传销在强行撸掉自己的车钥匙后还不肯善罢甘休! “于哲哥哥,你等一下等一下!”徐逸搂住于哲的手又加紧了几分:“你不要这么心急嘛,再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就不再缠着你好不好?” 徐逸用着哀求的语气,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于哲觉得自己很难拒绝一个妹子这样的挽留。于是心一软,想了想,五分钟也并不算长,还是在可接受范围内。 于是他决定最后相信徐逸一次,之后无论说什么都必须撇开这个传销妹了。 于哲被拉着坐到了一张白色欧式茶椅上,徐逸也隔着茶桌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你还有四分半钟。说吧,你想怎样?”于哲虽然坐下来了,但还是想着自己的钥匙。他总觉得自己在跳着一个更深的坑。 “没怎么样啊,魔术表演也要准备时间的吧。我要展示的超能力也一样。”徐逸看向了刚刚抛出钥匙的方向:“喔,还好,你的自行车放了一晚居然还在江边呢!” “啊,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车还在江边?”于哲跟着徐逸视线看去,然而什么都看不到。 徐逸没跟他解释:“唔……没什么。接下来让我们抓紧这四分钟时间吧。我还没做完整的自我介绍呢!” 于哲心想:“这传销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么。其实妹子啊你早早自我介绍完不就好了,那我也可以早早拒绝。我现在只想早点下去找钥匙啊。” 徐逸掏着胸前的衬衣口袋。她的白衬衣被丰满的胸部撑出了横纹。这让于哲又想起刚刚被徐逸搂着时的触感,突然有点心跳加速赶紧移开了视线。 “于哲哥哥你在想什么h的事情吗?”徐逸坏笑着问了一句。 “我怎么会对你这样的小孩子感兴趣……”于哲侧着头想无视掉徐逸的吐槽。 “我又没说对象是我,只是看见你莫名其妙脸红了所以才问问。”徐逸没有继续追问,她把一张名片递到了于哲面前,“于哲哥哥,这是我名片。” “哦……嗯。”于哲也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名片上。 名片中央写着的是徐逸的名字。左上角是一个古铜色的刻着字母“n”的骑士盾徽章。右下角则写着“中国自然灾害对策部”,下面还有一行字写着“华南支部”。 看到这里于哲停下了,这公司的名字怎么起得跟国家机关似的。还是说,这就是某个国家机关的名字? 这个名字让于哲感到非常陌生,不过于哲从来不关心政治,有自己不知道的国家部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说到国家机关,于哲再次看向了徐逸。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对这女孩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了。这天蓝色的短发和正装,自己昨天在经过封锁路口时曾经见到过!当时这个女生就站在一辆红旗轿车的旁边! “自然灾害对策部,听起来像是个国家机关啊。”于哲试着问了问。 “是的。”徐逸把名片交给于哲后就不再主动作解释,而是等着对方发问。 “昨天下午我经过大学城北出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好像你的人……” “嗯,那就是我呢。”徐逸马上肯定了。 “还有……最近我收到过一条奇怪短信……关于什么‘完整的自己’……” “哦哦,你是说那条很中二的招新短信吧。其实我一直提议把这招新信息改掉的。不过……对策部里都是一些怪胎,不提也罢……” “额,那就是说,那条短信也是你们这个什么什么对策部发来的玩意啊?”于哲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去想象这个“自然灾害对策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越想就觉得越不靠谱,于是继续问到:“你一直提到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问题于哲哥哥之前不是问过了吗?我也回答了,你的能力需要你自己去发现呢。不过要是你指的是我的能力的话,你很快就能看到了。” “额,你刚刚说要我再等五分钟,就是要看你的能力?或者你可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我的钥匙扔掉么……” “嗯……”徐逸再次向栏杆方向望去:“看来用不上五分钟呢,现在于哲哥哥下去公寓大门看看吧,这样你就明白了。” 徐逸轻轻地站了起来,对于哲眨了眨眼睛:“如果到了公寓门口看完后,于哲哥哥对我们的事感兴趣了的话,今晚7点可以过来昨天的封锁路口找我。另外,关于对策部的事不可以跟任何其他人提起喔,不然我们不得不做一些特别的‘处理’呢。” 于哲现在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身上带有太多神秘感了。他决定先按徐逸所说的去公寓门前看看。临走前,他又问徐逸:“最后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你来找我目的是什么呢?不会是就为了秀什么超能力的吧?” “刚刚我提到过招新短信吧,所以我来找你的目的自然是招~新~啦。”徐逸很自然地回答。 于哲现在对这个“自然灾害对策部”还是没有任何概念,所以觉得再去问为什么选择招自己之类的问题也没有意义。他一边走进电梯,一边问起了第二个问题:“还有,你认识陆灵珊吗?” 于哲说出来之后才觉得自己这样问有点不太合适。如果徐逸来之前调查了很多自己相关的资料的话,那么她会知道陆灵珊这个人也不出奇,毕竟是同班同学。然而他真正想问的,是陆灵珊跟这个叫对策部的组织到底有没有关联。 “当然认识啊!”徐逸并没有随于哲走进电梯,只是在电梯门马上闭上前一瞬才微微一笑回到道:“她四天前刚刚决定了要加入对策部呢!” 第六章 超能力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于哲才听到了徐逸说灵珊已经加入了“对策部”的消息。于哲马上伸手想点开电梯门不过已经为时已晚。他只能在门关上前看着徐逸那坏坏的笑容,这让他感觉自己又被狠狠地耍了一下。 既然现在已经来不及追问了,他也不可能浪费时间等电梯到了一楼又坐上去。于哲决定还是按徐逸说的,先去公寓门前看一看。既然徐逸是主动来找自己的,那么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以后肯定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慢慢问她。 电梯很顺利地抵达了一层,中间没有停顿过。于哲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看着楼层数跳动的时候心里总觉得会不会又突然蹦出个什么人来说一句“完整的自己”之类的话。毕竟这两天碰到的怪事比较多,太顺利反而让他感觉很奇怪。 于哲开始期待等下在正门会见到什么了。这种期待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因为于哲从不愿意去相信一些神神怪怪的事情,然而现在他却很想知道徐逸要给自己展现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 走出电梯后加快脚步来到正门,于哲一看,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徐逸的“超能力”了。 一般来说,从江边骑车到公寓,于哲即使一直全速踩回来也要15分钟以上。然而从徐逸丢掉钥匙,到自己现在站在公寓门口,算上前后也就不到10分钟。但是自己的自行车已经稳稳地立在正门前的台阶下了。 而且在一旁扶着自己战车的女孩,那头标志性的蓝色短发,右侧醒目的小马尾,还有那身正装……这不是刚才还在十二楼的徐逸么!? 她本来还在抛着钥匙玩,回头看见呆呆看着自己的于哲,赶紧挥了挥手:“哈啰~!” “哈……哈你妹啊!”于哲刚回过神来,这才赶紧走下楼梯:“你怎么做到的!?” “我妹妹不在这呢。”女孩呆呆地回答,“而且不是说了吗,这是超能力啊。” 于哲没有去搭理她的话,只是在认真检查锁头。他想确认自己的车锁是不是已经被撬掉,他怀疑是有人撬了锁然后提前把车子拿回来摆在楼下的。如果不排除掉各种可能性他还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些不科学的现象。很可惜他看到的车锁完好无损。 或者他还能做一种假设,其实是徐逸找来了强大的锁匠把锁头搞定了。然后车子是提前被运过来放在楼下的。但这样也无法解释刚刚在十二楼的徐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她是从十二楼跳下来的?于哲抬头仰望了一下楼顶,不禁打了个哆嗦。 女孩见于哲一直摸索着自己的车子在发呆,就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回过头来时把车钥匙,还有另一手上的胶袋交给了他。胶袋里面有三个一次性碗,里面装着附近一家快餐店卖的鲜肉粥:“钥匙物归原主,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粥记得趁热吃,妹妹说喝酒后吃粥对胃比较好。” 于哲木讷地接过早餐和钥匙,呆呆地看着女孩离去。 女孩离开时还对于哲挥了挥手,用平平的语气说:“记得是晚上7点在路口见喔。” 于哲想起了徐逸说如果对对策部的事感兴趣了的话,今晚七点可以到封锁路口去。看她那样子已经是认定自己肯定会过去了。 于哲无奈,也想不到怎么回话。像木鸡一样呆呆地目送了女孩离开后才推着战车带着早餐回到了房间。 满脑子还在想着徐逸的事,于哲一边跳到床上把睡死的千力和叶雄踢醒过来。两人很不情愿的洗刷了一下。 坐到餐桌上,本来还睡眼惺忪的叶雄不禁感叹了一下:“哇靠,酒醒过来一碗热粥。阿哲你真体贴啊,以后一定能嫁户好人家!” 然而于哲自己并没有吃,他简单地回答:“不是我买的,朋友送过来的。” 千力对这句感兴趣了:“哦?对你这么好啊,还专门买粥,是妹子吗?” 于哲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千力的直觉有时还真准。不过虽然是妹子没错,情况却肯定不是千力想的那回事。 叶雄见于哲没回答,马上来劲了:“哟!还真的是妹子啊!我们的阿哲也到春天罗!是你经常说的那个灵珊吗?” 于哲不知要怎么去说明,只是无奈地回了一句:“不是……” 叶雄脑洞全开:“嘿!大学没白读!我们家阿哲原来不止灵珊,已经学会四处留情了啊。是哪个妹子啊?怎么没听你提过?” 千力也拍了拍于哲肩膀:“好样的,我就知道你是正常的。” 于哲赶紧把千力的手推开:“去你的,你们把大学当什么了!?别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好不好。”于是也喝了一口热粥,突然又问出一句很白痴的话:“你们相信超能力吗?” 谁知叶雄一听到这个更加兴奋了:“哦?阿哲你开始对神学感兴趣了么?”他放下了塑胶汤匙,坐直了身体:“这个世界上有神,自然也会有着超自然的力量。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讲很多很多的事例。” 千力有点不耐烦了,他虽然不是科学研究者,但也是受无神论教育长大的:“免了免了,谁想听那些漏洞百出的宗教故事啊。我只想知道阿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于哲想起徐逸跟自己说过的话,对策部的事不能随便跟身边的人提起,不然他们会作出必要的“处理”。虽然不知道这个“处理”是什么意思,但是于哲相信这个“自然灾害对策部”起码不是一个正常的组织,在了解清楚前还是别随便说的好,以免牵连到自己的朋友。 他想了一个借口:“其实是今天我去买早餐的时候吧,在很短的时间内在两个不同的地方看到了同一个人。我无法理解她是怎么移动过去的,就好像那人会瞬间移动一样。” 千力想象了一下:“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于哲不解:“额……不是。这跟是不是朋友有什么关系吗?” 千力又喝了一口粥:“那就很好解释啊。你都不熟悉对方,认错人的可能性也很高吧。而且就算你没有看错,长得像的人甚至一模一样的人还是很多的,譬如双胞胎什么的。这样就算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都不出奇了。” 于哲愣了一下。因为千力不知道详情,反而能作出很冷静的分析。而且这分析挺有道理。 千力还继续补充:“我也见过不少双胞胎,长得像一个模子套出来的一样。所以家里人为了分辨他们,总会刻意为他们配上相反颜色的服装,或者标志性的配饰,不同的发型之类的。不过外人不知道就很难辨认就是了。” 于哲顺着千力的话继续回想。他在楼上和楼下见到的徐逸都穿着一样的制服,如果是两个不同的人的话,身边人为了分辨她们应该会特意配上不同的服饰才对啊。难道真是同一个人? 然而在听到千力说出“发型”这两个字时,于哲突然一拍桌子喊了一句:“对啊!” 他想起来了,在他第一次见到徐逸时,印象很深刻的是那扎在左边的小马尾。然而后来自行车旁的“徐逸”,马尾可是扎在右边的!于哲越想越觉得楼下那个“徐逸”的反应好像跟楼顶的不太一样。她的话要少多了。而且她还两次提到过自己的妹妹,难不成还真是双胞胎! 于哲高兴得跳了起来。这种喜悦大概就像解开了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数学题一样。不管这个徐逸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似乎很想自己去相信一些超自然的东西。然而于哲这下终于解开了她的小伎俩。 如果于哲有徐逸电话的话可能现在就会马上拨过去揭穿她的把戏吧。然而他没有,所以只能等晚上七点了。 千力奇怪地看着于哲:“你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吧。是被人骗钱骗色了吗?” 于哲心情愉悦:“当然没有!力哥你真是个天才啊!解开了我心中的困惑。” 叶雄倒是有点失望:“哎,看来心结是解开了?还以为能顺利给你传教了呢。” 于哲现在感觉豁然开朗。于是他们三人也很快地吃完了早餐后又继续回床上呼呼大睡。到了下午千力和叶雄才懒洋洋地离开各自回家。 于哲倒是一直没睡着。他在期待着晚上的到来。在二人离开后,他稍微收拾好家里就出去快餐店随便吃了个晚饭。然后就骑着战车往封锁路口去了,到了封锁边缘发现时间才六点半,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半小时。 他到附近的车场把战车锁上。走回来站在路边继续等。 于哲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怪圈,明明是徐逸主动来找自己的,然而现在自己已经看破了徐逸的小伎俩,为什么反而变得自己要主动去见徐逸呢? 想到这里,于哲突然觉得自己这么早出现在这里等完全是着了徐逸的道。他赶紧回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坐坐。准备等7点过后徐逸来了再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第七章 封锁路段 于哲刚想离开找个地方躲到7点,身后一辆红旗轿车已经亮着灯开了过来。 “玩儿蛋,不会这么巧吧……”于哲暗叫不好。 然而事实上就是这么巧,轿车一边接近,车窗也一边降了下来。徐逸从里面探出半个身体来,兴奋地招着手:“哈啰!于哲哥哥,让你久等啦!” 于哲觉得现在的徐逸比大卫的油画里那个骑着马的拿破仑要更加耀武扬威。 强烈的挫败感让于哲不想回应,只是等汽车接近后,他才撇开脸说了句:“没什么,我刚刚到。”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尴尬,这对白怎么像情侣约会似的。 不过这尴尬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于哲已经准备好要得瑟一番了,他要当面揭穿徐逸这对姐妹的小把戏。 只是还没等于哲开口,走下车来的徐逸就先说话了:“我来介绍下,”同时车里走出来了另一个“徐逸”,“这个是我的姐姐,徐甜。” 此时于哲的内心是崩溃的。自己准备好的一大堆台词在此刻一句都用不上了。他本以为发现了徐逸是双胞胎的秘密一定会让她大吃一惊颜面扫地。结果对方根本半点不在意,见面就主动把姐姐牵出来了。 倒是徐逸先吐槽了:“于哲哥哥看到我们姐妹完全不惊讶啊,是已经推测到了吗?本来还想跟你卖个关子,看来你观察力不错嘛。” 被一个小女孩像长辈一样表扬着,于哲只能无奈地笑一笑。 还没等于哲反应过来,徐逸就拖起了他的手,徐甜则在背后推,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他挤到了车上。 “你们干嘛!想绑架吗!?”于哲惊呼着。 “谁有空绑架你啊。而且就算是绑架,被两个美少女绑架也是你的福气!” 徐逸接着又问了一句,“你不想看看我们对策部的工作是什么吗?” 于哲很想拍胸口说不想,然而实际上他却对这个不着边际的政府部门很感兴趣。因为这个组织的行动总让他无法理解,而越难理解的事物越容易激发人的好奇心。于是他安静下来,问:“那现在我是去看你们工作?” 徐逸思考了一下:“准确来说……是参与我们的工作。这样体会更深嘛!放心好了,你都看到我们是政府工作人员啦!伟大的祖国不会坑你的。” 于哲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在说其实自己从九年义务教育开始就已经被坑到现在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于哲才发现,被两个可爱的女孩挤在中间,自己的心跳比平常快了一倍,他观察了一下车子:“副驾驶座还空着……你们还要接什么人吗?” 徐逸摇了摇头:“今晚跟我们一起行动的是还有一人,但是她并不坐这车。” 于哲吐槽:“那为什么不让我坐前面……” 徐逸礼貌一笑:“你是我们的贵宾嘛,坐前排多失礼。” “………………”于哲再次无言以对。 徐逸继续给于哲介绍:“前面那位司机哥哥是我们的‘对策部车神’,叫做李舜生。他刚在sci发表了一篇叫‘最速弯道理论’的论文呢。” 于哲一听就感觉到这名字有着不一般的震慑力。当这个李舜生回过头来礼貌一笑时于哲更加感到无言以对。这人的嘴唇不是一般的厚,就像某部动画里一个送豆腐的人物。而且“最速弯道理论”还能发论文?于哲认为这只是徐逸的玩笑。 徐逸笑着说:“怎么样,对策部里面的人物不简单吧?” 于哲已经不懂回应了,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怪异的组织不是不简单,简直是很有问题。 随着闲聊时间也过得很快。轿车又驶过了一个封锁路口,一路上交警都敬着礼给他们直接放行。于哲大概算了下,发现这次的道路维修居然布下了三层以上的封锁圈,实在有点不同寻常。 一路上于哲坐得笔直笔直,生怕碰到身边姐妹俩。徐甜也是很乖巧地把身体靠向了窗边。只是徐逸倒是有意每次拐弯都将于哲往徐甜那边挤过去,结果整个后座徐逸自己占了一半。 “你们姐妹性格差别好像很大?我见徐甜不怎么爱说话。”虽然车内开着空调,但于哲额上已经冒出了汗水。 徐逸点了点头:“其实双子的家庭经常会出现一个外向一个内向的情况呢。而且我们姐妹受到特殊能力的影响,导致这个倾向更加突出。” 于哲不屑地说:“你还在说这个特殊能力啊,我不是都已经看穿了吗。你们提前把我的车子弄到了公寓楼下,然后你们姐妹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与我见面想造成我的错觉。其实整件事里根本没有什么超能力。” “关于这件事嘛……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徐逸把位置重新让了过来,严肃地说:“的确我们姐妹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但是我把钥匙抛下去的时候,你的自行车的确还在江边。” 于哲看了看徐逸,觉得她表情很认真:“别开玩笑了,即使是我自己骑自行车在这段路上一个来回,全速也要半个小时,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徐甜是怎么把我的车子带过来的?”于哲突然想到了什么,“啊,难道直接用这台轿车?” “唔……又猜对了一部分,回程的确是李舜生把你的车载回来的。他那时正在封锁路口待机没事做呢。” 于哲想了想:“不对啊,按你这说法那舜生你是怎么拿到我的车钥匙的?当时车钥匙应该被丢在了我家楼下啊。” 李舜生虽然一直没说话,其实也在留意着话题,于哲问到他的时候他马上就张开厚厚的嘴唇回了一句:“徐甜带给我的啊。” 徐逸得意地看着于哲的表情变化,继续说了下去:“在我把钥匙抛下去之后,姐姐就在楼下接了钥匙,然后以最快速度跑到了封锁路口转交给了舜生哥。再之后就是分头行动,舜生哥去把你的车取了回来,而姐姐就去给你们买了三份早餐。” “你这不是口胡吗!骑车单程都要15分钟,你说徐甜跑步过去封锁路口?然后还去买早餐带回来?如果一个人能跑这么快,被人看到后今天早都上新闻头条了!” 于哲看向了徐甜。他觉得徐甜给人感觉比她妹妹踏实多了,不会故弄玄虚,所以希望从她表情中得到答案。如果能马上拿到钥匙,李舜生10分钟内把车从江边运回宿舍是没什么问题的,反正他有“最速弯道理论”。但是“徐甜跑步送钥匙”这点无论如何于哲都不愿意相信。 然而徐甜却看了看于哲,然后很认真地回了一句:“我跑的路线都很小心没有让人看到。” 徐逸也摊了摊手:“我们知道你会觉得无法置信的啦,所以支部才决定今晚把你们带过来。让你们‘眼见为实。’” “支部?是指你名片上写的华南支部吗?另外你说‘你们’,刚刚也说了还有一人,今晚除了我还有谁?” “没错,是华南支部。另外一个人嘛,那就是你老掂挂着的陆灵珊喽。” “灵珊!?”于哲心里更是冒出了一堆的问题,不知道该从什么问起,于是先吐槽,“怎么就变成我‘老掂挂的灵珊’了?” “于哲哥哥别小看女孩子的直觉喔,你昨天问起灵珊姐姐的事时表情都把你出卖了。”徐逸又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于哲无法否认徐逸的话,自己对灵珊的事的确特别在意。 现在灵珊和对策部的关联被确认了,那就说明自己昨天江边看到的说奇怪话的短发灵珊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那么灵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她会突然剪了短发?为什么她给人的感觉变化那么大? 于哲发呆了一阵子,才发现徐逸一直不安好心地看着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赶紧转移话题:“你提到‘眼见为实’,为什么我们要来封锁路段?自然灾害对策部要用超能力来处理山泥倾泻吗?” “我知道于哲哥哥肯定有一大堆的疑问,不过这方面的问题都等看完今晚的除灾以后再问吧,这样可以为我们省下很多时间。”徐逸再次向于哲调皮地眨了眨眼:“已经到目的地了呢,我们下车吧。” 于哲他们下车的地方是在公路正中间,道路封锁后这里搭起了几个大帐篷。帐篷里面摆满了铁架桌子,各种机器在桌子上不停运作着。外观看起来都是一些通讯和监测设备,液晶屏幕上回荡着一圈圈绿色波纹。 聚集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十分忙碌。于哲留意了一下,他现在看到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穿着交警制服的。反而大部分都穿着白衬衣和黑西裤,有的人套着西服外套,由于太热还把袖子卷了起来。 于哲在电视上见过那些站在救灾前线的,一般都是些纪律严明的军人。然而这里却完全相反,帐篷里烟雾弥漫,那些穿着衬衣的男人们毫无顾忌地抽着香烟,有的是雪茄。烟灰随随便便地弹到地上,掉在键盘里。虽然高功率的风扇拼命转动嗡嗡作响,然而并不能驱散这层层烟雾。有的男人从帐篷里急急忙忙走出来,又抱着资料跑到隔壁帐篷里去。 透过这群忙碌穿行的人群,于哲还看到了公路另一旁,那个静静仰望着天空的女孩。 帐篷这边灯火通明,而女孩站的地方却连路灯都没有。只是于哲却似乎连女孩那发丝的飘动都能感受到。女孩乌黑的短发上还戴着那琥珀色的小发夹,身上套着黑色的紧身夹克。 昨晚那真的不是自己的幻想,看着短发的灵珊,于哲终于可以肯定了。 徐逸拉着徐甜跑到了于哲面前:“别这么色迷迷地呆看了。过去叫上灵珊姐姐,今晚的除灾要开始了哦。” 第八章 灵格持有者 “于哲,你来了。”于哲走到灵珊身后时,灵珊轻轻地回过头,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出现一样。 “灵珊……” 于哲有很多的话想问灵珊,这短短的一周里发生的事很多他都还是想不明白,他总觉得灵珊知道答案。 这时徐逸也走过来了:“这里就是今晚的临时基地了。怎么样?现在应该不会还觉得我们是在骗你了吧?” “当然,如果有人为了骗我搞那么大阵仗的布置我会觉很感动的。”于哲无奈地看了看周围。 “很好很好。”徐逸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心里面肯定有很多疑问。在行动开始之前还有些时间,你就尽管问吧,小妹妹都会耐心为您解答的。” 徐逸说这句话的时候仅仅看着于哲。 于哲看了看身旁的灵珊和徐甜。徐甜不用说,她和徐逸一样都是对策部里的人,自然不需要徐逸另外解释。 可是灵珊呢?为什么她好像已经很自然地融入到了对策部一样?她一直以来和自己在同一个大学同一个班,为什么突然就加入对策部了呢?为什么灵珊会突然剪了短发,而且连性格都不一样了呢? 总之于哲认识到,现在自己是在场的唯一一个“局外人”了。 于哲重新看向徐逸:“那能先跟我说下,你们所说的除灾,到底是什么回事么?” 徐逸笑着说:“当然可以啊。其实从名字也能看出来,我们对策部处理的都是一些表面上看起来像自然灾害一样的事件的。” 于哲听得出来徐逸话中有话:“你说的是表面上?” “对,实际上呢,对策部是专门处理由灵力诱发的灾害事件的。我们把这类事件统称为‘灵灾’。这个世界上发生的自然灾害,其实有一半都与灵灾有关。当然了,真正的自然灾害事件会由政府派遣军队去组织抗灾救援。但灵灾的话,就会由对策部全面负责了。” 于哲越听越迷糊:“灵力?灵灾?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 徐逸慢慢说:“没听过很正常啊。对策部的所有行动都会经过严格的情报封锁和表面伪装的。就像今晚的行动,实际上是要对一场三级灵灾进行除灾。但要是你没有被带到现场来的话,你以后对今晚事件的认识大概就是由于山泥倾泻所以封了两天路吧。” “慢着慢着。情报封锁?的确,没有在事件现场的人只能通过传言和媒体去了解事件。但是按你说的有一半的自然灾害都是灵灾。那么肯定会有不少经历过灵灾的受难者的吧。他们怎么会不知道灵灾的事?”于哲还是觉得徐逸所说的不切实际。 徐逸解释道:“其实灵灾发生的地方通常也会伴随着发生一些自然灾害的现象,比如地震、海啸之类的。所以即使是受灾地区的人们也不一定会知道灾害的真正的起因。” 她看于哲还是一脸困惑,继续解释说:“就举你比较熟悉的例子吧。08年的汶川地震,这场地震牵涉到的受难者可多了。那次灾难的震中位置是映秀镇附近的一个山区。对策部就是以那里作为除灾的中心基地的。当时整片山区已经设置好了封锁线,所以中心以外的地方,人们根本就不知道除灾时的情形。只是那次灵灾的处理并不得当,出现了太多突发情况,对策部没能进行正确的灾害评估,导致灾害迅速升级,后面就如同你们看到的报导一样,出现了无可挽回的重大伤亡。所以,即使这次灾难的受难者再多,因为他们没有真正接触过灵灾中心,所以在他们眼里那还是一场与灵灾无关的8级地震。” 徐逸指了指帐篷方向那堆疯狂运作中的仪器:“对策部在全国各地都设有比你现在看到的还要大型数十倍的灵力波动监测装置。一般来说在灵灾发生以前,我们都能预测到灾害发生地点并疏散人群和封锁现场,就像今晚一样。” 徐逸继续补充:“万一真的出现了对策部以外的人目击到灵灾的情况也不用担心,我们还有负责洗脑的专员,可以让他们忘掉灵灾相关的一切。” 徐逸一下子说了一大堆,于哲心里还是很混乱,说:“额,先不说什么灵力灵灾到底是怎么牵扯到地壳运动的。我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啊。你说洗脑?你们为了消息封锁会对一般人进行洗脑?你们是国家机关吧。这好像不是什么合法的勾当吧。” 徐逸解释说:“灵灾事件总会有我们‘对策部’的能力者牵涉其中。灵灾的事还有我们所持有的特殊能力要是被公开的话,会引起多大的社会动荡你能想象到吗?超能力的存在一旦被实证传开以后,社会上就连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信任都会受到严重影响。x-man你应该看过吧,只要稍微处理不慎,舆论就会把这种相互猜疑导向到人种纷争。所以为了大局,能力者的存在应该受到统一管理,但不能被公开。所以这种法外的处置也是必须的。” 徐逸一开始给于哲的印象只是个传销妹。可是现在严肃的徐逸一下子让于哲感到很陌生。她所进行着的工作,还有看问题的角度,远远不同于于哲想象中的那个小女孩。 “不过你也别把对策部想得太极端了喔。这种洗脑处置,也是通过对策部人员的特殊能力进行的。对人体没有任何损害。” 徐逸又露出了那种小恶魔般的笑容。 于哲不禁打了个寒颤,要是自己今天早上不小心把对策部的事透露给了叶雄和千力,估计他们也会被这个组织“洗脑”吧。 于哲继续问:“我还想知道,你们对策部是怎么选拔人员的?我就一个普通医学生,为什么会找上我?”于哲又看了看身边:“还有……灵珊?” “我们纳入人员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所有的‘灵格持有者’。 ”徐逸回答:“这个‘灵格持有者’,就是我们俗话所说的‘能力者’了。刚刚提到过对策部安排在各地的灵力监测装置吧。每当有灵格持有者觉醒,监测装置都会马上发现,然后对策部就会派专员去对他们纳入管理。顺便一提,对策部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灵格持有者哦。” “灵格持有者觉醒?那所有人都有可能觉醒为灵格持有者吗?” 徐逸摇摇头:“不是的呢。人的灵魂分为新生灵魂和转生灵魂。其中转生灵魂有点像佛教的轮回转生概念啦,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灵魂都是转生而来,也就是有前世。不过一个灵魂转生周期很长,都是在五百年以上。新生灵魂呢,就是随着人口增长,不断出现的新灵魂。只有前世灵力特别强大的人,才能觉醒为灵格持有者,新生灵魂和一般的转生灵魂是不可能觉醒的。” 于哲继续追问:“按你这么说,这些灵格持有者的前生又是怎么得到灵力的呢?不是灵格持有者的人不能自己想办法去得到灵力吗?” “得到灵力的方法嘛,这就得追溯到世界起源了。”徐逸继续说:“天地初开时,这个世界上其实是充满灵力的。随着新生命的不断诞生,这些灵力就融入到了各个新生灵魂中,这些生命得到了大量灵力都变得超乎寻常的强大。这也就是‘诸神时代’的开端。你应该听说过很多神话故事吧,各大体系的神话故事其实都是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的。不过随着大量灵格的生成,加上自然环境的不断破坏,后来世界上剩余的灵力已经越来越少了。所以年代越往后就越少新生灵格。到了现代,灵格持有者基本只能靠转生而来了。” 听到这里,于哲终于有了个大概概念,其实世界上的灵力就像是一块大蛋糕,它不停被人瓜分着。随着蛋糕越来越小,能分到蛋糕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至于有幸分到蛋糕的人,居然还一直占着蛋糕不放,就算他们死去了,也会把蛋糕存在灵魂里存个五百年以上然后转生带到下一辈子去。所以后来到的人就再也分不到蛋糕了。 于是于哲好奇地问了句:“那你们都知道自己前生了?” 徐逸叉腰昂头:“当然的啊,灵格觉醒才能被监测到。我们姐妹是在五年前觉醒然后加入对策部的。刚觉醒时‘老大’就找到我们了。说起来我们两个的前生你们应该都听过呢。是秦朝的蒙恬和蒙毅。” “……………………”于哲无语,蒙恬蒙毅,徐甜徐逸,这灵格转生还不管性别的?即使没读过历史,喜欢看电视的应该都知道《神话》里面出现过的蒙恬和蒙毅,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这样的英雄人物跟面前的传销妹联系上。 让于哲关心的还有一件事:“可是,你说灵格觉醒才会被监测到,那你们会不会是找错人了,因为我根本就没发现自己觉醒了啥。我只梦到过自己变成了奥特曼。”于哲恍然大悟,“莫非我是奥特曼转生!?” “于哲哥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脱线,我突然觉得前面一堆都白说了。” 徐逸叹气摇头:“你和灵珊姐姐可是个特例,对你们两个的招揽并不是由灵力监测系统提示的。而是由总部那边直接下令指名的。灵珊姐姐四天前就已经正式加入对策部了,她和你一样也没有觉醒前世记忆。所以总部已经安排了等你们两个都正式加入对策部后,直接到北京总部那边进行灵格开发,相信到时你们就会知道了吧。” 于哲看了看身边的灵珊,说:“你们都安排好了……按这个说法,其实不管我意愿如何,最终都是要加入这个对策部的了?” 徐逸又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所以才想那么多花式让你自愿加入嘛,这样感觉好受多了是不?” “这是什么玩蛋理论……” “反正灵珊姐姐已经加入了。”小恶魔徐逸特意提高了音调:“你会选择不加入吗?” “我……”于哲很想反驳,但是他发现灵珊也在看着自己,于是就说不出下半句了。 第九章 特战小队 于哲刚被灌输完一大堆背离自己世界观的内容,还没有任何实感。只是当徐逸给自己做解释时,旁边灵珊和徐甜都发出沉默的低气压好像是在强调一切的真实性。 于哲决定先关心眼前的事好了,他对徐逸说: “从你的话听来,除灾工作好像很危险的样子。那我和灵珊这样没觉醒的今晚来这里能做什么啊?” 徐逸也摆出困惑的表情:“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说了你们两个是特例啊。虽然你们还没觉醒,但是总部来的发文已经将你们两个分配在特战组了。特战组成员就是对策部的‘战斗专员’。所以今晚你们两个会和我们姐妹一起组成四人特战小队,负责前线作战。” 于哲越听越觉得不妥:“战斗?前线作战?除灾是去打仗吗?打仗的话你看这里这么多对策部的人,为什么不叫他们去反而要我们四个去啊?” “你以为谁都能加入特战组的啊?能加入特战组的,只有灵格持有者中灵格特别强大的一小部分人!在场的特战组成员就只有我们四个啦。” “我靠,这对策部是有多绝望啊,还沦落到要新兵上场!?不是说对策部里的人都是灵格持有者吗?你们灵格就只是两个秦朝将领啊,已经是‘灵格特别强大‘的了?” 于哲在听完之前徐逸的讲解后,还以为这个基地里扎堆的人里肯定有某某神话人物的转生,然后这些神话人物会风骚霸气登场秀下能力解决灵灾。他想着自己只要在身后给他们鼓鼓掌就好了。 然而结果却相反。这一大群人忙忙碌碌其实就是为了把自己这块鲜肉扔到战场上去。 徐逸一鼓嘴:“什么叫‘就只是’两个秦朝将领啊!好歹也是英雄人物,你也太失礼了吧。” 于哲赶紧摆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就两个小女生,我以为帐篷那边的大哥们会有更威武霸气的灵格啊。起码来点宙斯奥丁亚瑟王什么的。” 徐逸叹着气:“灵格转生也是有地域性的,你想象的这些希腊北欧凯尔特神话的灵格可不会转到中国来。当然神话灵格的人对策部里也有。但不是说了嘛,灵格转生周期都在五百年以上,真正存在过的神话人物却很少,在现代,像你想象中那么强大的灵格持有者已经屈指可数了。” 于哲终于理解了,毕竟拿到小块“蛋糕”的人才是大多数,这些人才是主要人群。而“诸神时代”的那些分到大蛋糕的人,可能现在大部分还在排队等轮回呢,就算是有个别的已经转生了,自己也没那么容易碰到。 “绝大部分的灵格持有者,其实特殊能力其实并不在于战斗,”徐逸指过去帐篷方向继续解释,“你看到那个掀起袖子肌肉发达的大哥吧,他的灵格是东汉时期的张衡。还有那边那个光头叔叔,他的灵格是南宋的文天祥。还有一些,名字甚至没有记载过在史册上。” “灵格持有者还要分文官武将啊……说起来,他们这形象也太有‘冲击性’了吧,跟印象中的完全两个样啊。”于哲回过头来:“好吧,不说其他人了。你说我们四个要组成特战小队,可是我们连要和什么战斗,怎么战斗都完全不知道啊。” 徐逸把徐甜拉过来一起站到了灵珊身边:“于哲哥哥放心啦,这不是有我们三个嘛。” 于哲突然感觉自己被孤立了:“啊?不是说灵珊也还没觉醒吗!?” 虽然于哲看向了灵珊,但灵珊还是没有说话,回答他的依然是徐逸:“我说了你们是特例啦。由于这几天,总部的灵格评定组长刚好来了广州,灵珊在加入对策部的这几天里已经在那位组长亲自监督下完成了几次灵格开发啦。虽然说灵格还是没有觉醒,但是已经可以使用部分灵力了,战斗技巧方面也做了一些培训。” 难道是为了训练所以才换成了短发吗?于哲并没有认真听徐逸说话,反而是在想灵珊的发型问题。 徐逸继续说:“而且今晚的行动只是“恶狼”级的任务啦。这可是最简单的任务级别了。所以今晚于哲哥哥只要跟紧我们就行了。” 于哲这下才回过神,他大概把握了现状。那就是,现在自己和三个妹子一起准备参与战斗,而自己的任务就是躲在她们身后求保护。这画面也怂得太感人了吧。 其实他在听说自己具有特殊能力的时候还曾经有过一点小兴奋。谁不想自己能够有超于常人的能力然后拯救世界呢?然而现实却和他想象的完全相反。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广播伴随着红色警示灯反复响起:“黑晶石活化反应已确认,行动即将开始,请相关人员迅速就位。” 只见几个本来还在帐篷外抽烟的大叔们都踩灭了丢掉的烟头;帐篷里监视器前的工作人员都在紧张地调整着那些复杂的旋钮,屏幕上显示的雷达图案和各种波纹都在有节奏的跳动。 徐逸说:“今晚的讲解就先到这了,别担心,实际体验一次就知道怎么回事啦。” 于哲当然不愿意反而让女孩子来担心自己,回答了一句“嗯”之后,三人就跟着徐逸来到写着“整备间”的帐篷前。 帐篷里柜台前的一位帅哥早已准备好了几份档案,徐逸在几分档案上一一签字登记了之后,帅哥又分别看了看四个人,然后从身后搬出来四个黑色合金箱子,箱子上面分别写着他们四人的名字。 打开后,每个箱子里面都是一套通讯工具。包括一副单侧的嵌入式耳机,一条黑色的带挂件的皮带,一台刚好可以嵌在挂件上的手机模样的pda。 除了通讯工具外,徐甜的箱子里还配着两把金属匕首;徐逸的箱子里有个一米长的金属圆筒;灵珊的箱子里则是一副亮银的软金属拳套。只是于哲的箱子里却没有任何附加装备。 于哲也学着三人把装备穿戴上。然后忍不住问了一下:“我的武器呢?” “什么武器?”徐逸反问了一句。徐甜和灵珊则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不会告诉我要我就这样去上前线了吧?玩野战也起码有把气枪啊。”于哲感觉这个叫做对策部的组织正在跟自己开玩笑,虽然他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哎呀,装备都是量身定制的啦。所以说这次跟着我们就好了嘛。走吧走吧。”徐逸催促着。 于哲已经有了崩溃的感觉。不过他想着对策部好歹也是个国家机构,也不像是个穷酸的组织,总不会把自己命都坑掉吧。而且现在身边三个都是妹子,自己总不能表现失礼,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这次的行动中心一带是公路旁的一片废弃的老房区。这片房区已经被提前隔离开来。 这一带的封锁不同于外围。整个废弃区域边上完整地围了一圈黄色封条,封条上贴满了写着红字的黄色符箓,道教经常用这种符箓驱赶邪魔。 “我们这是去打僵尸吗?这些贴着的符箓我还以为是电影里才有人用的。”于哲跟着徐逸一路走过来封锁区域边缘。他能够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渗透着的恶心气息变浓郁了,只是他也描述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味道。 “嗯,还没跟你解释过我们的敌人是什么吧。”徐逸一边示意四人打开手上的pda,“我们边走边说吧。” 按照事先的安排,徐甜和灵珊走在了前面,而徐逸留在于哲身边跟在她们身后。 跨过封条的时候,在旁边警戒的工作人员向他们行了个不大标准的军礼,然后说:“祝四位一切顺利!” 于哲向着几个警戒的人员逐个回以点头加微笑。他来到这个前线基地这么久,除了徐逸她们,就没人跟自己搭过话了,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好像都在刻意回避自己似的。 现在他才终于有了一点被托付重任的感觉。于是走路都精神起来。四人开始往老房区行进。 走在前面的二人整晚都没说过几句话,来到了行动区域也一样,只有徐逸会搭理于哲。 徐逸展示着手上的pda,在点开“任务”图标后,屏幕上就展现出了一幅毛笔勾画出的狼头,狼头正对屏幕,虽然只有简单的黑线白底,却能感觉到这狼头的眼神不停地散发出凶煞之气,两根露出的尖牙仿佛随时会冲破屏幕向人袭来。 徐逸说:“这是我们这次的任务级别标示。对策部把任务按难度分为三级。最简单的就是这个‘恶狼’级,再上一级,就是‘猛鬼’级,最高级难度的任务,是‘天神’级。” 于哲也看着自己的手机:“这个简单的都感觉很凶啊……” 徐逸又打开了雷达示意图,示意图以自己为中心。绿色的扫描波正在屏幕上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现在接近屏幕正上方边缘处有一个大红点,那里代表着他们的最终目标。 第十章 初次任务 徐逸开始解释:“灵灾的发生,都是从负灵力的集中波动开始的。在负灵力产生了一定时间后,就会在对应地方形成一个‘黑晶石’,越强大的‘黑晶石’活化所需要的时间也越久。我们的目标就是到黑晶石出现的地方,将它破坏掉。” “什么嘛,搞这么大阵仗就是去砸个石头?”于哲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两人,一个是双匕首,一个是拳套:“那我们带个锄头不是应该更加效率吗?”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破坏黑晶石,但是敌人可不止黑晶石那么简单哦。”徐逸示意了一下屏幕,“在黑晶石成型之前,我们只能预测它的大概出现范围,也就是这个封锁区域。我们会在区域附近设立前线基地,以便迅速行动。在黑晶石活化以后,我们就能够马上定位它的具体位置,也就是现在看到的这个红点。活化后的黑晶石会迅速在那里产生一个‘异界门’,魔灵会通过这个门出现在我们的世界。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清除这些魔灵,然后破坏黑晶石。” “这魔灵又是什么东西?” “低级的魔灵都是来自于异世界的生物,还有高级魔灵……这个以后再跟你解释好了,反正在‘恶狼’级别的任务中是不会碰上的。” “哇塞,我怎么感觉像在看‘死神’啊!”于哲脑内想象着魔灵都是像白面幽灵一样,然后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备一把斩魄刀。 徐逸摇摇头:“魔灵可是都有实体的,就算不是灵格持有者,一样可以看到它们。” 于哲又问:“既然是有实体的话,那直接让政府出动军队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搞这种少数人作战啊。” 徐逸解释:“对抗魔灵的时候,便于附着灵力的冷兵器远远比实体枪炮一类更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以你接触比较多的化学来做比喻吧,对付浓酸时,强碱比再多的蒸馏水都要有效。” 于哲感觉似懂非懂,他留意着pda的屏幕,突然看见大红点处有几个小红点分散了出来:“这些红点是?” “pda监测到的负灵力波动点都会以红色标示出来。像现在这样就是已经有魔灵从‘门’里面出来了。但是以现在的监测器的敏感性,能监测到的灵力波动十分有限。只有二级以上的魔灵会显示在屏幕上,一些波动过弱的一级魔灵,或者善于隐藏气息的魔灵就不能依赖监测器了。” 徐逸说完,把pda放回了腰间,眼神闪过一丝冰冷:“看来负责‘接客’的已经来了。” 于哲知道徐逸的意思。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和黑晶石也就只有200米左右的距离了,中间紧密排列着那种随时可能倒塌的水泥砖房。 这个距离他们随时可能跟敌人发生接触。所以于哲也自觉地闭起了嘴。小心地边前进边观察着四周。 “原地待机!”徐逸突然发出了命令。在特战小队中徐逸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但是在这次的任务中她却是担任小队队长的。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废弃房区的边缘,大家都小心留意着徐逸发出的命令。 于哲和灵珊在听到徐逸这句话时,自然是停下了脚步开始原地警戒。但是在他们停下的同时,一个黑影却从他们前面掠过,往废弃房区中飞奔出去了。从残影中可以看出,飞奔出去的是徐甜。 风驰电掣! 于哲这下终于理解了徐甜速度的概念了。徐甜跑出去的时候,于哲根本连徐甜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在他感觉到身边有动静的时候,徐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前方老远了。 他还在惊讶,又看了看身边徐逸和前面的灵珊都没有任何动作,所以也没有追出去。 对于为什么徐逸明明下达了待机命令,徐甜却自己跑了出去这点。他只能认为这是预先讨论好的作战模式的一部分,所以大家才依旧镇定自若。 飞奔中的徐甜就像加过特效一样,行进时甚至还带着残影。在到达了第一排建筑间的小巷中时,徐甜向着侧面墙壁轻轻一蹬,然后借着小巷两边的墙沿几次反弹就蹬上了二楼天台。 她天蓝色的短发在银白月光的反照下显得特别清晰,于哲远远都能够看到屋顶上徐甜轻盈的身影,随着几道刃光闪过,耳机中就响起了徐甜的声音:“清除完毕。” 徐逸挥手示意了一下:“我们也前进,在前方建筑楼顶与徐甜汇合。” 灵珊之前在收到待机命令时就马上半蹲下了身体,小心地观察着周围。她的身形稳健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蹲下后就纹丝不动。 如果不是夏夜的微风带过她轻轻的洗发水香,连于哲都可能会忘记掉她的存在。在接到徐逸新的指令后,灵珊又迅速恢复了前行。 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于哲感到惊讶。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灵珊为什么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是说这才是灵珊本来的样子,这一年以来学校里他看到的温柔,阳光的灵珊只是一种伪装? 这个晚上于哲一直想有机会能够跟灵珊多了解一下情况,因为知道灵珊才刚加入对策部四天,跟自己的情况应该是最相近的。 然而过于紧迫的节奏,还有因为灵珊现在变得寡言又面无表情所带来的低气压,让于哲一直没机会去问。现在也只能够继续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灵珊先来到了废弃房子前,双手推开了那老旧褪色的木房门。进去后她打开了pda的照明灯,沿着狭窄的梯道走上二楼。 这栋房子的四角已经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看来这楼房废弃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穿过二楼楼梯就来到天台,于哲和徐逸也紧随着跟上。 天台的中央,徐甜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脚边倒着两只形似萤火虫却有人头大小的尸骸。 尸骸早已不再动弹。被徐甜那双银匕首划过的刀痕从“萤火虫”的头部一直延伸到下腹。腹部亮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于哲现在终于知道那股恶心感的来源了。来到天台后他能够清楚闻到来自两头魔灵尸骸的血腥味。但其他人对这股腥味似乎没反应,四人里面能闻到这种气味的只有于哲一个。 “这就是……我们的敌人,你们所说的魔灵?”于哲一路上都在想象魔灵的样子,是像生化危机里面的“丧尸”吗?还是像死神里面的“虚”?现在他终于看到了,魔灵的样子原来就是“比较大型的甲虫”。 “我们把常见的低级魔灵分成了三级,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萤火虫型’的一级种。” 徐逸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空地,稍微将灰尘赶了赶,然后拆开了身后的黑色圆筒,里面居然是一张巨大的镶边画布卷和一根拇指粗的大楷硬毫笔。 徐甜过来帮她把布卷铺开在空地上。 “还没跟你说明过我们姐妹的具体能力吧。”徐逸在布卷前跪坐下来:“我们姐妹之间有着心灵感知能力,也就是不需要通过五感就能进行无限制的交流。” 于哲恍然大悟:“所以刚刚徐甜不是无视命令发动突进,而是你用心灵感知另外给她下了命令?” 徐逸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然后继续说:“另外,灵珊和徐甜姐姐的灵力属性都是敏捷型,主要用于神经反应的强化,所以她们会有着超人的反应和行动速度。”徐逸向于哲笑了笑:“至于你的灵力什么属性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希望从这次行动中激发出来。” “原来灵力还有属性啊。怎么激发?我连个象样的武器都没有哎!”于哲再次看向了双手持刃的徐甜,还有远处地上被她切开的两条魔灵尸骸。 他想着如果真是萤火虫的话自己可能一巴掌就能解决掉,但这只魔灵可是有篮球大小啊! “你怕什么呢,灵珊姐不也一样么?”徐逸指了指灵珊:“灵珊姐也是因为没有觉醒灵格记忆,所以也没法马上订制武器,只能把我们华南支部里现存的这对软金属拳套先拿来用了。” 于哲尴尬地看了看灵珊,心想自己喜欢的妹子原来也是差不多赤手空拳上阵的,现在却显得比自己还要镇定自若。不禁默默检讨,自己怎么能在灵珊面前丢人呢? 而且之前徐逸还说过战斗人员都是稀缺资源,她们总不至于让自己随便在这里送死。想着想着胆子也壮了:“好吧,那我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现在这一片区域已经在我的能力支配范围内了。”徐逸举起了那根硬毫笔开始说明:“我的特殊能力是‘护国蓝图’。这是类似于灵波监测的一种能力,但是比现有的仪器可要精确得多。能够将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灵力波动精确描绘出来。” “不过我的能力有两个缺陷,一个是只能探测100米左右的范围,所以必须在战场中使用。第二就是我在使用能力的时候会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一边说着,徐逸手上的硬毫笔发出了和她们姐妹发色一样的幽蓝光芒:“等下姐姐会通过心灵感知配合着我的能力,选择最佳路线去破坏黑晶石。所以,于哲哥哥你和灵珊姐的任务就是守在我身边了。” 第十一章 螳螂型二级种 “我去!你让两个新手来守着你啊!”于哲听到了徐逸给自己和灵珊分配的任务,赶紧抗议。 他本来还想抱着徐逸姐妹两个的大腿轻松愉快完成任务长长见识就行了,现在却一下子变成了保护者的角色。 自己可是新人啊!要是失手了怎么办?怎么这个对策部的行动风格都这么不拘一格不可理喻?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埋怨了。 于哲感觉到身边的空气中洋溢起一种清新的气息,这感觉和当初在公寓楼顶徐逸摆出祈祷姿势时感受到的一样。现在清新的气息驱散了魔灵气息带来的那种压抑感觉,于哲顿时轻松了很多。 于哲开始明白自己的这种感受大概和徐逸所说的灵力波动有关。 徐逸这时轻轻合上了双眼,等她再次张开眼睛时,瞳孔中却洋溢起了多彩的光芒。映入她眼帘的仿佛已不再是眼前的这个世界的景象。 天蓝色的短发随着她西服的外套轻轻扬起,跪坐在地上的徐逸右手提起硬毫笔在巨大的画布上扫过,布面上随即留下了斑驳的墨点。随着硬毫笔的一来一回,这些墨点渐渐串联成一幅图画。 只要对比一下pda上的灵力监测图就知道,徐逸现在画出来的这一幅是以他们的位置为中心点的负灵力波动的分布图。 pda上展示的红点在布画上都以墨点表示。然而布画上的墨点却要比pda上所示的多出一倍。 根据那些墨点的大小,徐甜已经对附近敌人的分布和强弱了如指掌了,也想象好了最佳的切入路线。于是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最近的敌人离这里还有一定距离。我抓紧出发去破坏黑晶石。妹妹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后徐甜也不等大家回答,转身向前几步往楼下纵身一跳,便消失在于哲他们面前。 “见鬼,在场能活动的就是我和灵珊了。听徐逸的话,貌似灵珊已经训练过一些战斗能力,不知要是碰上魔灵是否能应对?”于哲想着,又看了看身边的灵珊。 不知道是泰然自若还是天然呆。她的表情今天晚上就没有变化过,只是在淡然的环顾四周。 “不对不对!自己作为一个男生怎么能想着依靠灵珊呢?要是真的遇到情况,起码也要展现出男子气概挺身保护身边两人,且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那所谓的灵力。” 于哲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开始留意身边,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先找个顺手的武器。他找来找去,只发现了徐逸留下的那个装画布用的黑色圆筒。 他捡起圆筒握到手中,然后挥舞着比划了两下。发现这圆筒应该是类似于碳合金的材质,硬度感觉挺可靠,重量也正顺手。于是他加了把劲将圆筒当作棒球棍一样用双手握紧,守在徐逸身边。 他紧紧盯着徐逸的“护国蓝图”。徐逸握着的硬毫一直在画布上龙飞凤舞。不同于一般的毛笔,这跟硬毫笔尖上并没有沾墨的痕迹,只是画布上被硬毫刷过的地方,墨点会出现会消失,也会沿着一定的轨迹移动变化。于哲知道这代表了对应方位处魔灵的移动轨迹。 既然“护国蓝图”可以精确描绘敌方布置,那么只要注意好墨点的方位,就能够预先知道魔灵的行动了。也就是只要没有墨点靠近画布中心,那么他们三人其实会一直很安全。 画布上最大的墨点,和pda上所示黑晶石的方位一模一样。徐甜正在向那边进发。 随着“护国蓝图”的刷新,最靠近画布中心的几个墨点先被依次消去。于哲明白这是徐甜在向目标行进之前先把这边附近的威胁除去,以防有魔灵威胁到三人。 想到徐甜徐逸在进行任务的同时也还是会尽可能的顾及到自己,于哲顿时感觉安心许多。何况徐甜凭借心灵感知,对徐逸这边的情况应该也是了如指掌的。或许任务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紧张。 随着墨点消失的轨迹逐渐向黑晶石方向移动,他们可以知道徐甜的行进情况。越是靠近黑晶石,徐甜的行进路线就越是迂回,魔灵都在朝着徐甜所在的地方集合。随着魔灵群变得密集,徐甜也不得不注意控制行进节奏了。 虽然说有着“护国蓝图”,灵珊还是保持警戒着四周。徐逸的眼神依旧游离在画布之上,只是额角已经渗出不少汗珠,看来这种能力对于徐逸也会带来不少负担。 于哲一开始紧张的心情现在已经渐渐缓了下来。看着徐逸手中的硬毫笔出神。 他听说过蒙恬造笔的故事,也听闻过不少关于蒙恬蒙毅的事迹。他们两兄弟一个镇守边疆抵御匈奴,一个坐镇朝廷稳定内政,深得秦始皇重用。是心灵感知的能力让他们能够如此无间地内外协作吗?于哲不禁大开脑洞。 不过很快,逐渐加强的恶心气息让于哲一下子回过神来。他赶紧地看了下,画布上方黑晶石方位的附近有墨点不断地被消除,看来徐甜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但是在他们不经意之间,居然有另外一个中型墨点已经不知不觉接近了画布的中心。 这时耳机里也传来了徐甜的声音:“小心,二级魔灵一只。” 徐甜的话还是那么简短,说明她还是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同时他的任务也不容分心。 于哲赶紧握稳了圆筒,又看了看灵珊。只见灵珊也拉紧了手上的软金属拳套,眼神中多了一丝冰冷,看来她也做好迎敌准备了。 于哲知道徐甜这时候是不可能赶回来的,即使以她的速度的确能做到,她也不应该回头。因为只要不破坏黑晶石,魔灵就会通过异界门不断出现,这样魔灵只会越积越多,导致情况更加不利。所以破坏黑晶石才是最优先的工作。 “刚刚徐甜随手就剁掉了两只魔灵,现在只是一只魔灵过来了,自己总能有办法解决掉的吧。”于哲这么想着。 他不时留意着画布上所展示的墨点方位,扩大的瞳孔也努力地捕捉着夜幕下周围发生的细微变化,就连夜风轻轻带动了枯叶的滑动他都不会放过。 然而直到墨点的位置已经与画布中心完全重合了,他居然还看不到周围有半点的异样。难道“护国蓝图”也会误报?他不禁这么想着。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只看到高挂在夜空中的圆月,然后他又看向地板。 “正下方!”于哲刚喊出这句的时候,灵珊身边的地板已经突然开裂,一把穿破地面的黑色镰刀伴着瓦石破碎的巨大声响出现,这把镰刀刀锋足足有一米长,穿破地面之后马上横扫开去! “小心!”于哲说出这话的同时已经把灵珊撞开。 “咣!”的一声。他手中的圆筒迎上了巨镰的锋刃。 这巨镰的力度非同小可,穿破地板后依然有排山倒海之势。于哲顿觉虎口酸麻,整个人后仰,被碰撞的冲击震倒在地。 巨镰被挡了一下后也暂时停下,把刃尖直直插向地面,随后又是一声地面崩塌的巨响,第二把巨镰出现,同时在地面被凿出的洞口中探出了一副巨型的身躯。 “这是什么!?巨型螳螂!?” 于哲确认了灵珊没事,又用黑色圆筒顶住地面借力迅速站了起来后退两步:“魔灵不是萤火虫吗?怎么还有这么大头螳螂怪物!?这个头比我还高啊!”在危机时仍可以不忘吐槽可能算是于哲的一个优点,他对新事物的好奇心总是大于恐惧。 耳机中传来徐甜的回答:“这是‘螳螂型’二级种,小心应付。” 于哲暗暗叫苦,眼前这只螳螂足足有两米高,巨大的镰臂只要在自己颈上轻抹一下自己就嗝屁了,怎么小心应付!?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长筒。在刚刚的那下碰撞中,长筒已经被砍出了一个小缺口。这圆筒虽然质地还可以,但毕竟是空心,对着眼前这个大怪物的两把巨镰完全是不够看的。 现在螳螂正面对着于哲,它背面就是灵珊和徐逸。于哲知道自己正面肯定是干不过这头怪物了,那么最好的方法应该是拖延时间等徐甜回援。 他刚想着要不要把这大块头挑衅过来然后开跑。这样起码可以确保灵珊和徐逸安全。 但是一阵闪过的银光却比他的思维还要快。灵珊以快得诡异的速度突然接近了螳螂,软金属拳套如同闪电般击打在了螳螂的后背。 巨大的螳螂居然无法稳住身躯,向前打了几个踉跄。 这拳还是太浅了,螳螂稳住身形后巨镰马上朝身后划去。眼见镰锋拦腰扫向灵珊,于哲暗叫不好,但是也来不及向前阻止了。不料灵珊竟再次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来了一个后蹬,千钧一发之际刚好躲过了巨镰的边锋。 于哲刚松了一口气,却见魔灵已经被激怒,居然朝着灵珊逼进了过去。 显然魔灵也意识到,现在场上,灵珊才是真正要警戒的敌人。 第十二章 危机 灵珊之前虽然巧妙躲过一击,但显然她还不会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能力,在之前一下后蹬时,由于情况比较紧急,她背部重重地撞到了天台出口旁的墙壁上,发出了“咳”的一声轻吟。 现在灵珊已经重新站稳,她的表情也仍然没有变化,但是可以看出来已经伤得不轻。她的行动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那一击时的敏锐。 在螳螂逼近过来后,她没能迅速的跑开,只是绕开了墙壁不断后退。螳螂左右交替舞动的巨镰每下都几乎形成致命一击。 于哲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灵珊陷入危机。他从地上捡起了几块比较锋利的碎石全力朝螳螂甩了过去。虽说是碎石,每一块却是有铅球的重量,能随便把人砸出脑震荡。 没想到螳螂的身体居然坚硬得夸张,除了发出“砰、砰!”几声巨响,这碎石根本就不能对螳螂造成任何影响,巨大的身躯连颤都不颤一下,仿佛石块根本没有砸在它的身上。于哲想起来,没有附着灵力的攻击是不能对魔灵造成有效伤害的。 “见鬼!这个灵格现在不觉醒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于哲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无力感到过这么着急过。 看着螳螂还在朝灵珊逼近,于哲已经放弃思考了。他握紧了圆筒,憋足力气,几个大跨步快速追上了螳螂。 就在靠近螳螂后背的瞬间,他上身摆出棒球击球手的姿势,双臂握着球棒后扬,右脚向前用力踏出,踩在地面震起一阵尘土。随后腰身全力带动上臂扭转,双手同时用尽全部力气。随着“呀啊!”一声杀猪般的吼叫,他手中的黑筒发出一阵淡淡的乌光,轰向了螳螂的右腿。 紧接着就是响彻矿野的一声爆响,碳合金的圆筒居然硬生生断成了两截,上半截远远地飞了出去。 这一击用尽了于哲全身力气,他感觉双手都要被震断了,麻痹得失去了知觉。看着自己手上断掉的武器,他几乎要绝望起来。 然而紧接着的,却是眼前这怪物发出的刺耳尖叫。 于哲不知道这魔灵还能发出叫声,如同指甲划过玻璃那般沙哑而尖锐。他向魔灵看去,才发现刚刚自己全力的一挥竟然把螳螂那大水管般的右腿硬生生打断了!现在螳螂型的后腿成怪异的九十度扭曲,端口处流出绿色的血液。 魔灵痛苦地向于哲的方向侧身倒下。于哲自己也退后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于哲的双手已经无力支撑自己起来。只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挣扎的魔灵。他又看向了另一边已经脱险了的灵珊。心里才安定下来。 他很庆幸自己为灵珊解了围,然而他也认识到现在的处境可是比之前都要危险了。 于哲已经失去了双臂的平衡,而螳螂型却还有三条腿和两把巨镰。随着螳螂型再次起身,它又将巨镰挥向了空中,然后伴随着冷光“嗖”的一声砍下。 一阵剧痛让于哲重新感受到了右腕的存在。但是他的右腕已经被螳螂的巨镰死死钉在地上了。鲜血不断流出,疼痛牵扯心脏。 还没来得及随着痛觉叫喊,他抬头就看到怪物的另一把巨镰也已经举起。刀锋闪耀着的冷光在宣泄着它的愤怒,如同残酷的处刑人高高在上地把目标锁定在无法抵抗的罪人身上。 莫非自己就要挂在这里了么?于哲的左手由于麻木已经无法动弹,干脆就放弃了抵抗开始人生回想。 还有太多的事情不明不白。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他感觉到原来世界和自己的认知根本就不是一个样。本来理所当然地拥有着的家庭在一夜间就不复存在形同虚幻。一直喜欢的灵珊却原来有着完全不同的形象。然后就是灵力,灵灾,自然灾害对策部,这一堆莫名其妙却又一直存在的东西突然间都涌进了自己的思想。 于哲感觉到这个世界实在太陌生,自己好像从来不曾活在这个世界上。想着想着他突然就觉得平静了。他觉得这个世界只是一场噩梦,所以只要闭上眼睛等待螳螂的巨镰挥下,自己就会再次醒来。醒来后等待他的将会是宽姨准备好的热松饼和奶茶。 “于哲!”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一下子把于哲拉回到现实。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的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灵珊。 灵珊背对着于哲,她的身子向左侧倾斜,衣服和裙摆都向右侧牵扯开。这是高速移动后的惯性效果。 一瞬间,于哲觉得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他不肯定,他现在更关注的是他们面前还有一只大螳螂。 此时的灵珊右臂向后如拉弓般撤开。她喊出于哲名字的时候本还在螳螂身后远处,然而现在已经和声音同时来到了于哲的身边。 灵珊对灵力的把握还不熟悉,但是在这关键时刻又爆发了出来。 螳螂的巨镰依旧停留在空中准备砍下,灵珊的软金属拳套便已经连带着身体的惯性,如同闪电般劈出,直中螳螂头部。 其实头部正是这种硬甲怪物最虚弱的部位。随着这霹雳般的一击,螳螂整个脑袋被压缩变形,下个瞬间就向对侧飞了出去。 灵珊调整身姿落地,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失去了头部的魔灵高举的镰刀终于无力地放下,刺穿于哲右手的镰刀也随螳螂倒地时拔出,螳螂终于不再动弹。 确定了魔灵已经沉默,灵珊才赶紧回头,走到了于哲身边。 此刻于哲仰望着零三,月光下的她显得冷肃,庄严,却又温暖而让人安心。 零三将裙沿扯下了一圈,蹲下帮于哲包扎起来。 于哲只是在发呆,他甚至没有去注意右手伤口中还不断渗出着鲜血。刚刚灵珊呼唤他的时候那声音让他一直无法忘却。因为那感觉非常熟悉,就像已经在脑海里回响过无数次一般,既忧伤又有亲切感。 然而他现在看到的灵珊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于哲很想知道灵珊喊出自己名字那一刻时候是带着怎样的感情,可是当时的灵珊背对着自己,他没法看到灵珊的表情。 这时徐逸已经醒来,丢下画笔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你们没事吧!?” 灵珊已经给于哲包扎好了,赶紧站了起来。于哲这才反应到自己的手原来痛得要命,不过看着灵珊为自己包扎过的右手,突然又感觉值了。 “还好,没大碍。”于哲也站了起来。 没想到徐逸却紧张得语调都提高了几倍:“没大碍你个头啊,我的画布筒断了啊!” 于哲对徐逸这反应感到不可理喻:“靠,我们两个千辛万苦干掉一头怪物,你好歹先关心下我们伤势吧。亏我们还是拼死在保护你啊!” 徐逸抱起了话筒看都没看于哲:“你还能说话有什么好担心的啊,对策部的医疗设备都是超一流的,就算你手断掉了都能好好给你接上。倒是我这碳合金画布筒是量身订做仅此一个的啊!” 于哲无奈:“你这简直是泯灭人性啊!” 徐逸这才笑了笑,丢掉了那半截画筒说:“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没事就好!我刚睁开眼的时候看你被魔灵压倒在地上可真把我吓着了,还好灵珊姐危机关头爆发救场啊。” “我也有酷的一幕啊,只是你没看到。”于哲想着自己好歹也打断了魔灵一条腿,虽然这几乎送掉了自己一条命。 徐逸“啧”的一声无视了于哲的自吹:“姐姐也已经成功把黑晶石破坏了。主要的魔灵群也很快会消灭干净。剩下的手尾工作会有对策部其他人来接手。来接我们的医护小队也马上就到,先忍耐下吧。” 徐逸说完看着于哲的右手:“如你所见,对策部的工作就是这样子了。每一步都是伴随着生命危险的。所以,关于入部的事……” 于哲没有等徐逸说完就回答了:“我会加入的。” 反正徐逸也说过,其实自己根本没有选择。即使现在可以选择,一边是正常的世界,一边是陆灵珊。那他还是可以义无反顾地选择陆灵珊。尤其是现在知道了对策部的任务是如此危险,他更是必须留在灵珊身边了。 徐逸又是坏坏地笑了起来,对于她来说这个回答是必然。 于哲当然也知道徐逸的意思,其实从一开始这些可能都在徐逸的计划之内了。他只好摊着手摇了摇头表示认输。 远出的山林中,两双金色瞳孔俯瞰着废弃区中的一切。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有如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决定加入对策部了么?” “加入了吧,因为那个女人也加入了啊。” “可是加入这组织就得面对很多危险了。” “有那个女人在身边,不会有事的。” “那,我们也该开始忙我们的事去了吧?” “嗯,等把他送走以后吧。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见面了。” “怎么啦?你不舍得?” “这不是废话么?你舍得?” “嘿嘿,不舍得。” “那就是了,而且,要是他走之前我们两个突然消失了,反而会引起他怀疑的。” “怕什么,你见过他怀疑自己朋友吗?” “……” “好了好了,别摆出这副模样,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他好啊。走吧走吧,都听你安排就是了。” 金色瞳孔重新隐没在树木的阴影当中,没有留下半丝痕迹,仿佛一开始就没存在过。 第十三章 基友四人众 于哲静静地躺在床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向他的眼幕。 昨晚他跟着徐逸姐妹和灵珊第一次参与了对策部的除灾工作。虽然听说那只是难度级别最低的任务,但过程还是弄得自己九死一生。 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但于哲右手还是被魔灵的镰刀贯穿了一个大洞,运气还好没有伤及骨头。后来医疗小队赶来,给于哲右手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好。还留了些药水叮嘱他自己要注意每天换洗。 灵灾的善后工作不用特战小队的参与,所以结束后,李舜生就载着三位女生离开了。本来因为于哲受了伤,她们都说要先送于哲回家的,不过于哲还是坚持自己骑车。因为他的心情已经够复杂了,在那几个女生面前他更是无法思考。 徐逸临走时告诉他,对策部会帮他处理好退学的事,让他收拾好两天后就会有人来接他和灵珊到北京总部去。 回家后他先跟家庭律师林杰恒约了个时间见面,准备用一天时间把家里事情都处理完,因为两天后他就将离开广州了。 电话打完,于哲才发现自己已经很疲惫,脱了衣服后直接就扑倒在床上。太多的新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反而一夜无梦,一直睡到大清早现在才睁开眼来。 于哲坐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却发现伤口已经不再有痛感了。他拆开绷带一看,发现伤口居然已经完全愈合,如同从来没有受伤过一样。他又用冷水把药渣洗去,一边看着自己的手一边感叹着对策部这神乎其技的医疗水平。 等于哲吃完早餐,林杰恒也来到了他大学城的小公寓,还带来了一大堆要签字的文件。聊了好久,于哲坚持把父母留下的资产归还给他们,这让林杰恒非常难做。不过,完成于哲的要求也是他的工作之一,所以接下来他就要想办法怎样给于哲父母一个交代了。 终于忙完以后已经到了下午五点,虽然昨天那么激烈地消耗过,于哲今天依然没什么胃口。他坐到楼下一家小卖部喝可乐,呆呆地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一年的地方。 公寓前是一条大马路,只是大学城里很少有汽车。马路两旁都是小卖部和小吃店,有水饺馆,有面店,有烧腊铺,有荷叶饭,于哲看着这一家家他都吃过好多遍,经过时老板还会跟他客气地点点头打招呼。 大马路一直走就能够通往不同的大学,一到放学时间就会有大堆学生往这边涌,他们目标都是各个小吃店里廉价的套餐。于哲也在这练就了一手骑车穿行于人群间的技术。 到了晚上这里就是麻辣烫和烧烤的天下。学生们三五成群在这里碰着啤酒等着吃烤串,能一直热闹到两三点。也就是到这点之后,这条马路才会获得短暂的安宁。 于哲在想象着这里的夜景,一边想明天就要离开了,以后还会回来这里么?这时一首guity crown的《dearest》响起,配合一阵凉风吹过,顿时又增添了几分忧愁的意境。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原来是自己手机响了。 “喂!阿哲吗!?”电话里响起杨庆声的声音,他提高了音调,显得很着急。 “是啊,什么事,阿声?” “辅导员今天下午来了我们宿舍,说你要退学离开广州了哎!” 于哲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同学们解释这件事。他没想到对策部的人办事居然这么高效,居然一天就把退学手续都弄好了,而且已经传到同学耳中。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啊,嗯,家里有点事,我得搬去北京了。” “不是吧!这么突然?怎么都没跟我们提起过啊?什么时候走?” 庆声一下子丢了一堆疑问,然而于哲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明天早上就飞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随后就听到郭健说话,他也是于哲同宿舍的基友:“喂?阿哲,你明天走!?” 然后还听到旁边彭奇和庆声的声音: “不会是身体有事吧。” “草,别抢电话啊。” “开免提啊蠢货。” 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堆,但是于哲能听出来宿舍三人都在了。以前他们四个无论打机,看电影,打球,吃饭都总是混在一起。上了大学一年,妞没泡一个,还被班里人封为了“基友四人众”。他们都是lol战队的中坚力量。 于哲听出来他们已经开了免提,继续回答:“是啊,我明天走,身体没事,就是家里安排得有点急。” 彭奇抢到电话前问:“你连宿舍的东西都还没搬啊,什么时候再回来?” “估计很长时间不能回来了,东西不搬了,我请个人去清理掉吧。” 电话里再次传来一阵吵杂,不过这次有点欢呼雀跃。 “不用请人啦!我帮你搞定!”能想象到彭奇拍着胸口说话的样子。 “草,他这台电脑极品啊!” “我很早想换台显示器啦!” “你们看!他床上还有台ipad!” 庆声的手机质量不错,宿舍里传来的对话于哲听得很清楚。如果他在场真想踢走这几个强盗:“靠,我人还在广州,你们也太不收敛了吧!” “哎呀,能帮队长处理这些琐事是我们的荣幸,你就别计较了。”彭奇说,“队长现在有什么安排没啊?” “没,在家附近喝可乐呢。” 庆声插口:“那临走前起码一起吃个饭吧,我们刚好都还没吃呢。” 于哲想了想,虽然自己没什么胃口,但是这些相处一年的老同学老队友不能不见:“好吧,去哪里?” “你家离学校也近,就去旁边牛肉火锅店吧,现在我们就过去!”庆声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晚上,四个男生围着一桌火锅,他们一边吃一边点,旁边的空盘子堆得比人头都高。 郭健刚咽下一颗牛丸,举起一杯满满的啤酒站了起来:“队长啊,北漂以后,苟富贵,勿相忘啊!”他是四人里面唯一一个能用啤酒肚撑起衣服的,虽然不到二十岁却有着六月怀胎般的肚子。 于哲刚想拿起酒杯,旁边的杨庆声就把他杯子按住了:“喂,明天一早飞机,今天就别喝多了吧。” 旁边彭奇也一起拿着酒杯站了起来:“对!今晚我们就不灌你了!别一个个来,我们同时敬队长吧!我们干杯,你随意!” 于哲拿起了酒杯,跟大家一一碰过后喝干掉,又拍了拍庆声:“放心吧!我还没到会被啤酒放倒的程度。” 彭奇对庆声说:“我说阿声啊,你就别总护着队长了,你又不是保姆。我们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有取向问题了。” 说到取向问题大家哈哈大笑,庆声的取向问题早被专业里传为佳话了。庆声是他们专业的学生会长,手下师妹无数美女如云,然而他每次只要一干完公事就马上跟于哲他们黏在宿舍,基友四人众这称号他也有不少功劳。 郭健又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战队保姆喝一杯!”欢笑声中大家再次一饮而尽。 于哲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是晚上边聊边吃边喝才发现越吃越饿。 喝完后没咽下几口菜,这次郭健的目标转向彭奇了:“说到今晚这顿不能不敬我们彭老板了,于哲你不知道,你跟阿声刚打完电话,阿奇就拿出钱包在炫耀说要请客了,这货自己经营的那个小网店,现在可是混得不错啊!” 彭奇少见地露出了腼腆的表情,也举起酒杯:“哪里哪里,小本经营。还不都是兄弟们平常帮忙把好评哄抬上去的。” 四人再次一饮而尽。刚喝完郭健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哎,我们四基友,一个北漂,一个会长,一个老板,现在也就是我最没出色了,我敬自己一杯!” 郭健刚说完,于哲马上伸手把郭健酒杯按住:“阿健你少吹!我们都知道你把专业团委搞得风声水起,又是组织义诊,又组织兼职家教,每次还和我们玩得那么疯,现在谁不知道你是全能铁人了!?” 于哲说完,彭奇和庆声也早已把大家酒杯都满上,一轮下去,两瓶啤酒就见底了。 庆声一边扫了一盘肥牛到锅里,一边说:“今天听学生会的人说起,陆灵珊好像也申请了退学哎。阿哲,你暗恋人家这么久,这趟事你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于哲没想突然会被问起这个,刚在想着怎么解释。这时电话却响起了。他一看联系人显示的是徐逸,就犹豫了一下还在大家面前该不该接,想了想后还是跟基友们说了句:“我走开下接个家里电话。” 他一边起身一边接电话,电话一接通,徐逸那头就已经抱怨起来了:“怎么接个电话都要这么久啊!我们就在火锅店门口,你出来一下吧。” 于哲心想她怎么都混到火锅店这边来了?一着急,加快了几步,结果就踢倒了隔壁桌的好几个酒瓶,其中一个酒瓶还撞碎了,啤酒撒到一个哥们裤脚和鞋子上。 于哲暗叫不好,明天就准备走了,这下不会飞来横祸吧…… 第十四章 飞来横祸 于哲被电话里催着,心一急踢倒了隔壁桌的酒瓶还湿了别人一裤脚。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这张桌子上几位哥们一起站了起来,马上就大骂了出口:“奶奶的,你小子走路不长眼啊!老子这条新裤子刚买回来就被你一脚给毁了!?” 电话一头在催,这边一头在骂,于哲只好不停点头道歉。 然而面前的几位哥们闹起劲了,没打算放过于哲:“道歉有用就不用找警察了!这条裤子四千多块,你几句道歉就算完事了?” 另一个长得比较健壮的哥们更是走过来就动手,一掌推在于哲胸口上:“你小子不赔个几千块今儿也就别想走了!” 于哲想着自己还赶时间,也不好在这里闹事,还真想干脆把钱赔了完事。结果身后彭奇已经走了过来:“喂,不就踢翻几个酒瓶你们动手干嘛!” 彭奇也就看不过眼于哲被欺负,这么说了一句,没想身边一个高个子哥们一步赶过来居然一拳就向彭奇照顾了过去。 这时庆声也已经来到旁边,见状忍无可忍,替彭奇对着那高个子脸门上硬硬地回了一拳:“敢动我兄弟!?” 庆声这拳上得结实,高个子跌倒在地。于是旁边那健壮的大块头顿时瞪圆了双眼,喊着粗话就走向庆声,这才抡起拳头准备出手,鼻头上就正中了一拳。郭健也来到他身前了,二话不说就先上拳头。 这几下一闹,店里就更加混乱起来,旁边又有两桌共十几人站了起来。他们都向着于哲四人围了过来,看来这三桌人都是一伙的。 “陛哥,你没事吧。”旁边一人走到那健壮的大块头身边,大块头刚刚吃了郭健一拳。 “我没事!不过今天咱们人多,还非得把这四个狗娘养的痛揍一顿不可了!” 旁边火锅店的经理想过来息事,却被两个人拦了下来。 “陛哥”摩拳擦掌,说:“这回神仙都救不了你们了。” 当他说完时,人群里却突然挤进来两个天蓝色头发的小女生,一边挤一边说到:“于哲哥哥,你们怎么跟这些小流氓混在一起啊?” 于哲一看,混进来的自然是徐甜徐逸姐妹,他们今天穿了白色棉衬衣和折边裙的校服便装,看起来像两个中学生,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还没等于哲说话,“陛哥”就改变了目标猥琐地笑着走向徐逸了:“小妹妹,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什么叫小……” “陛哥”这句话没能说完,就被旁边的徐甜扇了一巴掌。“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陛哥”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被个中学妹扇耳光,一下子收起了笑容,怒得耳根通红双目圆瞪:“我草你个……” 又是一耳光。 “我c……” 又是一耳光。 连续三下下来,“陛哥”话没说成,都快被打出眼泪了,他退后两步。终于不打算再把这两个人当女生看待,抡起拳头二话不说就向着徐甜冲上去。 然而他怎么可能打得中徐甜?徐甜轻轻侧身躲闪了一下,又伸出左脚绊了一下,“陛哥”就一个踉跄趴到地上了。 旁边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这女孩的动作怎么会有如此快的反应,只有于哲和徐逸知道这对于徐甜来说不过像是慢动作玩耍。 两个人赶紧跑过去扶起了“陛哥”。 “陛哥”吃了几巴掌后条件反射地不敢说话,只是一直挥着手,而其他人都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表达些什么。好一会儿“陛哥”才终于憋不住气了:“给我打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然后一窝蜂地准备冲上去。也就在这时,突然一堆警察从门外冲了进来。当然这些警察是徐逸叫来的。 准备动手的所有人都马上识相停下了脚步,反而是徐逸突然身体一软就倒向了身边一个人。那人自然是伸手将她扶住。同时也听到了她大喊:“非礼啊!” 这倒霉的哥们顿时慌了起来,站定又不是,推开徐逸又不是。警察倒是已经马上赶过来,马上把这哥们制服了扣起来,然后还开始询问徐逸是否受伤,现场什么情况。 徐逸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说自己是来找于哲几个的,却见到他们被人围了起来。然后她们两个也遭到了“陛哥”的恐吓,所以自卫反击了一下,结果就被围攻起来了。 整个过程基本属实,只是他们的自卫反击有点过当,然而看着两个可怜的小女生谁会相信她们能防卫过当呢? 很快“陛哥”一群人就全都被警察撵走了。本来于哲他们也是要被带回去协助口供的。但是在带头的警官接了个电话后,就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都在大街上放了。那电话也是徐逸提前跟对策部沟通好让上头来疏通一下工作的。 庆声彭奇郭健三人自然都觉得莫名其妙,本来以为要闹出大事了,结果一切都有惊无险,顺利得不自然。 郭健搓着手说:“喔靠,今晚有惊无险啊!两位妹子真给力!” 彭奇问于哲:“喂,队长,你不先跟我们介绍下这俩妹子是谁啊?” 于哲也在头疼着怎么解释,徐逸倒是先开口了:“哥哥们好啊,我们是于哲的表妹,听说于哲哥哥明天就要去北京,今天特意来给他送行呢,没想到刚好碰上闹事的了。” “对对!她们是我表妹。”于哲赶紧附和,然后又点头道歉,“今晚不好意思啦,因为我犯傻结果把你们全都牵扯进来了。” 彭奇摸着肚子,其实他还没吃饱:“这什么话!一路有难三路支援啊!这不是战队宗旨么!”专业知识不说,lol他已经摸得很透。 郭健也说:“是啊,每次我们有事,你不也第一个站出来挺我们的嘛,我们也从不说半句谢谢,所以队长也别客气这些啦。” 于哲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能感受到朋友们对他都很信任,然而相反的,自己却还有一大堆事隐瞒着他们。以前是家里的事,现在是对策部的事。这样真能算是朋友吗? 彭奇继续说:“话说,你人虽然跑了,但这开黑还是得开的啊!还好都是在国内,不受延迟影响。” 于哲犹豫了一下。对策部强调信息封锁,他这趟去北京后到底还能不能跟朋友们联系他自己都不知道。想着想着低下了头:“说实话,其实这次我要去的地方,可能信号网络都不是太好。以后要怎么联系我都还不确定。” 看于哲说这些话,庆声走了过来,搭上他的肩说:“别摆出这副样子了。你要记住,朋友不在于要每天一起玩一起聊天,而是在于不管多久没联系,只要对方有需要时,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伸出援手!所以,不管你什么信号网络的,只要你能一直记住我们的事,碰上困难回来还记得能够找我们那就行了!” 于哲眼里的庆声突然变成了一个哲学大师,他虽然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却说出了最到位的话来安慰自己。 其实于哲隐瞒家里的事,这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的。只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哪个人没有这么一个两个秘密?这些与是不是朋友完全没关,真正的朋友或许就和阿声说的一样吧,于哲想着。 后来四人又闲扯了一阵,最终还是拥抱过告别了。南方的夏天尽管是夜晚风也很暖和。于哲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他们不是翻着月台的朱自清的老爹,他们只是三个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二笔青年,相同的是这背影会永远在你脑海里告诉你,你的人生不曾孤独。 徐逸姐妹很耐心地等到了他们散伙才开口:“咳咳……” 于哲回过头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徐甜摇了摇头,徐逸也不以为然,笑着说:“你还是有不错的朋友嘛。” 于哲再次回头看向了基友们的背影,笑了笑:“是的。”然后又对徐逸说,“你们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你明天不是要上北京了嘛。对策部之间的联系有专门的终端,我们是来把终端带给你的。”徐逸说完,递上了手中的pda。 于哲一看便认出来了:“这不是昨晚行动时那台监测器吗?” “是昨晚那台,不过它不止是一台监测器,而是一台pda。只要插上sim卡,它也可以是一台电话。总之以后在对策部的生活可离不开它了。” “明白了。”于哲把pda接下。 “记得把sim卡换过来喔,你现在的手机今晚可得扔掉了。因为明天你们就要去总部,对策部可不允许带pda以外的任何通讯设备进入。” “知道了。”经过了昨晚,于哲现在认为对策部有再多奇怪的要求也不会奇怪。既然决定了加入,服从安排就是。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好明天出发吧。” “就这样?没其他事了?”于哲惊讶。 “你还想有什么事?宵夜电影送鲜花?” “不是啊。让你们等了那么久,又帮我们解围什么的。我还以为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呢。毕竟你们特战组的不都是‘稀缺人才’嘛,应该很忙的吧。” “把pda安全转交给你就是最优先的事。总部可是对你们两个很重视呢。当然不要问我为什么,你们两个是特例,我也没碰到过。” “噢,那不管怎样,还是很谢谢你们。如果我去了总部,那和你们估计也很少见得着面了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哪天你们会被分配过来支部,或者哪天执行支援任务之类的。反正都是后话啦。”徐逸又露出了招牌的坏笑,“还没走就想念我们啦?” 这次于哲倒是应对得很自然:“呵呵,好歹也是我的入门导师嘛。” “切,你们现在灵格都没觉醒。如果是个很弱的灵格那不是丢我脸。不过嘛,要是万一很强的话,不要忘了你说的话喔。” “好吧好吧……”于哲也习惯了徐逸的毒舌,“那我就先回去了,希望以后能再见面。” 徐逸摆着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去吧去吧,别打扰我们。难得一次便装出来,我还想和姐姐到处逛逛呢。” 于哲走着回过头说了句:“对了,你们两个这样穿真的很好看。” “什……什么嘛,赶紧滚。”徐逸说完回头就拉着徐甜往商业区去了。 第十五章 损友 这个晚上,于哲一直没睡着。他马上要离开这个自己出生长大的城市了,然而对于这事他还是没有半点实感。所以躺躺坐坐又到窗边看看夜景,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于哲洗刷过,行李都收拾好了,又回到床上躺了一下等闹钟。结果比闹钟更早响起来的,是千力的电话。于哲已经把sim卡换到了pda上,新的铃声听起来有点不习惯。他昨天约好了千力和叶雄两人今天一起去面档吃个早餐。 于哲拖着行李到面档时叶雄和千力已经坐在那了,二人今天罕见地早起。 这是他们中学时最常光顾的一家大排档。门面不大但还算精致,正对着门口的屏风上挂了好几个奖牌,还有一些老板和名人合照的黑白照片。 店里面只有十张木质圆桌,大早上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会往店里瞄一瞄,见到没位置就打包个外卖走人。千力和叶雄占了最角落的桌子,已经在吃着牛三星了。 “喂喂,你这也够慢的啊,我们已经等不及先吃了啊。”叶雄看到于哲过来,一边咬着面条一边说,香辣的调料刺激着他的味蕾,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 于哲把行李靠在了一边,也坐了下来。千力也低着头在奋斗,只是伸手把一碗牛腩面推到他面前:“你的份,加好辣酱了。” 于哲拿了一双筷子,先是使劲闻了一下面香:“啊!果然早餐还是这家的最正点啊!” 叶雄继续在狼吞虎咽,还不忘回一句:“那是,不然我们能这么多年吃不厌?” 千力倒是停下来喝了口茶:“阿哲,你还真是一直都这样突然想做啥就做啥去了啊。高三那时也是,突然说要立志考大学就埋头看书不管我们了。这次更厉害,突然说不读书然后就跑北京去了?” 叶雄听到关心的问题,也终于停下了筷子:“对啊,那天晚上喝酒时都没听你提起过,怎么突然就定下来了?不会被坑吧。” 于哲傻笑了一下:“嗯,我自己也觉得很突然。其实就是我被超能力组织挖掘了,然后就被招了过去。而且过去之后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再和你们联系了。”他想不到一个好的解释,干脆就说了个一般人最无法接受的理由。然而他这是实话实说,如果二人不愿意相信的话,那自然会当是他不想说明,也不会再追问。 可是二人的反应却出乎于哲的意料。 “反正你的决定,我们做兄弟的就只有支持了。虽然平常没说,但是我们都很信任你的,觉得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把你难倒过。这次也一样,过去了也要好好加油啊。”千力说完继续吃面了。 “嗯嗯学超能力好啊!酷炫拉风!可是不能联系真是挺不人性的。不知道你多久才能回来玩啊。” “你们还真信了啊?”于哲看着正在吃面的二人,冒了一头黑线。 “你去做什么有什么关系嘛,只要你记住在广州有着两个兄弟不就好了。”千力说着在于哲碗里夹走了一块牛腩:“你不动手我帮你吃了哎。” “喔靠,你这不是都干两碗面了吗!?”于哲一边吐槽,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感动,千力居然和昨晚的庆声说出了一样的话。 三人吃完后又乘千力的车到了机场。一路上都在吹着各种中学时的趣事。 最后办好手续准备过安检之前,叶雄鬼鬼祟祟地靠到于哲耳边:“我知道哪里可以弄到防监听的手机,要不要给你搞一台寄过去?”一边说还一边小心环顾周围,就像那些交易摇头丸的小贩。 “都最后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千力一把拉开叶雄,然后上前给于哲来了个用力的拥抱:“就算不让我们去找你,也记得要抽空回来找我们啊!” 叶雄也不甘示弱,拉开千力也用力抱了上去,不过他比于哲要矮些,一头砸到了于哲鼻梁上,痛得于哲眼泪直流。 于哲一边搓着鼻子,一边回答:“好了好了,我会记得回来找你们的,万一你们要换手机号记得给我邮箱留言啊!”说罢一边挥手,一边往安检站去了,他没再回头,因为他突然觉得鼻头很酸,眼里也忍不住留下眼泪,可能是叶雄那下撞击太狠。于哲不想让两人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其实“家”是什么呢?当一个人要出去远行很长很长时间的时候,长到可能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哪里才算是他的家呢?答案其实很简单,有人等着自己回来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 即使现在没有父母等着自己回来,但是身后却有着两个傻乎乎的兄弟,大学城里还有一帮不靠谱的队友。这已经是足够的理由。于哲心里默默立下了誓言:“我一定会回来的。” 目送着于哲消失在了安检口。叶雄和千力也回身离开。 这下才刚转过身来,叶雄的语气突然低沉起来了,身上散发出极具压迫感的气场,让人完全无法把现在的他和平常放荡的他联系起来。 他微微低着头说:“哎,还真把他送走了。这次是真的不能跟过去了。” 千力也戴上了一顶遮眉的鸭嘴帽,一边走着一边轻声说:“反正现在对策部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么?不用我们担心什么。计划差不多该开始了,我们也要忙起来了。” 只维持了短短一句对话的时间,叶雄又恢复到了嬉皮笑脸的状态:“哈哈,你说得对!”他伸了个大懒腰:“今天起太早了,回去后最近我们都好好补补眠吧!” 于哲在过了安检之后来到了候机厅。他的机票上写着a18号登机口,现在是起飞前一小时,然而这登机口前十几排座位上只坐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一头黑色短发上虽然加了一顶小皮帽,但是紧身服加黑色夹克却让于哲马上认出她就是灵珊。至于旁边的男人,黑色西装和一头黑白相间的凌乱短发,于哲并不认识。 看他和灵珊靠在一起坐着聊着天,于哲大概能联想到,这个应该就是徐逸说过要来接他们去总部的人了。 于哲加快脚步走了上去,他先向男人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于哲。”然后又看向灵珊:“灵珊,你好早啊。” 灵珊还是和除灾那天晚上的状态一样,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我们也是刚到呢。” “喔喔,好巧啊!我也是刚到!”于哲搔着后脑勺傻笑。 没想到坐在旁边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你这小子搭讪技巧也太烂了吧。有这样跟女孩子聊天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于哲不知所措,他想着自己也没做任何得罪这个男人的事吧,可是怎么感觉这男人身上散发出不寻常的敌意? 他还是决定先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您是?” “我叫陆文殊,来自对策部总部,负责来接应你们两个。”陆文殊上下打量着于哲,然后补充了一句:“同时我是灵珊的父亲。” “哦哦。”于哲平静地听着,但是这后半句他半天才反应过来:“纳尼!!是岳父大人!?” “我去你的岳父啊!”陆文殊勃然大怒。但毕竟是公众场合,他只是这样骂了一句而已:“小子你嘴巴要放干净点,我们家灵珊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我也不会随便当谁的岳父!在对策部里,你们都要叫我‘文老’!” 于哲没想到突然就见家长了,还惊魂未定,站得笔直像是正在被军官教训一样:“是的,文老!” 灵珊也站起来在文老身后跟了一句:“是的,文老。” 没想这个文老突然变脸转身面向灵珊:“哎哟,我的乖女儿就不用这么正式了啊。来来快坐快坐。” 灵珊还迟疑不决,看了看于哲:“可是……” 文老继续补充:“没事没事,坐坐坐,老爸可是很慈祥和蔼的,就是喜欢吓唬下新人。”然后文老回头死瞪着于哲,却用很友善的语气说:“请坐!” 于哲冒了一头冷汗,只能乖乖坐下。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就是灵珊有个女儿控的老爸叫做陆文殊…… 这一阵子于哲可没敢再随便搭讪,只是文老还在对灵珊嘘寒问暖:“这两天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最近那次行动有没有碰上什么危险啊?”“行李有没有收拾齐全啊?” 灵珊都是很简单地回答了,然后文老马上又会接上下个问题。来来回回没有半点于哲插话的余地。 没过多久,文老的pda响了起来,铃声是《国际歌》的片段:“这是最后的斗争!”,还调得特别响亮。听说对于经历过革命的老一辈,这首歌可比什么“中国好声音”更让人疯狂。只是于哲不觉得零三的父亲会到那种革命一辈的年龄。 文老掏出pda看了看之后就慢慢站起了身:“噢,该登机了。” 于哲一直在旁边如坐针毡,现在这尴尬的局面终于能结束了。他站起身来,又看了看登机口的荧屏,然而现在并没有登机提示,于是问:“额,文老,这登机口好像还没有刷新登机提示呢。而且为什么这里候机的只有我们三个?” “你小子真是没常识啊,我们怎么可以和普通乘客共用航班呢?”文老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 于哲只能继续傻笑。他们只是飞去北京而已,于哲认为常识来说就是应该和普通乘客共用普通航班。如果是在平时,于哲肯定直接吐槽了,但是在文老面前他可不敢,所以只是点着头说:“对对对!” 等于哲和灵珊都准备好起身了,文老就走在前面带路,向登机口的空姐出示了一些文件。看过文件之后,空姐就领着他们乘上了登机巴士,绕过了很长的跑道,后来才登上了一架湾流公务机。 第十六章 新的开始 于哲他们乘坐的这台公务机客厅有十座,文老和灵珊还是坐到了邻座上,于哲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空姐为他们摆好行李端上热茶后就退出客厅了。 这下毕竟是面对面,于哲觉得自己必须主动搭下话,别让场子冷下来,才能提高自己在“未来岳父”面前的印象分。 说到与长辈的交流,最好的方式当然就是提问题了。于是于哲坐正了身体就开始问:“对了,文老,既然我们要乘公务机,那为什么不干脆走公务机服务中心啊?那不是方便多了,也不用面对这么多人。” 于哲以前跟父母包过几次公务机,每次都是从服务中心入场,里面有独立的候机厅和更好的服务,也可以避免与外人接触。 “所以说你们新人问题就是多。”文老摇头叹气地说:“走服务中心的乘客都会被客户中心留下大量记录,审查也比一般通道严格,像我们用假身份的必须尽量避免走那种地方。我们坐公务机的话,要不走私人机场,要不像今天这样。” 于哲赶紧配合着点头说:“哦哦,对对。”心里却在想,不就坐个飞机而已,为啥要使用假身份呢。 文老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展示了一下,姓名上面写着“文老”两个字。于哲还清楚记得文老介绍过自己叫陆文殊,应该和灵珊是一样的“陆”姓。所以这张身份证上的明显是假名。 文老把身份证放回胸前口袋,说:“在正式入部以后,你们的身份就会变成机密。到时你们会获得一个新的名字,这个名字会被反映在公民记录里面,就如同一个真实身份一样。在对策部的行动中,我们一般都是使用着新身份的,时刻都要注意不要透露太多身份信息,以免遭到怀疑。” “原来如此。”于哲一边配合回应着文老的讲解,继续问:“那文老,这样说来,我们在支部认识的几个人,他们也都是用的假名吗?” 文老笑了笑说:“你是说徐甜徐逸那俩丫头吗?当然是假名啊,哪有这么巧灵格是蒙恬蒙毅这辈子就徐甜徐逸了?你以为看小说么?” 于哲被文老这一反问还真是不知怎么回答了。其实这些自己也早该发现的,包括那个叫李舜生的司机,这些怎么可能是原名呢? 于哲继续问:“但是,对策部不是国家机关吗?你们执行公事,为什么要伪造身份啊?” 文老回答:“没错,我们是国家机关,但我们同时也是一个军事组织。能力者的身份都是军事机密,所以一定要有对应的保护措施。” “军事组织!?”于哲从没听徐逸提起过这点,在国内除了人民解放军以外的军事组织他能想象到的就是恐怖分,子和政变部队了。他感觉自己被带上了贼船:“我听说我们是抗灾组织啊!” “你小子脑筋怎么这么死呢?”文老示意于哲别激动,“我们的确是抗灾组织。然而我们对抗的是灵灾,而灵灾的起源是魔灵。对抗魔灵则需要强大的能力者军队。不同于保障国土安全的军队。我们是保护人类这个物种的军队。所以也叫军事组织。” 于哲松了口气:“哦,原来只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要跟人类打起来呢。” 文老思考着,一边说:“虽然现在各国的能力者组织间合作并不是完全无缝,但一般不会发生这种对抗的情况的。” 于哲一边“哦哦”的回答,然后又问另一个问题:“听徐逸说魔灵是从异世界过来的,那这个异世界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魔灵为什么要来我们的世界引发灾害?” “嗯!要介绍对策部不得不从这个说起啊!”文老对这个问题表示满意,微笑着不停点头:“根据《调历》和《云笈七签》的内容推算,以及后世灵格持有者对资料的补充,人类与魔灵间的战争要追溯到距今六千多年前黄帝和蚩尤开战的年代。” 于哲一听,感觉这话题是不是扯得有点太远了。他对文老所说的《调历》和《云笈七签》并不熟悉,只知道这些都是研究黄帝纪元的书籍。 只是现在他倒是觉得文老的讲解越长越好。因为这趟旅途他得一直和灵珊面对面坐着。而灵珊又时不时都会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这让他感到坐立不安。 关于对策部的事,这几天来灵珊已经听文老说过不少了。所以她现在对两人的对话并不感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是于哲一看到自己就会马上闪开的视线。 现在飞机才刚刚离开地面,剩下的三个多小时如果没有什么能够让于哲分散注意力的话那他还真会受不了。所以于哲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到文老的讲解上来。 “蚩尤有‘魔王’之称这个你应该多少有听说过。当时黄帝与蚩尤进行了逐鹿之战。在大部分的古书记载中都描述了蚩尤部落的落败,还有最终被黄帝擒杀。然而在我们对策部保存的资料中记载,其实开战之前,东方的魔王蚩尤和西方的魔王撒旦就已经共同开创了通往魔界的通路。在他落败以后,就和撒旦一起逃往了魔界。也就是从那时起,才正式有了魔界和魔灵的概念。” 于哲没想过魔界、魔灵的起源居然还跟人类世界有关,又问道:“也就是说,魔灵本来也是来自于我们的世界?然后蚩尤和撒旦创造了另一个世界把它们都带了过去?” “是不是他们创造的世界就不清楚了,记载中仅仅描述了他们打开了通往魔界的通路。至于我们现在能接触到的这些魔灵本来是来自哪里,这个也无从追索。答案大概也只有蚩尤和撒旦本人知道吧。自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已经六千多年,魔灵对人类世界有组织的侵攻就从未间断过。” 于哲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战争打了几千年还真能没人察觉啊,这中间世界上经历了多少文明与政权交替,信息封锁也做得太给力了吧! 而且按这战争的架势听起来,要是输了那不就是人类的末日了么?于哲又问:“那你们也会进攻魔界吗?它们的世界里也有像我们这样的平民吗?” 文老的视线变得尖锐,他提醒于哲:“现在你应该说‘我们’而不是‘你们’了。既然你已经参加过除灾,那就代表已经参与到战争里来了,不能再自称是平民了。” 于哲低下头避开了文老的视线,其实他也明白,这是一场为了人类存活而展开的战争,而自己既然是人类的一员,知道了真相就无法逃避这个责任。 文老继续说了下去:“至于你说到魔界里有没平民,这我们还真是无从得知。因为几千年以来,虽然我们也一直在探索着打开魔界通路的方法,但是至今却都没有结果,所以人类一直都只能够被动地防守。” 于哲听到这里反而觉得松了口气。他本来以为加入对策部就像是小时候看超人,超人只需要保护人类保护地球。然而直到听到战争这词后他才马上意识到现实。因为战争总是双方的,今天你进攻我,明天就我进攻你了。 如果只是为了守护人类,那么于哲会觉得义不容辞,但如果哪一天要进攻另一个世界了,自己站在了侵略者的角度,那感觉又会如何?于哲没有去想象。 于哲又问:“既然这场战争这么重要,为什么不干脆让所有人类都知道事实以便加强防范呢?” 文老竖起两个手指,回答:“两个原因。一个正如之前所说,这是一场永远被动的防守战,即使暂时我们力量是比魔灵更强,但这也只能保证这场战争不败,却永远不能获胜。至于这不败能保持到什么时候?这根本没人知道。也就是说,其实现在的形势对人类是压倒性不利的。这个不利的情况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会在民众之间引起恐慌,恐慌会导致自灭,这无异于不战而败。” 这点上于哲也理解,毕竟民众的情绪容易被煽动,万一知道这是个随时可能末日的世界,很多人就不能安份工作生活了。 “第二点才是关键,不过徐逸应该跟你说过了,那就是人种纷争问题。”文老喝了口热茶,“尽管我们认为大家都是人类,是同样的族群,但是总有人不这么认为。” 于哲想起了徐逸的话,当时她还举了x-man做例子。 人类总是容易相互猜忌。在知道身边存在着能力者的情况下,譬如你同学考试分数比你高了,你就会猜疑他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能力作弊;你丢了钱包,就会猜疑是不是身边的谁其实是能力者在偷钱。渐渐的,这种猜忌会形成偏见,偏见变成歧视。作为少数人的能力者群体,将会被大部分的人类视为异类而排斥。最终反而变成了人类的敌人。 文老继续说: “所以对策部才花这么多心思精力来隐藏伪装我们的存在。你必须认识到,对策部的工作并不像你想象中当英雄拯救世界一样。相反地,对策部的工作经常会是吃力不讨好的。” “嗯,我了解了。”于哲点了点头:“还有一点,我听徐逸说过,灵珊和我是总部特招的。一般来说对策部招人都要通过灵力监测器来发现觉醒的灵格持有者。但是我和灵珊好像都没有经历过什么觉醒啊,你们说到那些前生的记忆什么的我根本完全没印象,那你们是怎样判断我们是灵格持有者的?” “我可是总部的灵格评定组组长。”文老说这句的时候把头仰得老高,他本来想让于哲他们惊讶一下,但是完全没得到想要的效果:“嘛,你们现在还不清楚,以后就会知道其实我在世界上算是很有名的人物了。在灵格评定能力这块暂时还没人能出我左右。这次对你们的招揽,先是起于我发现了灵珊,然后又通过灵珊发现了你,之后就是我通过总部给你们两个发了特招,就是这样。” 虽然文老的解释有点牵强,好像刻意隐瞒了些什么。但是于哲总算是明白了,其实自己和灵珊加入对策部的事全都是这个文老一手策划的。 这让于哲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好。他想起那天听徐逸说总部的灵格评定组长专门来了广州给灵珊做灵格开发,还有对于他们二人的各种特殊待遇都让徐逸不能理解,现在于哲全都理解了。 其实这就是文老在招聘自己女儿,而且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控,所以待遇怎么可能不是最高规格呢? 文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继续说:“我的判断没有出错过,所以你们一定是灵格持有者。虽然暂时你们还不知道自己的灵格,但是时候到来了你们总会知道的。在这之前我将会在总部里对你们进行灵力开发。”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不明不白,但是于哲想到自己将要和灵珊一起加入对策部展开新生活,突然就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对于他来说,自己的世界又重新被赋予了更有意义的使命。 于哲对即将要面对的世界只有很模糊的概念,或许从今天开始他将不再是自己,他将会拥有新的名字,新的朋友,新的生活。但是他很明确自己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人类,保护灵珊。只要这点不变,他就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能干劲十足地走下去。 公务机穿过了高高的云层,于哲和灵珊都俯视着窗外由云朵编织成的白棉地毯。雪白的棉花地毯无穷无尽地铺满天际,天际之大让他们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前进。即使如此,飞机划出的航迹云依旧在印证着他们经过的道路,一切已经无法回头。 没有人可以知道未来,也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们乘上这趟航班是对是错。只是此时此刻,他们都坚信着自己选择。 一年后 2014年9月8日 北京 城市车水马龙,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商业街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各种应节的广告片,整个城市都弥漫着月饼的甜。天空晴朗空透,没有一丝云,明亮的圆月挂在半空,似乎也不忍夺去人们赏月的雅兴。 今天是中秋节。在中国,中秋是与西方的感恩节同样重要的节日。 与城市里喜庆的氛围相反,近郊的一处白杨林里,正在进行着一场血腥的捕杀。 两只形如螳螂的巨大魔灵挥舞着镰刀形的前爪,砍断拦路的树枝,在树林中飞快地逃窜。它们身上的伤痕中不断流出青绿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条长长的血迹。 当其中一只回头警戒追击者的一瞬,才看到黑色的人影已经来到了它的身旁。 他有着人类的体型,然而他的右臂却在不断地变粗变大,还长出了嶙峋的畸甲,手指变成了五根长而硬的尖爪。 只见追击者一个纵跃,来到了魔灵的正上方。他举起与身形不相称的巨大右臂,狠狠地盯着下方的巨型螳螂。 下一个瞬间,如同泰山压顶般,追击者的巨拳已经挥下。魔灵的整个头部刹那间被碾压,击碎。它的下肢承受不住拳压的负荷,瘫倒在地面上。 魔灵倒下后,身体还抽搐了几下,伤口处汩汩流出大量的绿色鲜血,散发出扑鼻的腥臭味。 追击者上前确认了一眼目标魔灵的尸体,同时目光如刀闪过,锁定了另一个目标。 逃亡中的另一只螳螂型魔灵此时已绕到了一棵白杨树后,粗壮而锋利的镰臂正绕过树干往追击者的背后划去。 然而追击者并未躲闪,他只是身体一转,巨大的右臂就已顺势向身后挥去,摧枯拉朽一般,将粗大的白杨树连同后面的魔灵一起横身截断!魔灵的半体被坠落的白杨压在地上,数秒后便不再动弹。 然而在追击者的后方,此时却还有一头手臂粗的水蛭型魔灵悄然袭来,如同利箭一般朝着他颈部飞驰过去。 但就在魔灵张开的血盆大口即将咬向追击者后颈的时候,一道银白色亮光闪过了。 还来不及分辨身影,魔灵就在空中被这道亮光拦截,重重地被击飞出去,摊到在地没了气息。 银光着地,华丽而轻盈,光影凝聚成一个曼妙的身姿,缓缓站起。 巨臂的追击者代号“z”(泽特)。而刚刚闪过的银白色亮光其实是泽特的搭档,代号“03”(零三)。他们是中国自然灾害对策部总部特战组搭档成员,正在执行一次“恶狼”级的除灾任务。 “报告总部,黑晶石已被破坏,剩余主要魔灵群也已经清扫完成!任务总耗时二十三分钟。报告完毕!”泽特之前粗大的右臂如今又慢慢变成了常人的大小。他用手机大小的pda对附近进行灵力扫描后,确认魔灵已经基本清扫完成,开始向总部汇报。 零三也已经收起了暗银色的软金属拳套,来到泽特身旁。透过树叶的点点白光轻盈地跳动在她的身上,一头齐颈短发显得清爽而精神。 “总部已经回复了确认信息,我们提前完成任务了。”收到总部的确认信息后,泽特将pda放回口袋,他抬头看向夜幕中高悬的一轮圆月:“话说今天是中秋啊!”。 零三也顺着泽特的视线看向天空:“中秋……那……泽特会不会想念家人?” “家人?如果是以前,这个日子,他们应该会在广州吧。”泽特仿佛是在回想着很遥远的事,“反正这个月底我们就要去广州执行支援任务了,如果他们真的在的话,或者会碰上吧。” 他们两人很快就要到华南支部去执行支援任务了。然而即使是要回到故乡,泽特却没有要联系家人的意思。 零三看着泽特,她能感觉到泽特微笑着的表情下泛着淡淡的伤感:“如果他们在的话,我陪你去见见他们吧?” 听到零三这么说,泽特稍微怔了一下。他看向零三。零三微微低着头,轻垂着眉眼。月光如银纱般洒在她清秀美丽的脸上。 泽特无法描述这种美,因为这种美既安静又会让人悲伤。泽特知道零三是在为自己而悲伤。父母离婚后,他跟家里已经一年多没有任何联系了。 当然泽特绝不愿意让零三因为自己而感到伤感,所以他笑了,笑得如同初升朝阳般温暖幸福。 他回答零三说:“好啊!一起去吧,只要能找到他们的话。” “嗯!”零三很快地应了一声,旁人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变化。但是泽特却能看到她的表情上已经没有了刚刚那一阵忧伤的阴霾。 零三抬头望向了月光,泽特侧脸看向了零三。今夜清晰的星月是那么的美,月光下的零三又是那么的美,这让他们都忘记了话语,生怕打破这恬美如画的一幕。 第十七章 梦境·死亡 梦境·死亡 烈日当空,整个大学城被熏烤得平地流油。 蝉鸣声此起彼伏,和着宿舍楼空调外机风扇的嗡嗡声。稀疏的树荫下偶尔吹过几丝微风,但也丝毫无法赶走炎热。 四人宿舍中,四台计算机的屏幕上,一场血腥的屠杀正在上演。 “上啊德玛!上单把你养得那么肥!” “中推吧!对面都是小学生,别拖啊!” “再虐虐血池!还没爽够啊!” “潘他q!还有谁?” 男生们的语气桀骜轻狂,有如司长生死的判官把对手蹂躏在鼓掌。 没过多久,这场屠杀已经落下帷幕。 坐我背后的郭健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他还不到20岁,但已经可以看出中年发福的潜质:“开小号玩新区虐菜真是爽啊!” 没错,我想起来了。在老区打战队连战连败的我们今天中午集体跑到了一个新区,现在正开了新号在欺负新手。而且还恬不知耻地肆意炫耀着成就感。 “队长,去买几瓶可乐上来吧。宿舍由我们守着!”彭奇的手还搭在键盘上对刚刚的战斗意犹未尽,头也不回地端坐在计算机前,他正在跟我说话。 “好主意!”彭奇话音未落,庆声已经附和起来了。 “我去!我是后勤队长吗!”我忍无可忍,脱口而出。 现在想来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就成了战队队长呢?其实并不是因为什么我“擅长组织”,纯粹是因为这几个家伙串通好想把苦工都推给我而已。 “快去快回!这么重要的任务非队长莫属啊!”郭健继续补刀。 队友们难得在游戏外表现得如此团结。我虽然肚子冒火,但也知跑腿是大势所趋,无力回天了。 “算你们狠!我现在去买,记得等我回来再开下局!”我抓起钱包塞进裤子口袋,踢着拖鞋走出宿舍门。房门还没关上,就传来彭奇那憨厚敦实的声音: “踢掉他,我们可以再开一局了。” “早就踢了啊!准备开吧!”庆声附和道。 我真想回头踹门进去,扳他们个四脚朝天!但是随着门哐啷一声锁上,透过门隐隐传来游戏开局的音效,我想象万一一脚踹出去门没开,那画面将是多么忧伤与悲剧。于是决定不跟这群败类一般见识,赶紧去把饮料买回来得了。 从北方来的同学总说,广州有整整半年的夏天,这话一点都不假。从楼梯一路下来,门庭一股热风扑面而来,我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 走出宿舍楼大门,我忍不住皱了皱眉,眼睛下意识地眯了两下,几秒钟才终于适应了这毒辣的阳光。 小卖部离宿舍楼很远,中间要穿过一个大公园。公园里草木茂盛,绿绿的草坪被修剪得平坦整齐。穿过草坪的小径两侧,洋紫荆投下斑驳的树荫,球形的金叶连翘三五成簇,扶桑花仿佛永远都开不败一般,一朵朵仰着火红的脸颊,生怕浪费任何展现娇艳的机会。我走着看着,仿佛能感受到丝丝凉风穿梭在树木花草之间。 因为平时总有一对对“人生赢家”在这公园里瓜分地盘、破坏大好风景,所以我一般都不会走到公园里面来。 但是今天阳光够猛,相信那些情侣不会无聊到在这里挨晒,所以我决定从公园中间穿行过去。 我径直往里走着,谁知道刚刚走进树荫,就隐约听见话音传来。 这大白天的,难道还真有哪对脑子抽筋的情侣顶着大太阳在这儿秀恩爱? 本来被“围攻”跑腿已经让我心生烦躁。这下更是下定了决心,如果真碰上情侣在这里作秀,我就坐到旁边玩手机抠脚趾去!反正我也不赶着回宿舍了。 于是我更是得瑟地昂着头吹着口哨往公园深处走过去,倒期待着那对情侣被人干扰后会有什么反应。 “抢劫啊!救命!” 一声惊叫忽然从前方树丛后传来,是个女孩的声音。我这才想起两天前校内网跳出的弹窗,内容是近来大学城频频出现抢劫犯持刀抢劫学生,提醒师生注意安全。 看来我碰上的并不是什么幽会的情侣,而是抢劫现场了。 精神一下子绷紧起来,如果现在掉头回去叫人来帮忙,来回时间起码5分钟,这抢劫案早就成过去式了。 至于赶过去“英雄救美”,这想法我一开始其实是拒绝的。只是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向前跑到案发的树后了。 眼前的抢劫犯中等身材,看上去30岁上下,一件黄褐色的棉布t恤松松垮垮地罩在他干瘦的肩膀上,圆领和前胸处已经被汗水浸湿。手上攒着一把水果刀抵在一个女孩的脖颈上。 女孩是个胖妞,正蹲在地上慌乱地翻着背包,似乎是要找出值钱的东西以图脱身。 我就站在距离二人不到20米处,现在二人都侧头看着我。妹子已经吓得眼泪汪汪,就差伸手揪住我这根救命稻草了。 其实我从小就憧憬着“侠客精神”,见义勇为,拯救世界什么的。现在这情况我也不可能回头了。于是鼓足勇气指着抢劫犯喊了一句:“你放开她!” “侠客”登场还是挺成功的。这抢劫哥被我的气势吓得手抖了一下。 但是很快他也调整过来:“滚开!臭小子别多管闲事!” 故作凶煞的表情包不住他已慌乱了方寸,原本是右手攒着的水果刀,现在变成两只手紧紧握住。 “今天这闲事我还真管定了!”我知道这种节骨眼上,再做什么心理斗争都为时已晚,既然要当侠客,干脆就“高大”得彻底一回吧!虽然看着这大哥手上的小刀我心里也是忍不住发颤,但还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歹徒无视了女孩,将刀尖指向我。迅速赶到面前的我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腕,试图让他松开小刀。 没想到真正搏斗跟电视上看到的还真不一样。小刀还稳稳被歹徒握在手上,我却正面吃了一拳,感觉有点眼冒金星。 这时我很庆幸军训时有好好学过擒拿术。我很快重新找准目标,右拳对着歹徒的侧脸用力挥过去,左手一直握住他拿刀的手腕也顺势向后扭去。他转身挣扎,却失去平衡,一脚被我绊倒。 只是抢劫哥即使跌倒也一直没有松开小刀,所以我也不敢放开他的手腕,结果就是我们是一起跌滚到草坪上厮打起来。 不知混斗了多久,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我们也终止了撕扯。 剧痛让我一下子全身瘫软,使不上力气。我躺在地上看见歹徒手上的小刀笔直地插在我的腹部,伤口处逐渐渗出的鲜血很快就将我的白色t恤染成一片血红。 歹徒慌张地从我身边爬起,踉跄后退了几步。他右手也沾了不少鲜血,惊恐的情绪让他有些站立不稳。几秒钟之后,他仓猝转身逃离。 看着歹徒远远离去,我也捂着腹部开口求救,但却发现唯一的目击者——那个被抢劫的女孩,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腹部鲜血仍不断涌出伤口,我已经连蜷缩的力气也渐渐失去。 希望那个女孩是去找人来救我了,她应该还会回来吧…… 想想也觉得自己逊毙了,本想来次帅气的英雄救美,结果英雄是没当成,自己被干倒了。而且救的是个胖妞,所以也不算救美,最终胖妞还把我抛下跑路了。 我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猛烈的阳光在我眼中扩散成一片苍白。 四下渐渐变得安静,蝉鸣熄灭,风声静止。 时间终于吞噬意识。 2014年10月1日 广州 泽特从梦中惊醒,腹部被刺的剧痛和濒死的感觉都是那么的真实,让他很艰难才从床上爬起来。额上滑落的汗珠早已将洁白的枕套浸湿。 他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窗帘的缝隙透进微弱的晨光,在深蓝色的地毯上留下一束黎明。他伸手从床头小桌上抽出一片纸巾,拭去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又重新躺下。 睡意已经消散,他只是睁着双眼望着昏暗的天花板,试着让脑袋放空。 泽特记得这个梦。那是在一年前,当时他还在广州上大学,用着于哲这个名字。 泽特辍学进入国家自然灾害对策部工作前曾经病倒过一次。 他清晰记得这个梦的前半段和他病倒的那天发生的一样,只是他只记得自己要去买饮料,醒来时就已经在医院了。父母告诉他说他是在去公园路上突然发病被晒晕了。 因为当时自己失去了意识,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所以脑内不知不觉就补完了这样一个梦。 他知道这个梦并不现实,因为当时病倒的自己只用了三天就已经完全恢复了,所以被人捅一刀什么的只可能是自己幻想。 在离开了广州一年后,他和零三就一直呆在北京进行特训和执行一些小任务。直到这次,他和零三一起被派来华南支部执行支援任务。没想到才刚刚回来的第一天,就做了这么不详的梦。 不知零三睡得可好…… 泽特起身从床上站起,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阳光瞬间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第十八章 偶遇 广州是泽特出生长大的城市,从20层的房间向窗外望去,城市的全貌尽收眼底,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天很朦胧,重重的浮云流淌在太阳边上,城市里林立的高楼间穿插着复杂的高架路,纵横穿梭连成线的的车辆将城市勾画成一张网格图。无论是北京还是这里,大城市里的环境都是这个模样。 被昨夜的梦境困扰,泽特甚至感觉被刀子捅过的腹部还隐隐作痛。 他想着以前读贺知章读苏轼,那些归乡诗词一首比一首美,一首比一首感动,自己的归乡咋就做这么不吉利的梦呢? 靠在窗边伸了个懒腰,他心情才稍微舒畅起来。 昨夜他和零三才刚刚到达广州,然后在这家白天鹅酒店要了两个房间住下,准备今天再去支部报道。他们已经约好了早上九点钟一起吃早餐。 “这可是难得的双人旅行啊!说不定老子这二十年的单身故事今天就要迎来终章了!”泽特一边想着,穿上了黑色t恤,再配上灰色的背心外套和黑色牛仔裤,把行李都收好就拖着箱子提前退房去。 很快办完了手续,泽特存了行李就先过来餐厅。虽然是国庆节的第一天,但这里的客人却不是很多。只是门口的服务生依旧精神饱满衣着整洁,彬彬有礼地向泽特微微鞠躬,微笑着说欢迎。方形的餐桌错落着排成两排,枣红色的桌布和米白色的沙发椅搭配得很温馨,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餐具,玻璃杯晶莹剔透,两枝淡粉色的玫瑰插在白色的花瓶中,散发着幽幽的香气。钢琴旋律轻柔,在这样安静的早上能够给人带来好心情。 泽特也很满意能够在这里和零三一起开始新的一天。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端上一杯柠檬水。他示意还在等一个人,服务生便在桌上另外准备了一套餐具然后微笑着离开。喝了一口柠檬水,泽特望了一眼窗外,江景尽收眼底。 在对策部合作了一年,泽特很清楚,零三是个很守时的女孩,而且是很机械的守时。她从来不会迟到,但也同样不会早。所以泽特知道自己还得等上十来分钟。 在回到广州后,泽特就重新开通了自己原本的sim卡。他拿出pda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又打开了通讯记录。现在pda的通讯记录上还是完完全全的一片空白。 因为父母一直以来行踪诡秘,都没有使用手机的习惯,所以泽特没办法用电话联系他们,只能提前一个月就用邮件留言告诉了父母自己国庆会回广州。但是现在看来他们都完全没有尝试过跟泽特联系。 “那两个人的话,估计又是忙得邮件都没时间看了吧。”泽特叹了口气想着。 打开微信,里面倒是堆积了一大堆叶雄千力还有以前大学基友发来的信息。从信息里泽特知道了大学基友们趁着十一假期集体去了云南。而叶雄千力则各有不同的原因都去了美国发展。 泽特无聊起来,只能自己对着摄像头背对着江面做了一系列“125手势”的恶心卖萌表情发了出去,算是告诉大家自己回过广州了,当然摆姿势之前他得先确认身边没有人在看着自己。 “看来这次回来得很不是时候啊。”泽特想着难得回来一次却是一个想见的都碰不上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策部的工作可没自由到能让人选择休假时间。 他刷新了几次通讯列表,再次确认了没有来自父母的信息之后,静静地锁上了屏幕。 九点,零三准时出现在了餐厅门口。此行是执行公务,所以零三依然穿着黑色夹克和行动服。 泽特马上精神起来,远远向她挥手,零三便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桌边。 “早啊零三,昨晚睡得还好吗?”泽特起身为她拉出沙发椅,让她坐下来,自己再回到座位上。 “早。我睡得很好。泽特呢?” “应该……算不错。”泽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现在零三的形象已经和大学时完全不一样。她在一年前加入对策部时剪成了短发后,这一年来就再也没有露出过那最开始总是让泽特心动的阳光笑容。 其实不止是笑容,泽特一开始甚至觉得她仿佛没有喜怒哀乐一般。为此对策部里的人还给了她一个绰号叫“冰山美人”。 泽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让零三有了这样的从阳光到三无的性格变化,但也从不多问。 不过在加入对策部的这一年来,泽特和零三是一直作为搭档活动的。所以泽特对零三要比任何人都了解。其实零三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些细微感情变化的,虽然不明显,但泽特总是能捕捉到。 “零三今天精神很好啊。”泽特重新坐下,端起柠檬水啜了一口。 “是吗。”零三抬头眨着大眼睛看向泽特。 虽说两人之间已经无间合作了一年,泽特也早已不再像大学时那样跟零三聊几句天就脸红。但是这种四目相视的情况还是免不了尴尬。 “时……时间还早,我们先去拿点吃的吧。”泽特说完赶紧侧身离开座位,却没看到其实座位旁正好有人路过。 零三想叫住他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泽特迎面撞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自己手中的pda也掉落在地。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泽特连忙道歉,站起身看向男人。 只见他一头银色长发,瞳孔幽蓝深邃,黑色的长袖风衣一直垂到膝盖处。他身旁还有一位女伴,金色卷发,蓬松地搭在肩上,同样是黑色的西装短裙,一双纤细的长腿踩着细尖高跟鞋。 泽特第一印象感觉这两位朋友长得跟封面模特一样标致,一个帅一个美,而且都美得不太像亚洲人。他不知道对方懂不懂中文,所以他赶紧又补了一句:“i’m sorry!” 金发美女看到泽特的反应后轻轻地笑了一声,用标准的汉语关心起泽特来:“这位小哥才是,撞了一下没事吧?” 男人则是看向了泽特掉在地上的pda:“那个……没有摔坏吧……” 泽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pda,不过零三已经马上替他捡起来了。她也来到泽特身边低头向两人说了句:“对不起。” “真的没关系,你们也别介意。请继续用餐吧,不打扰二位了。”男人笑着回答后摆摆手与泽特零三告别,然后和金发美女一同坐到另一个窗边的座位去。 目送二人离开后,零三侧头看着泽特说:“泽特今天有点怪。” 被零三这么一说,泽特只能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想开口说就算自己怪也都是因为零三你啊,但是即使他这么说零三也是听不明白的,所以只好自己僵硬地笑了几声。 可能是梦里被捅了一刀的原因,泽特现在其实不怎么饿,逛了几圈只拿了几块培根和一个煎蛋就回座位上。 零三倒是早就开吃了。泽特在北京这一年,才发现零三的胃口从来不会差。现在也是,火腿,多士,松饼满满地排在盘子上。另外还拿了一碗粥一碗混搭水果。 泽特总觉得看着零三用餐是一种幸福:“零三还真是到哪都这么好胃口……” 零三想回应,不过嘴里还塞满着食物,只能发出:“呜咕……呜咕……”的声音。 泽特忍不住笑了一下,零三虽然长着可爱的小嘴,可是吃起东西来却不输任何人。现在也是塞满了圆圆的一脸。 “还是吞了这口再说吧,都听不清楚了。记得大学时你没有吃这么多的啊。” 零三刚解决了嘴里的食物,拿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反问:“大学时泽特好像没有和我吃过饭啊。” 被零三这么一问泽特马上语塞了,的确大学期间他们别说吃饭,就连聊天都不多。只是泽特总会有意无意从人群中留意到零三。 不过零三也没有去留意泽特的反应,反而是在认真思考泽特的问题:“的确是进入对策部以后就经常想吃东西呢,可能是训练比较多的原因吧……” 见零三没有执着之前的问题,泽特也顺着话题说下去了:“嗯,应该是训练的关系。不过你还真是幸福呢,多少女孩子在节食就是想控制身材,你倒是怎么都吃不胖。” “经常觉得饿可是很困扰的啊,怎么会幸福……” 零三对这种话题的经常握不住重点,只是认真地思考为什么吃得多会是幸福。泽特被反问得哭笑不得:“你还是继续吃吧,我先确认下今天的行程安排。” 零三继续专注到盘子里的食物去了。她喜欢待在泽特身边,因为泽特总会把事情都安排好。她也特别听泽特的话,只要泽特安排的事她都会认真去完成而不问理由。 是如何产生这种信任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这种相处方式早就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泽特跟华南支部联系过,按预定九点半就会有人来到酒店大堂接应,接头人信息和车牌号码也全部收到了。 二人用完早餐后就办理好退房手续,接头人也刚好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厅了。 这人看上去与二人差不多年纪,有着厚厚的嘴唇,浅灰色衬衫和黑色西装搭配得很自然。 他当然早已认识二人,所以一进大厅就径直向他们走来。走到二人跟前时,摘掉墨镜向他们挥手问好:“泽特先生、零三小姐,一路辛苦,我是华南支部的李舜生。支部离这里大约40分钟车程,我们准备出发吧。” 第十九章 华南支部 “哟!舜生,一年不见!”见到接头人后泽特放下行李迎了上去,二人互相拥抱了一下。 李舜生接着又跟零三握了下手:“哈哈,泽特先生,零三小姐,一年不见,感觉你们变化好大啊!” 零三听到舜生这么说,赶紧看了看自己和泽特,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泽特倒是知道,其实一年以来由于不停特训,自己的体格已经比以前那个一天宅在电脑前的自己壮实多了。 泽特看向了舜生那厚厚的嘴唇,又想起了他的“最速彎道理论”,说:“你倒是没怎么变啊,哈哈!” 泽特和零三行李并不多,所以也不用帮忙,自己提上便跟着李舜生走向停在酒店门口的一辆红旗轿车。 都上车后,舜生看向后座的二人:“一年前的时候,二位才刚刚入部,我们也是在那次‘恶狼’级的除灾中仅仅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还记得我啊。” 泽特笑了笑: “当时因为你的名字所以对你印象特别深刻啊!当然我们后来也知道其实这都是对策部里安排的假名字了。” 李舜生慢慢拿起夹在怀领上的墨镜戴上,露出深沉的表情:“莫非泽特先生也知道契约者?” 零三注意到了奇怪的话题,她从来没有听过契约者这一概念。她看向泽特:“契约者是?” 泽特表情也严肃起来:“当然知道。简单地说,契约者就是以一定条件为代价,从而可以使用某些特殊能力的人。” 零三的瞳孔稍稍放大,继续追问:“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李舜生低声说:“嗯,没有听过也是正常的。以李舜生为例子吧,他的契约就是以暴食为代价,获得电击的能力。” 看到零三呆呆的模样,泽特实在不忍心再玩下去了,马上解释:“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动画片《黑之契约者》里面的一些故事设定。零三很少看动画所以不知道这梗也很正常。” 零三侧侧头:“哦,不是真实的?” 李舜生也尴尬地笑了笑:“当然是虚构的。不好意思,零三小姐,我们跟你开了个小玩笑。其实是这样的,这部叫《黑之契约者》的动画主角李舜生是个中国人,我比较喜欢这部动画,所以当时给自己选择新名字的时候就填了个李舜生。” 零三的语气有点小失望:“我还在想我经常会饿是不是契约的原因呢。” 泽特也带着歉意说:“零三不要想太多啦,你的训练量都快接近我们男生了,多吃点很正常的。” 零三眨眨眼睛:“哦。”然后就看向窗外。 李舜生一边把轿车驶向路面一边说:“真没想到,特战组的成员应该都特别忙,居然还有动漫爱好者啊。” 泽特见零三已经把注意力放到窗外风景上了,又继续和舜生搭讪起来:“特战组任务是挺频繁的,训练也安排得很满,但总还是有自由时间的。我的自由时间基本都是用来看动画,特别是这类‘能力者’相关题材的作品必须看啊。” 李舜生感叹:“我也是从小开始就喜欢这种‘异能’题材的作品。只不过喜欢归喜欢,在进入对策部之前,我是从来没想过‘特殊能力’是真实存在的。直到现在在翻看对策部的历史资料时,我都经常觉得自己是在看虚构的异能故事啊。” 泽特赞同地说:“这一年来我也翻看过不少过去的事件记录,譬如最近看到75年前的‘大圣战’和6年前的‘汶川灵灾’。换做以前,这些资料就算看到我也不敢相信。” 李舜生点点头:“是啊,说起来这两次灵灾都发生在我入部前,以前只知道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和汶川地震。后来在支部里查看事件记录,那过程,真是惊心动魄啊。经历了这两次大灵灾后,对策部遭受到了巨大损失。现在特战组全员只剩下5级能力者1人,4级能力者8人了。当然大圣战的影响是世界范围的,中国现在仅存的战斗力虽然被大大削弱,却已经差不多占了世界的五分之一了。” 泽特抱怨着说:“也是因为人才短缺所以现在才采用了新的管理制度啊。现在除了四大支部各分配着一名4级能力者和数名3级能力者外,其余战力都集中在北京总部。以便更灵活地分配人员到各地执行支援工作。相对地总部战力就得经常到处跑外援就是了。” 李舜生倒是有点羡慕:“可惜能够加入特战组的只有三级以上的能力者啊。我倒是很想参与到前线行动去。但是二级能力者是无法加入特战组的。何况我的能力是驾驶系的不是战斗系的。” 零三不知是什么时候又留意起二人的对话来,突然感兴趣了:“灵力还能用于驾驶的吗?” 李舜生马上回答:“当然了。我的能力主要是可以对空间位置进行精确把握。其实和监测组的那些人有点相似。但是更适合用于驾驶,在加入对策部以前我可是被称为‘南昆山车神’啊。对你们也不用保密了,其实我的灵格是精通骑射的赵武灵王。” 零三感到疑惑,继承自古代的灵格怎么会驾驶现代的机器:“可是战国时代没有汽车的啊……” 李舜生笑了笑:“其实驾驶这东西都是相通的,亚瑟王还会开飞机呢。” 零三对李舜生提出的这个比喻完全摸不着头脑。泽特也知道让身边这个三无少女去理解一个动漫迷的比喻是不可能的。很快零三就会提问为什么凯尔特神话中会出现飞机。所以干脆主动打断了:“舜生说的是动画里的亚瑟王……” 零三“哦”的一声点了点头。她开始明白跟李舜生对话时如果碰上不能理解的东西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掉。 “前面不远,我们就快到了。”李舜生说。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聊了40分钟,车子一路很平稳,简直像是没动过似的。让泽特不得不相信以这个李舜生的驾驶技术一定可以跑山路送豆腐。 车子很快转进一条较窄的小路,沿着小路大约又行驶了一分钟,一扇栅栏式的铁门就出现在眼前。铁门右侧的柱子上挂着一块铜制的牌匾,上面竖排刻着“中国自然灾害对策部华南支部”。 李舜生拿出自己的pda,放下车窗将手臂伸出窗外,在铁门边的传感器上滴了一声,两扇门便自动朝两侧打开。站在门内两侧的警卫行着标准的军礼,目送车子穿过铁门,朝着庭院内继续驶去。 又经过一片小小的花园,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前停下。整栋建筑保持着原始的水泥饰面,只有三层楼高,除了正门处一条约八米宽的房檐突出门楣之外,再无其他容易让人记住的特征,并且看上去颇有年头的沧桑感。 李舜生回头说:“这里便是华南支部的主办公楼了,请二位下车吧。行李会有同事拿到接待处暂时寄放。现在副部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二位了。”李舜生说完就挂上了停车档,车门的锁自动打开。 泽特听到是副部长在等他们,心中不禁一怔。毕竟在北京总部的时候,能见上部长和副部长一面那可是极其困难的事。因为那两位部长除了扮演着行政身份外,同时也是对策部总部的最高战力,所以总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哪天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做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从来没人知道。 泽特唯一见过那两人的时候是他们刚处理完“克卢德火山灵灾”国际支援任务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部长原来是个须发皆白但是体格刚劲的男人。他全身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黑色西服但步履颇有古代中国帝皇之风。副部长跟在他身后,风格跟部长形成强烈反差,拄着一根玄木拐杖,驼背弯腰,皮肤如同枯木,然而却给人一种强烈的亲和感。 那天晚上泽特打开视频新闻,看到那克卢德火山上连续90分钟的连番大喷发时,还仿佛看到了两位部长游走在火山口战斗的身影。 支部的编制和总部却很不一样。支部的部长和副部长仅担任行政要职,他们不是特战组成员,不会参与战斗,所以会长期坐镇在支部中。 二人走进主楼,在大厅前台登记完身份。随即,一个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男人一身整齐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处还打了酒红色的领带,皮鞋油光闪亮。 “两位就是泽特和零三吧。你们好,我叫唐森,华南支部的副部长。”他与二人礼貌地握手,“请跟我来吧。” 唐森带着二人穿过接待大厅,走进电梯。 楼层控制面板上只有1~3层三个按钮。而当电梯门关上之后,唐森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张半透明的蓝色卡片,在面板感应区上刷了一下,三个按钮的右侧随即显示出-a至-f七个字母光点。光点在透明的面板内闪烁。唐森点了一下-a的光点,随后七个字母光点消失,面板恢复了只剩下三个楼层按钮的原始状态。 电梯开始向下方移动,泽特和零三感受到瞬间轻微的失重感。很快三人到达了-a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们才总算见到了真正的支部大厅。 唐森走出电梯,侧过身来摆出恭迎的姿势:“欢迎来到华南支部!” 第二十章 新特战小队 在副部长唐森的带领下,华南支部大厅展现在了泽特零三面前。 这个支部地下大厅足有20米高,目测大约1000平米的样子,整体大致呈长方形布局。 其实对策部的地下建筑风格基本都一样,装饰以白色为主,各种高新科技设施和材质让人感觉就像是在看《黑衣人》。 二人跟在唐森身后,走向面对着电梯出口的登记处。登记处的屏风上是铜质镶金制成的“中国自然灾害对策部——华南支部”几个大字,分成两行镶嵌在微弧形的巨型屏风中央,上面顶着一面夺目的五星红旗,下面则是古铜色刻着字母n的对策部骑士盾标志。 屏风后的整块背景墙就是一个大型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整个中国东南部的灵力波动状态,微小的波动在平面上不断激起大小不一的绿色光圈,如同小雨的湖面一般。 穿过登记处就会去到大厅中央,那里放置着椭圆形的立体花卉造型装饰,对应位置的天花板上,悬挂着风格前卫的水晶吊灯,无数束流线型的灯光垂直流下来,散射的光晕也足以照亮整个大厅,充满穿越感。 中央大厅的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张茶几和沙发椅,上面零星坐着几个西装男人正在喝茶交谈。他们看到三人出现在电梯口时,均微微侧身向他们点头致意。 来到登记处,唐森一边示意工作人员为二人办理手续,一边开始向他们做介绍:“国内对策部除了北京总部之外,还有四个支部,其中我们华南支部的规模最大,光地下建筑的水平面积就有一万多平方。怎么样?跟你们北京总部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吧。” 泽特和零三一边“恩恩”地点头回应着唐森,一边将食指放在指纹采样仪上进行登记。地下登记处把关很严谨,得进行指纹声纹记录认证。 “而且除了这个接待大厅,我们还有两个标准化灵力训练场,一百间四星级标准双人宿舍。”唐森的语气充满了兴奋和自豪,就好像母亲在炫耀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泽特和零三都毕恭毕敬地听着。然而其实他们对这话题并不关心。因为不管宿舍再多,每个人也就只能睡一间。 工作人员处理完手续把新生成的id卡分别交给了泽特和零三,卡面和唐森的半透明蓝卡一样。唐森继续着激情演讲,一边领着二人穿过了通道走向会议中心。 支部的地下通道纵横交错,通道两侧银白色的铝合金墙壁严严实实,每到一个转角或者路口处都装有360度的监控摄像头和内嵌式的自动防御系统。 推开大门来到会议室,这个房间大约一百多平方,正中央放着6米长的柚木会议桌,会议桌旁整齐地摆放了一圈黑皮椅子,每张椅子对应的座位桌面上都嵌着一台平板计算机。不使用的状态下,平板计算机的待机画面就是和桌面同样材质的柚木花纹。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发现不了。 这时会议室已经坐着三个人了。当泽特和零三跟着唐森走进来时,三人同时起身。 站在中央主位的是一位长者,银白短发,眼角和额上的皱纹深陷,但看上去依然精神矍铄,气场不凡。在左排的两位则是一男一女,男的高大魁梧,女的妖娆妩媚。 “我先来向二位介绍一下,前面这位就是我们华南支部部长秦英先生。” 唐森说完,站中央的白发男人秦英向二人点头致意,二人也鞠躬回以礼节。 “旁边这两位是华南支部特战组成员。” 唐森提起手臂将泽特和零三的目光引向魁梧的男人:“这位是组长,代号‘猴王’。”接着又引向抚媚的女人:“这位是‘火女’”。 猴王一脸深褐色络腮胡子,鼻头宽圆,棱角分明,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旋在头顶。紫色的衬衣领口敞着两枚扣子,露出黝黑的皮肤,壮硕的肌肉轮廓即使隔着衬衣也清晰可见。 不知为何,泽特的目光被他脖颈上悬着的一条勾玉形的项链吊坠所吸引。 这个吊坠看上去似乎不是玉石也不是翡翠,在日光灯下闪烁着暗绿色的幽异光芒,看久了会有一种要深陷进去的感觉。 泽特正在望着吊坠出神,身后的零三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背,用气声嘀咕说:“好像猩猩!” 泽特这才回神抬头仔细看清猴王的脸,这一看不由得“噗”一声笑了出来。 一是平时一向少言的零三居然忍不住调侃别人的外貌,二是眼前的这位长得五大三粗的组长,真心给人一种进化未完全的感觉。 这“噗”一声出来后泽特就后悔了,立马嘴巴紧闭,心想这下完蛋了,自己才刚来报到就得罪人,而且得罪的还是对方特战组的头头,接下来的行动估计没好果子吃。 泽特不知道怎么圆场,只好把视线移开,假装咳嗽了一下。 “老大,果然你又吓到新人了呀。”站在猴王身边的火女捕捉到这一幕,微抱着肚子笑了起来,斜眼坏坏地看着猴王说。 泽特真是欲哭无泪,本来就已经够尴尬了,这一句“补刀”更是把他推向无底深渊,连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一脸尴尬地看向火女,这才发现她一头火红的长发披散在腰间,连瞳孔也是明亮的宝石红,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灵动有神。她穿一身黑色紧身皮革装,中间的拉链敞开至胸间,奢侈地炫耀着那火爆的身材。 火女看出泽特如坐针毡,笑着说:“别介意,我们老大早就习惯这场面了。这不是你的错!哈哈哈……”说完,她还不忘用手肘戳戳猴王粗大的手臂,“是吧,老大!” 猴王两个大鼻孔呼出一阵粗气,将手臂合抱在胸前,一脸不屑一顾。 听到火女叫猴王“老大”,而且还如此随便地拿他打趣开玩笑,至少说明这位猴王平日里并没有上司的架子,应该能和部下们打成一片。 猴王对初次见面的泽特的失礼并没有计较,甚至还有习以为常的感觉。 “这两位便是从北京总部前来支援此次行动的泽特和零三。”唐森打断了尴尬的场面,也介绍了总部过来的两位援军。 “欢迎到支部来!”秦英正了正襟,正式向二人友好地问候。 “谢谢部长,请多关照。”泽特和零三一起半鞠躬恭敬地回应。 “还有……刚才无意冒犯,请您千万别介意。”泽特也主动对之前的失敬表示抱歉。 唐森领着二人走到右排,大家都坐下后,秦英继续说:“刚刚唐部长已经为大家相互介绍过。那我们就节省时间,闲话短说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吧。先由我来向大家说明一下这次任务的基本情况,以及初步的行动部署。” 秦英语音刚落,围绕着房顶的投影器便向空中投射出蓝色的镭射,随着散射的激光在会议桌的中央位置交汇,一个缓慢旋转着的全息头像便在会议桌上方形成。 这是一张猛鬼的脸孔,深陷而巨圆的眼珠,高挺的颧骨,嘴角向两侧大幅度开裂,露出尖锐的獠牙,额上长着两只犄角。 在日本,这张脸被称为般若之脸。在世界灵灾任务分级中,般若之脸的封面是中级任务的象征。 每个人面前的平板计算机屏幕也在此时亮起,都出现了这个“猛鬼”头像。 秦英继续开始了说明:“就在一个月前,本支部灵力监测组监测到白云山地界范围内出现了4级灵力波动,大家请看——” 会议桌上方的猛鬼全息投影变成了三维立体的地理示意图,同样的示意图也在众人的平板屏幕上显示。 秦英接着说:“本次波动中心位置明确,且经过灵波监测仪判断,这次形成的将是一场以单个4级异界门为中心的6级灵灾。由于支部特战组暂时人手不足,所以我们向总部发送了支援申请。10天前,我们已经通过交通部门将这片山区的内外交通全线封锁,附近的居民也都顺利疏散完成。” (对于灵灾分级有兴趣的童鞋可见文后世界观设定篇,不想深入研究也不影响剧情理解。) “华南支部特战组总共有4人,其中两人在一年前跟你们见过面。”秦英看向了泽特和零三。 其实泽特来到支部以后一直没见到徐甜徐逸就已经想向唐森打听了,不过因为他无间断的热情讲解所以一直没机会。刚好现在秦英主动提起了,泽特也接上问话:“嗯,部长是说徐甜徐逸吗?” 秦英点点头:“没错。不过她们现在正在其他城市进行异动勘察。所以无法参与这次除灾任务。因此我们才向总部申请了援军。本次特战小队,就由在座四位结成了。” 四人相视了一下,秦英继续补充:“为了能够让你们更好地进行作战配合,现在开始解锁你们四人相互间的档案查阅许可,请各位在pda上进行确认吧。” 第二十一章 未知灵格 秦英话音刚落,四人的pda同时传来轻微的震动。 泽特打开屏幕,首先看到的是猴王的档案: 姓名:袁启天 代号:“猴王” 自然灾害对策部华南支部特战组组长 灵力评级:4。 灵格:斗战胜佛 看到这个斗战胜佛时,泽特满脑子都回响着零三的那句吐槽,心想难怪他长得这么像猩猩而且还被称作“猴王”,原来他就是孙悟空的灵格持有者。 泽特知道每个支部只会分配到一位实力突出的四级能力者坐镇,看来这位猴王就是华南支部的最高战力了。 泽特又翻到了另一份档案: 姓名:立夏 代号:“火女” 自然灾害对策部华南支部特战组成员 灵力评级:3 灵格:祝融 泽特第一眼就觉得火女一头火红的长发和赤瞳特别吸引人眼球,看来这些其实都是受到了“祝融”灵格的影响。 泽特这边是把资料安静地看完了,然而猴王和火女看完了资料却大有意见。 “这份资料是怎么回事!”猴王看完pda的资料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盯着泽特和零三:“对策部应该从六年前开始就明文规定,特战小队成员间灵格资料要完全公开的吧!然而你们两个这份资料是什么意思?” 随着室内温度明显地升高,火女也说话了:“老大说得对!灵格觉醒是获得灵力的前提,来自总部的两位既然灵力评级有4,那灵格上怎么可能是‘未知’!?” 随着火女皱起眉,一股灼热的气流开始围绕着她的身体盘旋,瞬间漫溢整间会议室。 灵格持有者在觉醒之前不会有任何征兆。觉醒后会获得部分前世的记忆和灵格相应的能力。觉醒的记忆中必然会包含灵格相关的信息,因为没有这部分信息的话,就连自己的能力是什么,如何发动都将无从得知。这点在泽特和零三出现之前没有任何例外。 会议室中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秦英部长也看向了泽特轻咳一下:“咳,泽特,零三,虽然我相信总部的安排。既然总部没有公开你们的灵格,那就有必然的原因。但是为了这次协作任务能够更顺利进行,关于为什么你们没有公开灵格资料的事,我希望你们可以在允许的范围内进行解释。” 泽特苦笑了一下看向零三,零三也看了看泽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泽特知道她的意思是“我不擅长解说啊。” 泽特只好自己说明了:“部长,以及两位战友。关于灵格的事并不是我们不公开也不是什么机密,而是我们真的不知道。我和零三获得灵力都是在一年多前,但我们获得灵力的方式是靠总部的灵力开发训练。然而这一年来我们自己并没有觉醒任何与灵格相关的记忆。” “不觉醒灵格,靠灵力开发训练能达到灵级评定4的水平?”火女目光尖锐盯着泽特。 泽特感觉就像是从空调房突然走进了桑拿室,心想这还真是不折不扣的“烤问”啊。赶紧继续说明:“是的,我们是在未知自己灵格的情况下,被带到总部的。之后总部的灵格评定组对我们进行了灵力评级及开发。当然他们后来也对我们的灵格追溯进行了大量工作,只是至今没有得到结果。” 猴王又追问:“总部难道没有怀疑过是你们刻意隐瞒灵格信息?” “嗯……老大,”泽特想了下,既然火女称呼猴王做老大,那自己也这么称呼好了,这时候套套近乎总有好处。 “对于即将要合作的伙伴,我们怎么会去刻意隐瞒灵格呢?我们自己也是拼上性命去执行任务的啊。向对策部隐瞒灵格这种毫无益处的事相信没人会做的吧。” 猴王仍然盯着泽特和零三,眼里隐约闪耀着和火女头发颜色相同的火光:“你们知道六年前的汶川灵灾吗?导致那次重大损失的原因就是因为行动中没有进行完全的灵格资料公开,结果让隐瞒了灵格资料的魔灵渗入到了我们内部。也是从那时起,对策部有了明文规定作战成员间必须完全公开灵格资料。” 6年前的灵灾事件,在泽特入部后的培训课程中曾被多次提及。他自己也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 那是一次罕见的8级灵灾,对策部组织除灾时由于有魔灵通过伪装渗透到了行动小组中,结果导致参与那次行动的6名四级能力者最终只有1人生还。这是中国自然灾害对策部正式成立以来受到过最沉重的打击。 至于当时除灾行动的具体经过,对策部档案中并没有太详细的叙述。 泽特边擦汗边想了想,只能从另一个角度继续补充了:“老大,我明白您的疑虑了。但你们应该也知道,总部的灵格评定组有‘文老’坐镇。他的灵格挖掘能力在世界上所有能力者组织中可以说是无不知晓。相信你们也一定知道他的存在。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真想隐瞒灵格相关信息,在总部这一年也是不可能逃过文老的法眼的。” 关于文老的实力,猴王并不怀疑。他甚至认为如果六年前的那次行动中有文老把关,那么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听泽特说完,猴王瞳仁内的火光也渐渐散去。虽然他依然不理解为什么不觉醒灵格还能获得灵力,但也没有了怀疑泽特二人的理由。 他向火女摆了摆手,然后安静地坐了下去。 火女见猴王坐下,也收起了锐利的视线,房间温度这才慢慢恢复过来。 秦部长见气氛缓和下来赶紧插话:“嗯,谢谢你的补充,泽特。虽然没有提供灵格信息,但两位的能力分析还是做得十分详细的,零三的灵力类型是敏捷,擅长突进和速攻。泽特的灵力类型是力量,灵力在于加强破坏力和生存机能。既然都是4级能力者,战斗力自然是很值得信任的。” 秦部长喝了口茶继续说:“在任务执行方面,猴王有着10年以上的行动经验,而且熟悉这边的地形。所以这次的任务,还是任命猴王负责前线指挥,这样安排你们没有意见吧?” 泽特和零三都是第一次跟其他人进行协作任务。只有他们两人的话配合虽然可以十分无间,但是对于小队作战应该如何协作之类他们是没有任何经验的。所以都认为部长这样的安排再妥当不过了。只是泽特担心这个袁启天的性格是不是有点太过冲动,毕竟在正式会议中突然站起来发脾气让人感觉性格有点太冲了。 秦英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之前的室温提升差点都让警报响起来了。但是秦英还是没有在火女发飙时去阻止她。因为火女可是支部里出了名的暴脾气。连作为部长的秦英过去都被火女烧掉过不少胡子。 秦英最后简单补充了一下:“既然没有问题了,那接下就将安排你们进行整备,行动开始时间在明晚7点。行动之前的安排就交给你了,猴王。” 猴王站起身点头表示明白,部长给众人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会议室。 等部长离开后,猴王主动走到泽特和零三身边。 近看之下泽特发现猴王不是一般魁梧。他向泽特伸出右手,摆出握手的姿势,泽特也自然地迎了上去。 猴王看着泽特说:“请原谅我刚刚的冲动。其实从你们的立场上考虑,不知道灵格也是件很困惑的事吧。” 握手过后,猴王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是6年前的四川灵灾行动中特战组的一员,当时也带领着自己的分队。那次灾害牵连了8万多的无辜民众,还有我最重要的战友们。我们实在付出了太多的牺牲,所以我才特别谨慎,不容许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猴王的眼神依旧坚定,但是语气中隐隐流露着复杂的感情:“现在我们已经是一个队伍了。我理解了你们的情况,也就不会再过问任何关于你们灵格的事情。在这次的行动中,我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全面信任和支持。” 泽特知道,那次灵灾行动中幸存下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5级能力者,现任对策部部长聂德,另一个是一名4级能力者。 如果猴王就是那名唯一幸存下来的4级能力者的话,泽特感觉可以理解他看到自己档案后突然变得如此警惕的理由了。 其实这个猴王也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冲动。相反的只是他的经历让他比一般人更为谨慎而已了。 泽特忍不住吐槽:“老大,感觉你比小说中的孙悟空稳重多了啊。” 被泽特这么突如其来地一个吐槽,猴王也爽朗地笑了出来:“小子,小说只是人想出来的故事,等你们也觉醒了灵格就知道什么回事了。希望这次行动合作愉快!”他拍了拍泽特的肩膀,“对了,我们支部的餐厅有着粤菜早点。看资料你们虽然来自北京本部,却都是在这边长大的。离开广州都一年多了,应该很久没吃过粤式茶点了吧。中午就让我请客,你们吃个够吧。” 泽特已经好久没吃过广州特色的早茶点了,刚露出喜悦的神色。没想零三却比他更兴奋,马上说了句:“谢谢老大!”而且还隐约能看到她两眼中满是期待。 这时火女也已经站到了猴王身旁。她一向相信猴王的决定。见猴王已经不再追究二人灵格的事了,她也把之前的不快一下抛开,反而讥讽起猴王来:“不愧是当组长的料啊老大。美食套美女,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真是驾轻就熟。” 第二十二章 粤式早茶 虽说是国庆长假,但对于“与世隔绝”的对策部来说,却没有什么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分别。 因为明天就要迎来“猛鬼级”的任务了,支部里更是四处人来人往气氛紧张。 这人一多起来,到了午饭时间,餐厅里也就比平常来得更热闹了。 餐厅里,自助早茶式的餐铺沿着一侧的墙壁一字排开,烹饪操作间和就餐大厅被取餐窗口透明的玻璃隔开。取餐台上各式各样的粤式菜肴如同流水线一般,不断被用餐的人端进手中的餐盘,又被烹饪师傅不断的补充上去。除此之外,还有点心车在席间活动,一是方便用餐者随手取餐,二是以免离席走动的人过多造成拥挤。点心车上大多是各种蒸品,竹制的小笼高高摞起,冒着腾腾的热气。 四人终于等到一张圆桌围坐下,猴王说:“你们去看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点够四个人的分量。当然,只要吃得完不浪费,不设上限!我就在这儿负责泡茶。你们喜欢喝什么茶?” 说着,他打开茶灶下面的小木抽屉,几种茶叶小包整齐地摆放在里面,“我看看,有菊花、铁观音、普洱、红茶……” 猴王听没有人应声,抬眼一看,原来零三和泽特已经一溜烟不见了人影,早已跑去排队点餐的人群中。 火女坐在旁边说:“看来喝什么茶不是重点,人家可不是来喝茶的啊。老大就泡你喜欢的铁观音好了……” 猴王也呵呵地笑着,抽出铁观音茶包撕开,将茶叶一股脑儿倒进茶壶中。青白色的汝窑茶壶上,冰裂纹隐隐可见。猴王往壶里注了水,然后盖上壶盖说:“立夏,借点火。” 火女斜眼瞄了猴王一下,一边抱怨说:“这不是有电热炉么。” 不过火女抱怨归抱怨,还是轻轻伸出了左手,微张的掌心朝向了茶壶。 不消几秒钟的时间,壶中的茶水就微微沸腾起来,冒出一袅袅水蒸气。 猴王吹了一下口哨:“呼!火候控制刚刚好!比电热炉给力多了!功夫茶还是配上原生的火元素最有感觉啊。” 另一边,虽说是二人一起去点餐,其实是泽特跟在零三身后负责端餐盘而已。 零三走在前面,仿佛章鱼附身一般,七手八脚利利索索,几下就将泽特手中的餐盘堆得满满。泽特只好让零三继续排队,好让他把东西放回餐桌,重新端空的餐盘回来找她。 没几趟下来,四人围坐的圆形餐桌已经被塞满了。 零三和泽特也回来坐下后,猴王首先拿起筷子,将筷子尖端抵在碗碟中,笑眯眯地扫视着满桌佳肴,露出一副不知道该先夹哪一盘的样子,“哟!不错!很会选嘞!不用客气,马上开动吧!” 看着零三开心的样子,泽特也觉得心满意足,感叹道:“支部的餐厅可是比总部的要给力得多啊!” 猴王笑了笑:“那主要是你们习惯了这边的口味吧。” 泽特摇了摇头:“不是这个问题,毕竟对策部的饭堂从厨师到员工本来都是灵格持有者啊,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能够找出这么多愿意去做饭的灵格持有者可不是容易的事。总部的饭堂可冷清了,我们一般都是统一叫外卖。” 猴王点头表示赞同:“那倒是,毕竟‘食在广州’嘛,这边愿意在吃上面花功夫的人比较多。看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也给你们露两手!” 泽特惊讶地看着这个魁梧的壮男:“老大你还会做饭啊!” 火女也插了一句:“当然。老大做的菜可比餐厅的都要好。” 猴王豪迈地笑了笑:“过奖过奖,就是平常没事晚上都会给她们三个炒炒菜,手艺慢慢就练出来了。” 泽特想象着猴王在厨房里包着围裙翻弄锅铲的样子,感觉很不可思议:“老大你说三个,是包括了徐甜徐逸吗?” 猴王边吃了一块小排骨一边点头:“是啊。说起来,一年前的时候,你和她们见过啊。” “是的,当时就是她们两个把我招进对策部的……想起来,徐逸当时还提到过,说她觉醒的时候是‘老大’把她招到对策部的。现在我终于知道这个‘老大’是谁了。” 猴王也跟着回想起来:“哈哈!还记得我刚去找她们的时候,竟然被徐逸当成是坏人了。那妞还挺倔的,一直把徐甜护在身后。我都还没机会解释清楚来意,她就拖着徐甜跑了。” 火女在旁边听着笑得合不拢嘴:“那还不是因为老大你长得太不友好了。” 泽特听着火女的毒舌,只能在一旁呆笑。他能看出来猴王平日一定被火女损得不少,只能小声说句:“老大你也挺不容易的。”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只有零三一直没说几句话。 餐厅里熙熙攘攘,四人的小餐桌虽然并不显眼,但零三面前的竹蒸笼很快便摞得高高盖过人头,引来了不少人的眼光。 “零三胃口不错嘛!怎么样,好吃吗?”猴王说。 零三点点头,眼珠子却仍在扫视四周,看到旁边刚好有点心车经过,她赶紧顺势指了一指,泽特随即伸手将一笼水晶虾饺端来零三面前。无缝配合,行云流水。 猴王不禁赞了一句:“你们两个还真是默契啊!” 然后又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泽特,小声说:“零三平常很少说话吧?” “她确实很少说话。但是老大你可以放心。这完全不会影响到任务协作和执行,零三的任务执行能力评价一直很高的。” 火女还在玩弄着茶杯,茶水有节奏的沸腾着:“是啊,在我看来零三要比你这个穿t恤的小毛孩可靠多了。” 泽特摸着头苦笑了,“喂喂,不用这么奚落我吧。而且火女你看起来年纪不比我大啊,怎么我就变小毛孩了。” “红烧凤爪。”零三又拉了下泽特衣角。泽特赶紧又跑了出去。 火女继续抓住机会挖苦泽特:“只有拿茶点的速度是挺可靠的,我也要一笼。” 来到点心车前,刚好只剩下两笼红烧凤爪了。然而就在泽特刚说出要两笼时,旁边同时也有人点了一笼。 泽特向身边看去,这里正站着一个个头很小的男生,样子看上去是十岁出头的小孩。脸蛋白嫩,但是却戴着一副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老成。 泽特心想,这小子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试下说明情况,看他会不会让出这一笼吧:“啊,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我们那桌有两位女生想要……” 没等泽特说完,男生就插口了,他推了一推眼镜说:“呵呵,人在想要得到什么的时候总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同时很想要‘红烧凤爪’,那么既然这里有两笼,一人一笼才是合情合理的不是么?” 泽特愣了一愣,这小子的说话方式真是莫名其妙地造作加欠揍啊!虽然他说的本是合乎情理的事,但是这老成的口气却让泽特感觉浑身不自在。 刚想再说点什么,餐桌方向却传来了火女的声音:“喂,拿个点心都磨磨蹭蹭!你能再慢点么。” 泽特尴尬地回头看了一下火女,等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到四眼男生也看向了火女的方向。而且泽特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才这么短短一瞬间,貌似这男生的脸上已经泛起了潮红。 紧接着男生态度也突然转变了:“我还是不要凤爪了。”然后他拿起了旁边另一笼点心。 泽特更加摸不着头了:“额,你不是说很想要……” 男生推了一推眼镜,又摆出了欠揍的微笑,留下一句:“呵呵,人的心情转换总是很快的,既然我决定让给你,你就感恩戴德地拿去就是了。”于是转身离开。 泽特没脾气地看着这个小子的背影:“对策部还真是什么怪人都有啊……” 给两位女生拿来了点心后,火女却仍一直在找茬抱怨。 泽特不禁想自己的灵格会不会是曾经得罪过祝融什么的,才会和火女这么合不来。 猴王见餐桌气氛失衡,赶紧救场。他大笑着拍了拍泽特的脊背,然后又将壮硕的手肘架在他的肩膀上说:“别介意别介意,我们火女虽然是出了名的小毒舌,不过心地却温柔得很。别看她这样,支部里仰慕她的小伙子可是有一大票哦!哈哈哈哈……” 火女听完居然鼓起嘴把脸撇向了一边,不知道是仍在生气还是突然害羞。 泽特也只好附和着苦笑了几声。虽然无法理解为何会有一大票喜欢毒舌的火女,但他知道猴王说的是事实。因为刚刚泽特拿凤爪时就已经碰上了一个。 “对了!听说你们俩一直是在一起行动的?”猴王顺势转移话题,接着问道。 “嗯。因为我们是同期特招入部的,而且行动中默契度特别好,所以就一直作为二人小组行动了。”泽特的语气透着些许得意,“我和零三的默契度,从一开始入部培训时就比别的小组成员要高。原因我们也都不太清楚,大概是和我们那未知的灵格有关吧……” “哦呵?男女协作的灵格,该不会是牛郎织女吧哈哈哈哈!”猴王开起泽特和零三的玩笑。 泽特本来还在得瑟,这被猴王吐槽一下反而语塞起来了。如果真是牛郎织女那该多浪漫啊。泽特心想:“老大你的玩笑真给力!如果真被你说中一定请你吃香蕉吃个够!” 不过等泽特看向零三,却发现灵格什么的比起她到手的“珍珠马蹄糕”真是弱爆了。埋头苦吃的零三貌似完全没听到他们的聊天。 午餐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然而尽管时间不长,四人都吃得十二分满意,尤其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零三。 饭后猴王带着泽特,火女领着零三各自逛起支部来。 第二十三章 对战训练(上) 饭后四人分两组,在对策部各层歇歇走走的居然也耗上了两个小时。 虽然说这个地下对策部肯定是没有什么服装店之类的,但是女生组的火女带着零三还是逛得很欢。 徐甜徐逸到省外异动勘察已经半个月了,这段时间整个华南支部就没有可以陪火女聊天的女孩子,所以这下她自然不会放过零三。 火女的目标区域都在-e层的装备区。毕竟女孩还是喜欢装饰的,即便不是平日的服装店能买到的小背心,小短裙,战斗装备一样可以弥补她们逛街的欲望。 而且对策部的战斗服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在实用之余也完全不失美观。就像火女身上的这套黑色皮革装就是采用合成了高耐热纤维的特殊材料量身定做成的。能够完全配合火女的战斗模式,又能凸显女性的完美身材。 “零三,你们以前也是广州的。这次回来不打算去先看看亲人之类的吗?”火女边看着展示屏上的新款战斗服设计图边问起零三。 零三一直跟在火女身边,她对装备倒是没有特别兴趣,只是泽特现在不在身边,自己不跟着火女也没什么事可做:“唔,我的亲人都不在广州了,现在父亲也在北京工作。” “哦?这样啊……其实之前就听小甜和小逸她们说过,你好像跟那个‘文老’有很特别的关系啊。你们都在北京,莫非,他就是你父亲?”火女转身过来看向零三。 “是啊。”零三很平静地回答。 “哈哈,我的直觉真准呢!这么说来,零三你姓陆,那么文老真名应该也是姓陆了?” “额……”零三眨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去应答,毕竟再聊下去可能会透露一些不该透露的讯息。 火女看到零三不说话也察觉到自己好像问得太多了,其实她也就是没事找话题而已:“哟哟,不问你这些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零三不止话少,连表情都很少啊,今天好像都还没见你笑过呢。” “泽特也经常说我缺乏表情呢,其实我只是没想到在什么场合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额……”火女被这回答弄得不知怎样接话了:“总之,开心的时候就要笑,不开心的时候就鼓起嘴,伤心的时候就哭。这就对了。这样才有男孩子喜欢啊。” “好像好难啊……” “哎!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零三脸蛋这么可爱,不懂得去表现那多浪费!”火女左一眼右一眼看着零三,摇头叹气的说,“看来是被对策部的生活闷坏了吧。” “不会啊,每天都和泽特在一起上课训练,每天都很忙的呢。” 火女恍然大悟一拍手掌:“难怪啊!莫非零三你在总部一直都是跟那个小毛头混在一起?没有陪你一起玩的小姐妹吗?” “没有呢,总部没几个女生,而且她们都很忙,没机会见几面。” “噢!我的小零三太可怜了!”火女搭着零三的双肩把她拉过来,然后紧紧搂在了怀里,一边摸着她的头一边说:“以后就让我来当你姐姐,不能让我们三妹这样毁在那群笨男人身上。” 零三被火女的胸部挤得有点透不过气,但心里却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现在的感觉就是……感动吗?”零三想起泽特曾经告诉过她感动时心里就是暖暖的很舒服。 火女双眼跟零三对视在一起:“对!这就是感动。而且这时候应该微笑!” 火女说着,用双手拇指帮零三把嘴角挑了起来,左右看了几眼之后非常满意:“嗯!太美了!记住这感觉,开心的时候就要这样微笑!” 然而零三却没认真听火女的话,她的注意力都被火女那赤红的瞳孔吸引了:“火女你的眼睛好美啊……” “哎哟,老师在跟你讲课你怎么就开小差了呢!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学得会微笑!”见零三居然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眼睛上,火女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还有,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就叫我立夏姐,有人在就叫我火姐吧,这样才亲切!” “哦……立夏姐。”虽然有点拗口,零三还是轻轻说了一句。 “嗯!很好很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三妹了!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去训练场找那两个笨蛋去。” 另一边,-f层的泽特跟着猴王经过了支部的资料馆,问到:“老大,当时汶川灵灾的除灾是华南支部和西藏支部共同协作进行的吧。那么这个资料馆里应该可以看到很多当时的数据?” “哦?你对那次的事件有兴趣吗?”猴王问。 “嗯,毕竟是十年来造成损失最惨重的灾害了啊。我想多看看资料总能总结出一些经验的。” “嗯,的确关于汶川灵灾,这边资料馆能看到的内容应该比总部还要齐全。反正你的id卡有权限,随时想看的时候都可以来看的。”猴王又拍拍自己胸膛:“有必要的时也随时可以来问我!” “那麻烦老大了!”泽特他们继续向前走着一边说,“其实我和零三虽然作为四级能力者,但是因为没有灵格觉醒,所以一直都只是在执行‘恶狼级’的任务。我总是在想,如果哪一天真的碰上危机的时候,我到底有没有能力好好保护她。每次想到一年前的除灾任务时反而是她在保护我,就总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哈哈!当有了想保护的东西时,人才会变的强大。我对你小子越来越有好感了,看好你!”猴王正经完就换了个语气:“不过你小子眼光运气都不错啊,零三妹子是个好女孩!你表白过了吗?” 泽特顿时双耳一热:“老大你想哪里去了……我想保护零三只因为她是我最重要的搭档啊!” 猴王看着泽特羞涩的反应摇了摇头:“哎,看来你小子还远远不行啊,要慢慢锻炼……” “老大……你说得很有经验的样子啊。我能问下老大你现在有在拍拖吗?或者说老大结婚没?” “呵呵!你小子马上就来反攻啊!”猴王右手下意识的握住了胸前的幽绿色项链:“不过我还真没法给你做个好榜样。喜欢的人是有过,不过在六年前就死了。” 虽然猴王很平静地说出这些,但是泽特感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不好意思,让老大想起不愉快的事了么?” “没事!我早就平常心了。你小子倒是要珍惜好眼前人啊!”猴王看了一看自己的pda:“快到对战训练时间了,我们去训练场吧,她们应该也过去了。” 电梯移动到了-c层,随着门缓缓打开,映入泽特视野的,是一片空旷且大得稍显夸张的运动场。 里面有隐僻用的壕沟、攀爬行进用的障碍物、遮挡防护用的铁丝网、射击瞄准用的靶子等等,辅助训练设施一应俱全,都布局在空地的合理位置上,总体错落有致,条理分明。 没多久,零三也跟着火女也来到了训练场。 “这就是我们支部的训练场,怎么样,还像回事吧?”猴王带着大家走在训练场上,一边冲着泽特和零三随意地挥手介绍道。 和唐森一样,猴王的语气中流露着自豪感:“还有,包裹这个训练场外壁的‘隔灵石’可是采用了双层中空结构,所以无论能力者在这里面怎么撒野,都不会对场外空间造成任何影响!当年建设的时候,可是我亲自监工的,保证足够牢固!所以,你们今天可要给我好好释放能力亮招哦!” 泽特和零三跟在猴王身后参观着训练场,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环顾四周。 接近中场空地的时候四人分为两组,之间的距离拉开到50米开外。 “你们尽管使出全力,这样的对战训练才有意义!大家只有互相充分了解,才能在行动时采取最佳战术!”猴王再次强调。 说完,猴王右手腾空轻轻一挥,一根和他身高几乎等长的银棍突然出现,被他牢牢握在手中。银棍反射着犀利的金属光。 火女也慢慢走到了猴王身后。她的身边环绕着烈焰般的红色气场,火红的发丝也随着灵力的散发而飞旋开来,远远看去,她的头发就仿佛是一团真正在燃烧着的烈火一般,在空旷的训练场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火女站在猴王身边,对着泽特二人喊:“快快开始不要浪费我时间喽。” 从战斗经历上来看,猴王有10年的行动经验,火女也入部5年了,而泽特和零三都才入部1年,执行任务数用指头也能数清楚,所以猴王组是有绝对优势的。但是在灵级上泽特这边更有优势。 (灵级代表着灵力量的多少。如果以简单的数字来做个比喻的话,灵级1的灵力量范围是“1-10”,那么灵级2的灵力量范围就是“10-100”,灵级3则是“100-1000”,如此类推。每一个灵级间的灵力差距都是位数级的差别。具体可参考末卷世界观设定。) 泽特心里明白,这次切磋的目的是为了了解相互之间的能力,所以不用考虑得太细,只要把各自的能力都展现出来就好了。 于是他向猴王挥挥手,喊到:“那就按说好的,我们开始发动进攻啦。” “你是话痨吗?要打就快打,不然等下把你烧得再也说不出话来!”火女进入备战状态后说话也更狠了。 泽特和零三视线相交,然后二人同时点了一下头,一起摆出助跑的姿势。 第二十四章 对战训练(下) 这边泽特和零三同时摆出了进攻姿势。 在泽特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身边的气流突然猛烈湍动起来。就在这个瞬间,零三已经突进到10米开外了。这就是零三的敏捷型能力。 (战斗型灵格的灵力划分为五种类型,其中敏捷型的灵力可以使自身行动速度突破肉体极限。详见世界观设定,也可忽略,不影响剧情理解。) 解放灵力后,零三压低身形俯身冲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对方的侧面绕去。 泽特他们的战术很简单,因为法术型的能力者最缺乏自体强化能力,但攻击性却是最恐怖的。所以他们想对抗猴王火女的组合,最优先的攻击目标就应该是解决法术型的火女。 按现在的方位,猴王站在火女面前。火女的整个正面都在猴王的保护范围内。这时候想正面攻击火女的话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先改变阵型形成两面夹击。 为了能够保证零三顺利从侧面攻击火女,泽特就必须从正面牵制住猴王。 零三突进过去的同时,泽特也立即运起了灵力。只见他的左臂顷刻间变得如同野兽般粗壮,黑色的鳞甲在皮肤上层层迭加,手指也变成了坚硬锋利的尖爪。 虽然粗大的手臂看上去已经超出肢体所能承受的重量,但泽特却仍旧能够活动自如,并将力量强化至平常的数十倍。这就是泽特的“力量型”灵力。 “哦,两人默契不错!”猴王看到泽特和零三在无声间已经达成了夹击的战术共识并同时展开行动,发出了认同的感慨,同时也将手中的银棍又用力握紧了几分。 泽特也是全神贯注盯紧了猴王,一边前进一边把手臂后扬开始蓄力。 几秒后,预计零三和火女马上要接触了。这时泽特离猴王却还有三十米。然而这距离其实正好已经是泽特的攻击范围了。他们两人瞄准的就是这一瞬间。 泽特一步跨出蹬地跃起,同时左拳牵带着身体后仰,这时蓄积的灵力已经完全覆盖了他整只左臂,只听他大喊一声:“崩拳!” 泽特的左拳开始压缩着空气向前方打出,这让他耳边的所有声音好像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一般。被压缩的空气就如同一张被用力牵扯着的薄膜,被泽特一拳冲破,紧接着一声轰鸣,刚劲的拳风向正前方爆发了出去,气势排山倒海。 猴王虽然已经摆好了架势,但也实在没想到泽特会在三十米开外就用拳头发动攻击,这让他不敢随便移开视线。 此时零三已经移动到了火女的侧面,然而火女却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而是继续安然地聚集着灵力。 零三不禁迟疑,现在猴王的注意力被泽特吸引,火女应该无法抵御自己的高速突击,为什么她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这种危机嗅觉倒是帮零三逃过了一劫。 就在泽特的“崩拳”打出去后,猴王虽然一直紧盯着泽特,然而在他压低身形的同时,居然右手顺势持棍突然向右后方猛地一挥。 这一棍看似随意,力度却是非常之大,训练场内响起棍端与空气猛烈的摩擦声。 这一棍看似盲目,却偏偏精准地向从侧面突进的零三脑门扫了过去。 本来正在俯身冲刺的零三也未能理解猴王为何能做出如此反应,注视着泽特的猴王是如何把握到自己方位的? 不过幸好刚刚因为一下迟疑缓下了脚步,她马上集中了灵力伸出右脚用脚根顶住前方土地急刹减速,随后腰部全力抵抗着惯性带动身体后仰。 也就这千钧一发的时间,银棍贴着零三眼前划过,这一瞬间的仰身刚刚躲过了猴王的这一横扫。然后零三顺势两个后空翻后稳住身形,目光不敢离开猴王与火女,单膝跪蹲在旁边的草地上,继续伺机待动。 猴王在向零三甩出这棍的时候,同时左掌也伸向了泽特的方向。虽说泽特出拳时和猴王隔了30米远,但“崩拳”的力量还是足以粉碎一块等人大小的岩石。然而在击退零三的同时,猴王居然单掌接下这次攻击! 只见崩拳的拳劲硬生生把猴王推后了一米有余,他的双脚在土地上划出两道直坑。最后掌劲终于在他掌中化作了几缕白烟。 猴王慢慢放下左手:“你们对时机的把握做得很好!”然后他又指了一指自己的眼睛,日光灯下他的瞳孔隐约闪着火焰的红光:“不过我的特殊能力‘灵视’,继承自‘火眼金睛’。只要没有遮挡物,可以看清除了正背面以外其他所有方向的全部细节,无论在白天还是黑夜都一样。当然也能看清侧面零三那神速的移动。” 猴王在解说的时候,火女也没闲着,她已经积蓄了足够的灵力。只见她轻轻扬起双手,手心闪现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所以你们明白了吗,只要老大在,你们就不可能碰到我一根头发!” 火女双臂展开在身前划出一个大火圈,继续说:“而我则可以集中灵力对你们两个发动进攻!” 随着话音落下,火圈范围内开始出现无数的焰光亮点。 “萤火虫之舞!”随着火女喊出这一句,那焰圈中无数的光点便分别朝着零三和泽特飞射了出去。 就在这些“萤火虫”快要接触到零三时,零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就瞬间“消失”了。她正在重新拉开距离,奔向火女后方。 既然猴王说到他的灵视范围死角只有背面,那她的选择自然就只有一个了。就是从猴王正背面突进,向火女发动进攻。 这时“萤火虫”已经砸向了零三本来所在的那片草地,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接触地面的瞬间都产生猛烈的爆炸,连续的爆炸声中地面被烧焦了一大片。 “喂喂,这哪是‘萤火虫之舞’这么可爱的东西啊,改名叫‘马蜂之舞’更贴切吧。”看到这危险的一幕泽特还不忘先吐槽一句,危机吐槽也算是他的特长之一。 然而,看着正面向他扑来的的大量萤火虫,他却完全没打算回避,只是喊了一句:“双臂强化!”然后把右臂也巨大化了。他两只巨臂一起护在正面,一步都没有停下,继续向猴王突进。 “喂!你疯了吗?就算是力量强化过的双臂正面接受这攻击还是会重伤的,快退下!”火女看着泽特这无谋的举动反而紧张地叫了一句。 泽特没想到毒舌的火女居然会在战斗中关心自己。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在她的话音落下一秒后,泽特已经正面迎上“萤火虫”。训练场再次响起连番的轰鸣。 轮番的爆炸使泽特的双臂变得血肉模糊,不断有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那剧烈的疼痛让他憋得流了一把眼泪,只是泽特牙关紧咬硬是没叫出来。至于他为什么不叫,其实只是因为他觉得装作若无其事轻松接下攻击的话会显得很帅。 猴王和火女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们惊讶的一个是泽特那双黑色鳞甲的双臂居然可以承受如此猛烈的爆炸。另一个是这双手上的伤口居然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泽特一边保持奔跑一边放开双臂,看着猴王和火女的反应他得意了起来:“这是我的特殊能力‘生命归还’。”说完还边秀了一下手臂,才过了两秒钟时间,伤口已经基本完全复原了,他得意地说:“看,完好无损。” 然而没想到火女的表情却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她指着泽特对猴王说:“老大,你看!” “呵呵。”泽特轻轻的笑了两声,给火女送去一个微笑,像是在说“这种程度小事一桩。” 猴王这时却摇了摇头无视了泽特转过身去。他明白了火女的意思。火女在训练对战中从来都很压制自己的灵力,然而现在却出现了一块烧不熟的生肉,肯定迫不及待要施展一番了。 所以猴王把行进路线容易把握的泽特交给了火女。自己则面向了身后准备向火女突进的零三。对火女说了句:“那个,你尽管烧吧,我不管了。” 火女的表情又从惊喜变得有点邪恶,笑着说:“总算有个人可以让我全力地烧了!反正看来烧伤对你也是小事一桩,嘻嘻。” 以为火女在关心自己的泽特现在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这个火女是个彻头彻尾的抖s啊!自己之前居然还朝火女送微笑实在太幼稚了。 泽特大大地咽了一口唾沫,说:“火姐,即使有‘生命归还’,被烧还是超痛的啊!能不能手下留情啊!” “反正最终你能恢复就行了。”火女一头红发更热烈地开始飘扬起来,两手上的火焰变成篮球大小:“呐,战斗再开喽!” 火女身后,猴王不用再瞻前顾后,也可以全力应付零三了。 猴王虽然体形健壮魁梧,然而这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速度。而且作为“综合型”的灵力者,灵力可以自由运用到任何方面,所以无论是力量强度、行动速度、还是一些法术类的应用,都可以面面俱到。只是每种单一能力上都没有其他类型的灵力者突出。 猴王的速度比零三稍微落后,但是只要不是背对着零三,灵视能力就能够准确掌握她的全部动作,弥补速度上的不足。力量上的差距也让猴王即使出现失误让零三有机可乘,也仍能凭身体强度稍作抵御。 身后的火女已经向泽特发起第二轮更猛烈的进攻,火焰咻咻在空中飞旋,不时传来呼呼风声和震耳的爆炸声。猴王却头也不回,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一般,盯紧零三摆好了迎击架势。 看样子他并不准备主动进攻,而是打算让零三先出招。 而零三自然也不会退缩,她瞬间释放出大量灵力,整个训练场的大气似乎都受到影响变得轻盈起来。 “那么,我上了。” 第二十五章 灵分身 在以前看《功夫》的时候,泽特觉得有句话特别有道理,那就是火云邪神说的:“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他曾经见识过徐甜的速度,认为徐甜快得很夸张,但是那种夸张还是可以想象和理解的。但直到他在总部见识过灵力最大解放的零三后,他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懂如何去理解速度这个词了。 此刻零三的专注力又提升了一个级别,无表情的脸上仿佛又再增添了几分冷峻。 猴王已经将“灵视”的能力发挥到极限,却仍会看到零三的动作带有残影。 零三从右侧向猴王冲去,如同疾风迅雷就是一记直拳。猴王赶紧举起右手挡下。 紧接着,零三借力翻身,在空中顺势扭身朝着猴王的脑袋又是一脚扫了过去。猴王抬头的速度都快要跟不上零三的动作了,只能全力举起银棍过顶一横,勉强挡开。 空中的零三轻轻踩着如意的一端。随着猴王挥棍,她也借力拉开了距离。 在零三几乎无声落地时,猴王刚松口气准备迎接下波攻击,却发现零三身上的灵力波动竟然又再加强了! 猴王额角不禁冒出几滴冷汗,苦笑了一下:“零三还能更快!?我们组的女生都是怪物啊……” 猴王眼前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刚刚他明明还清晰地看着零三轻盈着地,然而这下一个瞬间,零三的身影突然晃动了一下,随即突然出现了三个零三向不同方向飞驰而出。三个“零三”从不同方向同时向猴王袭来! 而且“灵视”能力告诉猴王,这三个零三都是真身。 这是“灵分身”,零三在灵力全开状态下才能使用的招式。通过极高的移动速度,实现单位时间内自己同时存在于三个地方的“事实”。当然,要毫无保留地释放灵力,这样的状态持续时间不会超过30秒。 只是对于零三的战斗,胜负经常都在一瞬间,30秒已经是太多了。 没有留给对手思考的机会,现在三个真身同时向猴王发动了进攻。无论猴王防住哪一边,都会同时承受到另外两边的攻击。 猴王当然也不是呆站着看戏的。只见他把灵力聚集在了结实的双臂,然后双手将银棍横在身前,接着向前大跨一步,直接推棍架向了正面向自己跃进而来的零三。 当然猴王很清楚现在的对手可是“三人”,所以这一击的目标根本不在正面的零三。 只听突然“嗖”的一声,银光闪过!猴王手中的银棍居然瞬间朝两侧猛地伸长,两侧棍端如同刺刀般向两个零三直刺而出。不到一秒的时间,两侧的零三都被银棍贯穿化为残影消失。 这就是猴王的法术型能力“形态转换”,他能够通过灵力将特定物质的形状,密度进行随意的改变。不过这特定的物质非常有限,他手中的银棍“如意”就是用这种物质做成的,这是一种来自于海底的金属。神话中称其为定海神针。 猴王看向正面最后一个零三。她刚被“如意”挡开了一下,还停留在空中。现在的她想改变方向已经十分困难。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借力了。猴王准备蓄力一棍荡向零三结束战斗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 他忽略了一点,只要三个零三不是同时被击破,那么零三的本体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这样她自然随时能再使出灵分身。 不过猴王想到这点时已经晚了,此时空中再次出现了三个零三。在猴王反应过来之前,她们之间已经在相互借力,其中一个零三一蹬另外两人的肩膀,迅速跃过猴王头顶,直冲火女而去。 猴王放下了如意,喊道:“训练结束!” 这时在猴王和泽特中间的,是零三和火女。如闪电般出现的零三的右拳已经架在了火女的背后。 大家都停下手,猴王回身鼓掌赞叹:“你们的实力真是了得。这次训练对战是你们赢了。” 终于听到猴王喊停了,泽特流出了感动的热泪。他一直在承受着火女如同轰炸机般的轮番攻击无法前进。现在才终于敢渐渐把灵力撤去。 “哎哟,痛死我啦!”他不断的搓着自己的双手。虽然伤口已经复原,可是神经仍然不断地向大脑传递着烧灼痛的信号。 猴王走过去扶起了泽特,说:“这次训练的主要目的只是让我们都熟悉下对方的作战方式和风格,看来目的也达到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泽特一边站起来一边说:“目的是达到了,我付出的代价可是不少啊!” 火女完全没在意比赛的输赢,今天她可是爽快地发泄了一把。收起灵力后她就牵上零三的手走到泽特身边说:“不就被烧了下,男孩子哪有这么计较的。你看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猴王拍着泽特的肩摇了摇头:“哎,咱们队里的女生都是惹不得的啊!” 泽特看看火女又看看零三,今天的训练战场似乎都是女生控制了局面,只能苦笑起来:“那是那是。” 四人一边寒暄一边往出口电梯间走去,猴王从旁边的饮料机里按出几瓶运动饮料,抛给了各人:“不愧是来自总部的四级能力者啊,实力真是不一般。” 泽特还在擦着眼角因疼痛渗出的泪水:“哪里哪里,老大你们才是。你都没有主动进攻,还把自己的死角告诉我们了。” “哈哈!你不也没有尽全力嘛。”猴王看了看泽特:“不过你的能力还真是独特啊,强化躯体的能力我也见得不少。但是会出现这么明显的形态异变真是没见过,从外形上看你那手臂可真像猛兽的爪子啊!” 猴王走进电梯,泽特也叹着气跟上:“哎,老大别提了。我就是觉得自己这能力实在不美观,实用是挺实用。但真要变身的话我还是想变帅点!” 猴王按了-c和-a层,电梯缓慢上升:“你就别抱怨了,你那‘生命归还’能力感觉简直就像个bug,高速再生能力可是能为这次行动的战术配置提供大量可能性的啊!” 泽特看向正搭着零三聊天的火女,对猴王说:“我倒是觉得,我们这队里要速度有零三,要输出有火女,老大你把持着全局应该就没我什么事了。” “对于我们四人的协作方式,我现在已经大概有个想法了。不过现在我还要和火女要去做一下汇报。泽特和零三你们先回宿舍区休息整理下吧,你们的行李已经有人送过去了,晚点我们再回去找你们。战术方面的事,等我弄出一套方案再来跟你们具体讨论!”说完猴王向泽特二人挥了挥手,电梯已经到了-c层,门缓缓打开。 四人告别过,火女跟着猴王离开电梯,在电梯关上前还对泽特眨着单眼笑了笑:“这次任务结束后有机会再陪我打下练习赛吧,泽特。” “你就是想找块肉烧而已了吧……”泽特直冒冷汗。 电梯门关上后,剩下泽特和零三慢慢向宿舍走去。 “零三,今天真厉害啊,居然在跟老大对战的过程中还能成功袭击火女!”夸完零三后,泽特又做了下自我安慰,“ 不过,其实就算你没过来,我也快能把火女干掉了。哈哈!” 零三跟在泽特身后,轻轻回了一句:“不可能,泽特不会攻击火女的。” 泽特傻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第二十六章 宿舍夜谈 晚上,宿舍间 “这是怎么回事啊!宿舍间明明很多,为什么你要挤过来………………” 泽特现在睡在一个双人间,右边的床上睡着一头大猩猩。而在大猩猩右边的墙对面,就是火女和零三的宿舍。 这房间隔音效果十分差,完全不像唐森说的“四星级标准”。现在,隔壁房间里就传来了火女的声音:“哇,零三平常都穿那么严实,看不出身材原来这么好啊!来来,这个脱下来看看!” 然后又传来零三的声音:“乱摸,不行。” 虽然还是没有任何感情地说出了这几个字,可是语速却明显地加快了。 泽特听着觉得自己血脉贲张,脑内在补完着各种画面。然而向右边看去,旁边这猩猩居然还纹丝不动地躺床上,泽特忍不住说:“我说,老大,你这安排到底怎么回事啊,宿舍这么多,为什么我们要挤到一起啊。” 其实泽特想说的是为什么自己要跟猩猩住一起,本来自己和零三就住隔壁宿舍,晚上说不定还有机会单独出来聊聊天什么的,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结果猴王冷静地回答:“安静,这是为了加深队友间的友谊。” “加深友谊干脆四个人都一个房间不是更加好嘛!”泽特继续吐槽。 但是这次,猴王完全没有回应。能听到的,只有猴王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然后突然说一句:“怎么还不脱啊……” 泽特顿时察觉到不妥了,下床走向猴王右边的墙壁。仔细观察了一下,居然发现墙上有个针孔大小的洞,心里马上明白了:“我勒个去!老大你火眼金睛用在这种地方,亏你曾经还是个佛啊!”说完,泽特就挡在了洞前。 猴王跳起来说:“你臭小子,现在刚要到重点,快让开。” 泽特没有让开:“一天战友,就一辈子都战友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开的洞就你自己能看,谁会让你得逞啊!” “你臭小子,得了得了,走开,我把洞口弄大,快配合。”说完猴王走到墙边,拿起银棍“如意”。将它缩成细针大小,轻轻塞到缝中,然后突然发动灵力,看到小针以极慢的速度旋转变粗,洞口逐渐被扩大而几乎没有声响。 “老大,你真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佛!”泽特感叹了一下! “得了,”猴王小声说,“你看看这大小你能看到没。”说完准备开始去开第二个洞。 泽特心情激动,想着认识零三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零三的睡衣啊!泽特想象零三的睡衣应该是白白的,上面还会有一些动物图案。 他的眼睛逐渐逼近洞口,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加速,对面的两位女生到底在做什么呢? 然而当他看向洞口,却:“啊!!”的一声惨叫起来。 因为透过小洞,他看的是圆滚滚的赤红瞳孔。吓得泽特急忙向后爬了好几步。 猴王马上问:“怎么了!?” 泽特没有回答,因为猴王很快就会知道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他们的房门发出一声爆响,整个门直接往房间里面飞了进来,砸在猴王身上。泽特提前知道不妥早就退到房间一角去了。 随后火女穿着一身白色睡衣冲了进来,睡衣上还全是小熊图案。 “等等,这不是我想象零三会穿的睡衣吗!”在危急存亡之际,泽特优先关心的居然还是睡衣。 火女冲进来直接踩在猴王身上的门板上,说:“难怪你这死猴子坚持说要搞什么合宿,我就猜到没有好事情。新来个妹子你就犯色了是吧?这墙壁隔音这么烂,你们说话以为我们听不到么!?” 这时泽特坐在墙角,看着猴王在门板下向他投来求救的眼神。 “对不起了,老大,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泽特在内心深处做了个沉痛的决定,然后对火女说:“我尝试过阻止他的,可是他却坚持要偷看,我真的对老大很失望!”说完还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火女把手上的钢制门把手以时速180公里的速度朝向泽特脑门砸了过去:“你以为我认不出洞口那猥琐的眼睛是你啊!” “铛!”一声,泽特应声倒地。 “泽特,最差劲了。”门口隐约传来零三的声音,可惜泽特被钢制门把手砸得意识涣散。 泽特听出了这是零三的声音。心想自己的形象这次真的彻底毁了。 不过等等!零三还穿着睡衣呢!既然现在形象已毁无力回天,至少死之前要看一眼穿睡衣的零三!怎么说也是用小命换来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看完怎么能瞑目? 零三已经从门口走进房间,脚步声渐渐近了。可惜泽特的视线依旧模糊。 泽特艰难地再次用手把身体从地上撑起,背靠着墙壁。尽管刚刚脑袋上鼓起的肿包还在绷紧着痛。 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形象了:“视力强化!”泽特在心中默默喊道,然后将灵力集中运向双眼。 当然他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其实这些都是他给自己的心理安慰而已。 神奇的是这强大的心理作用居然奏效了!泽特终于渐渐看清楚了整个房间。火女还怒气未消地站着,猴王还跪在地上俯身叩首。 零三呢,睡衣零三在哪里? 只见从火女身后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清秀的脸颊上仿佛增添了一抹冰冷,她齐耳的短发自然地垂落在脖颈,但此时却显得冷峻愤怒。然而,并没有纯白棉绒或小熊图案,更没有半透明的吊带蕾丝——零三穿着的还是那套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夹克装。 他忽略了零三换衣服甚至都用不上一秒的时间,怎么可能会穿着睡衣出门? 泽特终于脱力,全身软绵绵地摊在墙角。 世界变得灰白一片。 至于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也不在乎了。天黑得毫无时间感,床头灯的暗光幽幽地照着房间。泽特回了回神,只看到房间一片狼藉,重伤的猴王躺在对面的床上,鼻青脸肿惨不忍睹,衣服也被烧得不堪入目,只剩下黑色的布片乱七八糟地贴在他魁梧的肌肉和皮肤上。 而自己呢,也比猴王好不到哪里去。 他凝视着天花板,直到睡意终于将意识吞没。 第二十七章 梦境·邂逅 梦境·邂逅 “于哲!快醒醒!你快睁开眼啊!……有人吗!?麻烦过来帮个忙!这里有人受伤了!” 我被一阵连续的呼唤声叫醒,意识还没完全恢复,但腹部的剧痛却越来越清晰。我的眼睛无法聚焦,视野内一片模糊,只能感觉到一个白衣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我渐渐想起来了,刚刚我逞英雄阻止了一个抢劫犯,但是自己却反而被捅了一刀,现在已经失血过多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我几乎再次晕倒过去,但眼前的女孩却不断地呼喊着我的名字,她的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肩膀,似乎是希望我能感受到她的力度而保持清醒,但是又怕弄疼我。 “不管十个一千年,一百个一千年,我都会等下去。然后就算捏鼻子扯耳朵插眼睛都要把你叫醒过来。” 不知为何,此时脑内想起的却是这句话。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这次我无论如何都想看清楚女孩的脸。因为一旦错过,又是千年。 然而由于失血过多,我的视野始终如同打了马赛克般无法清晰起来。 很快,我已经觉得筋疲力尽了,又要放弃了吗? 放弃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清醒是很痛苦的,只要我晕睡过去,那就不用再痛苦了。 “于哲同学!于哲!坚持住啊!睁开眼睛!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女孩的手开始轻拍我的脸颊,我几乎能够感觉她的指尖有些冰凉,传递过来她的紧张和焦躁。我的身体还瘫软在地,但这次,我的意识似乎已经被她唤醒。我真的好想一秒钟就完全清醒过来,坐起身握住这双手。 大脑终于开始主动运转,努力地将苏醒的神经讯号发送向全身。腹部再次传来灼热的痛楚,死死地压住我的双腿无法动弹。我想抬起手臂,却发觉双肩也如同被钉在草丛中一般,被颗粒紧凑的泥土吸附,被纵横交织的根系缠住,毫无脱离的机会。 然而,我终于,渐渐看清楚眼前的她。 她俯身面对着我,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顺着她的脖颈轻垂下来,发梢被微风轻拂着丝丝飘飞。她的眼睛深邃迷人,睫毛卷曲上扬。她的皮肤白皙如同水晶般莹润剔透,粉红的嘴唇不停在动,她还在呼唤着我,呼唤着救援。因焦急而皱起的眉头上渗出点点汗珠发出微微闪光。我能够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她就像这草丛中开放的一朵洁白的茉莉,那么自然无华,却那么纯美高洁。 哦……我被刺伤,我流血了。会不会吓坏她,会不会,弄脏她的白色衣裙。 灵珊。 我总是远远地看着你,人群中你总能吸引我的视线。 我们甚至不曾说过几句话,应该比陌生人并没有更相熟几分。 我曾经想象过无数种和你邂逅的可能,但却从没有料到会是这一刻的情景。 我很想抬起手臂为你拭去额上的汗,告诉你我没事还能撑住,但是貌似身体已经不由我支配。 灵珊。 我用尽全身力气,同腹部那“黑洞”一般的剧痛奋力对抗。我觉得如果不在被吞噬殆尽之前做点什么,也许一切都不会再有机会。 你的手指还轻拍着我的脸,我努力地看着你,看清你,怕如果一眨眼再睁开时,你就会消失。尽管灼热的痛楚如同符咒一般锁住我的喉咙,我仍然希望开口能够发出声音。 “灵……珊……” 我终于发出微弱的气声,你一定能听到对吧。 “黑洞”终于收走我最后一丝气力,我的视野再次被黑暗淹没,再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2014年10月2日 对策部华南支部宿舍 泽特和猴王的房间,昨晚已被火女的怒气焚烧得面目全非。然而被烧的床单、桌布、窗帘和衣物所散发出来的焦味,仿佛丝毫不影响泽特的睡眠。 梦中的白衣女孩还在呼唤着自己,她纤细的手指还轻拍在脸颊,她因自己受伤而焦急的表情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然而,腹部忽然传来加剧的如同痉挛一般的疼痛,却瞬间将他从梦境拉回到现实。 “哇啊!” 泽特大叫一声,突然睁开双眼,头脑依旧昏昏沉沉。 他揉揉眼睛,却猛一见火女和零三正站在床边,吓得他马上做起来然后把身边被子抱紧了几分。 火女怒目直视着泽特,正用嘴巴朝着拳头哈气: “感觉如何?要不要再来一拳?保证你清醒过来!” 泽特赶紧捂着肚子从床上坐起来,说:“大姐,昨天你都把房间烧成这幅模样了,我和老大也都乖乖挨揍了,你也该消气了吧。再这么下去,我再有恢复力也扛不住了啊!” “废话少说!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睡!不起床就算了,还在做什么变态的春梦对不对!还不停‘零三零三’地叫!你不害臊我们都替你害臊!” 被火女这么一吼,泽特才算完全清醒过来,想起昨天被猴王拉上贼船的事,真心无颜面对两位女生。现在却连做梦都这样不争气地说梦话,说就说吧,还被两个女生抓个正着,这误会水洗都不清,心想这辈子的人品值是不是都赔在这一晚上了。 泽特小心翼翼,微微抬头看了看站在火女身后的零三,发现她面无表情地将头撇向一边,仿佛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但是泽特知道,她什么都听见了。 “啊,啊,不是这样的,你们先听我解释……”泽特慌忙爬起来,一边整理下衣服。 火女双手叉腰,说:“解释个鬼啊,现在已经早上9点了,我们特地来叫你起床,你居然还在做着三妹的春梦。”然后她又转头看向零三,“三妹,我们先去吃早餐,别管这人渣。” 看着零三跟着火女走出房间,不带半点犹豫。泽特怅然若失,已经一年了,零三哪天早餐不是和自己一起吃的? 看来经过了一晚上,两个女生之间的姐妹情谊已然超过了泽特与零三在总部度过的一年。 泽特叹了口气,只能拍拍脑袋责备自己活该。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居然一觉睡到九点还晕乎乎的。泽特拍着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梦,还是因为两个女生刚刚给送来特殊的早安问候。泽特现在觉得肚子里好像被揉成一团似的。 他洗刷整理了一下,然后低头捂着肚子离开宿舍,一边看着pda一边往对策部餐厅走去。 在他突然闻到前方的熏衣草清香时,才意识到面前有人,然而已经晚了一步。 只听到娇滴滴地一声:“啊!” 泽特和面前的女生撞在了一起。手中的pda掉到地上。 泽特非常尴尬,赶紧准备道歉。 当他抬起头才发现,面前的风衣男金发美女昨天才刚碰到过,就在酒店餐厅吃早餐的时候。 “啊!封面模特!”泽特脱口而出,但马上反应过来有点不妥,封面模特什么的是泽特自己帮别人套上的设定。对策部的工作都隐于人前,哪会有封面模特出现在这里? “真对不起!”泽特还是先道了歉,一边从地上捡回了pda。 风衣男轻轻侧头一笑:“哟!小兄弟,又是你啊……” 金发美女刚被泽特撞上的时候好像是受到点惊吓,但是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她没有责怪泽特,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呵呵,小兄弟别介意,我没事呢。倒是小兄弟,你是不是每天这个点都会出来撞下人的啊。” 泽特看了看时间,现在也是九点出头。他尴尬地摸着头:“真是抱歉呢,没想到连续两天都‘撞’到你们了。” 风衣男轻轻摆了摆手:“呵呵,都说不用介意了。没想到你们也是对策部的人啊!真巧!” 泽特总觉得这对话里有点说不出的违和感,但他没有深入去想,只是回答:“说实话我第一眼看你们还以为你们是国外来的封面模特呢!没想到我们会是同事哈哈。” 金发美女也谦逊地回了一笑:“因为脸蛋长得比较像外国人,所以我还特意去染了金发,后来发现还真能蒙过不少人,嘻嘻。” 风衣男看了看表,然后说:“小兄弟,我们现在还赶时间去开早会,下次有机会见面的话再好好聊吧。” 既然对方赶时间,泽特也不好再多话:“哦,好的!下次见!” 泽特跟二人告别后,看着这一男一女的背影。他们身材样貌都特别出众,而且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笑容,但是泽特心里却感到了一丝不自然。 首先是昨天泽特在撞到他们时曾经掉落过pda,这个标志性配置作为对策部同事应该能够一眼认出来。然而他们却说没觉察到泽特是对策部的人。 而且刚刚风衣男说道“没想到你们也是对策部的人啊”,这里用的“你们”,那是代表他们已经在对策部里碰到过零三了? 不过泽特现在并没时间去细细思考这些小事,再不赶紧解决早餐,等下开会迟到又得被火女骂了。 第二十八章 遗书 来到餐厅,发现九点多了餐厅里居然还坐满了人。不过仔细一看,他们大部分都顶着一副熊猫眼。毕竟今晚就要执行“猛鬼”级任务了,大家估计这几天没少熬夜。 泽特四处张望,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一张双人桌子空了一个位置可以坐过去。 然而当他走到桌前,却又犹豫起来了。因为现在那桌子旁坐着的那个人,正是昨天抢点心的那个四眼小子。 泽特可不想跟这个让人火大的四眼正太拼桌,在尴尬的气氛中享用早餐。正在犹豫时,四眼小子却向他看了过来。一瞬间眼神交接后,四眼小子居然盯着泽特不放了。 泽特当然不想在眼神交接中寻找什么“触电的感觉”,马上转身准备走开。然而四眼小子在他背后说了句:“呵呵,这就逃了啊?” 充满挑衅语气的一句,让泽特心里不禁一顿臭骂,现在想不坐过去都不行了。 勉强地坐下后,泽特跟服务员点了一碗白粥。虽然泽特是坐下来了,但却一直没有去正视四眼小子那“热情的”目光。只是边玩弄筷子边东张西望。 “新来的。”四眼小子先开口了,“听说昨天你跟火姐打了一场啊。” 泽特总觉得这说法有点怪怪的,首先他们昨天是来了一场对战训练。而且当时是二对二,怎么说得像是自己和火女单独打了一架似的? 他又联想到昨天拿点心时四眼小子听到火女后的态度转变,泽特明白了些什么,这小子肯定对火女有着很特别的感情。 “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对火女有意思啊。” 泽特本来想看看他尴尬的反应,没想到四眼小子的回答反而让泽特愣住了。 “我不叫家伙。我有名字,叫立秋。另外,火女是我姐。最后,我暗恋火姐这事支部的人都知道。”立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基本没有任何波动,理直气壮,一气呵成。 泽特这下真不知从何吐槽了,因为槽点太多。一来他不知道火女居然还有个弟弟,虽然从毒舌程度上来看两人是有一定相似性。二来这“全支部都知道”的暗恋还叫个毛的暗恋啊,爱上姐姐真的没问题吗!? 立秋见泽特没说话,蔑视了他一眼,继续说:“你不要想太远去了,火姐和我都是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在她离开之前一直是我们的大姐头,所以算是我姐。” “不不,先不说姐不姐的问题。你才多大。这也恋得太不青涩了吧!” “哼!如果连表现出来都不敢,还叫什么爱!” 被立秋这么一说,泽特反而觉得自己语塞了。毕竟自己喜欢零三那么久,还不敢说出来。 立秋没去管泽特的反应,开始了另一个话题:“对了,你知道今天早上和火姐一起吃早餐的那个高大的男人是谁吗?” 泽特心想,早餐的话,火女应该是和零三一起吃的吧,哪来的男人,是猴王吗?不过如果是猴王的话立秋没理由不认识吧。 泽特现在心里还满是自己和零三的事,也没有心思去考虑立秋的问题,随便答了句:“我是新来的,你反而问我啊……” 立秋马上说:“我也就到支部报到两星期而已。” 泽特冒了一头黑线,心想:“才到两周的小子凭什么能这么自然地喊我‘新来的’啊……而且两周就让全支部都知道他‘暗恋’火女,这暗恋得有多暗!” 立秋看泽特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也就懒得再追问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餐盘就转身走了,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泽特被这个立秋搞得思维转不过来,才想起对方报过名字后自己还真的一直没报上自己的,才赶紧放下喝粥的勺子回应道:“我叫泽特。” “那泽特,今晚的行动加油吧!” 泽特没想到立秋突然就好言相向了,一时也想不到如何应对,就支支吾吾说了句:“哦……谢谢……” 然后泽特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回答不够帅,竖起拇指补充了一句:“我会活着回来的!” 结果立秋却只是摆摆手:“别客气,只要保护好火姐安全,你回不回来没所谓的。” 泽特这才反应过来立秋的关心原来是仅对火女的,自己是自作多情了。可是再想还话立秋已经走远了,只好没气地自己把白粥啃完。 十点整,特战小队四人准时来到昨天与秦英部长见面的会议室。 大家坐下后,猴王从主位上站起,给其余三人各分发了一张印有钢印花纹的精美信笺,正面是两个大大的隶书字体——“遗书”。 猴王分发完,自己手里也留有一张,他一边坐下一边说:“虽然这是我最讨厌的环节,但是谁让它是对策部的例行公事呢。来,大家填上点什么吧。” 四个人都从信笺中抽出白纸,各自玩弄着手中的笔,思考着要写什么。 猴王接着说:“本来吧,战斗前理应搞点振奋人心、鼓舞士气的活动。不知道最开始是谁想到这么个败兴的茬,搞得大家战斗都还没开始,就得想万一死了要怎么办,真是莫名其妙!多此一举!” 说完,他随意地在纸上写下“海滨度假”四个字,还打了个大大的感叹号,然后把笔一扔,把纸平摊在桌子上用手拍了一下。 泽特就坐在旁边,看到了猴王的“遗愿”。心想那还算个毛的遗愿啊,那纯粹是回来后的休假安排吧? 泽特和零三一起进入对策部也有一年时间了,然而执行任务的次数其实并不算多,而且分派到的也都是“恶狼”级别的任务。所以,对于写遗愿这种类似“战斗生死状”一般的仪式,二人一直都是随便应付了事。 但这次毕竟是第一次面对“猛鬼”级任务,其实本来心里多少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泽特看到猴王写的遗书内容之后,那是一下子紧张感全无了。想着还是照常随心所欲写点东西就好了吧,于是竟然条件反射写下了“对零三表白”五个字。 刚刚写完最后一横,把“白”字封好口,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自觉一阵脸红。心想这要是让其他人看见那可要命!便匆匆忙忙把纸揉成了一团,扔在了自己面前的桌上。 纸团随手这么一扔,引得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泽特,他赶紧找了个借口,故作淡定地说:“反正是执行完任务回来才干的事,那就回来之后再想不就得了!遗愿我没有,写不出来!” 猴王见泽特一脸豪爽,心情也跟着大好。他也将本已折好的遗书拿起来七搓八揉,扔在桌上,大笑着说:“没想到你小子耍起帅来倒还有模有样啊!说得对!回来的事回来再说!” 看着面前两个男人都如此这般,零三却表情严肃地盯着自己写在纸上的五个字,“皮蛋瘦肉粥”。虽然这也和猴王泽特的一样,绝不是什么“遗言”,但是认认真真写下它的心情却是真实存在的。 正当零三还盯着自己的“遗书”不舍得搓掉时,却被猴王瞄到了她写的内容。猴王忍不住大笑出来,拍着六块腹肌直说,“零三你实在太可爱,哇哈哈哈!” 零三不解地看着猴王,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学着两个男人的样子,将纸小心地揉成个团放在桌上。 泽特看着零三一脸不自在的样子,赶紧插话解围:“老大!你那火眼金睛就不能用在正道上吗?连别人的遗书也要看!” 谁知道猴王却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说:“你懂什么!这叫做对部下的‘爱’!哪天你当了队长就能体会了。” 虽然“写遗书”听上去是件很沉重的事,但是三个人来来去去,气氛倒是轻松愉快起来。然而坐在一边的火女,却完全没有三人的那种“洒脱”。 火女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有一位如同亲生母亲一样的老师,还有一群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妹。平常因为总是任务缠身,而且因为身份的特殊性,所以她除了定期把钱匿名捐回去,就再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好好表达自己的思念。 这个“写遗书”的环节,其实换个说法,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对生者的祝福仪式,只有这个环节,火女才有机会去写下一些深藏在心的情感,包括对孤儿院的,也包括对支部里的伙伴的,还包括对猴王的。 然而她在认真思考时,却听到身边嬉闹成团,还听到猴王居然在偷看零三的遗书。 火女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以来写的这些内心话不会都被猴王看过吧? 于是她马上把遗书搓成了一团,集中了灵力让纸团燃烧起来,变成个小火球直接朝猴王砸了过去,刚好把猴王侧脸的络腮胡烧焦了一块。 然后火女拍了拍手:“这叫做对上司的爱!” 猴王莫名其妙被砸了一球,赶紧捂着脸把火星拍掉:“用不着这么火热吧……” 泽特在旁边看着猴王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你们俩真合拍!” 没想到火女和猴王齐声同步应了句:“合拍个屁!” 泽特尴尬地笑了笑,不过也是:“老大和火女一对的话,那可是美女与野兽的节奏啊!” 结果这时候猴王居然对自己补刀了:“一对?跟火女一对的话,多少毛都不够烧!” 于是会议室内又传来一阵烧焦味,猴王另一边脸的胡子也被烧掉,终于对称了。 泽特看着火女掌心的火焰吞了一口唾沫,不敢再说话。 第二十九章 大战在即 时间过得很快,四人有句没句地吐槽却越扯越不搭边。最后猴王轻咳两声把会议拉回正题,开始对晚上的行动进行说明:“对于今晚行动的事,大家应该都清楚了,但我这里还是再强调一次。这次我们将要执行的是“猛鬼”级任务,将要面对的是一场6级灵灾。” (灵灾分级可参考末卷世界观设定,不深究也不会影响剧情理解。) 泽特知道,自从75年前的“大圣战”结束之后,由于英灵和魔灵的实力都被大大削弱,6级灵灾已经很少再出现了。 6级以上的灵灾中随时都有可能出现4级以上的高级魔灵。人类现在仅存的战力分散在世界各地,如果4级魔灵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那对抗将十分困难,很可能会出现大量的伤亡,甚至让魔灵在人类的世界建起前线基地。8级的汶川灵灾就是一个例子。 猴王继续着任务讲解:“从负灵力波动被检测到,到4级异界门的完全形成一般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按照监测组的报告,黑晶石将会在今晚完全活化成型。6级灵灾中只会出现一个4级异界门,所以我们只要及时把门破坏,碰上4级魔灵的可能性就不大。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这次还请来了你们两位总部援军。以我们现在的配置,即使出现了4级魔灵还是可以应对的。 即使四级魔灵不出现,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6级灵灾是‘猛鬼’级任务里面最高级别的灵灾了,从4级异界门里出现的低级魔灵数量可跟以往你们处理的‘恶狼’级任务完全不在一个概念。我们特战小队必须争分夺秒尽快破坏黑晶石,阻止灾害升级扩大。” 猴王竖起了三根指头,说:“这次作战主要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以火女的范围杀伤法术为中心迅速对敌人先头部队发动剿灭作战,我和泽特负责援护火女,同时零三单独行动对门的位置进行精确锁定。 第二阶段,由我和泽特作为主力进行对点特攻,火女和零三负责警戒,向黑晶石突进并将其破坏。 第三阶段,分散作战,对范围内残留敌势力的清扫。 以上就是今晚行动的作战内容。” 整个作战思路都很清晰,地形也反复确认过了。三人都点头表示了解。 猴王继续补充:“在行进阵型上,零三是充当自由人位置的。而我们三人则采用直线阵型,我负责开路,火女在中心,泽特在后方负责保护火女安全。” 安排是很合理的,只是火女心里有点不情愿。这是因为以往任务都是猴王专门负责保护她的,这次居然换成了泽特。 不过火女虽然不满也只是心里念叨着,没有说出来。 泽特能够感觉到从身后火女方向传来隐隐的杀气。他不敢回头看,只好尴尬的挠了挠耳朵。 猴王继续说:“五点钟我们将集合从支部出发,到场后我们将开始与现场人员进行交接,待晚上黑晶石完全成型,就马上开始第一阶段作战。出发前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大家可以自由安排了。” 虽然是第一次应对“猛鬼”级任务,但是由于有猴王领队把事情都安排得七七八八了。所以泽特和零三并没有太多的紧张感。 在会议结束后,泽特还一直想着找机会跟零三好好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然而火女却不知是有意无意一直跟零三混在一起四处逛。 泽特无奈,只好自己跑档案室去准备找些支部的行动案例看看。泽特从未接触过4级魔灵,只知道它们都拥有着类人形态,而且身份基本都与一些人类世界的传说有关。 既然没有对战经验就只能多从过去的行动资料中总结了,尽量做到有备无患。 所谓冤家路窄,泽特来到档案室门口,却又碰上立秋了。他也是来档案室查数据的。 泽特正想这个立秋会不会又找话题,对自己冷嘲热讽挑衅一番。毕竟前两次见面时立秋给泽特的印象都是充满敌意的。 没想到这次立秋只是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真巧啊泽特,你也来查资料吗?” 泽特这下子反而有点不适应了,呆了一下才回答:“是啊,你也来查资料?” “嗯,毕竟我入部才两周,还是想尽快多掌握点信息才能帮上火姐的忙。”立秋刷过id卡,通过了档案室的闸门。 泽特也跟上,也搭起话来:“对了,之前都没问过,立秋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是技术开发部的。不过我们新人都没有太多任务,所以这两周以来其实我也就各个部门去逛逛,争取尽快对对策部的运转形成总体概念。之后再开始专攻技术开发工作。” 泽特突然想起了早上碰到那对模特男女,他还没机会问起对方名字呢,想着干脆问问立秋好了:“对了,你各个部门都逛过的话,知道支部里有一对长得像外国人一样的帅哥美女么?他们好像是情侣,经常在一起的。” 立秋向泽特投去鄙夷的目光:“知道别人是情侣还要打听人的消息,你也真是恶趣味啊……” 泽特冒了一头黑线,自己只是打听下名字怎么就被说成要干什么不良勾当似的。 立秋也无意继续挖苦:“你的形容太抽象了,我没留意到过有这样的两个人。” 立秋加入支部虽然只有两周,但支部每一个人只要见过一面他都认得,里面并没有泽特说的这样一对男女。不过今天他倒是见过一个生面孔,就是早上有个和火女一起出现的银长发男人。只是这个他在早上已经问过泽特了,看来泽特也不知道。 立秋自顾自地在记忆里追索了一阵子,然后说:“泽特,你的pda能借我一下么。” 泽特打了个寒颤:“额,你这要电话的方式太直接了吧……” “呸呸……别说这么暧昧,什么要电话。只是我开发了一个新插件,提前给你用用。” “什么插件啊,质量过关吗,不会搞些乱七八糟的广告软件吧。” “哎,告诉你吧,我的灵格是‘诸葛孔明’,不要去怀疑灵格持有者的实力。这插件不会影响pda任何功能的。只是我总觉得这两天支部气氛有点奇怪。今晚你们就要开始任务了,算是帮你们上个保险吧。” 泽特听完差点喷出一口鲜血,诸葛亮对于他来说可是偶像一般的存在,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小屁孩:“你这样子也能当诸葛亮?那你怎么不去找你家月英,你暗恋火女干嘛。” 立秋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你要记清楚一点。即使觉醒了灵格,获得了部分前生记忆。但是你在这辈子的成长经历早就已经让你形成了不一样的个性了,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千万不能因为灵格就把自己人格抹消掉。” 泽特也明白立秋的意思,无论如何现在的自己都是真实存在的。不能因为过去的记忆就否定现在。他还是把pda掏了出来:“你讲起道理还真是一套套的。不过这软件既然有用,怎么不去给你的火姐也装个?” “你有病啊,还没经过测试的插件要是把火姐的pda弄坏了怎么办!?” “靠!这插件果然是还不稳定的吧!”泽特感觉有点理解周瑜为什么能被活生生气死。 说归说,泽特还是让立秋把插件装上了。自己则在档案室查看之前汶川灵灾的资料。 下午时间过得很快,出发之前,泽特回房间收拾了下,然后汇合了猴王等人便离开了支部。乘坐专车往任务地点出发。 这次的封锁区域大得夸张,载着泽特他们的车子在进入了封锁路段之后还行进了二十分钟。 这是泽特和零三第二次在广州执行任务。他们都记得第一次是在一年前。那时二人跟着徐甜徐逸,连魔灵到底是长什么样的都还不清楚就蒙蒙混混进了灾区。当时第一次遭遇到螳螂型的二级种时他们在苦战中几乎丢掉了性命。然而这一年以来他们干掉的二级种已经不下一百头了。 这次除灾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毕竟是六级灵灾,对策部对行动给予了高度重视。虽说是在山区,但路段封锁工作还是比一年前那次阻力还要大得多。最终支部长还是通过与政府协作把工作完美地完成了。把半径一公里的山区连同附近道路都严密地与外界隔离起来。 终于到达了临时基地,已经能看到灵灾区附近都用贴满符箓的围栏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球形结界包裹着整个灾区范围,今晚的黑晶石会活化在这区域里面的哪个点现在还没人知道,这种简单的结界是为了防止低级的魔灵逃脱的最有效手段。 没多久之后特战小队就完成了所有交接工作,把pda递交给了整备间,工作人员会在这里再次核查装备状况,顺便把现场勘测资料都更新到各人的pda里去。 这次的灵灾区是一片山脉,因为没有民房之类的建筑群,所以之前的疏散工作倒是比较轻松。 但是由于山脉中树林范围比较广,所以清扫潜伏魔灵的工作反而会很困难。不过特战小队的目标只是门的破坏,和主要魔灵群的歼灭,后面清扫潜伏魔灵的任务会有其他人主要负责。 第三十章 除灵之夜 黑晶石活化成型,临时基地里的行动广播马上响起。 特战小组四人一起到整备间领取了各自的黑色装备箱。箱子里除了刚更新好黑晶石信息的pda,每人都有着自己的专属武装。 猴王从箱子里取出一根铅笔大小的银色小棒,聚集灵力后将其握在手中,小棒顿时变粗伸长成与猴王身高等长的金属长棍,这就是他的专属武器“如意”。 火女的武装并不是武器,而是一身红黑色的战斗服,这下她刚好从整备间更衣出来,边拨开帘布边拉起衣服正面的拉链。这套战斗服不仅能凸显火女那奢华的身材,而且还是用耐磨耐高热的材料量身订做的,方便她施展火系灵力。 零三的武器则是一对软合金拳套,这对拳套本来也是华南支部的存货。一年前时零三第一次执行任务,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武器,所以支部就临时为她配备了这样一双拳套。刚好这双拳套零三用着也觉得顺手,很适合她的高速行动,所以一用就是一年。拳套看起来只是薄薄一层。但虽然外表柔韧却有着金刚石般的承重力,金属材质在夜色下隐隐透出凛冽寒光。黑色夹克,软金属拳套,短发,进入备战状态的零三又多了一分冷肃的女性魅力。 泽特的战斗方式是自身肉体强化。由于手臂会巨大化成为他的武器,所以给他配备的武装仅仅是一套防弹背心似的深棕色保护服。装备部一直没设计出适合泽特的武装,但也总不能每次让他赤身上阵,所以才有了这背心,聊胜于无。 四人已经集中到了山脉的西侧入口。由于第一阶段是分头行动,他们会在行动开始后同时按下pda上的计时按钮,以便完全同步任务时间更好地配合。 他们每个人心里对行动流程都已经非常熟悉,所以都没有再多说话。猴王确认了一下众人情况便开始了5秒的倒计时。泽特的目光对上了零三,向她侧头笑了一下,说:“一切小心。” 零三也点了一下头,说:“我出发了。”随后摆出一个助跑的姿势,搭下来的刘海让泽特看不到她的双眼。 猴王的倒数报数刚好到“0”,四人同时按下了计时按钮。随着pda发出“滴”的一声。零三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灵灾中心飞奔出去了。 这次任务中第一阶段目标就是让零三尽快目视到门的具体情况并进行报告,在此同时其余三人会边朝黑晶石方向保持突进边对范围内的魔灵尽可能的扫荡。 随着零三的残影消失,其余三人也按照商量好的战术阵型开始了高速行进。猴王在前,火女在中间,泽特殿后。 现在通过pda的灵力监测功能,已经可以看到范围内出现大小不同的红点,那都代表了魔灵聚集的地方,五个最大的聚集点呈十字分布,中心的一个就是门的所在。 当然他们不能忽略面前的敌人直接向门进攻,这样会腹背受敌。因为他们是从西侧进入,猴王分队现在第一个目标就是最西边的魔灵聚集点。这个聚集点离他们最近,清扫后才可以安心对黑晶石所在的中心聚集点发动进攻。 晚上的山林特别安静,充满着死亡的气息,能听到的只有行进时踩着枯叶的“嚓嚓”声和呼呼而过的风声。渗入林中的只有轻薄的几缕月光。泽特一边保持着能目视到火女和猴王的距离,一边靠他的特殊能力“灵嗅”预防范围内的敌人偷袭。 大概行进了有一公里左右,泽特闻到了前方有异样的气息。没错,那就是魔灵的气味。 泽特一年前加入对策部时就觉醒了这种灵嗅能力。一开始他只是以为这是谁都能闻得到的魔灵气味,后来在对策部的灵力培训中才慢慢了解了这是自己的独有能力。他通过灵嗅就能大概判断敌人的位置和强弱,现在他能判断到前方两百米左右有二级的魔灵在徘徊。 在此同时,猴王已经摆出了俯冲的姿势,猴王的索敌能力是灵视,继承于灵格中的火眼金睛,只要没有直接的障碍物,不管白天黑夜他都能清楚看见远方的敌人。 耳机中传来猴王的指示:“前方有散在魔灵,这次由我进行突进清除,泽特保护好火女保持原速度继续行进。” “收到!”两人同时回复。 随即猴王突然加速。“如意”闪着银白的淡光突然变长了三四倍。只见猴王将如意向前一挥,直顶地面,然后身子一横,整个魁梧的躯体就横着以撑杆跳的方式飞了出去。 泽特第一次见猴王的银棍还能玩出这样的花式,不禁赞叹:“如果如意棒能用来参加奥运会的撑杆跳那拿个金牌多轻松啊,高度不用说,水平方向都飞出200米了。” 几秒过后,只见前方闪过几阵亮光,pda索敌屏幕上的散在亮点就消失了。 泽特和火女保持着速度前进,没多久就赶上猴王了,整个过程没有浪费半秒钟。 泽特向旁边看去,倒在地上的是两头“螳螂型”的二级种。这种二级魔灵最常见,就像是巨大化的螳螂,两臂是巨镰,全身上下都覆盖着甲壳,不过现在它们的甲壳上都多了一个被如意贯穿的大洞。 耳机中每隔一分钟会听到零三回报勘测进度,这让泽特能够安心下来。目前零三还没目视到门的存在。她必须尽量避免单独遇敌,迂回着掌握门的位置和了解敌人分布。现在能确定的是三级种的敌人暂时还不多,如果能尽快把门破坏的话那么这次任务应该不会遇到太大阻碍。 猴王三人沿路又清了几波螳螂型,马上就要到西侧魔灵的聚集点了。这时泽特又闻到了异样的气息,然而这次猴王的灵视却没有发现敌人。 不会有错,肯定是“水蛭型”的二级种。水蛭型的二级种擅长隐藏气息,而且通常潜伏在障碍物后。所以灵力监测器和猴王的灵视都很难发现它们。 不过灵嗅不受障碍物影响。只是灵嗅能发现水蛭型的距离也十分有限,现在它们离泽特只有不到20米距离了。 泽特边准备提醒大家,一边开始了双臂的强化。才刚说出:“注意!”二字,火女两边的树丛中就各蹦出一头巨型水蛭模样的魔灵,张开的血盆大口能一下吞掉半个人。魔灵毕竟也是智慧生物,它们瞄准的是阵型的中心人物火女。 泽特马上用灵力强化了左腿的弹跳力,跨出一步就向前蹬去,双臂护在火女两边。两只水蛭型的巨口死死咬在泽特的双臂上。随即泽特将双臂一交叉,巨爪直接将两只水蛭型捏成肉酱。 泽特对自己的表现也挺得意,刚好看到火女回过头来,马上秀了秀伤口已经复原了的巨手。 结果火女却不是关心他,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小心别把魔灵的血溅到我身上,不然回去不会放过你!”看来火女还是对泽特负责保护自己感到很不满。 泽特已经开始习惯火女的毒舌了,也只能苦笑了一下。 这时猴王来了新指示:“前方200米开始接触大规模魔灵群,火女你上。” 三人还在维持原速度前进,但是火女的双脚却渐渐离开了地面,变成了浮游状态。这是通过火焰反向喷发而实现的悬浮。由于特制的战斗服包裹了全身,火女现在可以随意的散发焰气而不必担心烧坏衣服。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泽特忍不住感叹:“原来你会飞啊,那你刚才跑啥?” “你以为灵力用不完的?如果我有多余的灵力我肯定会先烧了你!”火女恶狠狠地留了一句,然后身形开始前倾。 泽特突然感受到面前一阵猛烈的热风爆发过来,急忙强化了手臂挡在面前,等热风散去时,火女已经飞跃到200米前的空中。 法术型的灵格持有者虽然杀伤能力特别夸张,但是灵力消耗也特别猛烈。所以火女在来到这个正面战场前都在保存灵力。 泽特能看到两百米的前方,火女正漂浮在半空中。她轻轻吟唱了一段咒文,然后全身开始被华丽的焰光所包绕,就像穿上了一条火焰编织成的盛装礼服裙。随着火女完成吟唱,一股股热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灵焰火雨!”火女突然开始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起来,像是王国晚会里在舞池中央独舞的高傲公主一般。无数的火焰球如流星雨一般砸向地面。然而这奢华的舞台下没有观众热情的欢呼,只有魔灵不绝的哀嚎。 抬头看向被映红成山茶花色的夜空,泽特也不禁放慢了脚步,仰望着火女,如同在欣赏一场绝世的歌剧。 随着火女身下的魔灵被焚烧殆尽,她开始收起灵力缓缓飘落。猴王也刚好赶至,一跃而起接下这位焰之舞姬,完成华丽谢幕。 泽特之前看呆了,晚了几步赶到:“哎哟,这场面可没多少机会见到啊,我都忘记录像了,等下再来一次吧。” 火女刚站好到地上,就给了泽特一冷眼:“你以为是看戏?一张门票一条命,你要我就专门给你演。” 在泽特印象中一下子变得高贵典雅的火女马上就变回原型。泽特也自觉不再吐槽了。 刚好这时耳机里传来零三的声音:“异界门的位置已确认,就在山峰上,附近没有任何遮蔽物,可以清晰目视。门附近有十头以上三级魔灵,部分正朝西边赶去。 “很好!”猴王喜道,“魔灵正在朝我们的方向赶来。看来我们的行动已经吸引了敌人注意。趁现在一口气我们从正面杀过去门的方位。零三,你现在开始向西突进与我们汇合!” “收到!”大家齐声回答。 三人踩着魔灵被烧焦的尸体继续行进。现在他们离门的坐标大概还有500米左右。 这一路主动攻击过来的魔灵开始增加了,然而出现的都是二级种,所以应对没有多少压力。猴王在前方抡着如意棒迎击,火女双手都燃起熊熊的灵焰,绕过猴王向前方砸去。而泽特主要迎战两面夹击过来的魔灵。 一路势如破竹,直到前方魔灵的气息一下子浓郁起来。 猴王和泽特都知道前方迎来的将是两只三级种。猴王压低了声音,说:“保持速度,继续前进。” 同时猴王用右手心顶着如意的一端,收于腰间。左手紧握棍身,使如意的另一端指向了正前方,然后他的身体开始以更低的角度以俯冲姿势前倾。泽特可以感觉到猴王身上散发的灵力正在快速飙升。 “如意枪乱打!”随着猴王一声巨吼,如意前方突然交叉闪烁起无数的银白亮光。前方赶来的魔灵连同树木一起一大片地倒下。 如同文字上的意思,猴王这招是把如意当作机关炮来使用,通过银棍不停的高速伸缩,让棍端反复像子弹一般向敌人射去。然而这威力可要比加特林机关枪凶猛得多。 第一次看到猴王使出这招,泽特不禁联想到《海贼王》里去了,这部动画的主角也叫monkey。泽特说:“老大,你真应该去当海贼啊!肯定能当上海贼王的!” 随着魔灵大片倒下,现在眼前就剩下两只三级种了。 他们已经接近到了能够相互目视的距离。 两只魔灵分别是“犀牛型”和“孤狼型”的三级种。犀牛型的三级种外形如同犀牛,身躯庞大,皮肤硬度可比钛合金。 孤狼型外貌像是一头野狼,但全身长满尖刺,如同刺猬一般。 猴王他们保持着前进速度,战斗一触即发。 第三十一章 黑晶石 迎面而来的两只分别是“犀牛型”和“孤狼型”的三级种。 犀牛型顾名思义,外形如同犀牛,身躯庞大,皮肤硬度可比钛合金,鼻头顶着可轻易洞穿钢板的尖角。虽然之前猴王的“如意枪乱打”攻击力比较分散,不过依然在犀牛型的体表打出了无数凹痕,青绿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只是这样的伤势并不能阻挡它的突进。 在犀牛型身后的是一只孤狼型的魔灵。形若野狼但全身长满尖刺,全数展开时就如同刺猬一样。孤狼型的魔灵有着粗壮的后腿,弹跳突进能力极强。它之前一直躲在犀牛型身后,让厚皮的犀牛型承受了全部攻击,直到离泽特他们不到五十米距离时突然腾空跃起,从空中向特战小队袭来,目标直指火女。 “上面的交给你,泽特。”猴王摆手示意小队停下脚步,对泽特说了一句之后,自己也架好银棍准备迎战犀牛型。 泽特应了一声:“收到!”同时已经将巨大化的左臂展向身后开始蓄力,目光紧锁孤狼型。 但是这时候,他们的右侧又有一只螳螂型的二级种从林中窜了出来。 火女自然知道此刻二人分身乏力,说:“我自己搞定。”然后把双手合在胸前,将燃起的篮球大的火焰压缩成乒乓球的大小准备迎敌。 正面两只三级魔灵几乎是同时攻到了特战小队的正面。地面上的犀牛型亮出鼻头尖角如同一把蛮冲的刺刀,空中的孤狼型只把獠牙和尖刺露出体外,活生生就是一颗时速两百公里的大榴莲。 猴王不慌不慢看准了时机,在犀牛型冲到面前时,向后架起的如意棒带着残影向前猛挥出去,直中犀牛型的额头,发出“轰!”的一声山野洪钟般的巨响。巨大的犀牛型还来不及哀鸣,居然整个头被敲进了土地里。骤然失去速度让几时吨重的壮硕犀牛型屁股朝天差点整只翻过身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泽特也跳到了火女上空,将左臂全力向前挥去。巨拳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得扭曲变型,正面迎向空中飞跃过来的孤狼型。可怜的魔灵虽然獠牙和尖刺都刺进了泽特拳头上,然而自己全身却被拳压碾成肉酱。 下方,火女一个侧身,右手一挥,压缩过的火球就凝聚到了她的指尖,然后像子弹一样疾射了出去。螳螂型的二级种头部被火弹贯穿了一个大洞,顿时倒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失去气息了。 然而这时泽特才留意到,火女身后居然有还有一只水蛭型的二级种正在朝她飞去!但现在他们三人的身体都已经无法调整过来防御这次攻击。 不过泽特并不慌张,因为他最清楚援军已经赶到了。 就在水蛭型的巨口即将要啃向火女的一瞬间,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魔灵瞬间被打飞出去,撞在树上爆出一滩血水。 身影轻盈落地,冷冷地看向几头倒地的魔灵。随着零三及时赶到,四头魔灵基本在同一时间解决了。 成功汇合后,四人的组合突进更加顺利,很快就一起杀到了异界门所在的山头脚下。 现在他们前方是上百头的魔灵,猴王可不打算打消耗战,他只下了一道最简单的命令:“速战速决!” 按照之前讨论过的战术,泽特已经会意。因为零三已经确认了黑晶石的位置就在山顶,而且周围没有任何遮蔽,所以他们可以选择更高效的突进方式。 泽特向前两个跨步一跃而起。猴王则架起如意摆好架势蓄力。在泽特跃到猴王右侧的时候,猴王也挥起了如意棒,在空中接住泽特的双脚,然后全力推着泽特向前挥去。 泽特也调整好了身形,同时将灵力集中于双腿,紧抵如意向前一蹬,整个人就如同导弹一般径直往山头上飞去了。 同时,火女也已经准备好再次使出“灵焰火雨”。零三则提高警戒预防敌人的突袭。 在泽特差不多飞到达山头的时候,已经能目视到这个四级的异界门。 异界门是看起来像黑洞一样的次元通道。泽特现在看到的这个四级门是半径两米的黑色空洞,里面还有低级魔灵陆续混杂着黑雾走出来。 在黑洞的正下方是一颗两米高的球形巨大黑晶石。 黑晶石是异界门生成的动力源,生成越高级的门需要越巨型的黑晶石。而泽特他们想破坏门,关键就是破坏这颗黑晶石。 泽特和猴王的配合力度刚刚好,这下泽特的落地点恰好就在黑晶石的位置。泽特无视了身边的魔灵,只有尽快把门破坏,才能避免持久战。在即将着地时,他已经把全身的灵力集中到了左拳上。 “崩拳!” 随着喊声响起,巨拳正面击中黑晶石,紫黑色的闪电伴随着火花瞬间爆炸开来。 泽特第一次面对这么大型的黑晶石,哪敢放松,继续把全身灵力都灌进右拳里:“二连击!” 这第二拳一出,黑晶石表面马上出现裂痕并迅速扩散到整个球体,下一刻,石头破碎的声音便响彻了这片山脉。 黑晶石的碎片四散炸开,黑洞般的异界门开始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四周的魔灵开始混乱成一片,胡乱对四人发起进攻。不过与低等魔灵的攻防战对四人来说并没有太大压力。 没过多久,他们就把周围的魔灵都清扫干净了。 山野又恢复了寂静,半躲在云后的月亮给这片树林铺上了一层薄纱。四人重新集合到了山头上,从行动开始到现在才过了一个小时,一切仿佛顺利得夸张。 然而此刻四人却都神情凝重地看着自己的pda。 黑晶石在被破坏后碎片会慢慢自然地消失,如同悄无声息地蒸发一般。现在地上只剩下很零星的一点碎片了。 泽特踩了踩脚边的一块碎片,喃喃道:“这不可能吧……” 猴王把如意立在了一边:“既然我们的pda都显示着一样的结果,那就不会有错。” 火女也晃着pda把灵波监测图向大家展示了一下,说:“门,还在。” 第三十二章 分头行动 “门还在!?这是怎么回事?”泽特很确定自己之前的一击已经粉碎了黑晶石,然后亲眼看到了异界门的消失。 猴王看着pda屏幕上一闪一闪的中心亮点,提示了门恰恰就在他们现在所站着的位置,也就是泽特刚刚破坏黑晶石的山头。 这个位置不会有错,机械故障不可能这么巧同时发生在他们四台pda上。 猴王抬头看了看,寂静的夜空上只挂着一轮弯月和零散的几颗星星。然后又看向自己脚下的土地,跺了两脚。他只想到一种可能。 猴王慢慢说道:“我想,之前的黑晶石的确已经被泽特破坏了。但是这次出现的黑晶石,并不止一个。” 泽特他们也看向了脚下,明白了猴王的意思。 猴王继续补充:“灵力监测是通过卫星的灵波扫描来确定波动的水平位置的。但是,灵波比较特殊,如果两股波动是在同一个水平坐标上的话,那么垂直重叠的波动信号将会相互干扰,所以之前的监测报告中只发现了其中一个门。” 泽特也理解了,现在的情况可能就是他们所站着的这座山下存在着一个山洞。而另一个“门”正在里面孕育。由于它和刚刚破坏掉的黑晶石垂直重叠了,所以灵力监测装置无法提前发现。 两个门呈垂直分布,并不像是一种偶然。更合理的解释,就是在这边的世界,有“人”刻意地设计了黑晶石这样的重叠布置。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在这边的世界上,有潜伏的魔灵精心设计了这场灵灾。 火女将他们发现的情况向支部发送了过去。然而五分钟了,支部竟然一直没有回复进一步的行动指示。 泽特看着手上的pda说:“难道支部的大伙趁我们执行任务都偷偷放国庆假去了?这灵波通讯一般不会有通讯障碍的吧?” 猴王在思索片刻之后,说:“这次出现的并不是单一的四级门。按照灵灾分级已经可以确定为7级灵灾了。也就是说,这本应是一次“天神”级别的除灾任务了。按照《战略部署指南》要求的话,我们小队的规模不足以应付这个级别的任务。” 猴王看向了各人,在听到“天神”级这几个字眼时大家都认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了。 他继续说:“不过,从结果上来看。现在我们已经成功破坏了其中一个黑晶石。也就是说,现在这场灵灾又变成了单一四级门的“猛鬼”级任务了。目前联系不上支部,我们只能自行判断决定行动。为了避免灾害扩散,我判断我们小队有必要抓紧时间,趁早破坏掉尚存的这个四级门。” 猴王向大家示意了一下pda上的亮点:“由于不清楚如何才能到达脚下的波动点。而且现在无法联系上支部获得信息支持。所以为了节省搜索时间,我们将分成两队,沿着这座山头的周边进行探索,尽快确认是否存在山洞一类的通道。在这期间我们要继续争取恢复与支部的通讯。如果发现了可能通往目标位置的通路时,要第一时间通知对方,以便汇合开展进一步行动。” 猴王走到火女身边:“根据合作经验,我和火女一队负责北面搜索,泽特和零三一队负责南面,没问题的话就马上出发!” 晚上8点整,月亮已经高挂空中了。任务进行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虽然一直在持续战斗,但是全员状态都还十分良好。 “了解!”大家齐声回答。 为了任务效率进行,分队搜索是最合理的。和支部还联系不上,暂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不影响任务续行。于是4人开始了分组行动。 南面山脚 沿着山脚的调查,必须时刻警戒残存的魔灵偷袭。不过这对泽特和零三来说并没有什么压力。他们一边巡行尝试找到通往山内部的入口,一边调试着pda争取联络支部。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残存魔灵,这个搜索过程不免有些无聊,所以泽特开始找起话题来。 零三不擅长聊天,自然没有搭话。泽特自个儿一个劲地说,从刚进大学的军训开始说起,讲起很多他们大学时候发生的趣事。 零三虽然没有笑,但是在泽特说话的时候却一直跟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泽特描述的过去里没有提到零三,毕竟大学一年里他和零三基本都没有相处过。 搜索的过程很漫长。说完大学了,泽特又说起小时候,说起自己一家人曾经到过白云山这一带游玩。然而说到这些时,泽特显露出的反而是一丝忧伤。 “泽特。”一直在倾听的零三突然说道。 “嗯,我在。”泽特回头看向零三,零三居然主动说话,这还是挺少有的。 “最终还是没联系上家里吗?”零三把头微微的侧了一下。 “嗯……”泽特之前有意无意地把这件事忽略过去了,但现在又被零三提起。 在一年前泽特被对策部发掘时,他的家里发生了很大变化。首先是父母离婚了,然后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消失在泽特的生活中。泽特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何两人要不辞而别。 然而这些即使泽特去想也没用,没多久后便应召和零三一起到了对策部北京总部去了。 时隔一年,泽特回到了广州。但是却依然没能联系上他们。 “哈哈,我好像把气氛搞砸了,还是不提家人的事了。”泽特挠了挠头。 “泽特别伤心。家人不在的话,零三也可以当泽特的家人的。” 走在前头的泽特没有回头,只是内心此时却是那么的温暖。其实他对现在的生活也没有过任何抱怨,能够这样和零三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很满足。 然而正当泽特认为现在气氛大好,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无线耳机里却响起了猴王的声音:“咳咳,很抱歉打扰你们聊天。其实你们可以把通讯频道关上的。” 泽特赶紧看了看自己的pda,通讯功能居然一直打开着忘记关了。瞬间感觉脸热炸了,简直想找个水坑潜下去,可以的话永远不冒泡了。 泽特抱怨:“老大你这偷听也太不厚道了吧!tm我都聊半天了,你才出来提醒。” 猴王继续说道:“嗯,其实我也不想打断你们的。不过我的重点不在这个。我们这边已经发现山洞了。现在准备先进行一次勘察。坐标我发给你们。你们尽快过来山洞找我们汇合吧。” 尴尬的气氛还没消除。泽特走在前面,也不好意思回头看零三,怕被零三看到自己现在这可能比关二哥还红的脸。直接背对零三说“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嗯。”零三抬起头,表情认真起来。两人开始加速向猴王给出的北面坐标移动。 第三十三章 四级魔灵 山洞中 猴王走在前方,继承于“火眼金睛”的灵视让他能够看清视野内山洞的任何一个角落。在猴王两步距离后的火女手心燃着火焰,照亮着他们两人身边的路。这山洞貌似是一条单一通路,走了几百米还暂时没有遇到分叉。不过这样无人的山区中,居然有着这么深的山洞,怎么想都十分可疑。 之前猴王已经联系过泽特和零三,说自己和火女现在要先行进入山洞。 如果遇到魔灵的话他们不会继续冒进,等小队一起汇合后再继续深入会是更好的选择。但是在遇上魔灵之前,他们必须继前行,因为如果发现这条并不是通往“门”的山道,那就没必要浪费掉4个人的时间。 山洞的路虽然蜿蜒,但是从坐标上看他们的确是不断朝“门”的方向前进了。火女这一路上心里总有点忐忑,其实看到山洞逐渐通向目标位置,她曾经疑惑是不是该四人一起深入更好。不过她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判断,毕竟他们还不完全确定这山洞能通向异界门。 火女想起自己在对策部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第一次遇上螳螂型的二级种,吓得腿都软了。虽然平常自己喜欢在别人面前装得很成熟,但是毕竟也就是个刚成年的女孩,即使在培训课程上见识过很多次,第一次见到真的魔灵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恐惧。然而这只魔灵马上就被同期比自己小徐甜干掉了。 这时候,自称“老大”的男人下令改变阵型让火女自己一个当前卫。火女当时真是恨透这个男人了。没过多久,他们又遇上了一只螳螂型。魔灵挥着巨型的镰刀双臂径直的向火女冲来,火女一紧张,连灵力都发动不起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尖叫了一声,闭起眼来。而几乎就在同时,火女面前响起了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响声。还有男人沉稳的话语。 “张开你的双眼,你需要做的只有一点,就是用你的灵力贯穿敌人。记住,不用害怕受伤,因为只要我还在,我就不会让敌人碰到你一根头发。” 当时男人就挡在火女的身前,魁梧的身躯就像这世上所有金属都无法制作出来的一面巨盾,保护着自己的身体和心灵。火女重新集中精神,将灵力聚于手心,用熊熊的灵焰贯穿了敌人。自从那次以后,火女又出过十几次任务,不过每次只要看着眼前猴王的背影,就会觉得无比的安心,会全心全意地集中到任务去。 这次的协作任务的突进阶段中,其实火女更希望负责保护自己的依然是老大,而不是新来的泽特,所以才多次对泽特表示不满。比起之前的突进阶段,其实火女更喜欢现在的分头行动。 在拐过一个转角之后,他们突然发现前面有了光线,向着光线继续前进,穿过一段比较狭窄的山洞,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中空洞,空洞里十分明亮,中心是一面清澈的湖,旁边居然还长着花草。 已经感觉到不妥的猴王把灵力都集中到双眼,吼了一声“喝!”。灵视的能力被发挥到极致,双眼发出红黄相间的光芒,这才是“火眼金睛”的真正能力。并不是单纯的远视,而是能够破解一切幻术,看清事物本质的能力。这时山洞里白天般明亮的光照都消失了,变成了幽蓝色一片。虽然湖面还在,然而旁边并没有花草,只有嶙峋的石头。而发出这幽蓝光芒的中心,就是湖中心的异界门。 “看来我们是找对目标了。火女,联系泽特分队,我们开始后退。”猴王刚说完,却听到了另一个女人清澈的声音:“启天。” 山洞顶端,一个白翅金发的女孩慢慢地扬动着双羽降落到地上,动作轻柔,就连落地都没有扬起一丝尘土。如果这个女生穿着一身白色轻纱的话,真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位天使。 然而这种场景出现在这样诡秘的山洞中,而且是在这个除灵之夜,让火女不得不警戒起来。 女孩穿着的风格和火女相似,也是紧身战斗服,不过是黑色的。 火女思考着各种可能性:“这身战斗服,难道她也是对策部的人?而且她刚刚喊出过老大的名字,莫非她认识老大。” 想到这些,火女也自然地看向前面的猴王。然而火女却发现猴王对面前的人毫无戒备,双臂像脱力般下垂着。 其实如果这时火女在猴王面前,会发现自己从来没见过猴王如此惊讶而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可能……这不可能……”猴王把灵力聚集到双眼,火眼金睛一次又一次扫视着这个逐渐向他们接近的女孩。 “启天,难道你连自己的灵视都要怀疑了吗?我还活着,而且我终于能再见到你了。”女孩嘴角微微扬起,慢步走向猴王。 “怜……但,但你不是在汶川行动中和蜃楼王一起消失了吗?”猴王的声音有点颤抖。 火女在猴王身后听着他们对话,直到听到猴王喊出女孩的名字“怜”,开始明白猴王惊讶的原因了。火女在汶川灵灾的行动档案中了解到过,这个叫“怜”的女孩曾经也是对策部的一员,并且在那次行动中和猴王在同一个小队中。而那次行动的最后,她牺牲了自己,与潜伏在小队中的一个四级魔灵“蜃楼王”同归于尽了。 “啊呵,我给你的项链你还一直戴着啊。”怜好像没有兴趣回答猴王的问题,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猴王胸前那条幽绿色的吊坠上。她依旧微笑,离猴王越来越近。 猴王也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项链:“怜,你知道吗。在那次行动之后,我每天都对着这条项链忏悔。如果我能更谨慎,更早识破蜃楼王,你们也就不用牺牲了。这六年来我每天都希望能再见到你们……。”猴王的眼光闪烁不定,魁梧的身形和他现在脆弱的表情显得格格不入。 怜和猴王是同期进入对策部的。她的灵格是“浑天大圣”。早在他们灵格起源之时,浑天大圣和齐天大圣就已经结拜为兄妹。在进入对策部之前,他们也一直很亲近,几乎每日形影不离。 怜:“是啊,六年了,我终于能够再次这么近的看着你了。” “…………。”两人之间只剩下伸手可及的距离。尽管在这样的场景和时机,女孩的出现实在是太可疑,但猴王的灵视告诉自己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女孩。这让猴王无法去对这个怜产生任何防范心理。 “我很高兴你还戴着这条项链,启天。”怜轻轻举起手,伸向猴王的项链。 然而一股邪气却突然出现在她的笑容上:“因为没有这条项链的话,你将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角色!”怜伸出的手突然紧握住了猴王的吊坠。 “灵力封印!”怜念出一句。幽异的绿光瞬间笼罩了猴王全身。 随着猴王被绿光笼罩,怜退后,展开翅膀向后飞了起来。 同时,她身后的湖面突然变得波涛汹涌。激起的浪花中一个人影冲破湖面,又缓缓落在怜的身边。 猴王此时连站立都感到困难,单膝跪在地上。显然是受到了这阵绿光的影响。 然而眼前新出现的人影却给到他很大的刺激。 只见猴王瞳孔怒张,双眼布满血丝,双拳紧握顶在地上,用充满杀气的声音说:“蜃!” 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身黑色长袍,一头浓密的银白色长发,瞳孔闪着幽亮的蓝光,额前长着两只犄角。这就是传说中的水龙“蜃”,魔灵蜃楼王。在六年前的四川灵灾中,用幻术骗过当时支部的检查,混进华南支部的特攻组中参与了联合部队的行动。最终导致行动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听到蜃楼王的名字后,火女已经理解到,他们面前的两人都是敌人,一个是四级魔灵蜃楼王,一个则是曾经的英灵浑天大圣。而且猴王现在正被奇怪的能力控制住,所以他们的情况是压倒性的不利的。 她马上把pda通讯切换到泽特的频道,“泽特,请求火速支持,从之前的坐标进入山洞内部发现四级魔灵。”刚说完这一句,火女就听到身后的山道传来“轰轰”的响声,地面仍在轻轻的晃动着,整条通往山洞的隧道已经崩塌了下来。 怜的双手闪着暗红色的亮光,淡淡地笑着说:“哟~小妹妹找外援可不好啊。我还想跟启天叙叙旧呢。我的能力是‘重力控制’,刚刚已经用落石封住了山道,不过估计拖延不了泽特太长时间吧,只是解决掉你们是绰绰有余了。” “你怎么知道泽特!?”猴王注意到怜说的话,但他尖锐的目光依然锁定在蜃楼王身上。此刻他身上已经没有半点灵力,然而声音还是充满杀气:“你到底对怜做了什么!” 蜃楼王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不紧不慢地说:“我想你还是对她换个称呼好,按你们的说法,应该叫她四级魔灵,鹏魔王才对。” 第三十四章 对峙 作为与齐天大圣同期的神话人物,浑天大圣并没有被很多的文书记载。也不像齐天大圣最终皈依得道被封为斗战胜佛。单从灵格上很难说明她到底是英灵还是魔灵。 猴王仍旧相信着怜:“我和怜一起通过支部的灵格鉴定,一起行动了这么多年。她要是魔灵我怎么会不知道?” 蜃楼王冷笑了一下:“猴王,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也通过了支部的灵格鉴定吗?打从一开始,我和怜就是协作者。同样是使用我的幻术瞒过了鉴定组,她只是先我一步混入对策部,为之后的计划作准备而已。” “当然,怜的工作完成得十分完美。多亏了怜,我才能这么顺利地进入特战部队。” 猴王的目光开始涣散。他回忆着和怜一起经历过的种种。他们一起进入对策部,互相鼓励克服了艰难的训练,又无间合作完成了一个个除灾任务。怜总是那么地依赖着自己,二人一直形影不离,这些难道全部都是伪装? 然而怜继续用妩媚的笑容阐述着残酷的现实:“是灵格间的羁绊让我比对策部更早地意识到了你的存在。所以蜃使用他的能力在一开始就对我的灵力进行了伪装,让我开始接近你。后来你的灵力觉醒,华南支部也就很自然地同时发现了我们两人。” “也幸亏发现你的是华南支部,如果是总部的灵格评定组的话,即使是蜃的能力我们也是瞒不过去的。” 在一旁的火女有点听不下去了:“你还会说羁绊?你所做的一切是一个同伴做得出来的吗?” 怜轻轻笑了一声:“我可没说这是同伴的羁绊。我和他之间本来就只有仇恨。的确,结拜以来,我一直很珍视我们之间的兄妹情谊。然而后来他却一个人背叛了我们‘七大圣’,自顾自当上了‘斗战胜佛’,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那时的寂寞与不甘即使是隔世的现在都依然像噩梦般困扰着我!” “当我再次找到你的转生时,我以为报复你的机会终于到了!我们策划了近乎完美的计划把异界门隐藏起来。结果在四川行动中你最后的爆发却让我们的计划完全泡汤。当时蜃的身份已经暴露,为了保护他逃脱,只好让他制造了我和蜃同归于尽的假像。” “之后我们又潜伏了六年,一直在寻找重开异界门的机会。没想到在我们打开门之前,竟然碰上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在酒店里我们碰上了那两个从北京总部来的新人,藉助他的pda我和蜃再次混进了对策部。我们已经在支部的监测装置和通讯装置上做了手脚,今晚在这里消灭你们以后,我们就会开始用你们的身份回去报告。拖延的时间绝对足够这个异界门完全活化打开!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这是命运赐给我的机会,让我亲手杀死你来解我心头之恨。”鹏魔王抚媚地笑着,张开了翅膀,在空中华丽地旋转了一下。 猴王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会是这样的事实,早已丧失了战意,声音显得十分疲惫:“怜,即使前生的记忆肯定不完全。但是我还是清晰记得我并没有停止过寻找你们,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猴王仰望着鹏魔王,表情里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感,那是知道怜还在生的喜悦,是看到怜成为了魔灵的悲伤,也是愧疚也是愤怒。 鹏魔王收起了笑容,说:“我可不想听无聊的理由。对了,见面时我送给你的项链,你曾经问过我那是什么石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那是‘杀生石’。里面寄宿着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怨恨,仅仅对怨恨的对象,也就是你能够产生最强大的克制力。” 鹏魔王的眼中突然露出了杀气:“好了,现在我已经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你了。那么,失去灵力的你就乖乖地死去吧!” 她的翅膀向前一扇,无数羽毛向尖刀一样向猴王飞刺过去。 然而,猴王身边还站着火女。 “火焰壁!”火女向前伸出右手,火元素蜂拥着在猴王的面前聚集起来。瞬间竖起一道两米高的火焰墙,羽毛在接近火墙之前就被燃烧殆尽。 “你们聊往事聊得很开心嘛。”火女边说着边走到了猴王前面去,仰头看向鹏魔王,“简单的说,你就是前生被咱们老大甩了,过了这么多年一直怀恨在心是吧!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四级魔灵,看来没什么大不了嘛,怨妇似的!” 事到如今,火女知道带着猴王逃跑是不可能的,毕竟对方可是两个四级魔灵。但是她应该能做到尽量争取时间,只要能拖到泽特和零三支援,四人联手局面就能改变了。 鹏魔王明显被话题刺激到了,看向火女:“你这红毛丫头是新加入华南支部的小师妹吧。区区三级能力者也敢在这里耍嘴皮子,看来是需要好好教育嘛!还有,你口中的老大跟我的关系远比你的要深,我们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插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后火女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爽,红色的长发开始轻轻飘动起来:“我可不是什么小丫头,我可是这个你喜欢的人说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女人。” 火女说完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猴王,大大声地说:“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你说不会让任何人动我一根头发。那么就赶紧冲破这个该死的‘杀生石’诅咒吧。在这之前,就换我来保护你了。” 火女看着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心里想着:“即使情况再恶劣,只要老大在,就不会有问题,从前是这样,这次也一定是这样。”然后她对猴王露出了微笑。 火女一向比较毒舌,虽然时不时会露出笑容,但都是挑逗的坏笑,然而这一刻的微笑却是无比的温柔。 猴王也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并不由得自己再犹豫不定。不然不止自己,就连火女和随后可能赶到的泽特零三可能都会陷入危机。 于是他排除了杂念,盘坐到地上。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打破这“杀生石”的诅咒。对手是两个四级魔灵,不能让火女单独战斗太久。 猴王:“不要勉强自己,拖延时间就好。最坏的情况下也要考虑好自己如何逃脱,泽特他们很快就会到的。” 火女看着空中的鹏魔王。就算她没有灵力探知的能力,还是了解现在敌我间的战力差距的。 “嗯,老大的命令我收到了。”然而她却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我不小心打倒了他们,你不会生气吧?” 猴王抬头看向火女,想:“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守在这个女孩的面前的。然而不知不觉,这个女孩已经成长到能保护自己了。” 猴王知道,火女虽然只是三级能力者,然而却是三级能力者里最顶尖的一类。而且她还一直有意隐藏着自己的实力。现在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是面前的女孩的话里却带着不一般的自信。 他决定相信这个女孩:“嗯,随你喜欢地大闹一场吧!” 猴王开始闭上双眼,屏蔽了自己的六感。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冲破诅咒上。 在接到火女请求增援的通讯后,泽特和零三很快地赶到了之前接收到的坐标。他们之前都感受到地面剧烈的晃动。 “门应该还没有完全成型才对,居然就已经出现四级魔灵了?”泽特心里很是焦躁,然而在这个坐标点上,他们发现唯一的一个山洞的入口已经被落石封锁了起来。 零三沿着山脚,把坐标点附近的一带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回到泽特身边,摇摇头表示没有发现任何新入口。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时,泽特的pda接收到了一个未知通讯。行动过程中pda的通讯频道都是对策部的专用加密频道,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未知通讯?泽特提高了警惕,按下了通话键。 耳机里传来的,是立秋的声音:“我是立秋,泽特能听到吗?” “收到,我是泽特。”之前跟支部一直联系不上,怎么会突然接到立秋的未知频道通信?泽特心里还带着疑惑。 “太好了!支部在一小时前接到你们任务完成的报告。之后就一直没有了音讯,我还担心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我之前在你pda上装了新插件,所以我能够追踪到你的信号。” “任务完成?我们发送的报告应该是发现了新的黑晶石信号才对啊!我们通过pda上的灵力检测装置扫描到了另一个门的存在。支部的监测组难道没有任何发现?” “另一个门!?”立秋停顿了一下,似乎这个消息让他感到十分震惊,“泽特,火姐她们也在你身边吗?” “由于另一个门的位置是在山脉的内部,之前我们为了勘察入口,进行了分组行动。现在我身边只有零三。猴王和火女已经进入了山的内部,并且从火女的求援通讯表明他们遭遇到四级魔灵。我和零三正准备赶往支援,然而现在山洞入口已经被塌荒封闭了。” “四级魔灵!?”立秋的语气开始紧张起来:“泽特,最近我查阅了很多关于六年前汶川灵灾的资料。这次的情况和那次灵灾有太多相似点了。” 泽特之前也查阅了不少资料,马上明白了立秋的意思:“你是想说支部已经被魔灵入侵过,并且在通讯和监测装置上做了手脚,所以才无法了解这边的情况?” “是的。而且敌人的渗透手段估计和六年前四级魔灵蜃楼王所使用的能力差不多。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再去考虑破解方法了。我根据你发来的门的坐标,调出了最近的地质勘探图,计算了从山外壁强行突入的最佳通路,现在给你发送过去。” “喂喂,强行突入……你意思不会是要我们徒手挖山洞吧?” “灵力就是你们最大的武器,怎么算徒手。而且,你刚刚说过火姐发来了求援通讯吧,火姐她不是那种随便会请求帮助的人,所以她现在一定很危险。” 说到这里,立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泽特,我求求你,无论采取任何手段,一定要尽快赶到火姐身边!” 其实即使立秋不说,泽特和零三也已经在往立秋发送的坐标行进了。他们也希望哪怕早一秒赶进山洞支援。泽特从来没想过立秋居然也会有这种低声下气的态度。他对火女的感情让泽特对他增加了几分好感。 “放心吧立秋,我会拼尽全力打通这条山道的。” “谢谢你!泽特!” 立秋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异常,他无法赶往前线,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支部的仪器尽快重新正常运作起来。 泽特这边也已经收到了立秋发来的指定坐标。 零三已经站在了泽特身后警戒周围,而泽特则盯着眼前的山壁,把灵力集中到双手:“老大,火女,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啊!”说完,大量灵力瞬间集中:“双臂强化!” 第三十五章 心灵之火 山洞中 身后是被奇怪的能力控制着的猴王,前方则是两个实力凌驾于自己的四级魔灵。此时的火女并没有退缩,而是站在猴王身前,作出了打倒敌人的宣言。 鹏魔王扇了一下翅膀,双手再次闪起暗红色的光芒,笑了一句:“哼,我没听错吧,小丫头你说要打倒我们?太自不量力了!”随即地上升起无数碎石。 “刚刚被你烧了不少珍贵的羽毛,就看石头你能不能烧!”在话音刚落的那个瞬间,石头全部朝火女的方向砸了过去。 其实这时候火女飞起来是可以躲开的,但是因为身后还有毫无防备的猴王,所以这里不能躲开。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躲开。只见火女突然双手握拳,双脚分立,低吟一句:“心灵之火!!!!” “心灵之火”是以自己的灵魂作为燃料,让灵力超水平提升的技能,虽然威力强大,但因为副作用也太大,所以觉醒后火女一次都没有使用过。然而现在就是不得不使用的时候了,火女从一开始就清楚这场战斗是无法靠自己之前的水平胜利的。 她要做到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还有保护我方重要的战力。面对两个四级魔灵,还要保护猴王,就只能用这种玩命的方式了。 只见火女一头火红的长发像火焰一样全部向上扬起,一身鲜红的战斗服上隐隐透出红黄的焰气,双眼燃起火光。 一个人的灵魂虽然只有21克,然而这21克却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力量。“心灵之火”会将这种能量发挥到极致。只见火女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所有飞过来的石头居然在离火女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就直接汽化。 “这是什么力量!?”面对这突变,蜃楼王和鹏魔王同时感受到火女身上散发的强大灵力,都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下。 但就在石头汽化的瞬间,随着一声爆响,火女已经闪现到空中的鹏魔王面前,这是利用空气爆炸瞬间膨胀的反推力进行的高速移动。面对两个4级魔灵,火女居然选择了进攻。 在飞出去的同时,火女的右拳早已摆好架势。她牙关紧咬,全力向鹏魔王挥出燃烧着的火拳。虽然火女的攻击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但是她的身体也承受着剧烈的负担。 鹏魔王顶受着面前的热浪,慌忙地运起双手上暗红的亮光,马上加大了前方的重力。火女的体位受到了重力的影响稍微下降了一点,然而也就是这一点点影响,导致火拳并没有直接击中鹏魔王,而是在她身前掠过。 虽然仅仅是掠过,鹏魔王还是被热浪震出一段距离。焰气给她带来窒息的感觉。 火女一开始就没有设想会这么容易得手。对付两个四级魔灵不能走寻常的思路。她并没有把目光继续停留在鹏魔王身上。在下落的过程中,只听空中又响起一声爆响。火女居然直接朝蜃楼王飞了过去。 蜃楼王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会在攻击过程中转换目标,而且从火女起跳攻击鹏魔王开始到现在攻向蜃楼王其实也就只有一秒钟的时间。火女不打算给敌人留下反应的余地。 只听山洞里回荡着一声巨响,火女一个重击砸向了地面,着地的地方居然被砸出一个半径5米的深坑!周围卷起了一大片尘土和碎石。 火女这一击并没有击中目标的手感。她知道刚打中的只是蜃楼王制造的假像。 “呿!”火女站起来之后冷冷地向身后看去。 蜃楼王之前一直面无表情,而现在却明显感到惊讶,面前这个丫头本来灵力不高,然而现在突然表现出怪物一般的战斗力。而且她虽然年轻,却在战斗中有着很出色的判断力。这样的丫头以后肯定会变成恐怖的敌人。于是他对鹏魔王说道:“怜,不可轻敌,一起上。” “哼,知道了,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这么难缠。”鹏魔王也摆出了俯冲的架势。 火女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猴王,他现在双目紧闭,肯定是在冲破“杀生石”的束缚。火女不确定自己能够拖延多少时间,她低估了“心灵之火”给身体带来的负担。刚刚几个简单的动作中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有部分肌肉被拉断了。作为一个法术型的灵格,她并没有肉体加护的能力。所以身体并不能承受这种高速的动作。 刚刚的先制攻击是一次赌博,赌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然而火女的赌运貌似一直不是怎么好。幸好“心灵之火”的持续时间估计还能撑个五分钟,从刚刚请求支持到现在也过了有两分钟了。有这样的时间,泽特和零三应该是可以赶过来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劲而已了,希望随时都可能出现。 “回去后可以申请个长长的疗养假了吧,顺便疗养期间的消费全部让老大付了也不错。这次我的表现也值这个价了呗。”火女想着,斗志又燃烧了起来,让她忘了全身的疼痛。 另一方面,泽特正在拼尽全力砸着山壁,他已经保持灵力全开的状态两分钟了,崩碎的岩块和着泥土和鲜血往外飞溅开去。 零三紧跟在泽特身后,她的能力在现在完全帮不上忙,只能留意着pda随时纠正泽特的行进方向。 他们现在只能靠pda的照明和定位系统来前进。每前进一米,身后的碎石泥土就会把他们的退路堵上一米。在这种毫无章法的开路模式下,随时发生塌荒都不奇怪,不过他们已经没空去顾虑这些了。根据显示他们离目标只有一百米的距离了,按照之前的进度,只要一分钟他们就能赶到现场。 然而在这时候,他们都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这熟悉的感觉毫无疑问就是火女。 “泽特!”零三担心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泽特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到双臂上,山洞中的情况可能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恶劣。 支部里,接到立秋报告的秦英和唐森已经调动了全部的人手对监测和通讯装置就行整修,也邀请了总部的远程协助。 同时秦英还下令了封锁部队开始往目标坐标方向集中。根据立秋提供的消息,外部异界门已经被消灭,也不会有多少残余魔灵。现在应该采用各种可能的手段为四位特战队员提供支援。 立秋把所有自己能做的事都做了,但是剧烈的不安还是缠绕在他心头。他只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默默地祈祷。 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一次立秋在后山玩耍时迷路了,直到傍晚都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他一个人害怕得都要哭出来了。 这时他想起立夏姐教会过自己的祈祷方式,双手交握在胸前,低头默祷。虽然平常他只是跟着老师和立夏姐的要求形式的做一做。而这次是他第一次真心的去祈祷。 就在他刚祈祷完的时候,立夏姐就喊着自己的名字,奔跑着来到了自己身边。看着为了找自己而满身沾满泥土的立夏姐,立秋这才嚎啕大哭起来。 立夏也没有怪责他,只是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回了孤儿院。 从那次以后,立秋每次祈祷都会特别认真。而祈祷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山洞中,面对着两个准备向自己发动进攻的四级魔灵,火女并没有胆怯。 蜃楼王在自己的虚像被火女打掉后,更加提高了警惕,他把自己身形隐藏了起来悄悄对火女进行观察。同时还给鹏魔王制造了三个假身。假身配合着鹏魔王的行动在空中把火女围了起来。 “小丫头,从对策部的档案看来你就只是一个三级能力者而已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突然得到这样的爆发力的,但是不要太张狂了。就让你感受一下不同级别能力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吧!” 话音刚落,四个鹏魔王的手中同时亮起了暗红的光。火女突然感到自己所站的地面一阵晃动,不到一秒,她居然被脚下的岩块托着向上升起,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火女赶紧向旁边跑开,然而却发现不止是脚下的岩块升起,从四处洞壁的方向都有尖锐的碎石和岩块向她飞来。她只好一边注意躲避,一边在身边展开火焰壁挡掉飞射过来的碎石。 就在她刚躲过几下攻击后,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笼罩在一个黑影当中。她条件反射般的看向头上时才暗叫不好。洞顶的巨大岩块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正在朝她的方向砸了下来。火女一时应接不过来,被侧面飞来的岩块擦过手臂,高耐磨材质的战斗服被划出了长长的口子。 下一秒,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的岩块已经聚集到空中毫无死角地把她包围了起来。随着连续的“轰隆!”声响起,越来越多的岩块聚集过来,以火女为中心压缩成一个巨大球体。 “嘛……毕竟是个三级能力者啊,只有这程度了吗?”鹏魔王冷笑了一下,闪着红光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岩球又被压缩了一圈。 第三十六章 觉醒与消逝 看着火女整个人已经被包裹到被重力压缩成的岩球中。鹏魔王发出了蔑视的笑声。 蜃楼王一直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看,突然他眉头一皱:“怜!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岩球的表面渐渐出现毫无规则的焰红色线条,很快就扩大成片。几秒后,随着“砰”地一声,岩球不可思议地变成了红色岩浆和白色蒸汽向四周爆散开来。 爆炸的中心,全身围绕焰光的火女的身形渐渐从烟雾中显现出来。她脸上挂着的是让鹏魔王都感到心寒的笑容,还有那穿透烟雾的血红瞳光。 “怎么可能!?这东西真的是三级英灵吗!?”鹏魔王内心在震颤,她甚至无法再用人来称呼面前的火女,而是用了“东西”。 然而现在却没有时间让鹏魔王感到惊讶了,火女一个弓身,已经准备发动反攻。她知道自己的四面都有着一个鹏魔王,然而真身只会有一个。 事实上,蜃楼王已经将鹏魔王的真身隐藏了起来,现在火女看到的四人都是假像。 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像猴王的灵视和于哲的灵嗅这样的索敌能力。对于蜃楼王的假像可以说是无计可施。所以火女根本没有将任何一个假像放在眼里。只见她双手交叉在面前蓄力。胸前的火元素瞬时间高度浓缩,就连周围的白色烟雾都被倒吸了过去。紧接着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哇啊!”一个炽热的光圈就以火女为中心“唰”地一下扩散开去。光圈的边缘就像是散发着灼热光芒的刀锋,四个鹏魔王的假像同时被切成两半然后焚烧殆尽。 火女擅长的本来就不是对付单体的攻击,对于她来说只要知道敌人的大概位置就够了!鹏魔王看着火女从岩球里杀出时已经一时被那气势震慑,更是没料到火女会这么贸然就发动了攻击。赶紧把双翅挡在了身前,集中了全部灵力防御。然而还是被光圈击中,重重地弹飞到岩壁上,翅膀上渗出鲜红的血液。 这下火女已经明确了敌人的位置所在,自然不会停止追击。她双手向后蓄力,大量的灵力在她手中凝聚,准备施展“大爆炎”。 这是用双手把大量灵力瞬间在面前压缩,使前方空气燃烧并爆炸的大范围伤害技能,正常情况下的爆炎只能攻击差不多一个宿舍间大小的范围,但在“心灵之火”状态下,这下的攻击却可以让鹏魔王无处可躲。灵力集中完毕,就在准备发动“大爆炎”的一瞬间,火女却停下来了。 那是因为她看到蜃楼王居然突然出现在了鹏魔王面前,而且还抓起了猴王挡在面前。 “怎么可能!?”火女即使在战斗过程中还是一直有注意着自己与猴王的方位,这时为了确保不让两个魔灵对自己老大动手。 这迟疑的瞬间火女也明白自己已经上当了,蜃楼王可是最擅长制造假像欺骗敌人的人。她下意识地看了下身后的地上,猴王仍然闭目坐在原地。 “可恶!那个被抓过去的老大是假像。”火女正想再次蓄力,眼前却突然出现了十几根锋利的羽毛。之前没有发现是因为蜃楼王对光线进行了扭曲。 “喝!”火女来不及闪躲,赶紧发动灵力,高热覆盖在皮肤表面,羽毛在碰到火女之前再次直接汽化了。虽然化解了这下羽毛的攻击,火女却没发现鹏魔王已经赶到了自己的上空。 只见鹏魔王双手再次闪出暗红的光芒,而这次的光芒几乎一下子将整个山洞染成暗红色。万吨的重力直接落在火女身上。鹏魔王知道火女是法术型的灵格,而且也看出来“心灵之火”给火女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以现在火女的躯体是无法承受这种重压的。 火女本来就已经损坏的肌肉群承受不住这万吨级的压力,一下子掉到地上,身边整个地面都瞬间陷下去一截。她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心灵之火”也自动解除了。 “哼!你这小丫头实在太嚣张了!”鹏魔王在火女旁边不远处轻轻落地,愤愤地抚摸着自己受伤的翅膀:“不过看来刚刚的技能对你造成的负担很大啊,小妹妹。” 火女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头上流出的血液一部分渗到了眼睛里。可能是“心灵之火”的副作用,加上身上多处受伤失血的原因,火女觉得很难把精神集中起来。 “可恶,这里必须坚持住,哪怕几秒钟,只要再坚持几秒钟,说不定战局就会扭转过来。”火女心里想着,强大的意志驱使下视线也开始清晰起来。刚刚那下大意的代价实在太大,但是她看到现在鹏魔王就在自己前方不远,这样的话,机会还是有的。 火女把灵力重新聚集到右臂,在之前的战斗中灵力消耗太过急剧,不过剩下的灵力如果是集中在一击上的话,伤害应该也是很可观的。现在鹏魔王正在一步一步向火女逼近。火女用双臂支撑起身体,只是右脚貌似不能动了,于是用左膝来做支撑。就在鹏魔王离自己只有两步距离的时候,火女突然抬起头,鼓起全身的力气,双手掌心正对鹏魔王:“爆炎!!!” 隆隆的巨响回荡在山洞中。 紧接着爆响没多久之后的是鹏魔王的惨叫,由于实在没有想到如此虚弱状态下的火女会进行反击,鹏魔王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只能用翅膀生生挡下了这一击。现在鹏魔王的双翅基本被完全毁掉,剧烈的疼痛让鹏魔王双眼充满血丝。 火女使出“爆炎”之后由于灵力消耗过多,视野又模糊了,不过听到鹏魔王的惨叫,知道自己是成功重创了鹏魔王,禁不住“嗤嗤……”的笑了几声。 鹏魔王一怒之下,一脚朝火女胸口踢了过去,火女整个身体被踢得后仰向着猴王飞去。 “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死吧!!!”鹏魔王身边升起了几十块尖锐的石头碎片,下一个瞬间,所有碎片向着火女和猴王飞了过去。 火女被踢飞向猴王的空中,视线又清晰起来,再一次看到了猴王的脸,这五年来一直保护着自己的男人的脸,而这一次终于轮到自己保护这个男人了。 “心灵之火”还有一种使用方法,只是这种方法只能使用一次。火女知道现在除了这样以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心灵……之火”,火女一边用尽全部的力气一个转身,在落地时抱住了猴王。然后四唇相接。 猴王的体内,他的意识正在与杀生石发生着剧烈地碰撞。然而这时,另一个意识突然如同洪流一般流入了他的体内。 “记住,不用害怕受伤……”脑内回荡着这句话,猴王想起来,这好像是自己说过的话? “因为只要我还在,我就不会让敌人碰到你一根头发。”啊,对了,这是自己5年前对刚入部的小女孩说过的。 “听说你以前在孤儿院一直是当大姐姐的角色?不过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老大了。遇到什么困难都直接跟我说!”听说这女孩在能力被发现之前一直生活在孤儿院,所以自己决定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你这小丫头,骂人的时候比任务的时候神气多了,不过这样更可爱。”这小女孩虽然内心很脆弱,不过平时都表现特别倔强,喜欢挖苦别人。 猴王的脑内回荡着很多关于自己的记忆,这些记忆都是从火女的角度看着听着的自己的所有,也就是说,这些都是火女的记忆。 随着流入的记忆越来越多,猴王看到了火女与鹏魔王战斗的情景。猴王好像想起了什么,想起了自己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山洞里,应该是在一次除灾行动中,应该正在被火女保护着。 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眼睛也慢慢睁开,五感开始慢慢恢复。 “这不是真的吧……” 猴王的眼前,长长的红色发丝散乱地铺在女孩精致的五官前。 “这不是真的吧……” 女孩表情十分安详。淡淡的微笑让人看起来觉得是在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这不是真的吧……” 自己胸前,原本翡翠绿的杀生石现在变成了温暖的火红色。 “这不是真的吧……” 猴王内心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想否定眼前看到的一切。然而在自己体内的记忆却残酷地告诉他这些都是事实。 他颤抖地将双手抱向女孩,却发现她身后已经插满了大小不一的尖石碎片,是的,这个女孩为自己挡下了这所有的碎片。 猴王的心脏跳动越来越激烈。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感觉像是在哭也像是在嚎叫。 这时山洞的墙壁伴随着轰鸣被破开一个大洞。冲开碎石烟幕出现的是泽特和零三。两人一边赶向猴王,一边观察着山洞内的两个敌人。 零三已经留意到了鹏魔王和蜃楼王:“是他们!” 泽特在看到蜃楼王和鹏魔王的时候,就知道立秋的推测得到了确证。这两个四级魔灵,就是他们在酒店碰到过的那对男女。泽特真后悔之前在支部的时候没能识破他们。 然而当他们来到猴王身边的时候,看着那满地的鲜血,还有战斗服上插满碎石片的火女。则连懊悔的感情都忘掉了。虽然立秋给他们提供了支持信息,他们也拼尽全力打通了山道。最后却依然没有赶上。 猴王意识到两人的到来,然而视线却没有了任何焦点 “照顾好火女。”猴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穿透力。他把怀中的火女交给泽特。他从火女的记忆中知道,火女已经不可能被救回来了,因为她使用了最后的心灵之火。 猴王的动作很轻,就像火女正在安睡,而他害怕自己的动作有可能会把她惊醒一般。 确认泽特已经稳稳接住了火女,猴王再次伸手抚摸向她安详可爱的脸,轻轻地说:“我很快就回来。” 现在猴王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这让他胸中的疼痛越发无法承受。只见他脸上青筋暴露,眼睛燃起火光,胸前的项链闪耀着如同熔岩一般的艳红。 “你的思念,我收到了!”猴王低头对着项链轻声说。然后向前两个跨步,伴随一声爆响,一瞬间向蜃楼王飞了出去。 这明明是火女的高速移动能力,至于为什么猴王能使用,在场的其他人完全没有头绪。 蜃楼王再次使用了幻术,真身和假像向不同方向躲开,然而猴王的灵视一直保持在能力全开的状态,直接无视了假像。一瞬间就已经抓住了蜃楼王的头部,然后大量的灵力集中在右手上。张开咬得出血的牙关,大喊:“大爆炎!!!” 猴王的灵力比火女要强大得多,这“大爆炎”比毁掉鹏魔王双翅的那次要夸张得多。震耳欲聋的响声回荡在洞中。 随着爆炸,蜃楼王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身体直接被轰成了碎片,七零八落的肢体残渣伴着血雨四散落地。然而这进攻还没结束,随后又是一声爆响,猴王已经开始接近鹏魔王,与空气间的摩擦让猴王脸型扭曲,这是一张恶鬼的脸,修罗的脸。 从猴王放下火女后,这一切逆转发生得太快太突然,鹏魔王没时间思考为什么猴王突然会突破杀生石的束缚,又为什么突然会使用如此强大的火系灵力。她赶紧集中全部精神加强了正面的重力,来阻挡这疯狂的进攻。 由于重力的过度加大,本来在空中的猴王被逼站到了地上,脚踝直接没入到岩石地面,周围的空气也被重力压缩得扭曲。然而猴王并没有停止前进,强化的肉体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一步一步,猴王已经走到了鹏魔王面前。 鹏魔王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一个是怕自己一分心重力减弱,眼前这头凶兽就会马上把自己啃噬殆尽。另一方面是眼前的这个人的疯狂气势让鹏魔王一时忘记了思考。 猴王怒张的双目布满血丝,左手拉后,伴随着烈焰:“火拳!!!”只见鹏魔王整个人被火柱一样的拳压向后打飞出去,在墙壁上撞出一个大坑再掉到地上。 鹏魔王刚支撑身体站了起来,准备再次运用灵力。猴王却已经伴随着又一声爆响来到了她身边,他的双目仿佛没有了焦点,只是冷冷地说:“这是四川行动中死去生灵的份!”一声隆隆的巨响,鹏魔王虽然在瞬间逆转了重力方向减轻了伤害,但还是被重重地击倒在地上。 鹏魔王口中吐出大口的鲜血,不过却还是扭曲地笑着,她说:“呵呵,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亲手杀掉你。不过这次我做的一切够让你后悔一辈子了。哈哈哈哈!!”这是鹏魔王最后说的话了。 猴王双手掌心都朝向地上,对着这个曾经心爱却又杀了自己心爱的人的鹏魔王:“这是立夏的份。” 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是猴王全力施展的一下又一下的爆炎,夹杂着猴王绝望的吼叫声,响彻了整片山脉。 第三十七章 葬灵仪式 2014年10月5日 支部的支援任务结束后已经过了两天。泽特今天第一次穿上了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西服,打上了黑色的领带。 那天晚上,在泽特破坏了山洞内的异界门以后,猴王抱着火女一直无言地走回了山头上。泽特和零三一边跟在猴王身后,一边警戒着四周。看着猴王魁梧而孤单的背影,泽特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一直没办法说出来。 到了山顶后没多久,封锁部队的同事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没多久后救援直升机也带着医疗部队赶到了。 直升机降落时卷起一阵阵烈风。猴王一边整理了一下火女被吹散的长发,一边俯下身形把火女保护起来,好像生怕火女会被残风卷走一样。这一幕温暖而残酷,泽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零三身前。 感觉到任务已经结束的零三才终于收起警戒的眼神,把头埋在泽特背上,握住了他的手。泽特没有回头,因为即使不回头他也知道零三现在的感觉和自己一样,是一种没有实感的悲伤。就在他们全力突破山洞的时候,火女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战斗,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自己能够早一分钟赶到,现在会不会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他们面前的就是现实,没有“如果”一说。特战组的任务,一直都是以命相搏的战斗,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全力以赴,否则付出的代价很有可能就是无可替代生命。 今天是火女葬灵仪式的日子。地点就在白云山上的广州最高点“摩星岭”。尽量选择高的和露天的地方,这是为了让灵魂能够更好地回归到世界的怀抱。 泽特整理好衣装后站在宿舍门后迟疑了好久才下定决心打开。 迈出房门后就看到了宿舍区出口处的三人。他们是李舜生还有徐甜徐逸。虽然隔了很远泽特还是知道徐逸在一个劲地哭泣,李舜生和徐甜则在两边安慰着她,去执行移动勘察的这对姐妹从来没想过半个月前那次送行居然就是她们见火女的最后一面。 准备离开宿舍的泽特站在门口又犹豫了,这两天他都不敢与对策部的人碰面。即使碰上了也是低头快快地走过。 他总觉得所有看着他的眼神都像在责备自己一样。为什么总部的援军来了还会出现牺牲?为什么立夏死去了而自己却毫发无损? 一想到这里他就失去了迈出下一步的勇气。 这时猴王从隔壁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刚从宿舍里整理完了火女留下的东西,捧着两个大箱子。零三跟在他的身后。 经过泽特房门前时猴王缓下了脚步,说:“走了,今天可不能迟到。” 泽特低着头,紧握的双拳企图用疼痛去麻痹自己的不安。他知道失去火女带来的打击对于猴王来说比自己不知要大多少。 然而猴王在前进,而自己却在踌躇不决。这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呢? 两天以来自己一直没能说出来的那句话,其实是一句道歉。 泽特的声音很小:“老大,我……” 没等泽特说出来,猴王就把他大声喝停了:“不要说下去了!” 猴王背对着泽特,泽特无法看到他此时的表情。 “我都没有道歉!所以你们谁也没有资格道歉!” 泽特和零三都站在猴王身后。他们明白猴王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说这些话。 “立夏她很努力地……很努力地……很出色地完成了她的战斗!这不是谁谁谁一个‘如果’一个‘早知道’就能做到的事!就连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都完全是因为立夏完美地完成了她的任务。她的灵魂美丽而强大,绝不容许用我们的道歉去玷污掉!” 猴王说完,继续迈开了他的步伐。 零三向前两步握住了泽特的手,轻轻说了句:“我们也走吧。” 泽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白云山道上 今天虽然还是白天,太阳却被重重的乌云吞没掉,只剩下淡淡的一圈轮廓。山上的各种蝉鸣鸟叫声都随着整个城市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雨点轻轻打在地面和身体上的“滴答”声。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却一下一下扣人心弦。 摩星岭是白云山最高的一个山头,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眺望到广州的全景。当然,也可以看到几天前激战过的那片山脉。泽特他们到达摩星岭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人。他们全部都是华南支部的人,穿着黑色的西服,打着黑色的领带或者带着黑色的帽子,有的还换上了黑色的衬衣。 支部里本来就男多女少,加上立夏又是特战组成员,所以基本上每个人都对她很熟悉。 今天是她的葬灵仪式,所有人都带着沉默而来。徐逸来到山顶时也停止了哽咽。整个山岭上仅有的一些低语的声音也被山风悄悄地掩盖了过去。 山顶的气温比山腰下降了不少,虽然说现在还是夏日,山风和雨点还是给人带来了微微的寒意。雨点跳动在每个人的身上。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想起要把伞子撑起。 他们整齐地排成一个方阵站在一个方坛前。方坛上有着摩星岭的标志性地标,地标前是黑木做成的立夏的灵棺,被白色的鲜花簇拥着。灵棺旁边站着的立秋端着立夏的黑白相框,在对策部里他就是立夏唯一的亲人。 部长秦英站在坛下面对着所有人,开始念起悼词。 “自然灾害对策部的工作,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负责与魔灵进行最前线战斗的工作。为了人类的存续我们会不惜任何代价,甚至是献上我们的生命。” “我们每个人都有着父母,有着兄弟,有着爱人等等等等我们重视的人。名为爱的丝线将我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然后这丝线又会无止尽地向身边扩散开去。人类就是生活在这样的一个网络中。这种联系经过了漫长的年月会变得越来越牢固,越坚不可摧。” “今天,又一位战友为了守护我们的羁绊,为了守护人类的羁绊,在任务中牺牲了。她的灵魂火热而闪耀,她的逝去让上天都为之落泪。在这里,我代表对策部所有人为立夏同志献上我们最深切的悼念。” 不同于一般的悼词,对策部的悼词并没有用复杂华丽的辞藻去介绍一个人。这是他们的传统,因为没有这个需要。他们都是战友,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有着共同的信念,共同的理想。就如同知己一样,所以没有必要再去介绍。 大家一起默哀了1分钟。然后颂灵组的四个女生就站到了方坛的四个角落,她们闭起双眼,低着头吟唱起了颂灵的诗歌。诗歌轻淡悠扬,伴起了一阵温暖的灵力气场。其实这种颂灵的方式是否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并没人知道。只是这是活着的人能献予逝者的一种尊敬,也是对在生之人的一种安慰。 按着方阵的顺序,由秦英带头,每个人轮着到立夏棺前献花告别,然后都会和立秋相互鞠躬。 在秦英与唐森之后,猴王捧着一束白色玫瑰向立夏的灵棺前走去。他的头发上,西服上,花束上,眼睑上都挂满了淋漓的雨滴。 看着立夏那安详可爱的脸蛋,猴王总觉得她会突然跳起来往自己扔火球:“不知不觉就过了五年了啊。从一个总要靠人保护的小丫头,到最后反过来保护了自己没用的‘老大’。你是我认识的最坚强的女孩。”猴王细声说到,生怕打扰到立夏休息。 “只是,我并不是一个及格的老大。现在想起来你很多骂人的话其实都挺有道理啊。”猴王的声音有点颤抖,但很快调整回来,“我总是后知后觉,一直没能好好看向自己身边。” 猴王轻轻把花束放在了灵棺旁,又小心地抚摸着火女的脸庞。 “你的灵魂,我会好好继承下去的。”他握紧了胸前火红的项链,再说不出下一句话,闭上眼默默站了几秒后转身离开。 作为立夏的同期,徐逸和徐甜在猴王之后也捧着一束白百合一起来到了灵棺前。来到摩星岭后徐逸就已经停止了哭泣:“立夏姐,虽然我们都是同期加入的。但是你和徐甜姐一样,都是我最喜欢的姐姐。虽然你总是喜欢强硬地拉着我们逛这里逛那里。然而其实我们也一样很喜欢这样粘着你。没想到就这么半个月时间,你就突然离开了我们。” 徐逸再次抽泣了起来。徐甜握紧了徐逸的手。 徐逸看着徐甜点了点头,又对立夏说:“嗯!我不会再哭的。我也要学会坚强,像立夏姐一样。所以立夏姐你放心吧!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徐甜姐也一样会守护好人类的!” 看着支部的人一个一个带着忧伤,走到灵棺前,献上白色的鲜花,留下饯别的话语,零三轻轻地问了一句:“泽特,为什么人会愿意为别人堵上性命呢?” 泽特看着身边的每个人,他能够感受到每个人心里那份沉重和伤感。但是同时他也能看到在场的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比往日又多了一份坚定。于是他告诉零三:“每个人都会有着自己的梦想和目标。一个人死去了,那么就意味着他将失去自己的未来。但是一个人的未来里肯定也包括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如果是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那么牺牲掉自己的未来也会心甘情愿的。我相信这对这里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零三认真听着泽特的话,然而来自胸口那种空洞的痛还是让她无法忍受:“嗯……我懂了……不过‘死’真是太让人痛苦了。” 零三静静地走向灵棺,在立夏的遗体上轻轻放下自己的花束。立夏是第一个叫自己做零三妹的人,她就像亲姐姐一样关心着自己。 她想起立夏对自己说过的一字一句。然后努力地让嘴角微微抬起,这是立夏教过她的微笑的方法,她知道立夏姐一定会想看到自己练习的成果。 零三之后,泽特也去献上了白色的鲜花,默念了告别的悼词。然后走到立秋身边。行动的那天晚上,立秋把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了泽特身上,然而泽特没能完成自己与立秋的约定。这是他心里最大的愧疚。 “立秋,对不起!”泽特躬下了身体。 “泽特,其实我很嫉妒你。”立秋抬头看向了泽特:“你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奋斗在同一战线。然而我却一直只能被保护,在背后守望。” 立秋扶起了泽特:“所以你一定要加油!能够在前线战斗是一种荣幸,把握好你的荣幸。我也会加油的,即使我不能站在最前线战斗,我也会尽我所能地去保护这个立夏姐想保护的世界。所以,泽特,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泽特抬头看着立秋坚定的眼神:“嗯。这份约定,我至死都会守护好的!” 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泽特紧紧握住了零三的手。 “雨,停了呢”零三抬起头。温暖的阳光艰难地拨开重重的乌云,然后一束又一束,笔直地,坚韧地,再次投射到整个山岭,整个城市。 身后的猴王也看向了天空,耀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双眼:“立夏的死给我们留下的不止是悲伤。我相信即使是现在,她都在以她的方式支持着保护着我们。所以我们绝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他胸前的项链在接受了心灵之火后已经变成了焰红色,在猴王说话的时候荡漾出一圈圈温暖的红光。 随着铺散开来的阳光,笼罩着摩星岭的抑郁寒意也 一并被冲散开去。阳光铺洒到每个人的身上,就连那些停浸在衣服上的雨点也变得闪闪发光。大家都仰望着湛蓝的天空。他们都相信,火女虽然离开了,但是她却留下了希望之光。如同她的火焰一般映照在每个人的瞳孔和内心中。 第一章 思维领域 2014年11月10日 日本冲绳 和式房间的拉门透进朦胧的天光,木质地板和墙壁折射着柔和的暖色,让人忘却深秋已弥漫四处的寒意。 泽特睁开眼睛,似乎能够闻到房间飘散着幽幽的草木香。 昨夜梦里他又回到了白云山的战场。自己一次又一次和零三一起冲破山洞,然后看到倒在猴王怀里的立夏,看着她那一身的血迹还有恬静的面容。然后袁启天绝望的呐喊一直充斥耳边,直到风云变色,草木枯黄。 这梦境已经困扰了泽特一段日子了。他的太阳穴感到微微的胀痛。闭上眼睛,一边用手指按压着眼角和额头,一边从榻榻米上坐起,白棉的枕头上沾着点点汗渍。 现在看上去天刚亮的样子,隔壁房间的零三应该还没有睡醒。泽特想着:“这是太久没有过假期了么,真不习惯啊……”又侧身躺回榻榻米上,拉起被褥蒙住头挡掉透入房间的晨光。 自从华南支部的支援任务完成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和零三就只执行过两次小型的异动勘察。 虽然都不是什么有压力的任务,但第一次失去队友的回忆对二人的改变还是很大。 泽特每天坚持至少三个小时泡在总部图书馆或信息中心,查阅和学习以往大量的行动案例,而且体能训练强度也比过去加大了一倍。零三则是无论学习还是训练都陪伴在泽特身边。 如此日复一日,仿佛明天什么也不会发生,又仿佛下一秒又将面对新的战斗一般。直到五天前,文老终于看不过眼,将泽特叫到办公室。 当泽特走进文老办公室时,二话没说,只问了一句:“文老,有新的任务了吗?” 谁知文老眉头一紧,劈头盖脸对着泽特就是一顿训斥。 “你小子还要折磨我宝贝零三到什么时候!快一个月了,我还指望你们两个自己调整好状态,看来是太高估你小子的情商!”说完,他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拍在桌子上,接着说: “这是两张休假申请表,我已经让副部长签好字了!” 泽特一时还没有缓过神,眼睛一瞪,看着桌子上两张表格上“休假申请表”五个字。 “可是文老,我并不需要休假啊。” “你个混蛋小子!你不累我的小零三累!你看看你执行一次支援任务回来后还每天都摆着一副马上上战场的表情。而且你逼自己就好了,还连累我的乖乖女也跟着你一起疯。再这样下去,在你们身体崩溃之前,精神已经要先被压溃了。” 泽特本想否认,然后才注意到自己那已经有点麻木的面部肌肉群。难道真是不知不觉中把自己逼太紧了吗?于是尝试着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看到泽特笑得诡异,文老更是气得拍桌子了:“我在跟你说话!你小子不要给我摆出一副精神病的笑容!听好了,你现在就去找零三,商量好休假的事。现在开始的半个月时间,你和零三禁止出现在对策部!爱去哪里都行,带零三好好去散散心!” 泽特才检讨着收起笑容,看着那两张休假表,又问了一句:“只是,文老您怎么不直接跟零三说休假的事啊。” 文老替泽特捉急:“你小子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啊!我这是给你机会自己去约我乖女。不成我直接请个假带小零三去旅行好了?” 泽特这才反应过来,其实文老不止是担心零三,而是在关心他们两个人。想起来自己现在可是在见零三的家长啊!文老这样说是不是等于同意两人之间的事了?泽特不得不埋怨起自己的迟钝,马上站了个笔直的军姿回答:“明白了!谢谢文老,让您操心了。这次都怪我。我会马上去跟零三说休假的事的!”于是拿起休假表就往外跑去。 两天后,对策部已经帮两人搞到到了新的护照、签证,以及两张飞往日本冲绳的机票。于是昨天晚上,他们二人乘坐的飞机就降落在冲绳那霸机场了。 和零三两个人到达这家预定好的和式旅馆时,已经是昨晚的十一点多。毕竟是难得特批的休假旅行,当然想睡到自然醒,好好享受一下。结果泽特却还是还是做了个噩梦早早醒来。 泽特就滚了下床单再也睡不着。干脆起身伸个懒腰叫醒全身每一个细胞。他拍了拍自己脑袋。嗯,假期第一天开始了。 昨天晚上到达后,他和零三就各自直接回房间休息,也没有约定第二天起床见面的时间。毕竟带着时间计划的休假可不算是完全的放松。就像跟团旅游一次回来比连续工作几天还累一样。 泽特坐在榻榻米上,一边伸手将叠放在枕边的棉布t恤套在身上,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傻笑:“这次终于是真正意义上的约会了。之前华南支部的一趟,他们最终把时间都用在了任务上。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休假啊!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零三呢?但万一零三还没有睡醒的话吵到她就不好了。可要是零三已经起来了呢?会不会一个人闷在房间里觉得无聊呢?要不,轻轻敲敲她的房门?等等,这貌似比打电话来得更冒昧……” 来回思考后泽特最终决定坐到零三房间门口的庭廊上等她起床。这样无论零三什么时候起床,一开门就会见到自己。 而且在等待过程中还能让服务员拿个小瓷杯来边品茶边享受庭院风光。这样就不会让零三感觉到自己是在等她起床而尴尬。 日本的和式旅馆名声在外,大大小小的民宿一年四季都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前来观光度假。这家旅馆只有一层,全部由木石结构修筑,装潢和摆设也是传统的和式四角院风格。 四周的客房围起了一个小庭院,天然的泥土地起伏轻缓,草坪被修剪过,一条石板铺砌的小路从庭廊延伸向角落的一处池塘。池塘边有英石堆砌的假山,青灰色的英石组合造型自然和谐。一轮小小的木水车架在假山一角,缓缓转动着,将池塘的水汲向假山石上,再顺着英石的缝隙潺潺而下,发出清脆的水流叮咚。假山旁随意栽植的花草丛丛簇簇,点点粉色黄色的小花盛开,同青绿色的草叶一起,和着微风轻盈的摇晃。池塘中的锦鲤也悠闲地游来游去,就如同想传达给客人的心情一般。 泽特踏出房门,来到木制的庭廊。看到房门旁柱子边上正坐着一个女生。她面向庭院背对着走廊,头戴一顶白色的宽檐太阳帽,橙色的丝带系了小小的蝴蝶结,顺着帽檐一直飘垂在她的肩背。泽特看不到她被帽檐遮住的侧脸,但白色的长袖连衣裙,肩膀和腰间的装饰带衬托着她纤细苗条的身形,和眼前的庭院构筑出一幅沁人心脾的画面。 泽特心想,一大早有漂亮妹子坐在门前。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于是他没有停留,关上门后直接向着旁边零三房间的方向走去,谁知刚到零三房门口时,却从身后传来零三的声音:“泽特,早。” 泽特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幻听,然而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就让泽特的眼睛蹦出来掉地上。原来坐在木柱边上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零三。她已经摘下太阳帽,边起身边抬头看着泽特,跟他问好。 受到这一年以来的影响,他完全不能想象正装以外的零三的形象。所以刚刚看到坐在自己房门前的妹子也完全没往零三联想。 眼前的零三,虽然并没有很刻意地装扮,但合身的连衣裙恰好衬托出那毫不奢华的身材曲线,白色连衣短裙下又白又长的双腿则如天工雕琢一般的唯美。让泽特一下子看呆了。 这时零三正向泽特走来,举起的右手露出了纤长的手指,探到了泽特额头上。 “泽特,你头好烫……” 零三担心地说,仔细地仰看着泽特的脸。 泽特赶紧后退两步,心想:“这也太不争气了吧,零三不就只是穿上了便装么,我这么紧张干嘛啊?” 同时他心里也在默默地感恩着促成了他们这次休假的文老。这可是离开大学后第一次看到零三穿便装啊。 “呀!刚睡醒洗了个热水脸所以在发烫啊!”泽特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心跳加速。然后赶紧找个其他话题。 “零三昨晚睡得怎样?” “很好,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泽特想起文老的话,说不定零三这个月以来都只是努力配合着自己的节奏在训练,或许对于一个女孩压力真的太大了:“最近的训练都辛苦你了啊。” “唔?”零三轻轻侧头,她并不理解泽特突然说这句话的意义。在她眼里泽特的训练强度要比自己还大。 “额……没什么,好久没见过零三穿便装了呢,大学以来好像是第一次。” 听到泽特这么说,零三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她微微低下头:“我,这样穿是不是很奇怪?”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零三这样,非常!非常漂亮!” 零三低头不语,手指攒着裙摆花边。泽特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又继续转移话题:“啊,对了。零三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外面来了呢?我还以为你应该还在房间里睡觉呢。” “我八点钟起来,先来敲过泽特的门,里面没反应,所以就在这里等了。” 泽特看了看手中的pda,现在已经九点了!马上感到懊恼无比——本该和零三一起渡过的美好的一小时居然就这样被自己睡过去了! “让你等了一小时啊……这一个小时零三都在做什么呢?” 零三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看向庭院:“喝玄米茶,看鲤鱼。” 作为一个死宅,泽特可不太懂得赏景。他和零三一起走到木廊下靠近了池塘:“看鲤鱼,有这么有趣吗?” “不是有趣,只是觉得自己和这些鲤鱼很像。” “很像?” “它们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只知道必须不停的游。” 不知为何,泽特总觉得零三的话语里带有一种寂寞的伤感,虽然他不肯定现在的零三有没有这样的感情。不过这可是难得的假期,泽特可不会让气氛消沉下来:“对了零三,今天我可是已经安排好满满的行程,冲绳这小岛可是旅游圣地啊!而且我们运气很好,今天出太阳了,要不我们先出发去吃早餐?” “嗯!”零三看着泽特,嘴角微微抬起,这是立夏教会她的微笑。反复练习过后,零三现在已经可以很自然地笑起来了。 于是他们穿过长长的庭廊,离开旅馆,朝着穿插于沿海屋群间的巷子走去。 今天的天气的确很不错,11月的日本时不时也会下起蒙蒙细雨,而今天却是蓝天无垠,阳光明媚。不远处传来海浪习习冲刷沙滩的声音,微风轻轻拂过二人的脸颊,吹起零三的发丝轻柔地飘飞。 泽特不时看向身边零三的侧脸,看着她许久未有的那一抹治愈人心的笑容,仿佛这一刻真的忘记了过往的一切,只沉醉于这简单的幸福中。 他们先去了一家装修精致体面的和式餐馆,餐馆门楣上一块不大的木牌上用变体的汉字写着“渔座和食”四个字。因为零三说过想尝尝地道的和式早餐,所以泽特早早查到了这家餐馆。 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透过落地玻璃窗,能够远远看到大海,蔚蓝色一望无际。很快,服务生便将二人的点餐端了上来。只见七七八八的小碟子瞬间摆满了小木桌,除了小碗的米饭粒粒晶莹、冒着热气之外,还有小份的烤鲑鱼、酱油豆腐、凉拌黄瓜,当然少不了传统的味增汤和纳豆,以及对半切成花朵样式的卤鸡蛋,搭配苹果橘子沙拉。当然泽特并不懂得欣赏美食,所以直接按之前查到的旅行攻略来点餐的。 看着零三已经握着筷子迫不及待的样子,泽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听说日本人对早餐比较讲究,分量少,品种多,营养搭配均衡。现在看起来还算不错。 当然餐厅里不乏世界各地的游客,但身处这传统的和式氛围中“入乡随俗”还是必须的。泽特拿起筷子夹在合掌的拇指和食指中间,来了一句:“いただきます!”(意为“我要吃了”。)零三也跟着做了下动作就马上开动了。 泽特一边吞着早餐,一边用uber预定了计程车。他想起来一句话,“约会就像战场。” 约会时心里想的总是让对方留下最好的印象。就像现在这样,男孩每一步都做好了攻略准备,当女孩在享受一个环节的时候,男孩就要赶紧把下一个环节也安排好。 因为男孩享受的不是某个环节的内容,而是女孩的微笑。 等零三终于满足地放下了筷子,车子已经在餐厅门口等候了。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冲绳水族馆。 一路上,零三如往常一样话不多,只是侧脸透过车窗看着沿岸的风景。虽然冲绳岛是旅游胜地,但这里的建筑看上去却并没有刻意修饰。沿街的店铺一字排开,书店、鲜花店、音乐cd店,还有风格各异的契茶店、小餐厅和杂货铺子,每一间都打理得漂亮整齐。街道上行人不多,有着海滨小镇特有的宁静祥和。 泽特也没有刻意和零三说话,只是同她一起看着车窗外,但心中却充满了期待。他还清楚地记得,在做景点攻略的时候,冲绳水族馆是排在第一位的,推荐指数五星。网页上的广告词说这里是“最浪漫情侣约会地”。 好不容易和零三两个人的休假旅行,虽然他们还不是情侣,但这机会可不能错过啊!打了二十年的光棍,说不定今天就是自己“脱光”纪念日了!泽特想到这里,又兀自咧嘴傻笑,当然没有发出声音来。 他们很快便到达了水族馆。当二人下了计程车,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得感叹,五星级的旅游胜地果然是没有什么淡季和旺季之分的——不但计程车要按指定的路线和车道排队进出,售票处排起的两条长长的队伍更是让人望尘莫及。 来到了队尾,泽特向前看去还真是不少一对对的情侣在卿卿我我的。不由得把头侧开当没看到,对身边的零三说:“不然,零三到休息处坐着等,我买好票过来找你?” “不,我和泽特一起排。” 虽然零三说这话时还是没有表情,泽特却已经幸福溢于言表了。和喜欢的女生一起排长队啊,这队伍自然是越长越好了。 其实排队这件事本身非常无聊,只是鉴于和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就会变得充满意义。这和排半小时队坐五分钟过山车是一样的。 “嗯……也好。人这么多,我们还是待在一起比较好。”泽特心里跳着舞。 可是没多久泽特就发现情况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好了。泽特时不时就会留意向零三的小手,然而零三一直双手提着小手包垂在身前。二人就只在队伍动时跟着动一动,中途泽特到旁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冻饮料,除此之外却接不上任何话题了。 其实两人无言相处也是可以很浪漫的,特别对于泽特和零三这一对怪人来说。只是现在他们这条队伍里面,前前后后都是情侣,这对牵着小手,那对甜言蜜语,还有的居然就在他们面前亲吻起来了。留给他们的就只有尴尬了。 零三自然是没什么感觉。泽特却把本来想说的话题都忘光了,双手插在裤兜里装作四处张望。 随着队伍缓缓向前流动,二人终于从室外排到了室内。泽特这才松了口气。 售票厅的面积尽管并不大,但地板和墙壁都是用牙白色的海卵石贴面,随处装饰着的各种海洋生物的雕塑,显得海韵十足。 忽然,零三拉了拉泽特的衣角,示意他朝着队伍旁边几步远处望去。 只见一个黑白色哥特装扮的小女孩直愣愣地站在售票处一个海豚雕塑的旁边,看上去一米五左右、十五六岁的模样。黑白相间的丝绒发环扎起两束金色马尾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镶着兰色瞳仁,玲珑的脸颊细嫩白皙,透着微微的红润。哥特式的蕾丝蓬蓬裙,领口和袖口装饰着层层叠叠的烫金花边,和发环的颜色相得益彰,显得华丽却不失可爱。一双黑色的圆头小皮鞋油光锃亮,脚踝处的白色棉袜上还装饰着一圈灰色的小蝴蝶结。 小女孩站在那里正四处张望,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好可爱。”零三不由得小声说了一句。 “嗯……”泽特也轻声应答,心中却禁不住想:如果以后也能有这么个萝莉女儿就好了。“捧在手里怕飞走,含在嘴里怕化掉”,这女孩的可爱会让人有这样的感觉。 正当二人悄悄注视着小女孩时,小女孩的目光也与二人对上了。而且小女孩居然小快步朝着他们跑了过来,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喊:“哥哥,姐姐!” 泽特他们马上呆了,左看右看想知道女孩到底是在叫什么人。但很显然这位小萝莉的叫的就是他们两个。还没搞懂是什么状况,女孩已经伸出双手一直跑到他们身边,然后还轻轻一跃向他们扑了过来。 两人自然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把小女孩接住了,就在他们各自抓住了小女孩的一只手的时候,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排队游客的细语、室外不远处传来的海浪声、表演场不时响起的欢呼和掌声,全都如同cd卡碟一般静止下来。然而,静止的还不仅是声音,身边所有人的动作也都在一瞬间定格。唯一能活动的,就只有泽特和零三了。准确的说,能活动的不是他们本身,而是他们的思维。因为他们的身体也一样不能动弹,只是还能清晰的看到周围静止的情况并思考。 这时,就像灵魂出窍一样,小女孩的身体里开始分离出一个跟小女孩一模一样的虚像。虚像站在自己的实体旁边,只见她双手从两侧掂起自己的裙摆,右脚退后点地的同时屈膝,微微点头,在二人面前行了个优雅的淑女礼。然后,用稍显稚嫩的甜美声音轻声说道: “大哥哥,大姐姐,欢迎来到爱丽丝的‘思维领域’。” 第二章 水族馆一日游 水族馆门前 对于眼前突然出现的自称“爱丽丝”的谜之哥特萝莉,还有这被冻结的空间,泽特二人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爱丽丝的虚像站在二人的面前,一边眨着眼睛调皮地笑着,一边说: “大哥哥,大姐姐,欢迎来到爱丽丝的‘思维领域’。” “你们先不要惊慌,刚听到这位姐姐说了句中文,想必哥哥姐姐是来自中国的游客对吧?” 哇,不就是一句“好可爱”吗?这么多人在说话怎么就听到我们的啊。泽特想着。 “我没有恶意的,只是你们看起来感觉接受能力比较强,我觉得你们应该能够听懂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所以爱丽丝才找你们想让你们帮忙完成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只要你们答应了,我自然会解开这个领域,不过你们不答应的话,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喔。”爱丽丝用了威胁的语气,眨了一下眼睛,坏坏地笑了起来。 “对了,如果你们想说话。只要心里想象着说话的感觉就行了,你们和我有着肉体接触,这样的对话只有我们三人之间能听到喔。” 世界上大部分奇异的事件基本上都会与“灵力”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泽特大致能够猜出爱丽丝应该也是灵格持有者。她所说的这个“思维领域”应该是属于某种特质的灵力吧。 由于现在是在日本,泽特和零三都不会随意发动自己的灵力,毕竟在他国领土上随意动用灵力很容易带来一些外交上的问题。所以他们都没有急着去挣脱爱丽丝的控制。 只是这女孩看起来也不像是日本人,还说出了一口流利的中文。为什么就在公共场合如此毫无顾忌地发动能力了呢?泽特对这女孩的动机完全摸不着头。 不过目前看来,自己和零三是灵格持有者的事应该并没暴露,而且这女孩看起来也是人畜无害,还是静观其变,看看这个“爱丽丝”想做什么好了。 按着爱丽丝刚刚所说,泽特在心中想象自己对她说话的感觉:“喂喂喂?听到吗?” “嗯。”零三应了一句,而爱丽丝则只是笑笑。 “喔。太神奇了!居然周围都静止了下来!这是所谓的特殊能力吗?还有,小妹妹你的要求是什么,我们能先听一下吗?” “嗯,是特殊能力没错,这里是爱丽丝的思维领域。大哥哥很冷静嘛,这么快就理解了。”女孩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希望你们能当一天我的朋友,带我一起进水族馆玩。” 泽特呆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女孩不会是为了游玩水族馆就随便使用灵力了吧……要是被日本的自然灾害防卫省(后略称灾卫省,日本政府的能力者组织,功能同自然灾害对策部)监测到那可会有不少麻烦啊…… 不过眼下既然自己的身份是普通中国游客,对方的要求也不像带有什么恶意。而且,带上个小萝莉一起玩,说不定零三也更开心。万一真的有什么状况发生,到时候再和零三一起随机应变好了。 “零三,你介意吗?” “挺好的啊。”零三说。 “那看来是决定喽?”爱丽丝开心地单脚一溜原地转了一圈,蓬蓬裙也飞摆起来,活像一朵绽放的小花苞。停下来后,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继续跟二人说,“找上你们真是太对了!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不要骗我噢,不然后果会很严重。”女孩又坏笑了一下。 “不过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要专门找中国游客呢?”泽特补充了一下。 “嗯……简单的说,就是我不喜欢日本人。”爱丽丝嘟起了小嘴,“然后我身上又没带钱,只能找你们带我进去玩了。” 有能力就是任性啊,泽特心想。然后继续问:“原来这样啊。不过要同行的话,我们之间是不是起码要有个称呼?”泽特说,“哦,我先报我们的,我是泽特,旁边这位是我……朋友,零三。” “你叫……泽特!?”爱丽丝瞪大了双眼。 “额……对啊,我叫泽特。这名字很奇怪?” “没……没有。还有啊,女朋友就女朋友嘛,都一起来水族馆了,中国人真是腼腆。”爱丽丝很快就将刚刚那一瞬的迟疑带了过去,“你们好,爱丽丝就叫爱丽丝。” “全名叫着不方便呢,那我们就叫你小爱了!”泽特马上说。 “你这个下等生物,别叫这么亲热。”爱丽丝瞪了一眼泽特。 “喂喂喂……对着准备要带你进去玩的哥哥姐姐叫下等生物不是太好吧……” “哪有,我只是叫你一个而已!别拖零三姐姐下水。saki姐跟我说过男人都是下等生物。” 泽特无语,不管这个“saki姐”是谁,向小萝莉灌输这样的概念也太损了。 “小爱……好可爱。”零三也插了一句。 听着零三叫“小爱”,爱丽丝倒是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双手撑起小腰:“哼!怎么叫都行,你们喜欢,反正能带我进去玩就好。” 只见爱丽丝轻轻一跺脚,下一刻,周围的声音又恢复了,时间重新流动起来。队伍继续缓缓地向着售票窗口推移,不时传来远处海浪的声音。刚刚的一切,如同梦境的画面一般,一帧帧留在泽特和零三的脑际,比自己的记忆还要清晰。 “泽特哥哥,零三姐姐,你们怎么来这么晚,我都等好久了。”爱丽丝撒娇地说。在周围的人看来,就是爱丽丝在雕像旁等了好久,然后看到泽特零三之后跑过来抱怨了一下。 这女孩的能力大概是能够把思维时间无限扩大吧,所以刚刚所有的脑内对话其实都是在一瞬间结束,旁人根本没有察觉。 泽特猜想了一下,然后也配合起爱丽丝来:“啊,对不起,小爱,路上耽搁了一下。就快排到我们了,小爱再等一下好吗,很快就可以进去了!” “嗯!”爱丽丝兴奋地点头应声,一溜烟蹿到泽特和零三中间,从两边挽起二人的手臂。一个男生和两个漂亮女孩搭配起来的活力组合就这样诞生了,着实引来周围不少倾羡的目光,泽特也不禁有点嘚瑟起来。 然而这“水族馆之旅”并不如想象中一样让泽特得瑟。爱丽丝从进水族馆开始就一直夹在泽特和零三中间,拖着他们两人的手,尽管水族馆美轮美奂的蓝色世界真的奇妙无比,尽管零三看上去也很放松很开心,但是泽特每次想和零三说说话就总会被爱丽丝打断——这和他之前想象的“浪漫之旅”简直相去甚远。于是开始后悔起来,但后悔已来不及。 这下他们刚看完海豚表演出来。看表演的时候爱丽丝全程都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牵着零三的手兴奋地说看这个看那个。两个女生倒是看得开心。只是泽特变成了“沉默的毛利小五郎”,半句话都插不上。 终于结束后,他们在表演馆门口的巨型海豚模型下合了照。又在爱丽丝的强烈要求下买了三个纯银的海豚钥匙扣,一人一个保留了起来。爱丽丝说以后看到钥匙扣就会想起三个人一起的快乐时光。泽特想着以后每逢看到钥匙扣都会做噩梦。 之后他们走到水族馆中庭的休息区,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 “爱丽丝想吃草莓可丽饼呢!零三姐姐要吗?”爱丽丝坐在二人中间,一边玩弄着钥匙扣,侧着脑袋看着零三道。 “好啊。转了一圈,好像真的有点饿了呢。”零三笑着回答。 泽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心中正在郁闷,本不想理会爱丽丝。可是既然零三也想吃,也只好起身准备去买。而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却看到爱丽丝一边继续跟零三撒娇着聊天说笑,一边朝着泽特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这小鬼头,绝对是有意的吧!” 零三倒是不知情况:“什么小鬼头?”边说边看向了泽特。 泽特真想上前捏捏爱丽丝的小脸。不过现在必须展现男士风度:“啊啊,知道了知道了,可丽饼就可丽饼!你们坐在这里不要随便走动,我这就去买给你们吃。”泽特一边埋怨着一边去买了三份可丽饼,还顺便买了三杯热摩卡。 “泽特哥哥,很会照顾人呢。”三人并排坐在长板凳上吃着可丽饼,偶尔拂过的海风带着温柔的触感。泽特一瞬间听到爱丽丝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他看向了爱丽丝,仿佛看到她眼角噙着泪光。 “小爱,你不舒服?”泽特虽然对爱丽丝这盏大号电灯泡有不少抱怨,但是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可能不心软的。 没想到爱丽丝居然马上就跳了起来:“什……什么不舒服。你个下等生物不要得寸进尺了!” 泽特这下倒是蒙了头了,他既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寸,也不知道要向哪里去进那一尺。 零三也是咬着可丽饼,不明所以地看向了爱丽丝,侧头问了一句:“小爱?” 爱丽丝马上投到了零三的怀里:“零三姐姐,泽特哥哥要占我便宜。” 泽特顿时喷出一口老血:“小妹妹您今年贵庚啊,我看起来像那种会犯法的电车上的猥琐大叔吗!?” 当然泽特这些话只是在心里想,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已经看到零三向自己投来鄙夷的眼光。 所以他最终憋出口的只有两个字:“冤啊!” 于是捂在零三怀里的爱丽丝轻轻扭过头来,轻轻上扬的嘴角似乎是在向泽特示威“我赢了”。 泽特心里这下是所有骂人的话都冒出来了,我不会再相信这世界有爱了。不过还好,很快这段噩梦般的旅程终于迎来了间歇。 第三章 ndpi 不知是因为爱丽丝也玩累了,还是因为她觉察出泽特的心事,想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到了水下长廊的时候,爱丽丝突然说要自己去洗手间,还说不会这么快回来,最后大家再到水下长廊最大的展览窗前汇合,然后就一溜烟跑开了。 水下长廊可是水族馆里最浪漫的地方没有之一啊!和零三来水族馆就是为了这一刻啊!多少动画里就是在这个水下长廊里表白的啊!泽特脑海里冒出一大堆感叹。 一边感激着爱丽丝,泽特一边和零三欣赏起这华丽的海底世界来。 梦幻长廊中人头攒动,泽特和零三并肩站在一起。 她正面对着水晶玻璃,专注地欣赏着从眼前游过的鱼儿。 泽特紧紧靠在零三身边,生怕被拥挤的游客挤散。 他几乎能够听到零三的心跳和呼吸。 零三凑近水晶玻璃时,他能够看到她鼻息处在玻璃上留下的一层白色的雾气。 零三清澈的瞳孔内映射着这个华丽的水下世界。 抗压玻璃的外面,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海洋生物穿梭于蓝色的海水中。 它们有的通体绿色或紫色或金黄色,有的有着斑斓的彩色花纹或斑点;有的看上去笨重无比,有的却是凶神恶煞;有的看上去机灵小巧,有的又呆萌可爱;有的只是一直孤零零地游来游去,有的又成群结队,排成密集的鱼群幕帘一般四处穿梭…… 零三每每看到奇特的鱼儿,都会下意识地拉拉泽特的衣角,兴奋地指给他看。而对于泽特来说,最让他赏心悦目的不是抗压玻璃外的水下世界,而是身边显得特别兴奋的零三。 他甚至希望时间一直就停在这一刻,只要零三就这样一直在自己身旁,只要零三能够如此轻松地、开心地露出微笑,那么付出所有代价都是值得的。 这段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五分钟,零三开始担心起爱丽丝来:“泽特,小爱还没回来,会不会迷路?” 水族馆的标示还是很清楚的,洗手间距离二人所在的位置也不远。何况爱丽丝那么聪明伶俐,要找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不难。可能爱丽丝是想多给自己和零三一些独处时间吧?泽特这么想。 其实泽特本来还有个表白计划的,水下长廊可是提供了最良好的氛围。可是要他这种动不动就脸红的死宅鼓起勇气去表白难度还是太高了,而且他现在已经觉得很满足。 虽然还有点不舍得,但为了确认小爱的情况,他还是决定先去找找看:“那零三你就在这等下,我去外面找找,最后会回来这里。你不要走开,不然小爱回来就找不到人就不好。” 零三点了点头,泽特便转身穿越人群,向着长廊外最近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外面的洗手间其实距离长廊很近,来回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然而两分钟后泽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策”了。应该自己在原地等,让零三来找爱丽丝的——他站在洗手间粉红色的女士标识前,呆住了。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在外面大叫也不太合适,先在洗手间外面等个五分钟吧。如果一直等不到人再拜托一位女士进去帮忙找找好了。 泽特几步走到距离洗手间最近的一张长椅上坐下。这里可以看到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每一个人。“如果没有出什么意外,爱丽丝应该也快出来了吧。”泽特想着 而当他坐下没多久,却发现不远处中庭花园的草坪上,掉落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发环。 泽特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起身跑过去捡起发环,这是爱丽丝的发环不会错,泽特清晰记得爱丽丝的双马尾。 “不会是真的有人在众目睽睽下拐卖小萝莉了吧……爱丽丝可是灵格持有者啊,刚刚还毫无掩饰地随意运用灵力张开“思维领域”。怎么可能轻易被拐走呢。” 想到这里,泽特不由得大声呼喊了两次爱丽丝的名字,非但没有人应声,还引来了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意识到这种做法无济于事,泽特开始全力往水族馆入口处奔跑,因为那里是水族馆的唯一出入口。自己和爱丽丝分开并没有多久,如果真是有拐卖的话,那现在起码要先守着那里,然后要广播也好怎样也好可以再作下一步打算。 就在快赶到入口时,泽特终于看到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正按着一个金色长散发的女孩往水族馆入口走,从那身黑白哥特裙能够知道那个女孩就是爱丽丝。 泽特大喊了一声:“小爱!” 然而爱丽丝却像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反而两侧的男人开始加快了步伐。 人口贩子之间流行着一种拐卖手法,就是用浸过乙醚的湿布往小孩脸上一捂,然后小孩就会无意识的跟着贩子走了。 泽特一直以为拐卖人口是中国发生得最多。听说过一个笑话,“基地”组织要安排小孩来中国做人体炸弹时,那小孩刚到达就在路边被拐走了。然而他没想过日本这边做得更猖狂。 他马上大喝一声:“站住!”一边向两个男人冲了过去。 两个男人带着爱丽丝所以速度有限,很快就被追上。 泽特虽然不能发动灵力,但是在训练课程中也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就在那两个男人转身但还没完全反映过来的时候,泽特已经按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肩膀,在他回过身伸出手来时,一个过肩摔将其仰面摔倒在地上,顺势将他的胳膊向内侧一扭,那个男的就捂着手臂惨叫着躺在地上了。而另一个男人向泽特挥出拳头的时候,泽特轻轻向侧面一闪,用肘部猛击了他的胁下,然后接着一膝盖撞向他的上腹隔部。那男人顿时吐出一口酸水,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撂倒两个男人之后,泽特急忙转向爱丽丝,抱着她退到一边,摇晃着她的双肩:“小爱!小爱!没事吧?” 爱丽丝的眼神迷离,仿佛失去焦点一般。泽特不停地呼唤,才渐渐让她清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看上去脑袋还有些迷糊。但当泽特的面容在她的眼前慢慢清晰起来,她也一瞬间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然后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下一刻,泽特发现周围的声音又再次消失了。他知道自己再次进入了爱丽丝的“思维领域”。 “泽特哥哥,你还是来救我了。”爱丽丝如之前一样分身出自己的虚像,她慢慢起身从泽特怀中退开。 “还是?”泽特总是从爱丽丝的语气中感觉到她好像曾经认识自己,不过也可能只是错觉:“小爱,你怎么又展开了‘思维领域’?这几个穿西装的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爱丽丝低着头想了一阵子:“到了这一步,只能都告诉你了。”她抬起头,“其实在思维领域的时间里,我是可以读取接触者的思维的。也就是说,我知道你和零三姐是中国‘对策部’的人员,而且只是过来日本游玩,不想惹事。” 泽特愣了一愣:“原来在第一次接触时你就已经知道了这些啊,那当时怎么不说出来呢。” “因为没必要啊,我知道了你们也没有任何恶意。而且我也不想把你们牵扯得太深。”爱丽丝转身背向了泽特:“其实我是‘ndpi’的特工,这个ndpi你们肯定知道了,就是‘natural disaster prevention institute’,欧盟的能力者组织。” 泽特忍不住想了,欧盟很缺人手么?怎么会找个小萝莉渗透到国外当特工。 爱丽丝马上转身,语气有点小生气:“不要小看爱丽丝了!我可是经过了最严格的训练和审核才承担这工作的。不要以貌取人。” 泽特才想起自己的思想爱丽丝都能听到,赶紧停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泽特哥哥一时很难相信,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因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在听到事情之前泽特也无法做判断,但是他能看到爱丽丝的表情十分诚恳,只能先“唔”了一声。 “简单地说吧,现在这个国家正在策划着一件极其可怕的事件。而我正是负责调查这件事件而来到日本的。”爱丽丝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我的口袋里有一颗条形的水晶,里面有着我调查到的所有线索和资料。我希望你能够把这颗水晶带到秋叶原的一家女仆茶餐厅,把它交给saki姐。” 第四章 达芬奇 “女仆店啊!不错嘛!”泽特思想开了一瞬间小差,然后就发现爱丽丝在盯着自己了。 见泽特又安静了下来,爱丽丝继续说:“还有你刚刚捡到的发环,和现在我手上的另一个发环。其实都是灵力遮蔽器。这是我新发明的,可以在自身一定范围内产生灵力隔离的结界,用来防止监测的。我希望你把它也一起交给saki姐。你告诉她是‘达芬奇’叫你去找她的。” 泽特看着发环,终于知道为什么爱丽丝敢这么随意地发动能力了:“saki姐……就是那个教你说‘男人都是下等生物’的女生么……居然是女仆啊……” 爱丽丝无奈地叹着气:“泽特哥哥,你们中国对策部的人就这么不会抓重点么……” “噢,对不起,这只是我个人的坏习惯。你说日本在策划着极其可怕的事,而且要由你来调查。那就是和灵力相关的事件了?为什么作为邻国的我们,在对策部完全没有获得过这方面的消息呢?” “那是因为,这个事件涉及到了你们的盲点啊。” “盲点?” “嗯,你们中国和日本一直关于a岛有着主权纠纷吧。”爱丽丝叉着小腰说。 “哦,这我也知道,可是这跟‘可怕的事件’有什么联系?” “其实a岛上有着一种叫做‘黑石’的矿物。日方需要的,并不是岛本身,而是这种矿物。它可以用来从我们人类侧打开异界的门。” “哇靠,这个太不得了吧。人类几千年了都无法主动打开通往异界的大门。发现了这东西简直是人类史上的一大进步啊!这个发现不是应该马上进行共享么?独吞着有什么用?” “还没说完呢。这个黑石有一个缺陷,就是它打开的异界门虽然可以由人类控制。但是它只是一个单向通道,也就是说人类依旧无法进去,只有魔灵可以从通道出来。” “只能放出来……那这东西完全是个‘鸡肋’吧。有必要为这个‘黑石’那么拼命么?”泽特突然停顿了一下,他已经联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了,“等等,如果这黑石被利用于对人类世界的干涉,譬如用于对付敌对的势力,国家……” “后面的这些计划我就无从得知了。但是泽特哥哥现在已经明白了吧。由于强调主权争夺,你们对策部反而一直把a岛当作了盲点,完全没有发现日本的这一系列计划。” “那就是说,小爱你口袋里那水晶,有着你调查到的这些资料。然后我们帮你把这个交给saki姐,就可以了?那么如果我们也把资料拷贝一份带回对策部,也没有问题?” “既然都跟你说清楚了,自然是可以的啊。我们都是站在人类的角度上考虑这件事的吧。自然应该是在资料共享的共同战线上。” “小爱。既然这样,那这已经不是帮忙不帮忙的问题了吧,这事情也是我们的份内责任了。我们去帮你转交水晶当然是没问题。问题是小爱你自己打算怎么逃跑呢?” “逃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这里是日本,在他们已经发现了我的现在,不可能还逃得了的。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得到了什么资料,所以只要你们愿意帮我这个忙,这个消息就能够安全的带出去。” “小爱,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 爱丽丝低下了头:“泽特哥哥还是这么会关心人呢。”但是很快地她又微笑着抬起头来,“不用担心我的,我顶多也就是被遣送回国而已。你们要是帮我逃跑反而连你们也会被抓起来,资料也就没法传回去了。” 泽特感到了一丝不安,但是他知道爱丽丝说的都是事实。他们现在可是在日本境内,听说灾卫省里还有个强大得变态的人是世界上五个五级能力者之一,想强行带着爱丽丝逃跑是不可能的。 “好吧,我答应你。我和零三一定会帮你把消息带出去的。” “谢谢你了,泽特哥哥。”爱丽丝的眼神中还是带着那丝忧伤,“如果可以,真想能再和你们一起玩呢,哪怕再多半天也好……” “这个还不简单嘛。事情结束以后,我和零三可以再去找你的啊。” “事情结束以后吗……”爱丽丝笑了笑,“好的,爱丽丝就在意大利,事情结束以后,泽特哥哥和零三姐姐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意大利啊。泽特想起来爱丽丝提到的“达芬奇”,达芬奇去世到现在也刚好五百年了,考虑到灵格转生的年限,看来小爱的灵格真的就是达芬奇了呢,难怪还发明这个那个的。 “一言为定!”泽特爽快地答应了。 下一瞬间,时间又重新开始了流动。试图拐走爱丽丝的两个高大的男人还倒在水族馆出口的路边**。 爱丽丝以泽特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将水晶和另一条发环都放到了泽特的口袋里。这一手速度之快让泽特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真的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工。 看着爱丽丝的一头散发,泽特笑了笑,用旁人听不到的音量说道:“小爱还是双马尾更可爱呢。”然后将爱丽丝放到了地面上。 这让爱丽丝微微脸红了起来,但她没有回应泽特。 泽特则回身冲着已经向他们赶来的另外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用日文喊了一句:“喂!你们这是拐卖儿童吗!?” 背后的爱丽丝这时也用只有泽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你,泽特哥哥,再见……” 然后她走到了泽特的面前,用日语说道:“这位先生,您误会了,其实他们是来接我回家的,谢谢您的心意,但是请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嘛,反而是我多管闲事了?”泽特搔着后脑勺,回身又向之前打倒的两个黑衣人鞠躬道歉。 爱丽丝则是自己走到了四个黑衣人中间。其中一个外表粗鲁的光头西装大汉忿忿不平地说了一句:“什么嘛,以为有架要打了呢。” 另一个穿得像管家摸样戴着眼镜的男人则留下一句:“算你识趣。”都不知道是对爱丽丝说还是对泽特说的。然后这两人就带着爱丽丝往入口方向离开了。 另外两个黑衣男人搀扶起被泽特打倒的两人,然后又走过来向泽特递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男人的名字,还有“须佐重工”。 男人说了句:“我们是山口组的人,这位小姐是我们的人。识趣点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那我们也不会再跟你追究。”从头到尾都用的日语,看来他是连泽特的中国游客身份都没有发现,就匆忙离开了。 泽特知道他们抓到了要抓的人,也不想再引起更多的骚动把其他市民牵涉其中。也就在他们身后再次赔礼道歉带过了。 关于“山口组”的事他倒是知道不少,这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合法黑帮,同时也是灾卫省的本体,灾卫省的任职人员另一个身份就是山口组的干部。 在黑衣男人们离开后,水族馆的出口处也恢复了平静。站在旁边围观的游人也渐渐散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泽特站在原地愣神了几秒钟,看着爱丽丝被带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视野中。 随后,他急忙回到水下梦幻长廊,告诉了零三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零三听完泽特的话,不禁开始担心起爱丽丝。 但眼下的情况,他们依旧不能轻易使用灵波通讯跟总部联系,以防被灾卫省监测到暴露身份。 “看来我们的行程需要提前一点了,我们今晚就直接去东京吧?”泽特对零三说。他觉得现在应该先将爱丽丝交待的事情完成,就是把资料带给那个saki。 “嗯!”零三点头回答。 二人当然已全然无心游玩,随即便回到旅馆,准备好行李,将已经预定好的前往东京的机票改签至当天晚上。 第五章 福岛死城 天空上挂着连绵的火烧云,把世界映衬得火红。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正在高速路上咆哮着奔跑,仿佛无视了路边的限速标示。 汽车的后座上,坐着三个人。左边的男人顶着个光头,身材壮硕,右边的则是看起来像塞巴斯钦的管家摸样。中间的是露出安宁睡相的爱丽丝。 身材壮硕的男人伸着懒腰说到:“阳朔,你确定我们飞机来回折磨一整天。从冲绳跑回来福岛,最终的目标就是这个小不点吗?” 这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叫做冬川阳朔,灾卫省的灵格持有者,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下爱丽丝,说:“大吾,你出发之前都不先好好看看行动档案的么?连目标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个光头壮汉叫做赤木大吾,是冬川阳朔的万年搭档:“哈哈哈!和你一起行动我一向不用管这种事的啊,反正要做什么你会告诉我的。现在我们不又顺利抓回来一个了么。”他端详了一下身边这小不点,“只是要到我们两个一起出动居然只是来抓一只妹子可真是意料之外。” 冬川瞥了赤木一眼:“这说明她掌握的情报是多么重要。还有,现在是用能力让她昏睡过去了。如果她还醒着,你对一个女孩用‘只’这个量词不觉得太失礼么。” 赤木拍着冬川的肩膀:“哎呀,老兄弟,这种场合你还耍什么绅士风度啊。既然这小不点是ndpi的特工,那么等待她的也就只有‘处分’了。都快死了的人,谁还会在意用什么量词?” 冬川没再理会赤木。他们二人搭档已经快十年了。赤木一直就是这种粗条子的性格,冬川很早就已经放弃了花时间在一些道德观念上的事情说服他。在这些事情上,就算赤木笑着点头说“懂了懂了”,喝两天酒后又会什么都忘掉。 十年前的时候,赤木还是个中学生。天天打架,还混进了山口组打下手。冬川则是同一个中学里的特优生,两人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干。 可是在一次冬川被外校的小混混围起来的抢钱的时候,正好路过的赤木看不过眼就冲过来给冬川解围了。当时赤木也没带手下,结果和冬川两个人还是硬生生干翻了对面十个人。 那天以后,他们两人都觉醒了灵格。 当时赤木的老大,御庭家家主御庭唯道,亲自招揽了这两人加入灾卫省。并让他们两个当上了自己女儿御庭樱花的贴身护卫。十年了,吊儿郎当的赤木依旧吊儿郎当,沉着冷静的冬川依旧沉着冷静。 现在太阳已经马上下山,看着被夕阳染得血红的天际。冬川想起了这个月以来他们已经是第四次执行处分了。 不过只要是当家的命令,他执行任务从来不会有半点犹豫。他对忠诚心有着比对自己性命还强烈的执着。 只是自从这两年山口组本家的那位少主继位以来。他总觉山口组内在发生着一些奇怪的变化。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坚持的道是否依旧正确。 冬川突然说出了一句:“大吾,你觉得我们还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吗?” 赤木这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拍了拍驾驶座同事的肩膀:“喂,你确定你没走错路吗?” 司机兄弟爽朗地笑着回答:“我开车哪有走错过,嘿嘿。” 于是赤木也爽朗地笑了,对着冬川露出了略略发黄的牙齿。冬川知道赤木完全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也就再懒得搭理他了,有时觉得能够像赤木那样少考虑一些其实能更快乐简单。他只要知道自己是灾卫省的一员,是山口组的一员,那就足够了。 随着夜幕降临,轿车也放慢了速度。今天他们从冲绳飞到了福岛,离开了机场后就乘上了这台黑色猛兽。车子的引擎维持时速200公里的速度已经跑了近半个小时。 现在轿车驶离了高速路,来到了一个被石座隔离的路口。这路口旁有个小休息站,其实只是一个小便利店罢了,便利店旁是一个保安站,专门看守着这个路口。 夜幕下没有路灯,这条漆黑的通路仿佛通往奈落,而这个保安站就如同是冥府的入口。正常不会有人想接近半分。 实际上,这条岔道连通的尽头,真的是一座死城。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死城这概念只存在于一些虚幻的故事里,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然而日本每个人却都真真实实的知道有这么一个死城在自己身边。 就在2011年3月11日,日本东北地方外海发生了9.0大型逆冲区地震。如此大规模的地震造成的破坏已经足够严重,当时最高引发过高达四十多米的海啸,造成大量死伤。然而更恐怖的是,这次地震导致了福岛第一核电站的堆芯熔毁,辐射释放。这是继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以来世界上最严重的核子事故。日本约3%的地域受困于核污染。 不知不觉间四年过去了,核电站为中心方圆20公里的区域依旧处于死城的状态。就如同刻印在大地上的死亡咒印,宣示着人类世界的不堪一击。 两个守夜人见到车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冬川按下了车窗,与守卫打了个照面。 “冬川大哥!一路辛苦,我们这就去开路。”这些守卫隶属于灾卫省,提前知道了他们要来的消息。 说完,陆续出来总共四个守卫一起走到路口把拦路的石座推开了,又有守卫给冬川他们拿来了几套防护服和面罩。等他们把防护服穿上,轿车继续前进。 由于没有照明,这一路车子的速度又放慢了不少。虽然这条路他们已经走得很熟,但在这种缺乏打理的路面上如果车开得太快,地上突然出现一些动物尸体或者大型落石的话可是来不及闪避的。 透过面罩,他们借车灯的余光又一次环视这座城市。 世界末日大概也就是这么个光景吧。到处都是齐人高的杂草从碎石地中长出来。四周是东倒西歪的民宅,还有被海啸冲进屋里的汽车。夜色中,缠绕着这些建物的藤蔓仿佛在无声息地蠕动。动物的尸体带着死亡的气息四处蔓延。 冬川记得日本神话里伊邪那美说过,她每天都要杀死一千个人。如果按这样算的话,这次灾难中牺牲的人命已经足够她休个年假了吧。 最终他们在通过一片空旷的荒地后,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司机缓缓停下车子,下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冬川轻轻地抱起了爱丽丝,然后小心地把身体探出车外。 赤木走在了冬川前面,来到了工厂大门前,伴随着“吱吱”声,将门用力推开。 工厂四处一片狼藉,到处结满蜘蛛网。有的杂草通过破碎的墙壁已经侵袭到工厂内部来。赤木打起手电筒行进,可以看到一些摆放在四壁的菊花。那是短暂返乡祭祀亲人的难民留下的。 穿过了大堂,他们来到了工厂的管制室。这里还留下了一些相架,只是厚厚的尘土已经让照片变成黑白。橱柜上还放着一些诡异的人偶,想必以前的工厂长有收集人偶的爱好。 赤木走向了旁边的书柜,他把放在第二排的一本《六法全书》向外一拉。旁边的墙壁竟然开始晃动起来。随后此处墙壁伴着透出的灯光平移打开。冬川和赤木走进去之后,墙壁又自动合上,《六法全书》又自动缩回了书柜中。 现在外面漆黑的一片,没人能想象到这死气萦绕的工厂里书柜后藏着一台升降梯。然后这台升降梯将通往地下的灾卫省临时基地。 虽然是临时基地,这里还是个灯火通明的宽敞空间。就如同大片沙漠中的唯一一片绿洲。这个基地也是福岛死城里唯一充满生气的地方。他们在准备间脱下防护服,又通过了风淋室过后,来到了基地里面。 这里的规模当然比不上对策部的几大基地,毕竟这只是个临时基地而已。但是也不失气派。中央接待厅上是个大荧屏,打着“自然灾害防卫省”几个大字。下面还打着基地内辐射监控数值,当然都是在安全范围。 冬川抱着爱丽丝,跟着赤木穿过了大厅后的长廊,来到了一个审讯间。和电视里面看到的审讯间一样,除了几张椅子和摄像头之外,房间里没有其他任何设置了。 冬川把爱丽丝放到了椅子上,赤木上前把她的手脚捆了起来。 “是时候让她醒过来了。”冬川最后温柔地看了爱丽丝一眼。 第六章 审问 “是时候让她醒过来了。”冬川最后温柔地看了爱丽丝一眼。然后表情开始变得淡漠,现在房间里剩下他,赤木还有爱丽丝。冬川举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木椅上的爱丽丝便突然抬起头来。 她急忙看向了房间四周。对于爱丽丝来说,她上一刻的记忆还在冲绳的水族馆外被眼前这两个男人挟持了上车,然后听到他们说要去机场什么的。之后她感受到这个像管家的男人在使用灵力,同时自己也很快地失去了意识。 现在爱丽丝能感觉到自己被捆绑住的手脚,脑袋也飞快地转动,在拼命理解着现在的状况和思考各种可能的逃跑方案。只是现在看来除了奇迹,没有人能救自己了。 这里应该是灾卫省专门对付外来特工,简单说就是专门对付能力者的地方。别说自己这种非战斗型的能力者,就算是战斗系的能力者想从这里逃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爱丽丝看着眼前两人,一个表情冷漠,身材高瘦,和自己面对面坐着。另一个笑容猥琐,身材魁梧,背靠在远处墙角上看着自己。 她用与可爱外表不相称的语气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这就是你们执行‘处分’的地方吗?” 赤木没有回应,只是一脸地坏笑,对话的事情一向交给冬川。冬川也用冷冷的语气回应爱丽丝:“看来你知道得挺多的嘛。” “当然,至少会比你旁边那个光头的知道得多。”爱丽丝开口就进行挑衅。因为她知道被抓住的特工都会有怎样的下场。 所谓的“处分”,其实就是被套干能套的资料以后,再连同存在一起被抹消掉。对于各种“逼供”手段,爱丽丝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了,只想着快点结束省点麻烦。 虽然还是个小女孩,但是爱丽丝有着特殊的出生环境和经历。过去的经历让她具备了所有作为一个特工应有的心理素质。现在的爱丽丝并没有恐惧。她需要做的是,尽快让对方放弃从自己身上套出情报的念头。就像是催促对方赶紧对自己逼供,这样对方就会更快地知道所有的手段都是徒劳。 赤木虽然还是一脸的坏笑,但显然还是被爱丽丝的挑衅刺激到了。头上蹦出几根青筋:“小不点,要不我先给你掰断几根指头再看看你知道得多不多?” “你能专业点吗?指甲内面皮肤的神经分布可比指节要多。想逼供的话也该挑指甲。掰指头,笑死人么?” 赤木这下终于收起了笑容,他审讯过的人可不少,只是这次因为对付的是一个小女孩所以也没想太认真。然而他现在明显被惹恼了。 冬川看到赤木怒目圆瞪,抢先开口了:“不愧是ndpi的特工啊,虽然外表只是个小女孩。”他微笑着站了起来,隔在了大吾和爱丽丝之间,“不过事情解决总会有一些更和谐的方法,不是么?” 爱丽丝留意到冬川脸上的笑容,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好对付。通常这类平常不露表情的人笑起来才是最恐怖的。 短短的对话间,冬川已经意识到严刑在爱丽丝身上不会有多少作用。爱丽丝也没有天真地去期待对方还有“怀柔政策”。她只是在思考这个男人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来获取自己的信息。 冬川走到了爱丽丝身边:“小妹妹,其实你用不着这么警戒的,我知道直接的问询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情报了。但是我的能力,可以直接忽略你的大脑,问询你的灵魂。” 灾卫省和ndpi都是能力者组织,爱丽丝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有着怎样的特殊能力。所以还是不免紧张了起来,虽然她没有表现在表情上。 爱丽丝知道的情报太多,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就是关于由ndpi特工们盗出的记忆水晶。她虽然把水晶交给了泽特,但是现在她无法知道泽特是否已经将水晶交接给saki。万一对方真的有让自己透露消息的能力,那么泽特他们很有可能会陷入危险。 其实在情报系统这块的能力上,爱丽丝可以说是不怕任何人的。然而冬川的话却让她产生了动摇。针对灵魂的问询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可以跳过思维? 冬川从爱丽丝眼中看出了动摇,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那么小妹妹,现在就让我们开始好好交谈吧。” 只见冬川向爱丽丝伸出了右手。爱丽丝开始感觉到了些许的眩晕感,而且随着冬川越来越接近,那阵眩晕感越重。 爱丽丝表情痛苦,只能在模糊中说了一句:“不要……” 也就在这时,审讯间的门口处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冬川眉头轻轻一皱,放下了右手。爱丽丝紧张地喘着粗气。赤木则是恼火着打开了房门,一把揪起敲门的那位伙计:“不是跟你们说过审讯时任何情况都不准进来骚扰的吗!” 这位伙计也被赤木这气势吓到了,战战兢兢地不断道歉。 冬川摇了摇头:“大吾,听他说完。” 赤木这才放下了那伙计。小伙子咳嗽了几下之后马上说:“冬川大哥,赤木大哥,宫本先生来电,指名说要将这个叫爱丽丝的女孩转移到东京塔基地。他有特别安排。” 赤木倒还抓着那伙计不放:“你去跟宫本当家说一声,就说我们这边审讯完会马上把人送去东京!” 小伙子被赤木吓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可是宫本先生强调了,不能在这里完成问询,不然会影响任务进行。” 冬川一直沉默在听着。听到最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实在不想对一个女孩子下手。只是他更无法违背当家的命令。然而现在既然是由宫本家下令,他自然没有必要再继续审讯下去。 于是他轻轻站起身,脸上再次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来小妹妹今天运气还不错,虽然不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 爱丽丝还在很虚弱的状态,只是模糊中又听到了冬川的声音:“在迎接死亡之前,祝你有一个安稳的睡眠。”随后爱丽丝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第七章 记忆水晶 泽特和零三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东京成田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晚上的11点了。成田机场离市区很远,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计程车才到市区找到酒店住下。他们依旧订了两个房间。 泽特进房丢下行李后一个鱼跃就跳到床上。 “还是床上舒服啊!”翻个身躺好后,“难得文老给我安排了个大假期,运气怎么这么背呢。连续两天都是赶夜程,白天想好好玩玩结果又遇上个电灯泡。” 抱怨完他转念又想:“其实这也不算背啊。想想今天可是和两个美女一起过的啊。以前看那一大堆青春后宫动画时总是看到那些主角身边围了一大堆妹子,然后还在抱怨“好烦啊”“好倒霉啊”“我的朋友好少啊”。每次听到这些都想冲到动画里去揍主角一顿。现在反过来想一想我这应该算是走桃花运?” 泽特用上了最擅长的自我安慰后,又精神了不少。其实他就是纯粹和喜欢的女生出去又表白不成,然后还摊上了大事件而已了。 躺了个半小时,零三才来电话说:“我收拾好了。”泽特轻轻一跳起了身,打起精神就往隔壁房间去了。 二人在房间里小心地拿出了爱丽丝留下的记忆水晶和黑白发环。那条形的水晶是一种以灵力驱动的存储载体,通体透明,多棱镜面向不同角度折射着灯光。这种水晶只有用能力者组织配备的pda才能读取。 本来在使用pda读取水晶的时候会周围会产生一定的灵力波动,这样会马上被灾卫省的灵力监测器发现。但是现在他们手上有了爱丽丝的发环。 零三把黑白相间的蕾丝发环套在了手腕上。按照爱丽丝的说法,这发环是一种灵力遮蔽器,他们在发环所在范围内可以放心读取资料。 泽特把记忆水晶放在了桌面上,零三拿起pda扫描晶体开始载入。打开之后看到大大小小的文件夹。里面都是一些图片和文档资料。 一张张翻看着图片。第一张照片显示的是一个矿物采掘现场,是从很远的角度拍摄的。可以看出来是ndpi特工在潜入一个山洞里的挖掘现场后,在一些隐秘角落偷偷拍下的。照片上能够看到很多穿着灾卫省标志的蓝色工服和安全帽的矿工正在用机器挖掘着一种黑色矿石。这应该就是爱丽丝所说的“黑石”了,有的矿工正在用铁铲把挖掘到的黑石装入大型的木箱内。 又打开了另一张图。这张照片拍摄地点是在夜晚的海岸边上,由于灯光并不是太足,照片不是非常清晰。可以看到矿工们正在往一艘小型军舰上搬运着木箱。旁边还有海军制服的士兵持着步枪在进行哨戒,士兵们的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他手持一米多长的日本刀。虽然只看到侧脸,他笔直的站姿还是给人带来一种威压感,泽特透过照片都感觉到全身不自在。镜头前挡着一些杂草,估计拍摄照片的人应该是潜伏在远处的草丛中。 其他照片也都大同小异,估计都是拍摄于a岛。但是这些黑石最终会通过军舰被运到哪去照片上并没看到。 零三把资料备份了一套传给泽特。于是两人开始各自翻看文本资料。这些资料里面记录的都是不同日期的行动日志。最早的那一篇,是在2012年6月24日。 “第二次的环球海下探查也游了一半了。好久没游到过西太平洋,越临近中国越觉得水质变味啊。都说中国是个污染大国,真的一点不假。” 才刚看了这开头,泽特就感觉到了这家伙对中国的印象不太友善。不过既然别人都把这些写到书面报告上了,估计这也是老外对中国的普遍印象吧。说起来这家伙居然“环球海下探查”。怎么想也太夸张了吧!难不成他还是波塞冬吗?不过等等,就算是波塞冬也不奇怪。 “北京时间的晚上11点,我感觉到了附近出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出于善意和关爱,我决定偷偷上浮去了解情况。” 对于这个“善意和关爱”,泽特怎么看都觉得太别扭太鬼祟。可能是因为语言不同思考回路也不一样吧。 “于是在上浮地点,我看到的居然是一艘日本军舰停靠在小岛的岸边!根据gps的定位,这里就是中日主权纷争的a岛了吧。岸上散在了七零八落的木箱子,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东西。原本我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鸦片了。但很快我就明白了这不是鸦片,而是类似于黑晶石的矿石!因为在其中一堆黑色矿石上,出现了一个异界门。当时我感到很惊讶,因为黑晶石一般都是表面光滑圆润的,而不是像眼前这些破碎矿石一般。” 看到那句“传说中的鸦片”,泽特感到这货看来对日本的印象也不怎么样,怎么会看到日本军舰就联想到鸦片去了? “当时那异界门里不断涌出一些低级魔灵,士兵们慌乱地用冲锋枪扫射。我赶紧挑了个好位置坐下,看得真是心惊肉跳啊!” 卧槽,这货的“友善和关爱”都到哪去了,完全觉得他只是那种前排吃瓜子喝汽水看热闹的形象啊。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可真把我震撼了。一个穿西服的男人突然从战舰上跳下,也没管那些慌乱士兵射出的子弹,直接就冲到了魔灵堆中,拔出了武士刀。只见左边一个‘燕返’,右边一个‘天翔龙闪’。没过多久,枪声跟着魔灵的动作一起停下了。那男人居然在枪林弹雨中华丽的斩杀了几十头魔灵,动作都快得我看不见了!” 泽特也目瞪口呆了。这篇到底算是汇报吗?还“燕返”和“天翔龙闪”?不过虽然汇报上带了太多感**彩,但主要内容还是很完整地概括出来了。 “一切结束以后。在那个男人的命令下,躲在四周的一些蓝衣服的工人跑回来把黑色矿石重新收拾好了。然后又一箱箱整齐地往战舰上运。我也赶紧拍了张照片下来。看来这事情很不得了啊。日本人在这里到底发现了些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这很危险。而且在这岛上进行主权纷争的中国,到底有没有牵涉其中?我想总部还是尽快派人来参与调查吧!” 这篇汇报也到此为止了。终于看完报告的泽特冒了一头的黑线。本来以为特工都是像詹姆斯邦德或者普京那种硬汉,都有着汤姆克鲁斯那种帅气风格。然而他现在见到的特工,一个是傲娇毒舌的哥特萝莉,一个是在正式汇报资料中“燕返”的中二,完全是颠覆形象啊! “之前没想过小爱也是特工呢。”零三说了一句,语气虽然平淡但是泽特明白她也在感叹,只是她感叹的角度和泽特不一样,“我们两个居然都完全没发现,小爱真厉害。” 的确,因为太过看重表面,所以泽特也丝毫没有将爱丽丝往特工的方向联想过,觉得她只是个人畜无害的调皮小女孩。和通过了正规特工训练的爱丽丝相比,其实自己和零三才真是太嫩了。 随后他们把剩下的一些文档也看完了。从资料看来,在ndpi眼里中国也是被怀疑的一方。所以他们一直没有跟中国进行情报共享。信任泽特二人只是爱丽丝的自我判断。 继第一个游泳特工后也陆续有ndpi特工来到日本。但是并没有太大发现。直到今年,他们发现了日方开始频繁的进行黑石开采,而且最近的一次调查发现开采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采掘人员已经开始陆续撤离。于是ndpi不得不加大了干涉力度,不惜代价去调查黑石的去向。 在觉察此事后,日方也对ndpi的特工采取了“强硬政策”。这个“强硬政策”在文档里没有进一步解释,总之就是不少特工被日方逮捕了。所以情况一下子变得十分紧急。 后来一份文档中的特工提到,借助于同伴冒险得到的情报,他终于在东京塔下发现了黑石,那里是灾卫省的地下实验室。 “日本人果然在进行着恐怖的计划!”这是他最后用灵力记录下的一句文档。再后面的就是爱丽丝的逃亡记录了。只是她最终并没有逃亡成功。 泽特两人重新理清了思路。现在由于在日本,他们不能用灵波通讯请示国内对策部,否则整段灵波信号都会被监听。自己的身份暴露是小事,日方在消息泄露后会作出什么举动才是大问题。毕竟现在日本人手上可是掌握了大量的黑石。 他们也想过利用发环,然而发环的防监测只是自身范围,不能掩护他们跟国内通讯。至于电波通讯那是更不可能,电波通讯是人类最没隐私的通讯手段,对策部内是严格封锁电波通讯的。当然也有像立秋那样擅自改装pda的,只是后来被发现后也全都被封禁了。 分析过形势,他们明白一切的行动只能自主判断了。而现在无论是从大局还是个人,他们都更加确定应该相信爱丽丝的说法。于是还是按照原计划,他们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前往秋叶原去见见那个saki姐。在完成交接后就马上返回国内。 一切定下后,二人也各自休息了。 第八章 梦魇·再遇 梦魇·梦中梦 腹部的剧痛再次吞噬了我的全身。我马上理解了。妈蛋呀!我又做那个被捅的梦了。 灵珊一袭白裙,可爱的面容,飘逸的长发,就跪坐在我身边。 “于哲你坚持住啊!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我能听出她语气里透露的急躁,大眼睛里也紧张地挤出了泪花。她膝盖跪在草坪,丝毫没有在意已被我的鲜血浸染的衣裙。草叶淹没了她纤细的小腿和脚踝。 我腹部伤口的鲜血还不断地渗出,衣衫已被染红一片,还在继续扩大。灵珊焦急地不停呼唤,本来白嫩的小脸蛋由于慌张变得略显苍白。 这时,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她身后远方,朝着我们缓缓走来。渐渐靠近灵珊时,我看清楚了他那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黑色的裤脚和皮鞋。尽管风衣斗篷式的帽檐遮住额头,我依然能够看清他英俊的面容。尽管没有奢华的宫殿,没有灿烂的衣裳,一双金色的瞳仁仍在散发着王一般的高贵与威严。 我觉得我仿佛在哪里见过他,熟悉他,所以他才会出现在我的梦境。但现在居然想不起究竟是在何时何地。 灵珊似乎并未注意到他,依旧跪坐在我身旁。当黑衣人走近时,从身后将手伸向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我的心脏却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灵珊很危险! 直觉告诉我,我必须阻止他。 随着心跳的无限加速,血液如同缺堤的洪水一般泵满我的全身,原本虚弱得无法动弹的我再次得到了力量。 “不要碰灵珊!” 我呼唤着灵珊的名字,猛地坐起身来。 然而,我身边没有灵珊,没有草坪,没有血迹,而且腹部也不再有那股剧痛了。 我发现自己还在酒店的单人房里。 又醒来了么?我敲着自己头部。 这次的梦就如同是之前几个梦境的延续。我试着整理了一下。首先是我在宿舍打完游戏,然后路过花园的时候见义勇为结果却被捅一刀。最后倒地不起快要绝望时路过的灵珊发现了我。 就像在看故事一般,我在这几个梦境里一集一集地在经历这些事情。这梦里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了,那刺痛感每次醒来后都还麻痹着我的神经。 但是这次梦里出现的黑衣人是谁?我知道我认识他,尽管是在已经醒来了的现在,但是却又怎样都想不起来。 “你终于醒了吗?”旁边传来男人轻轻的声音。 本应只有我一人的房间却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我赶紧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站在床边的,正是梦境里的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的声音让我感到很熟悉,熟悉到无法提起警惕。 我绝对认识他!现在我可以更加肯定了。 我努力地回想他的名字,回想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他,发生过什么事。他的名字,仿佛深深刻在我的头脑中,却又模糊一片无法辨认。他的样貌和声音,让我觉得遥远又熟悉。想不起来,变成堵在心头的一团黑雾,让我感到纠结和无力。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似乎想把手伸向我,但又缩了回去。最后只是用略带疲惫的黄金瞳孔看着我:“不用着急的,吾友。现在你想不起我的事很正常。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我忍不住抬头追问,“还有,‘不是时候’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将帽檐掀开,金色的瞳孔更加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吾友,记忆虽可篡改,但感觉却刻印于灵魂之上。” 的确,无论这个男人是谁,我对他的这种亲切感就如同血脉相连的兄弟一般,与生俱来,没有任何根据,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亲切得让我恐惧。 “你出现过在我的梦里。”我退后了一步:“而且梦里我看到你想对灵珊做些什么。” 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去问别人自己梦里的事,这并不符合逻辑。但是现在身边发生的事好像都不符合逻辑,譬如为什么这个黑衣人会出现在我房间,然后我为何还能自然而然地跟他交谈了起来。 “这就是现在你能看到的么……”黑衣人金色瞳仁带着忧伤,显得忽明忽暗:“我可怜的吾友啊!有些事现在还无法和你解释。突然知道太多只会让你更混乱。不过不用多久,我就会来为你抹去灵魂上覆盖着的阴霾。到时你就会知道一切,然后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黑衣人并未回答我的任何问题,但我却从他的眼瞳中看到,仿佛有遥远的记忆掠过他的脑际。他神情流露隐隐的伤感,却又转瞬即逝。他转身,盖上黑色的帽檐,接着说: “对了,如果你对我需要一个称呼的话,还是叫我‘吾友’吧。” “什么?”我开始听不清他说话。 “无论碰上什么事,请不用害怕。因为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 说完,他的身影便在我面前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消散开去。 2014年11月11日 没想到竟然做了个梦中梦,泽特醒来,在镜子上看到了自己的黑眼圈。洗刷下就找零三去了。 今天是二人来到日本的第三天,若不是遇见了爱丽丝,并一起被卷入事件的话,现在这天气真是太适合度假了。万里碧蓝的天空,只在远处挂了几丝流苏般的浮云,阳光明亮温暖,微风轻抚着树叶摇曳,湿润的空气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一边在车上浏览着街道,泽特他们来到了秋叶原。这里是“宅人圣地”,一年365天都挤满人,尤其今天是“光棍节”,所以来游玩的人比平常还要多。 商业街两旁巨大的广告牌上打着各式各样的动漫人物和广告。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琳琅满目的店铺门口不时有穿着华丽的cosy爱好者,有的是在招揽客人或是发放广告单,有的是网络俱乐部的线下聚会,也有的只是纯粹的游玩…… 泽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攻略”。对于从小就迷恋日本动漫的泽特来说,到日本旅行,秋叶原绝对是不可以错过的“扫货”胜地。如果按照原本的行程,他本可以和零三一起,在这里玩上整整一天的。不但要好好体验一下动画片中各种场景的“现实版”,而且还要买一大堆在中国买不到的原版游戏,以及各种周边和手办。然而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目标得完成了。 泽特开着谷歌地图搜索“咲メイド喫茶店”(saki女仆茶餐厅),很快二人就找到了目的地。 这家女仆茶餐厅的门面也并不算大,门前左右两边站着的四位女仆成了最吸引路人眼球的亮点。她们穿着清一色的女仆装,黑色的底裙被层叠的网纱支撑着蓬如莲花,裙摆的一圈缀着银色的烫金花边,肘间的灯笼袖口用白色蕾丝扎起华丽的蝴蝶结;白色的围裙顺着白色的底裙铺垂下来,绝对领域下白色的过膝袜抵着圆头的黑色小皮鞋。肩带的花边如同摇曳的荷叶一般,头顶的发环也扎起玲珑的花朵造型,胸口右侧佩戴着咖啡店特制的名牌。 泽特和零三刚刚走到门口,四位女仆妹子便向着他们弯腰鞠躬,并用甜美的声线异口同声地说:“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零三站在旁边显得有点不自在,但泽特可是不由得有点飘飘然起来。不过当他回头看到盯着自己的零三,就自觉地收起了得瑟的笑容。 被可爱的女仆妹子左右相迎地请进店门,二人便由专门负责安排座位的女仆服务生接了手,他们被引导在中厅靠墙处一张小小的圆桌旁坐下。 泽特环顾四周,这间咖啡厅虽然门面不大,但里面却还是具有相当规模的。紧靠落地玻璃窗的一排是特别精致装修的小型包厢,每一间都拥有不同的女仆主题;两层台阶下来的中厅,整齐地摆放着圆形的小咖啡桌,淡黄色的桌布悬垂下来,波浪形的花边显得优雅自然。2至4人不等的桌台混合错落,却一点都不觉凌乱。墙角一处的檀木扶手楼梯,螺旋形通向二层。整个一层客厅都坐满了人,看来他们运气不错占到了最后的位置。 很快,负责点单的女仆服务生便拿着菜单,走到了泽特和零三在桌前。她一边将菜单放在桌子上替泽特翻开,一边微笑着说:“欢迎主人光临saki女仆茶餐厅!现在,女仆小葵为您服务!” 第九章 女仆saki 泽特和零三都翻看着菜单,看着那些琳琅满目华丽诱人的饮料和甜品的照片。对于要怎样才能见到saki,泽特在前一晚就已经做足功课,所以并不急问。 “谢谢小葵。嗯……点什么好呢?”泽特也用流利的日语回答。 “主人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在身边,真是一件幸福的事!不如试试我们店里推出的特别优惠吧!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只要您点两份以上的特调饮料,我们就会赠送好吃的草莓慕斯蛋糕哦!” 听到“特别的日子”,泽特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随即在脑中翻起日历,11月11日——“光棍节”?——原来光棍节也变成了一个国际性的节日了吗?……不过,这个节日的确拥有一定的“国际属性”。想到这里,泽特自觉有点好笑,虽然和零三一起进来,很容易被误认为他们就是一对恋人,但实际的情况是,自己还真是不得不过这个节啊。 “那我们也要享受一下着难得的特别优惠了!哈哈……”于是泽特指着菜单上的图片,点了两杯 “怪物史莱姆”,实际上是零三喜欢的“青橘薄荷饮”,便合上菜单交还给小葵。 “好的!那请主人稍等片刻,马上为您呈上!”小葵手指在点单器上点了两下,便礼貌地转身走开了。 零三虽然没有泽特那般迷恋动漫,但第一次到充满了动漫元素的女仆茶餐厅,还是禁不住感到有些有趣和好奇。只是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玩,她还在担心着爱丽丝,希望能够尽快见到她说的那位“saki姐”。 “我们要怎样打听saki的事比较好?” “交给我吧,我昨晚已经做好功课了。” “功课?”零三疑惑地看着泽特。 小葵很快将饮料和蛋糕端了上来。漂亮的玻璃杯因为冰块的原因,外壁上凝结着点点水珠。草莓慕斯蛋糕也被盛放在精致的盘子里,雪白的奶油凝成漂亮的花朵造型。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盘子,两张印着咖啡店logo的餐巾纸上,放着两支小巧的叉子。 “看上去真的不错呢!谢谢小葵。”泽特和小葵搭话,并试着问道,“对了,我来之前一直在刷你们的facebook。听说今天saki会在这里呢,不知道怎样才能见到她呢?“ “莫非主人您就是那位昨晚一下子刷了几百条回复的中国游客?” “是的,小葵你也有留意facebook啊?” “当然呢,今天早上我们还在讨论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位客人呢。‘冰天雪地跪求见saki一面’什么的。主人你的回复都好夸张啊。”小葵又看了看零三:“没想到竟然会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呢!” 零三似乎明白了泽特一双黑眼圈从何而来:“回去我也注册个facebook吧,我还没用过。” 其实零三只是想着facebook原来在国外这么好用,这对打听消息能提供很大方便。然而她这一句倒让小葵紧张了起来,以为自己提起了不该提的事,让零三闹脾气了:“咲酱平时都非常非常忙呢!不过今天交代过会来见主人一面的!我去帮主人叫过来!”说完就赶紧开溜了。 不一会儿,saki便顺着檀木楼梯从二楼下来,朝着零三和泽特走去。泽特本一直疑惑为什么日本人会成为ndpi的特工。直到看到saki时,才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咲渐渐走近,一个欧洲美女形象也渐渐映入眼帘。只见她深棕色的长发浓密而柔顺,从耳后扎成两大束垂在胸前,发梢烫成漂亮的大卷,搭配一顶白色蕾丝的喀秋莎。淡淡的妆容显得精神奕奕,一双欧洲人的大眼睛镶嵌在深深的眼窝中,长长的睫毛卷曲上翘,使得蓝色的眼睛更加漂亮有神。蜜桃粉色的唇膏晶莹迷人,却毫不妖艳矫饰。 saki作为这家茶餐厅的“招牌”,自然是名副其实。除了容貌气质更胜一筹之外,所穿着的女仆装也是与其他女仆不同的款式。白色的荷叶花边围裙虽然相同,但大红色的绸缎底裙华丽而醒目,领口和袖口装饰着宝石和珠串,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连过膝长袜也是枣红和白色相间的条纹款式,一双扣带高跟鞋将她的双腿衬托得纤细修长。 咲走到泽特和零三面前,双手垂于身前,微微弯腰鞠躬,优雅地向他们行了礼,说:“两位主人,欢迎您光临saki女仆茶餐厅。听说两位主人今天是专门来见saki的。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泽特愣着看得出神。零三马上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脚,他才赶紧点头回以礼节。 这时大厅里不少人的眼光都被saki吸引了过来。 “哇,真的见到本人了,运气真好!”泽特故作兴奋地说:“初次见面,我是泽特,这位是我女朋友零三。” saki礼貌一笑:“零三小姐长得好可爱呢!” 零三从来不知如何回应这类话题,只是呆呆地看着saki。 泽特则是压低了声音,打开了背囊:“其实今天我们来是替一个朋友转交一些东西的。” “啊,难道还有来不了的客人送礼物给saki吗?”saki探着头,身体朝泽特靠了过去。闻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水味,泽特不由得脸红了起来。虽然是在零三面前,但毕竟saki是个大美人,靠得太近感到紧张也在所难免。 他把背囊里面的两个黑白发环展示给了咲,但是没有拿出来。 泽特心想,如果她就是爱丽丝口中的saki姐,那么看到这个发环,自然就会明白了。果然,当咲听到泽特的话重新直起身时,虽然并未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但是却微笑着说了句:“原来两位主人是‘她’介绍来的啊!请原谅saki刚刚招呼不周了,请两位主人跟着saki过来vip包间吧。”说完,她侧身转向一边,并伸出右手,示意泽特和零三跟着她所指引的方向走。 “saki小姐真的好漂亮啊。”零三看着saki,一边从座位上起身,一边说道。 “零三主人您才是呢!泽特主人有您这样的女朋友,一定好幸福呢。”saki也微笑着回应零三。 一路跟着咲穿过中厅,咖啡厅里所有的宅男都以羡慕的眼光朝他们看了过去。泽特他们还不知道这二楼的房间又叫做“咲の部屋”每天只有一两次的机会有客人可以上去这个vip包间。这家茶餐厅的消费本来就比其他的要高,这个上层房间里的消费更是很少人知道,只是传闻一杯饮料就要十万日元以上。然而争夺这个名额的宅男依然数不胜数。 准备上楼梯的时候,由于旋转梯道只能并排走一个人。零三盯了一下saki的短裙和白丝袜,下意识地走到了泽特前面,隔在泽特和saki中间。 其实泽特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这点,倒是零三走到前面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事实上换了位置之后泽特更加尴尬了,上楼梯时他只能一直低头看着自己鞋子。 上了楼梯,是一个简单的小客厅,尽头的房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咲の部屋”,这显然就是saki所说的vip包厢了。 “两位主人,请进。” saki推开房门,邀请泽特和零三进屋。 房间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虽然泽特不晓得女孩子的对香味的品味和追求,但闻起来应该是综合了薰衣草、百合、茉莉、栀子等多种花朵的混合香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仿佛走进了森林深处的秘密花园一般。 房间装修特别精致,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秋叶原街上拥挤的人头。正中摆放着豪华的花梨木圆桌,泽特和零三在欧式茶椅上坐下,saki开始在旁边泡起红茶。 “泽特主人、零三主人,你们好。刚刚您让我看了爱丽丝的发环,请问是她介绍二位过来的吗?”saki把泡好的红茶倒进了精致的花边茶杯,“在这房间里主人们可以放心说话。不会受到外人干扰。” 泽特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这房间估计常用于ndpi组织接头。但是他又看向了旁边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这窗户也是用反光玻璃做的,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情况的。” saki补充了一下。 泽特笑了笑,从背囊里拿出记忆水晶,还有两个黑白相间的发环:“这两个发环和这个水晶,是达芬奇委托我们带来给saki小姐的。” 听到“达芬奇”三个字的时候saki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主人们说的是爱丽丝吗?” “是的。” “哦?小爱居然告诉你们她的花名了啊,因为她特别聪明,我们都喜欢叫她达芬奇呢。” 泽特知道saki是在试探自己,毕竟能力者都不会随便把自己的灵格告诉别人。何况自己来自中国,和ndpi很难拉上关系,如果他不把情报说得更具体,话题很难继续下去:“小爱说,这发环是她刚刚发明的灵力遮蔽器,只要戴着它,就可以躲避至少来自灾卫省的灵力监测。至于水晶里,是到现在为止的一些调查资料。” 这时咲身上女仆的角色感已经淡然消散,她在两人的对面坐了下来:“看来两位是达芬奇的协作者?但是你们又是来自中国的游客,也就是说是对策部的人?” 第十章 宫本弘一郎 “我们是来自中国的旅客,偶然在水族馆与小爱相遇然后介入了这件事。现在我们只是站在小爱朋友的立场上,和对策部并没有关系。” “那两位客人,小爱让你们转交如此重要的物品,自己却不能来的原因是什么?是小爱出了什么事吗?”saki伸手接过水晶和发环 “她被灾卫省的人带走了,只是临走之时把这两个东西交给了我们,并交代我们一定要转交到你手上。” “什么!”saki忽然间从沙发上站起身,眉头紧皱,语气也一下子变得心急如焚,甚至有些生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下午。”泽特以为是顺理成章的一句话,没想到却让咲有如此大的反应,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于是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听小爱说她将会被遣送回国?” “回国!?之前的ndpi特工都已经确认被‘处分’了,被捕的人怎么可能回国?” 一瞬间泽特联想到很多画面,眉头一皱,追问起来:“‘处分’是什么意思!?” saki察觉到自己一时冲动有点失态。毕竟现在ndpi和对策部并不是合作关系。不应该透露任何没必要的信息,虽然眼前的两人似乎并无恶意。 于是说:“不好意思,saki刚刚太冲动。对于两位主人这次的帮助实在很感激。”咲又换回了女仆的语气。 “没事没事,是我们没表达好。倒是你刚刚说到的‘处分’是什么意思?”泽特继续追问。 “嘻嘻,其实没什么,谢谢你们将水晶和发环送来给我,至少小爱选择相信你们是对的。小爱的事交给我就好了。两位主人不必再考虑这件事。”saki虽然重新代入了女仆角色,然而却无法掩盖神色中的焦躁。 其实泽特他们已经猜到大概了,“处分”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概念。但是他们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这时,房间里的电话“叮铃”的低鸣起来,由于房间十分安静,咲接起电话之后,泽特他们能听到话筒传来的声音。那是一个女声:“saki酱,宫本先生来了!” saki表情严肃,挂断电话之前,她只说了一句话:“请他在一楼中厅稍等我一会儿。” saki把电话放下后,为难地看了一下泽特和零三。 二人都看得出saki是有事情要处理了,于是一起站起身来:“如果saki小姐有什么事情要忙的话,不用在意我们,我们也来了好一阵子了,差不多该离开了。” 零三还是很在意刚刚saki提及“处分”的字眼:“小爱被抓走,我们也有责任,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请saki一定要告诉我们。” saki已经回复到了平日专业的女仆状态“实在抱歉,两位主人。你们帮了小爱这么大忙,我应该好好招待的,可是今天我还有重要的客人,请原谅。我会吩咐服务台免掉二位今天的消费。当然,以后也随时欢迎你们来玩。” 见saki并不想继续这话题,零三也就没有再追问了。saki小心藏起了水晶和发环,送二人下楼。 泽特和零三跟着saki走下楼梯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楼梯出口旁边最显眼的位置等着咲。他的身材并不算魁梧,平头短发,面容轮廓分明而刚劲英俊,衬衫和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就连站着的姿势也是正襟笔挺,给人一种严肃的威压感。 泽特和零三都同时意识到,虽然他们看不清之前照片里男人的模样。但是眼前这位宫本先生,就是那个游泳特工所说的瞬间斩杀几十头魔灵的男人。 泽特留意了一下,似乎店里所有的女仆服务生都很熟悉他。女仆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并不会如同对待其他的普通客人一般报以“主人”的称呼,而是简单地微笑着打招呼。从刚刚saki说他是“重要的客人”来看,至少他也是茶餐厅里和saki关系非常密切的熟客了。 saki走下楼梯的时候,男人也起身从座位上站起,看着她身后的泽特和零三,说:“saki,这这两位是?”虽然只是一句短短的询问,声音却显得浑厚而谦逊稳重。 “弘一郎,你来了。这两位是来自中国的贵宾,今天是第一次光临我们茶餐厅。” “是吗。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请见谅。”弘一郎一边回应saki,一边对着泽特和零三轻轻鞠了一躬表示抱歉。 “没有没有……您多虑了,是我们打扰到您和saki小姐才是。我们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现在正准备离开呢。”泽特连忙解释着,他注意到saki对待这位宫本先生,是直接称呼名字,可见他们的关系十分亲密。 他们主动向这位宫本先生点头示好,然后擦身而过准备离开咖啡厅。 “二位主人,请慢走,以后也随时欢迎您光临saki女仆茶餐厅哦!” 泽特也自然地配合起来:“谢谢saki小姐,您这里真的是我们见过最棒的茶餐厅了!下次我们一定会再来的!那么,再见了。” 泽特和零三被另外两位女仆服务员指引着走向门口。当他们再回头看时,saki正向他们微微鞠躬送别,弘一郎也站得直直地目送他们离开。 离开茶餐厅后,二人在秋叶原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是旅游胜地、观光景点、动漫天堂,但在经历了昨天到刚才的所有,二人早已没了休假旅行的心情。saki提到的“处分”二字让他们感到十分不安。觉得周围嘈杂的声音让头脑更加混乱,想要努力握住的那一丝关于爱丽丝的线索,也在指尖游移不定,有随时会消失不见的恐慌。 泽特看着低头默默走着的零三,没有人比自己更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了。现在就算不是为了爱丽丝,也要想想办法让零三打起精神才行。 然而先开口的还是零三:“泽特,我担心小爱……” “我也一样!”被抢先开口了,泽特终于能把自己的想法也说出来:“零三,我们延迟回国的计划吧。” “嗯!”零三再次露出了微笑。眼神中顿时焕发了精神和活力。 “那么走吧!”终于把想做的说了出来,泽特也是鼓足了勇气。毕竟他们决定再深入干涉这件事的话就不再是做下传递员那么简单了,在没有得到对策部指示的现在,他们的行动随时可能牵涉到国际问题。 泽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他以前中学住宿的时候第一次翻墙出去通宵,心理本来是非常的忐忑不安。但是当他到了网吧时却发现叶雄和千力早就逃出来在那里玩得欢了,心理就有说不出的轻松感。并不是说干坏事被学校发现的几率低了,只是因为人类这种群居动物只要抱上团就能感觉安心。 何况现在陪着他上贼船的还是他喜欢的零三。 “现在最大的线索,就是咲酱了。从刚刚他的语气,他应该比我们还担心小爱。而且,她在灾卫省应该有着不简单的人脉。虽然她不愿意跟我们说起。” “还有那位宫本先生。” “零三也感觉到了啊,他应该就是昨晚我们看到照片里的那个人。如无意外那可是个高位的能力者。现在他们都在茶餐厅,我们先在对面找个地方观察吧。” “嗯!” 零三的配合让泽特心里充满暖暖的安心感,不知何来的勇气就突然拉着零三的手走了起来,他们往女仆茶餐厅对面的方向走了过去,目标是对面的一家麦当劳。 然而走到一半泽特才因为手中的触感而尴尬了起来。很快他又开始脸红了,于是不敢回头。虽然他没照镜子,但能感受到自己滚烫的耳根。心想自己这个容易脸红的毛病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啊。 他还担心自己加速的心跳声会不会通过紧握的手心传递给零三,想着要如何才能若无其事地把手松开,却发现零三也把自己的手握紧了。 直到二人来到麦当劳的时候,才自然而然地把手松开了。泽特感觉自己脸都烫得可以用来煎饼了,赶紧脱下外套。二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泽特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这里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茶餐厅的门口。 “从saki的话看来,小爱的情况也是刻不容缓。她好像对小爱的事非常上心,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所行动。”泽特拿来了两份套餐,与零三分析起来。 “嗯,还有关于那位宫本先生,我上网查了一下。”零三向泽特展示了pda,虽然现在不能随便使用灵波通讯,不过还是可以发挥正常手机功能,通过电磁波上上网通通话的。 虽然说能够想象到这位“宫本先生”并不简单,但是看到了资料后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下。 之前提过日本有着全球最大的合法黑帮“山口组”,是由初代当家山口岐在1915年统一了黑道帮派建立起来的。同时他也是五级灵格持有者。后来他不断聚集能力者,并在1925年集体进驻政府成立的自然灾害防卫省。之后山口组百年不倒,也有着这个政府支持的幕后原因。 而“宫本家”则是现在山口组最大的分家。宫本家现任当主,就是刚刚他们看到的“宫本先生”宫本弘一郎。同时他还是现任的灾卫省副防卫大臣,简单来说就是二把手。 零三翻出了他的资料,还附带了照片。这位宫本弘一郎居然只比他们大两岁,今年23。 不过灾卫省的作风也实在太张扬了。这些资料居然都能在网上查到啊……而且如果如同小爱所说,saki应该也是ndpi的一员。那么她是怎么跟宫本弘一郎混熟的?该不会宫本家主那种气派的人其实是个女仆控吧……一个副防卫大臣来泡女仆店真的没问题吗? 第十一章 尾行 继续观察了两个小时。他们发现女仆店的二楼当真就如同saki所说的,从外面没法观察到里面的情况,所以他们只能留意着周围的一些状况。很快也明显地发现了女仆店附近有四个在固定位置徘徊的西装穿着的男人。这些肯定都是山口组的人,大概就是宫本弘一郎的保镖之类的了。毕竟作为宫本家的当家,不可能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到这种人潮拥挤的地方。 这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宫本和saki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 “看来宫本先生是准备要离开了呢。” “我们准备怎么做?”零三眼睛没有离开女仆店,问了下泽特。 “暂时分头行动吧。零三你继续观察着saki,我去跟踪宫本,这样会比较方便。我们保持通信。”泽特考虑对宫本弘一郎的跟踪有着更多的危险和未知数,但是宫本和咲两边都是重要的线索,只能先这么安排了。 “万事小心。”零三没有再多说,他相信泽特总会做出合适的安排。 泽特很庆幸在对策部学习过的跟踪和反跟踪课程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对弘一郎的跟踪进行得十分谨慎,毕竟从弘一郎身上是否能得到爱丽丝的线索还不确定,相反地如果自己身份暴露了才会造成最大的危机。 还好在之前的观察中他确定了弘一郎的保镖是四个人。而且在离开女仆店后四个跟班都和弘一郎保持着比较近的距离。所以在人群密集的街道上,泽特只要在远距离观察就很难被发现。 之后泽特跟着宫本在东京范围内转了好几个地方从下午2点到晚上6点。出入的地方都是些大型商务公司,每进出一个地方,都会有人一堆人出来迎接。泽特能想象到这些大概都是宫本家管辖范围内的一些企业,带头迎接的不是某某董事长就是总经理,后面总是带着好几个美女秘书。泽特深刻地体会到当个家主还真是不容易啊。自己混对策部的只要一心一意考虑怎么对付魔灵就好了。但眼前这个宫本家主可得同时管辖着他手上这堆“家业”。持续了四个小时,泽特都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当弘一郎从专用轿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的几个跟班也从后面停下的轿车里跟了出来。泽特则是让计程车隔着一条街远的地方就远远停下。这次他们来到了新宿的歌舞伎町。 “哦?歌舞伎町啊,听说男人都喜欢去呢。”零三喝着咖啡,她转移过好几个地方,一直观察着咲的动向,她能够看到咲到现在还一直在女仆茶餐厅里工作着。刚听到了泽特的定时联络。 “额,我这是在跟踪……”泽特说完觉得自己怎么好像在解释似的,但是他知道零三其实没有半点质问的意思,然后又补充了一下:“这里人流量太大,等下可能会有不得不中止定时通讯的情况。如果等下我无法应答,就先留下信息吧。” 泽特才小心挂断了电话,就听到前方居然响起了几声枪响。人潮突然哄乱了起来,不少人向着自己的方向逃窜开来。泽特下意识地往前方寻找宫本弘一郎的身影,发现枪响来源于宫本更前方。宫本也在听到枪响后直接往前方跑去。 他身后的四个跟班自然是赶紧跟上。泽特也把身形隐藏在人流中,贴着路边往前方赶去。 泽特一边避开人群的逆流,很快也来到了之前枪响的地方。这里倒着两个人,泽特扫过一眼,那两个人都是骨瘦如柴,其中一个眼睛还挣开着,眼珠子像是要突出眼眶一般。两人的衣服早已被地上大滩的血燃红,都已经无法动弹了。泽特没有时间慢慢去留意两具尸体。现在看来宫本是追击开枪的人去了,他不得不更小心地跟上。 眼看着四个黑衣跟班随着宫本转眼没入了小巷,泽特不好沿路跟踪。只好找到了旁边一条阴暗的小巷,沿着水管攀上了房顶。这一带的房屋都不算太高,泽特可以沿着屋顶前进。沿着声音的方向,泽特总算是勉强跟上了弘一郎,反而倒是他的四个跟班早在箱子里转晕了,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们追击的路程很远,早就离开了歌舞伎町。这一路上泽特虽然想通过灵嗅追踪宫本,但是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催动过灵力。不过这种瞬间干掉几十头魔灵的人物,要是催动了能力也不用追这么远了吧,泽特想着。最后在一个被四面民房围起的小空地上,宫本终于追上了那个开枪的人。泽特就在其中一家民家的顶层伏下。 持枪者喘着粗气:“追得这么狠……我还以为是警察呢……原来是宫本当家啊!”他来到了这个死胡同里,终于放弃逃亡,转身看到了宫本弘一郎。 泽特从楼顶悄悄探出头来,刚好可以从上方看到二人的侧面。拿着手枪的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穿着西装和花衬衫,还配了大金链。看来他也是山口组的人。本以为被警察追赶所以一直在跑,直到现在才看清追自己的人。 然而宫本给他的回答似乎并不如同他的想象,宫本虽然追了将近二十分钟,然而气息却丝毫不乱,稳稳地站在对面:“从结果上而言是一样的,因为我会把你交给警察。” “宫本老大……不带这样的吧……那两个家伙……可是欠了我白粉债的人……我干掉他们……也算是为组内干事啊。”持枪者一边靠在墙上缓过气息,一边在解释。 “我可不记得许可过任何人在我的管辖区内贩毒。”宫本弘一郎语气冰冷。 “可是,宫本老大,我可是须佐家的人啊!现在的山口组的本家啊!本家可没有过这块的禁令啊。” “就算我不追究你在宫本家地盘进行毒品贩卖,单从你在我地盘上杀人这件事,就已经无法原谅了。” “宫本老大,你就不能看在本家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滥杀人命的人,不配留在山口组!这跟是否本家都没有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狂笑着突然举起了手枪:“我配不配留在山口组轮不到你们分家来决定吧。对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就是说,即使干掉了你也有大把方法当成事故伪装过去的吧。” 宫本的身形没有半分动摇,泽特在楼顶看着这一切,不禁替这个宫本捏了把汗。 “看来,你真的是无药可救呢。” “哈哈哈!无药可救的是你!宫本当家!早就听说宫本家有个白痴少主继任。居然想着把自己人交给警察!?今天我杀了你,就算是为山口组除害!”男人扣下了扳机,枪响在这个四角空间中刺耳地回荡。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泽特震惊了。就在枪响前的一瞬,宫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旁边侧滚开去,留下一道残影。当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捡起了一根一米长的木棍。 泽特想着在这种危机时刻,宫本应该不得不施展他的能力了。然而尽管泽特一直使用着灵嗅,却依旧没有从宫本身上感觉到任何的灵力波动。这个男人只是单纯地,凭着野兽般的直觉闪开了这一枪。 随着宫本向持枪者快速接近,又一声枪声响起。持枪者近距离又朝宫本开了一枪。但是宫本居然也不减速,就在枪声响起前一个华丽的转身闪到一边,同时木棍横挥不偏不倚打在了持枪者的手上。手枪顿时被震飞开去。紧接着宫本举棍过顶,全力朝前挥出,就在棍端马上要打到男人之前刹那间停住了。 木棍带着风压,男人却居然连眨眼都忘了,还没反应到眼前发生的事。直到木棍停下了好几秒后才突然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捂着手哀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泽特不敢相信一个人在没有动用任何能力的情况下能够作出这样的反应。 两声枪响过后没多久,几个跟班也赶到了。他们一边询问宫本是否受伤,一边鞠躬道歉跟进不力,随后又收拾了掉在地上的枪支,押起了跪在地上的男人。宫本吩咐了一句:“你们马上把他带到附近的派出所交代情况吧。” 然后也转身准备离开。但是在他离开前,居然向泽特所在的那栋楼看了过去。泽特瞬间有一种被盯住的感觉,心情顿时犹如被猛虎盯着的猎物,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跟班见宫本停住了脚步,马上跟紧问了一句。:“宫本老大,怎么了?” 宫本摇了摇头:“就当没什么吧。”回过头后,宫本也继续展开脚步,离开空地消失在泽特的视野中。 泽特的心跳还没平复,终于放心大口的吸了口气。然而却在这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还捂住了嘴巴。 卧槽,难道这宫本是闪电侠不成?刚刚才看他离开怎么就跑我身后去了!?泽特一下子被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不过很快他恢复了冷静,因为捂着他的手上传来零三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然后才听到零三轻轻说了一句:“是我。” 泽特脚下这才战战兢兢的回过头。 零三轻轻挥了挥手向泽特示意,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从这边走。” 泽特知道现在还不能大声说话,就边跟着零三走,边细细问了句:“怎么零三会出现在这里?” 零三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看看pda。 泽特这才发现零三给他留下的一堆信息,之前因为一直在争分夺秒地跟踪,连短信都没机会看一眼。原来在一个小时前,零三已经跟踪着离开女仆店的saki,最终也来到了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其实saki和零三也在旁边不同的地方观看着,零三表示泽特和saki之间貌似相互都没有发现。 “为什么saki会知道宫本在这里?”泽特继续追问。 “不知道呢,或许是跟踪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宫本。” 泽特心想,本来saki应该是带着拿到手的记忆水晶赶紧把资料传送回国才对。但是现在她反而在下班后就赶过来跟踪宫本了。如果saki真的有意要营救爱丽丝的话,那么宫本和小爱的‘处分’之间应该就会有密切关联了。 零三见泽特沉默了下来,回头看向了泽特,泽特思考了一下:“看来事情会稍微变得简单了,今晚我们就跟着saki好了。” 第十二章 石化魔眼 11月的晚上日本挺冷的,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泽特也有关心天气,所以早有准备,拿出了一蓝一黄两件一次性雨衣,和零三分别披上。前方的saki也披上了红色的大雨衣。 于是本来只有泽特一个人的宫本跟踪队,变成了三个人。saki跟踪着宫本,泽特和零三跟踪着saki。 漫长的跟踪过程容易让人心理崩溃。不过还好现在泽特有了零三作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12点。大忙人宫本先生忙活了一整天后最终居然来到了东京铁塔。 “他该不会是忙活完要到铁塔上看景去吧,这也太‘诗情画意’了啊……” 现在他们隔着马路正面向着东京铁塔。深夜的东京铁塔已经没有了彩灯,所以体验不到在网上看到的那种气势。这里是曾经的最高,虽然说现在已经有了比东京塔还高一倍的“天空树”,但从脚下看去这座昔日王者还是霸气依存。 红色的身影在走过马路后缓缓朝东京塔底走了过去。射灯虽然没开,但是塔底的附近还是有足够的照明。警戒的照明灯发出醒目的亮光,在雨雾中被朦朦地散射开来。明明现在是深夜12点,游客通道的入口两侧却有两个黑衣男人守在了铁塔的入口处,他们都看向了saki。 泽特和零三也将雨衣的帽檐拉了拉遮住额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隔着马路静观其变。 saki径直朝着塔底观光电梯走去。守在入口的男人看到这个穿红色雨衣的人物不断在靠近,提高了几分警戒,其中一人向前迎了过去。 saki看上去不但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将红色的雨衣掀开,露出了咲曼妙的身形。她居然还穿着那身红白的女仆装。夜风吹开红色雨衣的同时,也将saki垂在胸前的两束长发吹起,卷曲的发丝飘向她的肩膀和后背,露出沉静而从容的表情。 这让泽特顿时目瞪口呆。心想都要出来跑任务了,姐姐你好歹换一套不要这么吸引眼球的啊。 然而更令泽特惊讶的,是那个正在接近咲的守卫,在伸出手的时候突然停下了。 并不是那守卫想要停下,只见那守卫当时正向前跨出一步,手举在半空,嘴巴半开,还带稍显凶煞的眼神。然而就在这个毫无预兆的瞬间,他的身体却完全定格了。只有红白女仆装的saki却依然在悠然前行,中间完全没见她做出任何动作。 后方的警卫这时也是一动不动,只是表情定格在了一个猥琐的笑容上,他色迷迷的看着前方,尽管saki已经从身边走了过去。整个过程优雅自然,所有人都没有搞懂是怎么回事,saki就如此轻易地通过了入口。 “女仆装的灵格持有者啊……”泽特自顾自地感叹了一下,两人也在saki进入铁塔后迅速跟了过去。由于入口处有警卫摄像头,所以他们各自都把雨衣的帽沿拉得更低。零三直接通过了入口跟踪saki,而泽特先在两个守卫身上搜刮了一番,拿到id卡和两串钥匙。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了声谢谢。 泽特来到电梯口时,零三正贴着电梯门判断声音。 “saki进入电梯以后,显示屏一直提示电梯在一楼,但是从声音判断,电梯往下移动了六层。”零三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一切都那么熟悉,就和国内对策部的风格一样。泽特拿出id卡,向零三示意了一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两张卡片便是可以让电梯下行的密匙。 当电梯门重新打开的时候,泽特和零三也走进电梯,用id卡在控制板感应区上刷了一下,控制板上果然显示出从-a到-f七个触屏光点。按照零三的判断,他们按下了-f层,七个光点便随即消失。二人一左一右躲在电梯内两侧,等待着电梯门再次打开。 两分钟前 saki站在电梯里,电梯缓缓下降。她是隶属于欧盟ndpi的特工,是灵格为“美杜莎”的四级灵格持有者。在世人的认知上,美杜莎是希腊神话中的蛇发海妖,并不是什么善类。然而saki却是作为英灵而不是魔灵转生。 此时saki的内心十分复杂,她现在的行动并不受使于任何组织。她来不及向上级请示或报告,更不能指望组织批准她的请求,甚至获得增援。即便她能够顺利救出爱丽丝,之后应何去何从也没有考虑过。只是她内心的声音却不断地呼唤着,她知道,能救出爱丽丝的只有自己了,她不能知道爱丽丝将要被“处分”而无动于衷。 她手中攒着的id卡,背面银灰色的水印显示着弘一郎的名字。她望着这几个字,几乎有些出神。saki从来不相信男人,在她看来男人都是可利用则利用的棋子,包括宫本弘一郎。她认为男人们对她的看法也是一样。 接到ndpi委派来到日本已经两年,她很顺利的就在秋叶原虏获了一堆宅男的心,也通过巧妙的手段认识了宫本弘一郎,并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在庞大的关系网下,saki顺利地得到了大量信息。 日本的灾卫省不同于其他任何国家。它是一个政府组织,却完全由山口组的黑道人员组成。20世纪初的时候,日本出现了一个后来对世界产生巨大影响的五级灵格持有者山口岐,灵格是“伊邪那岐”。同时他也是山口组的初代当家。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在75年前的9级灵灾中,“伊邪那岐”带领的灾卫省却站到了魔灵的一侧。除了灵灾战场,灾卫省还通过政府大量催动战争,最后导致了一场世界范围的大灾难。这一次灾难被人们称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战争的最后,灾卫省的势力最终被完全击溃。 之后的七十多年里,灾卫省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做了大量的工作,山口组也重新壮大起来,现在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合法黑帮。 直到两年前,欧盟ndpi在获得“黑石事件”的初步线索时,便将saki派驻日本,表面是经营女仆茶餐厅,实际是建立情报中心,对事件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在调查过程中,saki得到了灾卫省的内部资料,发现他们正在秘密谋划的事件影响范围及严重程度已经远超想象,于是便向欧盟总部进行了报告。随后,总部便加派了多名特工进入日本进行支援,其中就包括爱丽丝。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爱丽丝成为了saki能分享心事的唯一挚友。 在之前的调查行动中,有数位特工身份暴露,这些特工最后全部受到了“处分”,也就是杀害。而这一次,爱丽丝也被抓了起来。而且从弘一郎的口中,saki也知道了他就是这次处分的执行人。想到这里,咲将手中弘一郎的id卡放回口袋。当电梯门打开时,她穿过一条宽敞的白色合金通道,走向秘密研究所的中央大堂。 此刻的大堂里灯火通明,然而却空无一人,除了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saki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高跟鞋踩踏大理石地板的咚咚声。 尽管刚刚在门口用最快的方式解决了两个警卫,但她事先没有毁掉摄像头。她知道这地下基地的警报系统绝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闪避的。因此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躲避,而是做好了直接正面突入的准备。 现在看情况很可能是收到入侵者警告之后,有关人员已经进行了退避。saki一边想着一边提高了警戒。 在行动之前saki就已经清楚了这个地下基地的结构。她的目标是通过大堂以后的实验区。然而当saki想继续前进时,却闻到了一股熟悉又恶心的气味。 “看来资料里看到的都是真的呢。”咲停下了脚步,把双手抱在胸前,她知道前方有东西正在朝她接近。 很快,这些“东西”就出现在saki的视野了,那是十头以上螳螂型的二级魔灵,还有几只孤狼型的三级魔灵。 “杂鱼!”咲一边漠视着这些魔灵一边说着。同时女仆服的领子上,袖口里,裙底下开始冒出一条又一条的灵蛇。“灵蛇”是saki的特殊能力,这些用灵力实体化的“蛇”,会根据saki的想法攻击目标。 就在螳螂型的二级魔灵挥着双臂的巨镰向saki冲过的时候,无数条被灵力实体化的“灵蛇”已经快速的缠绕到了它们身上,就在这些魔灵接触到灵蛇的一秒钟后,全都停止了突进,开始倒在地上痉挛,最后无法动弹。二级魔灵全部沉默后,灵蛇也化作透明的红色灵影,重新回到咲身上。 saki在这个过程中甚至没有看它们一眼。她只是一直留意着几只孤狼型的动向。 在螳螂型倒地后,几只孤狼型已经在saki的面前一字排开,露出狰狞的面目死死盯着她。这些三级魔灵的脊背上突起坚硬的尖刺,做出攻击的架势。首先攻过来的,是位于两侧的两只。它们张开口吼叫着,露出锋利的獠牙,强大的弹跳力使得它们瞬间从地面跃起,顷刻便飞到了saki的面前。 然而saki并没有打算躲开,而是把灵力聚集向双眼,只见咲的双眼突然闪过一阵刺目的红光,然后轻轻向前伸出双手。手中各冒出一条灵蛇,长蛇身上的鳞片也闪着猩红色的光,迅速地向孤狼型的颈部伸展过去并缠绕起来,长蛇的前躯缠着魔灵,尾端还握在saki的手中,只见她如同甩弄两根长鞭一般,抓住蛇尾向下用力一甩,被缠住的魔灵便随之下落,下落的过程中魔灵的身体已被石化,随着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两头孤狼型都化成了碎片。 没等后面剩下的四只强袭型三级魔灵攻过来,saki已经向前一步踩在满地碎裂的石屑上,一个纵跃重新腾向空中,裙摆随着灵气飘起柔和的波浪,淡淡的红色灵光在她的腰间无规则地游移。她闭上双眼,腰间的灵光随即聚集起来,最终又实体化成几条灵蛇飞向三级魔灵。随着她飘然落地,四只三级魔灵也轰然倒地,奄奄一息。 然而在这个华丽的舞台四周,却有暗影在无声无息的涌动,就在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准备向前迈进的时候,身后两只水蛭型的二级魔灵猛地蹦了出来,朝着saki的脖子直接飞了过去。 saki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异变,眼看水蛭型魔灵已经朝saki的颈部张开巨口,saki身边却出现一蓝一黄两个身影,从左右两边扑挡过来。随着身影的出现,两条水蛭型的魔灵也应声被打飞了出去。 saki看向这两个人,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是你们?” 泽特微微扬起蓝色雨衣的帽沿:“哟,咲姐,又见面喽。不知道爱丽丝的发环你有随身带上吗?我们想借用一下,就今晚。” “你们怎么也来了!?”saki表现得有点惊讶,同时也从裙摆的内侧沿拿出了两个黑白头带,递给二人:“你们拿去吧,我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会暴露的,用不上。” 零三从saki手中接过发环,说:“谢谢saki姐,这对我们很重要。” 二人都将爱丽丝的发环套在了手臂上,然后把雨衣的帽沿拉得更低,对着saki笑了笑说:“有了发环的话,我们就可以继续当爱管闲事的普通中国游客了” 第十三章 塔下魔灵 2014年11月12日 同样已没入深夜的,还有与东京铁塔遥遥相望的东京晴空塔,但大多数游客还是喜欢称呼它的英文直译名称“天空树”。东京塔的地下,是灾卫省的秘密研究所。而天空树的地下,则是灾卫省总部的所在地。 天空树地下,和式接见室位于地下五层的中庭,不但同样需要特殊密匙乘坐电梯下来,而且还需要穿过长长的、设有严密监控系统的甬道才能够到达。壁灯本有三层,但此刻只点亮了一层,橙色的灯光幽幽地照亮接见室。位于前厅处,一卷竹帘轻垂下来,将主座与厅堂分隔开来。帘幕后方坐着的,是现今世上仅余的五个五级灵格持有者之一!同时他也是山口组第八代当主:须佐雄贤。 隔着幕帘,一男一女正跪坐在厅堂前方,向须佐雄贤呈报情况。 “禀报大当家,东京塔地下研究所已确认入侵者三名。其中一名为欧盟ndpi间谍,观测灵波确认为四级灵格持有者;另外两名尚未确认身份。”女人声音温柔而略有魔性。 “有影像吗?”须佐雄贤音调听上去虽然显得年轻,但却深沉浑厚,充满刚劲的威慑力。 “回大当家:从研究所传回的只是几张从录像中截下来的照片。起初先行突破的ndpi间谍是一位女性,女仆装扮,面容清晰可见;而随后在中厅与其汇合的另外两名入侵者性别不明。她们似乎事先已经知道了我们监控设施的安装位置,突破过程中已将沿途设备破坏掉,一个不留。”女人一边回答道,一边用遥控将截图照片放映在幕帘旁边的投影墙上。 须佐雄贤侧脸看了看照片,女仆装扮的saki显得张扬而醒目,而跟在她身后的两人分别穿着蓝色和黄色的雨衣,帽檐遮挡住他们的面容。 “无聊的闹剧。” 须佐雄贤幽幽地说了一句,似乎对这则信息毫无兴趣。 女声:“大当家,研究所的宫本家主目前正准备处分另一名刚刚被我们逮捕的ndpi间谍,入侵的三人很可能是企图救出她的。如果需要的话,属下可以立即前去支援宫本先生。” “不必。事已至此,我们并无余裕在此等小事上耗费功夫。现在即使走漏几只耗子也影响不了大局。我只关心‘高天原’进展得如何。”须佐雄贤转而问向幕帘后跪坐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清澈而略显稚嫩:“禀大当家,一切顺利,三天后可按计划开始。” 须佐雄贤:“我们多年的夙愿是否能够顺利达成,就看这最后几日。各方严加戒备,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男声:“是的,大当家。” “那么,大当家,宫本家主是否需要召回?”女人在男人遵领了须佐雄贤的话之后,又追问了一句。 须佐雄贤:“不受掌控的棋子再多也没用,就让他陪老鼠们慢慢耗耗吧。” “明白了。”女人微微低头,应声遵命。 当两人站起身向后退下、离开厅堂时,须佐雄贤缓缓地闭上眼睛,并没有回头或是转身,而只是轻声对同在帘幕中,跪坐在他身后魁梧的男人说: “去启动那个装置吧。”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蓝紫色的衬衫敞着领口,即使是跪坐在地,也能够从他宽阔的肩膀看出他高大硬朗的身躯。听到须佐雄贤的话,他并没有应声,也没有随即起身,但却双眉紧皱,结实的手臂也隔着衣袖显现出肌肉的轮廓,灵气瞬间在胸腔处聚集。 “在我背后展露杀气是件愚蠢的事,即使是你!”须佐雄贤这才微微向后侧目,冲着男人斥责一句。 “万分抱歉,大当家。是我大意了。” 须佐雄贤恢复了冷峻的神色,“我们已经不是以前那三个玩‘正义游戏’的小孩了。‘高天原计划’必须成功。既已走到今天,付出的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男人仍旧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从地面起身,并收回灵气,后退离开了前厅。 同时间 东京塔地下 由于有了发环,泽特和零三没有再隐藏自己的灵力,战斗起来也自然更加得心应手。大堂内陆续出现的低级魔灵很快就被清扫干净了。 二人跟在saki的身后,一路向着实验区迅速进发。 “是什么让你们决定来帮我呢?话说在前面,之后如何脱离这里甚至逃出日本,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如果你们想回头的话,现在还来得及。”saki跑在前方,地下通廊中清冽的风划过她的脸颊,她仍旧注视前路,一边对泽特和零三说。 “我们想救出小爱。”零三很简单地回答。 泽特也笑了笑:“如果对手是人类的话,那我们自然不会这么贸然行动的。然而现在既然连魔灵都冒出来了,这‘闲事’我们就不能不管了,这叫做‘侠客道’。” saki听说过骑士道,武士道,从来没听说过侠客道。只能理解这就是中国精神吧。 在刚刚的战斗中,saki已经看到泽特和零三可靠的能力。虽然为了救出爱丽丝,saki不会有半点退缩或胆怯。但毕竟现在是只身闯入敌人基地,能够多了两个可靠的伙伴,自然倍感安心。 听到零三和泽特的回答后,saki也似乎能理解爱丽丝为什么判断信任这两人了。即便是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能够如此信任并托付要事,爱丽丝一定有她的理由。 “既然你们是小爱信任的人,而且已经被卷入其中了,我想还是让你们了解一下比较妥当。之前小爱提过,灾卫省正在策划着‘某个事件’,估计现在你们也大概了解过了。爱丽丝在调查的是一种称为‘黑石’的特殊矿物,它是在a岛上被发现的。黑石能够发出类似黑晶石的灵波。而灾卫省策划的,正是利用这种黑石,制造人工的异界门,连通魔灵的世界。” “嗯,的确资料我们都已经看过了。只是,他们打开‘异界门’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我也不确定。在75年前的灵灾中,灾卫省是站在魔灵一侧的。但是在那之后,他们却在除灾工作上又积极地做出贡献。然而现在呢?他们的态度又一次转变,不但拒绝公开资料或与他国合作,而且还秘密地进行黑石的研究。” “那么,既然你们ndpi已经知晓这件事,为什么不通过官方交涉加以阻止呢?” “所谓‘政治’,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贸然交涉可能让事件更加复杂,甚至会导致恶劣的结果。谁都不希望75年前的战争再次重演。” “让小爱拼上性命的,是人类的内斗吗……”泽特小声说了一句,像是抱怨,也像是疑问。 “现在你们大概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被卷入事件之中,就是拿出性命当赌注了。灾卫省一定会竭尽所能阻止我们离开日本的,所以……” 泽特打断了saki的话:“啊,那个,如果是劝我们回头的话就免了。小爱也是我们的好朋友,saki是她的好姐姐。放下两个可爱的女生不管,还能算是灵格持有者么?” “既然这样,就随便你们了。”咲轻轻笑了笑,本想问起二人的灵格。但她也知道按照各国对策部的规定,灵格属于机密,除非是在特殊需要时才会根据实际情况小范围内公开,既然二人没有主动说,自己也没必要问了。 前面便是地下甬道的尽头,通往实验区的门一定是需要特殊机关才能够打开的。saki稍微放慢了脚步,小心戒备着周围,警惕着是否还有忽然飞出的魔灵之类。泽特和零三也跟在她的两侧,观察着四周情况。 甬道中依然寂静无声,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泽特忽然开口问咲:“其实,我有一件事还想知道一下,不知saki酱可否透露。” “说吧。”saki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句。 “saki为什么要穿着女仆装战斗啊。这是‘**术’么……” “噗!”saki被这毫无紧张感的吐槽逗笑了:“你的笑话真冷,这是爱丽丝给我设计的灵装,能够使我的灵力形成更稳定,方便我施展灵蛇的。而且必要的时候还能够作为防护,甚至降低伤害。” “小爱这么厉害啊!看来下次也得拜托她给我们也设计个几套穿穿看……” 泽特说着,甬道尽头一道圆形的巨门已经出现在三人眼前。 圆形巨门足有4米高,却没有门把手,铅灰的金属色光滑如镜,只在一侧的墙壁上设有一个声纹感应器和虹膜扫描仪的组合装置。 “没办法了,你们两个退后几步。”泽特一边说,一边独自站在门的正前方,聚集起灵力使右臂强化,瞬间变成锋利的巨爪。然而正当他在臂肘处运起更多灵力,准备强行突破时,门却从圆心处分成四块,旋转着打开了。 第十四章 二天一流 泽特收起手臂站直,灵嗅已经使他感受到从门中迎面而来的强大灵压。saki和零三也随即几步跑上来与他并肩,下意识地已经摆出准备攻击的架势。 “先别急,这次似乎并不是魔灵。”泽特举手示意二人停下,“应该说,不但不是魔灵,这是一股正灵力,而且充满阳刚之气。” 门中的“实验区”,实则就是一间比中厅稍大一点的密室,沿着四周墙壁摆放着各种试验仪器和材料,位于正中央的圆形桌台上,除了堆叠得杂乱无章的文件资料之外,3d投影仪还在运行,投影空间中只是一团字符和乱码挤在一起,无规则地游移着发出点点蓝光。而且,从周围仍在运作的试验仪器,还有室内杂乱的布置看来,这里是刚经历了一阵骚乱,应该是接到紧急命令后进行了迅速撤离。 而实验区中心的灯光下,则矗立着一个人影。 三人小心翼翼走进门中,看清楚面前的人。 “弘一郎!”saki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会面对这一幕,这个男人会是他们今晚最大的障碍。 “saki,你最终还是来了么?”弘一郎一身西装,还是中午在咖啡厅见面时的样子,只是此时的他,双手握着的太刀笔直地立于地面,面容中少了几分温和与亲切,却多了一股凌厉的杀气。 “你知道我会来?”听到弘一郎如此说,saki不由追问一句。虽然这问题其实并没有太大意义。即使弘一郎知道他们会袭来,也不会去布置什么陷阱之类的。她很清楚弘一郎,永远都是简单直接,会用实力击垮自己的敌人。 “在歌舞伎町处理组内纠纷时你就开始跟过来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弘一郎轻轻地说。 泽特这时才明白了这个宫本先生在当时离开空地时回头其实是看着saki而不是自己。 弘一郎侧身向旁边轻移半步。saki看到了他身后的实验台上躺着一个女孩,正是爱丽丝。她全身用带扣固定在实验台上,衣衫虽并无破损的痕迹,但即使是闭着眼睛并无意识的面容上,还是显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把小爱怎么样了!”saki瞬间把抑制的杀气都散发出来。 “放心,他们只是用了点镇静剂。小爱一直不怎么安分。”弘一郎面容冷峻,语气透着一丝不自然。 爱丽丝刚到日本的时候,就住在saki的女仆店,当过几个月的女仆。虽然她不大习惯这工作,有时还指着顾客骂起来,不过这倒让她获得了大量追捧,大家都叫她“小爱”。 宫本弘一郎也在看望saki的时候认识了爱丽丝。爱丽丝是saki如同亲人一样的妹妹和好朋友,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弘一郎,为什么你要协助灾卫省实现那样的计划,利用黑石的后果有多严重你不是比我们还清楚的吗?”saki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无法按捺住长久以来积压于心底的疑问。 “saki,我是宫本家的当主,是山口组,是灾卫省的一员。忠于本家是我的使命,没有什么比这个使命更加重要。” “我所了解的弘一郎,比起听从命令,可是一直都坚持着更重要的信念。甚至为了信念,他改变了宫本家,还一直在努力改变山口组。使命两个字就能让你去做违背良心的事了吗!?” 弘一郎轻轻闭上了眼睛:“是的。” 其实saki也是知道的,这是弘一郎可以给出的唯一答案。然而她还是想争取,虽然她觉得弘一郎也只是她获取信息的‘道具’之一。但是她对这个道具却有着自己也不理解的感情。 “既然知道我会来,被称为‘军神’的你应该是有无数机会和办法阻止我的。为什么?你可以从我手上取回你的id密匙,你也可以动用宫本家的手段,更可以……为什么要让所有人撤离,而自己却站在这里?” 弘一郎慢慢张开眼睛,然后嘴角轻轻上扬:“原因很简单,要阻止你们,有我留下就足够了。” saki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此刻虽然在笑,然而他的一字一句都说的是事实。 “那就是说,你完全不打算把小爱还给我们是吗!” 弘一郎:“如果你们要带走小爱,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击败我。否则,今晚你们都会死在这里。”说完之后,弘一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泽特明显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释放出的灵力又提升了,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之前在追踪弘一郎时,泽特完全没想象过他释放灵力的样子。而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即使还相隔有二十米以上,泽特却感觉到弘一郎的刀已经逼近了自己的心脏。 “saki,你刚刚说到‘军神’,是知道他的来头么?” “他的灵格是四级英灵‘源义经’,又名‘军神’。或者你们不认识源义经,但是历史上对他还有另一个你们熟悉的说法。就是在他到了蒙古之后改名‘成吉思汗’。另外,弘一郎本人同时还是武术家宫本武藏的后代,继承传奇刀法‘二天一流’。灵力属性是敏捷。” 泽特心想:“成吉思汗还和源义经有关系么?还有‘二天一流’我也听过,传奇的二刀流剑法,但是这个宫本手上不是只拿着一把刀么?”疑问很多,但是现在他能确定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强。 “时间拖久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援军,由我们发动进攻吧!”saki屈膝压低身体,做出准备迎战的架势。泽特零三也随即运起灵力,配合着准备展开进攻。 通过之前的战斗,泽特三人已经了解了相互的特性,泽特是力量型,零三是敏捷型,saki是法术型,这样的组合非常有优势。而且saki还为他们提供了大量关于弘一郎的情报。 泽特马上使出了“双臂加强”,两臂顿时变成巨爪,一边怒吼着增加灵压,一边正面朝着弘一郎击袭过去。而零三则保持在中距离,保证能随时进行突击,同时也能顾及到saki。saki站在原地不动,但红色的灵蛇已经在她的腰间和发际旋转开来,蛇影就在她的掌心和裙摆边缘盘旋,随时等待着飞向对手。 眼看泽特已经攻到弘一郎面前了,而他却纹丝不动,依旧面容冷峻的站立在实验区中央,双手紧握身前的太刀。他的视线迅速捕捉着三人的动向,似乎是在判断最佳的迎击方式。当泽特的巨爪朝着他的前胸挥过来的瞬间,他只是微微侧身便躲开了。随着一声巨响,固定着爱丽丝的试验台前,被泽特击出了一个一米直径的深坑。 在弘一郎连续几下躲闪后,零三也发起了突进。这下泽特刚收回巨爪,零三已经闪现在了弘一郎的身后,瞳孔里和银白色的软金属拳套上都闪烁着凛冽的寒光,闪电般刺向弘一郎的后背。 弘一郎感受到身后猛冲过来的灵压,这次已来不及躲闪,便随即单手提起刀身一米二的太刀,举向肩膀处挡在自己的后背。零三一拳击打在刀鞘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乒乓声,点点火花迸射开来。 弘一郎接下零三的一击后被迫后退了几步,此时saki的攻势也已经赶到。弘一郎迅速向前迈出两步,似乎是刻意拉开了与爱丽丝的距离。saki释放的几十条灵蛇飞过来的时候,他双脚瞬间点地腾起跃向空中,避开了灵蛇的包围。 谁知,躲过了灵蛇,却已进入泽特的攻击范围。 “就是现在!”泽特喊道,随即向空中无法调节体位的弘一郎挥出了“崩拳”,这招的破坏力可是能一拳击碎黑晶石。如果敏捷型的弘一郎正面吃下这拳肯定会受到重创。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崩拳压缩着空气朝弘一郎袭去的时候,弘一郎的长刀在空中出窍,刀锋闪着皎洁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而刀鞘则逆着刀锋的方向挥动了起来。 这就是“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在大家都摒弃刀鞘的年代,武藏强调刀身和刀鞘本为一体,缺一不可。而弘一郎手上的这把一米二长的太刀正是武藏的名刀“伯耆国安纲”。就在弘一郎15岁获得二天一流“免许皆传”的时候,他也继承了这把名刀。 只见弘一郎右手持着刀身开始切入气流把拳压消减,同时左手的刀鞘却顺着拳压的流向巧妙地把攻击方向导向了身下零三的位置。 这一连串的动作甚至没有依靠灵力,而是运用着纯粹的刀技,就把泽特的攻击转化成了自己的进攻。 零三稍微迟疑了一刻,还是赶紧向后跳跃起来。而就在她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弘一郎的剑势不仅是导动着风向,竟然还顺着拳风一起攻了过来! 零三虽然躲过了崩拳的余势。但却把自己导向了空中无法再次调整位移。于是不得不把双拳护在身前准备防御。 然而这次弘一郎竟然没有挥刀,而是一脚踏在零三的肩膀,借力向着后方的saki直冲过去。 弘一郎的反应之迅速以及攻击动向的转变,就连敏捷型的零三也难以准确判断和把握。与组合阵型对抗时必须优先解决的是法术型能力者本是常识。但在紧张的对决中却容易忽略这一点。 就如同刚刚的一瞬,如果弘一郎继续挥刀攻向零三,他身下的灵蛇就会将他逼入死地。所以他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saki。对战经验的差距却让零三忽略了这一点,而被弘一郎轻松越过。 这一切的转变太快,saki急忙集中了灵力,双眼再次泛起红光,施展出“石化魔眼”。然而“石化魔眼”却有条件限制,就是目标必须与saki视线相接。而现在的弘一郎却用刀身挡在了自己眼前,不但躲避了石化伤害,而且反而利用刀锋刺目的反光使saki闭上眼睛后退了几步。 泽特和零三看到眼前的一幕,却已来不及出招相迎。伯耆国安纲正在弘一郎右侧的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直指saki的颈间。 第十五章 最初的邂逅 2013年8月5日 东京正值盛夏,夜幕似乎并不能驱走一丝燥热。城市街道两侧是拥挤的高楼,即使建筑物和路边都有精心管理的花坛和树丛,但草叶纹丝不动,蝉鸣声于是更加肆无忌惮。 秋叶原有一家叫做“白木屋”的小酒馆,坐落在一条并不起眼的巷子里,需要走两步楼梯下去,只在小店口挂了一个小小的木牌子。酒馆的面积并不大,只摆放着三五张圆形的小木桌,门口进去便是长长的吧台。这里并不像商业街中大多数的酒吧那样,整晚播放微醺而暧昧的蓝调,而仅仅是一间安静的地下小屋。老板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下巴蓄着一撮小胡子,话不多,但许多客人来这里,都喜欢和他聊上几句。 一个月前,宫本弘一郎继承了宫本家,正式成为“山口组”最大分家的新任当家。这如约而至的宿命,并没有在弘一郎心中激起任何的火花。他没有其他的选择,只有默默地接受。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秋叶原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想要寻觅一处安静,而无意中拐进了“白木屋”。就从那时起,他便成了这里的常客,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这里喝上几杯。 出生在黑道家族,也许让许多人敬畏或者羡慕,而弘一郎却从未因此感到过自豪和优越。小学到高中,他并没有太多交友和娱乐的时间。 每天从学校回来,便是在家里的剑道馆修习剑术,而且十五岁便取得了“二天一流”的“免许皆传”。学习溅到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拒绝携带随身保镖。 十八岁他瞒着父亲考上了日本防卫大学,而入学的时候,父亲虽然知道了,也并没有加以阻止。因为这只是他在进入最终的角色之前,所仅有的、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度过的短暂时光。 二十岁,一切终于回归本位。大学,以及所有其他人生的可能性,都再也与他毫无关联。 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弘一郎端起酒杯将剩下伏特加一饮而尽,从吧台上起身的同时,将1万日元压在酒杯下方,对老板挥挥手,说: “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谢谢,我明天再来。” “谢谢您,宫本先生,请慢走。”老板也礼貌地与他道别。 弘一郎并不会喝醉,小酌几杯,有时候反而能够使自己更加清醒。他只是需要这样一个人待一待,如果可以什么都不用想,让脑袋放空,对他来说便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他顺着酒吧的楼梯从地下走上来,临近午夜的街道已经渐渐安静下来。他慢慢地踱着步,并没有随即招手叫计程车。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一阵隐隐的骚动。走几步接近时,看到三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人正围在一个长发女孩面前。其中一个男人正将手伸向女孩的脸颊,用轻佻的言语挑逗着女孩。另外两个也从旁跟腔,不时发出轻浮的笑声。女孩挣脱不了,又无力反抗,只能站在原地全身颤抖,眼眶因恐惧而满含泪水。 被正义感驱使的弘一郎当然不会对此视而不见,他快步跑上前去,冲三个男人喊道: “住手!” 三个男人抬头看向弘一郎,一脸不屑一顾的神情,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位小哥,识相的话就少管闲事!”站在女孩正面的男人一副“大哥”的架势,冲着弘一郎恶狠狠地吼了一句。 旁边两人也故作凶煞地磨起拳头,跟着说道:“要是坏了我们大哥的好心情,小心今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女孩还被面前的男人抓着手腕,但见有人出面相救,也鼓起勇气挣脱,后退了几步,哆嗦着靠在花坛的栅栏上。 看弘一郎完全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三个男人开始露出愤怒的神色,随即转身从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尾箱中抽出三根棒球棍。 “看来还真是个没眼色的家伙,刚好让老子舒展舒展筋骨!”站在中间的“大哥”将棒球棍抵在肩膀,抬起下巴斜眼瞄着弘一郎说。而另外两个人则将棒球棍直直地举在弘一郎面前。 对于这样的小混混,弘一郎见得多了。他根本就懒得答话,直接两个箭步冲上前去,一记硬拳正正击中叫做“大哥”的男人脸上。旁边的两个人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大哥”已经两桶鼻血飞溅,倒在地上眼冒金星了。吓得二人脸色发青,手中的棒球棍也掉落在地,贴着花坛栅栏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弘一郎站在原地,看着躲在一旁的女孩还一脸战战兢兢,便试着语气轻柔地说了一句:“已经没事了。” 女孩刚刚还努力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弘一郎这么一说,瞬间情绪崩溃,居然扑到他怀中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弘一郎一时慌了神。因为他跟女孩子的接触实在很少。平常家里除了长辈便是黑衣墨镜的保镖下属,连同龄人都很少,更没有什么朋友;军事学校里也几乎全是男生,即使是少数女生也和自己扯不上任何关系。 虽然他已经早早练就了“二天一流”,但是剑术道义中却从来没有讲述过如何应对这招“少女扑怀”。 他全身僵硬,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好直愣愣地站着,任凭女孩的泪水沾湿他的衬衫。生平第一次和女孩子靠得这么近,他几乎可以闻到女孩棕色的卷曲长发所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喝了酒,在这炎炎夏日或许还掺杂着汗味,瞬间从紧张变成了尴尬。 他小心地说了句:“那个,这位……这位小姐,我衣服都是湿的……” 女孩这才回过神来,从弘一郎怀中离开,“啊!对不起!我……我只是一时害怕,弄湿您的衣服,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刚刚谢谢你救了我!” 弘一郎这才看清女孩的面容,深深的眼窝一眼看上去便知道不是东方人,或者至少是个混血女孩。一双大眼睛拥有深褐色的瞳仁,高高的鼻子让眉宇与额头显得更加美丽清秀,因哭泣而变得红润的脸颊,透着一种略带倔强的可爱。 他紧张地将目光移开,不知为何有点害怕与她对视,他想开口解释说自己介意的是身上的酒汗味而并是女孩的眼泪,却开始变得有点语无伦次。 “不,不是,衬衫没关系……还有,不用谢!你没事就好!呵呵呵……” 女孩用自己的衣袖擦干眼泪,拉开距离后点头仍在边感谢边道歉。 “我叫saki,从欧洲过来日本已经快半年了,现在在这边定居。能请问先生您的名字吗?” “哦哦,对,我还没报上名字呢,我叫宫本弘一郎。”刚说完弘一郎就后悔了。他虽然可能还算不上是什么公众人物,但凡是知道山口组的人,多少也会听说过宫本家。他已经习惯了在学校里被同学疏远,曾经也遇到过陌生人因知晓了自己的身份避而远之。堂堂宫本组大当家的名号,对于他来说更多只是个沉重的负担。 “呵呵,宫本先生的名字真长呢……”saki一边擦干了眼泪,一边笑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反而让眼前的女生居然破涕为笑了。弘一郎也放松下来,他不知道saki究竟真的是没有听说过宫本组,还是她即使知道也并不介怀。但无论如何,她看上去并没有被自己的身份所影响。 于是他抓了抓头:“对了,你名字叫saki,是和旁边这家咖啡厅有什么关联么?” 这片的街道弘一郎经常会巡视,所以他知道不久前旁边开张了一家“咲のメイド喫茶店”。 “嗯,我来到日本后没多久就开了这家咖啡厅,现在在秋叶原也是比较出名的呢……不过反而因为这样,偶尔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弘一郎愣了一愣:“你说偶尔,就是刚刚发生的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嗯,还好这次碰上了宫本先生。对了,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如果宫本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能请您到店里喝杯茶吗?”saki微笑着邀请弘一郎 弘一郎还因为刚刚的紧张和尴尬显得有些拘谨,却并没有拒绝saki的邀请。他抬头看了看店铺,门面不算大,门前装饰着漂亮的甜品和花朵图案。 “只是我这一身酒味,不知道saki小姐会不会介意……” “喝杯茶刚好可以帮您解酒呢!何况是我要谢谢宫本先生救了我……”saki一边说着,一边往店门走去,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茶餐厅的门。 弘一郎也只好跟着咲走进茶餐厅。因为本来已经关门打烊,餐厅只留下门口前厅两盏暗暗的壁灯亮着。saki将弘一郎迎进来,随手打开了中厅靠窗位置的一排小小的水晶吊灯,瞬间照亮了半个中厅。 “姐妹们都下班回去休息了,所以只有saki为您服务。请宫本先生稍等,saki马上为您准备。” “不用太麻烦,简单就好……不早了,不想打扰saki小姐休息。” “尊敬的主人,”saki倒是毫不介意,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在门口遇到流氓的事,一瞬间便恢复了女仆身份:“欢迎您来到saki女仆茶餐厅!saki将为您准备上好的红茶和甜点。” 弘一郎僵硬地笑了笑,看着saki转身消失在内庭的走廊。他在窗边第一台桌位上坐下,虽然亮起的一排吊灯并不能照亮整个茶餐厅,但还是能够看出这里处处精心的摆设。墙壁上是粉红色的小碎花纹理的墙纸,大厅里每一张圆形的桌台上都摆放着一口精致的盆栽,静夜景天、姬胧月、雅乐舞和冰灯玉露,搭配着各种造型的迷你女仆人偶。虽然他对于茶餐厅的“女仆”主题还没有什么概念,但也多少能够想像出白天营业时这里热闹的情形。 saki端着茶盘从内庭走出来,安静的咖啡厅里只听到她的小圆头皮鞋踩踏地板的哒哒声。她走近弘一郎,将茶盘放在桌子上。那是一套英式古典陶瓷茶具套组,无论是花朵图案和镶金边纹都漂亮华丽。茶杯中的红茶色泽莹润,冒着淡淡的热气。茶盘中还放着一小碟奶油曲奇,搭配着葡萄干和榛果巧克力。 “主人,请慢慢品尝。”saki微笑着对弘一郎说。 “咲小姐,请叫我弘一郎就好……”弘一郎显然对这“女仆”的招待方式还不太适应,听着前一句“主人”后一句“主人”的让有些尴尬,但还是伸手端起杯子,一缕红茶的清香在鼻息间弥漫开来。 saki站在弘一郎面前,始终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她看着他英俊的面容和稍显笨拙的表情,看着他端起杯子喝下第一口茶,看着他重新将茶杯放回桌子上,双手僵硬地放在膝盖上,尴尬得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眼睛……终于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啊……对不起,是我哪里冒犯了吗?”弘一郎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居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直挺挺地跟saki鞠躬道歉。 “哈哈哈!”咲捂着自己的肚子,已经笑得眼角含泪,“不……不是!弘一郎先生不用紧张的,只是喝杯茶而已,saki的咖啡厅希望能够让来到这里的每一位客人都感到放松和开心。” 弘一郎这才重新坐回座位,“啊……抱歉,还是我失礼了。那请saki小姐也坐下吧。” saki也不想弘一郎尴尬,就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又帮他添满了茶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saki小姐来日本才半年,日语倒是很流利呢。”弘一郎试着与咲聊天,好让气氛变得自然一些。 “嗯……可能因为以前一直对日本文化有兴趣吧,特别是动漫,所以一直有学点日语。来了日本不久后就开了这间茶餐厅,接触的人多了,自然也说得更流利了。这里虽然并不算大,但因为姐妹们很努力,现在在秋叶原也算是有点小名气哦!”saki一脸得意地说。 “那也是因为saki小姐经营有道。”弘一郎也不忘客套一句,当然也是出自真心。他从这里满眼精心的装潢和saki刚刚的“女仆礼节”便可以知晓。 “我只想经营好茶餐厅,安安稳稳地在这里生活。但似乎还是不会如想象一样顺利呢,偶尔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自己找上门来……”saki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仿佛刚刚还是一缕明媚的阳光,忽然却压下几朵沉沉的乌云。 弘一郎愣了一下,“对了,说起合格,刚才那样的小混混经常会来找麻烦吗?” “嗯……不过,这好像也是没办法的事。刚刚如果不是宫本先生出现,他们不知道又要纠缠多久呢。而且,这次还好是我一个人,有的时候姐妹们也在,他们还会更加猖狂,甚至还会打扰到店里的客人。” “为什么不报警?” saki抬起头微笑着看向弘一郎,说:“宫本先生应该也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警察可以解决的。而且,我是外国人,原本在这里就没有任何可以倚靠的人,我想,还是隐忍一些比较好。” 弘一郎低下头,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有过的梦想。他厌恶恶势力,厌恶一切有悖于正义的社会现实。他曾想要当一名警察,渐渐长大后更加倾慕于当一名军人。即便这些梦想都不可能有实现的一天,但他仍旧在心底保存着那份纯粹的愿望。 他犹豫了片刻,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目光低垂,小声问到: “saki小姐,你讨厌黑道吗?” “黑道吗?”saki的眉眼上扬,从茶盘里拿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巴嚼了嚼,说,“其实,我觉得权力原本就没有善恶之分,只是看掌握在什么人手中。我听说,日本的黑道不但合法,而且还有不少正面的事迹呢。是这样吧?” 弘一郎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从小生活在黑道的圈子里,父亲掌管着庞大的势力,平日里如何处理着来自各方的事务,以及如何平息支系之间的矛盾和纷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正面形象”不过是故意做给政府和民众看的表面功夫,只是为了争取些许舆论的焦点,或者获取政治上必要的立足之地。“黑道”从来没有改变过的,仍然是血腥的为非作歹、暴力与欺压,凡事非威胁与武力不能解决。 所以让他内心一直很抗拒黑道。这种抗拒心理逐渐变得极端,所以即使后来他觉醒后接到了灾卫省的召唤,他也坚决拒绝,而是直接参与高考进入了日本防卫大学。直到两年前,他被迫离开了学校,接任了当家。 而现在眼前的女孩却说出了他一直不愿直视的一点。弘一郎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其实如果愿意,他完全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重新整顿家族势力,甚至贯彻自己所推崇的道义。然而他却已经习惯了逃避现实,不愿向人提及关于自己的身份,不愿面对与家族相关的一切事物,仍然每晚一个人坐在小酒馆里消磨时间,只是想忘记,与家族有关的所有现实。 弘一郎低头沉默着,直到saki发现他已出神,将他重新唤回: “宫本先生?你还好吗?” “噢!对不起,saki小姐说得没错。”弘一郎连忙抬头,也努力地笑着回应她。 “宫本先生为什么道歉呢?是不是saki说的话有不妥的地方……”saki本来还在嚼着巧克力,这下反而紧张起来。 “啊哈哈!没什么!只是之前一直听你在道歉所以我也想道歉了……”弘一郎看了一下手表:“你现在回家吗?要不我送你一程吧?”弘一郎脸上恢复了微笑。 “谢谢宫本先生,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家离这里很近,没几步路就到了。倒是宫本先生如果平时有空的话,欢迎你常常到茶餐厅来玩哦!saki一定奉上最棒的服务!”saki说完,还调皮地冲弘一郎眨了下眼睛。 “我……我一定会来的!saki……小姐。”弘一郎抬头时才真正看清了saki的样貌,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美,不自觉口吃起来。 “叫我saki酱就好哦!” 也许是被saki无意的天真所打动。从这一天开始,弘一郎开始鼓起勇气直面自己的人生。他没有再去小酒馆里喝酒,也不再独自徘徊在安静或人声鼎沸的街道。 他开始吩咐管家和助手安排各种会客和应酬,接触父亲先前管理的大小事务。 或许在世人眼中,“黑道”二字所代表的一切仍然充满了各种不同的想象;或许凭借他一己之力,并不能够短时间改变什么;或许早已被铺设好的人生轨迹,依然是无尽漫长的挣扎和斗争……但也或许,应该要做些什么。至少,家族的未来命运在他肩上,事关无数人的生存、道义,和荣耀。 虽然资历尚浅,初登主位的弘一郎仍然偶尔会显得不够沉稳,但在父亲的指导和长辈的辅佐下,他已经渐渐拥有堂堂家主的威严和风范。不久之后,弘一郎便应邀正式加入了日本灾卫省,并作为“人将”被封为灾卫省“天地人星四将”之一。 第十六章 真情假意 2013年11月15日 转眼三个月过去,深秋早已驱散炎夏。秋叶原依然热闹缤纷,似乎除了人们的穿着多了毛线围巾、呢绒外套和各种保暖的配饰之外,再无其他的不同。 弘一郎无数次乘车经过saki女仆茶餐厅,但却很少有时间进去坐坐。三个月来,除了仅有的两次,他从黑色的加长林肯轿车上下来,走到门口请迎宾的女仆服务生将saki叫出来,与她简短的打招呼问候便匆匆离开之外,就再也没有更多了交流了。 他无暇分身前往,甚至连乘车经过的机会都没有时,也总是派两三个手下守在附近,负责保护茶餐厅、保护saki和她的朋友姐妹。而为了不给茶餐厅的正常营业造成负担,他还特别吩咐他们要低调行事,只在周围不起眼的地方装作行人一样走动着巡视便可。 今天,他终于腾出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他还记得三个月前答应过saki要常常到这里来做客,然而却一直无法兑现。 林肯轿车将弘一郎放在咖啡厅门口便开走了,黑衣保镖也一个没有留下。弘一郎走进咖啡厅,他还是一身西装革履,表情严肃认真,与这里大多数普通的客人完全来自两个世界。 门口的一位穿着黑色蕾丝裙的女仆服务生已经能够认出来过两次的弘一郎,而且似乎saki也特别交待了她什么,当她看到弘一郎时,便热情地迎面上来,说: “请问您就是宫本先生对吧?saki小姐已经在楼上的vip包厢恭候您咯!请跟我来吧。” 弘一郎便跟着眼前这位身材娇小的短发女孩一路走上楼梯,来到最靠里面的 “咲の部屋”。女孩轻声打了招呼,推门进去,引着弘一郎走进房间,礼貌地鞠躬后,便关上房门离开了。 saki请弘一郎坐到绿丝绒沙发上,已经为弘一郎准备好了杯子。弘一郎看着她还是那一身红白相间的女仆装裙装,脸上依旧挂着活泼明媚的笑容,深褐色的卷曲长发扎成两束轻垂在胸前,漂亮、自信、优雅动人。 “还是宫本先生那天晚上第一次来时候的红茶,你喜欢吗?” “当然!saki小姐泡的茶都非常好喝。” “宫本先生在这里,也只喝过saki泡的红茶而已吧,哪来的‘都’……” “哦,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哈哈哈……弘一郎先生太紧张啦!saki说过的哦,希望能够让来到saki咖啡厅的每一位客人都感到放松和开心!当然,宫本先生是最特别的客人!” “谢谢,我很开心!真的!”弘一郎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如此直接地说出口。他已经发现,自己似乎在saki的面前说话会变得异常笨拙,要么是不知如何表达真实的心情,要么就是说出来的话总是显得不自然,怕让对方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他伸手从小桌台上端起茶杯,还是那股熟悉的红茶香,再被saki那么一说,不禁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晚上。 “时间过得真快,都已经三个月了。宫本先生好像真的很忙,都没有什么时间来玩呢……”saki笑着说。 “是,的确有些走不开。真对不起,saki小姐,答应你的事却无法做到,请原谅。” “宫本先生真是道歉专业户!哈哈哈……”saki调皮地开玩笑说道,接着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下来,说:“但是,宫本先生一直在周围保护着saki、保护着咖啡厅,saki知道哦……” “啊……我交待过他们不要打扰到你的。” “谢谢。saki来这里这么久,自从遇到了宫本先生,真的感到无比的安心。就算不能常常见到你,也觉得你无时不刻不在saki的身边。” saki说得语气轻盈,却字字敲击着弘一郎的心。他仍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直愣愣地坐着,手指摩挲着骨瓷茶杯的烫金花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宫本先生难得来一次,但好像见到saki一点都不开心呢……”saki故意嘟起嘴假装抱怨,故意捉弄了一下弘一郎。 弘一郎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saki眼睛,一脸严肃地说:“saki小姐!其实……其实我今天来,是有非常重要的话想说!” “啊……是吗?”被弘一郎笔直的目光盯着,saki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她随即报以温柔的微笑,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宫本先生有什么话要告诉saki呢?不要着急,慢慢说,我会好好听的。” 片刻之后,弘一郎忽然从沙发上站立起来,双眼依然笔直地盯着saki,那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吓得saki也不禁跟着站了起来。只见弘一郎竟然正对着saki来了个半鞠躬,说: “saki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请成为在下的女朋友吧!” saki也直愣愣地站在弘一郎的面前,看到他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说的是什么。谁知弘一郎居然就这样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定住,saki也愣住了几秒钟,时间仿佛停滞了。 “在下可能有些唐突了,但请saki小姐一定要相信,我是认真的!希望saki小姐允许我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弘一郎依然没有抬起头,等待着saki的回答。 saki终于还是轻轻地笑出声来,这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结实而魁梧的大男人竟表现出了如此可爱的一面,让她感到一阵暖心的幸福。 “噗……宫本先生认真的样子真可爱。” saki终于还是轻轻地笑出声来,她没想到弘一郎会有这么突然的表白:“那么宫本先生以后叫我saki就可以了。还有,宫本先生的表白真是一点都不浪漫呢。” “啊……对不起。我……不太擅长跟女孩子交流。所以……那个……saki,以后也叫我弘一郎好了。我是很认真的,不知道saki会考虑一下吗?”弘一郎吞吞吐吐,有些懊悔自己没有事先好好准备,女孩子应该都是喜欢浪漫的,怎么自己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没有想到呢。 “……弘一郎……”saki停顿了一下,然后绕过小桌台走到弘一郎身边,双手扶起他的肩膀。 弘一郎站直了身体,如此近距离地看着saki的面容,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闪着动人的光芒。他真的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 “宫本先生,其实,自从那一次你像黑夜里的骑士一样救了saki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即使找遍整个日本,不,全世界!也再也找不到比宫本先生更好的人了!只是……”saki低下头,又换回了“宫本先生”的称呼,躲开了弘一郎的目光。 “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宫本先生身份显赫,而我却只是一间小小女仆店的服务生……saki知道的哦!宫本先生是宫本组的大当家。” “saki!请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如果saki愿意做我的女朋友,那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saki终于抬起头,略带伤感地看着弘一郎的眼睛,说:“弘一郎,我真的可以一直在你身边吗?” “当然!如果saki小姐愿意,我一定会一直守护你!” saki的嘴角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她轻轻地靠近,依偎在弘一郎的怀中。 弘一郎也温柔地用双臂将saki包围起来,紧紧将她拥在自己的怀抱。此刻,他们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透过衣衫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弘一郎,”saki的侧脸靠在弘一郎的肩膀,她的语气轻柔而温暖,“你知道吗,你给了saki最棒的生日礼物。” 弘一郎愣了一下,他松开saki,低头看着她说:“今天是saki的生日?我这匆匆跑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真是太失礼了!” “弘一郎真是的,我刚刚才说了啊,你已经给了我最棒的生日礼物了,全世界最棒!” “可是……这怎么能算!我还是应该好好准备的!” “弘一郎真不是一般的固执呢……”saki语气虽然故作抱怨,但却充满了甜蜜。 “或者……saki小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只要你说出来,我马上就去准备!” “saki什么也不缺,现在又有了弘一郎,真的已经心满意足了。如果你一定要送saki什么东西的话,我希望是一件只属于弘一郎的、独一无二的东西。这样saki就可以将它带在身上,感觉弘一郎时时刻刻陪在自己的身边一样。” 听了saki的话,弘一郎似乎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从小连配饰都不戴,“只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都想不出来。他将手伸进自己的西服的口袋摸索了几下,拿出来的,无非是钥匙串、信用卡,和家族中工作需要的各种名目的id卡。“这些卡片上都有我的名字,其他真没什么只属于我的东西了呢……” saki把耳朵靠向了弘一郎的胸口,从卡片中挑了印有弘一郎头像的id卡,“噗……这照片里的弘一郎真呆呢……就要这个了!” “这个真的可以吗?”弘一郎问saki。 “嗯!这是最好的礼物了!” 弘一郎抱紧了saki,闻着她头上的薰衣草香,“saki,我答应你,明年的生日我一定会营造一个最浪漫的氛围跟你一起度过。” 第十七章 告别与逃离 2014年11月12日 就在宫本弘一郎手中的伯耆国安纲正带着完美的弧线向saki颈部划过去的刹那,整个实验区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他缓缓落地,刀锋停在了saki的颈边。 他看着saki,数秒后,又重新拉开了距离,背对众人,收刀入鞘。 红色的警报灯在整个实验区中转动闪烁,蜂鸣的警笛奏响了不详的旋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警报让弘一郎的攻势在千钧一发之刻停了下来。在这场三对一的四级能力者战斗中,三人只能算是侥幸捡回性命。 saki仍然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弘一郎的背影。她很想知道,如果这警报没有响起,“伯奢国安刚”的刀锋是否真的会夺走自己的性命? 现在这一切都无从追索了。 泽特和零三看到弘一郎停下了攻势并重新拉开了距离,也很快赶到了saki的身边,没有鲁莽行动。 “这个宫本先生真的只是个四级能力者吗?强大得像头怪物啊!”泽特继续了他擅长的危机吐槽,只是没有人搭理他。 其实泽特内心也是余惊未定。 他又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无力。 同为四级能力者,他们之间的实力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差距。这宫本先生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啊…… 零三倒是更留意saki的状态:“saki姐,你没事吧?” saki轻轻摇了摇头,同时警报声中伴来了一阵女声通告:“基地自我销毁程序正式启动,剩余时间,5分钟。” “靠!我们就来救个人而已,用得着动不动搞自爆吗?日本人是不是高达看多了啊,都喜欢玩流星行动?”泽特依旧自顾自的吐槽,然后看向了saki。只是她好像也从未听说过这自爆系统的事。 弘一郎缓缓地闭上双眼。他很清楚这警报声来自须佐雄贤亲自下令启动的紧急自爆程序。 他知道,昔日的挚友已经下定决心走上修罗之路了。 他静静地回过头来看向saki。语气冷静而沉着:“从这一刻起,我的优先任务不再是处分外来特工了。如果你们还相信我,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 三人没有回答,因为在对方实力更高一筹的现在,他们除了相信面前的这个男人,别无选择。 弘一郎走到一处墙边,拿出一张id卡在墙上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原本是光滑的墙壁立即打开了一道暗门。他没有理会三人,只是静静的走进了暗门。 三人绕过中央的圆形桌台,跑到实验台边。泽特用蛮力拉断了绑在爱丽丝身上的带扣,将她抱在怀里,然后他们快步跟上了弘一郎。 进入暗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地下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排布着条形的日光灯,由于电力不稳而不时闪动。 四人全力奔跑,泽特甚至有些惊叹这灾卫省所谓的“地下实验室”究竟是有多大,竟能够在地下布设如此规模的建筑以及设施。 甬道的尽头是另一道暗门,依然只有弘一郎的id卡才可以将其打开。这时,从他们身后飘来了魔灵的气息,泽特定神感受了一下:“妈呀!后面这伙可是海量啊!” 弘一郎打开了暗门,然后回过头来:“只要这个自爆装置一启动,原本的出入口就会被完全封锁,所以只要魔灵不通过这条长廊,它们就只能留下给这个地下基地陪葬。” “可是,要怎样把魔灵留在通道里?” “你们从这个暗门进去,沿着前方的通道一直走,就可以到达地面了。”弘一郎看了看泽特:“从警报响起开始,我的最优先任务就变成阻止任何一只魔灵离开基地。所以我守在这里。” “等等!弘一郎,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saki已经听懂了弘一郎的意思。这不简直等于是留下来跟魔灵陪葬吗!? 弘一郎对saki笑了笑,却依然没有回应她,反而是对泽特说:“你们两个是昨天来茶餐厅的中国游客是吧。虽然感觉不到你们的灵力,但是可以陪着saki一直来到这里,想必也是与对策部有关的人。” 弘一郎向实验室的方向走了几步,背对了众人:“可能你们对这个国家即将发生的事已经略知一二了,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你们可以阻止须佐雄贤。” “须佐雄贤?”泽特还未听过这个名字,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看来你们了解得还不多。不过一切都得抓紧了,离高天原计划的启动只有几天。。” “弘一郎!请你回答我好吗?你不准备和我们一起离开吗?”saki已经无法继续压抑情绪,语气甚至有些气愤,忍不住再次追问弘一郎。 “saki,你冷静一些。你应该知道,这是雄贤给我的命令。我有我的道义,中国不是有句古话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弘一郎说这句话时眼中竟没有半点迷茫。 saki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理由:“我不管什么命令,明明可以一起离开,你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白白送死?” 弘一郎微笑着回过头:“离开了这里,我就不得不杀死你们,你不是想救走小爱吗?” “你为什么就是这样死脑筋!要阻止须佐雄贤你自己阻止去!把这些都丢给别人,还说什么道义!?”saki语气急迫,再次反问。 “可能你说得对吧。我就是这么死脑筋。”弘一郎还是微笑着,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信封递给saki:“我在北海道札幌买下了一艘游艇。这里是我的委托信,你们拿到上面地址上的青森别墅交给克劳斯,就可以在三天后乘上游艇离开日本了。相关公文已经办好,到达中国国境之后,你们应该就安全了吧。” “弘一郎……”saki将信封握在手中,本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至少希望能够再一次挽留他,但她比谁都了解弘一郎一贯的做事风格,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她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对不起,今年没有办法为你庆祝生日了……” 弘一郎语气平淡,说完,便回过头朝向实验区。 saki站在原地,她感觉弘一郎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因为泪光滚荡在她的双眼。她的心如同坠入无底的黑洞一般。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他们不但成功救出了爱丽丝,而且还获得了顺利逃离日本的方法。而唯一准备做出牺牲的男人,不过是她为了完成任务而设计利用的一粒棋子。 对于情报工作者而言,最大的禁忌便是在行动中注入个人感情。她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一切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所有的感情都是虚幻,是维系情报来源的必要手段。 一切的感情都会在任务结束的那一天停止、忘记,与自己毫不相干。 然而,当记忆一幕幕在脑际闪现,她仍旧承受着锥心的煎熬。这个身为堂堂宫本组大当家,却一点都不懂浪漫的男人;这个明明是一代“军神”,却总是表情僵硬、言语笨拙的男人;这个到最后明白了背叛,却依然能够微笑着送别的男人……让她无法理解。 她觉得自己了解所有男人的心思,但却永远猜不透这个人心中所想。她在他面前编造过无数的谎言,却分不清楚他的表情中究竟是否真的有过怀疑。 他给予自己的回应,永远是温暖的信任与呵护,即便最后挡在他面前的,是死亡。 “弘一郎!”saki用尽全力叫住他的名字,泪水已经从眼眶中决堤,她只知道,如果此刻就这样任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自己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弘一郎轻轻转过身来,依然是挺拔的身姿和英俊的面容,他看着saki,用那即使是在黑暗中也依旧明亮深邃的眼瞳。 “弘一郎是全世界最笨的笨蛋!”saki哭着大声喊道。 弘一郎只是微笑着沉默,远远注视着saki的眼睛。 “我一直都在利用你!根本没有喜欢过你!那三个流氓是我花钱雇来的!id卡也是我故意拿走的!” 弘一郎依然微笑着,但终于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我知道的。” saki忽然止住了眼泪,似乎一瞬间眼前一片空白。 “我知道的。”弘一郎淡淡的一句话,将她一直以来包被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层坚硬的防备和面具彻底击垮。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这句话所代表的事实。 他知道一切。 然而他尽管知道这一切,却还是选择配合自己,即便这样会将自己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为什么……”saki不知不觉地问出这一句,双脚似乎也已经不听使唤,本能一般地朝着弘一郎的方向迈出步子。 “为什么……”她想要不顾一切再次依偎在他的怀中,触碰他宽阔硬朗的肩膀,听到他胸腔节奏分明的心跳,感受他鼻息间轻缓柔和的呼吸。 弘一郎忽然消失,顷刻间已经闪现在saki的面前。saki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就仿佛是看着一个陌生又再熟悉不过、遥远又比任何人都亲近的人。她的双肩开始微微颤抖,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只是支撑着自己站稳。 “求求你……陪我一起走。” 弘一郎用一只手臂揽在saki的腰间,将她瘫软的身体支撑起来。 “我喜欢你。” 说完,他扶在saki腰间的手上开始聚集起灵力。saki满含泪水的眼睛轻轻地闭上,意识也跟着渐渐消失。 弘一郎双手将saki抱起,伯耆国安纲已经开始发出蓝色的灵光,似乎在宣泄着对魔灵之血的渴望。 身后的魔灵已经逼近,几乎可以远远辨认出模糊的形态,挤在狭窄的甬道中黑雾一般滚滚而来。他将saki送到零三面前,说: “她就拜托你们了。” 零三小心的接过saki,对着弘一郎点点头。 弘一郎便随即转身,朝着魔灵攻过来的方向冲去。 泽特背着爱丽丝,零三搀扶着saki,最后看了一眼消失在黑暗中、与魔灵展开厮斗的弘一郎,便走进通道。暗门随即在身后关上之后,他们便朝着弘一郎指的方向全速前进。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流过,实验区中依然闪动着红色的警报灯。弘一郎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凌厉的雷电一般,在黑暗中上下飞闪。绿色的血液四处飞溅,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肆意弥漫,魔灵的哀嚎和猛兽的吼叫,在银色的刀光中,一阵阵被淹没在不绝的警报声中。 谢谢各位读者支持喽,本作漫画化已经正常启动,另外后续更新会签约投向轻文轻小说(界面很好看的喔),发评论区的通知被屏蔽了,所以发在文末,欢迎各位读者继续支持! 第十八章 情人旅馆 2014年11月12日 泽特和零三带着晕过去的爱丽丝和saki,沿着漫长的地下通道不知走了多久,整个地面就开始摇晃起来。通道上不停有灰尘和小碎石落下,照明灯忽明忽暗。 震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他们不敢停下脚步。虽说日本的地基和建筑架构在抗震上特别下功夫,但是毕竟是在地下通道,真要发生塌荒可逃无可逃。 通道越来越窄,终于在一个转角处连通了城市下水道。阴湿的下水道弥漫着雨水和铁锈的味道,不时传来老鼠吱吱的叫声。狭窄的下水道只够一个人通过,泽特走在前面,不时留意着任何可能的出口。 不得不感谢一夜未停的小雨,让他得以顺着水流的声音,最终找到了一处铁质的天井盖。 泽特轻轻推开井盖爬出地面,是一条不显眼的无人的小巷。 这时,泽特怀中的爱丽丝举起了手,揉了揉眼睛,就在眼睛半开的时候,她突然尖叫了一声然后挣扎起来。 泽特抱紧了爱丽丝,“冷静!小爱,是我,泽特!”泽特掀开了自己雨衣的兜帽。 爱丽丝还是很虚弱,用哭泣着的声音说:“泽特哥哥……小爱以后都会听话的,父亲大人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请你不要离开我。” 泽特不知道爱丽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想这可能是被用过药物之后的一些后遗反应。所以摸了摸爱丽丝金发下的小额头,确认了下体温:“小爱,我们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不用害怕,现在已经安全了。” 爱丽丝还是没能冷静下来:“我要泽特哥哥跟我一起走。我看到泽特哥哥已经全身沾满了血迹,站都站不起来了,但还是赶着小爱走。我不要泽特哥哥一个人留下。” “好的好的,我们一起走。” “泽特哥哥你知道吗?在你赶走小爱后,这么多年小爱一个人还是很努力很努力地活过来了。我很听话地活过来了。但为什么泽特哥哥一直都不回来找我……”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会一直陪着小爱的,小爱现在还不舒服,所以赶紧再睡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泽特哥哥真的不会再留下我一个人吗?” “不会的,我就一直在小爱身边。” “嗯……嗯……”爱丽丝慢慢冷静下来,在泽特怀里又睡着了。 终于安静下来以后,泽特发现零三也担心地看着爱丽丝。他们不知道爱丽丝经历了一些什么对待,会不会有一些药物后遗症。但是现在没时间考虑太多,他们必须先尽快远离这里。 二人默默地走到了大路上,发现明明是凌晨,但是街道上却有大量的人和车子。 就在几分钟前,东京刚刚经历了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现在震动已经停下了,人们都拿着坐垫或者安全帽之类的从房屋里陆续走出来。 当然日本人对地震时刻都做好着心理准备,此刻其实并没看到他们脸上露出过份担心的表情,年轻的小伙子都在飞快地舞动着拇指刷微博,年长的在对年幼的细心叮咛做好预防教育。 知道现在不适合赶路,决定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趁着混乱,他们也不容易引人注目,泽特赶紧招过来附近的一台计程车。 当司机问他们要去哪的时候,泽特想了想。弘一郎之前提到过说叫他们去青森找个什么人可以带他们三天后离开日本。然而他们现在坐着车贸然离开东京的话,其实很容易会被追踪到。所以泽特想了想,回答:“歌舞伎二丁目。” 他们现在不能去一些太正式的酒店,但又得先有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安顿,所以泽特选择过去红灯区的情人旅馆。 计程车上,三个女生坐在后座,零三在二人中间。泽特坐在副驾座上。 爱丽丝这次是真的清醒了过来,不过已经忘了自己之前迷迷糊糊时闹过的事。她睁开眼先看到了零三:“零三姐,怎么你会在这里。” 零三露出淡淡的微笑:“我们和saki姐来救小爱了。” 爱丽丝听到后心里一急:“什么!?你们不会是……闯进灾卫省的基地了吧?”然后她又看到了另一边的saki:“saki姐!她怎么了?” “只是晕了过去,别担心。”零三微笑了一下让爱丽丝放心。 爱丽丝赶紧朝车窗外看了看,确定了现在还在日本。然后又看到了前座上的计程车司机和泽特:“零三姐你们从灾卫省手上救了我,之后打算怎么离开日本?” “宫本弘一郎好像给saki姐留下了逃跑路线。” “啊!弘一郎大哥也牵涉到这里面了啊。但是……他怎么可能会帮我们逃跑?” 零三本来就不擅言语,当爱丽丝问到这问题时她低下头,沉默了,想不到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明。 这时saki刚好醒来,痛苦地咳嗽了两下,之前弘一郎为了让她晕过去可没少用力道。 “saki姐!”爱丽丝跨过零三,抱到了saki身上:“saki姐你醒来了?哪里受伤了吗?” saki微微张开眼看到了爱丽丝,但是还很虚弱,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看到小爱没事就好。” “对不起,为了救我让你们都冒险了。之后要怎么办,资料还能带出去吗?” saki意识越来越清晰过来,紧随着胸口一种被掏空的感觉,让她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 “saki姐,你怎么了!?” 为了不让爱丽丝担心,saki又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没事,逃跑路线也安排好了。我们要去一趟青森。”她看了看手上,那被抓得发皱的小信封。这是弘一郎最后留给她的东西,即使是晕过去了也没有松开手过。 爱丽丝本来还想问更多关于弘一郎的事,不过这时车子已经停靠了。他们来到了新宿的歌舞伎町二丁目。 二丁目的夜晚,依然是弥漫着香烟和酒精味的街道,粉色、红色、蓝紫色的霓虹灯层层叠叠,被绵绵的小雨晕染得模糊一片,只能够分辨出灯箱和镁光的轮廓,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妖娆和诱惑。只是四人都无心观看。 泽特一行人沿着街道慢慢地寻找着,最后在红灯区的一间情人旅馆门口停了下来。旅馆的门面不大,但透过门口值夜的前台看过去,满眼都是甜腻腻的粉红色。浅粉色的墙壁上装饰着大红、洋红、玫红、枣红色的桃心,性感明星和泳装模特的海报和照片随处张贴在走廊上,日光灯发出幽幽的白光,但也已被墙壁和各处闪烁的装饰物散射成俗艳的光晕。 “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过夜么……”爱丽丝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泽特。 “我本来也想找跟个更干净更舒适的地方,但眼前的状况,也许我们并不适合住在正式的酒店,如果要使用证件严格登记身份,可能会有麻烦。我想,今晚就先委屈委屈吧。” 本来爱丽丝还想闹一闹,不过看到身边虚弱的saki,也就没再说话了。 进入了情人旅馆,三个女孩坐在前台对面的红色沙发上等着,泽特则去办理入住手续。 坐在前台的值夜者应该就是这间小旅馆的老板,半秃的脑袋上顶着几撮碎发,乱蓬蓬地垂在耳朵上方的额鬓。老板根本不向泽特要任何证件,只是细声跟泽特说:“这位小哥,您真是高品味啊!冰山美人、哥特萝莉、御姐女仆,居然一次找到这么多上等的货色!床要加大吗?” 泽特差点吐出一口血水,赶紧瞄了一眼身后,幸好三人都没有听到:“老板别废话!给我一个单人房,一个三人房。” 老板贼笑一下:“客人,我们这里有大房小房,不过都是单人房,加床倒是可以。” “那就一个大房一个小房,大房给我加两张床。” 老板用诡异的目光看了下泽特,不过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三言两语交待好了楼上的值班服务员按泽特的要求整理准备。随后在登记本上登记了日期和房间号码,从抽屉里拿出两串钥匙放在泽特面前。 泽特领着钥匙准备上楼的时候,老板还不忘抬头冲泽特挑着眉毛说了一句:“客人晚上休息好喔~” 泽特先将三个女孩送进了房间,对零三说:“她们俩就辛苦你了。我就在隔壁,你们先打点下,方便的时候我们再一起讨论之后的事。” 零三点点头,便关上了房门。 泽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脱去外套冲了个热水澡。虽然爱丽丝是成功救出来了,四人也顺利脱离了地下实验室,但他紧绷的神经却并没能缓和多少。 弘一郎在临别时告诉他们要在三天后通过游艇离开日本,问题是接下来这三天是否能安全度过,他没有把握。 回想起来,自己也就是和零三来渡个假啊,怎么就变成这种生死大逃亡了? 他擦干了身体,**着上身躺在床上。 情侣公寓的格调让泽特浑身不自在,四壁都是粉红色的墙纸,还带着心形的图案,照明也只有昏黄的灯光。他装了杯热水就在电话旁呆坐,看着暖暖的水蒸气袅袅上升。 房间的隔音异常的好,完全听不到隔壁房间三个女孩的任何动静。泽特坐起身来,拿电风机将衣服吹干。 现在他是几人中唯一的男人,万一零三她们有需要或者有任何突发的情况。他都要设法第一时间赶到。 隔壁房间,爱丽丝刚刚洗完澡,穿着蓬松的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零三走到她身边,用长毛巾帮她擦拭那头华丽的金色长发。 爱丽丝担心地看着saki。 saki一路跟着大家走,从车里到房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此时,她仍然连衣服也没有换,面对着窗户侧躺在另加的床铺上,不知道是依然醒着,还是已经睡着。 爱丽丝轻声问零三:“saki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零三姐姐能告诉爱丽丝吗?saki姐这样打不起精神,爱丽丝真的好担心。” “救小爱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宫本弘一郎。原本他是要阻止我们的,后来实验区被启动了自爆程序。他最终决定帮我们逃脱,自己却留在了地下。”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弘一郎大哥,也难怪咲姐会难过了。”爱丽丝低下头,说话的语调也更加低沉。 想起从前和咲形影不离的日子,她总是以“不做电灯泡”为理由调皮地跟弘一郎索要各种喜欢的小礼物,而弘一郎也乐得跟性格活泼开朗的爱丽丝相处,偶尔还能够从她哪里得到一些关于saki的“情报”。 笨拙的弘一郎总是很难开口直接问saki的喜好,但是她喜欢吃的东西、爱看的电影、迷恋的书籍和音乐,都是用小小的礼物从爱丽丝那里“贿赂”而来。 “都怪我……都是为了救爱丽丝,saki姐和宫本大哥才会变成这样,而且还害零三姐姐和泽特哥哥也被卷进来……” 零三一边帮爱丽丝将头发梳理整齐,一边安慰她说:“这不怪小爱。我相信,如果被抓捕的对象换成saki姐,小爱一定也会不顾一切跟她做同样的选择。” 雨雾在窗户上凝结成无数晶莹的水珠,不时颗颗滚落,在玻璃上划出一条条无规则的水痕,又被窗外层叠的霓虹灯映照成五颜六色的线条,缤纷而迷幻。saki听不到零三和爱丽丝的私语,也听不到雨声。她闭着眼睛,想要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忘记自己对弘一郎说过的每一句谎言。然而,却发觉弘一郎的影子占据了整个头脑,他最后在她耳边说的那一句话,一遍遍回荡在耳际,无法消失。 本文开始签约转载轻文轻小说喽,这边会在四月一日后停载,漫画已开始与腾讯平台协调,欢迎继续支持啦。 第十九章 暗流涌动 2014年11月11日 北京对策总部 文老的工作总是堆积如山,今晚他又忙到了晚上12点才终于结束。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零三小时候的照片。宝贝女儿此时正在和泽特在日本度假,虽然假期是他亲自批准的,但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可以的话他真想一路尾随过去。 想着想着,文老就偷偷对着照片亲了一下。这时,灵波监测组的新人陈兵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文老赶紧把照片放回抽屉,然后用力一拍关上,结果却不小心夹到了小指。 “oh! my god!”文老疼得大叫一声,抬着手臂直甩手。 “文老,您没事吧?”陈兵见此情景,忙问一句。 “不知道进来要敲门吗!?你这死小子!”文老不停搓着自己尾指。 “啊!对不起对不起……”陈兵连忙道歉,“只是情况有点紧急,我一时忘记了。” “到底是什么紧急情况?”文老不耐烦地问。 “是这样的,这几天,我们监测到日本偶然有轻微的异常灵力波动,我们本想跟踪观察一下情况,直接交给您分析报告,但是刚刚却忽然出现了一次强度超过之前数倍的波动。我想,还是请您直接过来协助我们做波纹分析比较好。所以才匆匆跑来……” “你说日本!?”文老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不由得想,不会是泽特那小子又闹出什么乱子吧……于是立即跟着陈兵前往监测室。 灵波检测室位于对策部北京总部基地的东南角,总体大概有四五百平方大小,天花板、地板和四壁都做了特殊的加护隔离设施,可以防止监测信号接收设备受普通电磁波干扰。文老一路疾走穿过了好几条通道,到达后便直接冲了进去。 文老冲进门的时候,多台灵波分析仪正在同时运行,机器的散热器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地藏,日本那边的灵力波动是什么回事!?” 文老冲进分析室时直接甩出了一句话。 地藏王和文老风格刚好相反,文老身高不到一米六,而地藏王却有一米八;文老一头乱发,而地藏王却露出个大光头;文老有着标志性的八字胡,而地藏王则是打理得连须根都看不到;文老的双眼总是囧囧有神,而地藏王的双目却没有瞳仁。唯一的相同点是他们两人身上标准的研究员白大褂。 此时地藏王正端坐在灵波检测仪正前方,仔细观察着刚刚录下的灵力波纹。 “哟,来了啊!你来看看,”地藏王示意了一下3d投影,“一个月前,我们就已经在富士山附近多次监测到负灵力波,波动强度并不稳定,而且位置也较分散。就在刚刚,在东京塔附近也集中出现了数股密度较大的负灵力波。更神的是,东京塔这边同时还有两股强度夸张的正灵力波出现,起码也是四级灵格持有者的水平。你说,东京塔地处繁华地带,难不成灾卫省还在市区里搞起除灾来了?” 文老双臂环抱于胸前,听了地藏王的话,他抬起右手拂了拂胡须,若有所思地说:“哼,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听说你的乖女儿这会儿正和男朋友在日本甜蜜小旅行呢。”地藏王也想到了泽特和零三,便随口对文老开了句玩笑。 “男个屁朋友!那小子配我女儿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文老对这句玩笑可是不买单:“少哈啦有的没的!赶紧把波形数据发到我办公室!还有,看来我得请示一下,可能要从华南支部派出人手加强边境防卫了,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文老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对着地藏王问了一句:“对了,部长回来了吗?” “他在美国的交涉刚结束,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回程的飞机上了吧……” 地藏王话音刚落,灵波监测室的门已经“砰”得一声关上了。坐在电脑前正在将数据打包发送出去的陈兵,缩着脖子耸了耸肩膀,对于“来去如风”的领导,以及领导们之间令人笑不出来的玩笑,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同时,日本天空树地下 灾卫省总部的一间小型会客室,主位上端坐着的女人,是须佐雄贤最信任的助手之一,也是灾卫省天地人星四将之一的“天将”御庭樱花。她穿着白色的和服,挂衿处的紫藤花朵纹样自然地延展至肩袖,与之相称的蓝白色竹花头饰显得精致而素雅。一张白色的仕女能乐面具,遮住了她的面容,只能够看到她轮廓清晰的发际线,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披垂在肩背。 面前的黑衣下属,正单膝跪地向她呈报情况。 “禀告樱花大人,两小时前,实验区已确认完成自爆。目前搜查小组刚刚完成第一轮搜索,结果显示:现场除了魔灵残骸之外,暂时没有发现人类尸体。” “在找到尸体或者发现其他任何情况之前,每半个小时向我报告一次。”樱花语气虽然轻缓,但还是显得有些着急。实验区由宫本弘一郎亲自镇守,应该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但如果入侵者的尸体没有找到,她还是不免心存担忧。毕竟须佐雄贤一再强调要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所以她还是要准备进一步的行动计划。 “把通缉令和监控资料发送给山口组的所有人,如果有人发现红蓝黄三色雨衣着装的三人和黑白哥特装的小女孩一起出现的,可以直接向本家报告。悬赏5000万。” 黑衣下属应声领命,便退下了。 樱花无法想象实验区失守的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动到自爆装置。难道是场面发展到连宫本弘一郎都无法镇压的局面? 她并不知道宫本弘一郎与入侵者的关系。在她的印象里,弘一郎可是灾卫省中能力仅次于须佐雄贤的男人,他对本家的忠心以及他对自己信念的执着更是让他变得无懈可击,无愧于“军神”称号。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入侵者才能从军神镇守的实验区把人救出去?宫本弘一郎现在又到哪里去了?无论如何,灾卫省现在必须进入全民戒备的状态。 同时,东京塔顶瞭望台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正站在防护栏边上俯瞰东京。他是灾卫省四将之一“地将”石川凯。 他身边的地上躺着另一个男人,正是宫本弘一郎。 弘一郎现在还无法动弹,清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微红的云层反射着绚烂的城市灯火。 “凯,是你吗?”弘一郎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用微弱的声音说。 石川凯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 “是你救了我……”弘一郎全身是伤,尽管肩臂和腰腹处已经缠满了绷带,背后的伤口所涌出的鲜血还是将棉纱染红了一大片,任何轻微的动弹都会剧痛难忍。 “我是来传达大当家的话的。”凯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弘一郎:“他让我告诉你,你已经死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宫本弘一郎。” “是吗……我们再也无法回到当初三个人喝酒的时候了啊。” “是的,已经再也没有当初的三兄弟了。今天,你已经死在了地下。” “然后,作为亡灵的我。将会挡在雄贤和你的面前,阻止这一切。”弘一郎重新闭上双眼,语气却铿锵有力。 “雄贤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既然决定要来了,那就请你带着你的觉悟过来!”说完,凯便纵身一跃,跨过围栏向东京塔下跳了下去,消失在朦胧的灯火海洋之中。 宫本弘一郎摸向了身边的“伯耆国安纲”,缓缓地支撑起身体。他看着这把陪伴自己八年的太刀:“拍档,现在我身边就只有你了。在我赴向黄泉之前,再陪我走一趟吧……” 中日沿海 日本海上自卫队第二护卫舰队 黑夜下的海平面就像是孕育着暴风雨的大型胚胎,海浪声有节奏地演奏着,就像是心脏搏动一样,平和却让人疯狂。铅灰色的乌云便从四面聚拢而来,不时有闪电从云层中霹雳而下。 一等海佐上条武人此时正站在“朝雾”级驱逐舰“天雾”的指挥塔上,朝着中日边境线的方向眺望。 甲板上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巡视卫兵便也爬上了瞭望塔,站在上条武人身后,直挺挺地行了个军礼。 “报告一佐!最后两艘补给舰已经开始从a岛返航!预计1小时后到达!” “很好!”上条武人如同放下重担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一米六左右的西服男孩,整齐的三七头梳理得油光锃亮。褐色的条纹西装显得棱角分明,胸前的口袋上插着一朵血红色的蔷薇。 “上条一佐,辛苦你了!我们也从这片海域撤离吧。”他的声音清澈而稚嫩。 “我只是履行职责而已。我们海卫队接到的命令就是全力配合你们行动,虽然我甚至连你们行动目标是什么都不知道。”上条武人按捺住心中的不悦,仍然礼貌地回答他。 “嘛……总之,反正只要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不是吗?”男孩笑了笑,又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凑近了上条一佐把信封单手递上,说,“对了,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份礼物。” “礼物?” “嗯,是一份转属命令。” “转属?”上条一佐脸上充满了疑虑,“转属命令为什么会由你们灾卫省的人来传达?” “个中原因,我在这里就不跟你详细解释了,真伪你可以之后再去确认。明天开始,一佐你将正式出任‘出云号1’的舰长,并参加首航仪式。” 1日本新一代22ddh级直升机航母,预计竣工时间是2015年3月。 “‘出云’!?那艘船不是应该还在建造中么!?”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呵呵。一佐不必惊讶。海卫队对一佐的评价相当的高。很快这片海域就会迎来一场暴风雨,期待你能够在‘出云’上尽情的施展你的才能。” 上条武人没有再出声,他看着身边这个被称为灾卫省“星将”的小孩,感觉他就像是预言灾难的巫师。 虽然他对身边的男孩并不信任。不过作为军人,他会绝对服从命令。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安排和变故,更不管是与谁并肩、与谁为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奔赴战场,竭尽所能。 海风已经渐渐在海面上掀起卷席般的巨浪,黑云翻滚,海浪声和雷鸣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海平面下涌动着的暗流一般,一场血雨腥风也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本文开始转载轻文轻小说平台啦,明天起这边停载,漫画会投向腾讯动漫平台,一直以来多谢k站读者们的支持了! 第一章 梦与现实 从公元1939年起,历时6年的世界规模灵灾(9级灵灾) 此次大灾难中全球灵格持有者死亡过半。 又称第二次世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