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少装傻》 楔子 长空万里,在阳光的轻抚下,汪咏儿坐在甲板上,神情专注地打开笔记型电脑,打开了关于百慕达神秘失踪的案例文献资料库。 “1918年3月4日,美国海军‘克罗普斯’载着一万多吨的矿石,与309名船员整船消失,军方的搜寻结果不明。 1932年4月,一艘英国的大型帆船被发现漂浮在海上,船体完好如初,而船上所有的船员都不见了,状况不明。 1943午美国秘密做过一次实验,就是著名的“费城实验”。即美军在一军事港口上装置了强力的磁场产生机,而船则停靠在港湾中。当试验开始,磁力机运转,一轮光芒包覆着整艘船,渐渐地船在众目暌睽之下开始消失,广播器中突然传来舰上人员的惨叫声,指挥官下令立刻终止实验。多年后,凡是当时在舰上的船员,均发生了一些奇异的状态,有的人甚至会在众人面前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强大的磁场会造成空间的交错,产生奇妙的光芒……” 简略看过几则,她轻扬起唇畔对着最后一段浅浅微笑。 她的父亲汪健呈是著名的物理学家,目前正授权主持一个关于“第二空间”的研究,简单说起来就是类似1943年的“费城实验”。 原本只是简单的探亲,但学医的她与学物理的双胞胎哥哥,却在一次因缘际会中加人了实验团队。 其实她感兴趣的部分是在“费城实验”中,那些人在遇到强烈磁场后的反应,而哥哥则专注于量子理论和空间学说的部分。 今天是实验的第一阶段,他们兄妹俩获准跟着上实验船。 “喂!老哥你会不会紧张啊!”汪咏儿由斜背在身上的医疗袋里,拿出了口香糖问道:“吃不吃?” 汪樊尔觑了她一眼,不可思议地掀了掀唇。“怎么看你总能变出一堆东西,你确定包包里头全是医疗用品?” 头痛地望着妹妹那挑染成酒红色的俐落短发,他皱起了眉揉着太阳穴。 挑起眉,她得意洋洋地道:“当然,里头还有阿公手抄的祖传草药大全呢!” 说到这个功能超强的手缝万用大背袋,汪咏儿可得意了。 除了多变化的背法外,夹层特多是它的特色。上课要用的原文书、简单的医疗用品全都塞入大背袋内,甚至是拿来打发时间的小零嘴,也都藏在各个夹层内当储备品。 “真难为阿公还会收你这个中医界的叛徒。” 他记得咏儿五岁时,就喜欢黏在开中医药堂的阿公后头问东问西的。 谁知道时间久了,她竟练得一身认药的好本领。 到了十岁那年,中医所重的“望、闻、问、切”,只剩最后一项是她尚未学透的。 大学放榜后,这丫头竟跌破众人眼镜地选填了医学系。 只有阿公坦然地说:“中西合并,咱们家咏儿以后会是个伟大的医生……” 想起那一段过往,汪樊尔不禁叹然。试问哪个医生像她这样?一副走在时代尖端的摩登样,连他看了都不禁要再三摇头。 谁知阿公竟然还是说:“咱们家的咏儿是才貌兼备,走在流行前线的现代女医生……” 应该说阿公才是咏儿的知音吧! “你的表情很贼。”瞪起那充满古灵精怪想法的水汪汪黑眸,汪咏儿低声道。 “专心等实验开始吧!臭丫头!”推了推她的额,汪樊尔俨然副老大哥的模样。 “你……可恶!”皱了皱鼻头,她也想学他一脸不屑推推他的额头,然而汪樊尔高她下止一个头,无论怎么踮脚、伸长手,她还是只能无可奈何地瞪着他的下颚吹胡子瞪眼睛。 呜!真是可悲,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大小汉”差这么多? “我的养分都被你吸收了,贪心鬼!”抢一步出生就算了,竟然还比她高,真是太过分了。 “对不起喽!”以悲悯的眼神看着她,汪樊尔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依着平常相处的模式,两人嘻闹着,却没发现四周的空气已缓缓起了变化。 “咏儿,实验开始了!”打住笑声,汪樊尔警觉地开口。 “应该要有通报才对呀!”下意识抓紧哥哥的手,汪咏儿不解地开口。 “事情不太对,机器出问题了吗?不然不可能没通报……” 强大的磁波在四周产生,渐漫起的奇异光芒,让汪樊尔隐约感觉到空气中的分子结构正产生变化。 未多时,他们被一团雾状的神秘蓝光给包围住了。 神秘的光线扭曲着四周的景象,渐渐的,汪咏儿被一种轻飘飘的感觉笼覆着。 “哥,你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 蹙着眉细心观察四周的变化,汪樊尔注意到咏儿被自己包覆在掌心的手开始变得虚无,明明是握紧的手却似被空气贯穿。 “咏儿,你怎么了?”当掌中的实在感渐消散,汪樊尔开始紧张了。 “哥,我不知道……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像只萤火虫,忽明忽灭地渐渐隐入周遭的空气当中。 突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袭来,她还来不及尖叫便晕了过去。 时间、空间亦在此时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第一章 风轻轻抚着树叶,发出软软的沙沙声响,或许是绿意蓊郁,四周竟是一片沁人的凉意。 好舒服哦!那围绕在周遭的空气无比清新。 “嗯!哥,别吵我,人家还想睡一会儿……” 咏儿皱了皱鼻头,挥挥秀掌只想阻止那扰人的骚痒感,继续舒畅的睡眠。 谁知那感觉又袭来,她蹙起弯弯秀眉,不情愿地呜咽了声:“你非得吵我才开心吗?” 揉了揉眼坐起身,咏儿才想出声抗议,却顿时震在原地。 大……狗,不!正确说来应该是大狼才对,那双黑溜溜的眼珠里漾着淳厚,却掩不去天性使然的灵捷。 还来不及害怕,雪白大狼竟拙拙地伸出湿热的舌头舔着她的粉颊,这动作是友善的表示,还是她即将成为它腹中物的前奏? 咏儿撑起手,不断地往后退,准备随时“落跑”。 等等……好像不大对?瞥过头,当一片湛蓝湖面映入眼帘的瞬间,她傻住了。 这是哪里?是梦里的蓝色世界吗? 世上不会有如此透澈水蓝的湖,那异常清澈的水像透明玻璃,除了倒映在湖面上的彩林外,水面下的石纹、植物也全都清楚地映入眼中。 微风扬起,吹皱了那丝缎般的一池碧水,荡漾着绚丽的七彩斑烂。 恍然间,她醉了…… 这个梦真美! “噢呜……”大狼欺向她,发出了悲怜的声音。 眨着眼,咏儿回过神,瞬时被它的模样给吸引了,她情不自禁地摊开手抱住它的颈项。“哇!你真是超可爱的。” “噢呜……”蹭着她沁着药香的身体,它提起前爪寻求她的帮助。 蹙起眉,咏儿恍然大悟地开口道:“哦!原来你受伤了啊!” 漾着温柔的笑,她下意识伸向大背包,取出了印有hell0 kitty的0k绷替它贴上。“伤口不大,等回宿舍我再……” 突然间,她像想起什么似地大叫,这、这不是梦! 她本来和樊尔在实验船上,接着四周漾起了谲异的蓝光,没多久她便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已经在这里了。 这不是梦,她因为强大的磁波遇到了樊尔所说的空间交错吗? 现在她被送到什么地方了?这是哪里? jjwxcjjwxcjjwxc 就在咏儿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大狼欺向她的身体倏然离开,并以极兴奋的姿态往水边奔去。 顺着它看去,咏儿那水灿的美丽双眸差点没掉了下来。 呵……有人施着水上飞的轻功往她的方向而来呢?! 间着山林水色,那人身上的藏青布衫与及腰的金褐色长发,随着动作在风中飘荡;那宛若大鹏展翅的俐落姿态,简直就像武侠剧里的男主角一般,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天啊!真是帅呆了! 直直瞅着那劲瘦硕长的身影,咏儿有种直想鼓掌叫好的冲动。 “当归,走!”目光略过身旁的女子,男子朝着大狼开口。 不自觉地,咏儿被那宛若醇酒般的低沉嗓音给吸引了。 那嗓音就似一抹掠过湖面上的清冷微风,轻柔却醇厚,无形中给人一种沉静而稳重的感觉。 当他的身子不着痕迹地轻然落下时,咏儿瞬时明白了。“我知道了,你们在拍片!” 看着眼前似人间仙境的场景,咏儿想到大导演李安的武侠巨作,一颗紧绷的心终于安心不少。 原来实验的强大磁波应证了樊尔所推论的空间学说,只不过空间的转换并没办法穿越时空,只是让她转移了地方。 “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啊?!”无视于男子对她视若无睹的漠然,她扯着灿烂的笑容问。 冷冷瞥了咏儿一眼,男子用一种明知故问的鄙夷眼神看了她一眼后,继续往前走。 厚!这个人的个性真差耶!真没礼貌。 挪动着脚步,她上前堵住他的路。“你这样不行哦!没人告诉过你做人姿态摆得太高是没办法成功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咏儿边义正词严地说着,眼神边不自觉地停滞在他微露出的健硕结实的胸膛,竟莫名地想入非非。 虽然眼前的帅哥人是冷了点,但至少身材练得还不错,横看竖看,这体格、模样都具有成为偶像的条件。 “姑娘有何指教?!”男子漠然的嗓音一落下,便适时打散了她满脑子的黄色思想。 男子那带着淡淡药草香的金褐色长发随风抚过她的颊,骚骚痒痒的。 蓦地,一朵红云在颊上落下,咏儿尴尬地清了清喉,转转黑溜溜的眸子问: “这是哪里?呃……好吧!坦白说,我迷路了!” 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因为受磁波影响而莫名其妙被送到这里的,别人听了不骂她疯子才怪!所以她只能顺理成章地扯了这么一个谎。 “羊峒。”不带任何感情,烈竹逡简单扼要地回答了她的疑问。 “羊峒?”微皱起秀眉,咏儿思索了会后才扬起一抹尴尬的笑容,不解地问: “这是什么地方?” 冷冷瞅了她一眼,烈竹逡扬起俊眉,不予理会地转身准备离开。 “喂!不准走,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耶!” 明明见他走得轻松自若,为什么跟在他后面,她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体力变差了吗? 无视于她扬高的语调,烈竹逡顿下脚步,眺着远方漠然开口。“‘何药九寨’、‘翠海’,随姑娘怎么称呼都可。” 想来这姑娘来自远方,他索性将答案一并说出,省去开口解释的麻烦。 “‘何药九寨’、‘翠海’……”突然窜出一堆奇怪的地名,咏儿摸不着头绪地拧起了眉。 霍然,脑中闪过爷爷对她说过的历代祖先史。 “其实咱们汪家虽然世代为医,但四处采药的祖先因为看诊不收诊金而过着十分贫困的生活。结果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在‘何药九寨’采了不少珍奇的药物,将这些药卖到各地后竟赚了不少银两,最后才在京城落脚,开了百草堂啊!” “‘何药九寨’?阿公,那是什么地方啊?” “呵!傻孩子,那是四川九寨沟的古称……” “哇!好好玩哦!阿公,那接下来呢?这个发了财的祖先后来有什么好玩的故事流传下来吗?” “嗯……这可难倒阿公了,祖传大全内只大略提到这点,之后的事,早就传失了……” 这么说来,目前她正在四川九寨沟喽! 思及此,咏儿险些没尖叫出声。天啊!她怎么会被送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大陆和美国差好远耶! 天都要黑了,她不能孤身留在这个人烟罕至的地方。 于是她当机立断,立刻捉住他的衣角。“可不可以请剧组收留我一晚?” 蹙起眉,烈竹逡以极度不悦的眼神瞪着眼前身形娇小的女孩,不发一语。 这一正面迎视,让咏儿看清了他俊雅脸庞上的缺陷,不禁皱紧了眉头喃道: “你是什么角色,怎么非得画上这么大的胎痕?” 由额角到下颚,那一大片透着浅咖啡色的胎痕布在他俊雅的右脸上,并不丑,只是有些可惜罢了。 “姑娘请自重。”他刻意让自己的脸清楚映入她的眼,想借机吓走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在她脸上没看见预期中吓得花容失色的脸庞,反而见到了他无法理解的打量眸光。 “唉呦,求求你别姑娘、姑娘地喊,我都快被烦死了,算我拜托你行不行!” 合起双掌,咏儿乞求地开口,当夜色愈暗,她的心便愈发毛。 九寨沟这地方美是美,但真要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可不要。 “既然你有本事来到这里,就该知道怎么回去。”他向来便不是热心的人,纵使眼前的女子以哀求的眼神瞅着他,他亦无破例的打算。 “你……”咏儿从没遇过这么冷漠的人,一听到他的答案,一把无名火便这么升了上来。“枉你还身为男人,你没当过童子军?难道你不明白日行一善的道理吗?天啊!世界就因为多了你这种冷漠的人,人情才会愈来愈淡薄。见我一个弱女子,难道你一点悲悯之心都没有吗?” 劈哩啪啦的念了一长串,她终于松了口气,谁知男子还是以极度冷淡的眼神瞅着她道:“随你,番婆子。” 顶着一头红色怪发,念着一堆他听不懂的话,烈竹逡只能落下这么一句话。 “你、你骂我什么?”指着他,咏儿难以置信地问,一张俏白小脸蛋透着生气的红晕。 瞥了她一眼,烈竹逡显得不耐地暗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总之别再跟着我就行了!” 他的语气轻轻淡淡,就像湖畔边逐渐漫起的雾,给人一种虚冷而捉摸不定的感觉。 那冷默对向来热心助人的咏儿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瞪着那已背过身去的颀长身影,就在咏儿抬起腿想踹醒他良心的同时,男子竟突然转身 千钧一发之际,她那双匀称的玉腿适时缩了回来,但身子却也因为用力过猛而跌坐在地。 “你做什么?”打量着她颇为诡异的姿势,烈竹逡再一次皱紧了眉宇。 “噢!天啊!我……我的腿好痛,呜……我好可怜,我没办法走路,一定会死在这边……搞不好……搞不好就这么被水怪给吃了也说不定……”顺着情势,咏儿不顾面子地使出了苦肉计,一双澈亮的眸子硬是戏剧性地挤出了几颗惹人垂怜的小泪珠,企图唤醒那冷漠男人的良知。 “这里……” 他想开口,咏儿却立刻堵住他的话,下了第二帖猛药。“先生你不用管我了没关系,我不会造成你的困扰的。呜……我自己一个人爬回去算了……” 觑着咏儿那过分戏剧化的演出,烈竹逡不为所动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水怪长年潜居在往上行的长海,五彩湖目前还算安全,你只要别弄错方向便成了,告辞。” 语落,烈竹逡便唤着当归往山林尽头迈步而去。 水……水怪?!他刚刚说了什么? 咏儿难以置信地吓得三步交作两步,冲上前堵住他的路,压低了姿态道:“拜托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边,不如你开个条件,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做到,好不好?” 天啊!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怎么会“带衰”到遇到这么冷酷无情的男人啊?! 微扬起浓眉,男子严峻的脸庞并无软化的迹象。 “你跟着我没用。”绕过她,烈竹逡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耐下性子与她废话。 “你不可以走!”她宁可厚着脸皮与这个“冷漠怪人”纠缠,也不愿被恐惧生吞活剥。 她张开双臂,学无尾熊一样紧紧地把自己的手脚圈覆在他身上,一副死赖着他的模样。 烈竹逡没料到这怪异女子会有如此大胆的举止,还来不及细思,体内强大深厚的内力已本能地将咏儿震开。 “啊!救”咏儿发觉自己像弦上箭,咻的一声,她的身子便无法克制地往外飞出去。 风在耳畔掠过,这种感觉比高空弹跳还要奇怪,还来不及尖叫出声,她已被震晕在湖畔。 “恕在下无礼……”垂下眼眉,他转过头却发现女子竟动也不动地伏在湖边,清澈的湖水已浸湿了她身上的衣物。 当归见状立即奔向前去,以灵敏的嗅觉闻着她的气息。 “噢呜……”当归对主人发出怜悯的乞求声,张口咬着咏儿的领口,拼命地将她往岸上拖。 “想救她?” 看着眼前的情景,烈竹逡那两道浓眉锁得更紧,不明白向来惧人的当归为何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产生悲悯之心。 “噢呜……”当归伸着粉红色的长舌,舔着女孩俏白的脸蛋,并不断地蹭绕在烈竹逡修长的腿间,意图极为明显。 敛眉思索了会,烈竹逡终于软化。“也罢!”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女孩拦腰抱起,莫可奈何地对着当归道:“这下总成了吧!” “噢呜……”当归还是那声调,恍惚中烈竹逡有种被头狼出卖的错觉。 jjwxcjjwxcjjwxc 日落西尽,山林尽头处雾气飘漫着,瞬息间,整个翠绿山头皆陷入一片白色雾气当中。 “时辰耽搁了。”烈竹逡对当归低喃着,语气里有一丝责怪。 纵使在羊峒久居多时,他亦无十足的把握可以在浓雾内来去自如,其中隐藏的致命危机是他无法预期的。 “噢呜……”迅速领着路,当归巴结地顶开屋前的木栅栏等待主人进门。 唇角浅浅轻扬,他进入屋内,一时间却乱了思绪。 接下来该怎么办?一路走来,她身上的湿衣和着雾水,不换下铁定受风寒,但在山中简居,向来唯有当归与他相伴,他该找谁替她换下衣裳? 杵在原地,烈竹逡首次感到手足无措的窘境。 忽地,怀中的姑娘嘤咛了声,吓得他险些就要放手,作出自己并非好色之徒、绝对无半点轻薄意味的发誓动作。 “老哥,我好冷!”拼命偎向那温暖的厚实胸膛,咏儿的身子缩得像小虾米似地,轻轻打着哆嗦。 “该死!”轻轻将怀中的姑娘安置在自己的炕铺上,他只有硬着头皮替她卸下身上的湿衣服。 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才发现她穿着件浅藕色的直扣衣裳,样式十分简单,上头还绘着鬼画符似的奇怪图形。 皱着眉,他费了些时间解开扣子,纤长的十指却凝滞在最后一颗把子上,百思不解。这姑娘究竟是何地人? 在她身上并没有姑娘家应有的抹胸遮掩春色,倒是多了两个碗似的布紧紧托在胸前。 那雪白粉嫩的肌肤在烛光的辉映下铺上一层诱人的光泽,连那被布碗托高的浑圆酥胸也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勾引着他的视线。 下意识地,他的俊颜赧红,下腹亦燃起一阵熟悉的燥热,最后一颗扣子就这么被他的手劲给应声扯下。 此刻他才发现这怪发姑娘有张与个性极不相符的姣好脸蛋。 她的五官细致而柔和,那两道如柳叶般的秀眉更似天鹅海的蜿蜒湖水,拥有优美的弧线。 强压下心口的悸动,他正想继续为她褪下衣物,咏儿却因为身体忽冷忽热,极不舒服地睁开了眼低喃:“我好渴……好热……” 当睁眼映入一张陌生的男性俊颜时,咏儿不解地蹙着眉间:“你是谁?” 眼前的男子拥有一双幽静而深邃的清峻瞳眸,望着他,她竟有种整个人将被那慑人眼神吸附淹没的错觉。 然而当她的身子一动,身上的衬衫便随之敞开,仅着胸罩的雪白胸脯便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男子面前。 咏儿一惊,倏然回过神,紧紧捉住自己的衣服嚷着:“你……你干嘛脱我的衣服!?” “我……”握着扣子,烈竹逡百口莫辩地凝望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这不要脸的家伙!” 咏儿愤然一拳飞去,虽抱病中但她力道却不轻,在烈竹逡窘困发愣的同时,不偏不倚正中他那挺直的鼻梁。 “姑娘……你误会了……” 吃痛地承受这一拳,他想开口解释,咏儿却因为体力耗尽又再次晕了过去。捣着鼻头,瞅着卧塌上粉颊嫣红的姑娘,他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 老天!有谁能告诉他,他该不该继续脱她的衣服?! 第二章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咏儿不自觉地挥着手嚷道:“阿公、阿公,这个我知道哦!白前的叶似柳,根长,味甘,性微温,无毒,功效为下气降痰,主治咳嗽、肺病痰喘!” “呵!咱们家咏儿真是聪明啊!” 阿公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皱巴巴的皱纹把眼睛全盖住了,看着他笑,咏儿也跟着笑得好开心。 他的皱纹是智慧的累积,也因为阿公,她麻醉学课程的针炙麻醉理论才能拿到全系最高分啊! 所以虽然鼻息间盘旋的全是浓浓的中药味,但她还是感到好幸福! “柱子!草药要煎过头了……”皱了皱灵敏的小鼻头,咏儿挥动着手,脸上漾着一抹可爱的笑容。 那熟悉的药草味,让她以为自己仍处在阿公的中药堂当中。 下意识地蠕动着身子,那覆在她身上的棉被,已被她娇小的身躯卷曲蹂躏成皱巴巴的咸菜干。“好温暖哦!” 暖暖被子中揉和着她未闻过的药草香味,微张着蒙蒙秀瞳,咏儿发出满足的低喃。“可惜床硬了点……” 眼神在四周飘移着,倏地,她的脸色瞬间发白。这是哪里? 她掀起棉被慌张下床,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怪异的服装,腰间则系着条深蓝色的绵布条。 这是什么衣服?什么布料?面粉袋吗?这是阿嬷那个年代才有的产物,是哪个杀千刀的这么无聊拿她当玩笑?! 咏儿铁青着脸,张开双臂挥了挥那宽大的袖口,气呼呼地走出这朴拙的寝房。 才踩出门,一抹高大的藏青色身影映入她眼底,她还来不及反应,一只雪白的大狼就以热情奔放的姿态往她飞扑而去。 “救救人哦!”随着那朝她而来的庞然大物,所有回忆在瞬间回笼。 对了,她被实验船上强大的磁波送到了九寨沟,莫名其妙遇上了眼前这头大狼,然后是剧组那个有对深邃双眸的冷漠男子……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间她还无法整理出头绪,只知道雪白大狼对她有着莫名的好感。 “呜……我要被压死了啦!”她呜咽着,双手双脚以极不雅的姿态抗拒着大狼的接近,当它想伸出粉红大舌舔她时,她忍不住扯开杀鸡般的尖叫:“啊!好……变态啊!你……你给我放尊重点,否则……我剪掉你的小鸡鸡让你一辈子不能狼道……啊” 咏儿哪管得了它懂不懂人话,挣扎中还不忘厉声威胁着。 一踏进门,烈竹逡便看到一颗小红头被淹没在一片雪白中,纵使身处劣势,那彻亮的嗓门却以十足的魄力与当归的热情相抗衡。 “当归!”烈竹逡啼笑皆非地看着热情过度的当归,出声解救了咏儿。 “噢呜!”委屈地呜咽着,当归失望地蹭在咏儿身旁,却压根没离开的打算。 撑起身子,咏儿拨了拨凌乱的短发,对当归扮着鬼脸道:“大色狼!” 杵在原地的烈竹逡赶紧别开视线,心虚的低喃着:“我……不是。” “什么?”那低沉醇厚的嗓音落入耳,咏儿转首瞥向他窘困的模样,像想起什么似地大喊:“厚!你!就是你脱我衣服的对不对?!” 迎向他的眼,咏儿认出了镶嵌在那俊美脸庞上的清峻眼眸,愕然开口。 “是。”烈竹逡在那流转着晶灿光彩的灵活双眸注视下坦承道。 “我身上衣服也是你换的?” “是。” 凝着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蛋,他冷漠的心头竟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所淹没。 他早该知道姑娘家的清白有多重要。“你受了风寒,衣服湿了若不换下,会加重病情。” “除此之外,你……什么都没做吗?” “还扯下姑娘一颗扣子。” 暗叹了一口气,他像个做错事被责罚的孩子,乖乖地杵在她面前解释着。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却不可思议地让她完全信服。 撇开性情冷淡外,由他身上谦直内敛的气质看来,他应该不会说谎才是。 凝着男子澈亮的眼,咏儿决定相信他对自己并没做出其他逾越的行为。 “我会替姑娘缝补上。” 呦!看不出来还会针线活呢! 咏儿有些诧异,还来不及开口就被空气里弥漫的气味给扰了思绪。 男子似乎也闻到那股怪味,疾步往另一侧奔去。 “哪有人像你这么煎药的?” 跟在他身后,咏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旁的摆设,雅致的秀眉不自觉地打了个结。 我的老天爷啊!这究竟是什么荒芜的地区,竟然连厨房都简陋到让她不可思议!别说瓦斯炉了,瞧瞧那炉灶旁还堆着捆成东的干柴,难不成这里还过着以柴生火的苦日子吗? 这还是其次,更教她咋舌的是连男子身上的装扮也十分简朴。那一袭藏青色布衣就不用说了,及腰的长发只简单地用布条系在脑后,除此之外在他的身上并无其他任何装饰。 忘了计较重重疑点,她开始对他产生了兴趣。 “喂!你的角色是不是很清寒啊?!” 难得的是如此简单的装扮,在他身上竟能衬出那清逸绝尘的不凡气息。 浓眉挺鼻、俊逸非凡,望着他,咏儿都忍不住要赞叹他与生俱来的好模样。 “不过我想能吃这行饭,应该也不简单吧?!”支着下颚,她的眸光毫不避讳地跟着他硕长的身影打转。 似乎是习惯了他的冷淡,咏儿百般无聊地拿着草杆在地上画着圈圈,一张小嘴不得闲地继续着她那得不到回答的自言自语。 烈竹逡不是感觉不到她的注视,只是不明白,为何自己对她过分的坦率无法产生厌恶。 他分神凝视着那颗小红头,终于忍不住蹙了蹙眉。“你不累吗?” 病了几天,就算高烧已退,理应也该是提不起劲的佣懒模样,怎么她就给他一种精力充沛的错觉呢? 微侧着头,转了转黑溜溜的眸子,咏儿这才煞有介事地强调道:“我的精神好得很,身强体壮,一点小感冒是打不倒我的啦!” 语落,她自豪地漾开阳光般的笑脸。 朝着她扬了扬眉、他不发一语地将干涸的药处理完后,往晒草药的后院走去。 这……朝她扬扬眉头是什么意思?在他冷峻的脸部线条里,咏儿压根读不出她所要的答案。 跟他走出厨房,咏儿看着他熟稔地理着大竹筛上的药草,没头没脑地问:“我不懂!” 烈竹逡瞟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需要懂什么?” “为什么拍戏还得做这些事呢?”指着药草,咏儿不解地拢紧了眉头。“为什么你不换上正常的衣服?还是这样穿比较舒服?” “不懂你在胡扯些什么!”面对着问题一箩筐的异族姑娘,烈竹逡发觉自己的太阳穴正不自觉地隐隐作痛。“姑娘府上何地?我送你回去吧!” 向来他便不擅与人打交道,允许一个陌生姑娘闯入自己的禁地更是他的最大极限,反正也是时候下山将“事情”做个了结,他不如就顺道将她送回家去。 “真的吗?”咏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美丽的眸子里有着难掩的感激。 他微微颔首,但注意力很快便落在眼前的草药上。 “天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呢!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情不自禁伸出双手,咏儿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原来这世界还是美好的,她还以为自己要苦命地找方法离开九寨沟呢! “姑娘……请自重。”艰涩而僵硬地吐出这句话,烈竹逡发觉自己的脸有如灶上鼎,此刻正滚沸着无比的高温。 不解地看着他僵硬的神情,咏儿无辜地扬了媳两排长睫。“你怎么了?” “明日卯时出发,桌上有米粥,你进去喝吧!”烈竹逡倏然转过身,被她身上馨香的少女气息给扰乱了思绪。 这……这姑娘的行径实在太……太逾越了,若非他有着极佳的自制力,她的清白恐怕就要毁在他手上了。 “不懂!不懂!”绕到他的面前,咏儿一脸快疯掉的模样。“天啊!你究竟是哪个朝代的人啊?拜托!拜托啦!你恢复正常人的样子好不好?卯时是几点啦?” 他不屑,烈竹逡隐忍地开口。“姑娘别再装疯卖傻了,你不像是连时辰也搞不懂的痴儿。” 渐渐地,他对咏儿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没有一个好人家的闺女会独身前往羊峒的。 烈竹逡浓眉紧蹙地趋步靠向她,突地以掌扣住她纤细的颈子。“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没有让她过敏的人工香精味,他的靠近,让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药草香味紧紧攫住她的思绪。 “啊?”抬起眼瞅着烈竹逡那骤变的严峻脸庞,一堆问号堆在咏儿清雅的眉间。 “再不说就休怪我扭断你的脖子。”烈竹逡冷肃地开口,想起了被莫名冠上的封号,心口不禁涌上一股愤然的郁抑。 “唉呦!别玩了啦!你不说就算了,我去查阿公的手札。”咏儿气呼呼地拨开他的手,并顺势蹲下身,钻出他高大身影的禁锢。 “我不会上当了,上次一靠近你,我就由这头飞到那头,还来不及害怕就先晕了,这一次我才没那么笨。”对他扮了个鬼脸,咏儿完全感觉不到危险。 “你站住!”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悠然的身影,烈竹逡有种置身五里雾中的茫然,这姑娘冷静得让他震慑。 咏儿转过身却发现他面色肃穆地杵在原地,动也不动地活像个石化的雕像。 她对着他苦笑乞求着。“求求大侠您饶过我了,人家肚子饿了啦!” 烈竹逡在心里发誓,绝不能被她央求的可怜模样给动摇,便冷硬道:“好!姑娘不说也没关系,你究竟师承何派?又是那户人家的闺女?” 翻了翻白眼,咏儿被他那文绉绉的说话方式给扰得一把无名火扬起。“本姑娘系出台大医学系,成了吧!” “台大医学系……”跟着她的话复诵着,烈竹逡发现在这红发姑娘面前,他已完完全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顿时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奈。 又或者他该飞鸽传书问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老友,“台大医学系”究竟是何门何派? 烈竹逡又是一脸沉思的模样,不想理他的咏儿踩着重重的步伐大叹道:“又不是我不配合你对戏,要演也等人家填饱肚子再说啊!真是怪人、大怪人啊!” jjwxcjjwxcjjwxc 拧着俊眉,烈竹逡跟在她身后,终于按撩不住地开口。“姑娘……” “别再姑娘、姑娘的喊了,我叫汪咏儿,小狗汪汪叫的汪,咏诗说词的咏,儿嘛……就是儿歌的儿。你呢?”这是哪门子的自我介绍啊!扯开笑容,咏儿竟情不自禁的先咯咯地笑出声。 不去理会咏儿那让他摸不着头绪的说词,他紧蹙着眉应道:“烈竹逡,刚烈的烈,竹子的竹,逡巡的逡。” 听着他不疾不徐的低沉嗓音,咏儿以羡慕的语气道:“你的名字真好听!” 面对她的赞扬,烈竹逡竟无措地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当她扯开灿烂笑容,以清亮的水眸看着自己时,他的心头竟掠过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可以感觉到在她眼里,他仿佛像个毫无缺陷的正常人。 “请用!”拉开木凳,她替他盛了一碗粥,巧笑倩兮地对他开口。 杵在原地,烈竹逡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怕?” “怕什么?”微侧着小脸,咏儿直直瞅着他。 “羊峒是你第一次来吧?!难道你不怕死在这里?”既然这丫头扯东扯西地不愿坦承她的来历,那他唯有旁敲侧击地探她的口风。 “你救了我啊!更何况同处在地球,我终有一天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你说是不是?”喝着那暖呼呼的粥,咏儿的唇畔漾出一抹满足的笑容,天真地朝他反问。 “那你又如何知道我是好人坏人?”咏儿单纯的说法让他无法认同。 转了转黑溜溜的眸子,咏儿习惯性地侧了侧螓首,思考了起来。“医者仁心,会救人的人就是好人。”咏儿天真地下了结论,脑中映出的是阿公那满是皱纹的慈蔼笑容。 “我不是大夫,也不是好人,离开羊峒后别对任何人提起我。”在此刻,他选择相信她只是个平凡的姑娘家。 既然如此,也该让她明白世道险恶,并非所有人都如她想像般单纯。 “为什么?” “不为什么,听话便是了。”低垂下头,烈竹逡端起碗温文儒雅地喝着粥,不带任何表情的脸庞,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努着唇,咏儿很想探知他的内心深处,却被突然响起的铃声给吓了一跳。 “什么怪声?” 搁下碗,他警戒地站起身,连原本在一旁打盹的当归,也机警地由喉间发出闷闷的低吼。 “别紧张!别紧张,那应该是我设定的闹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咏儿跑进寝房拿出她的大背袋。 拿出手机,咏儿这才发现这里手机完全收不到讯号。 “糟了!老哥联络不到我,铁定急得火烧屁股了……”蹙起眉轻喃着,她一抬头,却发现那一人一狼竟以十分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这样看着我?”坐回木凳,咏儿有些紧张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那会叫的东西是什么?”烈竹逡指着咏儿手上的东西,表情显得十分错愕。 蹙起眉,咏儿却泄了气地嚷道:“你别闹了啦!我都快烦死了,在这里手机收不到讯号,我怎么联络我哥来接我啊?!” “外头有几只信鸽,你可以用。” 烈竹逡好意提点,咏儿却狐疑地反觑着他。“信鸽?是新的手机机型吗?” 听不懂咏儿的话,烈竹逡不愿多作解释地道:“当然是传信用的信鸽。” “一对翅膀会飞的鸽子?”咏儿扬高着语音,被激怒的一股气正倍看着。“别告诉我你的信鸽会比我的手机来得方便快速。” 这男人实在是可恶得紧,整天沉溺在戏里就算了,竟还搬出一大堆足以把她搞疯的古物来混淆她。 咏儿气呼呼地随手拿起桌上唯一的雅致水壶,囫囫灌了一大口,想借此消消火气。 “等……”烈竹逡瞠目结舌地看着咏儿喝下半壶他酿了几年的猕猴桃酒,想制止也来不及。 “好香耶!”酒一入口,那浓馥的水果香气便在齿颊间辗转流窜。当一股暖意紧接着缓缓滑过肚腹间,产生了莫名的舒畅后,她傻傻地对着烈竹逡开口,下一刻便软厥在地。 列竹逡懊恼地对当归说:“这下不醉个三五天才怪。” 当归回应似地出了声,缓缓向前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后,竟跟着伏卧在她身旁闭上了眼。 “不能让姑娘睡地上。”看着当归“易主”的行为,烈竹逡莫可奈何地蹙起了眉,再一次拦腰抱起了她暖玉般的身躯进寝房。 羊峒的气候可不比一般平地,纵使是夏季,一入夜,那沁冷的寒意还是教人吃不消的。 他可不想再当一回扒光女人衣服的大色狼。 第三章 出乎意料地,咏儿在隔天就被鱼露肚白的晨曦给唤醒了。 阳光透过竹子窗棂,迤逦一地的暖意,裹着棉被,她爱极了空气里微沁的清新气息。 “外头的空气一定很好吧!”舍不得地放下暖暖的被子,咏儿蹑手蹑脚出了寝房,一推开木门,眼前的绿意似蒙纱的姑娘,娇羞地轻覆在晨雾未散的薄纱之下。 满耳啁啾的鸟鸣及远处潺潺的流水声,瞬时清涤了她的思绪。 她坐在门槛上,欣赏着晨雾被风吹散,露出郁郁葱葱的翠绿林意与远山层叠的美丽景致。 “你醒了?”无声息地,烈竹逡那抹清逸的身影出现在身侧。 今日他仍是一身朴素的咖啡色系衣着,傲然的高大身躯是她眼波流转的汇聚处。 情难自禁地,咏儿伸出手推了推他脸上的胎痕,企图抹去那粉妆,露出他儒雅斯文的好看脸庞。“这样整天上着妆不会不舒服吗?” 他一直没有告诉她任何关于他拍戏的过程,或者是剧组落脚的地点,这点一直是她心中的疑惑。 她在心中暗忖,指尖却感觉不到任何粉妆,正迟疑问,她的手指霍然被一双大手给握住推开。“去准备准备,咱们要出发了。” 她始终与众人一样,无法不对他脸上的胎痕产生疑虑。 虽然在她脸上看不到鄙夷与嘲讽,但心头还是免不了地微微抽痛。 但仅瞬间他就恢复贯有的神色,不给她诧异的时间,默默地将晒着药的竹筛收入屋内。 咏儿杵在原地,凝望他的背影,搓着指腹光滑的触感,心底终于敲起警觉的大钟。 烈竹逡脸上的胎痕并不是以粉妆画上的! 那……这么说来是天生的喽?! 如果是天生的,那……他是简居在山林的隐士?日复一日过着没有电,没有任何文明产物的原始生活? 许多许多的矛盾在脑中一一浮现,此刻她心底出现了一抹十分细小的声音说着:汪咏儿,你真的只是瞬间位移到与美国相差十万人千里的九寨沟吗? 你确定吗?凛着眉,咏儿在瞬间迷茫了。 “噢呜……”当归在她的脚边蹭绕着,蹲下身,她紧紧抱着它,身子因为心底无法掌控的思绪而微微打着颤。 “晚了时辰会找不到地方投宿。”低头觑着咏儿略显苍白的脸,烈竹逡提醒完才要转身,她却伸出手扯住他的衣摆。 微扬起眉,他望着与当归纠缠在一起的小红头,等她开口。 “你可以告诉我,现在……是哪一个年代吗?”缓缓抬起头,咏儿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透着难掩的不安,死白的脸色取代她原本白皙似雪的肌肤。 “你又要问蠢问题了!”烈竹逡抑不住地额角抽搐,清逸俊雅的脸庞有着隐忍的神色。 摇了摇头,她带着忐忑难安的心情,可怜兮兮地瞅着他。“回答我,就算这个问题真的很蠢。” “崇祯十五年。”看咏儿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烈竹逡还真有点不习惯。 “崇祯十五年……是指明朝的崇祯皇帝吗?”纵使她的历史成绩总是低空飞过,但她明白,他的答案是绝对的。 强烈的磁波重新排列了人类和物质的分子结构,她因此进入了另外一个时空,亲身应证了老哥的学说。 清了清喉,他蹲下身担心地探了探她的额。“你没事吧!是不是猕猴桃酒的酒气还没过……” “求你告诉我,我究竟在哪里?”扯着烈竹逡的衣摆,心头强烈的恐惧让她失去了乐观开朗的心境。 “明崇祯十五年。” 他的话一落,咏儿悬在眼角的晶莹泪珠也跟着美好的脸部线条纷纷滑落,心底有了最深切的体认,她……再也回不去了。 伏在当归身上,她完全失控地哭着。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老哥身上,他或许还有能力找到回去的方法。 而她,只懂医只识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年代根本毫无生存下去的能力。 老天!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愈想她的心愈沉,纷落的泪水几乎可以替当归洗一次澡了。 “噢呜……”当归似乎感受到她的悲伤,频频以头蹭着她的脸庞。 “你……没事吧!”伸出手,烈竹逡犹豫地将掌覆在她那如风中落叶的娇小肩头上,尴尬万分地问道。 “烈竹逡,我回不去了。”抬起婆娑泪眼,咏儿委屈万分地对着他开口。 “我说过,我会送你回去的。”一得知她流泪的原因,烈竹逡保证似地重申道。 谁知他话才说完,咏儿的泪落得更凶。“呜……我家很远,远到看不到天涯海角……除了耶稣基督、阿弥陀佛,谁都帮不了我……” 不自觉地,他揉了揉她那颗红色小怪头。“我会帮你。” 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温柔,烈竹逡定定地下了结论,低沉的嗓音因为赧然而透着一丝不自在。 抬起泪眼,不甚文雅地吸了吸鼻头,咏儿竟被他粗略的安慰方式给温暖了心窝。 虽然知道他帮不了自己,但她却感动万分地抱住了他。“你真是个好人……” 因为她的拥抱,烈竹逡再一次僵住身躯,赧红的脸庞掩不去心头的撼动。 这是第一回,有人把他当好人。 暗叹了口气,他有种会与她纠缠不清的预感。 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信赖,烈竹逡竟破天荒地不讨厌这种想法。 唉!也罢,既无法逆天行就顺天意吧! jjwxcjjwxcjjwxc 坐在暖暖的炕上,咏儿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沮丧的理由,目前她所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拿起那跟着她来到古代的大背袋,她穿回自己的衣物走出门。 才踏出门,烈竹逡背对着她的身影理所当然地落入眼底,占据了她满脑子理不清的思绪。 许是听到咏儿细微的脚步声,他转过身以那双幽壑深邃的黑眸紧紧瞅着她。 四眼相凝,她在烈竹逡清澈的眸底看到了自己,纵使自己的影像是如此清晰的落在他眼中,她还是有种深深的落寞与无力感。 她不懂他啊! 在他身上那沉稳内敛的气息下,她竟无法读出自己在他心中占有什么样的地位。 他会不会弃她不顾?在这个她完全陌生的时代里,她根本没有丝毫可以理直气壮的本钱啊! 暗叹了口气,咏儿对着他扯出了抹无奈的笑容。“走吧!” 瞧她还算精神的模样,烈竹逡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但随即他滞住脚步。“出羊峒后会有热闹的市集,我再帮你准备几套衣服。” 自己混合着异族血统的俊美外型就已经十分引人注目了,他不希望咏儿怪异的打扮再成为众矢之的。 回身觑着他,咏儿噘起樱唇,显得有些委屈。“在这里难道连穿衣的自由也没有?” 她想发脾气,想大哭,可气过、哭过又如何,她还是得面对现实。 “抱歉。”轻轻地,烈竹逡只能给咏儿这一句话。“送你回家后,你可以找回你的任性与自我,但在这之前……请你谅解。” 他说得十分无奈,仿佛咏儿遭遇的一切全是他的错似地。 “为什么对我说抱歉?”没办法回家、错入时空,都不是他的错啊! 咏儿想说出口,却发现他仰望天空的侧脸有着潜藏的无奈与抑郁。 忽然间,她有种想彻底了解他的冲动。 “你终是会明白的。”男子的神情平静,朝她露出的徐徐浅笑却饱含着莫多思绪。 不去计较他心头有多少百转千回的思绪,咏儿勉为其难地道:“算了,反正我是跟定你了。” 在还没找出任何可以回去的希望之前,她死都要巴着烈竹逡。 思及此,她发愁的小脸终染上了抹雨过天晴的阳光笑意。 jjwxcjjwxcjwxc 小舟曲折穿行在羊峒湛蓝透明的水色当中,在阳光映照下,岸上绿意红花倒映在水面,与池底石纹辉映成一幅人间仙境的脱俗景致。 矗在船畔,烈竹逡悠然自得地撑着船,任由微风飘然嘻戏地穿梭在他蜜褐色的长发间。 “要……多久的时间?” 相较于烈竹逡神态自若的模样,咏儿的反应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咱们得在树正寨落脚,休息一晚再上路到扎如寺。” “到树正寨还有多久?” “几个时辰。” 天啊!老天啊!为什么她的痛苦还得持续这么久?! “你非得用这个姿势吗?船身无法平衡更容易倾覆,届时我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救你。”烈竹逡苦笑着,看着咏儿几乎要抱住他双腿的模样,他竟感到有趣。 “人……人家就是害怕嘛!”分神瞪了他一眼,咏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稍稍挪了挪身子,心里则责怪着自己,为什么没有随身带救生衣的习惯。 哼!这人和老哥一样坏心肠。 她记得有一年他们一起到淡水,老哥硬是由淡水笑到八里。原因就是因为她要求在那短短不到几分钟的船程穿上救生衣。 可想而知她有多害怕,别说是这小小的一叶扁舟了,若早知走水路,她死也不离开他的屋子。 “五花海是神池,它的水洒向哪儿,哪儿就美丽。” 双眼顾盼之处皆是美景,烈竹逡着实无法明白咏儿的恐惧源自何处。 “美是美,可你不觉得水的颜色蓝得实在太诡谲了吗?”眼前的人间仙境她不是看不见,但总让她有种太过虚幻的感觉。 蓝色太冷、太忧郁,落入眼底是一种让人无法捉摸的虚无缥缈,仿佛一失神,便会跌入那毫无止尽的虚无当中。 眸光轻移,瞧着烈竹逡挑眉的神情,她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蛮横地道:“怎样,我就是怪,敢笑我,踢你下去喝水!哼!”瞥过脸,她故意不去看他,却感觉到轻舟微微晃动着。 “想来姑娘是不怕水怪,也不怕独自一人喽!”撑住篙,烈竹逡一脸无辜地瞅着那张逐渐蒙上“后悔”两字的小脸蛋,心口竟是畅快得很。 咏儿闻言,随即见风转舵地柔了嗓。“唉呦!人家同你说笑的,烈大侠你可别当真。要不要坐下歇歇,小的帮你槌槌背、揉揉肩,如何?” 挂上一抹谄媚至极的笑容,她的姿态低得几乎就要与船板玩亲亲。 “我不累!”头一偏,他敛下眼眉将笑意掩去。 这小红头实在有趣。 呵!呵!尴尬地连笑数声,为了维持平衡,她将自己的大背袋移向船尾,一双纤弱小手不自觉攀抱住烈竹逡的脚畔。“羊峒的美景果真名副其实啊!呵!呵!真是美得让人震慑啊!” 苟延残喘地发出几抹笑声,她决定使出贱招,双眼一阖,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无暇理会咏儿匪夷所思的行为,烈竹逡远跳着眼前看不尽的美景。 霍地眯起眼,他俐落拉起篙,手中掌劲一发,那悠游在清澈水底的肥鱼瞬时成了盘中飧。 轻扯唇畔,烈竹逡将贯穿在篙上的那一尾鱼丢入竹篓内。“咱们的食物有着落了。” 瞠着眼,咏儿仰起头崇拜地望着他。“你好厉害啊!” 他淡淡觑了咏儿漾着灿阳般的笑脸,对于她的赞赏无动于衷。“等会咱们在则查洼沟歇息。” “太好了!” 一听到要上岸,咏儿抑不住地扬声欢呼,脸上的笑容掩不住心底真实的感受。 “好香!” 一上岸,烈竹逡就地取材,迅即起了火将那肥美的鱼烤得香味四溢、金黄酥脆。 摘了片叶子在湖边清洗过后,他将烤熟的鱼对半分了递给她。 “谢谢!”接过鱼,悄悄打量着烈竹逡体贴的动作,咏儿心头竟涌上了股异样的感受。 像他这种体贴细腻的新好男人,在她那个年代铁定是炙手可热的抢手货。能成为他的女人,必定幸福无比吧!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怦然心动,一张小脸不由自主染上一抹醉人红霞。 “怎么了?”感觉到她定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烈竹逡与她的视线相迎,当眼底映入她艳若红霞的娇美脸庞时,他竟感到莫名局促。 两人不约而同地匆促移开视线,默然不语吃着烤鱼。 “我们无法在此逗留太久,吃完就上路如何?” 立起身,风扬起他醉人的金褐色长发与翻飞衣衫,恍然间,烈竹逡身上那与世隔绝的孤冷又给她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好。”发觉自己的目光又不听话地停滞在他身上,咏儿索性低垂下头,拼命把思绪集中在那肥鱼鲜美的好滋味上头,心不在焉地应着他的话。 只不过那暧昧的氛围若悠悠流水,掩不住的悸动交织出优美的旋律。 jjwxcjjwxcjjwxc 在古代,时间仿佛也跟着缓了脚步,一路上悠悠水声间着鸟鸣虫唧,无从间断地不断落入耳际。 扁舟徐行在流水平铺的湖面上,不自觉中,他们竟也由漫天轻云行至夕阳西下、暮色苍茫之时。 而扁舟愈靠近树正寨,激流跃动的流水更是不安地摆晃着。 当烈竹逡将扁舟绑在湖边木桩时,咏儿难掩着心中的雀跃,大叫:“太棒了!我终于活过来了!” 举高手,她站在栈道上,像个孩子般地不断在原地转着圈。 或许是太兴奋了,她转呀转地,脚步一个不稳,眼见就要往水面倒去 那电光石火间,尚在船上的烈竹逡见状脚跟一提,整个人凌空飞向她,单臂一使劲,咏儿便轻而易举地落入他的怀抱里。 那瞬间沁入鼻息的熟悉药香味,使前些时刻心头上莫名的骚动重回,扰动着她的思绪。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压下眉睫,咏儿懊恼不已地凝眉思忖着。 “你能有一刻不惹麻烦吗?”俐落地旋然落地,烈竹逡微蹙着眉,深邃如渊的眸中染上生气的眸光。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嗫嚅着,一双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襟迟迟不肯放,宣示着她的无辜。 “别再惹麻烦了,小姑娘!”不自觉轻轻推着她的额,烈竹逡沉声道。 “知道了!嘴碎的老头子!”她不客气地轻斥着,完全不把烈竹逡当成初识的陌生人。 并肩踽行在木栈道,烈竹逡像个导游,把羊峒一景一物的历史、传说,巨细靡遗地说给她听。 听着那温柔低沉的嗓子,咏儿有种难以自拔的沉醉。 这么美好的声音,就算让她听一辈子也不会厌倦吧! 一辈子……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咏儿吓了一跳,为什么认识他才短短的时间,她竟会生出如此荒谬的想法?! 摇摇头,她拉回出轨的思绪,认真听着烈竹逡的解说。“瞧见隔壁的转经房没?那是藏民祈福拜神的地方。”指着栈桥彼端的水磨坊道,烈竹逡打破她的凝思,不疾不徐地开口。 “祈福拜神?灵验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咏儿的语气显得有些落寞。 微耸着宽肩,烈竹逡道:“不过是心灵寄托,灵不灵唯有天知、地知!” “你这说话的模样倒像我们那个时代的心理医生。”指着他挺直的鼻梁,咏儿取笑道。 “心理医生?”扬扬眉,烈竹逡发出了疑问句。 “简单的说便是治心病的大夫啦!” 望着烈竹逡那刀凿般的深邃脸庞,她的心意外地又漏跳了几拍。 为什么看着他,她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 秀眉微蹙,那莫名的思绪让她有些恍然,接着连脚下也跟着受到影响乱了步伐,一个踉跄又让她差点跌倒。 “小心点。” 一双长臂适时拦腰抱住她,两人贴近的气息让咏儿的脸蛋不禁涨红,心头又不安分地微微颤动着。 “你……你放开我啦!”咏儿想拉开彼此过分贴近的身体,软软柔荑却在触碰到他温热大掌的瞬间缩回。 那突如其来的肌肤相触,竟让她有触电的错觉。 扬眉瞅着烈竹逡同样不自在的神情,咏儿在他的眼中清楚看到彼此的影子。 这发现,让原本相处自然的两人强烈感觉到男女之别。 一股说不出的暧昧气氛正缓缓包围住彼此。 僵硬地往前移动,烈竹逡强迫自己不去感受她的存在,试着沉淀自己那有如激流般跃动的思绪。 就这样,两人前一后漫步在栈道上。 “我们今晚在树正寨落脚。”烈竹逡突然出声。 脚步一顿,心不在焉的咏儿又差点撞上他宽阔的背。 汪咏儿!你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幸好她即时反应过来,否则两人铁定又要干瞪眼地尴尬好一阵子。 “好!”轻声应允,咏儿让自己的眼沉浸在群海激流之美,与雄伟的翠绿山峦中。 第四章 进入树正寨时已入夜,蒙上层黑面纱的大地竟传出乐音。 “天都黑了,怎么还会有笛声呢?”探着头,咏儿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扯着烈竹逡的袖口问。 “按理说来是不该还有乐声的……”他低喃,眉宇间有着与咏儿相同的疑惑。 半晌后,当两人踏入寨里,通明的营火将天地映照得若白日般明亮。 一群穿着华丽藏族服饰的男男女女在火旁跳舞、喝酒,热络的气氛就像学生时代的营火晚会,给咏儿无限缅怀的感触。 “他们在庆祝什么?好热闹哦!”咏儿的嘴角不自禁地微微上扬,低郁的心情一下子被音乐感染了喜悦,霍然开朗了起来。 烈竹逡还未开口,咏儿已经有礼地询问一名年约七旬、端着整盘美食朝他们靠近的老婆婆了。“婆婆,请问你们在庆祝什么呀?好热闹哦!” “两位不像是本地人。”老婆婆打量着烈竹逡与咏儿,低声说道。 咏儿望向烈竹逡,旋即续道:“是啊!婆婆果然好眼力,我和师傅上长海采药,哪知天这么快就黑了,我们正在找落脚处,等着明天离开这里呢!” “呦!原来这公子是大夫啊!”瞥向烈竹逡,老婆婆一改原本的冷漠,绽开笑容热情地道:“恰好今儿个是咱们树正寨的小伙子和热喜寨的小姑娘成亲的日子,你们也过来一同热闹、热闹,沾沾喜气。” “可以吗?”咏儿喜出望外地问着,一双晶灿的眸子散发着灵活的气息。 “欢迎、欢迎!”领着两人坐走入群里,老婆婆将手中那一大盘美食塞给了他们。“这烤全羊可是不带半点腥味,犁牛肉也铁定好吃地教你一盘吃过一盘,别客气啊!” 看着咏儿不慌不忙的应对,烈竹逡不得不承认,她身上有着自己欠缺的热情。 “谢谢婆婆!”笑吟吟地道着谢,咏儿转过头瞥见正凝眸打量着她的烈竹逡,先是一怔,旋即便赧红了脸。“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啊!”被咏儿这么一说,烈竹逡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转过头去,沉着略哑的嗓道: “你……挺厉害地。” “不过是顺口胡认罢了,你不可以骂我。”为免烈竹逡叨念她,咏儿先发制人地声明,仰起的小脸像在娇瞪。 扯开浅浅一笑,烈竹逡显得十分无奈。“我是在夸你,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咏儿先是一惊,紧接着一颗小红头左右晃得似波浪鼓般。“听不出来,完全听不出来,好难得你没糗我耶!” 瞅着她答话的可爱模样,烈竹逡忍不住又逸出了笑容。 在这之间,老婆婆又让几名青年送了些青稞酒及酥油茶过来。 浸溺在这欢愉的气氛当中,他们在熊熊火光前享受着美食。 “喂!我们去跳舞好不好?”扯着他的袖口,咏儿以央求的眸光瞅着他,听见那明快的节奏,她的脚不禁蠢蠢欲动了起来。 淡拧眉峰,烈竹逡不假思索的拒绝。“我不懂那玩意儿。” “不管!我今天很开心,你一定要陪我。”忘了两人适才意识到的男女之别,咏儿握着他的手硬将他拉起身。 “我真的不会。”困扰地皱着眉,烈竹逡双手一摊,表达坚拒的意愿。 “我也不会啊!开心就好了。”扬起甜美的笑容,咏儿哪管得他要或不要,一下子便将他带入人群里,随着热闹的乐音起舞。 起先那充满欢乐的羌笛声,让他只能被动地移着脚步、僵硬地摆动身体,谁知时间一长,他的身体竟也跟着咏儿随性地摆动了起来。 也没有人管他们跳得对不对、怪不怪,只是任由心中快乐的思绪释出热情,呼应着广场中熊熊的营火。 火光映在两人的脸上,不断扩大的笑容落在彼此眼底。 这是烈竹逡头一回让自己如此放松地融入人群当中,也是咏儿来到这里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 那随着乐音紧紧相扣的十指,在那跳跃的火光中温暖了彼此的心田。 而欢乐的热力却还在持续当中…… jjwxcjjwxcjjwxc “好好玩哦!没想到这边的人这么善良热情,婆婆还让了间房给我们,真的让我好感动哦!” 纵使酒精浓度再低,灌了几壶青稞酒下来,咏儿那俏白的脸蛋已晕染出烧红的美丽红霞。 她说话的同时,灿亮的眸光仿佛随时要滴下水似地,漾着无比的清澈。 “快睡吧!”拼命将身子移到床沿,烈竹逡强压下心头那仍震荡不已的思绪。 迫于狭隘的空间,他们只能挤在同一张床上,靠着意志力坚守着两人间的防线。 “可是我还想说话……” 因为开心的思绪一下子被抽离,以致于不安乘虚而入,咏儿盯着烈竹逡的背,她突然有种想被他拥入怀里的渴望。 “明早你会爬不起来。”合上眼,他喃喃耳语着。 “我知道,可能我太开心了,所以睡不着。”眨着眼,她想笑,可是眼泪却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当她破碎的咽音落入耳里,烈竹逡的心猛然被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转过身,强自压抑地伸出手替她抹去眼泪。“又哭又笑,你醉了。” “我没醉,我只想听你说说话,好不好?”双眸映着他卸去冷漠的模样,咏儿轻轻喃着。 不知怎地,那双染上氤氲之气的水眸,总是有办法唤起他心底深处最柔软的角落。叹了口气,他苦恼地反问:“要说什么?” “就说你习医的过程……总之什么都行……”咏儿忽而笑开,随即张开双手捧着他的脸。“你别晃,一个、两个、三个……我都看不清你的脸了……” “咏儿你醉了……”拉下她不安分的柔荑,烈竹逡的心猛然一震,好不容易平息的悸动,又一下子被捣覆的紊乱如潮。 “嗯!我还不想睡。”她喃着,任由酒精侵蚀她仅存的意识,飘动的眸光却抑不住地轻轻合上,而那双被他拉开的小手则霸气地反握住他的大掌,不让他有抽离的可能。 这是依赖?还是信任? 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咏儿柔致姣好的脸蛋,烈竹逡为她外柔内刚的性格深深撼动着,却无法细思,是怎样的原因,让自己向来与世隔绝的心房为她悄悄裂了个缝。 当她那如扇般的长睫覆住晶灿双眸,在眼窝处落下一道暗影时,浅浅的呼吸声也随之落入他耳中。 闭上眼,烈竹逡暂时放弃探究自己的思绪,企图求得一晚安静的睡眠。 jjwxcjjwxcjjwxc “咏儿!你回来了?!”睁开眼,咏儿发现自己竟坐在家里的书桌前,眼中见到的是汪樊尔诧异万分的儒雅五官。 “我……回来了?”摊开双手,咏儿却是一脸茫然。“我怎么回来的?我记得我在树正寨唱歌跳舞,还喝了好多青稞酒……没有什么奇异的现象发生啊!” “实验船上强烈的磁场究竟把你带到哪里去了?我和爹地都担心死了!”汪樊尔想靠近,却发现这短短咫尺之距,他怎么也靠不近咏儿。 “我在明朝的九寨沟树正寨!”感觉到彼此无法拉近的距离,咏儿极欲把自己真正的所在位置传达给他。 “九、寨、沟……”努力拼凑着妹妹的声音,汪樊尔却发现咏儿的身旁再次冉升起一阵蓝雾,她的声音开始愈飘愈远。 “哥……我想回家……我好想好想回家!”咏儿大喊,却仿佛无法与他沟通似地,只能望着彼此同样焦急无奈的神情叹然。 “咏儿,你在那里好不好?”纵使到不了咏儿身边,汪樊尔还是拼了命地不断追着她的身影跑。 她强抑紊乱的思绪,将手压在心口,试着让他明白。 学着她的动作,汪樊尔也压住自己的心口,渴望把所有想法全都传达给她。 双胞胎有着可以感应彼此的能力,虽然他们从未真正尝试过,但这一回,他们感应到了彼此。 传达到两人心头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雾愈来愈浓,咏儿的身影愈来愈淡,情难自禁地,汪樊尔还是对着那远去的身影喊着:“咏儿你放心,我会去找你,我一定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哪里,你都要坚强活下去,知不知道!” “哥!你别走……你一定要来找我……”蓝雾掩去了樊尔的身影,她不舍地吼着、叫着,泪水跟着落下。“哥!我想回家……你不可以丢下我……” “咏儿!”烈竹逡被那带着低啜的呓语给惊醒,睁开眼,咏儿仍在梦里,泪水却已染湿了薄被。 “咏儿!醒醒!”他轻唤着,试着把她拉出梦魇。 “不要……不要……”恍若未闻地低喃着,她紧锁秀眉。“我看不到哥了……他不见了!不见了……” 扬起袖,烈竹逡替她抹干泪水,擦去额上沁出的薄汗。“你做恶梦了。” 当那熟悉的低沉嗓音冲入耳底。咏儿的神智倏然回笼,恍然间她明白,刚才只是一场梦。 在梦里她以为自己回家了…… 蓦地,难过的泪水又悄然滑下,心中有着莫名的渴望,她真的好想好想回家啊! 低下脸,他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别哭了!只是梦!” 扬起沾着泪珠的长睫,她困惑地瞅着烈竹逡俊雅的脸问:“究竟哪一个才是梦?” 是古代还是现代? 如果现在是一场梦,那眼前这个待她极温柔的男子只是她梦里的影子,一旦梦醒,他的身影也会随之消失。 如果樊尔的出现是梦,那是不是代表她注定要留在古代一辈子,直至终老? 究竟哪一个才是她的梦? “你不要的、讨厌的那一个就是梦。”饶舌地吐出这一句,他好看的唇自嘲地轻轻扯着,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那如果我衡量不出不要哪一个、讨厌哪一个梦,怎么办?”困惑地低垂下眉,咏儿呐呐地开口。 扬起眉,烈竹逡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微微一怔随即开口道:“那继续睡,再做一个你喜欢的梦。” 当他略带着睡意的朗眸掠过因惑、不解与叹息时,咏儿有种被宠爱的错觉,纵使身边的男子再木讷、再无奈,他还是待她极好。 不可思议的,梦里的不安与恐惧因为他的存在、他沉稳的嗓音而渐渐淡却。 紧紧握住他始终温暖的大手,咏儿挪动着身子,偎在他的身旁。“天就快亮了,把你的温暖借给我,只要一下下就好……” 感觉到她那软玉般的馨香身躯贴近自己,烈竹逡苦笑,无法抗拒也舍不得抗拒。 微微一叹,睡意褪去,他只得任由那属于她的鼻息,一深一浅地交织成恼人的气流困扰着他。 jjwxcjjwxcjjwxc 天露鱼白,简单用过早膳后,咏儿由自己的大背袋找到了她放在里头的水果糖,一一分发给寨里的小朋友当礼物。 寨里的孩子又惊又喜,一下子便各自拿着糖果到一旁边吃边玩。 “婆婆你要保重哦!”拥着老婆婆,咏儿眼眶微热地道。 “有空再回来玩,又或者和烈大夫回来办亲事也成,让大家一起分享你们的喜悦。”老婆婆话一落,着实让他们尴尬地接不了话。 “呵!别害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自然不过啊!”把两人赧然的神色尽收眼底,她识趣地催促着两人上路,临行前还塞给了他们一壶马奶茶当点心。 告别了树正寨,烈竹逡抛去方才心头的不自在,对着咏儿道:“此处不比树正寨的人,一入人群能低调行事就低调行事,你懂吗?” 虽然不懂,她还是乖乖地颔首,随着他的步伐穿过林间小径。不消片刻,眼前已出现扎如寺结构精巧的庙宇建筑。 “这是扎如寺,初建没多久。” “嗯!”认真地仰望着,咏儿像个观光客,对着鲜明的民族建筑有高度的兴趣。 恍惚间,咏儿仿佛已忘却了错入时空的无奈,一颗心随着烈竹逡介绍着藏民生活习俗的沉稳嗓音,高高低低地起伏着。 两人并肩而行,一转入村庄时,她指着一排排随风飞舞的鲜艳旗帜嚷着。“那是什么?” “那是五彩经幡,听说只要在布帛上印上经文,便可代替念经达到赎罪的目的。” “转动的经幡好像给人一种穿透生死轮回的感觉。”凝望着那随风飘扬的五彩经幡,咏儿喃喃吐出一句话。 盯着那蝌蚪文般的经文在风中飘转,她的思绪感到一阵无由的憾然。 “这也是经幡传达的意念之一。”烈竹逡有些诧异,不明白咏儿为何会对藏民的五彩经幡声生莫大的感触。 怀着回异的心思,一阵孩童的嘻笑突然打破两人的凝视。 打量着那几个孩童,烈竹逡脸色骤变地拉起咏儿的手道:“走了。” “怎……怎么了?”还弄不清楚状况,一声声玩笑似的嗓音便清楚落入耳底。 “鬼医、鬼医,医鬼不医人。 半边脸,烙了痕。 当了大夫也见不得人。” “哈!哈!”笑声过后,几个孩子还不断地在两人耳边重复着相同的内容。 童稚般的笑声本该无邪,咏儿却因为这首欺负人的打油诗而铁青了脸。 “这些没家教的小鬼头!”挽起袖子,她气呼呼地打算来个机会教育。 熟料烈竹逡一脸木然地握住她的纤腕,制止道:“不要惹事。” “你不生气吗?”咏儿微扬着眉,雅致可人的脸庞漾着不解的迷惑。 “是事实,根本无需计较。”他不带半点情绪地开口,一双深不见底的炯亮黑眸尽是满不在乎的漠然。 此刻他的模样就像在五彩池初遇时一样,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冷峻与无情。 “那你是他们口中医鬼不医人的大夫?”扯住他的袖摆,咏儿蠕了蠕唇,向来澈亮的嗓音挟着浓浓的质疑。 “我不是大夫。”师傅传予他的是炼毒术,师弟力掩尘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夫。 敛下眉,咏儿喃道:“骗人,你身上有着药草香。” “我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鬼面阎罗,天下百草一人我手皆可成致命毒物,你懂不懂?”定住脚步,他扳正咏儿的肩,毅然道:“对你,我本就不该心软。晚些我会托一位可靠的友人带你回家,今日过后……” 想起她做着想回家的梦,烈竹逡以为这是最好的打算。虽然心头掠过一丝落寞,他仍是极力让自己的嗓音不带半点情绪。跟着他,她太危险了。 “什么今日不今日,我说过我回不了家了!”她不喜欢烈竹逡的语气,那说法像是硬要在两人间划出一道鸿沟,让她无法安心。 以为她在使性子,烈竹逡不语,眼神却更加深沉。 “你别不说话,我答应你,只要一找到回家的路,我一定会乖乖回家。”她的语气该是率性的,谁知一开口,浓浓的不安却掐住了喉头,使她唇角逸出了苦涩的笑,而爱笑的眼睛也染上了氤氲的雾气。 唉呀!讨厌、讨厌! 猛眨着眼中的热意,她抬起头望着随风飘动的蓝天,愈来愈不明白自己的坚强上哪去了。她向来最不耻那种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个性,却怎么也没想到,一来到古代,她竟变得脆弱了。 “你……究竟要不要收留我?!”瞪着红红的眼,她仰起骄傲的下颚,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烈竹逡那张冷脸问。 “再说吧!”好半晌,烈竹逡才吐出了一句话。 唉!对于眼前个性这么不可爱的姑娘,他只有一再叹息的份。 第五章 一进入村庄,咏儿才发现藏民居住的地区有着浓厚的地方色彩。 刺绣艺品、藏族手工艺品及佛珠,甚至是随身佩带的藏刀也都随处可见,当她瞧见藏族姑娘身上那鲜艳的服饰,眼睛更是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她的模样就像个见到新鲜事物的小女孩,黑溜溜的眸中竟是说不尽的古灵精怪。 “别走丢了。”将她拉近身,烈竹逡肃冷着眉宇,被她奶娃儿似的个性给弄得手足无措。 收回盘旋在四周的眸光,咏儿静了下来直直瞅着他。 “怎么了?” 羞涩地扬起尴尬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间:“你饿了吗?我饿了。” 出树正寨至今两人滴水未进,扬起眉,烈竹逡旋即意会地带着她转入街尾一家客栈。 “万岁!终于可以祭祭五脏庙了!”她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笑容。 轻瞥咏儿孩童般的笑脸,烈竹逡立刻向店小二吩咐了满桌的食物。 食物一上桌,扑鼻的香气触动了味蕾,咏儿食指大动地指着一道道菜问:“这是什么?” “杂面、青稞酒、熏烤肉、手扒牛排’,全是藏族风味菜。” “不喝酒。”挥着双掌,咏儿敬谢不敏地皱起了眉头。“昨夜的酒让我醉了一天。” 扬起眉,烈竹逡噙着浅浅的笑,替她斟了一杯酒。“青稞酒是藏民的饮品,酒色淡,味酸甜,不醉人的。” “我还是醉了。”咏儿眯起眼,带着不信任的眸光审视着他,晌久才开口。 “不如咱们勾勾手盖印章。” 勾勾手盖印章?就喝杯酒哪需要如此无聊的举动。 瞥了瞥她认真的神情,烈竹逡率先饮下一杯青稞酒后即自若地用起了桌上的美食。 “你……没礼貌!”咏儿嚷着,十分不满他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举动。 放下竹箸,烈竹逡平着声问道:“你不喝便算了!咱们勾什么手盖什么章?” 努起唇,她指着他的挺直的鼻梁道:“你知道我酒量不好,想把我灌醉然后丢下我!”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疑神疑鬼了?! 来到古代失去的第二样东西她的爽朗豪迈。 原来是为这事啊!啼笑皆非地瞅了她一眼,烈竹逡略掀唇瓣道:“我没这么无聊。” “好!只要丢下我弃我不顾,你就是小狗!”干脆喝下眼前的青稞酒,她宣布地开口。 “小狗?”烈竹逡感觉到自己的额角不自在地抽搐着,一双手情不自禁地捏住她娇俏的小鼻头。“你才是嘴碎的小红头!” 他的力道不小,才一个动作,她的鼻头便成了红通通的可笑摸样。 收回手,他自己竟有些愣住了,怎么所有以往不可能做出的举动全在她身上破例了? “好痛!”捣着鼻头,咏儿发觉自己的泪都快飙出来了。 才想开口抗议,烈竹逡却夹了一块熏烤肉塞入她的嘴,不让她有反驳的机会。 “专心吃饭。”烈竹逡敛下眼眉,优雅地吃菜喝酒。 咏儿怔了怔,澈亮双瞳才蕴出凶光,却瞬间被口中香嫩的肉片给扰乱了思绪。 “好好吃!” 她细细地咀嚼品尝着,还来不及尝下一道菜,赫然挥落的皮鞭已在桌上燃出一道冒着白烟的烙痕。 艰涩咽下嘴里的食物,咏儿看着烙痕,霎时怔住了。 “小心!”还来不及反应,一道颀长身影已敏捷地翻跃至前方,并以宽大背膀将她密密地护在身后。 “大烈!好久不见!”娇软的黄莺轻嗓落下,一位身着紫衣、手执长鞭的美艳女子睁着一双勾魂美瞳,直直对着烈竹逡笑道。 无视她的热络,烈竹逡由怀中取出银两,丢给一旁提心吊胆的店小二后,拉着咏儿走出客栈。 “站住!”迅即挡在那高大的身影前,水琉璃伸出纤长美指划过客栈的木柱瞪道:“看来,你真不想取回血炼珠喽?” 她的语气极轻,像风一般,使咏儿忍不住探出头,想看清她的样貌。 谁知眸子一转,这才发现被那妖艳姑娘划过的木柱有着与桌上相同的烙痕。 而另一头烈竹逡的面容已陡然沉下,如罩寒霜的僵冷神情瞬即笼上眉宇。“不是你的,注定留不住。” 半年前他误入“净水派”设下的陷阱,以致初以毒物淬炼制成的血炼珠落人魔教之手。在净水派掌门水琉璃的大肆宣扬下,血炼珠与自己已被江湖列为魔教之列,这也是他被冠上“鬼面阎罗”的封号之因。 蓦地思绪中断,一感觉到身后的骚动,他立即将那颗欲探出的小红头压回身后。 咏儿的抗议声还没出口,那娇媚的嗓音又响起。“你以为有什么是我水琉璃得不到的?” 微扬的语音丝毫不掩饰对烈竹逡的兴趣,水琉璃一双娇媚水眸有着魅惑众生的勾魂。 冷哼了一声,烈竹逡不为所动地看着她,隐在身后的大掌却陡然使劲,将那娇小的身躯轻易扛上肩头。 当他修长的身影俐落地拔地而起、翩然离去时,水琉璃在原地气得猛跳脚。 “你休想跑出我的手掌心。”长鞭一落地,漫地烟尘随着她的怒颜轻笼在那淳朴的藏民街道上。 懒得管她是否气坏,烈竹逡挺身跃至屋檐,不消片刻便消失在那紫衣身影的视线之外。 约莫行了几里路,咏儿吞下惊诧,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快放……放我下来啦!” 强忍着被他硬实臂膀顶痛的腰腹,她踢着腿儿,无力地挣扎。 老天啊!这种飞天钻地的感觉比坐擎天飞梭、海盗船还可怕。 那些游乐器材持续个三、五分钟是挺过瘾的,但一旦超过这个时间,这种刺激就成了折磨,让她有苦不堪言的无奈。 “那妖女随时会追上。”不顾她的动作,烈竹逡根本不敢大意。 “可我……很不舒服,你的肩膀太硬了,抵着我的胃很难过……天啊!我快死了!”伏在他宽阔的肩头上,咏儿虚弱地喃着,虽然极为痛苦,却还是能吐出让烈竹逡为之喷饭的话语。 “真拿你没办法。”大手一松,他扶着她的纤腰让她得以顺势滑下。 拍了拍胸脯顺了好大一口气,咏儿这才悠然自得地正准备坐下歇歇,烈竹逡却猛然拉住她的身子道:“被水琉璃缠上可不好玩,咱们得尽快离开。” 要单枪匹马应付水琉璃并非难事,只是咏儿不会武功、危机意识甚至薄弱到让他无法放心了结自己与水琉璃之间的恩怨。 衡量轻重之下,他仍是决定尽快将咏儿送回属于她的地方。 “意思是……继续逃?”翻了翻白眼,她一脸疲惫地低嚷着。 原来古代人这么辛苦!出了树正寨至今好不容易有顿着落,以为可以大块朵颐一番,却没想到才喝了杯酒、吃了片小熏肉,就半路杀出了个水琉璃打扰她用餐。 接着还被人像是扛布袋似地扛着跑,她翻腾的胃液街未平息,现下竟又要跑路了引蹙起眉,她忿然道:“怎么一出树正寨就被人追杀呢?”她好想哭。 “因为江湖恩怨!”他微微沉吟,语气中有着万般无奈的抑郁。 “是儿女情长!”他的话方落下,一抹娇软嗓音已随风传来。 瞥过头,咏儿只见一只宛若紫色大蝶的身影凌空而至。 “走!”不希望咏儿受到牵扯,烈竹逡将一把短刃藏刀塞入她的手里道:“走愈远愈好,别回头!” “我不要!”事实上是累得走不动了,更何况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不知道自自己该何去何从。 重点是,她根本不想离开他! “汪咏儿!”顾不得她的意愿,烈竹逡粗声命令。 “你说过不丢下我的。”纵使情况危急,她仍是无辜至极地撒娇道:“我避远些,等你打完再通知我。” 看着她轻松自若的神态,让烈竹逡有想掐断她脖子的冲动。若不是情况危急,他绝对会好好教训她一顿。 这丫头究竟是哪家的笨闺女啊! 还来不及叹息,水琉璃的长鞭便随着翩翩身影疾落而下。 “大祸临头,还有情绪卿卿我我,难分难舍。”水琉璃说来轻淡,一双邪魅的眼却对咏儿露出凶狠眸光。“抢我水琉璃的男人,理该受我一鞭。” 长鞭挥出,随着紫衣翻飞,交划成一道紫影旋风,毫不留情地朝咏儿逼进。 “啊!”惊呼出声,咏儿下意识地背过身子。 烈竹逡就地掷出一根枯枝抵住那猛击。 枯枝应声碎裂,在水琉璃尚不及反应之际,他飒爽地以脚劲踢掷出石子,借以扰乱她的注意力。 “可恶!”用长鞭左右扫去那挟着劲道射来的石子,水琉璃柳眉横竖地发了火。“你莫做无谓的反抗,今日我就要带你回净水宫。” 烈竹逡神色泰然道:“以前你带不走我,今日亦同。”一记猛踢,沙尘飞扬,四周瞬时弥漫着烟尘。 “好帅啊!”咏儿杵在一旁,看着他媲美贝克汉左脚神踢的英姿,不禁连声鼓掌叫好。 “走了!”握住她的小手,烈竹逡浓眉紧拧地打断她完全置身事外的好心情。 趁着烟尘扰乱了水琉璃的视线,他已做好了准备。 猿臂一收,咏儿被他纳入宽大的羽翼当中。“抱紧了!” 纵使脸儿因为触及他温暖的胸口,鼻息间悬着他身上浅浅的药香味而心跳若雷鸣,她还是听话地圈住他的腰腹,任由他抱着自己。 “你这可恶的大烈!”随着渐散的烟尘,水琉璃挥出长鞭,精准无比地落在烈竹逡的左臂上。 讶然轻喘一声,他眉心轻蹙地强忍着手臂上灼痛的感觉。 “三日不来找我,你的手臂就废定了,更严重的也许连命都保不了。”扯出娇媚笑花,水琉璃心头的抑郁终于痛快地发泄在那男人的臂上。 烈竹逡的衣服进裂,皮开肉绽的左臂竟与那木桌、木墙一般冒出了一阵腐蚀性的白烟。 “烈竹逡!”见到他臂上那道可怕的伤口,咏儿大喊出声,一颗心忐忑难安地让她慌乱不已。 显然长鞭上喂了毒。 “不要晕!抱紧我!”瞅着咏儿,他疮哑地命令着。 那伤口连他看了也不禁皱眉,更何况是一个养在深闺的闺女。 熟料,她没晕倒也没听他的话抱紧他,反而微侧身,用脚夹着他的腰,腾手摸索着身后大背袋里的秘密武器。“这歹毒的女人!你惨了!” 她抿着唇角,澈亮的眸子流转着愤怒的晶灿光芒。 “你要做什么?”微扬眉,烈竹逡有些讶异咏儿异于寻常姑娘的反应,不解地问。 “让她在荒郊野外睡一下下喽!”拿起麻醉枪,咏儿朝着水琉璃射去。 麻醉药正中颈侧,注入她的颈动脉,在她倒下前,咏儿以灿烂无比的笑容对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这个剂量足以让一头熊睡上一天,呵!我的枪法愈来愈准了!” 这该归功于上实验船前,做生物研究的表姐对她面授机宜的独特教学。 在治安不佳的时代,迷你麻醉枪比手枪来得有用多了,效果显着又可达到遏阻作用! 正中目标后,她免不了得意洋洋地笑得乐不可支。 “一抹冷汗由鬓角滑落,烈竹逡无心询问那怪东西的作用,俊挺的面容已沁出死灰的苍白。 想来毒已迅速进入他的血液,瞅着他硬撑的模样,咏儿改搀着他高大的身躯道:“在你还没压死本姑娘之前,指条明路。” “往西有一座藏家木楼是我采药的暂居处,离开前……帮我在水琉璃身上搜搜有没有一只藏青丹瓶,瓶身刻划着绿色墨竹……”话未完,他已感觉到意识正逐渐涣散。 “你不用死撑!”顿下脚步,心头掠过一丝惊慌,她回过头喊:“不过得撑到你说的木楼。” 那叨念的可爱模样让他的心不禁为之一荡,扬起唇,他对她露出哭笑不得的怪表情。 略微安心地转回头,咏儿飞快走向水琉璃,顺利搜出他所说的藏青丹瓶后,趋近他叮嘱道:“不可以倒下去哦!”唉!无声暗叹了口气,烈竹逡实在无法想像她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古怪想法。 尤其在见识到她临敌不乱、见伤不倒的勇敢后,他对咏儿有了全新的想法。 她绝非一般寻常人家的姑娘! jjwxcjjwxcjjwxc 沿着村道直至尽头,在木楼终于落入眼帘时,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男人说得可真简单,他口中的藏民木楼可是是花了她快一炷香的时间,拖着他那逐渐陷入昏迷的高大身躯,这一段路让她仿佛走了一世纪。 想着胃中那一小块的熏肉已经不知道被消化到哪里去了,她的心就有点痛。 好饿啊! 偏偏此时又不能放着他不管,纵使再饿也得先帮他处理完伤口再做打算。 思及此,她实在不得不为自己的“带衰”诅咒了千百万遍,这时候如果当归在就好了。 或许它的狼嘴可以拖动烈竹逡,也或许它可以帮她弄些食物来也说不定……总之,能有一个帮手就好,管他是动物还是人! 当眼前那在群山绿意间的木楼正逐渐蒙上一层薄雾时,那阗黑幽暗的凉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不行了……”让烈竹逡随意倚墙而坐,咏儿无力地跟着在他旁边坐下,向来神采奕奕的眸子也因为疲惫而添得了几分狼狈。 “谢谢……”掀动着苍白的唇,烈竹逡阖着眼无力道:“篮子里还有些窝窝头和青稞酒,你若饿了就拿来充饥,不用管我了。” 他的语气像在交代遗言,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 凛起眉,咏儿问:“什么叫不用我管?” “除了我自己,没人能救我……”他似乎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说出口的话也微弱得像是咕哝的耳语。 烈竹逡还想开口,但一股难以抗拒的晕眩却朝他袭来…… “你确定不让人帮?”扬起秀眉,咏儿正想伸手替他拭去额角的冷汗时,却发现烈竹逡早已了无声息。 那烙着胎痕的俊颜呈着死灰的苍白,独特的蜜褐色发丝落在肩处,衬出与世隔绝的孤寂感。 凝视着他,咏儿的心头不禁涌上了股酸涩。“喂!你别死啊!听到没有……你不能死啊!” 拼命摇晃着他没受伤的手臂,咏儿被身边过分寂静的黑暗给吞噬掉原本的镇静。 她怎么不知道,少了他低醇的嗓音,这个陌生的年代竟是让她如此无措。 她喜欢他!不仅是单纯的依赖。伏在他腿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乱了方寸,着急的泪水又不听话地落下。 一滴、两滴……随着她难过的思绪涓滴成流。 第六章 不知道是怎样的思绪冲击,咏儿止住了泪,赶紧将她的大背袋拉到眼前,拼命寻着可以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天啊!汪咏儿,你笨啊!” 微颤着手替他把脉、看瞳孔的状况后,她悬在胸口的忐忑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虽然她不懂解毒,但至少可以让他的伤口得到妥善的处理。 这是最基本的,但她却在慌忙中乱了阵脚,她实在是“有辱师门”啊! 拿起简易医药箱,咏儿正打算帮他清理伤口,却发现屋子里连一滴水也没有。 怎么办?他的伤口还残留着毒,如果不清洗,包扎也是枉然。 “这……要上哪取水呢?”取出手电筒与木桌上的陶壶,她瞥了瞥烈竹逡,又瞧了瞧在夜色中随风张牙舞爪的高大林木,犹豫着。 咏儿缓缓地推开门,脚步才踏出,一声狼嚎突然响起,更添此时的诡谲气氛。 呵!这下可好了,她和烈竹逡都会死于非命。 “救命啊!”听着那让人发毛的叫声,咏儿才想缩回身子,一抹雪白身影已往她倏然袭来。 “完了!”她惊骇地遮住眼,随即被扑倒在地,还来不及挣扎,湿热的粉红大舌已热切地舔上她俏白的小脸。 “当归!”咏儿既惊又喜,这一回可是与它做了个超亲密的正面拥抱。 “噢呜!”蹭着她的身子,当归似乎庆幸着自己的好运。 “你知道哪里有水吗?咱们去取水。” “噢呜!”轻扬爪子,当归雪白的身影敏捷而骄傲地引领她向前,成了咏儿最好的向导。 看着那纯净雪白的身躯,咏儿心头涌上了无限感慨。 谁说禽兽不如人?眼前的这一头狼就拥有一颗比人还纯净的心灵! 吸着空气里沁冷的气息,她庆幸自己并非十足地“带衰”。 jjwxcjjwxcjjwxc 来回取了几趟水,咏儿终于将烈竹逡的伤口清洗干净并做了简单的包扎,为了怕伤口发炎,她还特地喂他吃了些放在大背袋里的消炎药。 一待忙完,她就着微弱的手电筒灯光,在当归的作伴下祭饱了五脏庙。 一吃饱,她便枕在当归暖呼呼的身上,守着烈竹逡。 就这样,咏儿迷迷糊糊地睡了几个时辰,不知是担心烈竹逡,还是姿势不良,总之她睡得不是挺安稳。 在第三次由当归身上滑下直接睡在冰冷的地上后,她终于醒了。 虽是七、八月天,她却有点冷,抱着双臂转向烈竹逡,正想探探他额上的温度时,一双有力的大掌突然握住她的小手。 “你……醒了?”感受到那双手的温度,咏儿的心不自觉地怦怦跳着,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 “咏儿……你究竟是谁?你的家到底在哪里?”松开手劲,抚着咏儿娇柔的脸部线条,烈竹逡不禁痦哑低语着。 当那双寂寞而深邃的眸光随着他沉稳的气息,冲击着心底最深处时,咏儿胸口一紧,竟就这么恍神了。 “你……你真想知道……”讨厌、讨厌,她干嘛口吃啊! 心跳在他的凝视下跳得飞快,抚着胸口,咏儿只知道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在胸间窜动。 口好干哦!下意识舔了舔唇,咏儿想起身去倒水,却好死不死地被当归绊着,结结实实地倒入烈竹逡的怀里。 “小心点!”虽力持镇定,但烈竹逡深沉的眸光隐不住烁烈。他仿佛醉了,醉在咏儿水眸漫灿的慧点眸光里。“咏儿……” 单手眷恋地抚着她嫩白的脸颊,在两人还来不及意会下,烈竹逡的唇已轻轻地贴在咏儿软软的唇瓣上。 感受到他唇畔的炽热,鼻息间揉着两人温切的气息,咏儿的思绪被震得好远、好远。 烈竹逡的吻很轻,唇很软,一切的动作都是轻轻柔柔的。 他带给她的感觉就像春天的风抚过漫天青草,是一种无尽的舒畅清冽。 在那双唇反覆的汲取掠夺下,咏儿的手缓缓攀上男子的宽肩,那亲密的贴近,皆让两人满足地逸出一声叹息。 “像青稞酒,既温柔又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离开彼此紊乱的气息,咏儿的身子像寻得了温暖所在,不自觉地呢喃出声。 “什么?”听不清那咕哝的细语,烈竹逡被怀中的软玉娇躯给搞得心猿意马。 这是生平头一回自制力脱轨,可他竟找不到一丝想要停止的念头,一双大掌仍忍不住地抚着她的肩头、背脊,吃尽了姑娘家的豆腐。 “你像个大暖炉,比当归还舒服……”将头枕在他的颈窝,咏儿爱极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气息,疲惫的思绪也因此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收紧了臂,他的唇角不自觉轻扬起温柔而宠溺的弧线。 jjwxcjjwxcjjwxc 嗯!不太舒服,有种硬硬的东西抵住她的背。懒得睁开眼,咏儿探着手想拨开,耳畔却落人男子沉浊粗重的呼吸。 “汪咏儿!” 熟悉的警告嗓音旋在耳畔,她睁开半掩的星眸,烈竹逡那张隐忍的俊雅脸庞映入眼底。 “啊!”看着手心拂过的傲然男性象征,她忍不住尖叫再尖叫。 “停!”烈竹逡苦笑地瞧着她火烧屁股的模样,发现她脸红的可爱模样完全让人发不出半点脾气。 虽然,她那扭动的身躯已经“折腾”了他好长一段时间。 汪咏儿烧红了双颊,听话地闭上嘴,她撇过头不看他,却发觉在此刻钻入脑里的,竟是烈竹逡那个既温柔又甜蜜的吻。 凝着那张似浸了蜜的羞赧小脸,烈竹逡有种想再攫住她芳唇的冲动。 幽幽的空气里弥漫着让彼此都尴尬的暖昧。 清了清喉咙,烈竹逡首先打破沉默说:“准备好说故事了吗?” 这是他头一回,有着如此强烈想了解一个人的欲望。 他没忘记……汪咏儿幽幽望着烈竹逡,思考要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他明白,关于她的家在哪里的事。 “你还很不舒服吗?因为我的故事或许会让你头痛,又或许会让你完完全全无法接受,再严重些你可能会认为我疯了。”她起身替烈竹逡斟了杯水,冷静地开口说道。 “体内的毒一时半刻间是清不了的,你先把在水琉璃身上取回的藏青丹瓶拿出来。” 看着她窈窕的身影,烈竹逡的脑海中不自觉想像起咏儿蓄起长发的模样。 她的身形不似藏族姑娘高大,五官美丽秀致,如果蓄起长发梳个简单的发髻,应该会为她更添一点娟秀的气息。 思及此,他胸口不自觉起了骚动,那在树正寨因她而起的莫名悸动又悄悄攀上心头。 思绪未平,找出丹瓶的咏儿已转身打破他的遐想。“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取一颗血炼珠浸入青稞酒给我。”压下被咏儿激起的炽热心情,他定了定心神道。 咏儿听得迷糊,最后索性丢给他一记完全无法理解的眸光。“不懂!” “你先照着做,我再告诉你原因。”烈竹逡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取来仅剩半壶的青稞酒,咏儿照着他的交代,才将血炼珠倒入酒内,便惊骇地连退了数步。 天老爷啊!这……东西喝下去还能活命吗? “血炼珠是什么?你确定这东西能喝?”看着血炼珠在杯中冒出浓浓的白烟,咏儿的脸色变得铁青。 烈竹逡怔了不说:“别小看血炼珠,它可是万毒之王,形态多变到让我来不及研讨出解药。” 咏儿听了脸色丕变地问:“那……你喝了,不……不会就直接翘辫子,上天堂当神仙吧?” 什么叫翘辫子?眯起眼,他沉思片刻,压下笑意才道:“水琉璃抢走了血炼珠,却无法得知其中的精髓,我猜她鞭上的毒多半是淬过血炼珠化出的毒液……” 汪咏儿傻眼地看着烈竹逡喝下那杯“硫酸”,她紧紧瞅着他说:“怎样,你觉得如何?还能说话吗?” “喉间有着灼痛感,就待它与我体内不知名的毒抗衡,如果鞭上只是血炼珠的毒,那一切就好办了!”艰涩地吞下毒酒,烈竹逡说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毒攻毒向来是研毒不变的定律。 汪咏儿瞪着他轻松自若地喝下那杯“硫酸”,依旧一脸惊慌。 懒得理会咏儿惊慌失措的模样,他闭目调息着体内的真气。“你可以开始你的故事了。” “呃?!”捣住嘴,咏儿被他过分低沉的嗓音吓住了。“啊!完了!怎么办?怎么办,喝‘硫酸’耶!我是见鬼了才会答应让你喝那杯‘硫酸’……天啊!我怎么会那么白痴?急救,对!现在得帮他急救……” 她正打算提起装着清水的陶壶时,烈竹逡睁开眼又随即闭上,淡淡地说:“别紧张,我没事!” 滞在原地,咏儿被他无所谓的口气给惹火了,胸口沉沉压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难道他不知道她在担心他吗?可他竟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 难道他不能嘴甜一点、狗腿一点,表达一不肯对她努力帮忙的感动吗? 臭男人、死木头!她难过地偎在当归身旁,紧紧瞅着他闭眼调息的脸庞,与他闹起了脾气。 “咏儿……”发觉她迟迟未开口,他睁开眼望见她那委屈的模样。“你……生气了?” 将头埋进自己的两膝之间,咏儿也被自己莫名而来的脾气给弄拧了心情。 反正与他计较铁定会吵架的,于是她低下头,索性不看他、也不理他。“哼!我不管你了!” 那冷冷的语音让他实在不习惯,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肩,却又无奈地缩了回去。 于是他坐回原位,依旧阖眼调息,缓缓地说:“一年前我刚利用猫眼榴浸淬毒物,无意中研究出一种奇毒无比的毒物血炼珠,淬以不同的毒物便可制出万种“血炼珠”。 不料制出血炼珠不久,我在行经云南途中救了一名中毒的姑娘,无意间向她透露出血炼珠的功效,却没想到那名姑娘竟是妖邪之教“净水派”的教主水琉璃。 一得知后,她利用卑鄙的手法偷走了我身上的血炼珠,并开始宣称我与净水派的牵连,为的便是想利用我对毒物的了解,壮大净水派。 而她手中的鞭毒,就算不是淬了血炼珠也会被血炼珠的毒给吞噬,届时我只需解血炼珠的毒即可。” 忘了追究水琉璃是以哪种卑鄙的手法偷走他身上的血炼珠,咏儿抬起头,用着崇拜的表情看他。 的确,如此一来,他就无需揣测鞭上是属于哪种毒了!真是聪明! 忘了正与他生着闷气,咏儿毫不吝啬地扬起阴霾尽散的可爱笑容,轻快道:“难怪她看你的表情,就像饿了一整天的我看到窝窝头和青稞酒的表情一样饥、渴。” 饥渴! 一听到如此坦白的形容,烈竹逡由惊讶到抑不住地颤动。 这姑娘家的用词……还真是率真的不加掩饰呢! 皱起眉头,他强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心,试着不受咏儿夸张的说法影响到自己清宁的思绪。 咏儿无遐细思自己的话在古代听起来有多么惊世骇俗,开始对烈竹逡交代自己的身世。“我想你一定不会相信,我是来自遥远的未来。” “遥远的未来?有多远?” “大概百年后吧!”是那种十根指头算了好几回也不够数的遥远距离,咏儿连算也懒得算,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眉头微扬,烈竹逡依旧对她夸张的说法抱持着保留的态度。 咏儿苦思着该如何解释,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以一抹前所未有的哀怨,淡淡地说着她的故事。 “我想连老哥也不知道我会来到明朝吧!毕竟穿越时空只是他的揣测,但却是我为何能只身跑到羊峒的原因,也是我告诉你,我永远回不了家的真正原因…… 樊尔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在树正寨那天晚上,我竟然梦到自己回家了,然后樊尔告诉我,他一定、一定会想办法带我回家的!” 轻叹了口气,她扬起了抹凄凉的笑容。“这样的结果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所以你和当归是我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朋友,你们一定、一定不能丢下我,知不知道!” 或许还未尝过情滋味,咏儿把依赖烈竹逡的感觉归于对这个陌生环境的旁惶与无助。 于是不改强横地,她对烈竹逡与当归警告着,在眼皮有着愈来愈沉重的迹象时,所有呢喃的话语全化成她微酣的轻响。 而那最后一句话,不由得让烈竹逡的心口微微一震。 她说她来自几百年后的世界,这……可能吗? 然而细想着咏儿的一切,烈竹逡却又难以反驳她完整合理的解释,再加上她大背袋里那一堆莫名其妙的道具,他选择了相信。 只是她对他的信任与需要建立在这一点之上吗? 想来他不禁有些落寞,心口盘旋的莫名思绪打乱了他向来冷静自持的沉定。 倘若身体状况允许,他希望能在明日启程带咏儿前往青城山采药,顺道会会他那上知天文、不知地理的老友况允风。 或者他有方法让咏儿回家也没个准。 夜更深,他凝神打坐之际,心头有了打算。 只是……他会舍得让她离开吗? 如果届时她真的打算离开他,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他放得开手吗? 第七章 当清晨阳光透过树稍照入藏族土楼内,室内一下子通明了起来。 颊边有着熟悉的骚动,咏儿还没醒来却挥舞着小手道:“当归不准舔我,知不知道……” “噢呜……”那是夹带着无比失望的嗓音。 一狼一人的对话让运功调息一晚的烈竹逡不禁莞尔。 “当归你该回去了!”顺了顺衣摆,烈竹逡对着眼前的雪白大狼命令道。 “当归不能和我们一起上路吗?”自从那一夜后,咏儿便爱上当归温驯的性子,一想起要让它独自留在羊峒,她就觉得心疼。 “当归从小就没离开过羊峒,失去野性的它就像一头温驯的大狗,已经失去了自我保护的能力,这样的当归注定一生属于羊峒。” 当归、当归!应当归来,这是他为它取这个名字的用意。 是幸或不幸,他已无从判断。 何况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只要他离开羊峒出外办事,当归就会像只快乐的大狗,自在地在羊峒四处游荡。 这也是为何它和咏儿能在采药木楼巧遇的原因了。 “噢呜……”纵使百般不情愿,当归只能抬起那清澈纯真的黑眸哀怨地瞅着主人。 “我们要上哪去?”圈着当归的颈子,咏儿局促地开口。 “青城山。”取出竹笠,看着腻在一起的红发咏儿与雪白当归,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不让自己笑出声。 在这个时代,随便到哪个城市都得花上十天半个月,一想到要走这么久,她的头就晕了。“青城山在哪?” “成都附近。” 拍了拍额,咏儿做出晕倒状,顺势就倒在当归的身上。“羊峒到成都,听起来就很远。” “我会到市集买匹马,咱们可以顺着山势采些草药备用。” “你要开始研药吗?”烈竹逡话一落,咏儿那佣懒样登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致勃勃的晶灿眸光。 扯了扯唇,烈竹逡终于有些了解咏儿的嗜好。“或许我会借助你‘台大医学系’门派的帮助。” 他说得有些绕舌,发音却出奇地标准。 他认真的模样还真可爱!咏儿轻扬起笑,骄傲自负地道:“当然,我可是秉持着阿公中西合并的理念,往医界发展的新生代女医生。” 烈竹逡那俊朗双目隐着她未窥见的光芒,只是勾着唇拿了只竹篓让她背上。 “这一回先买些窝窝头和青稞酒再上路,省得你老喊肚子饿。” 不可否认,他喜欢看到咏儿的笑容,只要她扬扬唇,似乎整个脸蛋都会跟着发亮,那模样总能给他一种舒服的感觉。 这一次他并不执意要她换上他所熟悉的衣裳,能保有性子里的开朗纯真才是他的用意。 “我都快变酒鬼了。”咏儿实在没办法适应他们把酒当水喝的习惯,挑了挑眉,她霍然想起一件事。“水琉璃不会再缠着我们吧!” 想起那打扰自己用餐的狐媚身影,咏儿就有着说不出的气愤。 再思及她陷烈竹逡于不义,那正义凛然的性子让怒气更是毫不犹豫地蔓延心头,咏儿晶亮的双眼正转着盘算似的灵灿眸光。 耸着宽肩,烈竹逡挑着英挺的眉正色道:“我不知道,不过既然咱们已取回血炼珠,遇上她能避就避,千万别正面交手。” “那就得看本姑娘的心情喽!”俏皮地微侧着脸,咏儿轻笑地说着。 “你别给我惹麻烦就万幸了。”莫可奈何地瞅了她一眼,他反身将土楼的门给关上。 “当归要保重哦!”蹲下身,咏儿抚着它柔软富光泽的毛色,不舍地道。 “噢呜!”回应她的是一抹感慨至极的低鸣。 风微微吹送,林森绿意随风晃动着,仿佛上等的绿色绸缎映入他眼帘。 揉了揉眉心,烈竹逡隐约觉得汪咏儿的出现将永远改变他原本宁静的日子。 jjwxcjjwxcjjwxc 当咏儿以一身藏族姑娘的装扮出现在烈竹逡面前时,映入他眼底的只有惊艳二字。 那样式虽不及真正藏族姑娘的衣着华丽,却为她那张凝玉般的脸蛋更添数分雅致。 还来不及收回目光,咏儿便朝着他扬手。“逡哥!” 咏儿手一抬,腕上铃铛逸出的声调与她清脆的嗓音交织成属于她的热情。 懊恼地揉着眉心,压低斗笠,烈竹逡在心底暗暗苦笑着该不该回应她热情的呼唤。 说好了要低调行事,偏偏这爱笑的姑娘总出其不意地让他陷入矛盾中。 由土楼至镇上,她总会以揉合着银铃般笑声的语调,开心地唤着他的名。 就算他不予理会,与她成了好朋友的当归也会热切地“噢呜!”个两声代替他回答。 摇了摇头,他感到啼笑皆非,也庆幸那头狗腿狼已被他赶回山里,没机会再参与咏儿那满脑子古灵精怪的想法。 “好看吗?”转着身子,咏儿兴高采烈地问。 烈竹逡才沉思一会,还来不及找出适当的形容词,她便朝他扮着鬼脸,指着他骂:“小气鬼,喝凉水。” 而他,只能百口莫辩地忘了自己的舌头藏到哪了。 面对咏儿,他向来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 “咱们先出藏区,沿途再找地方落脚。”语落,烈竹逡扯住马儿长鬃,俐落地翻身上马,长臂一使劲,咏儿已在瞬间落入他怀里。 虽然知道在他的怀里再安全不过,但第一次骑马,她还真不能适应。 “怎么?”微扬俊眉,烈竹逡瞧着她发白的脸色,不解地问。 “我没骑过马,怕会晕马。”懊恼地咬着唇,咏儿转过身抱住他的腰,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晕马?”这又是什么形容词?微微一笑,他的语气里有着十足十的取笑意味。 “哼!”为保小命,咏儿捉住他腰际的布,冷哼了一声,在他的怀里寻找最舒适的位置。 这样的举动好似已成了习惯,他的怀抱成了她专属的温暖,如果能永远偎在他怀里,应该会很幸福吧! 不自觉地漾着甜甜的笑意,她轻喃:“如果我不小心摔下马,你不可以丢下我哦!” 她的小手捉自己捉得这么紧,想丢也丢不掉。略扬眉,他温朗地道:“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绝不会丢下你的。” 缰绳一拉,烈竹逡双脚夹着马腹,马儿登时撤蹄狂奔。 听到他的承诺,咏儿不自觉轻扬着唇,一双小手抱得更紧。“不可以赖皮,你答应过我的。” 感觉到风在耳畔掠过,他的长发随风飞扬,在空中画出一道自在的线条。 咏儿腾出手捉起其中一撮发丝,把他的发缠绕在指间把玩着,心头竟霍然涌起了想留长头发的念头…… jjwxcjjwxcjjwxc 策马走了将近半天,日落已尽,天空辉映出醉人的粉橘光彩。 微扯着缰绳,烈竹逡稍稍缓了马儿的步伐,缓缓踽行在林间小径。 “要不要歇一歇?”瞧着咏儿不肯松懈的身躯,他轻声地问。 感觉到马儿趋缓,咏儿摇摇头,反而一脸享受。“逡哥的怀里很舒服,让人昏昏欲睡。” 咏儿的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烈竹逡猜她应该刚睡醒。 辙了撇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有这么结实宽阔的胸膛供她使用。 “逡哥……”她喃喃轻唤着,想告诉他她心中的决定。 “什么事?”惊觉她的低声下气,烈竹逡浓眉微蹙地等着她开口。 “我们一起洗清你被水琉璃弄脏的名声好不好?” 洗清名声?他想不透为何咏儿要这么做,敛起眉,他粗声道:“是因为鬼面阎罗被归为邪派?” 他不在乎,也从来没在乎过。 他真正在乎的是咏儿对他的看法。 “不!是正是邪都无所谓,我在乎的只是,你是一个大夫,而救人是大夫的使命。”抬头仰望那张漠然的俊颜,她晶灿的眸中有着难得的正经。 她不希望因为水琉璃,而让烈竹逡丧失一颗纯热的赤子之心。 “我说过,我并不是大夫。”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得与她在此点争执。 “你是大夫!最好的解毒大师。”霸道执着地,咏儿沉声地宣誓。 那坚定的清脆嗓音就如一道暖流,以极轻极缓的速度沁入他的心扉。 那一日,他并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把咏儿的话当逗他的玩笑。 却没想到,她真的以行动付诸了她的想法。 在到青城山的遥遥路程里,她分文不取地打着他的名声救了不少人。 她最常说的话便是若不让她救人,那她会先考虑毒死他。 更让他头痛的是,这丫头还发给那些需要再看诊的人一种叫做“名片”的玩意儿,总是细心地叮咛受诊治的人们“回诊”。 只是天知道,有几人能熬过那长长一段“羊峒”的再诊之旅呢? 他没阻止,却相信绝对没有人会笨到相信那丫头的话。 这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 jjwxcjjwxcjjwxc 采草药是一门专门的学问,跟着烈竹逡这几十天来,咏儿这个认真的学生自然有着满满的收获。 阿公经营中医药堂一辈子,用的药或许还不如这古代大夫来得专业纯正! “再过三日,咱们应该就可以进人青城山了。” 进入成都时,行人熙来攘往的热闹市集让咏儿大开眼界。 望着街道两旁的贩子与热闹的人群,咏儿还真有种闯入拍片现场的错觉。 两相比较之下,现代的电影虽未能十足临摹出古时的生活,却也能抓到七八分相似。 咏儿立在高大骏马边,毫不掩饰心中的好奇,像个过动的娃儿般片刻也静不下来。 “今晚就在此处落脚,如何?”杵在在各唤“苦丁楼”的客栈前,烈竹逡伸出手转回咏儿那又要被街头小贩吸引过去的目光,连忙问道。 “为什么叫苦丁楼?里头尽是孤苦伶仃的人吗?” 以为她想起了自己的状况,烈竹逡有些后侮地将她推回自己身后,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还是看你的风景算了。” 语落,他转过头没忘记咏儿的嘱咐,只向店家要了一间房。 虽然孤男寡女不应共处一室,但咏儿却坚持没有自己在她身边,她根本没办法安心入睡。 听了这话,他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皱眉头,不过最后他依然让步了。 “真没礼貌!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扯扯他的衣袖,咏儿不满地瞅着他问。 他步伐顿了顿,只得开口。“苦丁茶是青城山的保健名茶,听说这里的老板把苦丁茶当水喝,高龄八十的身体比年青人还壮……这便是‘苦丁楼’的由来,懂了吗?” 他发现认识咏儿以来,他的话比往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听了他的解释,咏儿俏皮地吐吐舌,为自己方才的说法也感到不好意思。“那和我的说法还真相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喉间滚出闷笑,烈竹逡踏入“苦丁楼”,欲将马儿牵至马厩,却因赫然瞥见那嵌在大门外的水滴形银镖而杵在原地。 这是第二枚水镖了,她已经盯上他们了?为何迟迟没有行动? “想什么?”拍拍他的肩头,咏儿问道。 收回目光,他按下心中隐忧,朝咏儿缓缓道:“我向店小二吩咐热水,顺便送晚膳进房。” 没注意到他眼中的忧心,咏儿满足而开心地嚷着:“真好!我今天可以洗个暖暖的热水澡喽!” 这一路上倘若未赶得及进入城镇,他们只能四处找地方落脚,幸运时能找到古庙、荒屋过夜,否则只能随处一窝便过了一夜。一到半夜,那奇奇怪怪的声响更是让咏儿难以入睡地睁眼到天亮,所以能住到客栈真是太好了。 相偕进入厢房里,咏儿放下大背袋,便对着他开口:“逡哥,今天该帮你换药了。” 这些日来她都十分留意烈竹逡伤口的变化,而烈竹逡在沿途积极的采药、试药下,体内的余毒也已清得差不多了。 小心翼翼地拆开布巾,看着右臂那逐渐收口的口子,咏儿瞬时安心了不少。 “逡哥,你的伤口已经快结痂了耶!” 她嚷着,烈竹逡却猛然握住她的柔荑。“咏儿,有件事我想问你!你……得老实告诉我。” 离青城山愈近,他的心便愈难以平静。 脑中总不断想着,倘若阿风有办法让她回家,那他该如何自处? “什么事?等包扎后再说。”以为他有意闹自己,咏儿推开他的手不疾不徐地替他上药、包扎,直至完成,她才轻扯唇瓣、正襟危坐地看着他。“好了,你可以开始说了。” “我……”话凝在唇边,烈竹逡发觉面对咏儿,他竟有着难以启齿的窘态。 不明就里地眨着眼,咏儿瞅着他,等他开口。 “如果我告诉你,我带你来青城山的目的就是想办法送你回去,你会不会回去?”一股脑吐出在脑中盘旋已久的话,他凛着眉,终是将话问出口。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究竟有谁可以送我回家?”有种讨厌的感觉在心间发酵,她不知道为何他的话听来显得格外刺耳。 对烈竹逡而言,她是他的负担吗? 眉心飘过一缕愁,咏儿突然非常难过。 “不一定有办法,但我有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朋友,他就住在青城山,如果你真的想回家,我想他应该可以帮你。” 自在土楼那一晚,他从未听咏儿再提起想回家的事。 是她不想提还是早放弃了呢? 他不愿深究,只是单纯地想让她快乐,更是执着地认为没有人不想回家,纵使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再者水琉璃的出现让他加深想尽快将她送到青城山暂住的念头。 “这是你带我来青城山的目的?”再开朗的个性,面对未知的未来,咏儿单纯的思绪也变得百转千回了。“摆明了你就是要把我丢掉!” 她愈想愈难过,原本俏白的脸庞因为心里不痛快而皱成了一团。 “我没说要把你丢掉!”耳畔落入她破碎的嗓音,一字一句均戳入心窝,他的心也跟着拧痛了起来。 然而咏儿却兀自沉溺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在这里没人帮得了我……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 在她那个年代,人们对于时空转移还处在一知半解的实验阶段,更遑论目前所在的年代是几百年前。 烈竹逡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依靠,而现在……他不要她了。 咏儿感到眼眶热热的、心口有种被拉扯的涩然,顿时之间,她觉得自己好可怜。 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害! 等我解决完与水琉璃的恩怨,我就会带你回羊峒。 凝视着她,烈竹逡的眼神有些飘忽,语气显得十分沉重,该说的话却始终没说出口。 握紧双拳缓缓转过身,当咏儿那惹人垂怜的小脸滚下泪珠的瞬间,他的心如受重槌般地揪痛着。 “咏儿……别同我闹脾气!”他苦恼地伸出手想将咏儿揽入怀里,却被她推开。 “烈竹逡我讨厌你!最讨厌你!”咏儿朝他吼着,毅然转身推开门,委屈万分的泪水随着痦哑的嗓子全数砸向烈竹逡。 滞在原地,烈竹逡有种力不从心的无奈。 难道她不明白,在初扯下她衣服的那一刻,他已把她揽进心头。 他如果无情又岂会与一个姑娘过着形影不离、朝夕相处的日子呢? 对他而言,姑娘家的心思,难解啊! 第八章 “咏儿……不要跑!” 捣着耳,咏儿不愿让烈竹逡那难得粗声粗气的着急嗓音落入耳底。 她知道以他手长脚长、还有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傍身,不清片刻,他便可以轻而易举揪她回去打屁股。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但至少在此刻,她不想见他。 不想见他! 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努力地把无形中对他与日俱增的依赖踢出心头。 惊惶之际她明白,对烈竹逡的依赖一旦养成,她根本无法独活在这个陌生的时代。 届时会是何等的凄惨,她……不愿细想。 趁隙喘着气,她将自己娇小的身形藏入幽暗的长巷里。 抵着石墙,月华溶溶迤逦了满地月色,却扫不去她此刻心头的阴霾。 杂沓的人声、吆喝的叫卖,她不知道原来入夜后的成都竟是如此热闹,那气氛就像是现代的夜市。 此情此景,让她有种错觉,是不是明朝的九寨沟、她的逡哥与可恶的妖女水琉璃,都只是她虚构出的人物,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一场真实而身历其境的古代武侠梦。 突然间,她那好想好想回家的想法又涌上了心头。 想念现代文明,想念随时有水有电,还有按下y王力宏便会在她耳畔轻轻唱歌的年代。 不知道爹地与樊尔有没有积极地帮她找回家的方法。 也不知道她最心爱的阿公对她的失踪有没有难过得吃不下、睡不着。 更没法推测这里的时间等不等于未来,所以也无从得知学校究竟开学了没? 一切的一切在思绪沉凝之时,还是会不自觉钻入脑袋瓜。 只是她总会告诉自己,她所经历的一切,上天自有它的安排。 纵使离开了那先进文明的时代洪流,她也应该认真去体验每一分、每一秒,即使她永远无法找到答案。 所以她尽量让自己成为一杯水,一股可以适存于每个环境的清泉。 重点是她没忘记在梦里樊尔对她说过的话,无论在哪里,她一定要勇敢地活下来。 因为终有一天,樊尔会帮她找到回家的路。 然而毕竟她只是平凡的汪咏儿,平凡的无法为自己担下未来,只能柔弱地如寻找可以攀缘支撑的菟丝花,一旦失去攀附的对象就只能逐渐枯萎的平凡女孩。 一思及烈竹逡,那沮丧深深冲击着她,垂下肩,她恍然觉得脸上未干的泪痕又重新染上湿意。 好烦呐! 抬起头,她不自觉步出长巷,视线在瞬间开阔了起来。 原来长巷尽头有座小山,视线顺小坡往上行,有座红头小亭矗立其问,想来应该是附近居民休憩的场所。 正思索着该不该往回走的同时,一抹娇媚的嗓音伴着暗香随风袭来。“呦!瞧瞧这是谁呢?” 抬起头,咏儿瞧见了水琉璃那覆着面纱的脸庞,心头不禁警铃大作地起了戒心。 她本该虚与委蛇的,但想是这么想,她却下意识挺直着身躯、仰首以磅礴的气势直直瞪着她。 无视她慑人的气魄,水琉璃巧笑倩兮地压低身子,意有所指地朝她邪媚地吐着气。“红葱头,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红葱头!”眯起眼,咏儿难以置信地问:“你认不认识美发大师简沛然啊!我这颗头可是出自她在米兰时尚奖里获得金发奖的作品耶!” 忘了自己处于劣势,忘了自己身在古代腥风血雨的江湖时代。 一听到那拙劣的批评,咏儿彻亮的语音不自觉地扬高了八度。“哼!你真是半点,不……是一眯眯品味也没有呢!” “管你这颗红葱头吱吱喳喳胡说八道,今天我就把新仇旧恨一并同你算清楚!” “谁跟你有新仇旧恨来着,再挡着本姑娘的路,小心我让你再像上回一样睡上几个时辰……” 当水琉璃对咏儿掀开面纱,露出了半边微肿的脸庞时,咏儿的话瞬时凝在唇角。 呃真是惨不忍睹啊! 扬手半遮着眼,咏儿不敢正视她咬牙切齿的模样。 “给我拿出解药!”水琉璃那纤纤玉指霍然成爪,直接拙住咏儿的咽喉。 “哪来的解药?”指着她脸上肿迹的左颊,她细细观察着。“瞧你这模样,应该是睡着时被蝎子、毒蚁、蜘蛛还是娱蚣等诸如此类的爬虫类给爬过、咬过,我没在现场,无法开药给你。” “住嘴!”轻跺莲足,水琉璃扣住她颈部的长指又多用了几分劲。“想不想试试我的指甲穿透你喉头的感觉啊?” 冰冷的尖指抵在咏儿的肌肤,引起了她一阵难以克制的颤栗。“我倒是挺想死的,这样或许我可以早些投胎回去属于我的时代。” 扬扬眉,咏儿的嗓音自嘲的成分居多,但她在轻松自若的面容后却能感觉到,抵住水琉璃长指的肌肤有着微微的刺痛感。 “你尽管耍嘴皮子,大不了我先杀了你再找大烈要。”一提起烈竹逡,水琉璃脸上笑意加深,那娇媚的语气里尽是掩不住的春心荡漾。 “不要脸,一个姑娘家总是大烈长、大烈短的,你羞是不羞啊!”瞧她提起逡哥的模样,咏儿心里便漫着股不舒坦的苦涩味。 “我的清白毁在他的手上,自然是要同他追讨,哪有什么羞不羞的。”她说得自然,一双狐媚的勾魂眼则示威地对咏儿瞟呀瞟地。 水琉璃和逡哥……咏儿忽然间忆起了他曾说过,他误入水琉璃设下的陷阱时,水琉璃曾用卑鄙的手法偷走了他身上的血炼珠。这卑鄙的手法是什么? 当时她没问他,现在想来却不是滋味,难道真如水琉璃所言,他们……有过肌肤之亲? 愣在原地,咏儿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啧!啧!瞧你脸色白得像张纸,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大烈是我水琉璃的人,你抢不走的。”像是看透咏儿的心思,水琉璃说得自负。 “谁管你爱谁!那男人你爱便直接带走算了,我汪咏儿不、稀、罕!”咏儿凛眉抿唇,嘴上虽然说得轻松,心里头却不好过。 心一痛,她霍然明白原来这便是心痛的感觉。 就像是细针扎进肌肤的感觉,微微的刺痛、微微的酸,却是教人难以忍受的直接伤害。 汪咏儿你是怎么了?、 你的豪爽上哪去了?在你那个年代,有哪个男人是十足十的纯情,又有哪个女人是一对一的专一呢? 你又以什么身分地位去在乎逡哥喜欢的是怎样的女人? 可是一思及烈竹逡怀里抱的是别的女人,她的心便难以自持地找不到原有的率性开朗。 恍惚间,她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讨厌矛盾的自己! “我和大烈自然不用你多事!因为我的大烈终该是我的。”秀掌微扬,水琉璃倏然眯起眼,朝她发出掌气。 望着水琉璃那毒辣的噬血笑容,她合上了眼,已有了必死的打算。 “汪咏儿!” 一抹挟着盛怒的嗓音传来,咏儿猛地睁开眼,烈竹逡那落拓俊逸的身影已临风而至。 仅半寸,水琉璃狠毒的掌劲便可一掌让她毙命。 看着她丝毫不准备抵抗的神情,烈竹逡那紧拧的浓眉可看出郁结的神色。 这该死的丫头,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烈竹逡深知水琉璃只擅于虚张声势、武功底子并不扎实,于是长腿劲扫,水琉璃便被他由后一踢,猛然呕出了口鲜血。 “大烈……”水琉璃鲜血逸出唇角,在她的紫衣上拓出一朵血花,瞠着美目不可思议地大喊。 “倘若姑娘再苦苦纠缠,莫怪我无情。”旋身立定,烈竹逡面色凛然地沉声道,铿锵的字句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气焰。 错愕地瞧着那熟悉的身影,咏儿心一怔,竟为他严峻冷肃的神情感到陌生。 她知道烈竹逡在人前一向是淡然冷情的,如此绝然的样貌是她第一次见到。 “就因为这颗红葱头?”难掩心中的气愤,水琉璃失控地尖叫。 怎么会这样?他是她的大烈!在她不顾廉耻地上演失身戏码的时候,她便已如此认定了。 “我叫汪咏儿,不叫红葱头。”杵在一旁的汪咏儿皱起眉纠正,那双好奇的眸子则因为烈竹逡方才那一记背后突袭而霍然瞪大。 她无法判定水琉璃伤得多重,只是无法接受这种以暴制暴的方式。 “你住嘴!”恼怒地朝咏儿连发出水滴形银镖,水琉璃咬紧牙关道:“先杀了你这颗红葱头再说!” “咏儿!”烈竹逡见状翻身一跃,将咏儿护在怀里,两人顺利躲过了银镖,却跌下了身后的小山坡。 这毫无危机意识的傻瓜! 感觉到咏儿的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烈竹逡打量着坡度,反身包覆住她的身躯,让速度将两人带下坡底。 随着坡势,两人急遽的滚动,最后相拥的身躯终于被一颗挡在坡间的巨石给滞在原地。 烈竹逡的宽背撞上巨石,发出了厚实的撞击声。 蹙起眉,一声低咒由唇边逸出,烈竹逡那双紧拥着咏儿的手因为剧痛而松了手劲。 “逡哥……”看他吃痛的神情,咏儿焦虑地反掌抱住他的宽肩喊着。 “我没事!”低叹一声,烈竹逡气息粗重地抚慰着她的不安。他瞬即扬起手替她拨净沾满泥沙、草层的小脸,语气极差地数落着:“你……难道就不能让我少担一点心吗?你知不知道就这么跑出去,我有多担心吗?” 咏儿任性地别开脸,向来带笑的双瞳却染了泪,委屈地相偕滑落。 心中却早已明白,她爱上了眼前这个大她好几百岁的男人。 是想否认都否认不了地完全倾心啊! “是你……欺负我……”哑着嗓,望着他那双深邃双眸好久、好久,她才指控地开口。 充其量,她只是个想得到心爱男人关爱的平凡女人罢了。 瞧着那张垂泪的小脸,烈竹逡发觉胸口的抑郁就要夺去他的呼吸。“别哭……咏儿……” 伸出修长的指揩去她眼角那关不住、流不尽的泪水,他万分无奈地低喃:“你让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的眼底掠过千百种说不出的情感,却只汇聚出两眸浓浓情意。 在如此贴近的瞬间,咏儿终于懂了他难言的情感,这木头雕成的男人呀! 止住泪,在那被情意洗涤过的澈眸里,咏儿终于找回自己的心。 她想开口回应他的话,岂料他却接连开口让她无法插话。 “我该怎么做才会让你懂呢?” 顺着那双微肿的澈眸,他的轻喃随着沁着药香的长指落在她的眉心。 “我不会不要你,你懂不懂?” 顺着眉心而下,他的指落在她的俏鼻上。 “送你上青城山是为了不让水琉璃接近你,是为保你的安全,你懂不懂?” 长指滑落,继而滞留在她润泽的朱唇上。 “早在扯下你衣扣的那一晚,我就把你当成我的人了,你懂不懂?” 一鼓作气吐出心中想法,烈竹逡不等她回应,低垂下头便衔住那两瓣润泽瑰唇,以前所未有的激烈强横索取她口中的甜蜜。 “我要你,喜欢你……” 那沁甜在彼此相触的唇齿间化开,顺着相缠的舌尖,在胸臆间点燃一把名为情欲的火焰。 逡哥!我喜欢你!喜欢你啊! 伸出双臂勾住他的颈子,咏儿情难自禁地回应着他的热力,以飞蛾扑火的姿态让自己沾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jjwxcjjwxcjjwxc 才背着咏儿走上斜坡,两人就感到山坡顶处一抹素白的身影,随风扬起一股诡谲莫名的味道。 望着顶处的人影,一张比烈竹逡更加斯文尔雅的面貌落入咏儿眼底。 “老友你可真教我吃惊,美人在抱,几乎要忘了身处危境?”况允风那俊雅的脸庞挟着浓浓的取笑意味。 “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瞥了他一眼,烈竹逡不以为意地反问,一双眼下意识地寻着水琉璃的身影。 “替你解决了麻烦,争取与姑娘的温存。” 他双手悠然负于身后,说得轻松,咏儿却在瞬息问爆出羞赧的漫天红霞。 方才在坡底她和逡哥几乎忘了水琉璃的存在,只是一味地细诉着彼此的情意。 想来……还真是丢人。 低垂下首,她把脸埋在烈竹逡的颈窝,孰不知这举动更是有着十足十默认的意味。 眸光触及姑娘害羞的模样,况允风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心底却十分疑惑。 不可思议地,他在烈竹逡身上看到了有别以往的景象。 原本烈竹逡该是孤身终老的凄冷,但此刻见到的,却是他与一名女子相偕白首的背影。 而在那姑娘身上,他竟出乎意外地看不清她的命盘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冲入脑海的是数道绚丽光束交织而成的影像…… 奇也怪也,他这是头一回遇到如此诡谲的状况。 加深唇畔那未曾淡去的笑容,况允风对眼前这两个人的未来起了莫大的兴趣。 感觉到老友那打着鬼主意的笑容,烈竹逡微扬起俊眉,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杀了她?”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水琉璃虽坏,他却从未有置她于死地的念头,只是一再隐忍,企图寻求减低彼此伤害的最好方法。 “早对你说过,别对敌人仁慈。” 烈竹逡拥有当权者的怀柔,而他有着夺权者的气魄,这向来是他与烈竹逡最大的差别。 笑痕淡去,况允风的正义感为他的眉宇间增添了飒爽的英气。 “上青城山一叙,我等两位大驾光临。”脚一蹬,他素白的身影迅即没入夜色中。 “他……杀了她?”握紧着拳,咏儿震惊吓地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虽然她能明白在这年代江湖中人可以操纵他人生死,但任意夺走人命对她而言,仍是残忍地让她无法接受。 “水琉璃作恶多端,落得如此下场是意料中的事。”感觉到她微颤的身躯,烈竹逡想握住她略显冰冷的手,却被她躲开。“咏儿……” “放下我,你让我静一静。”背对着烈竹逡,咏儿清亮的语音与明朗的美丽笑容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思绪将她紧紧圈覆。 不为水琉璃的死伤心难过,她只为自己与这年代间如鸿沟般的差距感到骇然。 默默守护在她的身后,看着月光将她的背影拉得好长,无由地,他的心不禁感到不安,突然觉得咏儿离他好远。 咏儿你就要离开我了吗? 凝望着那落寞的清雅背影,烈竹逡心中纵使有干言万语,也无法开口…… 第九章 夜深人静,在那月明星空下,寂静伴着两人沉重的步伐回到客栈里。 不同的心思却缠绕着相同的情绪,在此刻,咏儿与烈竹逡都为彼此的未来发愁。 向来不识愁滋味的咏儿,终于体会到愁字怎么写。 是日,他们各怀心思,共乘一骑地策马上了青城山。 “逡哥,你说况允风真有通天的本领吗?”打破沉默,咏儿若有所思地开口问。 “我从未应证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认识他以来便发觉他的话句句是玄机。”轻拉缰绳,马儿不疾不徐的缓缓前行。 抬头望着厚实的云层,他担忧地轻哺:“似乎快下雨了,我们得加快脚程。” “嗯!”轻轻颔首,咏儿突地感觉到一阵晕眩。“逡哥……地在转吗?” “什么?”没听清楚她细喃的语音,烈竹逡倾身向她,却发现咏儿的气息短促。“你不舒服吗?” 伸手探向她的额,烈竹逡的指腹被她覆在额上的冷汗给吓了一跳。 咏儿听若未闻地晃着脑袋瓜,倏地,一股腥气涌上喉间,并溢出唇角。“我不知道……” 血……她扬起手想拭去,却发觉四肢沉甸甸地使不出力,一听到烈竹逡关切的嗓音,咏儿倒入他温暖的怀抱里低喃:“逡哥!我想睡……” “想睡?”勒住缰绳,烈竹逡察觉到咏儿的异常,立即翻身下马察看,咏儿颈项上肿胀的爪痕让他蓦然一惊。“你让水琉璃碰到你了吗?” “昨天在小山坡上,她扣住我的脖子,扬言说要杀了我……”思绪迷蒙,咏儿吃力地回应,一张小脸透白的像张纸。 “逡哥,我怎么了……我要回家了吗?身体好轻……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飞回家了……”无力合上眼,咏儿的嘴角、眉稍透着浓浓的倦意,意识已如她破碎的言语般涣散、混乱。 “不!你不可以回家!”替她拭去唇边的血丝,烈竹逡一听到她要回家,向来绝佳沉稳的自制力就要溃堤。 咏儿说要回家,她说她的家在遥远的几百年后,他不明白她要怎么回家。 是永远消失吗? 一思及这个可能性,血色顿时由他俊逸的脸庞褪去,一颗心竟泛着无以复加的疼痛。 不!水琉璃指间的毒不足以致死,你不能死,也不可以消失。 “咏儿你听着,我爱你,绝不让你回家……你听到了没!”他吼着,一向沉稳冷情的思绪已随着昏迷的咏儿而消失得渺茫无踪。“该死!” 他知道青城山上道观多,分布却极散,一时半刻间他也想不出该往哪个方向,才能到达最近的落脚处。 分神打量着林木葱郁的环境,烈竹逡终于在眼前不远处发现了座依山而建的小凉亭。 而在凉亭旁竟有个被垂蔓覆住的隐密石洞,若非他眼力过人也难以察觉。 将马儿系在亭柱上,他迅即拦腰抱起咏儿进入了石洞。 石洞内尚称明净,烈竹逡整理了个地方让咏儿躺下,并将前些日制成的解毒药粉和水让她喝下。“咏儿,张开嘴把它吞下。” 或许是毒气在她的体内游走,咏儿已陷入昏昏沉沉、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迷茫当中,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拧眉折腾了好半天,烈竹逡终于将药顺利灌入她的口中,心里不免责怪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看着圈覆住咏儿那纤细项颈的指痕,烈竹逡心疼至极地替她上药。 几个时辰过去,她的额角铺着薄汗,拧紧的眉头也松懈地恢复原有的美丽弧线,却迟迟未转醒。 蓦地,他发觉自己极怀念咏儿那张美丽的笑靥。 半倚在她身旁,紧紧握住那无力的柔荑,烈竹对仍沉睡的她轻喃着:“我知道自己自私,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不要回家……” 偌大的山洞里回荡着他乞求的低诉,一字一句深切而动人。 jjwxcjjwxcjjwxc 夜凉如水,漆黑的石洞里只透过垂蔓溢出些许夜色。 不甚安稳地张开眼,咏儿便瞧见烈竹逡倚着石壁打盹的模样,眼眶不禁一热,晃了晃两人始终十指相扣的手。“逡哥……” 听到那专属于咏儿的呼唤,他瞬即睁开眼,怔怔地朝她望去。“伤口会痛吗?” 摇摇头,瞧见他那深邃的眸子里沁着疲惫的血丝,咏儿伸出手,心疼地抚着他冒出胡髭的青色下颚。“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 握住她在下颚游移的小手,烈竹逡低垂下头,情意连绵地用她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阖着眼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似乎能感觉他心中的缜缓情意,咏儿心中跟着涌起了复杂的情绪,不知浸淫在情里的滋味是甜还是酸,又或者是苦。 她的爱情来得太突然,也太不可思议了。 才想开口,石洞外竟毫无预警地下起了大雨。 “真的下雨了!”咏儿轻喃,骤降的气温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闪电由空中劈落,还未回过神,声声巨响再次打破黑夜的宁静。 恍惚中,她听到马儿受惊的嘶鸣,却顾不及地捣起耳朵,把自己埋入烈竹逡的怀抱里。 从小她就怕打雷,每到雷雨交加的夜晚,她总是窝在被窝里,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直至雨停。 因此,老哥还取笑了她好几回。 偏偏到现在,这个习惯还是改不了,让她庆幸的是,烈竹逡非旦没笑她,反而大方地摊开他的双臂,让她感受他怀里的温暖。 虽然他没开口,咏儿却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呵护与疼惜。 他爱她!虽然木讷不擅言词,但由他的言行举止,咏儿可以感觉得出来。 有空再回来玩,又或者和烈大夫回来办亲事也成,让大家一起分享你们的喜悦。 呵!别害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自然不过啊! 不知怎地,老婆婆在他们离开树正寨前说的话,不断在她的耳边反覆旋绕着。 想到错入时空至今,他一直是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胸口一热,她伏在那温暖熟悉的胸口道:“逡哥!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不明就里地淡淡启口,烈竹逡一颗心难以克制地悬在胸臆间,等着她的答案。 她扬起灼灼目光,对烈竹逡无比坚定的开口道:“我……不回家了。” “什么?”难以置信地瞅着她,烈竹逡的声音显得低哑而错愕。 抬起双手环住他的颈,咏儿以异常晶灿的眸光笑着对他道:“我不回家了,我要留在这里,跟着你一辈子。” 怔怔地凝着咏儿那张重现在他眼前的笑脸,烈竹逡的胸口一紧,霍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话。 “咏儿……”俊朗的眉宇滞着千言万语,还未开口,属于姑娘的馨香气息便轻轻往他袭来。 她的吻落在他的眉心。“我讨厌你皱眉头……” 顺着鼻梁而下,她的唇颤然地落在烈竹逡的唇上。以生涩的本能反应,去挑战男人的自制力。 捧着她小巧细致的脸,烈竹逡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咏儿,好人家的姑娘不可以这样……” “我是你的,在你捡到我的那一刻你就这么认为了,对不对?”她吐气如兰的呼吸轻抚着他的脸,在那盛满情意的美丽眼瞳里,有着他无法抗拒的魔力。 “我们逾矩了,你知道吗?”压抑着强烈的悸动,烈竹逡的眸光逐渐深沉。 “那……这一次算我轻薄你好了。”她巧笑倩兮,微启的双唇衔住男子的唇,企图在摸索的过程中找回他吻她的美好感觉。 那有姑娘家轻薄大男人的,这是什么理论! 无声地暗叹了口气,他将咏儿压人自己的怀里,让两人的唇更为贴近,也让自己的舌肆无忌惮地品尝她口中的甜蜜。 咏儿被他吻得昏昏沉沉,那难耐的激情让两人的衣物浑然未觉地在吻中褪去。 轻轻抚着她布满红晕的瑕白脸庞,烈竹逡修长的十指扣住她的青葱十指,温柔的领着她进入另一个她未知的世界当中…… jjwxcjjwxcjjwxc 半残冷月悬在天际,转眼已过五更天,被雨水洗涤过的山林有着无比清新的气息。 窝在烈竹逡暖暖的怀抱里,咏儿有着说不出的安心。 “逡哥,我喜欢你的头发。”欢爱过后,他的发覆在她雪白的娇躯上,抑不住地,咏儿乐此不疲地以指卷着他的发,显然把此当成她的乐趣。 用鼻蹭了蹭她娇俏的小鼻头,烈竹逡还没开口,咏儿便不自觉地弓起了身子道:“你这样会让我想起当归啦!” “好像在土楼那一晚后,你和当归的感情似乎愈来愈好。”扬起俊眉,他低沉的语气有着微微的恼意。 想他可是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取得它的信赖,没想到咏儿一出现,那狗腿狼便完完全全易了主。 “这可是我和当归的秘密。”轻扬着笑,她轻啄男人好看的唇,坚持不透露她和当归变成好朋友的关键之夜。“不过,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 “这不公平,你和当归的秘密不让我知道,为何……” “那不一样!”咏儿努起唇直接否决烈竹逡的想法。 无关嫉妒,她只是单纯地想知道逡哥和水琉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水琉璃究竟有没有……” “没有!”烈竹逡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件事,俊颜蓦然一赧,直接否认。 “为什么?”她一直不明白,逡哥和水琉璃的认知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落差。 轻拧起眉,烈竹逡的眸中有着乞求。“水琉璃已经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不?” “不好、不好!”她坚决想知道,在这么保守的年代里,坏女人会有如何大胆的举止。 她承认她的好奇心是重了些,若真要套一句现代词汇,就是“八卦”两个字啦! 纵使脑筋再灵活,面对咏儿那总是出其不意的问题,烈竹逡除了叹息还是只有叹息。 其实他和水琉璃间的事也并非那么不可告人,只不过没必要说出来罢了。 “逡哥……人家真的很想知道,你说啦!”为了知道答案,咏儿简直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最后,他终是无奈地开了口:“她和你一样轻薄了我,我在关键时刻就把她踢晕了,就这样。” 烈竹逡虽极力压低嗓音,但石洞中还是清楚地回荡着他低沉的余音,让两人都不可抑制地烧红了双颊。 咏儿更有种想找块豆腐直接撞死的冲动。 原来她的行为和水琉璃一样被列为坏女人之伍。 “不过……你不一样。”良久,烈竹逡突然开口,一双健臂则轻轻地将娇小的咏儿圈在自己怀里。“能被你轻薄,是我的荣幸。” 这……是属于“烈”式的甜言蜜语吗? 她该高兴吗? 她该高兴吗? 咏儿头一回有种哭笑不得的窘态,不过她马上就释怀了。 “那我该感谢你没把我踢晕吗?”辣辣地赏了他一记拐子,咏儿看着他吃痛的表情,抑不住地笑出声。 烈竹逡还来不及回应,一抹清亮的铃声已回荡在宁静的山谷间。 凛起眉,咏儿不解地道:“是我的手机铃声,可……我早把它关机了不是吗?” 一股莫名的颤栗涌上心头,咏儿眼前掠过许多恐怖片的惊悚镜头。 “它会响多久?”她还在犹豫,烈竹逡已发出了疑问。 “我不知道。”握着他的手,咏儿无法给他正确答案。 “出去瞧瞧?”拉起披风裹住彼此,他征询着咏儿的意思。 手机还在响,有烈竹逡在身旁,咏儿一下子安心了许多。 一踏出石洞,他们赫然发现咏儿的大背袋有被雷击中的迹象,马儿也因惊吓,早挣脱缰绳失了踪影。 咏儿弯下身抬起手机,在手机萤幕显示出“樊尔”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话键。 第十章 “咏儿!天啊!我的咏儿,我终于打通了……”电话彼端传来如雷般的欢呼,樊尔似乎处在一个人很多的地方打的电话。 “怎……怎么可能?我们不可能连得上线的。” 是怎样的机缘巧合连结了不同时空,拉出了樊尔先前所说的空间学说。 她还记得樊尔说黑洞加虫洞加白洞就等于哆啦a梦的任意光圈,当时他是以最简单的原理让她明白了复杂的空间学说。 “咏儿,你在某个朝代的九寨沟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难以置信地惊叹出声,咏儿不自觉地扬高了嗓音。 “我梦到你,是你告诉我的。”樊尔轻轻开口,语气里有着相同的感慨万千。 “咏儿,纵使相隔千百万里,依然阻隔不了我们的感应。” 这是属于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咏儿感动地红了眼眶。 “那一晚我没听清楚,你究竟掉到哪个朝代去了?” “明朝。” 她的话一落,樊尔身旁的声音又开始纷杂了起来。 深深吸了口气,樊尔反倒沉重了起来。“咏儿对不起,依目前的科技,我们还没办法让你回来。” “哥,没关系,我现在很幸福。”如果在几个月前,她听到这一句话,可能会抑不住地号啕大哭,但现在不会了,因为现在她身边有个疼她、爱她的男人。 她再也不会旁徨无助了。 “真的?”不确定地开口,樊尔心疼万分地道:“我知道你坚强,但不许骗我们知不知道?” “嗯!”她微微颌首,当父亲及阿公相继与她通话后,她的泪水便止不住地纷然落下。 蓦地,肩上一股温暖的力量落下,抬起头,落人咏儿眼底的是烈竹逡那安慰的眸光。 “阿公你不用担心,我一掉到这个年代,他就一直在我身边了,嗯!他也是个医生。” 回过神,阿公老当益壮的嚷嚷让她备感温馨。 “叫他过来和阿公说说话。” 呃?没料到阿公会有此要求,咏儿愣在原地,回过神后,烈竹逡已经接过电话毕恭毕敬地接受老人家的质询。 “小子,你哪间学校毕业的?” 瞪着眼,烈竹逡学着老人家的语气问咏儿:“那间学校毕业?这是什么意思?” “阿公是问你师承何派啦!”在他耳畔低语,咏儿有种啼笑皆非的无奈,这种感觉好怪。 烈竹逡将电话贴近耳边,一股闹哄哄的语音直直冲入耳底。 仿佛阿公无厘头的问话让一千人跌得东倒西歪。 “阿公你问重点啦!手机很快就会没电,也随时都可能断讯。” “这攸关着咱们家咏儿的幸福,很重要,别插嘴。”老人家吼着,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十分反弹。 待手机只剩老人家的声音,烈竹逡才简略道:“阿公,在下师承药谷医仙逢药子门下,自小在药谷习医又习武。” 直接省略前头他听不懂的部分,老人家中气十足地畅笑出声。“听你这语气说来,学的是中医喽!好、好,咱们家咏儿可是未来医界最有潜力的美女医生,你娶了她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语落,老人家满意地笑得合不拢嘴。 不用贴近话筒,咏儿都可以听到阿公的笑声了。 “能娶到咏儿的确是我的福分。”似乎是感受到老人家的欢喜,烈竹逡轻扬起笑回应着。 “虽然阿公不能观礼,可你也千万记住,不可以欺负咱家的宝贝孙女,现在有支家暴专线,是容不得你造次……” 老人家还没说完,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又爆涌至电话旁。 啼笑皆非地透过电话感受到阿公不改疼惜她的豪气千云,咏儿的心不舍地蒙上了难过的思绪。 “阿公、爹地、哥,你们要保重……” 咏儿话还没说完,那间断的讯号已没入时空当中,而初冉的朝阳在此时显露出万丈的光辉。 远处山峦层叠的美景,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地落入眼底。 “逡哥……”将脸埋进他怀里,咏儿心中的不舍随着眼泪落在烈竹逡的胸口。 “不哭了!你瞧,彩虹伴着日出出现了。” 趁着她仰起头,烈竹逡顺势攫住咏儿的唇,企图用吻抚去她心中的难过。 情难自禁地攀附着他的肩,她趁隙轻斥道:“逡哥,你学坏了。” “为了你变坏,没关系。” 感受着彼此的美好,烈竹逡笑着回应,加深了这个吻。 在这一刻,他们的幸福日月可鉴。 jjwxcjjwxcjjwxc 一进入矗立在陡峭山崖上的居所,咏儿诧异不已地看着泡好茶等待的况允风。 “你好可怕……” 听到她奉直的话语,况允风轻扬眉,不置可否地笑出声。“这实非我所愿,姑娘请坐。” 斟上两杯茶,他转向老友道:“昨夜一场大雨扰乱了许多事,却也因此成了定局。” 相视而笑,咏儿等着他继续开口。 “你们等着拆我的台吗?”慢条斯理地将茶倒入碗里,将覆上茶盖的盖碗茶递给咏儿,况允风轻笑道:“这是茅亭贡茶,喝喝看?” 瞧他这般闲情,咏儿也跟着放松了思绪,茶一入口,那满腔的甘香清而不淡地盘旋在其间。 惊艳地微挑起眉,她眉睫染笑地说:“好喝。” “当然,茅亭贡茶是青城四绝之一。”掀开茶盖轻啜一口茶,况允风细细品味着佳茗,心头也若那温润滑入喉的茶般,有着说不出的温畅。 他沉眉望着眼前情意了然的二人,况允风不忍打断却仍是扬起清俊浓眉,高深莫测地对着咏儿开口:“这一回,我这满口胡言的江湖术士已全然无用武之地,因为你已经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命盘。” “创造属于自己的命盘?”朝烈竹逡会心一笑,咏儿佯装不解地问。 仿佛已看穿咏儿欲试探的伎俩,况允风道:“开天辟地以来,你是首位开创自己命盘的人,今日一聚,纯属闲话家常。” 不可讳言的,他有些失望,不过数日,再见咏儿时,她的命盘竟已出现逆转性的更动。 他不懂是怎样的机缘巧合创造如此神迹,却深知她的改变也让老友的命盘成了定局。 笑了笑,况允风身上那淡然的气质让人几乎有种隐入山林的错觉。 饮尽一杯茶,咏儿便让他们去聊属于男人的话题,在四处闲晃的同时,她意外发觉在如此幽静之处,竟充满着让她惊艳的发现。 在青城山上小住了几日,咏儿在那奇花异草的环绕当中,有了相当大的收获。 jjwxcjjwxcjjwxc 或许是无事一身轻的缘故,回羊峒的沿途,咏儿与烈竹逡既像师徒又像夫妻地走过一山又一山。 这日两人在行经成都山区时,烈竹逡指了指马侧的小篮子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瞧她为缝那些宛若香包的小袋子,冷落了他好几日,烈竹逡便心有不甘。 立在他身侧,咏儿连忙抚慰地勾住他的手道:“里头的花花草草全是这阵子你教我认的解毒药植物啊!我配了十来种天然药花,把它们晒干、碾碎,包装成袋缝起来,挂在脖子上好看又实用。” 虽然两人常为药物的效性起争执,但不可否认的,咏儿十分聪明,往往能举一反三,做出一些他看都没看过的新玩意儿。 “瞧这里头有薄荷的成分,一戴上蚊蚋便不敢近身了。” “知道你聪明了!”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头,烈竹逡赞扬地道。 “当然,我可是身兼‘鬼面阎罗’的嫡传弟子及夫人两种身分呢!” 瞧她得意洋洋的模样,烈竹逡微挑起眉,难掩对她既宠又爱的神情。 要说两人甜蜜时是浓得化不开,但若一遇到为药性起争执时,却又执拗得互不相让,直至真正的答案出炉后才又甜甜蜜蜜、相亲相爱。 这一日,两人才刚为初采的一味药斗嘴。 在行经一双叉路口时,共乘一骑的两名女子引起了咏儿的注意。 这是她到明朝遇到的第一对双胞胎耶! 瞧着马上那两个面貌出众标致的美丽姑娘,咏儿才想趋步上前搭讪,却被突然落下马的姑娘给吓了一跳。 下意识伸手一接,她抱住了姑娘娇软的身躯,自己的身子却也跟着跌落在地。 就在她气愤难耐地对着烈竹逡抱怨他的驽钝时,仍在马上的姑娘立即朝她猛道歉。 在那自称是病姑娘的姐姐的歉语当中,咏儿约略明白地替她把了脉,下了药方子并赠了解毒药袋。 当然,名片是最后必给的。 待她巧笑倩兮地目送走两位俏姑娘,咏儿头也不回地直往前走。 烈竹逡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却未对方才的事做出任何解释。 猛地,隐忍不住心中怒气,她顿下脚步瞪着烈竹逡。“逡哥!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办法改变?” 在她面前,他是温柔善良的;可一旦行走江湖,他的冷情却是一如往昔般丝毫未变。 为什么?这一直是她心头的疑问。 面对咏儿的质疑,他的神色随之一黯,叹了口气。“咏儿,咱们早日回羊峒好不好?” 并非他寡情地不愿对弱势之人伸出援手,而是在无法断定此人该不该救时,无私的救人是一种冒险。 深知她执着的性子,烈竹逡又缓缓道:“我知道,或者在你们那个世界,医生该是无私地付出他的所学,帮助需要的人。 但在这个时代,是以道德正义来断定是非善恶,你又如何分辨谁该救、谁不该救?一旦行医救人,无论落得的名声好或坏,我们的生活必会因此起干戈的。 向来我便不愿涉及江湖的恩怨是非,我更不希望你再因我错救一个人而受伤,这就是我的理由。” “逡哥!”是她太单纯了吗?逡哥的一番话让她起了省思的念头。 她岂能以未来世界的做事方式来对待这里的人事呢?就如同她仍无法接受侠义之士操纵生死、擅取人命的道理一样。 扬起唇,她温顺地微微颔首。“好!我们回羊峒,但如果我们真的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一定不能见死不救,好不好?” 轻扬起笑容,他算是给了她答案。 朝她张开大手,咏儿意会地与他十指相握。“当归,它一定很想念我们。” “应该比较想念你。”烈竹逡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流浪在外的日子对他而言,已经太长了。 jjwxcjjwxcjjwxc 两个月后 营火将墨色天际耀照得有如白天,一场婚礼在羊峒的树正寨中举行。 听说新郎是住在五彩湖的大夫,而新娘则是来自外地的姑娘。 虽然两人都不是树正寨里的寨民,但其盛大与欢乐的气氛却不比真正寨民的婚礼来得差。 “婆婆!我好开心啊!”抓起当日收留他们在树正寨过夜的老婆婆的手,新娘子汪咏儿开心地笑得合不拢嘴,直拉着她走人入群中跳舞。 她没想到木讷的逡哥会回到树正寨,央求老婆婆在这里替他们举办婚礼。 这种热闹的气氛,让她美丽的脸蛋除了数不尽的笑容,还有感动的泪水在脸庞闪耀。 “傻姑娘,大喜日子,哭了不吉祥的。”婆婆和蔼而温柔地替她抹去了泪水,看见残留着泪光的脸庞,老人家有着说不出的讶异。 姑娘变美了,原本短短的红头发已长至肩膀,蓄成了乌溜溜的柔顺青丝,将她的小脸衬得若天上明月般皎白。 “不会不吉祥,因为今天咏儿很开心、很开心。” 递给她一颗红心苹果,老婆婆低喃:“愿你们永远同心、平安。” “谢谢婆婆!” 羌笛奏出快乐的乐音,随着那唱歌跳舞的热络气氛,咏儿看到烈竹逡朝她趋近的硕长身影,不禁心头一热,羞红了脸蛋。 虽然她才二十一岁,但怎么有种除了他以外,心再也不起波澜的感觉呢?时间愈久,她对他的爱意就愈浓。 “大家都说新郎和新娘得跳舞。”朝他出落得更加美丽的新娘伸出手,烈竹逡咧嘴猛笑,笑容里还带着几分赧然。 “好!”将手搁在他温柔的大掌中,两人合着乐音起舞。 火光交错间,他们幸福的身影与未成亲前参加他人婚礼的影像重叠,交织在心头,两人登时感慨万千。 “逡哥!我的头发终于长到可以和你结发的长度了。”握着他的手,咏儿那双清澈美丽的眸子盛着说不尽的爱意。 她知道那深埋在彼此心头的相思结,已缠绕成一体,再也没有解开的一日了。 舒眉颔首,烈竹逡情难自禁地停下脚步,将她拥入怀里。千言万语,尽在说不尽的柔情当中。 “我终找到你了,咏儿!” 霍地,一抹熟悉的身影落入两人浸淫在彼此幸福的眸光当中。 抬起眉望向那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咏儿诧异地怔滞在原地,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老? “恭喜你!” 当那嗓音再次落下,咏儿的眼眶湿了:“哥……为什么你……” “自从那一次和你通过电话后,转眼间过了二十年……” “二十年……这……怎么可能?”难以置信地扬高语气,咏儿完全没办法理解。 “你还记得当年和你最后一次通话吗?” 当然记得,那一夜是改变她一生的转折之夜。 “我一直留下当年侦测到手机讯号的座标位置,发明时光机后,我便在里面输入了当时的数据,没想到碰上的竟是你的婚礼……”紧紧盯着妹妹美丽如昔的容颜,汪樊尔感到无限欷嘘。 当时手机收到的讯息仍有误差,不过无妨,至少他如愿见到咏儿了。 “也就是说,你利用二十年后发明的时光机,回到二十年前发出手机讯号的位置,找到了我?” “没错!”点了点头,汪樊尔赞许地开口。 虽然时间点仍错了,但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至亲之人,是她始料未及的。 千丝万缕的思绪涌上心头,咏儿感慨万千地无语了。 “只要利用时光机就可以回家,你……还想回家吗?”抚着妹妹依旧年轻的美丽脸庞,汪樊尔强忍着激动开口。 他话方落,烈竹逡却迅即将咏儿护在身后,以一种捍卫的姿态道:“你不能带走她!” 无惧地迎向于烈竹逡欲杀人的眸光,汪樊尔优雅依然地开口道:“决定权始终在咏儿不是吗?妹婿。” “你可以把时间调回到我们初上实验船之前,如果你真的想回去的话。” “哥……”双手紧紧扣住烈竹逡的手,咏儿迎向哥哥的目光,坚决地摇头。 “既然上天已经安排让我的爱情流浪到古代,那我便不会再回去了。” 回过头,她直直凝视着心爱男人铁青至极的脸庞道:“我相信这一辈子他会待我极好、极好……” 当咏儿那坚定不已的语气落入耳中,烈竹逡的心头再也抑制不住撼动,以极为诚恳的语气道:“咏儿是我这一辈子的珍宝,请把她交给我!” “哥!” 摇摇头,汪樊尔感受到两人间的绵绵情意,百感交集地笑了。“其实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为了不错扰时空,研究学会规定穿越时空只有一次的机会。你一直是大家心头放不下的牵挂,看到你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对爹地总算也有个交代。” 为了咏儿,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放弃钻研关于时空学说的研究。 终于在他不惑之年研究出了时光机,这也算是咏儿为他带来的荣耀。 “对不起,请你帮我转告大家,咏儿现在很好、很幸福。” 她没料到,在这里不过一年的时间,在未来的世界已匆匆过了二十年。 那些她来不及参与的无情岁月,让她感慨万千! 手牵着手彼此相偎,咏儿与烈竹逡同时跪下,朝着汪樊尔拜别。 “我会把影像传回去给爹地的,咏儿,祝你幸福!” 倏地,汪樊尔的身影在他们眼前消失,羌笛喜悦的乐音再一次清晰地落入两人耳里。 营火之光就着浓浓情意炽热燃烧,喜悦的乐音交杂着情人未曾间断的低语,今夜是属于他们的婚礼! 望着彼此,夫妻俩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我们跳舞去吧!” 一完一 第十一章 一得知后,她利用卑鄙的手法偷走了我身上的血炼珠,并开始宣称我与净水派的牵连,为的便是想利用我对毒物的了解,壮大净水派。 而她手中的鞭毒,就算不是淬了血炼珠也会被血炼珠的毒给吞噬,届时我只需解血炼珠的毒即可。」 忘了追究水琉璃是以哪种卑鄙的手法偷走他身上的血炼珠,咏儿抬起头,用着崇拜的表情看他。 的确,如此一来,他就无需揣测鞭上是属于哪种毒了!真是聪明! 忘了正与他生着闷气,咏儿毫不吝啬地扬起阴霾尽散的可爱笑容,轻快道:「难怪她看你的表情,就像饿了一整天的我看到窝窝头和青稞酒的表情一样——饥、渴。」 饥渴! 一听到如此坦白的形容,烈竹逡由惊讶到抑不住地颤动。 这姑娘家的用词……还真是率真的不加掩饰呢! 皱起眉头,他强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心,试着不受咏儿夸张的说法影响到自己清宁的思绪。 咏儿无遐细思自己的话在古代听起来有多么惊世骇俗,开始对烈竹逡交代自己的身世。「我想你一定不会相信,我是来自遥远的未来。」 「遥远的未来?有多远?」 「大概百年后吧!」是那种十根指头算了好几回也不够数的遥远距离,咏儿连算也懒得算,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眉头微扬,烈竹逡依旧对她夸张的说法抱持着保留的态度。 咏儿苦思着该如何解释,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以一抹前所未有的哀怨,淡淡地说着她的故事。 「我想连老哥也不知道我会来到明朝吧!毕竟穿越时空只是他的揣测,但却是我为何能只身跑到羊峒的原因,也是我告诉你,我永远回不了家的真正原因…… 樊尔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在树正寨那天晚上,我竟然梦到自己回家了,然后樊尔告诉我,他一定、一定会想办法带我回家的!」 轻叹了口气,她扬起了抹凄凉的笑容。「这样的结果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所以你和当归是我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朋友,你们一定、一定不能丢下我,知不知道!」 或许还未尝过情滋味,咏儿把依赖烈竹逡的感觉归于对这个陌生环境的旁惶与无助。 于是不改强横地,她对烈竹逡与当归警告着,在眼皮有着愈来愈沉重的迹象时,所有呢喃的话语全化成她微酣的轻响。 而那最后一句话,不由得让烈竹逡的心口微微一震。 她说她来自几百年后的世界,这……可能吗? 然而细想着咏儿的一切,烈竹逡却又难以反驳她完整合理的解释,再加上她大背袋里那一堆莫名其妙的道具,他选择了相信。 只是她对他的信任与需要建立在这一点之上吗? 想来他不禁有些落寞,心口盘旋的莫名思绪打乱了他向来冷静自持的沉定。 倘若身体状况允许,他希望能在明日启程带咏儿前往青城山采药,顺道会会他那上知天文、不知地理的老友——况允风。 或者他有方法让咏儿回家也没个准。 夜更深,他凝神打坐之际,心头有了打算。 只是……他会舍得让她离开吗? 如果届时她真的打算离开他,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他放得开手吗? 【第七章】 当清晨阳光透过树稍照入藏族土楼内,室内一下子通明了起来。 颊边有着熟悉的骚动,咏儿还没醒来却挥舞着小手道:「当归不准舔我,知不知道……」 「噢呜……」那是夹带着无比失望的嗓音。 一狼一人的对话让运功调息一晚的烈竹逡不禁莞尔。 「当归你该回去了!」顺了顺衣摆,烈竹逡对着眼前的雪白大狼命令道。 「当归不能和我们一起上路吗?」自从那一夜后,咏儿便爱上当归温驯的性子,一想起要让它独自留在羊峒,她就觉得心疼。 「当归从小就没离开过羊峒,失去野性的它就像一头温驯的大狗,已经失去了自我保护的能力,这样的当归注定一生属于羊峒。」 当归、当归!应当归来,这是他为它取这个名字的用意。 是幸或不幸,他已无从判断。 何况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只要他离开羊峒出外办事,当归就会像只快乐的大狗,自在地在羊峒四处游荡。 这也是为何它和咏儿能在采药木楼巧遇的原因了。 「噢呜……」纵使百般不情愿,当归只能抬起那清澈纯真的黑眸哀怨地瞅着主人。 「我们要上哪去?」圈着当归的颈子,咏儿局促地开口。 「青城山。」取出竹笠,看着腻在一起的红发咏儿与雪白当归,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不让自己笑出声。 在这个时代,随便到哪个城市都得花上十天半个月,一想到要走这么久,她的头就晕了。「青城山在哪?」 「成都附近。」 拍了拍额,咏儿做出晕倒状,顺势就倒在当归的身上。「羊峒到成都,听起来就很远。」 「我会到市集买匹马,咱们可以顺着山势采些草药备用。」 「你要开始研药吗?」烈竹逡话一落,咏儿那佣懒样登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致勃勃的晶灿眸光。 扯了扯唇,烈竹逡终于有些了解咏儿的嗜好。「或许我会借助你‘台大医学系’门派的帮助。」 他说得有些绕舌,发音却出奇地标准。 他认真的模样还真可爱!咏儿轻扬起笑,骄傲自负地道:「当然,我可是秉持着阿公中西合并的理念,往医界发展的新生代女医生。」 烈竹逡那俊朗双目隐着她未窥见的光芒,只是勾着唇拿了只竹篓让她背上。 「这一回先买些窝窝头和青稞酒再上路,省得你老喊肚子饿。」 不可否认,他喜欢看到咏儿的笑容,只要她扬扬唇,似乎整个脸蛋都会跟着发亮,那模样总能给他一种舒服的感觉。 这一次他并不执意要她换上他所熟悉的衣裳,能保有性子里的开朗纯真才是他的用意。 「我都快变酒鬼了。」咏儿实在没办法适应他们把酒当水喝的习惯,挑了挑眉,她霍然想起一件事。「水琉璃不会再缠着我们吧!」 想起那打扰自己用餐的狐媚身影,咏儿就有着说不出的气愤。 再思及她陷烈竹逡于不义,那正义凛然的性子让怒气更是毫不犹豫地蔓延心头,咏儿晶亮的双眼正转着盘算似的灵灿眸光。 耸着宽肩,烈竹逡挑着英挺的眉正色道:「我不知道,不过既然咱们已取回血炼珠,遇上她能避就避,千万别正面交手。」 「那就得看本姑娘的心情喽!」俏皮地微侧着脸,咏儿轻笑地说着。 「你别给我惹麻烦就万幸了。」莫可奈何地瞅了她一眼,他反身将土楼的门给关上。 「当归要保重哦!」蹲下身,咏儿抚着它柔软富光泽的毛色,不舍地道。 「噢呜!」回应她的是一抹感慨至极的低鸣。 风微微吹送,林森绿意随风晃动着,仿佛上等的绿色绸缎映入他眼帘。 揉了揉眉心,烈竹逡隐约觉得汪咏儿的出现将永远改变他原本宁静的日子。 当咏儿以一身藏族姑娘的装扮出现在烈竹逡面前时,映入他眼底的只有惊艳二字。 那样式虽不及真正藏族姑娘的衣着华丽,却为她那张凝玉般的脸蛋更添数分雅致。 还来不及收回目光,咏儿便朝着他扬手。「逡哥!」 咏儿手一抬,腕上铃铛逸出的声调与她清脆的嗓音交织成属于她的热情。 懊恼地揉着眉心,压低斗笠,烈竹逡在心底暗暗苦笑着该不该回应她热情的呼唤。 说好了要低调行事,偏偏这爱笑的姑娘总出其不意地让他陷入矛盾中。 由土楼至镇上,她总会以揉合着银铃般笑声的语调,开心地唤着他的名。 就算他不予理会,与她成了好朋友的当归也会热切地「噢呜!」个两声代替他回答。 摇了摇头,他感到啼笑皆非,也庆幸那头狗腿狼已被他赶回山里,没机会再参与咏儿那满脑子古灵精怪的想法。 「好看吗?」转着身子,咏儿兴高采烈地问。 烈竹逡才沉思一会,还来不及找出适当的形容词,她便朝他扮着鬼脸,指着他骂:「小气鬼,喝凉水。」 而他,只能百口莫辩地忘了自己的舌头藏到哪了。 面对咏儿,他向来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 「咱们先出藏区,沿途再找地方落脚。」语落,烈竹逡扯住马儿长鬃,俐落地翻身上马,长臂一使劲,咏儿已在瞬间落入他怀里。 虽然知道在他的怀里再安全不过,但第一次骑马,她还真不能适应。   第十二章 「怎么?」微扬俊眉,烈竹逡瞧着她发白的脸色,不解地问。 「我没骑过马,怕会晕马。」懊恼地咬着唇,咏儿转过身抱住他的腰,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晕马?」这又是什么形容词?微微一笑,他的语气里有着十足十的取笑意味。 「哼!」为保小命,咏儿捉住他腰际的布,冷哼了一声,在他的怀里寻找最舒适的位置。 这样的举动好似已成了习惯,他的怀抱成了她专属的温暖,如果能永远偎在他怀里,应该会很幸福吧! 不自觉地漾着甜甜的笑意,她轻喃:「如果我不小心摔下马,你不可以丢下我哦!」 她的小手捉自己捉得这么紧,想丢也丢不掉。略扬眉,他温朗地道:「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绝不会丢下你的。」 缰绳一拉,烈竹逡双脚夹着马腹,马儿登时撤蹄狂奔。 听到他的承诺,咏儿不自觉轻扬着唇,一双小手抱得更紧。「不可以赖皮,你答应过我的。」 感觉到风在耳畔掠过,他的长发随风飞扬,在空中画出一道自在的线条。 咏儿腾出手捉起其中一撮发丝,把他的发缠绕在指间把玩着,心头竟霍然涌起了想留长头发的念头…… 策马走了将近半天,日落已尽,天空辉映出醉人的粉橘光彩。 微扯着缰绳,烈竹逡稍稍缓了马儿的步伐,缓缓踽行在林间小径。 「要不要歇一歇?」瞧着咏儿不肯松懈的身躯,他轻声地问。 感觉到马儿趋缓,咏儿摇摇头,反而一脸享受。「逡哥的怀里很舒服,让人昏昏欲睡。」 咏儿的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烈竹逡猜她应该刚睡醒。 辙了撇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有这么结实宽阔的胸膛供她使用。 「逡哥……」她喃喃轻唤着,想告诉他她心中的决定。 「什么事?」惊觉她的低声下气,烈竹逡浓眉微蹙地等着她开口。 「我们一起洗清你被水琉璃弄脏的名声好不好?」 洗清名声?他想不透为何咏儿要这么做,敛起眉,他粗声道:「是因为鬼面阎罗被归为邪派?」 他不在乎,也从来没在乎过。 他真正在乎的是咏儿对他的看法。 「不!是正是邪都无所谓,我在乎的只是,你是一个大夫,而救人是大夫的使命。」抬头仰望那张漠然的俊颜,她晶灿的眸中有着难得的正经。 她不希望因为水琉璃,而让烈竹逡丧失一颗纯热的赤子之心。 「我说过,我并不是大夫。」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得与她在此点争执。 「你是大夫!最好的解毒大师。」霸道执着地,咏儿沉声地宣誓。 那坚定的清脆嗓音就如一道暖流,以极轻极缓的速度沁入他的心扉。 那一日,他并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把咏儿的话当逗他的玩笑。 却没想到,她真的以行动付诸了她的想法。 在到青城山的遥遥路程里,她分文不取地打着他的名声救了不少人。 她最常说的话便是若不让她救人,那她会先考虑毒死他。 更让他头痛的是,这丫头还发给那些需要再看诊的人一种叫做「名片」的玩意儿,总是细心地叮咛受诊治的人们「回诊」。 只是天知道,有几人能熬过那长长一段「羊峒」的再诊之旅呢? 他没阻止,却相信绝对没有人会笨到相信那丫头的话。 这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 采草药是一门专门的学问,跟着烈竹逡这几十天来,咏儿这个认真的学生自然有着满满的收获。 阿公经营中医药堂一辈子,用的药或许还不如这古代大夫来得专业纯正! 「再过三日,咱们应该就可以进人青城山了。」 进入成都时,行人熙来攘往的热闹市集让咏儿大开眼界。 望着街道两旁的贩子与热闹的人群,咏儿还真有种闯入拍片现场的错觉。 两相比较之下,现代的电影虽未能十足临摹出古时的生活,却也能抓到七八分相似。 咏儿立在高大骏马边,毫不掩饰心中的好奇,像个过动的娃儿般片刻也静不下来。 「今晚就在此处落脚,如何?」杵在在各唤「苦丁楼」的客栈前,烈竹逡伸出手转回咏儿那又要被街头小贩吸引过去的目光,连忙问道。 「为什么叫苦丁楼?里头尽是孤苦伶仃的人吗?」 以为她想起了自己的状况,烈竹逡有些后侮地将她推回自己身后,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还是看你的风景算了。」 语落,他转过头没忘记咏儿的嘱咐,只向店家要了一间房。 虽然孤男寡女不应共处一室,但咏儿却坚持没有自己在她身边,她根本没办法安心入睡。 听了这话,他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皱眉头,不过最后他依然让步了。 「真没礼貌!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扯扯他的衣袖,咏儿不满地瞅着他问。 他步伐顿了顿,只得开口。「苦丁茶是青城山的保健名茶,听说这里的老板把苦丁茶当水喝,高龄八十的身体比年青人还壮……这便是‘苦丁楼’的由来,懂了吗?」 他发现认识咏儿以来,他的话比往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听了他的解释,咏儿俏皮地吐吐舌,为自己方才的说法也感到不好意思。「那和我的说法还真相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喉间滚出闷笑,烈竹逡踏入「苦丁楼」,欲将马儿牵至马厩,却因赫然瞥见那嵌在大门外的水滴形银镖而杵在原地。 这是第二枚水镖了,她已经盯上他们了?为何迟迟没有行动? 「想什么?」拍拍他的肩头,咏儿问道。 收回目光,他按下心中隐忧,朝咏儿缓缓道:「我向店小二吩咐热水,顺便送晚膳进房。」 没注意到他眼中的忧心,咏儿满足而开心地嚷着:「真好!我今天可以洗个暖暖的热水澡喽!」 这一路上倘若未赶得及进入城镇,他们只能四处找地方落脚,幸运时能找到古庙、荒屋过夜,否则只能随处一窝便过了一夜。一到半夜,那奇奇怪怪的声响更是让咏儿难以入睡地睁眼到天亮,所以能住到客栈真是太好了。 相偕进入厢房里,咏儿放下大背袋,便对着他开口:「逡哥,今天该帮你换药了。」 这些日来她都十分留意烈竹逡伤口的变化,而烈竹逡在沿途积极的采药、试药下,体内的余毒也已清得差不多了。 小心翼翼地拆开布巾,看着右臂那逐渐收口的口子,咏儿瞬时安心了不少。 「逡哥,你的伤口已经快结痂了耶!」 她嚷着,烈竹逡却猛然握住她的柔荑。「咏儿,有件事我想问你!你……得老实告诉我。」 离青城山愈近,他的心便愈难以平静。 脑中总不断想着,倘若阿风有办法让她回家,那他该如何自处? 「什么事?等包扎后再说。」以为他有意闹自己,咏儿推开他的手不疾不徐地替他上药、包扎,直至完成,她才轻扯唇瓣、正襟危坐地看着他。「好了,你可以开始说了。」 「我……」话凝在唇边,烈竹逡发觉面对咏儿,他竟有着难以启齿的窘态。 不明就里地眨着眼,咏儿瞅着他,等他开口。 「如果我告诉你,我带你来青城山的目的就是想办法送你回去,你会不会回去?」一股脑吐出在脑中盘旋已久的话,他凛着眉,终是将话问出口。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究竟有谁可以送我回家?」有种讨厌的感觉在心间发酵,她不知道为何他的话听来显得格外刺耳。 对烈竹逡而言,她是他的负担吗? 眉心飘过一缕愁,咏儿突然非常难过。 「不一定有办法,但我有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朋友,他就住在青城山,如果你真的想回家,我想他应该可以帮你。」 自在土楼那一晚,他从未听咏儿再提起想回家的事。 是她不想提还是早放弃了呢? 他不愿深究,只是单纯地想让她快乐,更是执着地认为没有人不想回家,纵使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再者水琉璃的出现让他加深想尽快将她送到青城山暂住的念头。 「这是你带我来青城山的目的?」再开朗的个性,面对未知的未来,咏儿单纯的思绪也变得百转千回了。「摆明了你就是要把我丢掉!」 她愈想愈难过,原本俏白的脸庞因为心里不痛快而皱成了一团。 「我没说要把你丢掉!」耳畔落入她破碎的嗓音,一字一句均戳入心窝,他的心也跟着拧痛了起来。 然而咏儿却兀自沉溺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在这里没人帮得了我……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   第十三章 在她那个年代,人们对于时空转移还处在一知半解的实验阶段,更遑论目前所在的年代是几百年前。 烈竹逡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依靠,而现在……他不要她了。 咏儿感到眼眶热热的、心口有种被拉扯的涩然,顿时之间,她觉得自己好可怜。 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害! 等我解决完与水琉璃的恩怨,我就会带你回羊峒。 凝视着她,烈竹逡的眼神有些飘忽,语气显得十分沉重,该说的话却始终没说出口。 握紧双拳缓缓转过身,当咏儿那惹人垂怜的小脸滚下泪珠的瞬间,他的心如受重槌般地揪痛着。 「咏儿……别同我闹脾气!」他苦恼地伸出手想将咏儿揽入怀里,却被她推开。 「烈竹逡我讨厌你!最讨厌你!」咏儿朝他吼着,毅然转身推开门,委屈万分的泪水随着痦哑的嗓子全数砸向烈竹逡。 滞在原地,烈竹逡有种力不从心的无奈。 难道她不明白,在初扯下她衣服的那一刻,他已把她揽进心头。 他如果无情又岂会与一个姑娘过着形影不离、朝夕相处的日子呢? 对他而言,姑娘家的心思,难解啊! 【第八章】 「咏儿……不要跑!」 捣着耳,咏儿不愿让烈竹逡那难得粗声粗气的着急嗓音落入耳底。 她知道以他手长脚长、还有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傍身,不清片刻,他便可以轻而易举揪她回去打屁股。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但至少在此刻,她不想见他。 不想见他! 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努力地把无形中对他与日俱增的依赖踢出心头。 惊惶之际她明白,对烈竹逡的依赖一旦养成,她根本无法独活在这个陌生的时代。 届时会是何等的凄惨,她……不愿细想。 趁隙喘着气,她将自己娇小的身形藏入幽暗的长巷里。 抵着石墙,月华溶溶迤逦了满地月色,却扫不去她此刻心头的阴霾。 杂沓的人声、吆喝的叫卖,她不知道原来入夜后的成都竟是如此热闹,那气氛就像是现代的夜市。 此情此景,让她有种错觉,是不是明朝的九寨沟、她的逡哥与可恶的妖女水琉璃,都只是她虚构出的人物,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一场真实而身历其境的古代武侠梦。 突然间,她那好想好想回家的想法又涌上了心头。 想念现代文明,想念随时有水有电,还有按下y王力宏便会在她耳畔轻轻唱歌的年代。 不知道爹地与樊尔有没有积极地帮她找回家的方法。 也不知道她最心爱的阿公对她的失踪有没有难过得吃不下、睡不着。 更没法推测这里的时间等不等于未来,所以也无从得知学校究竟开学了没? 一切的一切在思绪沉凝之时,还是会不自觉钻入脑袋瓜。 只是她总会告诉自己,她所经历的一切,上天自有它的安排。 纵使离开了那先进文明的时代洪流,她也应该认真去体验每一分、每一秒,即使她永远无法找到答案。 所以她尽量让自己成为一杯水,一股可以适存于每个环境的清泉。 重点是她没忘记在梦里樊尔对她说过的话,无论在哪里,她一定要勇敢地活下来。 因为终有一天,樊尔会帮她找到回家的路。 然而毕竟她只是平凡的汪咏儿,平凡的无法为自己担下未来,只能柔弱地如寻找可以攀缘支撑的菟丝花,一旦失去攀附的对象就只能逐渐枯萎的平凡女孩。 一思及烈竹逡,那沮丧深深冲击着她,垂下肩,她恍然觉得脸上未干的泪痕又重新染上湿意。 好烦呐! 抬起头,她不自觉步出长巷,视线在瞬间开阔了起来。 原来长巷尽头有座小山,视线顺小坡往上行,有座红头小亭矗立其问,想来应该是附近居民休憩的场所。 正思索着该不该往回走的同时,一抹娇媚的嗓音伴着暗香随风袭来。「呦!瞧瞧这是谁呢?」 抬起头,咏儿瞧见了水琉璃那覆着面纱的脸庞,心头不禁警铃大作地起了戒心。 她本该虚与委蛇的,但想是这么想,她却下意识挺直着身躯、仰首以磅礴的气势直直瞪着她。 无视她慑人的气魄,水琉璃巧笑倩兮地压低身子,意有所指地朝她邪媚地吐着气。「红葱头,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红葱头!」眯起眼,咏儿难以置信地问:「你认不认识美发大师简沛然啊!我这颗头可是出自她在米兰时尚奖里获得金发奖的作品耶!」 忘了自己处于劣势,忘了自己身在古代腥风血雨的江湖时代。 一听到那拙劣的批评,咏儿彻亮的语音不自觉地扬高了八度。「哼!你真是半点,不……是一眯眯品味也没有呢!」 「管你这颗红葱头吱吱喳喳胡说八道,今天我就把新仇旧恨一并同你算清楚!」 「谁跟你有新仇旧恨来着,再挡着本姑娘的路,小心我让你再像上回一样睡上几个时辰……」 当水琉璃对咏儿掀开面纱,露出了半边微肿的脸庞时,咏儿的话瞬时凝在唇角。 呃——真是惨不忍睹啊! 扬手半遮着眼,咏儿不敢正视她咬牙切齿的模样。 「给我拿出解药!」水琉璃那纤纤玉指霍然成爪,直接拙住咏儿的咽喉。 「哪来的解药?」指着她脸上肿迹的左颊,她细细观察着。「瞧你这模样,应该是睡着时被蝎子、毒蚁、蜘蛛还是娱蚣等诸如此类的爬虫类给爬过、咬过,我没在现场,无法开药给你。」 「住嘴!」轻跺莲足,水琉璃扣住她颈部的长指又多用了几分劲。「想不想试试我的指甲穿透你喉头的感觉啊?」 冰冷的尖指抵在咏儿的肌肤,引起了她一阵难以克制的颤栗。「我倒是挺想死的,这样或许我可以早些投胎回去属于我的时代。」 扬扬眉,咏儿的嗓音自嘲的成分居多,但她在轻松自若的面容后却能感觉到,抵住水琉璃长指的肌肤有着微微的刺痛感。 「你尽管耍嘴皮子,大不了我先杀了你再找大烈要。」一提起烈竹逡,水琉璃脸上笑意加深,那娇媚的语气里尽是掩不住的春心荡漾。 「不要脸,一个姑娘家总是大烈长、大烈短的,你羞是不羞啊!」瞧她提起逡哥的模样,咏儿心里便漫着股不舒坦的苦涩味。 「我的清白毁在他的手上,自然是要同他追讨,哪有什么羞不羞的。」她说得自然,一双狐媚的勾魂眼则示威地对咏儿瞟呀瞟地。 水琉璃和逡哥……咏儿忽然间忆起了他曾说过,他误入水琉璃设下的陷阱时,水琉璃曾用卑鄙的手法偷走了他身上的血炼珠。这卑鄙的手法是什么? 当时她没问他,现在想来却不是滋味,难道真如水琉璃所言,他们……有过肌肤之亲? 愣在原地,咏儿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啧!啧!瞧你脸色白得像张纸,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大烈是我水琉璃的人,你抢不走的。」像是看透咏儿的心思,水琉璃说得自负。 「谁管你爱谁!那男人你爱便直接带走算了,我汪咏儿不、稀、罕!」咏儿凛眉抿唇,嘴上虽然说得轻松,心里头却不好过。 心一痛,她霍然明白原来这便是心痛的感觉。 就像是细针扎进肌肤的感觉,微微的刺痛、微微的酸,却是教人难以忍受的直接伤害。 汪咏儿你是怎么了?、 你的豪爽上哪去了?在你那个年代,有哪个男人是十足十的纯情,又有哪个女人是一对一的专一呢? 你又以什么身分地位去在乎逡哥喜欢的是怎样的女人? 可是一思及烈竹逡怀里抱的是别的女人,她的心便难以自持地找不到原有的率性开朗。 恍惚间,她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讨厌矛盾的自己! 「我和大烈自然不用你多事!因为我的大烈终该是我的。」秀掌微扬,水琉璃倏然眯起眼,朝她发出掌气。 望着水琉璃那毒辣的噬血笑容,她合上了眼,已有了必死的打算。 「汪咏儿!」 一抹挟着盛怒的嗓音传来,咏儿猛地睁开眼,烈竹逡那落拓俊逸的身影已临风而至。 仅半寸,水琉璃狠毒的掌劲便可一掌让她毙命。 看着她丝毫不准备抵抗的神情,烈竹逡那紧拧的浓眉可看出郁结的神色。 这该死的丫头,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烈竹逡深知水琉璃只擅于虚张声势、武功底子并不扎实,于是长腿劲扫,水琉璃便被他由后一踢,猛然呕出了口鲜血。 「大烈……」水琉璃鲜血逸出唇角,在她的紫衣上拓出一朵血花,瞠着美目不可思议地大喊。   第十四章 「倘若姑娘再苦苦纠缠,莫怪我无情。」旋身立定,烈竹逡面色凛然地沉声道,铿锵的字句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气焰。 错愕地瞧着那熟悉的身影,咏儿心一怔,竟为他严峻冷肃的神情感到陌生。 她知道烈竹逡在人前一向是淡然冷情的,如此绝然的样貌是她第一次见到。 「就因为这颗红葱头?」难掩心中的气愤,水琉璃失控地尖叫。 怎么会这样?他是她的大烈!在她不顾廉耻地上演失身戏码的时候,她便已如此认定了。 「我叫汪咏儿,不叫红葱头。」杵在一旁的汪咏儿皱起眉纠正,那双好奇的眸子则因为烈竹逡方才那一记背后突袭而霍然瞪大。 她无法判定水琉璃伤得多重,只是无法接受这种以暴制暴的方式。 「你住嘴!」恼怒地朝咏儿连发出水滴形银镖,水琉璃咬紧牙关道:「先杀了你这颗红葱头再说!」 「咏儿!」烈竹逡见状翻身一跃,将咏儿护在怀里,两人顺利躲过了银镖,却跌下了身后的小山坡。 这毫无危机意识的傻瓜! 感觉到咏儿的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烈竹逡打量着坡度,反身包覆住她的身躯,让速度将两人带下坡底。 随着坡势,两人急遽的滚动,最后相拥的身躯终于被一颗挡在坡间的巨石给滞在原地。 烈竹逡的宽背撞上巨石,发出了厚实的撞击声。 蹙起眉,一声低咒由唇边逸出,烈竹逡那双紧拥着咏儿的手因为剧痛而松了手劲。 「逡哥……」看他吃痛的神情,咏儿焦虑地反掌抱住他的宽肩喊着。 「我没事!」低叹一声,烈竹逡气息粗重地抚慰着她的不安。他瞬即扬起手替她拨净沾满泥沙、草层的小脸,语气极差地数落着:「你……难道就不能让我少担一点心吗?你知不知道就这么跑出去,我有多担心吗?」 咏儿任性地别开脸,向来带笑的双瞳却染了泪,委屈地相偕滑落。 心中却早已明白,她爱上了眼前这个大她好几百岁的男人。 是想否认都否认不了地完全倾心啊! 「是你……欺负我……」哑着嗓,望着他那双深邃双眸好久、好久,她才指控地开口。 充其量,她只是个想得到心爱男人关爱的平凡女人罢了。 瞧着那张垂泪的小脸,烈竹逡发觉胸口的抑郁就要夺去他的呼吸。「别哭……咏儿……」 伸出修长的指揩去她眼角那关不住、流不尽的泪水,他万分无奈地低喃:「你让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的眼底掠过千百种说不出的情感,却只汇聚出两眸浓浓情意。 在如此贴近的瞬间,咏儿终于懂了他难言的情感,这木头雕成的男人呀! 止住泪,在那被情意洗涤过的澈眸里,咏儿终于找回自己的心。 她想开口回应他的话,岂料他却接连开口让她无法插话。 「我该怎么做才会让你懂呢?」 顺着那双微肿的澈眸,他的轻喃随着沁着药香的长指落在她的眉心。 「我不会不要你,你懂不懂?」 顺着眉心而下,他的指落在她的俏鼻上。 「送你上青城山是为了不让水琉璃接近你,是为保你的安全,你懂不懂?」 长指滑落,继而滞留在她润泽的朱唇上。 「早在扯下你衣扣的那一晚,我就把你当成我的人了,你懂不懂?」 一鼓作气吐出心中想法,烈竹逡不等她回应,低垂下头便衔住那两瓣润泽瑰唇,以前所未有的激烈强横索取她口中的甜蜜。 「我要你,喜欢你……」 那沁甜在彼此相触的唇齿间化开,顺着相缠的舌尖,在胸臆间点燃一把名为情欲的火焰。 逡哥!我喜欢你!喜欢你啊! 伸出双臂勾住他的颈子,咏儿情难自禁地回应着他的热力,以飞蛾扑火的姿态让自己沾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才背着咏儿走上斜坡,两人就感到山坡顶处一抹素白的身影,随风扬起一股诡谲莫名的味道。 望着顶处的人影,一张比烈竹逡更加斯文尔雅的面貌落入咏儿眼底。 「老友你可真教我吃惊,美人在抱,几乎要忘了身处危境?」况允风那俊雅的脸庞挟着浓浓的取笑意味。 「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瞥了他一眼,烈竹逡不以为意地反问,一双眼下意识地寻着水琉璃的身影。 「替你解决了麻烦,争取与姑娘的温存。」 他双手悠然负于身后,说得轻松,咏儿却在瞬息问爆出羞赧的漫天红霞。 方才在坡底她和逡哥几乎忘了水琉璃的存在,只是一味地细诉着彼此的情意。 想来……还真是丢人。 低垂下首,她把脸埋在烈竹逡的颈窝,孰不知这举动更是有着十足十默认的意味。 眸光触及姑娘害羞的模样,况允风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心底却十分疑惑。 不可思议地,他在烈竹逡身上看到了有别以往的景象。 原本烈竹逡该是孤身终老的凄冷,但此刻见到的,却是他与一名女子相偕白首的背影。 而在那姑娘身上,他竟出乎意外地看不清她的命盘——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冲入脑海的是数道绚丽光束交织而成的影像…… 奇也怪也,他这是头一回遇到如此诡谲的状况。 加深唇畔那未曾淡去的笑容,况允风对眼前这两个人的未来起了莫大的兴趣。 感觉到老友那打着鬼主意的笑容,烈竹逡微扬起俊眉,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杀了她?」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水琉璃虽坏,他却从未有置她于死地的念头,只是一再隐忍,企图寻求减低彼此伤害的最好方法。 「早对你说过,别对敌人仁慈。」 烈竹逡拥有当权者的怀柔,而他有着夺权者的气魄,这向来是他与烈竹逡最大的差别。 笑痕淡去,况允风的正义感为他的眉宇间增添了飒爽的英气。 「上青城山一叙,我等两位大驾光临。」脚一蹬,他素白的身影迅即没入夜色中。 「他……杀了她?」握紧着拳,咏儿震惊吓地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虽然她能明白在这年代江湖中人可以操纵他人生死,但任意夺走人命对她而言,仍是残忍地让她无法接受。 「水琉璃作恶多端,落得如此下场是意料中的事。」感觉到她微颤的身躯,烈竹逡想握住她略显冰冷的手,却被她躲开。「咏儿……」 「放下我,你让我静一静。」背对着烈竹逡,咏儿清亮的语音与明朗的美丽笑容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思绪将她紧紧圈覆。 不为水琉璃的死伤心难过,她只为自己与这年代间如鸿沟般的差距感到骇然。 默默守护在她的身后,看着月光将她的背影拉得好长,无由地,他的心不禁感到不安,突然觉得咏儿离他好远。 咏儿你就要离开我了吗? 凝望着那落寞的清雅背影,烈竹逡心中纵使有干言万语,也无法开口…… 【第九章】 夜深人静,在那月明星空下,寂静伴着两人沉重的步伐回到客栈里。 不同的心思却缠绕着相同的情绪,在此刻,咏儿与烈竹逡都为彼此的未来发愁。 向来不识愁滋味的咏儿,终于体会到愁字怎么写。 是日,他们各怀心思,共乘一骑地策马上了青城山。 「逡哥,你说况允风真有通天的本领吗?」打破沉默,咏儿若有所思地开口问。 「我从未应证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认识他以来便发觉他的话句句是玄机。」轻拉缰绳,马儿不疾不徐的缓缓前行。 抬头望着厚实的云层,他担忧地轻哺:「似乎快下雨了,我们得加快脚程。」 「嗯!」轻轻颔首,咏儿突地感觉到一阵晕眩。「逡哥……地在转吗?」 「什么?」没听清楚她细喃的语音,烈竹逡倾身向她,却发现咏儿的气息短促。「你不舒服吗?」 伸手探向她的额,烈竹逡的指腹被她覆在额上的冷汗给吓了一跳。 咏儿听若未闻地晃着脑袋瓜,倏地,一股腥气涌上喉间,并溢出唇角。「我不知道……」 血……她扬起手想拭去,却发觉四肢沉甸甸地使不出力,一听到烈竹逡关切的嗓音,咏儿倒入他温暖的怀抱里低喃:「逡哥!我想睡……」 「想睡?」勒住缰绳,烈竹逡察觉到咏儿的异常,立即翻身下马察看,咏儿颈项上肿胀的爪痕让他蓦然一惊。「你让水琉璃碰到你了吗?」 「昨天在小山坡上,她扣住我的脖子,扬言说要杀了我……」思绪迷蒙,咏儿吃力地回应,一张小脸透白的像张纸。   第十五章 「逡哥,我怎么了……我要回家了吗?身体好轻……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飞回家了……」无力合上眼,咏儿的嘴角、眉稍透着浓浓的倦意,意识已如她破碎的言语般涣散、混乱。 「不!你不可以回家!」替她拭去唇边的血丝,烈竹逡一听到她要回家,向来绝佳沉稳的自制力就要溃堤。 咏儿说要回家,她说她的家在遥远的几百年后,他不明白她要怎么回家。 是永远消失吗? 一思及这个可能性,血色顿时由他俊逸的脸庞褪去,一颗心竟泛着无以复加的疼痛。 不!水琉璃指间的毒不足以致死,你不能死,也不可以消失。 「咏儿你听着,我爱你,绝不让你回家……你听到了没!」他吼着,一向沉稳冷情的思绪已随着昏迷的咏儿而消失得渺茫无踪。「该死!」 他知道青城山上道观多,分布却极散,一时半刻间他也想不出该往哪个方向,才能到达最近的落脚处。 分神打量着林木葱郁的环境,烈竹逡终于在眼前不远处发现了座依山而建的小凉亭。 而在凉亭旁竟有个被垂蔓覆住的隐密石洞,若非他眼力过人也难以察觉。 将马儿系在亭柱上,他迅即拦腰抱起咏儿进入了石洞。 石洞内尚称明净,烈竹逡整理了个地方让咏儿躺下,并将前些日制成的解毒药粉和水让她喝下。「咏儿,张开嘴把它吞下。」 或许是毒气在她的体内游走,咏儿已陷入昏昏沉沉、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迷茫当中,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拧眉折腾了好半天,烈竹逡终于将药顺利灌入她的口中,心里不免责怪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看着圈覆住咏儿那纤细项颈的指痕,烈竹逡心疼至极地替她上药。 几个时辰过去,她的额角铺着薄汗,拧紧的眉头也松懈地恢复原有的美丽弧线,却迟迟未转醒。 蓦地,他发觉自己极怀念咏儿那张美丽的笑靥。 半倚在她身旁,紧紧握住那无力的柔荑,烈竹对仍沉睡的她轻喃着:「我知道自己自私,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不要回家……」 偌大的山洞里回荡着他乞求的低诉,一字一句深切而动人。 夜凉如水,漆黑的石洞里只透过垂蔓溢出些许夜色。 不甚安稳地张开眼,咏儿便瞧见烈竹逡倚着石壁打盹的模样,眼眶不禁一热,晃了晃两人始终十指相扣的手。「逡哥……」 听到那专属于咏儿的呼唤,他瞬即睁开眼,怔怔地朝她望去。「伤口会痛吗?」 摇摇头,瞧见他那深邃的眸子里沁着疲惫的血丝,咏儿伸出手,心疼地抚着他冒出胡髭的青色下颚。「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 握住她在下颚游移的小手,烈竹逡低垂下头,情意连绵地用她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阖着眼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似乎能感觉他心中的缜缓情意,咏儿心中跟着涌起了复杂的情绪,不知浸淫在情里的滋味是甜还是酸,又或者是苦。 她的爱情来得太突然,也太不可思议了。 才想开口,石洞外竟毫无预警地下起了大雨。 「真的下雨了!」咏儿轻喃,骤降的气温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闪电由空中劈落,还未回过神,声声巨响再次打破黑夜的宁静。 恍惚中,她听到马儿受惊的嘶鸣,却顾不及地捣起耳朵,把自己埋入烈竹逡的怀抱里。 从小她就怕打雷,每到雷雨交加的夜晚,她总是窝在被窝里,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直至雨停。 因此,老哥还取笑了她好几回。 偏偏到现在,这个习惯还是改不了,让她庆幸的是,烈竹逡非旦没笑她,反而大方地摊开他的双臂,让她感受他怀里的温暖。 虽然他没开口,咏儿却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呵护与疼惜。 他爱她!虽然木讷不擅言词,但由他的言行举止,咏儿可以感觉得出来。 有空再回来玩,又或者和烈大夫回来办亲事也成,让大家一起分享你们的喜悦。 呵!别害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自然不过啊! 不知怎地,老婆婆在他们离开树正寨前说的话,不断在她的耳边反覆旋绕着。 想到错入时空至今,他一直是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胸口一热,她伏在那温暖熟悉的胸口道:「逡哥!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不明就里地淡淡启口,烈竹逡一颗心难以克制地悬在胸臆间,等着她的答案。 她扬起灼灼目光,对烈竹逡无比坚定的开口道:「我……不回家了。」 「什么?」难以置信地瞅着她,烈竹逡的声音显得低哑而错愕。 抬起双手环住他的颈,咏儿以异常晶灿的眸光笑着对他道:「我不回家了,我要留在这里,跟着你一辈子。」 怔怔地凝着咏儿那张重现在他眼前的笑脸,烈竹逡的胸口一紧,霍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话。 「咏儿……」俊朗的眉宇滞着千言万语,还未开口,属于姑娘的馨香气息便轻轻往他袭来。 她的吻落在他的眉心。「我讨厌你皱眉头……」 顺着鼻梁而下,她的唇颤然地落在烈竹逡的唇上。以生涩的本能反应,去挑战男人的自制力。 捧着她小巧细致的脸,烈竹逡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咏儿,好人家的姑娘不可以这样……」 「我是你的,在你捡到我的那一刻你就这么认为了,对不对?」她吐气如兰的呼吸轻抚着他的脸,在那盛满情意的美丽眼瞳里,有着他无法抗拒的魔力。 「我们逾矩了,你知道吗?」压抑着强烈的悸动,烈竹逡的眸光逐渐深沉。 「那……这一次算我轻薄你好了。」她巧笑倩兮,微启的双唇衔住男子的唇,企图在摸索的过程中找回他吻她的美好感觉。 那有姑娘家轻薄大男人的,这是什么理论! 无声地暗叹了口气,他将咏儿压人自己的怀里,让两人的唇更为贴近,也让自己的舌肆无忌惮地品尝她口中的甜蜜。 咏儿被他吻得昏昏沉沉,那难耐的激情让两人的衣物浑然未觉地在吻中褪去。 轻轻抚着她布满红晕的瑕白脸庞,烈竹逡修长的十指扣住她的青葱十指,温柔的领着她进入另一个她未知的世界当中…… 半残冷月悬在天际,转眼已过五更天,被雨水洗涤过的山林有着无比清新的气息。 窝在烈竹逡暖暖的怀抱里,咏儿有着说不出的安心。 「逡哥,我喜欢你的头发。」欢爱过后,他的发覆在她雪白的娇躯上,抑不住地,咏儿乐此不疲地以指卷着他的发,显然把此当成她的乐趣。 用鼻蹭了蹭她娇俏的小鼻头,烈竹逡还没开口,咏儿便不自觉地弓起了身子道:「你这样会让我想起当归啦!」 「好像在土楼那一晚后,你和当归的感情似乎愈来愈好。」扬起俊眉,他低沉的语气有着微微的恼意。 想他可是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取得它的信赖,没想到咏儿一出现,那狗腿狼便完完全全易了主。 「这可是我和当归的秘密。」轻扬着笑,她轻啄男人好看的唇,坚持不透露她和当归变成好朋友的关键之夜。「不过,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 「这不公平,你和当归的秘密不让我知道,为何……」 「那不一样!」咏儿努起唇直接否决烈竹逡的想法。 无关嫉妒,她只是单纯地想知道逡哥和水琉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水琉璃究竟有没有……」 「没有!」烈竹逡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件事,俊颜蓦然一赧,直接否认。 「为什么?」她一直不明白,逡哥和水琉璃的认知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落差。 轻拧起眉,烈竹逡的眸中有着乞求。「水琉璃已经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不?」 「不好、不好!」她坚决想知道,在这么保守的年代里,坏女人会有如何大胆的举止。 她承认她的好奇心是重了些,若真要套一句现代词汇,就是「八卦」两个字啦! 纵使脑筋再灵活,面对咏儿那总是出其不意的问题,烈竹逡除了叹息还是只有叹息。 其实他和水琉璃间的事也并非那么不可告人,只不过没必要说出来罢了。 「逡哥……人家真的很想知道,你说啦!」为了知道答案,咏儿简直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最后,他终是无奈地开了口:「她和你一样轻薄了我,我在关键时刻就把她踢晕了,就这样。」 烈竹逡虽极力压低嗓音,但石洞中还是清楚地回荡着他低沉的余音,让两人都不可抑制地烧红了双颊。   第十六章 咏儿更有种想找块豆腐直接撞死的冲动。 原来她的行为和水琉璃一样被列为坏女人之伍。 「不过……你不一样。」良久,烈竹逡突然开口,一双健臂则轻轻地将娇小的咏儿圈在自己怀里。「能被你轻薄,是我的荣幸。」 这……是属于「烈」式的甜言蜜语吗? 她该高兴吗? 她该高兴吗? 咏儿头一回有种哭笑不得的窘态,不过她马上就释怀了。 「那我该感谢你没把我踢晕吗?」辣辣地赏了他一记拐子,咏儿看着他吃痛的表情,抑不住地笑出声。 烈竹逡还来不及回应,一抹清亮的铃声已回荡在宁静的山谷间。 凛起眉,咏儿不解地道:「是我的手机铃声,可……我早把它关机了不是吗?」 一股莫名的颤栗涌上心头,咏儿眼前掠过许多恐怖片的惊悚镜头。 「它会响多久?」她还在犹豫,烈竹逡已发出了疑问。 「我不知道。」握着他的手,咏儿无法给他正确答案。 「出去瞧瞧?」拉起披风裹住彼此,他征询着咏儿的意思。 手机还在响,有烈竹逡在身旁,咏儿一下子安心了许多。 一踏出石洞,他们赫然发现咏儿的大背袋有被雷击中的迹象,马儿也因惊吓,早挣脱缰绳失了踪影。 咏儿弯下身抬起手机,在手机萤幕显示出「樊尔」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话键。 【第十章】 「咏儿!天啊!我的咏儿,我终于打通了……」电话彼端传来如雷般的欢呼,樊尔似乎处在一个人很多的地方打的电话。 「怎……怎么可能?我们不可能连得上线的。」 是怎样的机缘巧合连结了不同时空,拉出了樊尔先前所说的空间学说。 她还记得樊尔说黑洞加虫洞加白洞就等于哆啦a梦的任意光圈,当时他是以最简单的原理让她明白了复杂的空间学说。 「咏儿,你在某个朝代的九寨沟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难以置信地惊叹出声,咏儿不自觉地扬高了嗓音。 「我梦到你,是你告诉我的。」樊尔轻轻开口,语气里有着相同的感慨万千。 「咏儿,纵使相隔千百万里,依然阻隔不了我们的感应。」 这是属于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咏儿感动地红了眼眶。 「那一晚我没听清楚,你究竟掉到哪个朝代去了?」 「明朝。」 她的话一落,樊尔身旁的声音又开始纷杂了起来。 深深吸了口气,樊尔反倒沉重了起来。「咏儿对不起,依目前的科技,我们还没办法让你回来。」 「哥,没关系,我现在很幸福。」如果在几个月前,她听到这一句话,可能会抑不住地号啕大哭,但现在不会了,因为现在她身边有个疼她、爱她的男人。 她再也不会旁徨无助了。 「真的?」不确定地开口,樊尔心疼万分地道:「我知道你坚强,但不许骗我们知不知道?」 「嗯!」她微微颌首,当父亲及阿公相继与她通话后,她的泪水便止不住地纷然落下。 蓦地,肩上一股温暖的力量落下,抬起头,落人咏儿眼底的是烈竹逡那安慰的眸光。 「阿公你不用担心,我一掉到这个年代,他就一直在我身边了,嗯!他也是个医生。」 回过神,阿公老当益壮的嚷嚷让她备感温馨。 「叫他过来和阿公说说话。」 呃?没料到阿公会有此要求,咏儿愣在原地,回过神后,烈竹逡已经接过电话毕恭毕敬地接受老人家的质询。 「小子,你哪间学校毕业的?」 瞪着眼,烈竹逡学着老人家的语气问咏儿:「那间学校毕业?这是什么意思?」 「阿公是问你师承何派啦!」在他耳畔低语,咏儿有种啼笑皆非的无奈,这种感觉好怪。 烈竹逡将电话贴近耳边,一股闹哄哄的语音直直冲入耳底。 仿佛阿公无厘头的问话让一千人跌得东倒西歪。 「阿公你问重点啦!手机很快就会没电,也随时都可能断讯。」 「这攸关着咱们家咏儿的幸福,很重要,别插嘴。」老人家吼着,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十分反弹。 待手机只剩老人家的声音,烈竹逡才简略道:「阿公,在下师承药谷医仙逢药子门下,自小在药谷习医又习武。」 直接省略前头他听不懂的部分,老人家中气十足地畅笑出声。「听你这语气说来,学的是中医喽!好、好,咱们家咏儿可是未来医界最有潜力的美女医生,你娶了她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语落,老人家满意地笑得合不拢嘴。 不用贴近话筒,咏儿都可以听到阿公的笑声了。 「能娶到咏儿的确是我的福分。」似乎是感受到老人家的欢喜,烈竹逡轻扬起笑回应着。 「虽然阿公不能观礼,可你也千万记住,不可以欺负咱家的宝贝孙女,现在有支家暴专线,是容不得你造次……」 老人家还没说完,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又爆涌至电话旁。 啼笑皆非地透过电话感受到阿公不改疼惜她的豪气千云,咏儿的心不舍地蒙上了难过的思绪。 「阿公、爹地、哥,你们要保重……」 咏儿话还没说完,那间断的讯号已没入时空当中,而初冉的朝阳在此时显露出万丈的光辉。 远处山峦层叠的美景,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地落入眼底。 「逡哥……」将脸埋进他怀里,咏儿心中的不舍随着眼泪落在烈竹逡的胸口。 「不哭了!你瞧,彩虹伴着日出出现了。」 趁着她仰起头,烈竹逡顺势攫住咏儿的唇,企图用吻抚去她心中的难过。 情难自禁地攀附着他的肩,她趁隙轻斥道:「逡哥,你学坏了。」 「为了你变坏,没关系。」 感受着彼此的美好,烈竹逡笑着回应,加深了这个吻。 在这一刻,他们的幸福日月可鉴。 一进入矗立在陡峭山崖上的居所,咏儿诧异不已地看着泡好茶等待的况允风。 「你好可怕……」 听到她奉直的话语,况允风轻扬眉,不置可否地笑出声。「这实非我所愿,姑娘请坐。」 斟上两杯茶,他转向老友道:「昨夜一场大雨扰乱了许多事,却也因此成了定局。」 相视而笑,咏儿等着他继续开口。 「你们等着拆我的台吗?」慢条斯理地将茶倒入碗里,将覆上茶盖的盖碗茶递给咏儿,况允风轻笑道:「这是茅亭贡茶,喝喝看?」 瞧他这般闲情,咏儿也跟着放松了思绪,茶一入口,那满腔的甘香清而不淡地盘旋在其间。 惊艳地微挑起眉,她眉睫染笑地说:「好喝。」 「当然,茅亭贡茶是青城四绝之一。」掀开茶盖轻啜一口茶,况允风细细品味着佳茗,心头也若那温润滑入喉的茶般,有着说不出的温畅。 他沉眉望着眼前情意了然的二人,况允风不忍打断却仍是扬起清俊浓眉,高深莫测地对着咏儿开口:「这一回,我这满口胡言的江湖术士已全然无用武之地,因为你已经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命盘。」 「创造属于自己的命盘?」朝烈竹逡会心一笑,咏儿佯装不解地问。 仿佛已看穿咏儿欲试探的伎俩,况允风道:「开天辟地以来,你是首位开创自己命盘的人,今日一聚,纯属闲话家常。」 不可讳言的,他有些失望,不过数日,再见咏儿时,她的命盘竟已出现逆转性的更动。 他不懂是怎样的机缘巧合创造如此神迹,却深知她的改变也让老友的命盘成了定局。 笑了笑,况允风身上那淡然的气质让人几乎有种隐入山林的错觉。 饮尽一杯茶,咏儿便让他们去聊属于男人的话题,在四处闲晃的同时,她意外发觉在如此幽静之处,竟充满着让她惊艳的发现。 在青城山上小住了几日,咏儿在那奇花异草的环绕当中,有了相当大的收获。 或许是无事一身轻的缘故,回羊峒的沿途,咏儿与烈竹逡既像师徒又像夫妻地走过一山又一山。 这日两人在行经成都山区时,烈竹逡指了指马侧的小篮子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瞧她为缝那些宛若香包的小袋子,冷落了他好几日,烈竹逡便心有不甘。 立在他身侧,咏儿连忙抚慰地勾住他的手道:「里头的花花草草全是这阵子你教我认的解毒药植物啊!我配了十来种天然药花,把它们晒干、碾碎,包装成袋缝起来,挂在脖子上好看又实用。」 虽然两人常为药物的效性起争执,但不可否认的,咏儿十分聪明,往往能举一反三,做出一些他看都没看过的新玩意儿。 「瞧这里头有薄荷的成分,一戴上蚊蚋便不敢近身了。」   第十七章 「知道你聪明了!」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头,烈竹逡赞扬地道。 「当然,我可是身兼‘鬼面阎罗’的嫡传弟子及夫人两种身分呢!」 瞧她得意洋洋的模样,烈竹逡微挑起眉,难掩对她既宠又爱的神情。 要说两人甜蜜时是浓得化不开,但若一遇到为药性起争执时,却又执拗得互不相让,直至真正的答案出炉后才又甜甜蜜蜜、相亲相爱。 这一日,两人才刚为初采的一味药斗嘴。 在行经一双叉路口时,共乘一骑的两名女子引起了咏儿的注意。 这是她到明朝遇到的第一对双胞胎耶! 瞧着马上那两个面貌出众标致的美丽姑娘,咏儿才想趋步上前搭讪,却被突然落下马的姑娘给吓了一跳。 下意识伸手一接,她抱住了姑娘娇软的身躯,自己的身子却也跟着跌落在地。 就在她气愤难耐地对着烈竹逡抱怨他的驽钝时,仍在马上的姑娘立即朝她猛道歉。 在那自称是病姑娘的姐姐的歉语当中,咏儿约略明白地替她把了脉,下了药方子并赠了解毒药袋。 当然,名片是最后必给的。 待她巧笑倩兮地目送走两位俏姑娘,咏儿头也不回地直往前走。 烈竹逡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却未对方才的事做出任何解释。 猛地,隐忍不住心中怒气,她顿下脚步瞪着烈竹逡。「逡哥!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办法改变?」 在她面前,他是温柔善良的;可一旦行走江湖,他的冷情却是一如往昔般丝毫未变。 为什么?这一直是她心头的疑问。 面对咏儿的质疑,他的神色随之一黯,叹了口气。「咏儿,咱们早日回羊峒好不好?」 并非他寡情地不愿对弱势之人伸出援手,而是在无法断定此人该不该救时,无私的救人是一种冒险。 深知她执着的性子,烈竹逡又缓缓道:「我知道,或者在你们那个世界,医生该是无私地付出他的所学,帮助需要的人。 但在这个时代,是以道德正义来断定是非善恶,你又如何分辨谁该救、谁不该救?一旦行医救人,无论落得的名声好或坏,我们的生活必会因此起干戈的。 向来我便不愿涉及江湖的恩怨是非,我更不希望你再因我错救一个人而受伤,这就是我的理由。」 「逡哥!」是她太单纯了吗?逡哥的一番话让她起了省思的念头。 她岂能以未来世界的做事方式来对待这里的人事呢?就如同她仍无法接受侠义之士操纵生死、擅取人命的道理一样。 扬起唇,她温顺地微微颔首。「好!我们回羊峒,但如果我们真的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一定不能见死不救,好不好?」 轻扬起笑容,他算是给了她答案。 朝她张开大手,咏儿意会地与他十指相握。「当归,它一定很想念我们。」 「应该比较想念你。」烈竹逡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流浪在外的日子对他而言,已经太长了。 两个月后 营火将墨色天际耀照得有如白天,一场婚礼在羊峒的树正寨中举行。 听说新郎是住在五彩湖的大夫,而新娘则是来自外地的姑娘。 虽然两人都不是树正寨里的寨民,但其盛大与欢乐的气氛却不比真正寨民的婚礼来得差。 「婆婆!我好开心啊!」抓起当日收留他们在树正寨过夜的老婆婆的手,新娘子汪咏儿开心地笑得合不拢嘴,直拉着她走人入群中跳舞。 她没想到木讷的逡哥会回到树正寨,央求老婆婆在这里替他们举办婚礼。 这种热闹的气氛,让她美丽的脸蛋除了数不尽的笑容,还有感动的泪水在脸庞闪耀。 「傻姑娘,大喜日子,哭了不吉祥的。」婆婆和蔼而温柔地替她抹去了泪水,看见残留着泪光的脸庞,老人家有着说不出的讶异。 姑娘变美了,原本短短的红头发已长至肩膀,蓄成了乌溜溜的柔顺青丝,将她的小脸衬得若天上明月般皎白。 「不会不吉祥,因为今天咏儿很开心、很开心。」 递给她一颗红心苹果,老婆婆低喃:「愿你们永远同心、平安。」 「谢谢婆婆!」 羌笛奏出快乐的乐音,随着那唱歌跳舞的热络气氛,咏儿看到烈竹逡朝她趋近的硕长身影,不禁心头一热,羞红了脸蛋。 虽然她才二十一岁,但怎么有种除了他以外,心再也不起波澜的感觉呢?时间愈久,她对他的爱意就愈浓。 「大家都说新郎和新娘得跳舞。」朝他出落得更加美丽的新娘伸出手,烈竹逡咧嘴猛笑,笑容里还带着几分赧然。 「好!」将手搁在他温柔的大掌中,两人合着乐音起舞。 火光交错间,他们幸福的身影与未成亲前参加他人婚礼的影像重叠,交织在心头,两人登时感慨万千。 「逡哥!我的头发终于长到可以和你结发的长度了。」握着他的手,咏儿那双清澈美丽的眸子盛着说不尽的爱意。 她知道那深埋在彼此心头的相思结,已缠绕成一体,再也没有解开的一日了。 舒眉颔首,烈竹逡情难自禁地停下脚步,将她拥入怀里。千言万语,尽在说不尽的柔情当中。 「我终找到你了,咏儿!」 霍地,一抹熟悉的身影落入两人浸淫在彼此幸福的眸光当中。 抬起眉望向那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咏儿诧异地怔滞在原地,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老? 「恭喜你!」 当那嗓音再次落下,咏儿的眼眶湿了:「哥……为什么你……」 「自从那一次和你通过电话后,转眼间过了二十年……」 「二十年……这……怎么可能?」难以置信地扬高语气,咏儿完全没办法理解。 「你还记得当年和你最后一次通话吗?」 当然记得,那一夜是改变她一生的转折之夜。 「我一直留下当年侦测到手机讯号的座标位置,发明时光机后,我便在里面输入了当时的数据,没想到碰上的竟是你的婚礼……」紧紧盯着妹妹美丽如昔的容颜,汪樊尔感到无限欷嘘。 当时手机收到的讯息仍有误差,不过无妨,至少他如愿见到咏儿了。 「也就是说,你利用二十年后发明的时光机,回到二十年前发出手机讯号的位置,找到了我?」 「没错!」点了点头,汪樊尔赞许地开口。 虽然时间点仍错了,但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至亲之人,是她始料未及的。 千丝万缕的思绪涌上心头,咏儿感慨万千地无语了。 「只要利用时光机就可以回家,你……还想回家吗?」抚着妹妹依旧年轻的美丽脸庞,汪樊尔强忍着激动开口。 他话方落,烈竹逡却迅即将咏儿护在身后,以一种扞卫的姿态道:「你不能带走她!」 无惧地迎向于烈竹逡欲杀人的眸光,汪樊尔优雅依然地开口道:「决定权始终在咏儿不是吗?妹婿。」 「你可以把时间调回到我们初上实验船之前,如果你真的想回去的话。」 「哥……」双手紧紧扣住烈竹逡的手,咏儿迎向哥哥的目光,坚决地摇头。 「既然上天已经安排让我的爱情流浪到古代,那我便不会再回去了。」 回过头,她直直凝视着心爱男人铁青至极的脸庞道:「我相信这一辈子他会待我极好、极好……」 当咏儿那坚定不已的语气落入耳中,烈竹逡的心头再也抑制不住撼动,以极为诚恳的语气道:「咏儿是我这一辈子的珍宝,请把她交给我!」 「哥!」 摇摇头,汪樊尔感受到两人间的绵绵情意,百感交集地笑了。「其实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为了不错扰时空,研究学会规定穿越时空只有一次的机会。你一直是大家心头放不下的牵挂,看到你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对爹地总算也有个交代。」 为了咏儿,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放弃钻研关于时空学说的研究。 终于在他不惑之年研究出了时光机,这也算是咏儿为他带来的荣耀。 「对不起,请你帮我转告大家,咏儿现在很好、很幸福。」 她没料到,在这里不过一年的时间,在未来的世界已匆匆过了二十年。 那些她来不及参与的无情岁月,让她感慨万千! 手牵着手彼此相偎,咏儿与烈竹逡同时跪下,朝着汪樊尔拜别。 「我会把影像传回去给爹地的,咏儿,祝你幸福!」 倏地,汪樊尔的身影在他们眼前消失,羌笛喜悦的乐音再一次清晰地落入两人耳里。 营火之光就着浓浓情意炽热燃烧,喜悦的乐音交杂着情人未曾间断的低语,今夜是属于他们的婚礼! 望着彼此,夫妻俩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我们跳舞去吧!」   后记 【后记时空转换】 大家好,我是季洁。感谢在阅倍看阅读我的作品。 六月十三日,我想我永远忘不了这一本书的完稿日吧! 因为住在台南二十多年,季洁还没遇过这么大的雨。 这一场雨由十二日晚上狂下至十三日,从没感受过「淹水」之苦的我们,第一次看着雨水进入客厅、厨房,纵使洁爸一大早便锯了几块板子护卫着家门口,还是阻止不了水灌入的速度。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雨大到让人有种天就快塌下来的错觉。 小侄子们兴高采烈地直想玩水,而大人们则愁着眉,担心雨不停该怎么办?水愈来愈脏怎么办?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季洁猛然惊觉,原来我早过了那种看到「淹水」会开心地想玩水的年纪了。 只是没办法出门上班,捞了一天「淹水」假,季洁便提早把稿子寄到出版社,快快乐乐放了一天假。 嗯!和读者们报告完这艰困的「淹水」日,回到正题和大家谈谈这本书吧! 其实穿越时空的题材并不新鲜,当时还有点后悔在「娘子不当家」里提到咏儿的出现,因为我压根没想到要让她这么早出现。 故事大纲归故事大纲,真要落笔时还真是要斟酌许久呢! 不过在季洁苦思该如何将故事合理化时,向来喜爱「百慕达三角州之谜」、「金字塔」等神秘话题的吉儿妹却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也因此顺利完成了这本书的基本架构。 只是当吉儿妹把这些神秘传说资料抽出了阅于时空转换的部分时,季洁差点没晕倒了。 要在短时间内看完那些资料,并转换成简单好阅读的文字,是一件颇费时间的事,于是可怜的吉儿妹便替代上了一堂简单的时空、物理课。 「超越光速时就会回到过去,如果以接近光速前进会造成「时间膨胀」,所以时间会过得比别人慢,而时间和空间是结合在一起的,时间会受到影响,空间必定也会跟着改变……」 对这些「超」有兴趣的吉儿妹愈说愈亢奋,而我则早被瞌睡虫征服、梦周公去也。 「你这样对得起读者吗?」吉儿妹义愤填膺地用她又大又雪亮的美眸瞪着我。 「我……我,这是你的错!没有人会选在睡前讲这种话题,以前上课都上得「二二六六」了,更别说毕业这么久了。」 缩在床角,季洁不服气地死不承认自己没这方面的天分。 而且……而且睡前的悄悄话又不适合这么严肃的话题! 「呵!我看你九寨沟的资料倒是找得满勤的,有人会为了写一本十说连买二、三本九寨沟的旅游手册吗?」 冷冷勾起唇角,吉儿妹以着一种鄙夷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对于老姐这种心态,完完全全没办法理解。 「因为九寨沟很美啊!搞不好有一天可以去。」季洁想起九寨沟美美的风景,心情都忍不住好了起来。 「厚~~真受不了你,你不会想每写一本小说就买一堆相关资料回来吧?!」吉儿妹很慎重、很慎重地看着我。 「不可以吗?」 这是一种癖好吗?看到美美的书,季洁会控制不了找一堆可以把书书买回家的理由。 「救人哦!你的稿费还没领到就先支出,说!这笔钱哪来的?」 吉儿妹再一次很慎重、很慎重地看着我。 「唉!三八姐妹,咱们感情这么好,你先垫、你先垫。」季洁很不要脸地巴着老妹不放。 叹了长长一口气,吉儿妹把书钱用特大的红字记在本子上。「记得还我!」 「领稿费一定还!再请你吃饭,乖妹妹。」 嘴上虽叨念着季洁走火入魔的行为,她还是不忘把那厚厚一迭资料点画出重点,还做出精简的结论,也就是书里樊尔对咏儿说的「黑洞加虫洞加白洞就等于哆啦a梦的任意光圈」。 「吉儿你是做笔记的天才!」 捧着爱心资料,季洁感觉自己好幸福哦! 于是季洁轻轻松松带着摩登女医生汪咏儿到古代去流浪喽! 希望大家会喜欢哦! 注:相关书籍推荐: 1、巧戏姻缘之一《娘子不当家》; 2、巧戏姻缘之二《夫君少装傻》; 3、巧戏姻缘之三《小姐不上轿》; 4、巧戏姻缘之四《公主耍心机》; 5、巧戏姻缘之五《大侠装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