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到好牵手》 楔子 “快,追,他往那边跑了!” “不要让他跑了,追!” “臭小子,给我站住。” 杂沓的脚步声跟着咒骂在黑夜的街头响起,街灯拉长了奔跑者的身影,粗重的喘息声打破寂静。 韦安旭用右手按着腹部灼热沁血的伤口,修长的双腿此刻正为了躲避仇家的追赶而快速迈动着。 远处不时传来车水马龙的喇叭声与喧闹声,但此时此刻,这暗巷仿佛与世隔绝,没人发现繁华街头后的险恶世界。 韦安旭从小就在黑暗世界中挣扎着生存,却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离死亡这么近过。 腹部温热黏腻的感觉不住的自体内往外涌出,染湿了他的手掌与大片衣摆。 几乎有那么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就要涨破,空气自他的胸腔抽出,他的脚步宛若灌了铅似的沉重不堪,再也无法多走一步。 冷硬的地板此刻比柔软的弹簧床还来得有吸引力,不断朝他招手,蛊惑着他阖眼躺下,躲进舒服的黑暗中。 “人呢?跑哪去了?” “好像往那边跑去了。” “没错,快追。” 追逐的声音好像鬼魅似的尾随着他,不管他怎样跑都甩不掉。 斗大的汗珠自他额边冒出,却不是奔跑后的热汗,反而是冰冷的水珠。 他可以感觉自己的体温正以溜滑梯的速度下降,横亘在眼前的已不知道是夜色的黑,还是即将昏厥前的黑了。 不行,他不行在这边倒下,大家都在等着他,他不能倒! 咬咬牙,他撑着失血过多的身子死命往前冲,用意志力维持着早该停止的速度,只想回到大伙藏匿的地点。 但即使他意志力再怎样坚强,他也可以感觉到追兵的步伐已经越来越清晰,几乎就在咫尺之遥。 再这样跑下去,被追赶上只是迟早的事。 汗水让原本就开始飘移的视线益发模糊,隐约间,他似乎瞥见昏黄的灯下有道敞开的门,犹豫仅在脑中闪过一秒,一个侧身,窜入半敞的门内,等候外头的追逐声逐渐离去,才举步准备离开。 可踉跄的走没几步,韦安旭就被眼前的场景顿住了行动。 只见偌大的庭园中有个标准型的游泳池,池内水波晃动,在月色与灯光的映照下波光潋滟,随着池中人影的摆动而激起阵阵水花。 有那么一秒,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产生幻觉。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自水中撑起,乌亮浓密的长发湿濡的披散在身旁,仿佛丝绸般包裹着她骨感的肩膀与藕白的手臂,就像个仙子似的,一点都不真实。 而那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躯体,此刻正赤裸裸的沐浴在月光下,晶莹的水珠仿佛折射出灿烂的光芒。 他该不会是头晕了吧?在这市区的住宅中,怎么会有游泳池?又怎么会有女生光着身体裸泳? 该不会是失血过多所产生的幻想吧? 他用力的闭上眼睛,或许再睁开眼,面前的景象就会消失,但当他正准备睁开眼睛时,却一阵昏眩,让他脚步不稳的退后了好几步,发出声响。 女孩循声发现了他,美丽的脸庞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下意识的放声尖叫。 韦安旭预料到她会呼救,用尽全力冲向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沉声道:“不要叫。” “唔——泥、素、随?放——开——”她挣扎着在他的大掌下出声。 “你不要叫我就放开你。”他低声说,他知道自己的力气即将用尽,再也制伏不了她太久。 女孩沉默了半晌,点点头。 他警戒的缓缓松手,犀利的眸子专注的观察她的神色,这才发现,她有张美得令人屏息的脸蛋,黑玉般的瞳眸熠熠发亮的直视着他,红唇紧紧抿平,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滚滚的怒气。 “我的毛巾。”女孩扬起下巴,双手保护的环抱在胸前,高傲命令。 韦安旭讶异的挑高眉,拿起一旁的毛巾递给她,“放心,我对小女孩没兴趣。” 女孩的脸泛起淡淡红晕,却依然是骄傲的神色,用毛巾将自己包裹紧密后才道:“你也不配。” 微微眯起了黑眸,自尊心被她轻蔑的眼神刺伤,但他同时也感到有趣,“好个狂妄的女孩。” “你快滚吧,或许我还可以原谅你的无礼,否则我可要叫了。”女孩冷冷的恫吓。 “呵,应该说若你向我恳求,我或许会愿意放过你才对。”她的态度让他有种想要故意捉弄她的念头。 “你——你想怎样?”女孩的目光警戒起来,左右瞟了眼,似乎在寻求逃走的可能性。 但她还来不及有任何举动,韦安旭一个箭步上前,将她钳制在怀中。 “你这个小混混,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就死定了!”她不怕死的威胁。 “喔?你是谁?”这丫头还真有意思。 “我爸爸可是巨石企业的董事长,也是立法委员张汉平,你怕了吧。”女孩冷哼。 “怕?我韦安旭没怕过任何人。”他冷笑,低头凝视那双充满火焰的黑眸,颇为佩服她的勇气。 “你这小混混,快放开我,不要碰我!”女孩怒骂着挣扎。 “碰你又怎样?”他嗤笑。 她一脸嫌恶。“脏死了。” 韦安旭的黑眸一黯,忽地低头用唇堵住她的嘴,处子的甘甜馨香霎时漫布在他的唇齿间,令他的心一动,竟忘却了自己的伤势,情不自禁的加深这个吻。 女孩的眼睛倏地圆瞪,有片刻的震惊,然后开始死命的挣扎——贝齿狠狠的咬了口堵住自己的唇瓣,挥动的手肘恰巧撞上了他腹部的伤口,让他痛苦的低吼了声,松开对她的钳制。 “该死!”他低咒着退后,冷汗成串低落,原本已经凝结的伤口又开始冒出血来,即使在黑夜中,也红得让人怵目惊心。 “血”不会吧,她只是用手撞啊…… “好个泼辣的小野猫,我会记住你。”韦安旭咬咬牙,苍白的俊脸浮上一抹硬ㄍ1ㄥ出来的逞强笑容。 “是你自己活该,竟然敢吻——喔,可恶!”她用手抹抹唇,美丽的脸蛋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有一天,”他发誓,“我会让你求我碰你的。”语毕,不等她反应,他用剩余的力气迅速转身跑离庭院。 女孩脸色倏地涨红,分不清是因为羞窘或怒气。她是有机会大喊的,却选择冲回屋内将门紧紧锁上,才放纵自己露出惧怕的神情,将自己埋入柔软的大床。 回想起方才的“险境”,她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可恶的坏蛋,那可是她张滟蔷的初吻耶! 要不是这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尖叫了。 最好不要再让她见到他,否则她一定要给他好看! 那一年,韦安旭十九岁,张滟蔷十五岁,第一次意外的相见,揭开了往后彼此情感纠葛的序幕。 第一章 “救命啊——”一个男子一脸狼狈的冲出饭店?vip?室,头上的头发明显焦了一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坐在外头的张氏夫妇赶紧迎上前,关切的问。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男人愁眉苦脸,几乎要哭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呢好像被火烧的?”张妻郝曼冠仰头仔细探看,随即跟丈夫心照不宣的互觑了眼。 “她根本就是个魔女!我看我高攀不上令千金,对不起,我先走了。”男子虽然极力想维持风度,但脸色还是很难看的告辞离开。 “唉,这丫头,又吓跑一个了。”张汉平摇头叹气。 郝曼冠无奈的抿唇,扭头走进?vip?室,没好气的对着悠哉坐在椅子上,一脸得意扬扬的女儿道:“你又做了什么好事,把人家吓成这样?” “谁叫他不承认自己戴假发,我只好用火烤烤看,看到底是真的还假的喽。”张滟蔷美艳的脸上闪烁着捉弄得逞的光芒,丰嫩的唇畔扬起骄纵的弧度。 “什么?你用火烤人家的头天啊!”郝曼冠将手背抵在额前,一副快昏厥的模样。 “老婆,怎么了?”刚走进来的张汉平赶紧上前扶住妻子。 “你女儿——你问她吧。”郝曼冠找了张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压惊。 张汉平蹙着眉望向女儿,“说吧,我今天已经有吃心脏病的药了,还撑得住。” “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用火烤了他的脑袋而已。”张滟蔷双手摊了摊,“谁知道他这么不像男人,马上就哇哇大叫的往外跑,又没有弄伤他,真是的。” “天!”张汉平无力地靠着妻子坐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来相亲的?” 他这个女儿美艳不可方物,照理说根本不需要他们费心帮她安排对象,但偏偏她那恶魔似的个性,每每整得对她有意思的男人求爷爷告奶奶的,再也没人敢主动追求。 现在几乎所有门当户对的男人他们都找遍了,除了一些被她美貌所迷惑的男人愿意尝试看看可否“驯妻”,其他的男人早都被她的恶名吓到,闻名色变,哪还敢上门找死? 唉,别说他们了,连家里的佣人也常叫苦连天,不知道被她辞退了多少个,后来他们索性就不请佣人了,搞得他们这对老夫妻还得“伺候”这个女儿,实在不能怪他们这么想将她给推销出去。 “爸、妈,你们何必这么顽固呢?我根本就不想结婚,不管你们再介绍谁给我,下场都是一样的。”张滟蔷举起青葱似的纤指拢了拢长发,黑亮的瞳眸闪了闪。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你妈二十岁就嫁我,二十一岁就生了你,哪像你都二十五岁了,连个男朋友也没交过?”张汉平无奈的看着女儿。 “真的很奇怪。”张滟蔷忽地坐正身子,微微倾身,狐疑的看着父母,“别人的爸妈是巴不得女儿不要交男友,你们为什么总是想把我往外推啊?” 张汉平与郝曼冠互觑了眼,再一同望向女儿,堆起心虚的笑。“我们可不是那种观念迂腐的父母,况且,你是我们的独生女儿,当爸妈的当然想要确保你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归宿,早点让我们抱孙子啊。” “你爸说的没错,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嫁给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就像我遇到你爸一样。”郝曼冠深情的看了丈夫一眼。 “这种想法才是迂腐呢。”张滟蔷大剌剌的朝椅背靠去,双脚毫不淑女的交叠,“我讨厌男人,我不要结婚,我想一辈子陪在你们身边。” 最后一句话让张氏夫妇的笑容同时僵住,但还是佯装欣慰的道:“我们也是很想留你在身边啊。”才怪,“但是,女大当嫁,我们还是宁愿你嫁个好丈夫。”郝曼冠说。 “没错,以后不许你再整你的相亲对象了。”张汉平端起做父亲的架式命令。 可张滟蔷哪理会父亲的警告,站起身,她微微一哂。“爸,等你找到敢跟我相亲的男人再说吧。”挥挥手,她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女儿的背影,张氏夫妻忍不住愁眉苦脸起来。 “呜~~我不要啦,我不要当一辈子的老妈子!”郝曼冠悲从中来的趴在桌上,哀怨呜咽。 “谁叫你从小就这么宠她,宠到她现在都二十五岁了还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张汉平无奈的抓抓头发。 “还说我,你还不是舍不得让她工作,又担心她没钱花,给她一张无限卡,害她现在整天只会逛街?shopping,乐得当个赖家老姑婆,送她出国念那么多书都白费了!”抬起头,郝曼冠没好气的反击。 “那要不然,我们就说定不要管她了。”张汉平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提议。 郝曼冠也跟着道:“好,就这样说定,也是时候让她见识见识社会的黑暗面了,总不能什么都让爸妈帮她处理得好好的。” 张汉平将妻子揽入怀中,两个人的脸上同时布满了壮士断腕的决心,只不过两双眼睛左瞟右瞧,就是不敢望向对方,好像彼此都知道这老是出现的台词效力有多虚。 总之,说说就好了,谁也不会当真的。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唷。 “小姐,够了没啊,我手很酸耶!”抱怨声在百货公司宽敞的廊道响起,高壮的身子几乎被购物袋给淹没了。 “废话这么多,好歹你也算是个男人,提点东西就哇哇叫,很没用耶。”张滟蔷脚踩着?chanel?高跟鞋走在前头,哪管身后的男人提得满头大汗,一转身又弯进lv的专柜。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不等熟悉的柜姐上前招呼,她已经有如识途老马的指着柜上的包包说。随即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朝上前的柜姐递出信用卡。 “好的,张小姐,请稍坐一下,我马上替您处理。”柜姐见大客户上门,马上堆满笑容的送上茶水,接过信用卡,迅速走向柜台。 “厚,你还买啊?”高壮男子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从口袋中拿出折叠整齐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额边的汗水。 睨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她没好气的摇摇头,“你真是辜负你的好身材耶,才走没几步路就腿软,真是外强中干。” “你还敢说,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这样。”马大卫将手上的袋子全都放在地上,没好气的回嘴。这女人,讲话就是这么毒,也只有他能忍受得了。 “谁叫你要答应陪我逛街,你自找的。”朝他吐吐舌,她故意气他。 “厚!”翻翻白眼,他举起手指戳了戳她的锁骨,“你啊,就是这种死个性,所以才会没朋友。” “你不是我朋友喔?”她不以为然。 转了转眼珠子,马大卫叹口气。“也是啦,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你什么,孽缘呦。” 拍了下他的脑袋,她站起身。“还真不知道是谁欠谁呢,少啰唆了,我去那边看看衣服。” “喂——你还没签名啦。”马大卫忙不迭朝着好友的背影喊。 “叫她等等,谁叫她动作这么慢。”摆摆手,她迳自走向对面的?chanel,看着最新一季的春装。 “张小姐,需要我帮你介绍吗?”柜姐一看到她走进来,马上笑容满面的上前,礼貌的询问。 “最新的款式都在这边吗?”她漫不经心的问。 “是的,要看看这件小洋装吗?您穿起来一定很美。”柜姐拿出一件粉色的洋装朝她比了比。 “是吗?”张滟蔷把衣服拿起来看了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有个女孩对着衣服发出了赞叹声。 “好漂亮的衣服。”女子娇嫩的声音在她身后扬起。 “你喜欢吗?我买给你。”男人宠溺的声音跟着道。 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让张滟蔷不由自主的转身望向他们。 这一看,视线倏地胶着在那张性格且充满男性魅力的粗犷脸庞上。 好眼熟,这个男人,她似乎曾经在哪里看过? 他有着鹰眼般犀利的瞳眸,炯亮亮的,好似可以看进人灵魂最深处,让人瞧了眼便全身炽烫。 仿佛有股魔力似的,她的视线被紧紧锁住,无法移开,直到瞥见那带着嘲弄的微扬唇角,她才好像从魔咒中惊醒,慌张的移开了视线。 “韦先生、赵小姐,你们来啦。”柜姐一看到韦安旭,双眼马上绽放出光芒。 “你们真是好眼光,这件春装可是限量款,全台湾只有一件。”柜姐奉承的将手上的洋装递给了坐在轮椅上的赵文芳。 “好美。”赵文芳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韦安旭慵懒的笑笑。“帮我包起来吧。” “等等——”张滟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好像没说我不买。”这柜姐也未免太夸张了吧?竟然“见风转舵”的这么快?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呃——张小姐,真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很多款式很适合您,我马上替您介绍……” “你可能忘记了,这件洋装是我先看的。”她其实也不是非买这件不可,但她十分不欣赏这服务人员的态度。 “这——可是韦先生先决定要买……”柜姐一脸为难,两个都不是她得罪得起的大户,但比较起来,当然只能牺牲张滟蔷了。 “我没钱买吗?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张滟蔷恼了,眉头紧蹙。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可是这洋装只有一件啊。”柜姐紧张得都冒汗了,“还是韦先生你们可以选另外几件?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那——那我不买了,对不起。”赵文芳一脸歉意的捧起洋装递向张滟蔷。 张滟蔷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长发鹅蛋脸,模样清丽脱俗,只可惜了那双脚…… 其实她只是故意整整那个不懂服务本质的柜姐,才没坏心到去跟一个不良于行的女生争一件衣服。 舒了舒眉头,正想开口时,却被一道低沉的声音给阻断。 “好个蛮横的女人,一点都没改变。”韦安旭冷冷的出声。 “你说什么?” 韦安旭幽深的黑眸闪了闪,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的朝服务人员道:“这间店所有的东西我都要了,你们知道该送到哪里。” “全部”柜姐惊呼出声。 “还需要我重复一次吗?”韦安旭微挑起眉,冷笑。 “不、不用,谢谢韦先生,谢谢您的光顾!” “慢着,谁准你全部都买走的?”分明是故意跟她作对!“这件洋装我要定了。”对不起喔,谁叫你男友这么机车。张滟蔷在心中默默对轮椅上的女孩道歉。 “很抱歉,你是不可能得到这件洋装了。”韦安旭满意的欣赏着她因为气愤而涨红的娇嫩脸庞。 “小姐,多少钱,我付现!”不理会他,张滟蔷迳自朝柜姐喊道。 “这——不好意思,韦先生已经买下全部的东西了。”柜姐讷讷的搓着手。 “难道我的钱就不是钱吗”张滟蔷气炸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她恼怒的责骂。 “看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学到什么叫做礼貌跟教养。”韦安旭挥挥手示意柜姐离开,对方马上如获大赦的闪人。 “你到底是谁?你知道我是谁?”眉头拧起,张滟蔷狐疑的看着眼前人。 第二章 没错,他真的很眼熟,难道他们真的见过面? “谁不知道你爸爸是巨石企业的董事长张汉平?只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立法委员了。”韦安旭嘲弄的勾起唇。 “你——你到底是谁?” 微微靠近她,他在她耳边低语,“这么多年,有多少人吻过你?” 温热的鼻息随着他的声音掠过张滟蔷的耳廓,让她打了个哆嗦,脑海中闪过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比现在的他青涩,却带着同样危险的气息。 “是你”她惊骇莫名的退后了一步。 目光熠熠的瞅了她一眼,他调侃道:“这么快就认出来?是因为只有我吻过你吗?” “你……你——”俏脸一红,她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收缩了起来,“你竟然有脸站在我面前说这些话?”现在的他衣冠楚楚,跟当初那个衣衫褴褛的狼狈样实在是天壤之别。 “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他慵懒的扯扯唇。 “你这个可恶的小混混!”他的挑衅让张滟蔷气炸了,脑袋一轰,手已经扬起朝他挥了过去。 “安旭哥——”赵文芳急忙转动着轮椅,刚好撞上冲上前来的张滟蔷,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 “文芳。”韦安旭赶紧蹲下抱起她,关心的问:“你没事吧?有没有跌伤?” 苍白着脸,赵文芳双手紧勾着他的脖子,轻轻摇了摇头。 还跌坐在地上的张滟蔷,看着他对女子温柔呵护的态度,再相较于自己的狼狈糗样,心中突然有种怪异的苦涩。 “小蔷,你好了没——天,怎么回事?”马大卫久候不到好友,才走进来想找人,一看眼前情况就惊吓得大叫,赶紧冲到她身边想撑起她。 “好痛!”张滟蔷美丽的脸蛋因为疼痛而扭曲,“你轻一点啦。”该死,她的脚扭到了。 “怎么了?扭到了?”早习惯她的脾气,马大卫不以为忤的问。 摇摇头,她死撑着脚痛站起来,只见一旁的服务人员全都对她投以不谅解的目光,认为她欺负残障人士。 “安旭哥,我们回家好吗?我累了。”将脸埋在韦安旭的胸膛,赵文芳低声要求。 “好,我们回家。”韦安旭柔声道,随即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轮椅上,谴责的瞪了张滟蔷一眼,然后朝柜姐道:“你知道该把东西送到哪里。” “是,我们会办好的,谢谢韦先生。” “你站住,我跟你的帐还没算清楚!”张滟蔷不甘示弱的朝着他的背影喊。 顿了顿脚步,他缓缓回头睇了她一眼,阴沉的说:“你要感谢你没弄伤她,否则……” “否则怎样?买光所有我想买的东西?”她嘴硬的嘲讽,其实内心也对撞倒那女孩感到十分愧疚。 韦安旭的唇角勾起抹危险的笑意,“或许,我会直接买下你。” “你——你说什么?你以为只有你有钱吗?狂妄的家伙,就算你有金山银山,你也永远买不到我!”对于自己的被物化,她相当气急败坏。 “好了啦,人都走远了,我们也走吧。”马大卫扯了扯她,意识到周遭不是很友善的眼神,在她耳边提醒。 张滟蔷还不认输的想追上前,却忘记自己的脚扭伤,才跨一步就痛得蹲下身,脸色苍白的冒冷汗。 “厚,真是的,你不要这么冲动。”马大卫赶紧扶着她,无奈的摇摇头。 “就是他——就是他啦……”她懊恼的咬紧下唇。 “他?谁啊?” 脸颊蓦地殷红,降低了音调,她又羞又恼的咕哝—— “夺走我初吻的家伙。” “就是她吗?”赵文芳在被韦安旭抱上床时,怯生生的问。 韦安旭微微一笑,英俊的脸上露出异常的光芒。“果然像只小野猫对吧?” 轻轻扯唇,相异于他的充满兴味,她的黑眸却闪过一抹黯然。 “累了吧?早点休息。”韦安旭将她放在床上,体贴的拉过棉被盖过她的胸口。 “安旭哥,可以陪我聊聊天吗?”拉住他的手,赵文芳哀求的望向他。 挑挑眉,韦安旭拉了张椅子在她床沿坐下,“好啊,你想聊什么?” 赵文芳欲言又止的动了下唇瓣,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安旭哥,她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喔?你想像中的她是怎样的?” “我没想到她这么美。”是啊,美得连她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是——“我也没想到她……她的脾气好像有点大。”她思索着用词。 “哈哈。”韦安旭忍俊不住的大笑,“何止有点,她的脾气简直坏透了,完全是个被宠坏的骄纵女人。” 赵文芳讶异的微微张大了眼,“安旭哥,你喜欢坏脾气的女人吗?” “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人事物。”他没正面回答。 “所以你才这么多年都忘不了她?”她知道他一直都在注意那个女人的动向,这几年事业有成之后,甚至想办法接近那女人的父亲,为得到她而铺路。 “或许。在好几次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是那股征服她的欲望,让我一遍又一遍的挺了过来,才会有现在的我,也才能好好的照顾你。”韦安旭自我剖析的道。 想起过去那段悲苦飘荡的日子,连赵文芳都微微发颤着。 那是一段黑暗的日子,他们是一群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孩子,因为不愿意待在育幼院,只好在街头流浪,也是别人眼中的“混混”。 为了照顾她与其他兄弟,安旭哥在社会阴暗中挣扎奋斗着,但没有任何资源的他们,只能做些小罪小恶、鸡鸣狗盗的事情,身为大哥的他明文规定只能当侠盗罗宾汉一样的“坏人”,绝对不可以欺负善良的好人。 一直以来,他们都很快乐的享受这样虽然贫乏却自由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其中几个兄弟突然开始有时精神亢奋,有时胡言乱语,身上也出现不寻常的大笔金钱,才知道他们竟然搭上了地方帮派,帮忙贩毒,甚至偷偷a了贩毒的钱,没有交给帮派大哥。 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安旭哥大为震怒,严斥了那些不懂事的兄弟一顿后,迳自找帮派大哥们谈判,要求他们放过自己的兄弟。 不过那些黑道人物哪会跟他们讲道理,他们早就对日渐崭露头角的安旭哥感到威胁,于是反过来收买了他曾经推心置腹的兄弟,设下陷阱想除掉他。 她还记得那个夜晚,他满身是血的冲回他们窝身的地方带走她,那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夜,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后来他们为了躲避追杀,四处藏匿,直到遇到一个好心的长辈,才带着他们一起离开台湾,在埃及重新开始新生活。 “现在的一切都要感谢殷伯伯。”赵文芳感念的道。 “是啊,若不是他让我继承他所有的资源,我也没办法拥有今天这样的财富。”殷四海把他当儿子似的教育,不但替他解决跟黑帮的恩怨,也将身后所有的军火生意交给他。 他靠着军火生意赚了一大笔钱,然后再将这些钱用来创立事业,到现在,他的事业横跨国际,食衣住行几乎都有涉及,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落魄逃难的混混了。 “我相信殷伯伯地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你现在的成就。”赵文芳微笑。 “可惜我有这么多钱,却依然无法让你的脚复原。”韦安旭的俊眸闪过抹遗憾。 “这都怪我运气不好。”她黯然的道。 “我还是觉得那辆车好像是故意朝着我们冲过来的。”韦安旭蹙眉。 “你别想太多,警察都查过了,人家只是酒驾而已。”赵文芳苦笑,“不过好险你没事,幸好那车是撞到我身上。” “傻丫头,不许你这样讲。”他佯怒轻斥。 她吐舌笑笑,又突然凝住了笑容,抬起眼睫瞅向他,“安旭哥,我这辈子都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呵,就怕女大不中留,等你遇到喜欢的男人之后,就会忘记安旭哥了。”韦安旭打趣道。 “不可能的,我才不会这样。”她坚决摇头。 韦安旭失笑的揉揉她的脑袋,“以后就知道了,快睡吧,我帮你关灯了。” 他起身将电灯转暗,只留下昏黄的夜灯。“晚安。” “晚安。”看着他背光的高大身影,赵文芳轻声回应,但直到他关上门离开许久,她却依然瞪着天花板无法入睡。 那女人,真的好美好美,乌黑浓密的长发,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粉里透红,晶灿灿的双目如黑玉般水灵,撇开她骄纵的脾气不说,这样的女人,就连她都无法将视线自她身上移开,更何况是男人? 他们逃亡时,安旭哥就常常向她提起他跟那女人的那段插曲,而从他闪烁着光芒的黑眸看来,她很明白他被那个女人给吸引住了。 可是那种从小就生长在富裕家庭的女人,既骄纵又任性,根本跟他完全不适合,也不可能会看得起他的出身。 跟那样的女人扯上关系,只会让他受伤而已。 难道她就不行吗?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她从小就偷偷的喜欢着他呢? 赵文芳黯然的咬紧了下唇,胡思乱想中,外头的天悄悄的亮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好痛!”张滟蔷懊恼的用脚踢沙发,可随即又痛的弯下身,抱着脚在客厅乱跳。 “厚。”马大卫双手一摊,翻翻白眼,“你可不可以安静点啊。”回到家中的她,声音动作都跟在外头不同,多了许多的娇媚。 拧着眉跳到沙发前坐下,她娇俏的脸蛋还气呼呼的涨红着,“你要是看到他怎样故意跟我作对,一定也会很气!” “小姐,你干么一定要买那件洋装啊?你衣服已经够多了。”马大卫拿来药膏,蹲下身帮她推拿着扭到的脚踝。 “你这么不了解我吗?”她没好气的质问。 “我要是不了解你,早就把你揍一顿了。”他跟故意捉弄她。 就见张滟蔷莹亮的黑眸突然一黯,很是哀怨,“我真的有这么惹人讨厌吗?” 马大卫会有停下了动作,认真的瞅着她半晌,突然夸张的笑了起来,“咯咯咯,你大小姐也这样没自信的时候啊?” “马大卫,当心我替你向大家宣传你出柜的消息!”张滟蔷佯嗔的瞪了他一眼。 “厚,我好怕喔。”环抱着双臂,他装出发抖的模样。 她忍俊不住,笑了出来。“最好是。” “其实你啊,明明就善良得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可就那倔强好胜的四个性,讲话又不懂转弯,才会让人误会你是个没心没肝的蛮横千金。”就他所知,她每个月捐助慈善机构的钱可不少。 “我只想做我自己,用不着去讨好任何人。” “谁要你去讨好谁了啊?只不过不想你吃亏。”马大卫又继续帮她推拿着痛脚,语重心长地道:“刚刚你没看到那些柜姐都用谴责的目光看你吗?我看着下你又要落个欺负弱者的恶名了。” “弱者?那家伙?你没看到他阴沉着脸威胁我的模样吗?”要是他是弱者,那全天下就没人是强者了! “我说的是那个坐在轮椅上,楚楚可怜的女人。”马大卫睨了她一眼。 第三章 这一讲,张滟蔷的罪恶感一整个冒了上来,“我——我本来就想让给她的,谁知道那个男的偏偏要跟我作对……” “那个男的,”阳刚的脸上露出了行为,“还真不是普通的帅耶,尤其那又翘又结实的屁股,连我都好想去抓一把呢。” “马大卫!”张滟蔷故意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口是心非的撇嘴,“没想到你品味这么差,那种男人你也会觉得帅?” “厚!”他翻翻白眼,不以为然的驳斥,“你眼睛瞎了啊?没看到那个男人有双好像可以把人吸进去的深邃黑眸,还有张性感得叫人想要一口咬下去的唇办吗? 先别说他长得多俊俏了,光凭那解释匀称的双腿,就足以迷死人,我说你的初吻好险是被他夺定的,也算不虚此吻。”他早听说过她年轻时的那段“奇遇”。 “你——真是见色忘友耶!竟然替那个男人说话。”她懊恼的将脚自他手中抽回。 马大卫落得轻松,拍拍双手,很干脆的收手不干。“我只是就事论事啊。” “才怪,你根本就是看那个男人帅就帮他讲话!” “看吧,你也觉得他帅吧?”他像抓到什么把柄似的用手指着她。 脸蛋一红,张滟蔷耍赖的道:“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讲讲而已。” 他怀疑的瞅着她,走向吧台倒了杯水喝,“你也老大不小了,不用为了一个吻大惊小怪吧。” “何止一个吻啊?”他还把她看光光了耶!不过这句话实在说不出口,光想到她的脸蛋就又燥热了起来。 “还有?”马大卫好奇的扬高声音。 张滟蔷瞪了他一眼,“别再说了,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她跟着走上前,拿过他刚刚倒的水就往嘴里灌。 “我也很想给他好看呢。”他暧昧的眨眨眼,那个男人正好是他的菜呢。 闻言,张滟蔷没好气的放下杯子。“你这么想交男友啊?我看我把今天跟我相信的男人介绍给你算了。” “我才不要咧,现在敢跟你相亲的男人一定非伤即残。”正常男人听到她这个整人魔鬼,哪可能还敢上门相亲啊? 讲到相亲,张滟蔷美丽的脸蛋就黯了下来,“唉,我也不是故意要整他们,可是我不这样,可能每天都得从早相亲到晚了。” “也是啦。”他看着好友娇嫩的脸蛋暗忖,他长到现在二十六岁,还没见过比她动人的女人,就连他这个gay也常常看她看得忘形。 她的美貌加上那如火似的脾气,就好象带刺的玫瑰一样,既吸引人,又让人害怕被刺伤。 看来,能够征服她的男人,肯定不会是个泛泛之辈…… “啊——”想到这,他突然惊呼。 “怎么了?”被吓了一大跳,张滟蔷抚着胸口问。 “……没什么。”刚刚脑海中怎么会突然浮上小蔷最讨厌的男人啊?这可不能告诉她。 “古里古怪的。”摇摇头,她走回客厅拿起宝宝。“不跟你讲了,我要回家了。” 马大卫跟着她身后走来。“你也凭你真奇怪,为什么不想结婚?要不然好歹也交个男友吧。” “我才不想,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况且,我在家当大小姐可舒服的呢,干么结婚当二等公民啊?” “二等公民?凭你?我看也没人敢欺负你,你想当还差得远呢。”她不要欺负别人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女人结了婚就像走进坟墓一样,地位马上低人一等,我才没那么傻。”挥挥手,她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你还不象跟你爸妈讲你在外头干的‘好事’吗?”他指的是他们合伙的事业——自创的彩妆品牌“滟”,现在已经逐渐在各大品牌间崭露头角了。 张滟蔷微微扬起嘴角,“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让他们大吃一惊。”到时他们就知道她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好吃懒做的千金大小姐了。 “厚,你这女人,连你爸妈都捉弄。”马大卫好笑的摇摇头,朝正离开关上门的好友摆摆手,却突然发现地上还摆了一堆她方才shopping的“战绩”。 “小蔷——”他赶紧冲出去对着已经下楼梯的背影大喊,“你的东西没拿啦!” “那都是买给你的,不用谢我。”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来。 买给他的?马大卫一愣,这才走回屋里,看着那一地的名牌提袋,心中真的满感动的。 难怪她刚刚买的全都是他喜欢的包包跟中性饰品。 他跟张滟蔷是从大二时才开始熟稔的。 他们念的是以校风开放着名的私立大学,俊男美女不在少数,但却没有一个人像她美得那么夸张,不管走到哪里都像身上装了霓虹灯似的,闪亮得叫人眩目,再加上她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不懂的谦和待人,很快就变成女人公敌。 其实一开始他对她的印象也不是很好,总认为她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直到有一天,她不小心撞见他对心仪对象告白却被狠狠拒绝,而她一点都没有嫌恶的眼神,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的秘密,才渐渐对她改观。 后来那个拒绝他的贱男人竟然到处宣扬这件事,让他饱受大家嘲讽的眼光,甚至还有人直接骂他是死变态,处处排挤他。 那是一段让他心酸,也让他决定不出柜的心酸史。 就在他最低潮的时候,是张滟蔷帮他骂回所有歧视他的人,也是她一直陪在他身边“奴役”他——呃、他们也成为超级好的“姊妹”。 如果她能改改那火爆的脾气,温柔可人一点,应该就是个十全十美的女人了吧。 不过,那样柔顺的女人,也不再是张滟蔷。 收拾着地上的战利品,他决定,自己还是喜欢有着死个性的好姊妹。 蔚蓝的天空映照着青绿的草地,和风徐徐吹拂过站在草地上的挥杆者,让每个人的嘴角都不自觉微微上扬,心情都轻松了起来,唯独张汉平,还是一贯的萎靡不振。 “张董事长,你心情不好?”韦安旭刚挥出漂亮的一杆,跟着他慢慢朝下一洞走去。 “唉,我那女儿,真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张汉平摇头叹气。 “您女儿?”韦安旭的唇角闪过一丝窃笑,“听说很美。” 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张汉平苦笑。“那你应该也听说她‘调皮’的地方了了。” 韦安旭轻轻扯唇,垂下眼睫,边走边道:“我觉得那表示她很有活力。” “喔?”一听见称赞,张汉平惊讶的瞪大了眼望向他,欣喜的问:“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他微笑点头,“我相信总会有欣赏令千金的男人出现的。” “滟蔷,她叫张滟蔷,波光潋滟的滟,蔷薇的蔷。”有个想法开始在张汉平心中冒出头。 “很美的名字。” “安旭,你知道我一向很欣赏你,能够不凭着上一代的祖荫,白手起家创造这么庞大的商业王国,实在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张汉平停下脚步,微笑的拍拍他的肩膀。 “那是我运气好罢了。”韦安旭客气的道。 “你太谦虚了。”他又迈开脚步继续走,“要是我女儿能够嫁给像你这样优秀出色的男人就好了。” “如果能娶到您女儿,才是我这辈子的荣幸。”韦安旭接口道。 张汉平好像被雷打到似的,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韦安旭微微一笑,继续走着,没有回答。 可这笑容却让张汉平心中涌上无限的希望,可是……“我以为你有女朋友了。”否则他早就找他跟他女儿相亲了。 “您是指文芳?”他轻笑摇头,“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妹妹?原来如此啊。”张汉平拍了拍脑袋,笑了开,“这样就好办了。” 挑起眉,韦安旭打趣道:“怎么我觉得您好像在盘算些什么?” 张汉平愣了愣,大笑出声,“我实在想怎么才能把我女儿推销出去。” “那……”顿了顿,他才缓缓开口。“卖给我如何?” “你说什么?”他没听错吧?张汉平忍不住用手挖了挖耳朵。 韦安旭摇摇头,转移话题,大步迈向前方。“今天天气真好,下一杆应该也可以挥的很漂亮。” 张汉平怔了怔,也不好意思再开口问,只好慢慢跟着走上前,心不在焉的回答。“是啊,应该是这样没错。” 韦安旭刚刚的意思……应该是愿意当他女婿没错吧? “妈,我肚子饿了。”张滟蔷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的转台。 “好,饭马上好了喔,再等等。”郝曼冠在厨房挥汗如雨。 “对了,我有件衬衫你记得要用手洗喔,那件丝质的不能用洗衣机。”大小姐漫不经心的吩咐。 “好——好。”郝曼冠擦擦汗。 “你不是说要让她知道社会的黑暗面,以后都不要帮她准备好好的了吗?”刚自二楼走下来的张汉平,走进厨房调侃妻子。 郝曼冠白了丈夫一眼,关了炉火,将煮好的饭菜在饭桌上放好,朝客厅喊了声,“吃饭了。” “喔。”张滟蔷关掉电视,起身走向餐厅,一屁股坐下,不忘记招呼父母道: “爸、妈,吃饭了。” “你这丫头,到现在还要妈妈煮饭给你吃,不好好学学,以后要怎么嫁人。” 张汉平无奈的轻斥。 “哎呀,吃饭不要讲话,会让女儿消化不良。”郝曼冠不赞同的白了丈夫一眼。 他可是帮她说话也!自讨没趣的坐下来,他在心里碎碎念。 “对了,爸,我没钱,卡也刷爆了。”张滟蔷扒了口饭,又朝父亲说。 “什么?你花这么多钱都花道哪里去了?这样乱花钱,怎么会有人敢娶你啊?”这下换郝曼冠惊呼了。 “算了算了,你不是说吃饭讲话会害女儿消化不良吗?”张汉平安抚妻子,“反正我赚的钱以后也都是要留给她的。” 呃、怪了,之前是谁先提议不要管她的?郝曼冠瞪了丈夫一眼,没好气的埋头吃饭。 父母的反应全都尽收张滟蔷严重,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推开椅子,她转身走回房中。 “你刚刚干么跟我唱反调?”一等女儿离开,郝曼冠即刻发难。 张汉平反击。“那你刚刚还不是不许我教训女儿。” “明明就是你说不要管她,结果还这么放纵她乱花钱。” “你还不是说不会再当她的老妈子,结果也是说话不算话。” “都是你。” “才是你咧。” 两夫妻争执的涨红了脸,又突然沉默了下来,随即忍不住相视而笑。 “唉,我看我们真是女儿奴。”郝曼冠有感而发,“算了,她嫁不出去也罢,反正我还动得了。” “这怎么可以?我哪舍得让你这么累。”张汉平握住妻子的手,深情的道。 “那怎么办?谁叫我们宠坏小孩。”郝曼冠很无奈。 张汉平也跟着愁眉苦脸了起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怎么了?”郝曼冠好奇的问。 “把女儿卖了就得了。”他得意的扬起笑容。 “卖了?什么意思?卖谁?”送都很难送了,还有谁要买啊? 第四章 他神秘兮兮的降低音量。“你记得不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一个叫韦安旭的年轻人。” “韦安旭?”侧头想了想,半晌,她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就是那个你很欣赏的‘旭日集团’的总裁?” “是啊,就是他。”张汉平笑着点头。 “可是……他不怕咱们女儿吗?” 张汉平信心十足。“我看也只有他可以驯服咱们家这颗小辣椒了。”他可是十分渴望拥有这样的女婿咧。 “那太好了,你快打电话给他啊!”郝曼冠兴奋的催促。 “等等,这次可是只准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好好从长计议不可。”握住妻子的手,张汉平开始在脑中盘算起来。 才刚走下楼,张滟蔷就发现家里的气氛跟以往不同,一股沉闷郁塞的感觉在空气中流窜着。 走进客厅,就看到父母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既严肃又有抽。 “发生什么事了吗?”走到父母面前,她忐忑的问。 “小蔷,公司……”郝曼冠才开口,又叹口气止了住。 “公司怎么了?”张滟蔷有种不祥的预感。 “公司周转不灵,快倒闭了。”张汉平苦着张脸。 “倒闭?”张滟蔷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怎么会这么突然?公司的英语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那是你爸一直在瞒你。”郝曼冠假意擦了擦眼角的泪。 “爸、妈,公司现在到底状况怎样?欠多少钱?”脸一凛,她认真的问。 “这——这——”郝曼冠瞅了丈夫一眼,示意他接口。 “欠多少钱你不用管,你也没办法解决。” “谁说的,说不定我可以。”现在滟的业绩蒸蒸日上,并不输国际大牌,说不定真有办法帮父亲还债。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张汉平皱着眉头说:“公司现在缺的不是小钱,就算把家产都卖掉也没办法填补那庞大的负债。” “说不定还有办法可想,”看着父母焦虑有抽的模样,张滟蔷打算吐实,“爸,其实我有投资——” “已经有办法了,快,老公,快说给女儿听。”郝曼冠打断女儿的话,兴奋的道。 张滟蔷狐疑的看着母亲突然转变的神色,将视线移向父亲,只见父亲的双眸也闪着点点的亮光,让她益发觉得诡异,“什么办法?” 张汉平故作为难,语调却难掩开心。“那办法得你答应才成。”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她还不至于这么不孝,眼睁睁看着父母神伤而不做任何表示。 “那我就放心了。”长吁口气,张汉平睨了妻子一眼。 郝曼冠马上会意的接口,“女儿,是这样的,只要你愿意点头,有间国际集团马上就会把挹注资金到你爸爸的公司,这样公司的危机立刻就可以解除了。” “点头?”她一脸困惑,“点头什么?” 张氏夫妇互看了眼,一起望向女儿,异口同声道:“卖身救父。” “她真的答应了!”张汉平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是吗?”韦安旭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 “不过……这样不知道会不会太草率?”张汉平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们实在应该先相亲看看再说。”他当时打给韦安旭,只是想要问他愿不愿意跟女儿相亲,可没想到,他却提起“卖身救父”的戏码,还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想若先相亲,她一样也只是会找机会破坏而已。”韦安旭轻松的道:“况且,我很确定,我要娶她。” 张汉平认真的瞅着他,仿佛想确认他的真心似的,“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其实我早见过贵千金了。”想起她燃烧着愤怒的美丽脸蛋,韦安旭不仅微扬起唇角。 “喔?真的吗?” “我相信跟她一起生活一定会很‘有趣’,绝对不会有无聊的时候。”黑眸闪着晶亮,他十分期待那种日子的来到。 “这样我总算可以放心了,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你一定可以让我女儿了解结婚的好处,过着幸福的日子。”张汉平,总算吁了口气,“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韦安旭承诺。 看着眼前英俊伟岸的年轻人,张汉平欣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就希望女儿可以明白老爸老妈替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a咖丈夫的苦心。 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人提出这种卖身救父的鬼要求? 张滟蔷粉嫩的脸颊因为怒气而透出薄薄红晕。 她当然很想帮忙自己父亲的公司,但可不是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 她相信凭着滟的获利,至少可以帮助父亲暂时偿还一部分的债务,然后再慢慢跟债权人协议,分期偿还,稳定公司的营运,造成双赢。 这样才是让公司起死回生的正常管道啊。 搞什么“卖身救父”?真是见鬼了! 她会答应爸妈这个荒谬的条件,就是要瞧瞧到底是哪个恶劣的男人会趁火打劫,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步数想得到她。 不管他是谁,肯定是没听说过以前那些对她怀有“遐想”的男人被她整得有多惨吧? 哼,等她好好教训他之后,再回家告诉爸妈,就算不用靠别人,她也一样可以让父亲的公司脱离险境的。 张滟蔷照着父亲的话,在法国餐厅等着跟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见面,趁着等待的空档,她正好可以好好思索,这次该用怎样的方式“击退”对方。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该死的男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难道……难道她被放鸽子了? 脸一阵青一阵白,她低头看了看腕表,火大的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男人却走向了她。 “张小姐。”男人站在她面前,恭敬的喊了声。 “你竟然迟到?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最讨厌迟到的男人?你以为我是开开心心等着你拿钱来买我的吗?告诉你,像你这种烂男人,本小姐是永远不可能嫁给你的!”张滟蔷正在气头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往男人的脸上泼去。 被泼了一脸水,男人只是面无表情的举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脸,语气还是一贯平稳。“张小姐,我是奉命来请您移尊就驾的。” 她愣了愣,微蹙眉头。“你不是他?” 男人只是恭敬的重申,“请您跟我走一趟。” 该死,出错气了。 面露赧色,她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他,所以才……对不起。” 男人的脸上闪过了惊讶,唇角微微扬起,“没关系,请。” 去哪里?也罢,反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她不去,说不定那人会以为她怕了他呢! 想了想,张滟蔷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就见餐厅门口停了辆台湾少见的宾利名车,引起不少路人的侧目及窃窃私语。 纵使坐过不少名车,她也很少看到这种车款,这辆加长型的宾利,造价要千万左右,在台湾的能见度几乎等于零。 看来这车子的主人财力雄厚,她真是越来越好奇即将要见到的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了。 想必又是一个秃头肥肚、喜好女色的暴发户吧。 坐上车,各种想像在张滟蔷的脑中闪过,不知不觉,车子已经离开了市区,缓缓开上阳明山,停在一扇厚重的大门前。 “请稍等。”下了车,男人定到门前,对着门旁的对讲机讲了几句话,接着,大门缓缓朝两旁滑了开。 没等男人上车,司机便将车子朝门内驶了进去,途中还经过了一片美丽的花园,一个雄伟的西式喷水池,还有……游泳池。车子就停在泳池之前的车道上。 张滟蔷看了看司机,他没有开口,也没有继续开车的意思,想必是要她下车吧? 狐疑中,她打开车门踏出了车外,那豪华的房车马上就缓缓驶了开,将她独自留在原地。 夜晚的庭园显得有些阴沉,即使有昏黄的灯光,还是让她的心底升起一股毛毛的感觉。 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单枪匹马的“直闯敌窟”,是不是一个不智的举动了。 就在她困惑的左右张望时,游泳池却传来了打水的声音。 有人在游泳?是那个男人吗? 她缓缓走上前,只见灯光打在池水上,随着池中人的滑动而漾起了潋滟波光。 有瞬间,她忍不住着迷的看着在水中敏捷如蛟龙的结实身躯,古铜色的肌肉偾张,双腿强而有力的踢动着水,没几下就游到了池边,俐落的自水中撑上了池畔。 离开水面的他,身材更显伟岸,匀称的身材上没有一丝丝的赘肉,而且也…… 没有一丝丝遮蔽的布料? 乍然看到赤裸的身躯,张滟蔷无法自遏的惊呼出声,一张俏脸立时涨红臊热,直觉的举起双手遮住眼睛,飞快转过身离开。 但她才走没几步,纤细的腰肢却倏地被一双结实的手臂霸道的揽住,将她整个人往后抱,撞入了一堵厚实坚硬的胸膛中。 “啊——放开我——”她尖叫。 “一人看一次,我们扯平了。”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扬起,让她整个人宛若触电似的僵了住。 他?又是他?她脑袋一轰,一时之间竟忘记了挣扎。 “欢迎你,我的新娘。” 嘲讽的声音让她重新回到现实,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力,在他的双臂中,她倏地转身,连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前,纤细的手臂已然举起,狠狠的朝他脸颊甩了一巴掌。 她突如其来的举止让韦安旭闪避不及,只有硬生生的接了她这一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发愣的反而是动手的人。 火辣辣的疼痛感觉自张滟蔷的手掌传到心头,升起了某种复杂的感觉,带着愤怒,还有……歉意。 她从没有打过人,更别说是甩人巴掌了,就算她再骄纵,也知道这是个不被允许的行为。 “我……”她想道歉,但却哽在喉头,拉不下面子。 更何况,错又不全都在她。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冷硬脸庞,她不自觉的逞强,“这是你、你应得的,我不会道歉。” 沉闷的空气在他们之间流转,她应该要拔腿就跑的,但却好像有某种魔力让她的双脚冻结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不知道过了多久,韦安旭才慢慢举起手抚过方才被她掴过的脸,一抹森冷的笑容缓缓爬上他的唇角。 “很好。”他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中发出似的,黑眸异常晶亮,闪烁着火焰,让她下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我、我是来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会答应嫁给你的,我爸的债务我会自己想办法还清。”她鼓起勇气,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昂首站在他面前,刻意不去在意他的裸露,即使她的心脏已经紧张得几乎快从胸腔蹦跳出来。 “喔?凭滟吗?”他冷冷的挑眉。 “你——你怎么知道?”她惊愕的瞪圆了眼。 大掌忽地箝制住她的下巴,那力道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我老实告诉你吧,什么‘卖身救父’只不过是一场戏罢了。”他冷笑。 “你说什么?”她的眼睛睁得更大。 “你该好好检讨自己,为什么你爸妈为了要摆脱你,竟然撒下这种漫天大谎。”松开手,随手拿起毛巾自腰部围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谎言?”她真不敢相信,爸妈竟然会这样出卖她? “不全都是。”韦安旭佣懒的扯扯唇,“你要嫁我是真的。” 第五章 “就算不是骗局我也不会嫁你,现在你更别想,作梦!”张滟蔷铁青着张脸,转身就想离开。 “如果你现在离开,骗局就会成真。”走向一旁的躺椅,他拿起另一条毛巾擦拭着湿漉的浓密黑发。 他话中的威胁让她顿住了身子,停下脚步,霍地转身定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我想,要搞垮巨石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韦安旭的声音轻松平淡,但其后蕴藏的邪恶意义,却让张滟蔷打从心底感到一阵恶寒。 “你……少唬弄我了,你才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张滟蔷强自镇定。 “你可以试试看。”他直勾勾的瞅着她,让她一阵心惊。 “我最讨厌人家威胁我,也绝对不受人家威胁。”咬咬牙,她决定对他的警告置之不理。 “喔?”韦安旭的唇畔扬起充满兴味的微笑,“希望到时候你不会求我。” “永远不会有这一天!”骄傲的扬起下巴,她转身离开。 “慢着。” 可这次她没有停顿,她要回家去向爸妈问个清楚,但韦安旭的打算可跟她不同,再次攫住了她的手腕。 “该死,放开我,你想干什么?”她拚命挣扎。 “你以为打我不用付出代价吗?” 愣了愣,她随即不服输的仰起脸。“你想打回去吗?” 韦安旭的唇角微微弯了弯,用行动代替回答,低头覆住了她的唇办。 张滟蔷惊愕的瞪圆了眼,双手拚命打着他的胸膛,试图想要挣脱,但身子却被他坚硬的双臂紧紧固定,只能无助的任由他在她的唇办上肆虐。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热气轻触着她细致的脸庞肌肤,一股淡淡的烟草香味随着鼻息钻入她的体内,逐渐麻醉着她的神经。 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她的腹部骚动,仿佛有把火在她体内烤着似的,让她全身热了起来,焚烧着她的理智,酥软她的身躯。 原本捶打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竟绕过了他的颈后,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中。 他的舌尖逗弄着她柔嫩的唇壁,吸吮她慌乱无措的舌尖,让她无助的呻吟出声。 娇嫩的呻吟声让韦安旭几乎快克制不住。 她就如他记忆中那般甜美,只是浅尝就上瘾,根本无法停止自己对她的渴求。 此刻的她已不再挣扎.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身上,隔着薄薄的衣衫,她丰腴的胸部不断挑战着他的自制力,让他几乎有股当场要了她的冲动。 有多久了?从第一次见到她之后,他就无法忘记曾经有只骄傲的小豹在他的怀抱中张牙舞爪,综合着贵族气质与火爆的野性,在他的脑海烙下无法抹灭的印象。 她就像团火焰,让人忍不住着迷的靠近,却随时有可能被那烈焰灼伤。 对他这样的男人来说,太柔弱的女人是无法成为他的另一半的,而她这样的女人,应该可以生出强韧的子嗣才是。 他相信像她这样骄纵蛮横的女人,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一样会想办法克服——一如她拒绝买卖的交易,甚至还严厉痛斥他一样。 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要定了她,不管有多困难,他始终会得到她的,就像现在她瘫软在他怀中娇喘呻吟一样,总有一天,她也会屈服在他的征服之下。 韦安旭的黑眸闪了闪,抬起了脸,深深的凝视着她迷醉的美丽脸庞。 突然失去温暖,张滟蔷抗议的嘤咛了声,直到听见他的轻笑,才骤地恢复了神智,还氤氲着情欲的双眸瞪得又圆又大,彷佛对自己的失神与依恋感到不敢置信。 “我是很想继续,不过……其他甜头,只有当我老婆才有机会尝到。”他调侃的道。 闻言,她细致的小脸宛若有火在烧似的瞬间烫红,下意识的用力推并了他,转身就跑,完全没注意到被推落泳池的男人在游回池畔后,发出了低沉愉悦的笑声。 “爸、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张滟蔷才踏进家门就忍不住委屈,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才忍住泪水。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正相偎在客厅看电视的张氏夫妇惊讶的双双望向女儿。 “还问我?你们还想瞒我多久?”在沙发上坐下,她美丽的脸上一脸冰霜。 郝曼冠看了丈夫一眼,小心翼翼的问,“今天的约会不愉快吗?” 她看了母亲一眼,闷不吭声的蹙眉。 张汉平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还是选择继续装傻。“女儿啊,你应该跟韦安旭见到面了吧?虽然说要你为了救我们公司而嫁给他,但他可是一表人才,样貌出众,跟你可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爸,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张滟蔷再也忍不住了,“而且我发现,我也不再了解你们!” “什、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了,你们根本就是串通好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司倒闭的危机对吗?” 看女儿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张汉平困窘的想要解释。“这——女儿,你听爸爸说……”不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好。 “我不听!没想到你们为了赶我出家门,竟然连这种谎言都说得出口,还联合外人一起设计我?我真是太失望了!”想到自己竟然被父母这样嫌弃,她真是心痛到了极点。 “我们不是设计你.只是想要替你找一个好丈夫,让你有个依靠啊。”张汉平急忙说。 “我已经说过不想结婚,难道你们就这样希望我滚出去吗?”张滟蔷还是忍不住流下伤心泪。 看着女儿坐在沙发上低泣,张汉平跟郝曼冠的心都乱了,从小到大,他们这个骄傲爱面子的女儿可是很少流泪的。 “女儿,爸妈怎么会要你滚呢?只是你也老大不小了,爸跟妈只是怕以后我们要是走了,你没依没靠的要怎么办呢?”张汉平心疼的哄着女儿。 “藉口,都是藉口!你们就是不爱我了!没关系,我马上就搬出去,省得你们看我不顺眼,还得花心思想尽办法摆脱我!”她失控的喊,但是一讲完马上就对自己的口气感到后悔。 “够了!什么我们不爱你?从小到大,我们什么时候不是把你像个小公主似的捧在手心上呵护着?舍不得你做家事,舍不得你工作太累,让你饭来张口,茶来伸手,什么都帮你弄得妥妥当当,人家儿女长大父母就享福,我跟你爸则是做牛做马,当一辈子的女儿奴,你说,这样还不爱你不疼你吗?”郝曼冠终于受不了,板起脸宣泄不满。 这一席话让气氛霎时僵滞了下来,张滟蔷的泪水已经止住,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爸妈。 郝曼冠从来没有这么严厉教训过女儿,说完也觉得满后悔的,但又认为自己早该这么做了。 “好了,没事啦,爸妈有错,你也有错,这件事就算了。”唉,看样子,也只有放弃了。不过,他是真的很中意韦安旭。 沉默了许久,张滟蔷忽然站起身。“我知道怎么做了。” “小蔷?”张汉平看着她往楼上走的身影,不放心的喊了声。 走上楼梯的身子顿了顿,迟疑了半晌,旋即又快速提起脚步,边往楼上冲边道:“爸、妈,对不起。” 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方,张氏夫妻互看了眼,慢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样子,这女儿还是没白疼啊。 “对不起,我看我们那个计画只好取消了。”张汉平抱歉的朝韦安旭道。 微微扯唇,韦安旭修长的双腿交叠。“我做事一向喜欢有始有终。” 张汉平愣了愣,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种危险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呃——我也很希望你可以当我的女婿,只可惜我那个骄蛮的女儿,唉,她那天应该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情吧?”他后来才知道,原来女儿根本就是假意答应“卖身救父”,为的是要当面教训那个提出这个条件的男人。 “没关系,我跟她已经扯平了。”韦安旭淡淡的道。 “喔?”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可以跟女儿这个魔女扯平的呢! “唉,我看这世界上也只有你可以治得了她了,偏偏她不懂做父亲的苦心,还回家哭诉被我跟她妈出卖,讲得我们既愧疚又心疼,只好随她去了。” “她回家哭?”韦安旭微微眯起的眸底闪过一丝恼怒。这么好胜的女人,竟然会为了可能得嫁他而哭?看来她真的很讨厌他…… 该死! “是啊,我跟她妈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哭呢,不过也多亏了这次的计画,从隔天开始,她竟然破天荒的开始帮忙做家事,还把信用卡还我,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看来早就该吓吓她了。”想起女儿,张汉平脸上又不自觉的扬起宠溺的笑容。 “真是抱歉,是我先提起这件婚事,现在却无法履行,我会帮你介绍其他好对象的。”没等韦安旭开口,张汉平自顾自的又说。 “我说过了,我要娶她。” 张汉平诧异的看向身边的男人,“我很高兴你这么喜欢我女儿,但是——但是我们的骗局已经失败了,以小蔷的个性,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的。” 韦安旭眨了眨浓密的长睫,唇角附上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缓缓道:“那……就弄假成真吧。” 自从知道了父母埋藏在心中的“委屈”之后,张滟蔷就试图想要扭转自己的形象。可惜她想洗碗就摔破碗,想煮饭就差点把房子烧掉,想拖地差点淹水,想洗衣服一次就把洗衣精用完……种种“事迹”让郝曼冠忍不住又拿回了主导权,宁愿服侍女儿,也不想花费更大的力气收拾善后。 不过她还是有让他们惊喜的地方,就是原来以为不事生产的女儿,竟然有模有样的经营起化妆品公司,以前以为她只会乱花钱,原来大部分的钱都是拿去投资了,甚至每个月还开始拿钱回家。 这样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张氏夫妇喜出望外,本来故事到这里应该就是个完美的结局,一家人从此和乐融融的过日子,但是…… “他真的这么做?”郝曼冠忧心仲仲的看着丈夫。 张汉平紧凝着脸,沉重的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竟然积极收购他们公司的股份,打算并吞公司。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已经四处寻求帮助了,不过现在景气不好,没人愿意插手。”张汉平长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要这样打击我们公司?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郝曼冠困惑的猜测。 看了妻子一眼,他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我也没想到咱们女儿的魅力竟然比恶名还要大,那个韦安旭就是这么想娶她,所以决定‘弄假成真’,非逼得小蔷‘卖身救父’不可。” “天,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别说小蔷根本不愿意嫁他,我现在也绝对不能让她嫁给这样的男人!”郝曼冠气恼的道。 “唉,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我看错人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有错。 “你当然是看错人了!老糊涂,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她没好气的数落着丈夫。 张汉平一脸困窘的举起手搔搔头,苦着脸说:“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郝曼冠蹙眉,“难道我们的家产还不够跟他拚吗?” 第六章 他沉默的摇摇头,虽然他们张家财力的确也不算薄弱,但比起韦安旭的跨国集团,无异是小巫见大巫。 “那若是加上女儿公司的资金呢?” “那点钱能够干么?”张汉平立刻浇了她一盆冷水,“况且,我也不希望拖女儿下水,你没看到上次我们那样骗她,她有多伤心?” “可是这次是真的……”伤脑筋的以手支额,她心疼的看着丈夫。“还是,我们再去找他谈谈?” 看了妻子一眼,他摇头。“他说了,他就是要‘买到’我们的女儿……” “他怎么可以把当初的玩笑话当真呢?我们女儿难道是东西吗?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郝曼冠越想越生气。 “或许,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们当初不择手段的想要把女儿推销出去吧。”张汉平连连叹气。 “难道都没有其他方法可想了吗……” “我去找他。”突然,张滟蔷的声音自楼梯口传了过来。 “小蔷?”张汉平与郝曼冠同时望向女儿。 张滟蔷晶亮的双眸燃着怒火,握着手机的手还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着。 她刚接到马大卫的电话,说原本答应让他们设柜的百货公司全都撤了手,连网路拍卖的平台也拒绝让他们再刊登任何物品。 该死,她跟他的梁子看样子是结定了! “小姐,你不能进去,小姐!” 门外吵杂的声音,随着大门被砰然撞开的举动而清晰的传入了韦安旭耳中。 坐在办公桌后头的他,蹙着眉将视线自电脑转向了门口的不速之客,随即缓缓扬起唇。 “总裁,对不起,她硬闯进来。”秘书惊慌的道歉。 他朝秘书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说吧,我在听。”韦安旭将双手交握在胸前,目光炯炯的直视着她。 此刻她粉嫩的脸颊白里透红,丰腴的胸脯上下起伏着,泄漏了她激动的情绪。 “为什么?”忍着怒气,张滟蔷回视着他问。 “什么?” “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嫁给你不可?”她咬咬牙,真想把他脸上的笑容给打掉。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她。“因为爱。” “爱?”她错愕的瞠目结舌,心脏突然飞快跳了起来,他的声音仿佛充满魔力似的,竟然让她情不自禁的悸动。 韦安旭满意的欣赏着她的表情,然后才慢慢开口,“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是真的吧?” 俏脸一热,她掩饰困窘的用力甩头。“鬼才会相信你说的鬼话!” “喔?我还以为我听到了心跳加快的声音。”俯视着即使穿了高跟鞋,却依然矮了他半个头的女人,他越看,心越痒。 真的吗?张滟蔷几乎要忍不住用手按住那不听话的心脏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快回答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沉稳,她一点都不想让他发现他说中了什么。 “上次见面时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韦安旭越过她走向一旁的沙发坐下,佣懒的交叠起双腿。 “你是想报复吗?凭什么?应该要报复的人是我吧?” “喔?为什么?”他好整以暇的反问。 “因为你夺走我的初吻,又把我看光光!”她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说完之后却又超级后悔。 初吻,恩,这听起来还真让人觉得舒畅。 韦安旭的黑眸亮了亮,愉悦的接话,“所以我会负起责任娶你。” “不用不用,我才不希罕。”她一副惊吓的模样,马上让韦安旭刚才升起的好心情又荡了下来。 “你是第一个对我避之唯恐不及的女人。”他收起笑容,沉下脸。 “是吗?那是因为她们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她相信他说的话,但却该死的不想承认,以他的外表条件,王动送上门的女人肯定多如过江之鲫。 “我的真面目?你很了解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了,你只是个会逞凶斗狠的小混混而已,就算现在再有钱,也无法掩饰你的过去!”她懊恼的反击,没想到却正巧击中了韦安旭的痛处。 他的黑眸一黯,森冷着神色起身,缓缓走上前,长臂朝她的腰肢一揽,将她卷入怀中,“那又如何?现在你这个千金娇娇女,还不是得上门求我。” 张滟蔷的脸色变了变,手才半举起来,就被紧紧的抓住。 “你若是想要让你爸一手创立的公司拱手让人的话,那你就尽量打吧。”他犀利的视线望入她的眸底,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你真可恶!”她想半天,只能不甘心的咒骂。 “骂吧,你就是注定得嫁给这么可恶的男人。”他缓缓扬起唇,漆黑的眸中看不清真正的情绪。 “这根本就是个两败俱伤的方式。”她越来越气馁了,“你为什么要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 “爱?”他嗤笑了声,“我只需要一个可以生下继承人的女人,而你的容貌跟家世血统刚好令我十分满意,如此而已。”当然,还有她那让他无法忘怀的火爆脾气,够劲儿,让他十年来都无法忘记。 “继承人?”仿佛听到什么惊世之语似的,张滟蔷整个人怔愣住了。 “你可以拒绝,不过拒绝之前,先想想后果。”他悠哉的凝视着她那一向高傲的美丽脸蛋宛若泄了气的气球似的充满沮丧,唇角缓缓的越扬越高。 “结婚可以,但我不会替你生孩子的。”她试图扳回点什么,好像这样就能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完全的挫败。 “是吗?我们走着瞧。”闻言,他笑了,低头覆住她抿紧的红唇,霸道的品尝着她甜美的滋味。 再也没有办法反抗,张滟蔷任由他在她唇上肆意攫取,就像他一步一步在她心中蚕食鲸吞似的,逐渐将她淹没…… 没有婚礼,因为韦安旭太忙,因为她是他买来的新娘。 张滟蔷独自坐在位于信义区豪宅的“新房”中,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只是公证结婚,因为她根本该死的也下期待这段婚姻。 这只是场闹剧,一场由他一手策画的戏码,一切都是因为十年前那莫名其妙的相遇。 可是虽然心中这样想,她却无法忽略自心底浮上的淡淡愁绪。 就算她再怎么不想走进婚姻生活,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状况下结了婚。 她可是张滟蔷耶,怎么会没有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怎么没有白纱跟捧花呢? 要是马大卫知道她这么“偷偷摸摸”的结婚了,他肯定会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 轻叹口气,她起身走到化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哪有一点点像刚嫁为人妇的新娘子?原本该是晶灿莹亮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般无精打采,甚至充满惶恐不安的畏惧。 畏惧? 看着铺好的大床,再想到他用那双强壮的双臂拥抱着她,亲吻她时的激情,就让她不由得轻颤了起来。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他一定不会错过这可以正当“欺负”她的夜晚。 她简直无法想像,若是他用那略带粗糙的大掌抚摸她时,会是怎样震撼的感觉。 想像他用阗黑的黑眸凝视着她,想像他光裸结实的身躯覆盖上她,想像着他修长的双腿交缠着她的,想像着他吻递她的每一寸—— 天,她在想什么?真是太不害臊了! 赶紧用双手覆住自己因为遐想而发烫的脸颊,悸动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索性站起身在房内定着,试图让自己的情绪“降温”。 “叩叩叩——”忽地,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张滟蔷的身子猛的一僵,紧咬着下唇看着被自己锁上的房门。 “叩叩叩!”门上又传来了敲门声。 她还是不愿意移动身子去开门——虽然她知道锁门只是消极的抵抗,一扇木门不可能阻挡一辈子。 “我是赵文芳,请你开门。”敲门声静止,随即响起清脆的女人声音。 不是他?说不出自己心头上的感觉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她趋前打开了门。 门外,赵文芳坐在轮椅上仰视着她,“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赵文芳没有动作,看了看不够开敞的房门。 张滟蔷这才会意,赶紧将房门彻底打开,方便她推轮椅进来。 进门后,赵文芳率先打破沉默。“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记得,而且我听我父亲说,你是韦安旭的妹妹。”张滟蔷试图表示善意,毕竟她跟韦安旭的恩怨与这个柔弱的女人无关。 “我不是他妹妹。”她轻轻的笑了笑。 “什么?”张泼蔷愣了愣,困惑的看着来人脸上那抹别有意味的笑容。 “安旭哥没说吗?我跟他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并没有血缘关系。” 赵文芳的语气轻柔,但却像在宣示着什么,让张滟蔷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就恭喜你了,跟那种男人没有血缘关系是好事。”压下心头那种怪异的不适感,她扯扯唇。 赵文芳深深凝视着她,缓缓问:“你很讨厌安旭哥?” “我……怀疑有人会喜欢他。”她小声咕哝。 “很多人都喜欢他。”赵文芳很快说:“就我所知,他的女友从来没有间断过,不过每个都维持不久。” “是吗?”她佯装不在乎的耸肩,“他想交多少女朋友都跟我无关。”早就知道他那种男人一定是个风流鬼!不过心中这股怪异的淡淡不悦感是为什么? “那就好,我只是不希望你爱上他。” “为什么?”张滟蔷纳闷的看向她,却在对上她质疑的眼神时赶紧解释,“我当然不会爱上他,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这样希望。” “因为,”赵文芳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我绝对不会承认你是安旭哥的妻子。” 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张滟蔷一时间竟怔愣住了。 “就这样了,我只是先来告诉你一声,安旭哥今天晚上会陪我睡,应该不会过来,你可以放心睡了。”她又眯眼笑了笑。 “你们?”他们之间难道……那个臆测让张滟蔷的胸口霎时像有块大石头压住,说不上来的闷。 赵文芳只是朝她暖昧的笑笑,没有给她答案,旋即推着轮椅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张滟蔷只觉委屈又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就已经有了亲密爱人了,干么还硬要娶她?要生孩子不会找赵文芳生吗? 用力的关上门,她将自己抛向床垫,拉过被子盖住头,遮掩去啜泣声。 她怎么了?他不来最好不是吗?有名无实最好不是吗?可她为何会忍不住一直想落泪?就算她用尽力气也无法阻止那泪水自眼眶滚落。 这辈子她第一次这样哭,像个小孩一样,放纵自己哭个够,就算是告别过去的泪水吧。 天色方亮,一夜无眠的张滟蔷已经受不了对着天花板干瞪眼,索性起床,打算好好探看一下未来即将居住的地方。 她不知道韦安旭到底有几栋房子,不过至少他拥有两栋价值不斐的豪宅,一是上次她曾去过的阳明山别墅,一是这座落在精华地段的华厦。 她缓缓走过摆设在长廊灯光下的艺术品,有点讶异于他品味高雅的收藏,这墙面上的画与四处可见的雕刻,每样都是那样的美,那样的独特。 第七章 屋内装潢得华丽,比起她家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宽敞的大厅气势磅礴,户外的光线自四周大片玻璃窗射入,将屋内的每一样物品都染上一层璀璨的光芒。 好美。 她忍不住赞叹,环顾了周遭一圈,想像若不是在这样的状况不住进这屋子,她一定会开心几百万倍。 可现在……她不但嫁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而且新婚的第一天就成了“弃妇”,独守空闺。 算了,无所谓,反正他不出现刚好,否则她还得为了扞卫贞操伤透脑筋。 只不过想到新婚之夜,自己的“丈夫”竟然是睡在别的女人房中,她就没来由的一阵恼火。 想到他会用那张吻过她的唇吻别的女人,想到他原本该拥抱她的双臂却是揽着其他女人,她就是无法释怀。 真该死,她干么要不高兴? 他们之间又没有爱情,她干么要在意他跟谁睡? 该死! 张滟蔷用力的甩甩头,想要把所有不该冒上心头的想法全都给甩掉。 “这么早起来做运动?” 低低的嘲讽声突地自她身后传来,吓了她一大跳。 她倏地转过身看向他,而他怀中抱着的自然是赵文芳。 “大嫂早安。”赵文芳露出羞怯的笑容,朝她打招呼。 大嫂?张泼蔷愣了愣。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晚这女人不是说过不会承认她是韦安旭的妻子? “文芳在跟你道早安,难道你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会吗?” 责怪的口吻让她骤地回神。“我——” “安旭哥。”赵文芳将手放在他胸前,撒娇似的摇摇头,然后又朝张滟蔷说:“对不起,因为我的脚不方便,所以安旭哥特别疼我,你不要在意。” 看着韦安旭保护似的抱着她的画面,张滟蔷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想怎样都跟我无关,我才不会在意。”她佯装无所谓的扬高下巴。 这样的回答让韦安旭的黑眸微微眯了起来,唇畔扬起淡淡的笑意,“我看你精神似乎很好,一早就斗志高昂,既然如此,就帮我跟文芳准备早餐吧。”他抱着怀中人,小心的将她安置在沙发上。 “你说什么?”她没有听错吧?他竟然要她准备早餐? “我说话一向不喜欢说两次。”跟着坐在沙发上,他慵懒一笑。 “那你就该死的永远不要跟我说话!”她气炸了,转身就想回房。 “站住!”站起身,他上前拉住她的手。“你既然嫁给了我,家事自然得由你来做。” “我嫁给你不代表我是你老婆。”她愤愤的甩开他的手,气急败坏的低吼,“别忘了我们根本有名无实!”话声方落,当她瞥到男人唇畔的暧昧笑容时,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火气这么大啊?”凑近她的耳畔,他暧昧的低低私语。“放心,我今天晚上一定会让你满意。” “你——”她脸颊一红,还想不到反驳的词句,赵文芳已经出声。 “安旭哥,我突然很想吃烧饼,你带我去好吗?”她一点都不想让她的安旭哥跟张滟蔷有太多的相处时间。 “烧饼?好,我叫司机买回来。” “不要,我想跟你像小时候一样,一起窝在店的角落喝一碗豆浆,吃一块烧饼。”她故意提起往事,然后朝张滟蔷呵呵一笑。“我想嫂子应该从来没有过那种共患难的穷苦滋味吧。” 韦安旭扯扯唇,瞅着新婚妻子。“你要一起去吗?” “我一点都不想尝试那种‘共患难’的滋味——尤其是跟你!”朝他做了个鬼脸,她忍着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转身快速的走回房间。 出神的凝视着她的背影,韦安旭微扯唇。 “女旭哥?我们走好吗?”不甘心他的视线停留在张滟蔷消失的方向,赵文芳又出声要求。 他这才收回视线,轻声道:“走吧,顺便替你嫂子带一份回来,她刚刚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呢。” 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她很快又换上纯真的模样,“大哥,我觉得她对你很不好。” 他扯扯唇,眸中有着自己浑然不觉的怜爱。“越难驯服的马越忠心,有一天,她一定会爱上我的。” 没错,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相信。 哼,他们去吃烧饼,难道她就不会自己去吃汉堡吗? 一等两人出门,张滟蔷就迫不及待的拿起包包往外走,不忘call马大卫出来作陪。 “厚,这几天你跑去哪了啊?每次打给你都跟我说你在忙就挂断。”马大卫拿起咖啡啜了口问。 “结婚。”她气闷的咬了口贝果。什么烧饼嘛,她就是喜欢西式早餐! “嗄?”马大卫登时吓得拿着杯子的小指头都翘了起来,忘记掩饰自己私下的习惯。 张滟蔷没好气的伸手去按下他的小指头。“什么都别说,我自己也不相信这件事情会是真的。” 将杯子放下,深吸口气平复惊吓的情绪,他旋即好奇的倾过身。“那我问你到底嫁给谁总可以吧?” “不、行!” “厚,你这女人,我们好歹也是好朋友,你嫁人竟然没有请我去?”被拒绝,马大卫很不谅解的抱怨。 “没婚礼。” “没婚礼?”他的嘴巴又张了开,“天,你到底是结哪门子的婚?” 张滟蔷睇了好友夸张的表情一眼,闷不吭声的低头喝自己的奶茶。 “太不合常理了,你这个抵死不婚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的结婚,而且还没有任何仪式?真的太奇怪了,我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耶。”马大卫自言自语的喃喃道:“难道是你一见锺情所以才火速结婚?还是你一夜情怀孕了,不得不替孩子找个爸——” “不用乱猜了,我说就是。”无奈的将奶茶一口气喝完,她开始娓娓说出结婚事件的始末。 “天呐!”听完,马大卫忍不住扬高了声音,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脯,“难怪,难怪之后那些卖场就不再找我们麻烦,原来背后有这样的原因啊。” “现在你知道我的牺牲有多大了吧?”她长叹了口气。 “这哪是牺牲啊?这表示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缘份不是普通的深,所以才会搞到结婚啊。”若写成小说,该有多浪漫呢。 “对啊,我猜一定是恶缘。”她翻翻白眼。 “有这么多金又英俊的老公,你还抱怨什么?”马大卫谴责似的看了好友一眼,喝了口咖啡。 “我不需要丈夫,况且他娶我根本只是为了整我!”她厌恶的皱皱鼻子,“等着瞧,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弱点,狠狠的打击他,然后再胜利的跟他离婚。” “呃——”拿在手中的咖啡杯突然颤了下,马大卫眼睛开始拚命朝好友眨啊眨。 “你抽筋啊?”张滟蔷自然的抢过他手中的咖啡,“我奶茶喝完了,咖啡给我喝一口。” “小蔷!”马大卫挤眉弄眼的,真的快抽筋了。 “干么?”张滟蔷疑惑的喝了口咖啡。 “原来我的老婆一早就背着我会情人,商讨着怎么打击我啊?” 韦安旭阴恻恻的声音猛地自她身后传来,让她惊得一个岔气,呛得直咳嗽,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小蔷,你没事吧。”马大卫连忙趋前想要替她拍背,可却在一道森冷的瞪视下,心惊胆战的缩手。 张滟蔷用力的拍打自己的胸脯,好不容易才顺过气,错愕的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你以为我会让自己的妻子脱离我的掌控吗?” 张滟蔷愣了愣,迅速的环顾四周,刚好对上一双熟悉的眼——那不是那天带她去见他的男人吗? “你派人跟踪我?”他竟然这样做? “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妻子,只是没想到也有抓奸的功效。”他冷嘲,一想到她竟然结婚隔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跟别的男人见面,他就有说不出的恼怒。 她气恼的站起身,“抓奸?你竟然有脸恶人先告状?” “什么意思?”韦安旭皱皱眉。 “你心里有数!”竟然把妻子跟情人放在同一间屋内,他才大胆呢。 想到他对待赵文芳温柔又轻声细语的模样,她的胸口就……很不舒坦。 “我以为你只是个骄纵的千金女,没想到你还很会先声夺人。”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往外走。“走,跟我回家。” “我不走那不是我的家,大卫,救我!”张滟蔷边挣扎边喊,拖着她手的力道却更加重。 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求救?韦安旭杀人似的目光直射向那个迟疑的男人。 马大卫干笑的耸耸肩,只得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人家老公带老婆回家,他能怎么办呢?更何况他已经被误会是奸夫了,再插手不是找死? “马大卫,你见死不救,你这胆小鬼——”张滟蔷尖叫的声音直到被拖进了车内都还隐隐听得见。 被留在店内的马大卫也不好过,连剩下的早餐都还没吃完就赶紧闪人,免得被周遭的“注目礼”给刺死。 奸夫?拜托,他的内心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耶。 真是没眼光,讨厌啦! 他边走边不自觉的跺了跺脚。 “你发什么神经?你没资格这样对我!”被抛在床上,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脸颊旁,张滟蔷黑色的瞳眸因为怒气而异常发亮。 韦安旭冷凝着神色。“没资格?你可能忘记你已经嫁给我了。” “嫁给你又怎样?我不能交朋友吗?” “男人就不行。”他很怀疑会有男人只想当她朋友而不想招惹她的。 “你——你自己就可以有‘妹妹’,为什么我不能有异性朋友?”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况且,她跟马大卫根本就是清清白白的,哪像他? “你这女人就是不懂得什么叫做顺服是吗?”她的据理力争看在他眼里无异是为了与别的男人在一起所做的反抗,韦安旭只觉怒火攻心,幽深的黑眸阕黑无底,一手扯开了自己的衬衫,朝着床上的人儿逼近。 “你想做什么?”看着他的举动,她自背脊发冷了起来。 他扯扯唇,“做任何丈夫都会做的事情。” “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张滟蔷边警告边将身子往床的另一边退去。 “果然是只豹女,我今天就要驯服你。”他将上衣抛在一旁,露出了结实的古铜色胸肌。 “不要过来,走开,我永远都不会臣服于你。”她将视线撇开,心脏快速的跳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自胸腔蹦出来似的。 “你会的,当你爱上我时,你会心甘情愿的当我的仆人。”勾起唇,他跨上了床,双臂撑起将她困在自己与床头柜之间。 “你别作梦了,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我也不会爱你!”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让他听见她内心的惊惶。 心一抽,他讥诮的反驳,“当初你也说过我买不到你,你不可能嫁我,不过……现在呢?” “你——可恶!”被这一激,她抡起拳头就想往他打去,可手才举起,就被他厚实的大掌给攫住,还来不及反抗,唇已经被他覆住。 “呜——奉——开——偶——”她不断晃动着脑袋,想要甩开他的碰触。 韦安旭哪可能听她的,手一扯,将她压到了身下,用双腿固定住她乱踢的小脚。 第八章 同时,他加深了在她唇上的那一吻,灵巧的舌尖尝过她唇内的每一寸柔嫩,饥渴的吸吮着她的甜美,直到她无法自己的娇喘低吟,才满意的松开她的唇,深深的凝视着她脸庞上渲染的酡红。 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如此的大,她纤细、他粗壮;她细致、他厚实;她白皙、他黝黑;她柔软、他坚硬。 感受着他坚实的身躯压在自己身上,张滟蔷彻底发现到自己的脆弱。 熟悉的气息随着每一个呼吸钻入了她的体内,撩拨着心底的记忆——当他吻她时,那令她全身酥麻颤抖的渴望。 天,她怎么可能抗拒得了他呢? 她喘气着凝视上方那张俊帅性感的脸庞,一股暖流充满了她的腹部,让她的身体开始发烫发热,燃烧每一个细胞。 “你好美……”他如获至宝般的俯视着她,那张美丽绝伦的脸蛋白里透红,原本充满了愤怒的双眸此刻却披上了一层迷蒙的氤氲。 “你到底把我怎么了?”她困惑的低喃,身体正被一种陌生的感觉占据,那庞大泛滟的情欲几乎淹没了她,让她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我正要问你这句话。”他轻笑,低下头以鼻尖碰触着她的,薄唇轻掠过她轻颤的红唇,然后缓缓下移,温柔的轻吻她如凝脂般细白的肌肤。 “嗯……”在他的唇滑到她胸前时,她再也无法克制的弓起身,试图更加贴近他的碰触。 天,她快崩溃了,她从没想过与男人的缠绵竟会是如此销魂的滋味。 …… 感觉到她已经准备好接受他,韦安旭加快了摆动,彻底的占有了她。 “你今天心情很好?”穿着西装的男子,好奇的看着一脸笑意的老板。 “有吗?”韦安旭不置可否,黑眸中却难掩喜悦。 “很少看你这样喜形于色,是跟刚进门的夫人有关吗?”潘洛克肯定道。 他跟着韦安旭已经很久了,彼此虽然是上司下属的关系,但却好似兄弟一样,彼此信任与关心。 想到妻子那张在情欲中迷乱无措的美丽脸庞,韦安旭的笑容更大了。 “有这么明显吗?”他的声音充满愉悦。 “就像个追到心爱女人的小伙子。”潘洛克打趣。 爱? 愣了愣,他随即收起笑容,“她只是我的猎物。” “喔?”潘洛克十分怀疑这个说法,不过聪明的知道不要当面戳破这个爱面子的老板,“看样子你已经成功的狩猎到她了。”难怪满面春风。 “只要我想要,没有得不到的。”韦安旭佣懒的道。 看到老板得了便宜还卖乖,潘洛克忍不住反驳。“不过爱情可没这么容易。” “谁说过我爱她了?”这下他果然紧拧起眉头,“我只是想征服她。” 潘洛克笑笑,没有出声。 “干么这样笑?你不相信吗?”看着好友弯起的唇角,他没好气的质问。 “我什么都没说啊。”潘洛克一脸无辜的摊摊手。 韦安旭睇了他一眼,收敛起神色,恢复严肃。“说正事吧,查出是谁在搞鬼了吗?” “线索指向应庆企业。他们正大肆扩展版图,用卑劣的手段击倒对手后并购。” “应庆企业?”韦安旭眉头微蹙,轻轻吐出一个名字,“康敬廷……”当年的叛徒,现在的应庆董事长。 “若不是我们即时伸出援手,收购了巨石大部分的股票,我想巨石现在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这件事情不需要告诉任何人。”他提醒。 “我明白。”潘洛克点点头,“不过为什么不让夫人知道?若她知道你当初是为了救巨石才收购股票,我想她会很感激的。”他就不懂,为什么老板反而要让张家误会? 韦安旭扯扯唇,“那样就不好玩了,况且,那女人不是这样就能得到的。” 潘洛克想了想,也笑了。“是啊,夫人比起一般的女人还要……呃、坚毅不拔。” 韦安旭听了忍不住大笑。“你可以说她骄纵任性无妨。” “其实也不全然如此,她只是比较直而已。”想起她并不吝于认错的个性,潘洛克证许的说:“其实她还满可爱的。” 此话一出,韦安旭的脸色倏地一沉,森冷的问:“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什么?”他困惑的看着突然变脸的老板。 “关于庆应的详细状况,我今天就要看到报告。” “今天?”潘洛克苦着脸惊呼。 发现自己的失常,韦安旭不自在的咳了声。“最晚明天,去吧。” “是。”潘洛克只能遵命,边转身边暗自嘀咕,“还说不爱人家,只不过称赞她可爱,就发这么大的火……” “你在说什么?” “没事,我马上去做事。”吐吐舌,潘洛克赶紧闪出总裁办公室。 一等他离开,韦安旭马上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在听到别的男人赞美妻子时,心头竟然会无法自遏的浮上一股怒火? 是因为她坏脾气底下的美好竟然被别的男人窥见而嫉妒吗? 天,难道真的如潘洛克所言,他这么强烈渴望着得到她,为的不只是征服,而是爱? 还记得第一眼看到她时,她就像是另一个世界、高高在上的公主似的,美得不可方物,尊贵得让他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卑下。 对她,他有种莫名的憧憬,彷佛得到她就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在每个难熬的黑夜,每个艰苦奋斗的日子,只要一想到她,就会激励起他发誓要成功的动力。 想像着在远处的她总有一天将会属于他,再多的苦都算不了什么。 想像可以拥她入怀,他的心就莫名悸动,那份横亘在胸口的陌生情感,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这就是爱情? 或许,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深深的烙在了他的脑海,在他的心里生了根。 或许,这就叫做“一见锺情”? 黑眸闪动了下,他赶紧甩开盘踞上脑海的念头,不敢再深思。 猛地张开眼,张滟蔷有瞬间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腿间传来的酸痛提醒了她曾经发生的事情,记忆才宛如潮水似的回流。 她倏地自床上坐起,懊恼的掩面低吟。想起自己是怎样在他的占有下娇喘呻吟,她的脸颊就迅速的烫红了起来…… 她还记得,她是怎样在他怀里领略到那从未有过的快感与高潮,也记得他在事后是如何细心的替筋疲力尽的她擦拭身体,然后温柔的拉过被子,将她用尽怀里。 她简直不敢相信带给她这么大欢愉的男人,竟然跟那个处处与她针锋相对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哪一个才是她的丈夫? 丈夫…… 是啊,他们现在真的是夫妻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一个男人的妻子,更没想到“妻子”这个身份,在结合前跟结合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即使此刻,她都彷佛还有一部分停留在她体内,撩拨着她的心弦,让她轻颤不已。 她的双手离开了脸庞,忍不住抚过被他触摸过的肌肤,像是在回忆他的热度似的,停驻在自己的胸前。 他的手指是那么的灵巧,彻底勾引出她体内最深沉的欲望,让她情不自禁的回应着他的每一个挑逗,甚至还哀求他…… 该死,她哀求了。 她竟然哀求了! 天。 她呻吟了声,不敢想象他会怎样嘲笑她。 他又赢了一次。 懊恼的自床上跳起,张滟蔷看了看窗外,天边已经镶上一层金黄色,火红的夕阳即将下山——天!现在是几点? 她倏地一凛,转头望向窗边的闹钟——快五点半了。 哇,怎么做爱这么耗费心力?她竟然把白天都要睡掉了? 张滟蔷赶紧打开衣柜换上了t恤跟牛仔裤,顺手将乌黑的长发束在颈后,轻手轻脚的踏出房门,有点担心会在家中某处碰到那男人。 她还没有心理准备跟他见面。 “你睡醒了?”赵文芳的声音自客厅传来。 闻声,她顿时松了口气,走进客厅。“你自己在家?” “你不是人吗?” 张滟蔷愣了愣,对方的笑容是那样纯真,让她无法分辨她是在开玩笑或是讽刺。 “安旭哥很忙,他怎么可能不工作待在家里睡觉?”不等她讲话赵文芳又自顾自的接下去说。 为什么她觉得他的每句话都像带刺似的,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又不像是那一回事,笑得极为友善。 “我想问你,你是故意说这些来嘲讽我的吗?”实在受不了拐弯抹角,张滟蔷索性直接问了。 赵文芳愣了愣,随即又笑了开,“怎么回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误会了。” “那就好,对不起,是我多心。”张滟蔷松口气,“只是你曾经说过不会承认我,却又叫我大嫂,我实在搞不清楚你的想法。” “那个啊。”赵文芳忍不住冷笑。这女人也未免太天真了吧,这些私下的事情,她竟然当面问出来,谁会承认? “在安旭哥面前,我还是会叫你大嫂,不过私底下,我可以你叫你的名字吗?我希望我们可以当战友。”赵文芳将轮椅推向张滟蔷,朝她伸出手。 “战友?”她一脸困惑。 “一起把你从这个婚姻解救出来的战友。”她微笑补充。 “什、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讨厌安旭哥,根本就不想当他的老婆对吗?而我……”赵文芳顿了顿,继续道:“我从小就喜欢安旭哥,喜欢很久了,他的老婆本来就应该是我,只有我最适合他。”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娶你?”张滟蔷单纯的想知道答案,但听在赵文芳的耳中,却很讽刺。 她沉了脸,“他本来就是个喜欢挑战新奇事物的男人,所以我也不意外他会对你感到好奇,不过我相信,等他觉得无趣了,就会跟以前一样回到我身边。” 明明该开心有战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赵文芳说出的事实,却让张滟蔷的心情霎时荡到了谷底。 “他……他交过很多女友?” 赵文芳怀疑的瞅着她。“我以为你说过,他交过多少女友都跟你无关?” “当——当然,本来就跟我无关。”张滟蔷急忙佯装无所谓。 赵文芳眯了米眼,突然道:“还有,你不要以为跟他上过床就有多特别。” 张滟蔷的脸蛋在她的注视下迅速红了起来,困窘得几乎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安旭哥的技巧很好吧?”看见她羞赧的模样,赵文芳心中护火熊熊燃烧,压抑着上前赏她一巴掌的冲动,扯出抹娇笑。“安旭哥每次占有我的时候,我都会快乐得仿佛置身天堂,忍不住娇喘呻吟。”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这些!”胸口好像打翻整桶醋似的,酸涩得叫她几乎反胃,脸色骤然刷白一片。 看着她的反应,赵文芳满意的抿嘴偷笑,故意道:“对不起,我忘了,你是被强迫的,感受应该跟我完全不同。” “为什么?你为什么可以容忍这些?难道你都不会吃醋?”她没脸告诉眼前人她其实不算被强迫,但她很想知道,怎么会有女人心胸宽大到这个地步,竟然一点都不会在意跟别人共享男人? 她就做不到。 第九章 赵文芳望向她,自信的回答,“因为最后陪在他身边的始终是我,这次也不会例外。不说这些了,安旭哥打电话回来说要带我吃牛排,我先去换衣服了。” 看着她的背影,张滟蔷的心脏彷佛有人用刀狠狠的刺着似的抽痛。 该死,她干么要难过? 是她自己笨,这么容易就屈服在他的碰触之下,不过,反正她也有享受到,她没有吃亏。 逞强的想说服自己,但那锥心的痛楚却骗不了人,她是真的很受伤。 这是第一次,韦安旭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家,甚至等不到下班时间,就已经归心似箭的跳上了自己的跑车,跑下还没开完的回应,丢下目瞪口呆的员工扬长而去。 连他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就是想无法遏制自己想要见到妻子的欲望,即使待在办公室也心神不宁,索性回家。 车子迅速的在车阵中滑溜的钻着,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他将车子停入地下停车场,走进电梯中按下顶楼的钮,直达一层一户的住家。 下午他曾打过电话回家询问那女人的动态,知道她一直在房中没出来,想必是他让她太累了吧。 想到自己离开时,她那瘫软无力的娇态,他的唇角又扬了起来。 也难怪她累,毕竟这么激烈的要了初尝云雨的她,连他都感到耗费不少体力。 下一次,他一定要更温柔点才行。 光想像他们肌肤相贴,身躯交缠的滋味,韦安旭的胸口就开始发烫了,突然觉得电梯的速度怎么那么龟速,让他不耐的老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看。 好不容易电梯总算开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电梯,走进玄关,就看到赵文芳装扮整齐的坐在轮椅上朝着他笑。 “安旭哥,你回来啦?”赵文芳朝她伸出手,以前每次他回家总会跟她牵牵手说话。 韦安旭握住了她的手,像对待妹妹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大嫂呢?” 听到他一开口吻得就是别的女人,赵文芳的心中实在很不是滋味,但还是挤出笑容回答。“我不知道,应该是出去了吧。” “出去?”他微蹙起眉,“应该不会,没人向我报告她外出。” “你派人监视她?”赵文芳诧异的瞪圆了眼。 “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韦安旭扯扯唇,松开了她的手。“晚餐我已经派外烩过来替你准备,都是你喜欢吃的菜色。” “外烩?”她困惑的拧气了眉,“我以为你说要吃牛排——” “你也想吃吗?那好,我会帮你带一份回来,你就当宵夜吧”他心不在焉的拍拍她,没发现她倏地沉下的脸色。 原来他要带出门的是张滟蔷而不是她?这下赵文芳再也笑不出来了,抿紧唇点了点头,随即推动轮椅转进自己的房间。 韦安旭没注意到她的转变,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去。 才打开门,就看到张滟蔷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到出神,连他进房间都没发现。 “你还好吗?”他走近她,不得不再次赞叹她的美丽,即使脂粉未施,她的皮肤依旧白如凝脂,光滑而毫无瑕疵。 张滟蔷猛地回神,在接触到那双黯黑的眸子时又倏地收回,一颗心卜通卜通的快速跳着。 怎么回事,光看到他,她就觉得脸红心悸,竟不敢正眼对上他的视线。 “我——我好得不得了,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她低垂着头看自己放在膝上扭绞的手指,生硬有点虚掉,完全没有之前的“凶狠”。 韦安旭扯扯唇,在她面前蹲下,“为什么不敢看我?” 低垂下的视线刚好对上他的,让她差点停止心跳,“你——你干么这么靠近我?”她想要起身,却被他的大掌给制止。 “你怕我?”他好像发现什么有趣的现象,缓缓扬起唇,“难道你忘记我们之间曾经没有距离过?” 张滟蔷无法克制的红了脸,却努力撑住,不让自己在他的注视之下移开眼,否则不就应该了他说的“她怕他了”?但偏偏从上往下望,却能更清楚看到他浓密的睫毛与不同角度的性感薄唇,让她的心脏加速奔驰。 怦通——怦通—— 那声音震动着她的耳膜,她几乎要怀疑他是否也听到了她狂乱的心跳声。 “我才不怕你,只是不想看到你。”她嘴硬。 “那你可能要赶快习惯了,因为,不管你想不想,你后半辈子注定每天都得看到我。”后半辈子?他满喜欢这个想法的。 张滟蔷的心一突,闷闷地问:“这句话你跟几个人说过啊?” 韦安旭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若我不知道你有多讨厌我的话,还会以为你在吃醋呢。” “我才不是!”她的脸更红了,急忙否认,却有种被看透的心虚,连她自己都被这种感觉给震撼了住。 “是你不讨厌我呢,还是没在吃醋?”他哈哈大笑,将她自椅子上拉起,“我决定是前者。”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啊?”她没好气的想甩开他,但徒劳无功。 “因为迟早你会爱上我的。”他顽皮得朝她眨眨眼,没错,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她真是怀疑。 “因为我是韦安旭。”他凝视着他,眼神是如此的深邃幽黑,让她几乎要迷失在那片深潭之中。 “走吧。”他愉悦的宣布,让她骤然会是,困惑的移开视线。 “去哪?”他不是要带赵文芳去吃牛排吗? 他扯开了唇,“夫唱妇随,你没听过吗?”看着她倔强的美丽容貌,他缓缓道:“看来,你要学的可多了。” “韦先生,你好久没来了。”韦安旭与张滟蔷才下车,不远处的小店已经传来欣喜的招呼声。 张滟蔷好奇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店门口,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福伯,一阵子没见,你还是这么健壮。”韦安旭大步走上前,扶着老人。 “这都是托你的福。”福伯呵呵笑着,将视线转向他身后的人,“这位是?” “她是我老婆,张滟蔷。”揽着她的肩,韦安旭微笑着介绍。 “什么?你老婆?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都不通知一声呢?”福伯惊喜的打量着张滟蔷,“果然是个美女,你真是有眼光啊。” 韦安旭微笑的看着身边有些傻眼的女人。“他是福伯,是我的旧识。” “福伯。”回过神,她赶紧朝福伯点点头,又偷偷用手肘撞了下他,表示对他亲昵举止的抗议。 韦安旭只是不以为忤的咧开嘴,还更故意地将她给搂紧。 “好、好,快请进,你别看我们这间店虽然简陋,但牛排可是一等一的好吃,我们用的牛肉可都是上等牛肉,绝对不是那种劣质牛肉,你吃吃看,韦先生可是对我们的牛排赞不绝口喔。”福伯边领着他们进店里,边滔滔不绝的推荐。 韦安旭朝张滟蔷眨眨眼,拉着她坐下,“福伯说的都是真的,我吃过这么多高级餐厅,还真的都比不上这间店的滋味。” “哈哈哈,这一切都得感谢韦先生的帮助,我才有办法开这间店。” “是吗?”张滟蔷好奇的看看但笑不语的男人,又望向福伯等候下文。 “都怪我不好,当年嗜赌如命,败光了家产跟店面,搞得妻离子散,自己的脚也被讨债公司打断。”想到过往,老人长叹了口气,不过随即又扬起笑来,“好险韦先生在我想跳河自杀的时候救了我,还帮我摆平债务,借我钱开了这间店,我妻子跟孩子也回到我身边,继承我的手艺一起经营这家店,我现在的一切都是韦先生给我的。” “福伯,不要说这些了,那也得你自己愿意做才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韦安旭拍拍自己肚子,“我饿死了,快上菜吧。” “好、好,马上来,马上来,今天这顿算我的,也当是恭喜你们结婚。”福伯边说边走了进去,愉快的笑声还隐隐约约传来过来。 “你该不会生气我不是带你去高级西餐厅吧?”他拿起面纸替她擦拭着餐具。 张滟蔷摇摇头,“我也吃过路边摊。” “是吗?我以为你这种千金小姐不会光顾这种地方。” “你想吵架吗?”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扯扯唇,替她摆好餐具,环顾了周遭一眼他才道:“这是我平常最喜欢来的地方,在这里我可以完全的放松。” “那你为何带我来?不怕我打扰你的清静?”她故意调侃。 他却深深的看着她好半晌,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希望可以带你进入我的生活。” 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她的心猛地打了个突。“为什么?” 韦安旭挑眉回答,“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更因为他想这么做。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让她的心猛然一悸,心头流过一道暖流,使她整个人都甜孜孜的。 这顿饭在他的注视之下,张滟蔷吃得食不知味,一颗心像失控似的猛撞着胸口。 吃完牛排之后,他又带她在附近的商家逛了圈,她才发现他竟然帮助过那么多人,那些人的背后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而让他们重新站起来的,都是韦安旭。 “我没想到你竟然帮过这么多人。”倚着栏杆,她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长发,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打量着他。 韦安旭微微一笑,望向远方的夜景,“因为我也曾经落难过,也是靠别人帮助才有这番成就。” 垂下眼眸,她挣扎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曾经说过你是小混混,我向你道歉。” 韦安旭诧异的看向她,随即摇摇头。“我本来就是小混混出身,你没说错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谁叫你那时候那么可恶。”他脸上闪过的落寞竟然让她感到心疼。 天,她是怎么了? “从小我就没有爸爸妈妈,打我有记忆以来,就必须为我的生活奋斗,没有人疼爱,只有夥伴互相支援陪伴……”他的思绪彷佛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只能独自哭泣流泪,却又不能不在夥伴面前佯装坚强的小孩。 “不要再说这些了。”张滟蔷打断他,再听下去,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至少你现在很成功,很有权势,还有办法‘买到’我啊” “你在安慰我?”闻言,他露出了充满兴味的笑容。 “我、我只是不习惯你搞悲情。”回避他的视线,她口是心非的道。 “看着我。”他用双掌捧着她娇嫩的脸蛋,让她无法躲闪。 “你——你干么?”她可以感觉自己的肌肤在他的碰触之下开始发烫,几乎要忍不住颤动了。 “休战好吗?”他轻声问。 她瞪他。“掀起战端的是你。” “我只是想要得到你。”而他也没后悔这么做过。 “你已经得到了……”她快要迷失在他的凝视之下了。 “不够。”她的手指缓缓滑过她的脸颊,游移在她的唇线,倾吐出声,“我要你的心。” “心……”看着他俊薄唇办的开阖,张滟蔷的脑袋几乎快要无法思考。 “没错,我要霸占你的一切。”他轻喃,低下头覆住了她的唇。吻去她所有的理智。 第十章 晚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好像吹乱了她的心,悄悄的改变了什么…… 她该怎么面对韦安旭? 他跟想像中的那个粗暴恶劣男似乎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白天,他开始带着她去公司上班,将她介绍给所有人,彻底实践将她带入他生活中的这句话。 晚上,他用他火热的碰触卸下她的防备,一次又一次的将她带到情欲的高潮,彻底占有她。 而她的视线,也开始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就像现在一样。 此刻的张滟蔷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双眼睛悄悄的瞥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曾经她在马大卫面前故意说他的长相平凡,但其实,他真的是她见过最帅的男人了。 这样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很没有真实感,而这段婚姻到底可以维持到什么时候,她也没有把握。 至少在这段时间她很有把握他每晚都待在她身边,并没有再去找赵文芳跟其他女人,他只属于她一个人。 天,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开始对他产生独占欲了? 明明就是他用不正当的手段“买”下了她,她该恨他的,该期待这段关系赶快结束的,可是为什么,她竟然渐渐开始习惯待在他身边,不再去想离婚的问题…… 张滟蔷怔愣的想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是看着他陷入沉思的。 当韦安旭自工作中抬起头来时,看到的就是瞅着自己发怔的小女人。 他微微扯起唇角,站起身走向她,在她失神的双眼前挥了挥,调侃道:“你现在才发现你老公很帅吗?” 猛地回神,张滟蔷困窘的回嘴,“我又不是在看你。” “喔?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啊,难不成,有……鬼?”他阴森森的望了望背后。 “啊!”张滟蔷毛骨悚然的惊跳起身,没好气的捶打他的胸膛,“你乱说什么?大白天的还这样吓人。” 她的反应让韦安旭愉悦的轻笑出声,“没想到我们的骄傲公主还有害怕的东西?那不过只是鬼——” “不许你再说!”她连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唇,等察觉自己的失态想缩回手时,却被他扫住手腕,而他的舌头还挑逗的轻舔她的掌心。 一阵触电的感觉自他舌尖滑过之处窜入她的体内,让她的呼吸倏地急促了起来,“别,这里是公司。”他也太大胆了吧。 “我知道,这里是‘我的’公司。”将她的腰肢一揽,他将她柔软的身躯贴紧自己。 “你想做什么?”刺激感让她的腹部燃起熊烈的火焰,竟有点期待。 韦安旭将唇移到她的耳畔,轻轻吐气,“你很明白我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性感的磁性,视线梭巡着她的唇线,缓缓下移,停驻在她胸前的丰满浑圆上,就像他正用手抚摸着她似的,让张滟蔷的双腿一阵酥软,几乎就要瘫入他的怀中。 天,她好想吻他。 他为什么该死的这样性感? 她觉得自己体内好像有火在烧似的,炙热得让她难受。 韦安旭可以感觉到她在自己怀中轻颤的身躯正散发着迷人的费洛蒙,诱惑着他去品尝感受。 他该死的想要她,他的妻子这么甜美多汁,尤其在他抱过她之后,更褪去了女孩的青涩,多了许多的娇媚。 若可能的话,他真想当场要了她,在她身上烙下无数属于他的印记。 可惜,还有比起满足彼此欲望更重要的事情。 低头狠狠的吻住她,就在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时,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公司的一切你都必须要懂,我会叫洛克带你,等等你就跟着他到公司各部门走定看看。”强自压下欲望走回办公桌后,韦安旭又恢复成充满威严的总裁身分。 还沉浸在方才旖旎的亲吻中,张滟蔷双眼迷蒙的呆呆站着,无法这么迅速的切换角色。 “你再这样看我的话,我发誓我一定会当场扑倒你。”该死,她红艳的唇办微微噘起,好像对方才的碰触意犹未尽,简直就是最催情的邀约。 她困窘的低垂下头,哑声道:“我说了我又不是在看你。”可恶,他怎么有办法这么快抽离出来? 韦安旭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她瞪过来的视线给止住。 “不许你再说鬼话。”张滟蔷说完,又懊恼的咬住了下唇。怎么她自己倒说出来了? 看着她可爱的神态,韦安旭忍不住大笑出声,同时,潘洛克刚好也敲门进来,在听到他大笑时,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他从没有看过一向不苟言笑的总裁大人,竟然会笑得这么开怀。 总裁看着夫人的眸底明明就闪烁着掩藏不了的爱意,明显跟“征服”这玩意儿一点都扯不上关系。 而总裁夫人呢,白皙的脸蛋则泛着娇羞的红,跟他当初见到的那个骄纵千金有着截然不同的神态。 这对夫妻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已经陷入爱河了啊? 看了看总裁,又瞧了瞧总裁夫人,他轻叹。 唉,想必是不知道。 走在潘洛克身旁,张滟蔷已经快要头昏脑胀了。 韦安旭公司的庞大与复杂,比她想像的还要夸张,若不是她知道他曾经是个孤儿的话,实在很难想像他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大。 “公司大部分的主管我刚刚都介绍过了,等等我会把公司营运状况一一报告给您听。”潘洛克领着她在公司上下走着,边介绍边说。 “等等,我知道这些干么?”停下脚步,张滟蔷不解的看着他。 “是总裁交代的。”他恭敬的回答。 “这是他的公司又不是我的,我不需要清楚营运状况。”她自己的公司都懒得管了,怎么可能有这闲工夫听这些? 潘洛克无辜的耸耸肩,“我只是在执行总裁的命令。” “是啊,所以才会跟踪我。”张滟蔷调侃。 “总裁是为了保护你。”他正色澄清。 “保护我?”张滟蔷啼笑皆非。“我看是监视我才对。” 他扯扯唇,没有回应。 “他到底安排多少人在跟踪我?” 潘洛克还是缄默。 “也罢,反正我也没什么怕他知道的。”张滟蔷继续迈开脚步。 只不过她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参与公司的营运呢?难道他不怕她搞破坏? 还是他已经知道,她的心正逐渐在改变,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走去了? 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仿佛是在逃避那逐渐霸占心头的情愫似的,落荒而逃。 她惨了。 张滟蔷很清楚的察觉到自己内心的变化,对韦安旭的敌意与恨意,在每一天的相处下,逐渐转变成另外一种连她都无法解释的感觉。 没看到他时,脑海中想的都是关于他的事情,每分每秒都觉得漫长:而当她看见他时,却又好像患了心脏病似的,一颗心完全不受控制的猛跳,完全无法像以前一样跟他“怒目相视”,反而根本不敢“正眼看他”。 她竟然开始在乎起他回家的时间,开始在乎他的行踪,更在乎他跟赵文芳之间的互动。 更扯的是,她竟然开始想做些讨他欢心的事情,比如——做个好牵手。 “你说说看,我是不是有神经病?”她愁眉苦脸的问着闺中密友。 “厚,你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要我冒着生命危险过来你家?”马大卫翻翻白眼,抓起包包就想走人。 “反正我出门也会被跟踪,还不如你过来,他总不会认为我会笨得把‘奸夫’带回家吧?”张泼蔷抢过他的包包放下,示意他坐下,“而且你都已经来了,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 马大卫只能无奈的乖乖坐下,“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欠你多少。” “你别罗唆了,快点帮我想想嘛,我觉得我真的越来越不对劲耶!”张滟蔷蹙着眉,“而且我常常发烧,难道我感冒了?” “发烧?”伸出手,他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没有啊。” “不是现在啦,是……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有他——他……” “他怎样?”马大卫问得认真。 “碰我的时候啦。”一想到这个,张滟蔷红了脸,“你看,现在我的脸又烫起来了。” 他又用手背探了探她脸颊的温度,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真的耶,好好玩。” “好玩?”她没好气的瞪他,“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觉得好玩?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就不会听到你生病就冒着生命危险过来了。”他回瞪,伸出食指摇了摇。 “那你说说看,我到底是怎么了?”她期待从好友口中说出来的答案,千万不要跟她心里想的一样才好。 睇了她一眼,马大卫倏地站起身,一副严肃庄重的模样宣布,“张滟蔷小姐,本人现在正式宣布,你已经深陷爱河,fallinlove了。” 宾果!张滟蔷的脑海闪过这个声音。 天,她心底的恐惧终于成真。 她爱上他了! “小姐,你怎么一副世界末日的惨样?”马大卫连忙凑近她,搭着她的肩膀轻轻摇晃。 张泼蔷缓缓将视线定焦在他脸上,然后陡地掐住他的脖子大吼,“快收回那句话,告诉我你是乱讲的,快!” “安旭哥,对不起,我有委婉的请大嫂不要带男人进房间,但是她就是不听……”赵文芳佯装愧疚的朝刚定进家门的韦安旭“报告”。 韦安旭严肃着神情,一脸铁青的摇头,“这不干你的事。” 他一接到通报有男人进入家中,马上就丢下开到一半的高级主管会议驱车回家,路上他大概闯了二十几个红灯,还超速被照了几张相。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到底是谁?跟他老婆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我刚刚去敲门,大嫂都不开,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么,该不会是……”故意把话说得暧昧.赵文芳偷偷观察着心上人的表情。 “那只是你大嫂的朋友,你不要乱猜。”即使在意得快要发狂,听见旁人的质疑,他仍是冷下了脸,严肃的看着她。 这是第一次韦安旭用这么严厉的神情跟她说话,让赵文芳顿时很受伤,又酸又涩的滋味洒满了胸臆。 “我只是想提醒你,她不是个好老婆。”她闷声说。 “她是好是坏我最清楚。”韦安旭还是不假辞色,“文芳,以后我不准你这样说你大嫂。” 咬紧下唇,眼眶一红,她说得委屈,“安旭哥,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凶过……” “文芳……”查觉到自己太过严厉的态度,韦安旭愧疚的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我没有责骂你的意思,不过安旭哥希望你能尊重你大嫂。”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对!”闻言,更加气闷的赵文芳倏地挥开他的手,快速推着轮椅回房。 看着那扇砰然关上的房门,韦安旭轻叹一声,朝着另一端的房间走去。 当他打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妻子掐着男人脖子的景象。 “你们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仿佛自地狱发出来似的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呃——你、你怎么回来了?”张滟蔷错愕的松开手,困窘的移开身子。 “这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 第十一章 韦安旭冰冷的视线在扫过陌生男人时,特别的锐利。 该死,又是这个男人! 上帝保佑……马大卫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硬着头皮朝他露出怯怯的笑。“你好,我是马大卫。” “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现在想想,他们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 “是啊是啊,我们还真有缘呢。”少根筋的马大卫开心的咧唇,他最喜欢看帅哥了。 “这一点都不值得高兴。” 他冷淡的回应让马大卫马上收起笑,斜睨了眼好友。 “你……刚刚站在门外很久吗?”张滟蔷紧张的看着韦安旭,他刚刚应该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吧? “我站在门外多久有很重要吗?”她为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张滟蔷心急的站起来,仓皇的瞅着他。“当然重要,你没听到我们刚刚说什么吧?” “有又怎样?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暖昧?不!不可能,他明明就是她唯一的男人。 “你真的听到了?”张滟蔷的脸颊霎时臊热了起来,窘迫的涨红了脸,“你怎么可以这样偷听别人讲话?”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听?”该死,他们刚刚到底在讲什么? “呃——你们夫妻俩慢慢聊,我看我还是先回家了。”抓起袋子,马大卫小心翼翼的移动双脚。 “等等,你别走!”张滟蔷马上扯住他的衣袖,死命瞪他,警告他不能丢下她跟韦安旭单独相处。 “呃——小蔷,你快放手。”天呐,她是要害死他吗?真是交友下慎、交友不慎啊! “我不放,事情是你惹出来的,难道你想一走了之把我丢给他吗?”在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之后,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够了!”韦安旭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她,抓起马大卫的衣襟,用力的将他抵在墙上,咬咬牙道:“跟我决斗吧。” “决斗?”马大卫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高了八度,这年代还有“决斗”这件事吗? “韦安旭,你在搞什么鬼,快放开他!”张滟蔷错愕的愣了愣,连忙上前想要扳开他的手。 “怎么,你心疼了吗?”见状,韦安旭更愤怒了,抵着马大卫脖子上的手也更加使劲。 “咳咳咳——手——手!”马大卫干咳几声,指着他的手,一副快断气的模样。 “你在胡说什么?快点松手!”张滟蔷急得冲上前想扯开他的手,可却让他更加的发怒。 “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没想到你这么没眼光,这种外强中干的男人你也喜欢!”被护火烧红了眼,她越是拦他,他就越抓狂。 “我——快——断气了——”马大卫涨红着脸挣扎。 “快放手,你会杀了他!”他的眼神充满了疯狂的神色,仿佛那就是他的打算,让她忍不住惊慌了起来。 她死命的想扯开他箝制住好友的手,可那爆筋的粗壮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的打算。 眼看着马大卫的脸色已经开始泛青,眼睛圆瞪暴突,俨然就是缺氧的模样,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成为杀人凶手的! “该死,我喜欢的是你,你听到了没有,我喜欢的人是你啦!”情急之下,她只能懊恼的坦白承认。 “你说什么?”韦安旭顿时呆了,彷佛看外星人似的瞅着她。 “我说你赢了,不但得到我的人,也得到我的心,这样你高兴了吧?还不快放手!” 他傻愣愣的松开手,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向他告白。 “呼。”马大卫总算可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狠狠的深呼吸了下,得救了。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他刚刚应该没有听错,她是说她喜欢他吗?还是…… 他的黑眸微微眯了眯,“你是为了救他才这么说?” “韦安旭!你真是好可恶,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你想杀他就杀吧,我什么都不管了!”没想到自己抛开自尊的告白竞还会被他这样怀疑,张滟蔷霎时又羞又怒,冲进了厕所,把门反锁。 “小蔷!”深知说错话的男人连忙追了上去,急切的敲门,“把门打开。” “我不开,你去当杀人犯好了!”委屈的红了跟眶,她鼻子一酸,泪水就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 “该死!”韦安旭低咒了声,懊恼自己竟然忘记了这小女人有多强烈的自尊心。 “呃——韦先生。”马大卫走到房门边才提心吊胆的出声。 韦安旭恼怒的瞪向他,英俊的脸上森冷得可怕。 马大卫挤出僵硬的笑脸说,“她刚刚担心你听到的就是这个,她是真的爱你,但自尊心让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是、是的,那我先走一步了,不用送我,千万不用。”真是性格的帅哥啊,马大卫着迷的看着他,但在接触到那冷列的目光之后,马上识相的闪出门外,远离战场。 呼,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竟然可以嫁给这个多金酷哥,更重要的是,他很确定这个男人分明也是爱惨了她,否则就不会吃醋到想要杀了他了。 想到方才差点无法呼吸的恐怖经历,马大卫忍不住摸了摸颈子,打了个冷颤,快步走入人群中。 “开门。”头抵在门上,韦安旭柔声说。 “我不开,我要一辈子都待在里面!”张滟蔷懊恼的哽咽低吼。 她哭了?心脏猛地抽痛了下,他轻叹口气,“对不起。” 门内的低泣声渐渐停住了,然后是漫长的沉默无声。 “小蔷,开门好吗?”他继续敲门恳求。 “你知道你做错什么吗?”久久,门内才传来带着浓浓鼻音的女声。 听到她的回应,韦安旭总算松了口气,“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你,你是真的喜欢我。”讲到这里,他的唇办不由得喜悦的咧了开。 “不是这个啦……”张滟蔷的声音中带着羞赧的困窘。 不是?他蹙蹙眉,“那是什么?”难道……他的黑眸一黯,笑容敛去,“你是指我刚刚动手的事?” “啪!”门突然被用力推了开,让韦安旭差点闪避不及。 “韦安旭,你这个猪头!”张滟蔷红了脸,怒气冲冲的等着他。 他却不以为忤的扬起唇。“你总算开门了。” “你道歉!”咬紧下唇,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只要你开心,要我道多少次歉都可以,不过,告诉我理由。”他霸道的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俯视着她梨花带泪的美丽脸庞,心疼的低头啄去她的泪珠。 回视他温柔的黑眸,她再有气也早就消逝无踪了,心跳加速的低下了头。 “说。”她抬起她的下巴,执意问出原因。 扬起了浓密的长睫,她嗫嚅着说:“谁叫你让我爱上你,你——最讨厌了。” 韦安旭愣了愣,没想到这就是她叫他道歉的理由,山头骤然涌上了一股温暖的幸福感。 天,她为什么会这么可爱? 他忍不住用手臂圈住她,低头凝视着她莹亮的双眸,“再说一次。” “你最讨厌。”被他看得心悸不已,她故意不说出他想听的话。 “不是这一句。” “没有别的了。”她撇开脸。 “我爱你。”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让她全身几乎酥软,“你刚刚说我爱你。” 该死的他为什么就是有这种魔力,让她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 “承认吧,你爱上我了。”他哑声催促,表情尽是满足。 “……承认就承认,我是爱上你了,那又怎样?该死,我就是爱你,不管你高不高兴,事实就是如此!”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豁出去了,羞红着脸大喊。 “天……”低喟了声,他紧紧将她进怀中,“我高兴死了。” “是啊,你说的话都实现了,当然高兴。”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张滟蔷嘟囔着回嘴,突然感觉一双毛手爬上了她的双峰,不禁羞赧的打掉。“你在干么?” 微微勾起唇,他一把将她横抱而起,走向床前,在她耳边低喃,“我要你。” 她的脸登时一红,“你不用回公司上班吗?” “什么事情都没有比拥有你更重要。”他将她轻柔的放在床上,深情的凝视着她。 若他此刻看得到自己的表情,就会发现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布满了无法掩饰的爱意。 张滟蔷的心几乎快被浓浓的情感给涨破,但是她想要的不只是肉体的结合,她想要更多,自尊心却让她无法开口。 “我终于拥有你的全部,天,你爱我……你爱上我了。”俯身亲吻她白皙细致的颈项,他止不住喜悦的惊叹。 一阵阵触电的悸动自他的每个碰触窜入她的体内,熊熊的欲火迅速在她腹中燃烧。 “……等等……”她忍着向欲望投降的渴望,努力维持清醒。 可韦安旭哪听得到她的阻止,唇办已经滑过了她的锁骨,徘徊在她裸露胸罩之外的柔嫩丰腴。 他的舌尖就像火苗,在他行径之下点燃最炙热的火焰,让张滟蔷不由自主的娇喘低吟。 “我——我有话要讲……”她的手攀上他的脖子,却还挣扎着要说话。 “那可以等。”已经无法克制占有她的欲望,韦安旭掀起了她的裙摆,大掌迫不及待的探入。 “等……”她再也无力跟脱序的欲望抵抗,迷蒙的双眼不堪激情而闭起,紧弓气的身子在他制造出的愉悦波浪中朝他贴近。 好吧,就等吧……她嘤咛投降,回应着他的侵入。 而这一等,好几个小时就在两人缠绵中流逝。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吗?”激情过后,张滟蔷迫不及待的坐起身子询问。 “你好美。”看着她露出被单外的粉色蓓蕾,韦安旭情不自禁的又想凑近品尝。 “慢着。”她赶紧拉起被单遮掩自己的裸露。 “怎么了?”韦安旭失望的顿住了身子,无奈的望向她。 抿平唇,她认真的瞅着他道:“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英俊的脸上露出了淘气的笑容,“我知道啊,你爱我。”这辈子,他还没有这样满足过。 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她慎重其事的说:“我是要告诉你,我不能允许别人跟我分享丈夫。” “什么意思?”收起了嘻笑,他不解的蹙起眉。 动了下唇办,她轻轻吐出一个名字,“赵文芳。” “文芳?”韦安旭愣了愣,随即大笑出声。 “一点都不好笑。” 躲过她的枕头攻击,韦安旭这才止住了笑,正色地澄清,“她是我妹妹。” “你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但是我们比亲兄妹还要亲。”他的神情骤然变为严肃,“即使你是我妻子,我也不会因为你而送走她。” “该死。”他的话刺痛了她的心,“算了,别说了。”她根本没有意思要他送走赵文芳,只是要他跟她维持兄妹关系,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韦安旭也恼了,掀起被单起身走进了浴室、 就这样?这就是她表白的下场? 张滟蔷的心一酸,斗大的泪珠开始自脸颊滑过,落在雪白的被单哈桑,一滴又一滴。 第十二章 她真是该死的愚蠢,为什么偏偏要往火坑里跳,偏偏要爱上他这可恶的男人? 越想越伤心,她索性将头埋在被单里哭个痛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他厚实的大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耳边传来一声轻喟。 “不要哭了。” 他低沉的声音触动她的泪腺,让她哭得更加不可自遏。 “该死。”他低咒,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都是我不好,你要怎么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再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努力止住泪水,她好久才平复激动的情绪。 “我们离婚吧。”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说什么?”韦安旭的脸色一沉,抓住她的肩膀。 张滟蔷撇开视线,“你想得到的都得到了,我们没必要再继续维持婚姻。”要她跟别人共享感情,她做不到。 “该死。”韦安旭又气又慌,“刚刚才说爱我,现在又要离婚,到底什么才是你的真心?”他快被她搞疯了。 “全都是。”抬起泪眼,她认真的凝望着他,“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可怜我,就答应我的要求。”为什么她会沦落到这么可悲的地步?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答应离婚的。”心慌张着,还伴随着刺痛感,很不舒服,他阴沉着脸松开手,抓了件衣服就冲出房外,心情就像从天堂坠落地狱。 女人心海底针,他今天总算亲自见识到了。 “该死,我付高薪请你们上班,不是让你们来混水摸鱼的,全部给我滚!”韦安旭大怒,桌子拍得震天价响。 每个人都知道他是个赏罚分明的老板,却从没看见过他像今天一样震怒。 “我看今天会议先开到这里,你们下去吧,这次的投资案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轻估对方的能力。”潘洛克赶紧出面打圆场。 “是的、是。”一群高级主管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闪人。 “这些人竟然连应庆在背后搞鬼都没发现,原本该收购到得土地竟然硬生生被买掉一块,到底是怎么办事的!”韦安旭气恼的又捶了下桌子。 “最近公司的股票似乎也有人在刻意收购,我想也必须注意这点。”潘洛克提醒。 “康敬廷。”韦安旭咬咬牙,“他出手了。” “我真是不懂,他为什么就是偏偏要针对你。”他曾听好友说过他们当年的恩怨。 康敬廷本来跟韦安旭是好兄弟,却受不了诱惑沾了毒品,a了黑帮的钱,在韦安旭出面替他解决事情时,却反被黑帮收买,反过来想杀他。 之后,康敬廷就一直在黑帮窝身,靠着阴险狡诈逐渐登上首位,再籍着黑帮的财势成立公司漂白,背地里使得却依然是黑道的肮脏手段。 “我也不懂。”韦安旭揉了揉额,“不谈他了,他想要吞并我的公司,还差得远。” “可是你只占40%的股份,若他收购其他股份,要进驻旭日并非不可能。”潘洛克倒是有点担忧。 “你别忘记了,我的确只占40%,但是加上文芳的股份,就超过50%了,所以不用担心。”韦安旭提醒他,赵文芳那边还有他给的15%,那是康敬廷绝对无法收购的。 潘洛克点点头,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怎么了?似乎特别暴躁。” 韦安旭的脸色一沉,半响才粗声道:“她要离婚。” “离婚?”潘洛克难掩诧异,“怎么了?前阵子不是还好好的吗?” “女人,所翻脸就翻脸,前一刻还说爱我,下一刻却要离婚,你说说看,他是不是个骄纵的女人,想怎样就怎样?” “她向你表白了啊?”哇,劲爆喔。 想到那小女人娇嗔诉说对他的感情的模样,韦安旭不自觉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点了点头,不过马上沮丧的埋怨。“我真搞不懂她到底想怎样,任性的女人。” “你不就是因为他的个性才娶她的吗?什么征服感啦。挑战欲之类的。”潘洛克打趣。 “我——”被堵得无话可说,他久久才挫败的咕哝,“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出神的想了想,他缓缓道:“以前我可以不管她的感受,但现在——” “现在你爱她,所以在乎她的想法。” 韦安旭的脸色倏地惨白,狼狈的凝视着好友,“该死,你说的好像是真的!” “现在你没办法嘴硬说是为了征服她了吧?”潘洛克摇头叹息,“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该怎么做才好?”他烦躁的爬了爬头发,“我怎么可以为了她送走文芳?” “她有说要叫你送走吗?”他觉得张滟蔷虽然任性,但应该不至于这么无理吧? 愣了愣,韦安旭才摇摇头,“好像没有……但她的意思就是这样,他说她不能跟别人分享丈夫。” “我想她的意思应该是不希望你跟其他女人太亲近,她会吃醋吧。”潘洛克分析。 “吃醋?吃我跟妹妹的醋?这太夸张了吧。”他是高兴她吃醋,但是,这根本就是没来由的嫉妒。 “别说你跟文芳不是兄妹,就算是亲兄妹,也是常有大嫂跟小姑不合的事情传出来,像公司的茶水间就常聚集一堆说小姑坏话的嫂子呢。”潘洛克举例。 韦安旭懊恼的把短发抓得更乱,“女人真麻烦。” “偏偏男人都喜欢自找麻烦。”潘洛克窃笑。 韦安旭白了他一眼,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神色倏地一凛,随即接起,听没几秒就挂断。 “怎么了?”见好友匆忙起身,潘洛克连忙跟着站起。 “她走了。”韦安旭匆匆转身处了办公室,一脸铁青。 提着行李,张滟蔷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反正她知道自己身边总是有人跟着,去哪里都有人向韦安旭通报,——想必他现在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吧。 她不想回家,一直以来她打回家的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若现在回家,只会让父亲跟母亲更愧疚而已。 除了家之外,她也只能头康马大卫,但是因为她,已经让他被韦安旭‘欺负’了好几次,要是再去他那边,在不知道他们是“好姐妹”的状况下,韦安旭这次可能真的会杀了他吧。 那她到底还能去哪呢?应该说,他真的离开得了他吗? 其实,找了那么多借口跟理由不找地方落脚,为的只是在等他接到通报赶来带她回家吧? 可恶,张滟蔷,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这么没用的女人啊? 想到要离开那男人,她的心就像有人拧着似的疼痛。 越想越委屈,视线被盈满眼眶的泪水模糊,差点又要泪洒街头。 忽地,一辆宾士停在她身边,让她猛然一悸,是他吗? 但车窗降下来后,探出的确是张陌生脸孔。 “卫夫人?”男人朝她笑笑。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张滟蔷困惑的看着就对方——发型流里流气,四方脸上是一双三角眼,整个很邪气。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老公就好了,我跟他是从小的玩伴。”对方自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应庆企业……康敬廷?” “你要上哪?我送你。” “不用了。”张安琪冷淡的拒绝,下意思不想靠近此人。“我不喜欢上陌生人的车。” “哈哈哈。”他大笑出声,“果然够恰,看来你在床上应该也很有劲,难怪韦安旭会这样千方百计把你弄到手。” “你的嘴真的很臭,我怀疑我丈夫会有你这这样的朋友。”俏脸一沉,她不屑的撇国联,更加确认自己的直觉无误。 “等你尝过了就会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冷冷扯唇,康敬廷朝坐在前头的男人使了使眼色。 两个彪形大汉会意的点点头,下车包围住张滟蔷。 “你们想干么?”来者不善,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康敬廷邪邪的笑了笑。 “我说过了,我不上陌生人的车。”抬起下巴,她不让他看出自己的恐惧。 “就怕由不得你。”康敬廷又朝手下示意。 “请。”两个壮汉威胁的上前了一步。 “让开!”她斥喝,一只手悄悄伸进袋子里,胡乱的抓了个罐子在手中。 该死,那些跟踪她的人怎么现在就不见踪影? “我不想弄伤你,你最好乖乖听话。”康敬廷继续道:“还有,若你期待有人解救你,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张滟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对我怎样?” “我只是想请老友的妻子喝一杯罢了。带她上车。”康敬廷命令。 “别过来,我自己会走。”停止背脊,她骄傲的走向车子,收中紧握着那瓶罐状物。 “很好,果然有胆识。”康敬廷微笑点头,“难怪韦安旭愿意为了解救你父亲的公司而跟我作对。” “什么意思?”她愣了愣,走到他面前。 “怎么,他没告诉你吗?”康敬廷阴恻恻的扯唇,“要不是他插手,你老爸的公司早就变成我的了,说不定你也变成我的了呢。” 原来……原来他‘买’下她的背后还有这些原因? “上车吧。”打开车门,他微笑的等待她就范。 “你作梦。”她迅速拿出手中的香水朝他的脸上喷去。 “搞什么——”康敬廷大吃一惊,反射性的闭上眼睛。 趁着大家错愕之际,她有拿起包包朝两个大汉砸了去,转身拔腿就跑。 “快追她,追她——”发现自己被耍,康敬廷气急败坏的大喊。 张滟蔷脱下了高跟鞋,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朝前方狂奔。 “该死,人呢?”韦安旭愤怒的看着低垂着头的下属,整颗心因为担忧几乎快爆炸。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三个字!”他森冷的视线让男人不敢直视。 “算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你看他们也被打得鼻青脸肿……”潘洛克想当说客,却被韦安旭给瞪了回去。 “滚!就算翻遍全世界,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韦安旭暴躁的摆手。 “是——是。”两个男人听命退下。 “一定是他。”充满杀气的黑眸闪了闪,韦安旭沉声道。 “康敬廷?”潘洛克蹙眉。 韦安旭正想开口,赵文芳此时自房内推着轮椅出来。 “安旭哥,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会这么多人在家中进出?他一向是不把公事带回家的。 韦安旭凝重着深情。“你大嫂失踪了。” “失踪?怎么会?”她表情讶异,内心却一阵窃喜。 “我担心他被康敬廷抓走了。”韦安旭懊恼的再大厅中踱步。 “我看我们还是报警吧。”潘洛克提议。 “不行,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否则怕会对小蔷不利。”颓然地在沙发上坐下,他拿起手机继续拨打着熟悉的号码,却只得到关机的回应。 “安旭哥。”赵文芳轻柔出声,“说不定,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 “什么意思?”他瞥向她。 “她曾经告诉过我,会想办法逃离和这里,我在想,她是自愿走的。” 心猛然一抽,他狼狈的摇头。“不可能——” “可能的。”她打断他的话,“他告诉我,她绝对不会爱上你,会狼狈的打击你之后离开,安旭哥,她根本不适合你,你应该停止这场征服游戏了。” 第十三章 “不是征服。”韦安旭认真的纠正,“我爱她,绝对不可能让她离开。” “安旭哥?”赵文芳震惊的僵住,“你……你说什么?” “我爱她,她是我的妻子,也会是我孩子的母亲,也是你永远的大嫂。”他正色道:“文芳,我用生命在爱她。” “不——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赵文芳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她早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什么,可没想到今天竟然成真了。 “我很清楚知道自己感觉到什么。”定定看着她,韦安旭随即移开视线朝好友吩咐,“通知所有微信社,叫他们一起找人。” “安旭哥,就让她走吧,她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永远都会看不起你的,安旭哥——”赵文芳急切的恳求。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韦安旭的自尊心抽痛了下。 “如果哪天,你一无所有呢?她这种千金大小姐是不可能跟你过苦日子的!” 沉默了几秒,他坚决道:“永远不会再有那种日子。” “安旭哥——” “够了,你进去,我跟洛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你会后悔的!安旭哥,你一定会后悔的……”噙着泪,赵文芳僵硬着深情推着轮椅回房。 “要不要我去看看她?”潘洛克看着她的背影问。 “不用了,小孩子使性子罢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回我老婆。”紧拧起眉,他懊恼的做沙发上坐下。 小孩子使性子?就怕不是这么简单……潘洛克暗付,正想开口时,玄关处却突然想起电梯到达的铃声,随即一个人影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 “总裁——”潘洛克大叫。 “还不快打电话。”韦安旭不耐的瞪向他,并未分神看向玄关。 “不用找了,她回来了。”潘洛克指了指玄关处。 韦安旭一凛,急忙转过头,之间让他找得快发疯的女人,长发凌乱的披散在汗湿的脸颊旁,胸部急遽起伏,露出群外的双膝因为擦伤而鲜血直流。 “小蔷!”他大惊,上前抱住了她瘫软的身子。 “老公……”朝他扯出抹虚弱得安心笑容,张滟蔷随即坠入黑暗之中。 “走开,不要过来,走开——”张滟蔷惊恐的大喊,双手抗拒的在半空中挥舞。 “小蔷,我在这里,别怕,我在这里。”韦安旭抓住她的手,心疼的用自己厚实的大掌包裹住。 她身子颤抖了下,眼睛缓缓的张开,哑声道:“我怎么了?” “你回家后就昏倒了。”扶起她半坐在床上,他温柔的回答。 “水……” 韦安旭马上倒了杯水递上前,小心翼翼的拿着杯子就她的口叮嘱,“慢慢喝。” 大口喝了几口水,张滟蔷才满足的点点头,“谢谢。” 将杯子放回原位,他心疼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你还好吧?” 她轻轻点头,“只有膝盖痛。”摸摸膝盖,已经被妥当的包扎好了。 “天!”韦安旭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幸好你回来了,幸好你没事……” 感觉到拥抱着自己的粗壮手臂正微微的发抖着,张滟蔷惊愕的一震,胸口涌上心疼的酸楚,“你很担心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微微移开身子,抬起她的头深深的凝视着她,“若失去你,我的生命就没意义了。”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诚挚与深情,几乎让她想要抛开一切相信他,“因为这样你就失去征服的快感了吗?” “听我说。”他严肃的板起脸,语气却又是如此温柔,“我爱你。” “真的吗?你爱我?”张滟蔷惊喜的蹬圆了眼,但很快又迟疑的频频摇头“不——不,你才不爱我。” “我爱你,我从没有爱过任何女人,只有你。”他握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逃避自己的视线。 “那赵文芳呢?为什么我只是要你们保持兄妹的距离,你就发这么大脾气?” 她委屈的哽咽,“既然如此,我们干脆离婚好了。” 既然爱她,为什么还要跟其他人纠缠不清? “我跟她一直都只是兄妹啊。”韦安旭困惑的蹙起了眉。 “你还要骗我吗?她都跟我说了,她还告诉我……你、你跟她上床。”她撤开头。 “她真的这样说?”韦安旭沉下脸。 张滟蔷咬紧下唇,忍耐嫉妒的痛苦说:“还不只这些。” “该死!”他低咒了声,“我跟她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除此之外,绝对没有任何情感存在。” 她诧异的看着他,在他英俊的脸上读不出任何犹豫与谎言,“是真的吗?” 他严肃的点点头,“若我说的有半句假话,我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许你说这些!”她迅速用手捂住他的唇。 “相信我好吗?”扯下她的手,韦安旭恳求的看着她。 “那为什么我们结婚那晚,你、你在她房间睡觉?”她也很想相信啊。 “我在她房问睡觉?那晚我在公司开了整晚的会议,凌晨才回到家,因为她不小心从轮椅跌下来,我才抱她出来的。”韦安旭连忙解释。 张滟蔷蹙起眉,“那为什么她要这样骗我?” “可能是因为从小我就跟她相依为命,所以她对我特别依赖,怕我这个哥哥会被抢走吧。”韦安旭分析道:“我会找一天好好跟她谈谈的。” “不是这样的,她跟我说她从小就喜欢你,她一定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会编出那些话来阻止我爱上你。”她总算理出头绪。 “你想太多了。”韦安旭摇摇头,“就像你叫我不要怀疑你跟马大卫的关系一样,文芳对我也只是对兄长的仰慕之情罢了。” “那不一样,马大卫是——是我公司的合夥人。”好险,差点把他的性向抖出来。 “文芳也是,她是我公司的股东。”见她还想反驳,他率先吻住她的唇,直到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才松开了她,“不管怎样,你只要记住我爱你就够了。” 将脸蛋埋入他宽大厚实的胸膛中,张滟蔷顿时被幸福淹没,甜蜜的点了点头。 “我以后会顾虑你的心情跟文芳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是,你也不许再提离婚这两个字了。”凑近她的耳畔,他柔声道。 张滟蔷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告诉我,是谁把你搞成这样?”韦安旭的眸中闪烁起杀气。 自他的胸膛抬起头,她眼中还有一丝惊慌,“一个叫康敬廷的人,他说他是你儿时玩伴,威胁我上他的车。” “果然是他。”韦安旭冷哼,随即关心的问,“他没对你怎样吧?” 她摇摇头,“我趁机逃走了,因为跑太快还不小心跌倒,跌伤了膝盖……”想到那时,她还心有余悸,“幸好后来遇到好心人,愿意载我一程。” “感谢上帝。”韦安旭并没有宗教信仰,但此刻他是真的感谢老天爷。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张滟蔷困惑的问,“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他看着她,缓缓将以往的恩怨情仇一一道出。 “原来你一直都有在防范他,难怪会派人跟踪我了。”张滟蔷这才恍然大悟。 “不只如此,我让你参与公司所有的运作,也是为了防范如果哪天我遭遇不测,你不至于慌乱无措,可以稳定公司的营运,对你的生活也有保障。” “我不要听,我才不要懂那些!你绝对不会有事的,若是他敢动你一根汗毛的话,我绝对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张滟蔷捂住耳朵摇头,并撂下狠话。 韦安旭的心头流过一道暖流,感动的弯起唇,“知道了,我老婆这么凶狠,我想没人敢伤害我的。” 闻言,她得意的扬起下巴,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称赞”很过分。“那当然。不过,照理说,找他算帐的应该是你才对啊,他真是个大坏蛋!” 她忿忿不平的道,随即有点愧疚的道歉,“原来那天你是被追杀才躲进我家,我还以为你是想偷东西的小混混,对不起。” “我的确曾经是个小混混。”他的黑眸深不可测,“你会瞧不起我吗?” “一开始我的确觉得你很可恶。”看了他失落的神情一眼,她随即伸出手抚平他双眉间的摺痕,轻声说:“不过。如果我瞧不起你,就不会爱上你了。” 韦安旭心中的大石这才落定,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一辈子?” 美丽的脸上绽放出坚定的笑靥,她肯定的点头。“一辈子。”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女人愿意嫁为人妻当“二等公民。”了。 原本爱一个人,就会甘愿为他付出一切,所有她原本在家从来不做的事情,现在却甘之如饴的主动动手,甚至还央求马大卫教她做家事,让他惊讶得下巴差点都要掉下来。 要是让爸妈知道自己现在竟然心甘情愿的当煮饭婆,一定会怨叹养女无用吧。 她也是到现在才知道父母对自己的恩情有多深重,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才是,也要感谢他们帮她找到一个这么好的老公,事业感情都顺利的她,真的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愉悦的哼着歌,张滟蔷将衣服自晒衣架上收回,抱到客厅一件一件的摺好。 虽然她现在对这些事情还不是很熟练,但是比起之前在家尝试帮忙母亲做家事时的惨状,至少还让人看得下去——好吧,她承认有心跟没心做出来的效果的确是差很多啦。 心虚的扯扯唇,想到很多人常说的“女儿贼”,自己好像也算是这个族群吧。 希望以后自己的女儿可不要像她一样才好。 女儿?哈,她竟然开始想像跟他的小孩会是什么模样了。 她一定要替他生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男孩像他、女孩像她,相信他们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庭。 张滟蔷越想越高兴,唇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叛徒!”突然,一阵愤怒的斥责声响起。 她吓了一跳,转头望向坐在轮椅上的赵文芳。 “文芳。”她吸口气,站起身走向她,“我正想找你好好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现在马上去告诉安旭哥,说你讨厌他,你要跟他离婚!”抓紧了扶手,赵文芳冷冷的命令。 沉默了几秒,张滟蔷缓缓道:“我爱他。” “骗人!你明明告诉过我,你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他的,你忘记吗?你忘记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她激动的质问。 “没错,我的确曾经这样说过,也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他,可感情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我现在真的很爱他。”张滟蔷试图让她了解,“文芳,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当你大嫂。” “不可能的,我说过我不会承认你!”赵文芳的黑眸闪烁着疯狂的神色,“你想当安旭哥的老婆,就要忍受跟我一起分享丈夫,你忘记了吗?在你们的新婚之夜,安旭哥选的是我不是你!” “安旭都跟我说了,你为什么还要骗人?”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 赵文芳的脸上闪过狼狈的神色,但很快又愤怒的瞪着她吼,“安旭哥只是一时昏了头,等他清醒,他就会知道你根本无法当一个好老婆!” 第十四章 “我会的,我会努力当个好老婆,而你,”张滟蔷认真的道:“你也必须当一个好妹妹,这是我跟我老公的共同希望。”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一切,安旭哥是我的,若我得不到他,谁都别想得到!”她抓狂大吼,随即推着轮椅忿恨离开。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张滟蔷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像蛰伏在黑暗中的魔鬼似的,让她不安了起来。 自从两人摊牌之后,赵文芳几乎都关在房内不出门,拒绝跟张滟蔷有任何接触,但对韦安旭的依赖却更重了。 她只吃韦安旭端进房内的东西,也常常制造许多突发状况——例如假意自轮椅趺下之类,让他必须进房去帮她。 她会找许多藉口哀求韦安旭的陪伴,也知道他不会狠心拒绝,所以只要她想到,就会呼喊韦安旭。就是彻底的忽视张滟蔷。 夸张的是,今天她竟然自己弄坏了轮椅,然后“享受”着让韦安旭抱来抱去的特权。 “该死,我快受不了了!”半夜两点,张滟蔷看着定进房门的丈夫,脸色很难看,“她又怎么了?” 脱下睡袍,韦安旭掀开被单钻上了床,将她拥人怀中。“没什么,快睡吧。”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去问她,她到底想怎样?”自床上跳起来,她很快又被拉回他的怀中。 “老公——”她抗议。 “文芳的行动不便,我们自然得多花点时间照顾她。”韦安旭好脾气的安抚,“多体谅她一点好吗?” “我就是体谅她,才忍气吞声这么久。”张滟蔷委屈的吐苦水。“但是,她似乎不打算跟我和平相处。” “不会的,她只是需要多点时间去认识你。”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中,他边说大掌边不安份的爬上她的胸脯。 “不,她永远不会接受我的。”按住他的手,她的黑眸中闪过下安。 “嗯?”心思已完全不在这个话题上的男人,轻易的逃开了她的手,大掌灵活的钻入她的睡衣,满足的握满她的丰腴柔嫩。 “啊……”张滟蔷忍不住娇喘出声,全身臊热起来,但还是极力维持清醒,“老公,我说真的,她恨我。” 顿了顿,韦安旭抬起眼询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不是我想的,她真的恨我。”张滟蔷将他的手自自己的衣襟中抽出来,认真的说:“因为她爱你,该死,她真的爱你。” 深深的凝视着她,他忽地扬起了唇角,“你真的很爱我。” “我是真的爱你,不过赵文芳也是。” “傻瓜,你只是因为爱我,所以才会这么敏感的觉得其他女人也该爱我。”韦安旭捧起她的脸安抚,“不要乱吃醋了。文芳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来她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了!张滟蔷懊恼的拨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睡下。 “老婆,你生气了?”扳过她的肩膀,他温柔的凝视着她。 她嘟嘴指控。“你不相信我。” 韦安旭无奈的叹口气,恳求道:“不管怎样,为了我,你可以多包容她吗?” “我——”要是以她以前的个性,她是绝对不会让人这样欺负她,可是面对心爱男人的要求,好吧,她忍。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跟她和平相处的。”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讨好过任何人,为了他,也只有破例了。 漾起满足的甜蜜笑容,他低头靠向她的唇办低喃,“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牵手。” “我也觉得。”娇艳的脸蛋漾起甜美的笑花,她的双手抚上他坚毅的脸部线条,上前亲吻他俊薄的唇。 就在他们相拥热吻时,赵文芳的呼叫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安旭哥……” 韦安旭愣了愣,依依下舍的抬起头,凝视着妻子。 张滟蔷懊恼的抓抓头发,“你去吧。” “我马上回来。”韦安旭低头亲了下她的唇办,起身披上睡袍走了出去。 一等丈夫离开房间,张滟蔫马上烦闷的用棉被盖过自己的头,默默在心中告诉自己:忍耐、忍耐……忍耐…… 忍不住了,她再也忍不住了! 掀开棉被,她皇霖上跳起,打开房门就往赵文芳的房间冲。 只见房门半敞着,韦安旭正抱着赵文芳往床上走去。 “老公。”她推开房门,挤出笑。 “小蔷?”韦安旭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过来了?” “老公,你先回去睡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张滟蔷皮笑肉不笑的说。 “你?”韦安旭看着妻子坚决的神色,微微一笑,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安旭哥,我不要她在我房间!”赵文芳生气的瞪了眼张滟蔷。 “你嫂子跟你都是女人,要帮忙你也比较方便。”他走向妻子,感激的道:“交给你了。” “放心吧。”张滟蔷朝他眨眨眼,随即将他推出门外,关上门,转身面对情敌。 “好了,你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尽管吩咐吧。”走近床边,她双手交抱在胸前,“是要喝水呢,还是要上厕所?说吧。” “你滚,我根本不想看到你!” “不管你愿不愿意面对事实,我跟安旭已经是夫妻,你若不想看到我,就搬出去吧。”她强硬的道。 “你说什么?”赵文芳错愕的愣住。 “我说我是这个家庭的女主人,若你不愿意尊重我,就请你离开。”她重复。 赵文芳沉默的垂下脸,看不出她的神情。 “我知道安旭很疼爱你这个妹妹,所以我也很希望能跟你和平相处,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可以遇到另一个你爱他而他也爱你的男人。”看着那纤细的身躯与瘦削的双腿,张滟蔷放软了口气。 可赵文芳还是沉默。 叹了口气,她决定今天的软硬兼施就到此为止。“如果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喊我吧,我先回房了。” “是你……”在她转过身时,赵文芳突然出声。 “什么?” “我早就遇到了,是你——是你抢了我的安旭哥!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滚,你才应该给我滚出去!”她突然抓狂的大吼,将放在桌上的水杯往地上砸,弯身一探,拿起了玻璃碎片握在手中。 “文芳?你想做什么?太危险了,快点放下!”张滟蔷错愕的看着她。 只见赵文芳冷冷的扬唇,清丽的脸上浮上阴毒的神色,随即眼也不眨的将碎片朝腕间割去一一 “住手,你在做什么!”她连忙上前制止,双手却不小心也被割到,沾满了鲜血。 “怎么了?”韦安旭循声冲进房里,看到眼前的景象,双眉紧蹙,冲向赵文芳,按住了她的手腕朝张滟蔷道:“快去拿急救箱来。” “呃……喔。”自怔愣中回神,她赶紧跑了出去。 “安旭哥,她说她要把我赶出去,我不肯,她一生气就把杯子打碎,拿碎片威胁我!”赵文芳梨花带泪的委屈指控。 马上帮她处理伤口,完全没有理会张滟蔷。 看着自己也在流血的伤口,她的心比伤口还要痛上千万倍。 清楚接收到带着挑畔示威的优越视线,让她再也无法待在原地,扭头跑回房间。 虽然她以前的确是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但还不至于会这样伤害人,没想到自己的老公竟然认为她会做出这种事情?真是伤透她的心了。 将手放在水龙头下冲着伤口,看着鲜血随清水流走,她的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扑簌簌流下,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走近的人影。 看着她哭泣抽搐的纤弱肩膀,韦安旭一阵心疼,伸出手环抱住她,“我该拿你们两个人怎么办才好呢?” 张滟蔷的身子一僵,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反正你根本不相好信我,那我们离婚好了!” “小蔷!”韦安旭脸色一变,斥喝道:“你又来了,我们不是说好你不会再提这两个字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自己的老公不相信我,也不在乎我受伤,只认为我是个想赶走小姑的坏蛋,那我还留下来干么?”她越想越伤心,泪水也更汜滟了。 “你也受伤了?”他急忙抓过她的手,该死,在她白嫩的掌心有道常长长的伤口,让他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过来,我帮你擦药。” “不用了,你帮你心爱的妹妹擦就好,用不着理我!” 他无奈的看着她。“你才是我最爱的老婆。” “那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我真的这么坏?坏到会拿玻璃刺人吗?”她边哭边质问。 “我知道不是你。”韦安旭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闻言,她愕然的看着他,“那为什么……” “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拉着她走出浴室,他将她按坐在床沿,拿起药替她擦,茫然的看向她,“真的是因为我吗?” 他英俊的脸上布满了伤痛,让她心疼极了,什么怒气霎时都消失了,口气也软了下来,“很难有女人不爱你。”连她都逃不过,更何况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赵文芳呢? “我该感到荣幸吗?”韦安旭自嘲苦笑。 “我允许你得意十秒。”她扯扯唇。 韦安旭抬起长凝视着她,真挚低语,“我只爱你。” 张滟蔷顿时一阵温暖,点了下他的鼻子,“算你会说话。我就原谅你好了。” “谢谢女王。”替她包扎好伤口,他坐在她身边紧紧拥抱着她,怔怔的出神。 发现他都没说话,她微微移开身子问:“你在想什么?” 韦安旭低头凝视着她,沉默了半晌才冒出一句。“你说的对。” “什么?”她困惑。 他顿了顿,道:“或许,是该送走她的时候了。” “老公……”她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个多困难的决定,因此虽然自己方才警告过赵文芳,现在却因为他的痛苦而想再给那女人一个机会。“再试试看好了。” 韦安旭挑眉,“你的意思是?” “不要送走她,我会再试试看让她接受我的。” “可是若她伤害到你,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放心,我可是张滟蔷耶,没人可以动我一根汗毛的。”她拍胸脯保证。 韦安旭怜爱的瞅着她,深情道:“这辈子我最值得的投资,就是‘买’了你。” “当然,不断增值,算是便宜你了。”她故作轻松的笑开,轻槌了下他的胸口。 握住她的手,他微笑吐露爱语,“我爱你。” 轻轻将头靠在他胸前,她从没感到这么幸福过,也因此绝对不想失去这种幸福。 看着吧,赵文芳,她跟她拚了! “查出来了吗?”韦安旭坐在办公桌后询问着好友。 “快了,他们使用暴力手段炒地皮跟收购公司的证据快到手了。”潘洛克回答。 “很好,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他。”眯起黑眸,所有曾经顾念的兄弟情谊,在对方找上他的妻子那一刻,全都消失殆尽。 “据我所知,他们已经收购了30%的公司股票,我们需不需要反击?”潘洛克提醒。 韦安旭暗忖了下,缓缓道:“暂时观察他们的举动,调查谁手上还有我们公司股票。” “是。” “对了,帮我安排几个护理人员,还有好的厨子和佣人送到别墅待命。”沉思了下,又交代。 潘洛克好奇的问:“你们要搬到别墅?” 第十五章 韦安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没有回答。 看着他高壮的背影,潘洛克也不好继续问,反正老板交代的事情,他做就是了。 只不过他老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想到赵文芳看着好友那充满爱意的眼神,他就开始担心。 唉,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赵文芳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无所不用其极的做尽一切荒唐事想要嫁祸张滟蔷,包括剪坏自己的衣服——那套当初飞张泼蔷跟她相争的香奈儿洋装,却说是张滟蔷嫉妒弄破的。 尤其韦安旭对她越来越冷淡以后,她更是将所有的怒气都宣泄在张滟蔷身上。 “文芳,这唇膏很适合你的唇色,送给你。”忍住爆跳的青筋,张滟蔷挤出友善的笑容道。 赵文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这个假面人,明明在安旭哥面前说我的不是,在我面前又假装好人,我真从没看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张滟蔷的脸色变了变,勉强忍住脾气,“你不要再闹了,难道你就不能认清事实?安旭爱的是我,他对你只是兄妹之情——” “你住口,我不想跟你讲话。”赵文芳冰冷的看着她,完全没有休战的意思。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接受我?”她无奈的问。 “你跟安旭哥离婚,只要你跟他离婚,我就当你是好朋友。”赵文芳咄咄逼人的说。 “你!我是不可能离婚的——” “够了。”韦安旭的声音忽地自房门边传来。“安旭哥,你回来了?刚刚她又想赶我出去了。”赵文芳一见到他,马上装出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 张滟蔷无奈的摊摊双手,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你收拾收拾东西,搬去别墅住吧,我已经安排好照护你的护理人员,还有佣人,她们会好好照顾你的。”韦安旭咬咬牙,强迫自己把话说绝。方才在外头,她们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 “安旭哥?”赵文芳错愕的瞪着他。 “司机在下面等你,你慢慢整理吧。”把话说完,他随即转身离开。 “不、我不走,安旭哥,我不要走。”赵文芳哭喊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狠心的握紧拳头,他无视她的哭喊回到房中。 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他自己太忽视那双凝望着他的眸中所蕴含的感情吗?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让她产生了错觉,事情才会走到这个地步。 “老公,你真的要送走她?我看还是——”追入房内,张滟蔷还想再劝。 他摇头止住她未完的话。“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 “我怕她会承受不了。”用手环住他的腰,她撒娇道:“听老婆的,不要生气,我想她这次应该真的吓到了。” 韦安旭凝重着神色,久久才叹口气,“委屈你了。”心头纠结的情绪,此刻才缓缓的松了开。 “等等,你不能进去!”秘书挡不住硬闯的男人,只能抱歉的跟在一旁。 韦安旭抬头见到站在面前的男人,黑眸骤地黯下,朝秘书道:“出去吧。” 秘书点点头,赶紧退了出去。 “好气派啊,没想到当年没能杀了你,现在你倒成了大企业的总裁了。”康敬廷嘲讽。 “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好谈的。”韦安旭淡淡的道。 “放心,我只是来看看我未来的办公室长什么样子。”康敬廷浏览周遭一眼,冷笑回答。 “你永远都别想坐在这个位置。” “本来是有点困难啦,甚至想要请你老婆到我那边坐坐,看可不可以让你主动让出股权,虽然很可惜失败了,不过现在我已经握有45%的股权,还有5%胜券在握,应该很快就能实现梦想了吧。”说到最后,他忍不住仰头大笑。 韦安旭脸色一变,“不可能,你不可能掌握到这么多股权。”康敬廷没有回答,只是邪邪一笑,“这间办公室装潢的品味真差,看样子我得找人来重新布置布置。” “慢着,为什么?我一直把你当成兄弟。”他喊住了撂完话就想走人的昔日兄弟,终于痛心的问出口。 脚步顿了顿,康敬廷回过头,脸色阴沉,“当年每个人都把你当成神一样崇拜,所有人都只爱你,完全忽视我的存在,我恨你聚集所有人的目光,我有哪点比不上你?”他狠狠的瞪着他,“我,要击败你,证明我比你强,你懂吗?我比你强!” “就因为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唆使其他兄弟卖毒品,害惨他们了?” “我让大家有钱赚,有什么错?”他失控的大喊,“全都是你嫉妒我,所以才向警察告发我,想让我进勒戒所。” “到现在你还毫无反省的意思。”韦安旭眯起了黑眸,“你走吧,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哈哈哈,我好怕啊,你已经自身难保,还在说大话?这次该换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了。”康敬廷得意的大笑离开。 “糟糕了,康敬廷已经掌握45%的股权了!”他走后没多久,潘洛克便如火车头般冲进了办公室。 “我已经知道了。”他冷凝着神色。 “奇怪!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股权?”潘洛克怎么想都很不解,“你跟文芳两个人合起来就55%,他怎么可能拿到散户的股份?”韦安旭痛苦的沉下脸来,像是不想承认自己心中的臆测,好半晌才说—— “文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自己疼爱有如亲妹妹的赵文芳,韦安旭的脸上布满了被背叛的难过。 “你知不知道自己辜负了什么?”张滟蔷气愤的接口,“枉费他这么疼爱你!” “我……变的人是安旭哥,是你背叛我!”赵文芳脸色苍白,神色却依然倔强。“我没变,从以前到现在,我都是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 “我不要当妹妹,我才会是你的好老婆!”赵文芳终于坦承了心意,急迫的说:“我就是要让你看看,一旦你不是总裁,她就不会再爱你了。” “赵文芳,你怎么这么幼稚?”张滟蔷再也受不了了,“像你这样为了自己不惜伤害亲人的人,根本没资格说爱!” “这全都要怪你!若不是你,我跟安旭哥还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毫不认错。 “文芳,你错了。”韦安旭语重心长的说:“就算没有她,我也只能把你当妹妹,永远都不可能把你当妻子一样爱你。” “安旭哥?”赵文芳怔愣住了,“你说谎……你说谎对吗?” “你知不知道是你大嫂一直动我不要叫你搬走?”他越说越觉得寒心,“没错,她以前或许曾经骄纵蛮横,但她现在却是我最好的老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面对事实?” “不可能,等你失去公司,她就不会再爱你——” “住口!”张滟蔷再也忍耐不住,抓住了赵文芳的衣襟摇晃,“你真是太可悲了,你根本不懂真正的爱情是什么。” “算了,小蔷,别说了。”韦安旭哀怜的看着自己小心翼翼啊护长大的妹妹,“你去别墅住吧,或许有一天,等你愿意当我妹妹时,我们会再见面。”话落,他随即揽着妻子走出房门。 赵文芳被他眼中沉重的伤痛给怔住了。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了,张滟蔷坐在客厅,等待着还在公司加班的老公。 自从赵文芳将股票卖给康敬廷之后,韦安旭就常常在公司跟高阶主管开会讨论危机处理,每每回家后都筋疲力竭,看得她心疼不已。 不过她知道他最难过的,还是赵文芳的背叛。 虽然他安排赵文芳去别墅住,但她却一声不吭的拿了卖掉股票的钱离开台湾,听说是去美国了。 有了那一大笔钱,她后半辈子是不愁吃穿了,但张滟蔷知道自己老公的心中还是难免有些遗憾,毕竟他们曾经情同兄妹。 只能期待哪天赵文芳真的想开了之后,愿意回头再续“兄妹情”了。 感慨的轻叹了声,玄关处同时传来了声响。 “老公。”她赶紧迎上前,接过韦安旭的外套,担忧的看着疲惫的丈夫,“还是不行?”他摇摇头,“那老人很坚持不卖股份。”王老吉拥有的股份虽然不多,但现在却是左右康敬廷是否可以成功夺取公司的关键。 “为什么?我们可以出多点钱啊。” “不是钱的问题,王老吉根本不缺钱,因为这股份是他过世老婆留给他的,所以他一点都不考虑卖掉。”韦安旭扯扯唇,打起精神的安慰着她,“别担心,那个顽固的老人不卖给我们,也不见得会卖给康敬廷。” “但是只要不是我们买到,总有可能会落在那个坏蛋手上。”在沙发上坐下,将她拉坐到自己的腿上,他有些迟疑的问,“如果我真的失败,你还会爱我吗?” “你!你很可恶,连你也觉得我是这样的女人吗?”张滟蔷恼怒的想站起身,却被箝制了住。 “对不起。”他将脸埋在她的胸前,长叹口气,“或许在我内心深处,的确是挺自卑的。” “自卑什么?你长得帅、又有能力,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你凭什么自卑?”她没好气拍他的头。 他苦笑。“我只是个没父没母的小混混。” “不准你这样讲!”她厉声斥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不起我老公,我很不高兴?” “喔?”韦安旭挑眉,颓丧和渐渐失去自信的心情似乎好了一此。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在我心中,只有你配得上我,懂吗?我可是很严格的。” “……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紧拥住她,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板似的,他感动的环抱着她。 “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不会。”轻抚着他的黑发,她轻喃保证,“这次换我保护你,对,我会保护你的……” 最近,张滟蔷开始早出晚归,她央求韦安旭撤掉所有跟在她身边的人,避开所有的耳目,悄悄进行着没有人知道的计画。 “难道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当韦安旭询问她时,她总是用这句话反问他,让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猜测与怀疑。 但是今天,她也未免太晚回家了吧? 看着墙上的时针几乎快指向午夜十二点了,他坐立难安的踱步了起来。 该死,难道康敬廷又动手了? 不、不可能,他现在忙于应付商业犯罪的调查,应该不可能轻举妄动——他今天就是想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所以提前回家的。 那……她到底会跑到哪里去? 越想越不对劲,韦安旭抓起车钥匙冲出门,直驱马大卫家——他一直不敢 让她知道他早就查过马大卫的底细,知道他的住址。车子在马路上狂飙,没多久就停在一户住家前。 她会在这里吗?不、不可能,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的,他怎么可以这样怀疑? 韦安旭自责的暗付。还是把车驶离好了,但是妻子唯一的朋友就是马大卫,除了他,他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当然更不可能去找岳父岳母打听妻子的行踪。 下了决定,他还是把车停好,下车按了按门铃。 “谁啊?”马大卫的声音自门后传来,随即打开了门,在看到站在门口的韦安旭之后,惊讶的挑高了眉。 终章 小蔷没在我这边喔。”马大卫连忙撇清,就怕找上门的猛狮又抓狂。 果然没有。韦安旭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担心的问,“你有听她提过最近在忙什么吗?” “这……”眼珠子转啊转的,最后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韦安旭敏锐的发现他的心虚,神色一沉,“你说谎。”心底的怀疑又浓浓的升起。 “我——我、没啊。”天呐,他会被那女人害死! “该死,她是不是在里面?”韦安旭气急败坏的推开他,迳自冲进了马大卫家。 “她真的没在我家啦,你不要乱闯啊!”马大卫急急跟了进去。 “这是什么?”沙发前,韦安旭铁青着脸拿起一件红色的蕾丝内衣。该死,他如果没认错,他老婆正巧刚好有同样一件! “这——呃——啊!”马大卫还来不及想出理由,狮子男已经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 他真的再也不想惹祸上身了。“我说我说,你吓死人家了啦!” 人家?韦安旭愣了愣,手不自觉的松了开。 “小蔷每天都带着卖掉滟的钱,跑去找那个叫做王老吉的顽固老先生啦!” 韦安旭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她去找他干么?” “还不是说要替你把股份买回来。”马大卫很哀怨的瞪他,“我从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她的心血,害我现在也成了失业一族,得另找工作了。” “那这个?”从未有过的感动充满了心窝,但他没有忘记那件眼熟内衣的事。 马大卫抢过内衣,娇羞道:“这是我的啦!是我请小蔷顺便帮我买的。”不能穿,总能欣赏吧。 “你?”韦安旭错愕,看着一个外表阳刚的大男人忽地露出小女人的娇态。 “对啦,人家外表虽然雄壮,不过内心却是个道道地地的女人啦!” 老天爷,他是gay? 韦安旭呆怔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所以你以后也不用再误会我跟小蔷,我跟她只是好姊妹罢了。”这下他什么都说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呃——是吗,我——”韦安旭还来不及找话讲,手机铃声已经响起,“我接电话。”他如获救星似的接起手机。 “怎么了?是小蔷吗?”马大卫关心的问。 只见韦安旭脸骤地惨白,喃喃道:“她晕倒了。” “你快把她带走吧,我真是怕了她了,每天来我门前跪,害我被邻居批评不通人情,还说她是我在外头的私生女,真是烦死了!”王老吉一见韦安旭上门,马上喋喋不体的叨念起来。 “她每天都这样做?”一想到她跪在地上的纤细身影,他的心就狠狠的抽痛。 王老吉无奈的点点头,指指里面的房间,“我让她在房间休息,也叫我的家庭医生来看过了,你进去看她吧。” “谢谢。”道了声谢,他急忙快步走向里面。 “等等。”王老吉突然喊住了他。 不太甘愿的顿住脚步,韦安旭询问的望向他。“告诉她,我答应了,叫她不要再来跪啦!”王老吉挥挥手,缓步朝沙发走去,“你啊,真是娶到一个好老婆了。” 扬起唇,他点头,“我知道。” 不等王老吉回应,韦安旭已经冲进房,担忧的朝躺在床上的女人走了过去。“老公……”见到丈夫英俊的脸庞,张滟蔷露出了还有点虚弱的微笑。他却劈头就 骂。“笨蛋!”缩了缩脖子,她哀怨的瞅着他,“干么一见面就骂人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回想起听到她昏倒时的恐惧,到现在他还微微发颤着。 “我说过,这次换我保护你。”挂心着王老吉的决定,她急忙问,“王老先生怎么说?” 深深瞅着她半晌,他才无奈的叹口气,“他答应了,他说我娶到了个好老婆。” “真的吗?他真的答应了?太好了!”张滟蔷喜出望外的绽出了抹放松的笑容。 “傻瓜,没事了,康敬廷已经被收押了。” “收押?”张滟蔷难掩惊讶。“我早就派洛克搜集他以暴力手段胁迫地主卖地,还有派商业间谍盗取敌方公司机密的证据了。”韦安旭淡淡扯唇, “那些证据都已交给警察,我想这次他是逃不过了。” 张滟蔷轻吁口气,“太好了,这叫做恶有恶报,他活该。” 他伸出手摸摸她的脸蛋,“傻丫头,你知道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是无法独活的吧?” “你真的很爱我。”她伸出手,摸着他坚毅的下巴线条,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你更爱我。”他握住了她的手,深情的凝视着她,“我没想到当初的骄傲公主,竟然愿意为我抛开自尊,低声下气的跪求别人,还有你的滟……” 她羞赧的打趣,“谁叫你买了我,我只有尽心尽力伺候主人喽。” “你才是我的女王,我愿意让你奴役一辈子。”拂开她颊旁的发丝,他柔声道。 “真好笑,我们竟然抢着当仆人。”张滟蔷想想不觉失笑,然后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神秘的扬扬长睫,“反正我们谁也跑不掉,真的要开始准备当最忠实的仆人了。” 韦安旭充满柔情的黑眸中顿时涌上困惑,“什么意思?” 她甜美的笑容中带着期待,慢慢的道:“我怀孕了。” 尾声 “老婆,爸、妈来了。”韦安旭朝房内大喊,领着岳父岳母走进客厅。自从妻子把他“买”下她的真实状况向他们解释之后,他们之间早就尽释前嫌了。 张滟蔷在房内回应。“等等,我帮宝宝换尿布。” “我等不及去看我可爱的小孙子了!”张汉平急着往房里定去。 “我先。”郝曼冠推开了丈夫冲第一。夫妻俩前后踏入房中,只见女儿正细心替外孙擦拭着柔嫩的小屁屁,轻手轻脚替他换好尿布,再拿起奶瓶,准备替他泡牛奶。 “我来吧。”郝曼冠上前想接手。 张滟蔷笑着摇头。“不用了,你跟爸去客厅休息吧。” “我的女儿总算长大了,会要妈妈休息了。”郝曼冠欣慰的红了眼眶。 张滟蔷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妈,对不起,养儿方知父母恩,谢谢你们以前对我毫不保留的付出。”到今天她才有机会把早已深藏的感谢说出口。 “傻瓜,天下父母对待儿女的感情都是一样的,说什么谢谢。”郝曼冠拍拍女儿,吸了吸鼻子,“你可是妈妈肚子里出来的一块肉啊。” “别说这些了,让外公喂我的乖孙子喝奶奶吧。”张汉平感动得差点哽咽,急忙抱起宝宝,抢过奶瓶,试图缓和气氛。 “我来啦,你笨手笨脚的。”郝曼冠马上把外孙抢过来,开心的逗弄着他。 “谁说的,小蔷以前也是我把屎把尿的……”张汉平不服气的抗议,将脸凑近孙子面前抢镜头。 张滟蔷走向丈夫,依偎进宽大温暖的怀中,微笑看着父母亲的战争,轻声笑说:“我觉得自己好幸运。” 韦安旭低头凝视着妻子,“说说看?” “有这么好的父母,还有这么好的丈夫跟可爱的儿子。”她仰头对他甜美的笑了笑,“早知道结婚这么好,我就早点结婚了。” “不行。”他却严肃的摇头,“你要是早点结婚,我就娶不到你了。” “放心啦,我身边只有马大卫而已。”她大笑,“对了,他说等等要来看干儿子。” 闻言,韦安旭的神情霎时变得怪怪的,“儿子不能给他抱喔。” “为什么?” “我怕他爱上儿子。”他促狭道。 她错愕的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他告诉我的。” “哇,他都不告诉别人,只告诉你,那表示他很喜欢你喔。”张滟蔷故意暖昧的眨眨眼。 他自豪的挺了挺胸。“谁叫你老公这么帅。” “喔?”张滟蔷美丽的大眼睛转啊转的,淘气的皱皱鼻子,“那他就交给你喽。”笑着抛下他,她走向父母及儿子身边。 “你说什么?喂,你都不会吃醋啊?”韦安旭抗议的跟上。 阳光洒进的屋内充斥着欢笑,树上的知了唧唧叫着。 春来了,幸福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