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遇见爱》 楔子 阴错阳差的相亲奇缘…… 半夜两点,符凯将双胞胎弟弟从温暖的大床上挖起来。 「我临时有case进来,现在得离开了。」 被摇醒的符宽睡眼惺忪,他已经习惯双胞胎哥哥来无影去无踪的工作行径,反正他长年都在国外,偶尔才会回台湾「省亲」,但常常「省」到一半就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工作邀约而临时出国。 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好些次了,符宽不以为意的翻过身,打个大哈欠。 「好,我知道了,一路顺风。」 继续睡。 符凯见状轻蹙起性格的俊眉。 要是以往,他在半夜离开,通常都只需要留下一张便条纸告知家人即可。 可这次不行。 因为他此次回国,被母亲「命令」得出席一场重要的「相亲会」,就在这个周末晚。 他临时这么一走,相亲会没出席,他准会被母亲给念到耳朵长茧,因此…… 「礼拜六晚上你得帮我出席相亲宴。」唯一的办法就是情商跟他长得近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代替他出席。 反正母亲昨天已随父亲到东南亚参访,相亲会为避免当事者尴尬,双方的亲人都不会出席,仅有介绍人陪同,而那个介绍人也刚好未曾跟他见过面。 「嗯,好。」还在半昏睡状态的符宽想也不想直接答应了。 「谢了,兄弟。」 符凯没料到双胞胎弟弟会这么干脆便答应,他拍拍符宽的背肩聊表谢意后,背起置在床下的旅行袋,离开符家位于阳明山的豪宅,赶往机场搭机赴美。 第一章 【第一章】 故事的由来是这样的。 起源一位已经退休且过着惬意退休生活的贵妇人-我们可以称她为符妈妈。 符妈妈,听起来很像穿宽松花洋装,烫着爆炸头,上菜市场买菜会跟菜贩讨价还价,非常贪小便宜的欧巴桑,其实不是的,外人通称她为符夫人,不过她本人比较喜欢符妈妈这个称谓。 符妈妈在退休前可是位名律师,还曾经在老公的支持鼓励下担任过立法委员,夫家在台湾是赫赫有名的望族,老公是曾担任过政府院长级职位的名人,现为执政党的大老,也就是说,这位符妈妈是位名副其实的贵夫人。 符妈妈年过半百,生过三个小孩,但身材保养得宜,气质高雅,老公温柔顾家爱她,儿子都事业有成也孝顺,这样的她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的确,要让她烦恼的事情还真少,其中最大的一桩便是老二的感情。 符妈妈有三个儿子- 老大符尔,是名律师,在哈佛拿到法学硕士学位后,便返国接任她的事务所。日前刚新婚,大媳妇简嬛菲是位新锐设计师,夫妻俩挺恩爱的,这让她很放心,相信很快就会有孙子可抱。 老二符凯跟老三符宽是对双胞胎,从外貌身材看来几乎一模一样,差别甚大的是两人的个性。 担任整形外科医生的符宽本该成熟稳重才对,偏偏他活泼外向的很,平常多话又搞笑,一点医生该有的形象都没有,不过他也因此特受患者的喜爱,觉得他一点医生架子都没有,非常平易近人。 相反的,头班是摄影师的符凯却总是沉默寡言的酷样,一年到晚总是在世界各国,为国际知名地理杂志拍照的他,就连回到家来见到许久未见的双亲跟兄弟,只会微微牵动他那僵硬的嘴角,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跟家里的人有仇呢! 让她烦恼的问题来了。 老三符宽,女人缘好得不得了,一张彷佛沾蜜的嘴让医院院长之女、同行女医生,甚至病患老奶奶,或是小女孩都爱死他了。 但老二符凯呢?在世界各国到处跑的他,应该看遍美女无数,却从不曾听他说起关于自己的风流韵事。 他对女人兴趣缺缺-这是符凯所展现出来的感觉。 若有时间约会的话,还不如拿来整理相机-这是符凯曾对她这当妈的说过的话。 相机怎么能跟女人比,唉~ 他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比较……不,应该不可能-这是老三符宽给她这担心的妈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高中时我曾拿了本情色杂志回家,当时符凯还陪我看完整本。」符宽所说的话差点让符妈妈喜极而泣。 儿子看情色杂志让她开心到差点哭出来!?当然不是,而是至少她可以确定符凯的性向是正常的。 只要不是喜欢男人一切都好办。 于是担忧二儿子感情生活的符妈妈,透过死党的亲戚的朋友,辗转认识了一位据说颇有口碑的媒人婆,想经由她帮符凯介绍位好女孩。 这当然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家大业大的符家,竟然还要透过关系帮儿子介绍女友?开玩笑,符家三个儿子,包含已经死会的符尔一站出去可是会让所有的女人尖叫嘶吼,恨不得学章鱼有八只手可以巴上。 再配上符家显赫的家世,想嫁入符家的明星名媛恐怕得排队,若要替符凯相亲的消息泄漏出去,她恐怕会被烦死(因为朋友亲戚一定会狂介绍)。 抑或是会被有心人士炒作,是不是符家二儿子有啥隐疾,要不然何必透过相亲介绍呢? 符妈妈首先要介绍人保证绝对守口如瓶,而且在挑选对象方面,一定要下足功夫。 符家不需要家世显赫的媳妇,最好是平常百姓家,勤俭持家又吃苦耐劳的最好。 等等,看这条件……莫非是要找一个媳妇进符家好虐待?要不然干嘛勤俭持家又吃苦耐劳? 别误会,符妈妈之所以会开出这样的条件,还不是因为考量到符凯的性格。 其一,符凯一年到头都在国外,他的老婆若要跟随在他身旁,性子当然要吃苦耐劳,因为符凯最常跑的地方,不是第三世界,就是热带雨林或是荒野大漠,那可不是高贵的千金或名媛能承受得起的。 其二,符凯虽出身于富豪之家,但性格极为朴实,或许是工作的缘故,他所穿的、所用的都是以耐磨实穿为主,吃喝住也尽量简单化,也因此符凯相当厌恶生活奢华的女人,而那些千金大小姐每个月最基本的开销都超过百万,这点符凯应该不能接受吧! 符妈妈要介绍人仔细挑选,挑对人比较重要,至于容貌跟外型呢?只要顺眼即可,因为真的不太知道符凯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方面的条件还真难确定。 介绍人一听竟是赫赫有名的符家要找二媳妇,再加上符夫人答应事成之后肯定给个丰厚的大红包,她当然卯足全力非常用心的寻找。 这一找足足找了一个月,才让她透过亲戚的朋友的同乡问到了一个非常贴近符夫人要求的女孩子。 这一天,她在符夫人的邀请下得以进入阳明山符家豪宅喝下午茶,顺便报告相亲对象的数据- 「罗绮曼,二十五岁,目前就读a大夜间部,父亲在她国一时病逝,由母亲独自扶养长大……」 介绍人从卷宗中拿出罗绮曼的大学入学照。 符妈妈瞧着黑白的大头照,仔细打量。 介绍人连忙插入评语:「绮曼并不是大美女,不过也长得不差,模样清清秀秀的,打扮也中规中矩,身高有一百七十公分,配上二公子一八○的身材刚刚好。」 「嗯……」看来符夫人挺满意的。 「最重要的是,这女孩子很孝顺,这年头真是难得还会有这样的女孩子,瞧瞧时下哪个年轻女孩不是拿名牌包、混夜店,人家绮曼啊,可是北一女毕业的,大学联考也考上国立大学,只可惜那年她母亲生了场大病,绮曼甘愿放弃学业照顾母亲两年,直到母亲的身体好转,她才又考上大学夜间部,现在白天在花店打工,下午到母亲跟朋友合伙的简餐店帮忙,晚上读书。」 瞧瞧,多么的吃苦耐劳、孝顺贴心、任劳任怨的年轻好女孩啊! 「是这样啊……」 符妈妈为照片中的清丽女孩微微感到不舍,她才二十五岁而已,以年纪而言跟符凯是差了六岁,有点距离,不过这女孩的眉宇之间,有着比实际年龄还要成熟的色彩。 「对方知道要相亲的对象是符家吗?」符夫人问。 「不知道,夫人满意前我是不会告知对方的。」 符妈妈很满意介绍人的守口如瓶,她仔细思量了一下。 这女孩是挺有她的缘的,相信符凯应该也会满意才对,下个礼拜符凯将会结束手边工作暂时回到台湾休息,届时正好是让他们见面的大好时机。 「那就麻烦你安排了。」 「当然当然,符夫人,我会马上通知女方。」 「见面之前还是让绮曼知道符凯的身分家世才好,不过可千万不要有炫耀的意味。」她希望年轻人在一切都是公开诚实的情况下认识彼此。 「是的,符夫人,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做的。」介绍人喜孜孜的收起资料,她这个媒人大红包是赚定了。 这个罗绮曼喔,前世肯定造了不少福,今生才得以拿到进入符家的门票,这可是台湾多少女性同胞梦寐以求的啊! 罗绮曼本人可不这么认为。 当她放下总是挽在后脑勺的马尾,脱下穿得习惯又舒适的素色polo衫跟牛仔裤,换上鹅黄色及膝小洋装且在腰间搭配上黑色细腰带,来到这间位于北投,据说必须是钻石会员身分才能订位的高级俱乐部时- 她真的觉得自己为这一次的相亲(希望是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牺牲很大。 好吧,她对自己承认,要不是母亲的恳求,她是绝对不敢﹁高攀﹂的。 她可以体谅母亲的心情,她就跟全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有一个好归宿,甚至嫁入豪门从此不愁吃穿。 问题是,她才几岁?这年头在台湾,二十五岁就相亲结婚恐怕少之又少吧! 说到底还是相亲对象惹的祸,母亲听见阿琼姨的同乡说,是台湾家大业大、在政商界都占据领导地位的符家二公子要寻找结婚对象,千挑万选才挑中「她」。 这又是罗绮曼另一点非常起疑的地方。 第二章 符家要挑媳妇应该是从千金世家挑起,怎么会轮到她们这种市井小民呢?看来这位「二公子」肯定有不能言的隐疾。 罢了,反正她今天前来完全是为了母亲,只要忍过这一、两个小时,并且跟「二公子」把话说清楚,交差就可以了。 跟穿着整齐制服的服务生报上姓名,随着服务生的带领,罗绮曼来到俱乐部的中庭咖啡厅,悠扬的轻音乐旋扬在半空中,绿色的盆栽穿插在白色古典的名贵座椅之间。 这里所呈现的,完全跟她的世界不同。 或许早有心理准备,她的心态很正常,不愤世嫉俗,也不特别羡慕。 就连到达位置,只见介绍人在,男主角「二公子」还没出现她都觉得是很正常的事。 「绮曼吗?来,快坐下来,你跟阿琼形容的还真像,清秀又干净,先坐下来点个东西吃,那个……符先生可能会慢点到。」 介绍人说慢点到,还真是给符二公子面子,罗绮曼坐下来点了份贵得不象话(但对能进入此处消费的人而言可能是很便宜)的一套下午茶,英式红茶配上手工饼干,当她慢条斯理将桌前的餐点吃的差不多,也准备吃完就要起身拍拍屁股跟介绍人道别时- 锵锵锵锵!相亲会的男主角「符大二公子」终于姗姗来迟,他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抱歉、抱歉,临时有个手……不,临时有事被耽搁了。」 真要命,上午排定的手术因为突发状况一拖再拖,让他险些赶不及这个不在原定行程中,但却不得不来的「相亲会」。 「没关系,符先生是大忙人,迟到一会儿也是正常的。」介绍人连忙出面打圆场。 罗绮曼低着头冷冷的嗤了一声。 因为他姓符所以有迟到的权利?!真是可笑。 「不不,总之迟到就是不对。」符宽连忙答腔。 还算有救嘛,罗绮曼原本对符二公子的印象差极了,但因为他这句话,罗绮曼才缓缓的扬起螓首来,愿意「正脸」迎向他。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相迎,对彼此的第一印象烙下痕迹。 喔,是个猛男-罗绮曼认为自己不该意外的,毕竟「符凯」是名摄影师,据说还颇有名,但请原谅她对摄影这门专业一窍不通,对符凯的认识也都来自刚刚介绍人的转述。 她不喜欢猛男。 正确说起来,符凯也不是那种大块肌肉,走起路来活像铁金刚的男人,他的身材应该是会让女人垂涎三尺的,宽阔的胸膛、平坦的小腹,结实的长腿,倒三角形黄金比例的体型,再配上晒得很健康却不黝黑的肤色,深邃宛如名家雕刻的五官,浓眉大眼、笔挺的高鼻、宽且有形的唇,再带点欧洲贵公子的高雅气息。 这男人……还需要靠相亲认识女人!?罗绮曼内心充满质疑。 嗯,这女人……绝对不是如她此时所展现的婉约性格。 瞧,那细巧的眉心隐约写着对他的不满,那微扬的唇角也透露着淡淡的不屑。 好在此时他是「符凯」而不是「符宽」,被讨厌的也是「符凯」不是他,虽然说迟到一个半小时是他的错,但符凯将相亲这烂摊子丢给他,有代替他出席也算仁至义尽了。 撇开其它不谈,被母亲千挑万选选中的这个女人,论姿色只能说是中等,不特别出色,也不算会打扮,除了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眸…… 不过,他可没忽略那眸中的冷淡不满。 这女人-不错,够勇敢,尽管已经刻意隐藏了,但他绝对没有看错,那凤眸当中正闪着怒火跟破表的不屑。 看来她不是个妄想嫁入豪门,满脑袋都是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笨女人。 相亲对象迟到一个半小时还能不生气的,肯定是对符家战战兢兢,努力拍马屁奉承阿谀之人,显然这女人不是。 光凭这一点,符宽对她第一印象所打的分数就极高。 可惜,他今天是代替符凯来跟对方道歉拒绝的,要不然他还挺欣赏她的,不介意私底下跟她当个朋友,可惜啊! 符宽跟罗绮曼心思各异,介绍人介绍双方的巧言花语倒是都没听进去几句。 介绍人窃喜的以为双方已经看对眼,连忙退场留给年轻人独处的空间。 果然,介绍人才一离开,罗绮曼本来还稍有隐藏的眼神顿时丕变。 「我很抱歉……」 「你是该道歉。」罗绮曼毫不客气。 符宽感到莞尔。 这女人挺直接的,呵! 「你能够原谅我吗?……小姐。」 糟了,他忘记问符凯对方的姓名,这下子他又犯了相亲大忌-连对方是谁都搞不清楚。 罗绮曼冷冷的眯起眼。 「罗。」冷冷的吐出她的姓。 没想到她生平第一次的相亲,还真是该死的让人印象深刻,对方不仅迟到,还连她姓啥叫啥都不知道。 「呵呵,真的很抱歉,罗小姐。」符宽赶紧陪笑。 他的笑容向来有很大的伤杀力,在医院不管医生、护士或病人都很吃他这套的。 偏偏罗小姐一点也不! 她轻扯了扯嘴角,符宽敢发誓,那绝对不是原谅他的表情,而是嘲讽。 罗绮曼要自己别发火,反正她待会儿开口要说的话恐怕也不会礼貌到哪里去,让他感到愧疚也好,至少条件好谈。 「符先生,看你今天的表现……我们都心知肚明,出席这场相亲会绝非我们的意愿。」 试问,哪个愿意相亲的男人会迟到,甚至连对方叫啥姓啥都不记得。 符宽挑了挑左眉,他有注意到她的说词,她用「我们」,也就是说││她也是被迫的? 「反正介绍人也走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这场相亲结果肯定是不完美的,不能让家里的长辈如愿,我们一定都深感歉意,只是,事关未来的幸福,我们绝对不能草率,你说对吧?」 任平常话很多的符宽也只能点头,他很好奇面前这位罗小姐她打的算盘是…… 「既然今天是你有错在先,那么你应该不介意这场相亲就由你开口拒绝吧?」这就是罗绮曼的盘算。 相亲最麻烦的便是,事后充满期盼的长辈肯定会东问西问,问对方是否满意,若是自己拒绝了,也会问为什么对方条件那么好,你还要拒绝诸如此类的话。 罗绮曼早料到若是她拒绝符二公子的话,母亲虽不会责备但一定不太能谅解,她灵机一闪,索性把这难题丢给符二公子。 反正由他开口说不满意自己的话,母亲就无话可说了,人家可是豪门世家,怎么会看上她这只小麻雀呢! 符宽恍然大悟。 他了然于心,嘴角勾起笑。 看来这位罗小姐非常的不喜欢此次的「相亲」,脑袋里早盘算好「退场机制」。 虽然他也是代表「符凯」前来拒绝的,刚好跟罗小姐的盘算不谋而合,可他就忍不住想逗她。 「我介意。」符宽笑着打量了一下罗绮曼。「我发现对你还蛮有好感的,并不想拒绝这一次的相亲。若你也答应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试着进一步认识……」 「你想都别想!」罗绮曼激动的拒绝。 这男人……这男人………根本是在耍她! 没错,他说这话根本不是出自于真心,他的眼在笑、嘴在笑,整个表情都在笑,但那笑可不是真诚的笑,而是摆明在开玩笑的笑。 他在戏谑她! 「你真是……可恶。」罗绮曼咬牙切齿,要不是家教太好,她还真想学泼妇当场大骂。 罗绮曼的反应让符宽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难道他没有表现出真诚?应该是,太嘻皮笑脸了,难怪人家没当真。 「你拿我当玩笑,很开心吗?」 「不不,我没这意思。」显然对方是开不起玩笑的。「我是觉得你的神经太紧绷了,今天这场相亲姑且就把它当成是场闹剧,闹一闹、笑一笑不就好了。」 罗绮曼的呼吸因为生气而急促。「我笑不出来,也不喜欢笑。」 她罗绮曼平常就严肃冷漠惯了,所以才会二十五岁而已,就常被母亲或朋友笑说像个小老头,她不喜欢笑,很认真的过着她的人生,不会把她的生活当成是闹剧。 但很显然,这位「符二公子」的看法跟她不同,他喜欢游戏人生,她可不。 既然道不同,就没什么好说的。 「笑其实很简单啊,你只要嘴角放松,再把嘴巴的线条延伸开来,瞧,像我这样,好像要发出一的音,这样就是笑了。」 符宽还亲自示范。 像他这么爱笑开朗的人,还真难想象有人说笑不出来。 第三章 罗绮曼翻着白眼,她真的觉得今天这位「符二公子」是以耍她为目的。 「来,笑一个,很简单的,你笑起来的话应该挺美的。」那双迷人的凤眸配上似有若无的淡笑,肯定就像画卷走出来的古典仕女美人。 「要笑你自己笑,恕我不奉陪。」罗绮曼拿起背包准备走人,临走前不忘撂下话,「管你要不要拒绝,反正我是拒绝定了。」她才不要跟一个一直想教她笑的家伙相亲结婚。 「喂,等一下嘛,你真的要走了?不笑一个再走吗?」符宽真的是玩上瘾了,还频频呼唤罗绮曼的背影。 眼见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符宽无奈的耸耸肩,大大的感叹,为什么他「嘻笑人生」的哲学总是没人肯接受呢? 罢了,反正今天这场相亲已经「搞定」,接下来也没事……符宽唤来服务生,点了许多他爱吃的甜点。 接下来就好好的享受人生,吃甜点吃到腻翻吧,哈哈! 【第二章】 春天暖暖的阳光不偏心的迤洒在医院中庭的各个角落,无论树梢、花瓣或是喷水池的水珠都感受到春天已造访的幸福。 下午三点到四点是简餐店最悠闲的时刻,只要生意不忙,罗绮曼都会溜出来躲到中庭她最喜欢的一角窝着,或是翻翻书或是听mp3,这该是她一天下来最放松惬意的时刻。 私立澄光医院位于北县板桥,医院建筑采口字型。 占地甚广的中庭据闻还是请名家设计的,好让病患跟医师在无聊单调的就医看诊生活中,点缀出一些色彩。 罗绮曼很感谢当初这项提议的人。 像她这种得大半天都耗在医院里的人,每天看到的除了穿着白衣的医生护士,就是生病的病患,或是神色哀戚的探病家属,看久了心情也会跟着低落,还好有这一大片色彩缤纷的绿荫花丛中庭,它真的能调节在医院里逐渐枯萎的心情。 罗绮曼并不是病患也不是家属,她是在医院附设地下商街里工作的人。 目前身体状况还算良好的母亲,跟老邻居阿琼姨共同创业,年前顶下位于澄光医院地下商街的简餐店,每天早上十点营业到晚上八点。 顾及曾经动过心脏手术的母亲一整天忙碌下来可能会体力不支,罗绮曼跟原本工作的花店老板商量,她现在中午左右便会到简餐店帮忙,晚上则是到学校上课。 这样的生活虽然很累,但她很满足。 父亲在她国中时就因病去世,母亲扛下家庭将她抚养长大,在考上大学那年母亲因生重病无法工作,她于是放弃学业,一边打工一边照顾母亲,在她二十五年的生命岁月里,母亲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所以她才会乖乖听母亲的话去相亲-想起上礼拜那场荒谬的相亲,罗绮曼现在还愤恨难平。 不出她所料,隔天母亲当然迫不及待问她结果,她支吾说不出口,当时母亲还以为她害羞不好意思。 她哪是害羞,而是真不知该怎么说。 若她坚持「符二公子」是个惹人火大的笨蛋,众人一定会说她挑剔故意找碴,但她又很紧张,那个笨蛋该不会对家里的长辈说对她有好感吧? 还好,下午消息传来,介绍人打电话给阿琼姨,说符家感到很抱歉,意思就是说「符二公子」拒绝她了。 呼,还好~ 当下罗绮曼是松了口气,母亲也能体谅,毕竟符家是何许人也,她们终究是配不上的。 不过话说回来,罗绮曼在松口气后回想也难免不爽,她就知道「符二公子」在当下那一句「我对你还挺有好感的」是在戏弄她。 哼,最好不要让她再遇见他…… 他们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要再见面可能性极低,罗绮曼只能将对「符二公子」的怨恨不满放在心里头发泄。 真是可恶的家伙…… 「你好可恶!」一声软弱的娇斥,几乎没啥杀伤力,透过矮丛传入罗绮曼耳里。 在矮丛后有人-这是闪入罗绮曼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她休息的地方可是她寻觅过整片中庭后才找着的,没料到今天会被外人「入侵」。 算了,今天就暂且先离开吧。 罗绮曼想起身,但她跟对方就仅隔着一道矮丛,距离相当的近,若她忽地站起来的话绝对会被发现。 她可不想被指责为偷窥者,她还是悄悄的弯着身离开好了。 「你怎么可以欺骗我的感情,人家不依。」 「ms.蔡,你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欺骗你的感情……」 罗绮曼移动的身躯忽然定住。 这男人的声音好耳熟。 很像很像……罗绮曼狐疑的眯起眼,真的很像。 她绝对没听错,罗绮曼又缓缓的移回矮丛旁,她轻轻拨开矮丛的一方,决计看清楚正在说话的男女长相- 对于经常遇到的状况,符宽虽然无奈,但也尽可能去化解对方的误会。 「ms.蔡,你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欺骗你的感情。」 在女性人数多于男性人数的医院里,白衣天使经常将感情寄托在男医生身上,尤其单身的符宽,他的好人缘,不摆架子是有目共睹的,但却也常被误会。 「符医生,你别不好意思,你承认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 「ms.蔡,我真的不能承认。」因为他对她真的没意思啊。 「那……你干嘛在我生日那天送我小蛋糕。」还偷偷放在她的位置上想给她惊喜。 「我只是想谢谢你上个月帮我整理柜子里的医疗资料。」 由于那天听见护理站的护士说要帮ms.蔡庆祝生日,他于是请助理到地下商街买下午茶时,顺便帮他带一份小蛋糕,再配上亲手写的卡片,请助理放到她的桌上。 「卡片上我有特地写明,难道你没看到卡片?」 ms.蔡美丽的鹅蛋脸上闪过尴尬跟不甘,她的确有看到,只是她以为那是符医生爱慕她不敢说的借口。 也就是说,整件事都是她一厢情愿往自己脸上贴金。 ms.蔡懊恼的直跳脚,她不敢相信。 「符医师,难道你没有一丁点的喜欢我,或是对我有好感吗?我长得这么漂亮,整个外科的护理站里也属我最年轻有活力,每次去逛街都有男人找我搭讪呢!」 符宽哭笑不得,现在是怎样,自我推销吗? 「ms.蔡,你别太激动,喜欢一个人可不能嘴巴说说就算。」 「可是每次你跟我们出去聚餐唱歌,你都会帮我倒饮料或是跟我多说几句话,上一次你还送我回家,难道你忘记了吗?」 「ms.蔡,我对医院每位女同事都是这样的,送你回家的原因是刚好顺路,而且同车的还有其它两位同事。」符宽提醒ms.蔡。 「所以……你真的不喜欢我?」ms.蔡连声音都在颤抖。 符宽很清楚的点头。 「呜……」ms.蔡心碎的狂奔而去,留下一脸无奈的符宽。 他的性格本就如此,热情大方,喜欢跟同事们打成一片,只要不妨碍到工作,他不介意跟小护士们说说笑笑,或是参与她们的邀约跟聚会。 医生本来就是个很枯燥无味的行业,每天面对生病的病患或是无聊沈闷的手术,心情的调适是很重要的。 可真不知道是他调适的方法错误,还是在医院工作的护士太过渴望感情,每每都很容易造成误会。 像ms.蔡这样的事件,平均一个月至少都会发生一回,他早已见怪不怪且处理得游刃有余了。 接下来几天,医院里关于他花心的消息肯定又会流传…… 罢了,反正他已习惯。 符宽耸耸肩旋身欲离开,突然听见一声微乎其微的冷哼从背后传来,他直觉的又转过头去。 然后- 他看见了她,正在呲牙裂嘴的她。 「是你!」他脱口而出。 「是你!」 就是这句话让罗绮曼脑海里所有的疑惑在瞬间化开。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认错人。 从拨开矮丛偷看的第一眼,她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那个穿着医生白袍被护士以爱慕眼神注视的男人,就是上礼拜跟她相亲的「符二公子」。 但不对啊,她记得清清楚楚,介绍人说「符二公子」是个国际知名的摄影师,工作经年累月都是在国外居多,但矮丛外的那个男人明明穿着医生白袍,也就是说他是澄光的医师。 可那长相模样、说话的声调跟口气,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然后她听见护士叫他「符医师」…… 第四章 等等,她想起来了,介绍人似乎提起过符二公子是双胞胎,他还有个弟弟。 所以眼前她所看到的人是「符三公子」啰,会不会太巧了些……是真的太巧了,还撞见他被告白的画面。 她对别人的感情私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那个「符医师」长的跟他哥哥几乎一模一样,是双胞胎当然像,但也未免太像了,两个人好像是同一个人似的。 看小护士伤心的跑走,罗绮曼在心头又补上一句:他们兄弟俩就连机车的性格都像。 眼看告白戏码草草结束,罗绮曼也不再躲藏,她起身双手环胸冷哼。 原来长得相似,连个性也一样-没救了。 她孩子气的朝符宽的背影扮起鬼脸,却没料到他会倏地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接。 「是你!」符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罗绮曼先是愣了一下。 等等!她跟符医师应该不认识吧?但为何他会在乍见到她的第一眼直觉的说出:是你! 「你认识我?」 「上个礼拜相……」啊,符宽咬住自己的舌头,糟了,泄底了!他希望罗绮曼没听见刚刚他所说的话。 罗绮曼眯起眼,口气危险的说:「你要说的是,上礼拜的相亲见过对吧?」 符宽是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你说话呀。」怒火正迅速的席卷全身。 「呃……」看来他低估了罗绮曼的反应。 「好,你不说我帮你说。」罗绮曼将心头的猜想说出。「你,冒充你的双胞胎哥哥符凯,上礼拜跟我在私人俱乐部相亲,你还迟到一个半小时,不仅没有任何愧疚之心,甚至还戏弄我。」 这下子真的惨了,完全宾果,被逮着了。 「呃,罗小姐,其实是这样的……」阿弥陀佛,还好他并没忘记她姓啥。「你听我解释,先别生气。」 他小心翼翼的瞅她一眼,哇,此时他们的周遭宛如下着冬雪,气温直降到零下二十度。 「我叫做符宽,是澄光医院的医生,我哥是符凯,他是个经常在国外流浪的摄影师……」 罗绮曼对符宽的自我介绍露出一副「这些我都知道,你在说废话吗」的表情,害得符宽赶紧转移话题。 「符凯在相亲的前夕临时有工作进来,为了不临时爽约只好请托我出席。」 借口,这完全都是借口,是符家公子玩弄女人的手段。 「你们用这方法开相亲对象玩笑几次了?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吧?」富家公子哥闲来无事玩女人调剂身心,罗绮曼鄙视的很。 「你误会了,我说过这是突发状况,以往不曾发生过。」谁知他母亲会突发奇想替符凯介绍对象,还要他去相亲。 鬼才会相信他的话。 瞧他刚刚解决爱慕小护士的告白,多么的轻松、多么的无所谓,反正他们这种男人从不曾把女人的真心放在眼底,真是太差劲了。 「是吗?若是突发状况,当天你来到时就该先解释自己的身分,说你不是符凯本人,但你没有。」罗绮曼严厉的指控着。 对,他的确没有,这点符宽承认,当天他的确是以符凯的假身分前去的,但他认为不论他是否有表明身分都不会影响相亲的结果。 「若相亲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个因此喜欢上符凯的女人,你会怎么想呢?反正都是要拒绝,所以对方喜欢的这份心情就可以不顾了吗?」她也到这一刻才领悟,符宽只是敷衍的出席,最终的答案都是要「拒绝」的,毕竟他并不是符凯本人。 符宽对于罗绮曼的指责并没有激烈的反驳,反而陷入认真的思考状态。 罗绮曼说的没错,他跟符凯以为身分替换可轻松解决事情,但在别人眼里其实是不顾对方感受的作为。 「你说的没错,我跟符凯确实欠缺思虑。」符宽大方承认自己的错。 罗绮曼嗤之以鼻,她并不认为符宽是真心认错,反正她打从心里厌恶他的作为。 「我道歉……」 「免了。」罗绮曼冷冷的回他。「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 符宽蹙眉。 「你不能老是这样子。」他突地说道。「把别人的好意跟歉意拒绝于千里之外。」 「要你管。」罗绮曼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打开心扉接受他人不是件困难的事。」符宽继续苦口婆心。 「那又如何,你该不会又要教我怎么扯动嘴皮笑了吧?」罗绮曼一副你别多管闲事的排斥神情。 「开心点,别老是一副小老头模样。」 罗绮曼真的受不了了,怎么情况又变成是他在训她? 「对了,你怎么会在医院里?」符宽突然想起。 他们两人还真是有缘,本以为在相亲过后不可能再见面。 「要你管!」 罗绮曼像喷火恐龙一样,怒瞪他一眼后转身跑开。 「喂,等等……」怎么又跑了呢?隔着一道矮丛,符宽根本追不上去。 在女生堆里向来很吃得开的符宽有种莫名的不是滋味。 第二次被女人给拒绝于千里之外,还把他当成是病菌般迫不及待想远离他! 难道是他的魅力已经消退了?还是罗小姐天生跟他不对盘?嗯……答案无解。 【第三章】 他没看错吧? 应该没有。 揉揉眼睛再看清楚一点,确定是她没错。 本来是要经过a栋回廊到b栋的私人办公室,却在转角遇到主任,跟主任聊了约十来分钟,主任离开后他无意识将视线往中庭望去。 然后,他又看到她了。 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穿着公主袖的白色衬衫及七分牛仔裤,头发扎高成马尾,在中庭喷水池前的小广场读书给病患小朋友听。 十几个小朋友围着她,听她讲故事。 也难怪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说故事中的她表情可生动的,一会儿模仿老人河神,一会儿模仿故事里男主角憨厚的笑声,下一秒又变成奸诈坏人邪恶的说话声。 她唱做俱佳的表现颇受小朋友喜爱,个个聚精会神,随着故事的起落发展又是紧张,又是开怀大笑。 符宽情不自禁的靠近,听她说着《金斧头银斧头》的童话故事。 「河神爷爷问说:这是你的斧头吗?阿才猛摇头:不是不是,我的斧头不是金子做的,我的是一把破破烂烂的斧头,于是河神爷爷又遁入河里……」 罗绮曼很专心于讲故事上头,没有注意到符宽的靠近。 她真的挺有说故事的天分,声音模仿得很自然,也会故弄玄虚,把小朋友的心情弄得一上一下随着故事起伏。 怎么前后差距如此之大,说故事时表情活泼生动,面对他时则是冷着一张脸,连笑容都吝啬施舍一个。 符宽再次感叹自己的人缘是不是越来越差了? 不过,她又再次出现在医院里,显然她经常出入澄光。 她是谁?他确定她并不是医院的护理人员,难道是病患家属?这可能性颇高。 「坏蛋阿福看到河神爷爷从河里拿出一把金斧头,他开心的大叫:对,那把斧头就是我的!河神爷爷听了非常的生气,他拿出坏蛋阿福真正掉入河里的斧头对阿福说:你是个不老实的人,现在我要没收你的斧头,让你知道做人要诚实,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千万别起贪念……」 故事说完了,小朋友们开心的大声鼓掌,其中有一个小小朋友直接跳入罗绮曼的怀里,双手揽抱住她的颈项。 「绮曼姊姊,你下礼拜还会再讲故事给我们听吗?」 「会,当然会。」 小朋友们得到罗绮曼的保证后开心的随着家长离开,只剩下仍然赖在罗绮曼怀里的小女孩。 此时,符宽走近跟她打招呼。 「嗨。」 罗绮曼望向来者,脸上原本给小女孩的笑容即刻垮掉。 她别过脸,甚至不想跟符宽正面对上。 倒是小女孩挺好奇的看着穿医生白袍的符宽,天真的问:「你是医生叔叔吗?」 符宽蹲到有张可爱苹果脸的小女孩前。「对,不过我比较希望你喊我医生哥哥。」 小女孩从善如流,用她天真的童音喊了声:「医生哥哥。」 符宽似乎隐约听见有人说他不要脸-用很小声的音量说着。 「好乖。」符宽摸摸小女孩的头。「这位小美女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嫒嫒。」 「哇~好可爱的名字。」符宽从小朋友下手。「抱着你的这位姊姊呢?她叫什么名字呢?」 「她是绮曼姊姊。」 「喂,你怎么可以利用小朋友,卑鄙!」来不及阻止嫒嫒陷入「坏人」的陷阱,罗绮曼恼怒的瞪着符宽。 第五章 「嫒嫒,姊姊说脏话,你不可以学喔。」符宽成功引起罗绮曼的注意。 「卑鄙才不是脏话,你别乱说。」罗绮曼对怀里的嫒嫒说:「嫒嫒乖,我们到另外一边去,别理这个怪叔叔。」 小嫒嫒好奇的来回看着罗绮曼跟符宽,最后了然于心的发表她观察后的感想。 「我知道了,绮曼姊姊跟医生哥哥在吵架。」 罗绮曼轻蹙眉,她不想当小朋友的坏榜样。 「嫒嫒,姊姊没跟怪叔叔吵架喔。」 「如果没有吵架,你干嘛叫医生哥哥是怪叔叔,医生哥哥长得很帅,不是电视上演得那种坏坏的怪叔叔。」 符宽闻言失笑,嫒嫒真是可爱,还会替他美言。 罗绮曼怒瞪符宽一眼,他连忙僵住发笑的嘴角。 「嫒嫒,你的绮曼姊姊是在生我的气没错。」 「医生哥哥你为什么惹绮曼姊姊生气呢?绮曼姊姊人很好的,她不会随便生气,一定是你不对。」 「没错,是医生哥哥的错,可是医生哥哥已经跟绮曼姊姊道歉了,但她还是不肯原谅我。」 符宽说这话时,还偷觑了罗绮曼一眼。「嫒嫒,你帮我跟绮曼姊姊求情好不好?」 嫒嫒很认真的点头,在她小小的脑袋瓜里认为,是朋友就不该吵架。 「绮曼姊姊,你可不可以原谅医生哥哥?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充满信赖跟天真的小眼眸瞅着罗绮曼,害得罗绮曼根本无法拒绝。 嫒嫒是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朋友,从出生就经常以医院为家,她们就是在医院的中庭认识的,她很喜欢嫒嫒的懂事,也心疼她小小年纪就得承受身体的疼痛。 最可恶的就属符宽,竟然利用小朋友。 她用眼神告诉符宽,他卑鄙的程度真是无人能敌。 「绮曼姊姊好不好啦,不可以生气了,生气会变老喔。」 罗绮曼温柔的对嫒嫒说:「好,我答应你。」 「耶,太棒了,医生哥哥,绮曼姊姊答应不生你的气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要谢谢嫒嫒的帮忙。」 符宽伸出手,嫒嫒也伸出她的小手,两手交握。 嫒嫒笑得很开心。 罗绮曼对符宽是很不满的,但既然已经答应嫒嫒,她也不好推翻自己答应过的承诺。还有,看他对待嫒嫒的模样-这个男人是打从心里喜欢嫒嫒,而不是为了利用嫒嫒来达成目的。 看在他还算有心的份上,罗绮曼决定稍稍收起对他的敌意,以后若还有机会再见面,不会再摆脸色给他看,只是两人之间要更进步到像朋友般-很难。 符宽看看手表,他待会儿还有个手术必须离开了。 他又抚了抚嫒嫒的头,再次谢谢她。 起身,他笑望着罗绮曼。 「绮曼……」他直呼她的名字。「我们要不要也握一下手,当作言和了呢?」 说完,他伸出手等待着。 罗绮曼在嫒嫒的期待目光注视下只好也伸出手来。 他主动的握住她的纤纤柔荑上下晃动。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有着健康肤色的脸庞上,他咧嘴笑,满意今天意外的收获。 倒是罗绮曼有些不满的赏了他一记白眼。 这男人……她不得不承认,长得真的不赖,他的笑容足以「伤杀」方圆百里内的女人心。 不过,不包括她在内-罗绮曼坚持自己刚刚绝对没有因为他的笑而心脏漏跳一拍,绝对没有。 「午安,这是您订的餐盒,共五个请签收。」 中午十一点三十分,罗绮曼开始在医院各楼层分送外订的便当,来到九楼的护理站,她将手里最后的五个便当置于柜台,并且请里头的护士帮忙签收。 「谢谢,下个月开始,我们简餐店有做促销活动,订满五百元就会再加送小菜……」罗绮曼很认真为简餐店宣传,然后将签收单收妥,准备下楼回简餐店。 她一回身正好看见穿着白袍的符宽跟另外一名医师迎面走来,她下意识赶紧低下头,祈祷符宽没有认出她来。 符宽的确一开始并没有看到她。 只是在经过她身旁的时候,因为她穿着鲜艳的橘色围裙跟头巾,他好奇的又多瞅她一眼这才发现。 「嗨,绮曼。」符宽可热络的,搞得好像两人很熟般。 罗绮曼蛮不甘愿的回应。「嗨。」 符宽眼尖的注意到她的装扮,还有围裙上的店名,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在医院的地下商街工作。」难怪她常出现在医院中庭。 「对。」不仅名字被知道了,连工作的地点也被发现,她明明很不想跟他有所接触的。 罗绮曼有注意到站在符宽身旁的医生,正好奇的打量着她。 她不喜欢被打量的感受。 况且在医院里头,他们这种穿围裙的服务业者,跟穿着白袍的医生总感觉有着一大段的差距。 或许他的同事便是好奇为何符宽会认识在地下商街工作的女人,还一副很热络的样子。 「我得下楼了,再见。」最好不要再见。 罗绮曼索性放弃很难等的电梯,决定走楼梯下楼。 「绮曼,等等。」 符宽抛下医生朋友追了上去。 一听见符宽追上来的声音,罗绮曼的脚步更快了。 她几乎是用跑的下楼,不过符宽也不是省油的灯,手长脚长的他即刻追上,逼不得已罗绮曼只好停下步伐。 「你干嘛一直跟在我后面?」 「谁叫你看到我就跑,你跑我就追,这反应就姑且称之为雄性动物的直觉反应吧。」 「这话一点都不好笑。」很冷。 「会吗?我倒觉得挺有笑点的。」符宽很认真的跟罗绮曼讨论起这话题。 罗绮曼有些不耐烦的斜睨他一眼。 在还没有认识他以前,她所看见的医生都是行色匆匆很忙碌的模样,唯有他好像很闲,闲到总会黏着她说些冷笑话。 「我很忙,你到底想做什么?」 符宽想了一下。「中午了,是该吃午餐的时候。」 罗绮曼没好气的说:「很好,不送,快去吃。」她只差没双掌合十恭送他离开。 符宽比比她围裙胸前的店名。「跟着你就有的吃了。」 「安心简餐店」顾名思义就是卖简餐的地方,他正好不曾光顾过,择日不如撞日,他决定今天就去吃。 「不欢迎?」他问。 「不会。」岂有拒绝客人上门的道理,既然他要来吃就来吧,不过…… 「小店小本经营,恕无折扣。」 「当然当然,这我了解。」基本上以她对他厌恶的程度,没在他要吃的饭里下泻药,他就该感激万分了。 于是罗绮曼让符宽跟着她下楼,让他正式踏入属于自己的地盘。 很莫名其妙的,不过是一顿午餐而已,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符宽却能跟她母亲,还有阿琼姨打成一片。 他甚至还开口喊她母亲为「美霞姊」,惹得她母亲娇笑连连,频说他们年纪相差太大,不能叫「姊」得叫「姨」。 阿琼姨也抗议了。 「你喊她姊叫我姨,那我岂不是比美霞硬大出一个辈份。」 于是符宽连忙改口,叫阿琼姨为阿琼姊。 顿时她母亲跟阿琼姨年纪加起来超过一百二十岁的女人笑得心花朵朵开。 罗绮曼在一旁是又鄙视又轻蔑,这男人只会耍嘴皮子,甜言蜜语那么厉害,她还真怀疑他的医术,该不会是个只会用嘴巴说的﹁两光﹂医生吧? 「你的汤。」罗绮曼送汤来,用力的置于桌上,导致碗里的汤溢出溅到符宽的手背。 「唉啊,绮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母亲皱着眉指责罗绮曼。「快跟人家道歉。」 「不必了,美霞姐,绮曼她又不是故意的。」 错,她是故意的。 「对、不、起。」咬牙切齿,说的心不甘情不愿。 「真是对不住,我家绮曼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平常她对客人不会这样的。」罗妈妈感到万般歉意。 「没关系,这是我应得的,我对绮曼做过错事。」 「你认识我们家绮曼?」 「对。」符宽赶紧坦白。 他说出自己的身分以及之前佯装符凯跟罗绮曼相亲的经过,也补充说明后来跟罗绮曼在医院再次见面后,她对他有所不谅解的态度。 「原来你是符家的三公子!」周美霞不敢置信。 家大业大对她们来讲,宛如不同世界的符家人竟然就坐在她的身旁,甚至还称呼她一声姊,态度亲和到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实属难得啊! 第六章 「千万别这么叫我,我不习惯,美霞姊还是叫我符宽好了。」 「好,那你也叫我罗妈妈。」他可是跟女儿同辈份的,虽然说女儿失去跟符凯认识的机会,不过这会儿又来了个符宽,这是不是表示…… 罗绮曼在一旁不可置信,母亲干嘛对「欺负过她的人」如此友善。 「绮曼过来。」 罗绮曼不是很甘愿的走到桌旁。 「干嘛?」 「人家符宽都真心跟你道歉了,你就别小家子气,态度好一点。」 什么跟什么,她小家子气?! 罗绮曼一肚子火,无奈在母亲面前发不得。 「罗妈妈,你别误会,绮曼其实已经原谅我了。」这是真的,符宽连忙解释。 「那更是不应该,瞧瞧她,这是原谅人的态度吗?她过世的父亲好歹也是个老师,从小该有的礼仪礼貌我哪样没要求,没想到她长大后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开始了,她老妈厉害的哀怨碎碎念又要开始了! 「妈,我知道了,我立刻道歉。」 她转向符宽:「符医师,您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我先前对你不好的态度。」 符宽只好硬着头皮接下罗绮曼的道歉,他没有料到的是,罗妈妈会因为他的身分对他礼遇有加,不仅没怪罪他欺负自己的女儿,反倒叫罗绮曼跟他道歉! 唉,看来他似乎弄巧成拙,现在罗绮曼不仅不会原谅他,八成会更讨厌他。 【第四章】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今天简餐店的客人特别多,一直忙到晚上七点才匆匆换下衣服,准备到学校去。 「来得及吗?绮曼。」母亲关怀的询问。 「应该可以。」 其实是来不及了,但罗绮曼不想要母亲担心。 今天还是学校期中考试的第一天,她现在从医院转搭公车到学校,应该是赶不上第一堂的考试了。 她之所以会比较晚离开的原因是母亲下午突然偏头痛不舒服,她希望母亲能多休息,再加上晚上的生意特别好,她离开的话人手肯定不是,母亲也会过于劳累。 罗绮曼匆忙的捞起背包套上外套…… 「绮曼等一等,我找到人可以载你一程了。」听到母亲的呼喊,罗绮曼停下步伐回眸。 只见母亲开心的迎向- 「符宽,你接下来还有事吗?」 「没事了,罗妈妈,我刚下班。」正好符宽走进简餐店里,罗妈妈简直就像发现新大陆般欣喜。 罗绮曼可不,虽然说有现成的司机可以让她赶上第一堂考试的时间,可那司机若是符宽-还是算了。 罗绮曼打算偷偷溜走…… 「那正好,可不可以麻烦你载绮曼到学校去,她今天被店里耽搁了点时间就快要迟到了。」 罗妈妈用眼角瞄到罗绮曼快要离开简餐店的身影,一边急着唤她回来,一边等待符宽的回答。 「当然可以。」符宽也看见罗绮曼越来越远的背影,显然她比较不愿意。 「绮曼别走,快点过来,人家符宽愿意戴你列学校去。」 罗绮曼双肩一垮,她还是被逮到了,只好无力的回到母亲面前。 「妈,这样太麻烦人家了。」她的表情有点虚假。 「不会,一点都不麻烦。」符宽笑眯眯的回答。 「真是太好了,快去快去,别耽搁了。」罗妈妈心急的推罗绮曼跟符宽赶紧上路。 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罗妈妈满是欣慰,她真的蛮喜欢符宽这男孩子的,他不仅一点权贵子弟的傲气都没有,对待长辈的态度更是和善,这样的好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虽然绮曼跟符家二公子没缘分,不过却也阴错阳差的冒出了个双胞胎弟弟。 这几天符宽往店里跑得挺勤的,搞不好他是对绮曼有意思……罗妈妈忖度盼望着。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才刚坐上符宽的香槟色lexcs座车,罗绮曼即刻开口颇为无力的问道。 「啥?」 「你要的原谅我给了,我也没那么大的火气可以从相亲那天延续到现在,既然如此你可以少在我面前出现吗?」 闻言,符宽的心受到严重的打击。 「我长得很丑吗?为什么你总是一再排拒我的出现?」熟男心都出现龟裂了。 罗绮曼的额头冒出三条黑线。 「不如我这样问好了,你又何必在意我是否已经原谅你,我跟你的生活圈不同、朋友圈不同,以前不曾相遇,未来也不可能熟识,你不必在意我的感受不是吗?还是你的神经过敏到非得每个女人都要喜欢你不可?」若非瞧过他对告白他没自恋到那种程度。 符宽否决第二项可能性。 「至于为何在意你的感受,甚至不惜侵入你的生活圈护士的拒绝,她真的会这么以为。 「若每个女人都喜欢我的话,我恐怕会疯掉。」 「这么说好了,我觉得你挺有趣的,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罗绮曼的眼神写着不可置信。 「瞧你,又再怀疑我了。」唉。 「我哪里有趣?」还有人说她虽然才二十五岁,行为举止思想却像是三十几岁的女人。 「你在相亲场合教训我时,那表情好玩极了,还有,即便你知道相亲的对象是符家人,也不见你有多兴奋,甚至从一开始就是抱着拒绝的心态前来赴约的,对吧?」 罗绮曼承认符宽猜对了,可是…… 「就因为这样你觉得我有趣?」到底有趣在哪里,她还真不知晓。 有钱人家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符宽点头。「身为符家人,我已经习惯当别人一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就等着被捧上天,甚至不管我做了什么任性的行为或话语,都不会有人责怪我。」 「废话,周遭的人巴结跟奉承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得罪符家人。」罗绮曼带点讽刺的说。 「没错,可是你没有。」符宽喜欢她的率真。「你明确的指出我跟符凯交换身份是非常轻率且不颐及对方想法的行为,你更是不怕得罪我,还一直嫌弃我。」 她的确是如此。 「知道我嫌弃,你还黏上来。」这男人脸皮还真厚。 符宽闻言大笑。「嫌货才是买货人。」 「拜托,我可没要买你。」况且他身价太高,她也买不起。 「呵呵,不买可以,当个朋友也不行吗?」 罗绮曼摇头。「不行,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 「生活环境、成长背景、工作内容……通通不适合。」 「在我听来这些都不成问题,只是交个朋友而已,需要顾及这么多吗?」 罗绮曼耸耸肩。「好吧,若以上条件都无须顾及,有一点倒是挺重要的。」 「哪一点?」 「年龄。」 「啥?」 「这位大叔若我记得没错,你应该已经三十几了吧!」当初相亲前介绍人说过符凯今年三十一岁,符宽跟他是双胞胎年纪当然相当。 「我才三十一而已。」符宽极力抗议。 「三十一业是三十好几。」罗绮曼笑得像抹了蜜的刀刃。 符宽哑口无言。 「而我今年才二十五岁,人家说三岁是一个断层,我跟你之间就有两个大断层,这样如何当朋友呢!」罗绮曼摇头再摇头,「啊,到了,麻烦前面停车,掰掰哆,大叔。」 最后这一句「大叔」就像一把箭直直射进符宽的心窝里,待他回过神来,罗绮曼已经下车进学校了,他望着空无一人的校门口,苦笑。 他这算不算被罗绮曼回砍一刀? 呵呵,不过这小妮子真的很有趣,他决定一直黏着她,直到她答应当朋友为止。 罗绮曼强烈怀疑符宽是橡皮糖的分身。 都跟他说过彼此的年纪「悬殊性」太大不适宜当朋友,他仍然不放弃,还是习惯往简餐店跑。有时候是来用午餐,有时候下午没诊时也会过来喝杯咖啡,母亲跟阿琼姨可是很吃他俊挺容貌跟猛男身材那一套,只要店里不忙,都会黏着他,跟他闲话家常。 话说回来,她还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这么长舌。 「你怎么又来了?」中午时分店里正忙,母亲跟阿琼姨在厨房,罗绮曼负责外场服务。 符宽微微一笑。「每天都要吃午餐的,不是吗?」 「对,但这地下商街有很多店。」意思是,你无须常光临我们这里。 「罗妈妈要是知道你把上门的客人往外推……」他喜欢跟她抬杠。 「要吃什么?」罗绮曼可没那个兴致。 「排骨饭。」 「下次一份算你一百五,看你还会不会常来。」罗绮曼小声嘀咕的说。 第七章 符宽有听见她的嘀咕。他莞尔一笑,觉得罗绮曼真是个别扭到裉可爱的小女人。 符宽不想开口跟罗绮曼斗嘴,厨房里却倏地传来尖叫及锅碗摔落地面的响声。 罗绮曼一惊,连忙奔进里头。 符宽也跟在她身后,奔入厨房。 厨房里罗妈妈被热汤给烫着手臂,情况严重,吓得阿琼姨惊慌失措不已。 「天啊!妈……」罗绮曼奔到母亲身旁,看母亲一脸难忍的疼痛,她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跟在后头的符宽动作迅速的抓起罗妈妈的手往水龙头不放,他扭开水笼头以冷水冲刷烫伤的部分。 以医生的专业,迅速判断罗妈妈的伤势,烫伤的面积几乎涵盖整条手臂,程度以肉眼观察至少是浅二度,应该已经伤到真皮表层。 「有剪刀跟纱布吗?」 慌乱中,罗绮曼连忙从抽屉找出剪刀跟纱布,符宽用剪刀剪开罗妈妈的衣袖,再将手臂浸泡到冷水中。 「罗妈妈,待会儿我们上楼处理烫伤的伤口,会有点疼,但你别怕,我会亲自帮你处理的。」他不忘安慰罗妈妈。 看着母亲被烫伤的手臂,罗绮曼泪眼汪汪。 还好符宽正好在店里,要不然她一定会慌到无法处理现场的状况。 一直到现在,她还是呈现惊慌的状态。 符宽注意到了,连忙安慰她说:「别慌。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 他将泡过冷水的手臂盖上千净的纱布。 「我们现在上楼去。」 罗绮曼要阿琼姨留在店里,她则是陪着母亲到楼上处理烫伤的伤口。 诊断的结果,罗妈妈的手臂果然是二度灼伤,还好真皮部分伤到的并不多,符宽亲自为罗妈妈上药。 整个过程当中罗妈妈还比较坚强,倒是在一旁的罗绮曼捂着嘴不时的哽咽。 符宽轻叹一口气。「绮曼,你先到外头去好吗?」 不然她激动的反应会影响患者的情绪。 罗绮曼原先不依,后来是在母亲的要求下才离开到外头去。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门诊室的门才被打开,符宽从里头走出。 「我妈呢?」罗绮曼冲过来。 「护士在帮她做后续的处置。」 看着罗绮曼红通通的眼眶,符宽想起刚刚罗妈妈在诊问跟他说的话。 「那孩子太紧张了……其实也不能怪她,在她国中那年,她父亲罹患癌症,走得太仓促,前后短短不到三个月,后来我又突然心脏病发吓坏了那孩子,她常跟我说,要我保重自己的身体,别留下她一个人……」 也难怪罗妈妈只是烫伤而已,她的反应会如此激动。 「乖,眼泪擦一擦,没事了。」符宽轻声的安抚着她。 他贡献出自己的双臂,将情绪终于从紧绷而松懈下来的罗绮曼拥入怀里。 此时的罗绮曼的确需要安慰,再也顾不得在此之前她跟符宽的关系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她窝进符宽宽阔的胸膛,汲取他给子的温暖。 他轻拍她的纤背,安抚她。 胸膛传来她的哽咽哭泣声,符宽心微微凝疼,抚拍的动作又更温柔了。 【第五章】 罗绮曼已经在医院中庭刻意徘徊了好些天。 「这个人还真是莫名其妙。」 之前不喜欢他出现在眼前,却每回到中庭都会意外碰面,不然就是三天两头到店里报到。 结果现在她有事想找他,他却整整一个礼拜没出现,她只好到中庭来碰碰运气。 怎么感觉他好像凭空消失了般,罗绮曼心情莫名受到些许影响。 流言可畏,她又不能上楼到门诊找他。尤其符宽在澄光医院的超高知名度,澄光医院里所有单身的女性,不论是护士、医生或工作人员,应该有九成左右都对他有着隐约暗藏,或是大胆显露的情意吧? 要是她直接上门诊找人……呃,接下来的日子,她可能会在澄光混不下去。 很难想像每天被爱慕的目光追着跑的那种感受,那肯定很不自在,或许符宽已经习惯也说不一定,以他的身价,所有他生活工作周遭的女人,都会抱存着一丝丝的小希望,心想着,或许有一天会被符家三公子看上,飞上枝头当凤凰吧! 听闻八卦,澄光医院的院长独身女似乎也是对符宽情有独钟。 符家三公子配上院长千金,挺搭的啊,只是未见符宽有积极的动作,听说两人依旧维持朋友的关系。 朋友,也对,他该交的朋友应该是院长于金之类的,而不是她这种平民小老百姓。 说来说去,她还是觉得符宽那颗脑袋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好像跟平常人不同,思考逻辑方向更是与常人相反。 「说他怪又称不上哪里怪。以为他是正常却又感觉不太正常……」 「你在碎碎念些什么?什么正常又不正常的?」符宽倏地从她身后冒出来,吓了罗绮曼好大一跳。 她从矮泥墙上跳起来,猛拍胸脯,只手指着他- 「你、你、你背后灵啊,吓死我了!」 符宽对罗绮曼所用的词语感到新鲜好笑。「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用背后灵来形容我,呵」可。」 他真的不太正常,被说成是背后灵还这么开心,罗绮曼等心跳恢复正常后才开口说话。 「要不然大家都怎么说你?」 「嗯……帅哥医生、猛男医生,或是亲切可爱之类的形容词。」 罗绮曼做呕吐状。 「可爱?」眉毛怀疑的提高。 这么健壮高大,被称为可爱? 「呵呵,通常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奶奶才会这么说我的。」 「难怪……」 「你刚刚嘴巴念念有诃,说什么正常不正常,你在说谁?」 「没有,我自己无聊胡言乱语而已。」罗绮曼赶紧将话题带开,千万别被他察觉,她嘴里说的不正常人就是他。 「怎么这些天都不见你的人影?」害她想找他「答谢报恩」都找不到人。 「你想念我?」符宽笑着说。 「很难笑。」 「喔,绮曼,你真是不懂欣赏我的幽默。」符宽抗议。「罗妈妈的手,复原的如何了?」 「很好。」罗绮曼就是为这件事找他的。「我想跟你道谢,却找不到你。」 「原来你是为了道谢找我,而不是因为想念我。」符宽显然还念念不忘「想念」这件事。「我出国参加医学研讨会,昨天才回国。」 原来如此,才会不见人影一个多礼拜。 「下礼拜天你有休假吗?」 符宽颔首。 「挑间餐厅我请你吃饭。」是为了答谢那一天他的帮忙,还有出借他的肩膀。「先说好,不可以用你的水准挑餐厅,我的薪水不高,负担不起太贵的。」 符宽开心的允诺。 虽然是以道谢为由而请吃饭,至少绮曼对他已经释出善意,符宽欣喜的接受邀约,至于餐厅嘛…… 罗绮曼大概不晓得他向来喜爱过着「平民」生活,上回相亲的高级俱乐部,他虽然拥有会员身份却鲜少前往,不过是吃顿饭,当然是要挑让自己会很自在的场合。 他挑了家位于三重的路边百元热炒店。 矮小拥挤的桌椅板凳排列在人行道上,喧腾热闹的吵杂声让人说话都得放大音量,符宽跟罗绮曼就坐在人行道最靠马路旁的位置。 「要吃些什么?」符宽拿倍看菜单俐落的勾选。「来两瓶台湾啤酒。」他跟服务生说。 瞧他自在熟悉的态度,罗绮曼简直看傻了眼。 「你常来这种地方?」 「对。」 这可是一般平民小老百姓才会来的地方,无论家庭晚餐或是公司同事聚餐,一道菜才一百元,不是精致的大餐,却能吃饱喝足又不至于让皮夹太过失血,非常划算。 但……他是符宽耶。 望族符家的三公子,他本人的身价至少以亿来计算,怎么会挑这种地方用餐呢? 「有一回跟同事聚餐来过后就发觉这地方挺不错的,气氛热闹自在,还能吃到这种家常小菜,之后就成为热炒店的常客。」 罗绮曼咋舌,那种感觉就好像突然看到偶像明星原来也会上厕所般,挺莫名的感受。 「真难以想像……」 罗绮曼看符宽用桌边的开瓶器打开玻璃瓶装的啤酒,注入啤酒杯里,他的动作优雅自在,原来整型外科医生的手不仅仅适合拿手术刀,开啤酒也是挺有一套的。 「怎么了?你不习惯这种地方吗?」符宽瞧罗绮曼从一坐下就万般奇怪的神情。 第八章 罗绮曼摇摇头,「我不习惯的是你的行为表现,能让你感到自在的应该是像相亲那次的高级场合。」 符宽笑着解释:「我的确拥有几家私人俱乐部的会员资格,不过我很少去,除非跟我的律师大哥一同吃饭,总不好叫我大哥跟我一起坐在这种小矮凳上吧!该怎么说呢,我大哥天生看起来就挺尊贵的,比较符合你脑袋中「符家人」的样子。」 「我脑袋里没有特别认定的「符家人」样子。」 符宽才不信,罗绮曼对有钱人的歧视意味可是很明显的,不过这都是他惹的祸,她本人并无偏激想法,他学乖了,不予以反驳。 「收到你的邀约我真的很开心,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够同桌坐在一起吃饭,这表示我们离朋友又更靠近了。」 对他的「不解风情」,罗绮曼白他一眼。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要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请你吃饭。」要不是心里头的障碍已经解除,要她跟他同桌吃饭,那是不可能的。 「真的吗?」符宽又惊又喜,原来罗绮曼已经当他是朋友了。 他开心到要服务生多拿几瓶啤酒来。 「喂喂,该不会当朋友的第一天,我就被你喝倒了吧。」罗绮曼开玩笑的说。 「不会不会,是朋友的话今天这顿就让我买单。」其实谁请谁又何必介意。 「不行,今天这顿也算是要答谢你而请的,况且,若要你买单的话,我可要挑间昂贵点的餐厅大a你一顿。」 「这有什么问题。」他一点都不在意被a的,说明白点,他一点都不在意被罗绮曼a. 此时服务生送上热腾腾的热炒,符宽跟罗绮曼都饿了,他们添了两大碗白饭,愉快的吃饭、饮酒、聊天…… 由于两人的心情都挺不错的,几瓶啤酒很快就分享光了,而恰巧整点上班肋酒促小姐第一眼便看上符宽的「美色」,穿着酒商提供的制服,短裙加上小可爱及马靴,黏到符宽身旁。 「帅哥,要不要喝喝看我们家的啤酒,现在买六瓶送一个吻喔!」酒促小姐用那会腻死人的嗲声说着。整个身躯几乎都跟符宽贴在一块了。 罗绮曼一口啤酒差点从嘴里喷出。 买六瓶送一个吻?这大概是只有符宽才有的「福利」吧! 符宽客气的婉拒酒促小姐的好意,并且稍稍将身子拉开,以保持距离。 但酒促小姐不死心又黏了上去。「不然买三送一好了,这特别的优惠只给帅哥你喔!」 噗!罗绮曼这回真的喷出洒来,没办法,情况真的太好笑了。酒促小姐的「送一」指的应该不是加送一瓶啤酒,而是一个吻。 酒促小姐火大的瞪她一眼,嘴里似乎叨念着很不卫生之类的话语;符宽则是连忙递卫生纸给她,用埋怨的眼神瞅她一眼。 怪她在一旁只顾着看成,也不会替他解围。 唉喔,凭他的聪明机智跟能言善道,小小的一个酒促小姐是很好打发的。 「再给我们三瓶啤酒好了,不过不用送赠品,要不然我女友待会儿可能会拿椅凳砸我。」 酒促小姐一听只好放弃献殷勤,她临离开前还送给罗绮曼一记狠毒的目光。 罗绮曼做了个「我怕怕」的小动作,双手猛拍胸口,她直笑:「你害我被瞪。」 「哈,谁叫你不救我。」」 「你的桃花太旺,谁救得了。」罗绮曼回他:「在医院里受欢迎也就算了,来吃个饭也有辣妹投怀送抱。」 符宽敏感的眯起眼。「你有听到什么八卦吗?」 「多的很。」罗绮曼也据实以告,她拿出手指头来数数。「医院院长的独身女、某某种女医生、某某护士长、某某小护士……」 「够了够了,别数了。」尤其她特别强调的「某某」听起来还真碍耳。 符宽求饶。 「我真怕接下来我会成为符医师绯闻事件簿的女主角之一。」罗绮曼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 符宽看了心里挺不舒服的。 「你的表情写着好像跟我牵扯上是多么倒霉的事。」 罗绮曼摸摸自己的脸颊。「有这么明显吗?」 「有,非常明显。」他没好气的回答。「你真伤我的自尊心。」 罗绮曼很讶异。「已经有这么多女人爱慕你了,难道你还不满足?」 「这无关满不满足的问题,我是那么自恋的男人吗?只是听到你这么讲,心情难免小小介意了一下。」 「喔,既然只是小小介意,待会儿应该就可平复了。」她可不想接下来的时间都花在安慰一个自尊心受损的男人身上。 「我不好吗?」 罗绮曼觉得符宽这问题问得很莫名其妙。 「不。你众所周知的好。」外貌好、身材好、学历好、工作好,最重要的是,家世好到不得了。 「那你有哪里不满意的?」符宽承认,被罗绮曼这么明显的「嫌弃」,自尊心一时降到谷底。 罗绮曼的眉头都打结了。「我没有不满意。」 「但你也没有很满意。」 「我满不满意不重要,总之,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关你啥事。」话题怎会绕到这边来呢? 「若我身旁的朋友有你喜欢的类型,我可以帮你介绍。」 原来是想当媒人公。 「免了,谢谢。」罗绮曼埋头苦吃,闪避这话题。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又开始回绝我的好意了。」符宽可怜兮兮的指控。 吼!罗绮曼发现自己真的拿符宽没辄。 「我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逼她只好承认。 「没恋爱过?一次都没有?」符宽的眼神跟口吻都充满好奇。 「对。」 真是的,非得要她承认这么丢脸的事实,都是二十五岁的轻熟女了,却未曾识得情滋味。 符宽没有取笑罗绮曼,倒是有些讶异就是了。 「暗恋也不曾有过?」 「暗恋……」罗绮曼的小脸倏地想起了谁,脸颊无法遏抑的染红,小脑袋却摇得像波浪鼓。「不,没有,没有暗恋。」 虚长她几岁的符宽可不是笨蛋,瞧她脸红成那样,心里肯定有鬼。 「改天我帮你介绍吧。」他故意这么说。 「真的不用了,你的朋友肯定不适合我。」 「你看,你又潜意识里排挤我了。」符宽抗议。 「我没有。」罗绮曼赶紧解释:「唉,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你真的不必替我介绍。」 「好吧。」 符宽口头上是放弃了,但心里却想着,罗绮曼肯定是对心里暗恋的那个人情有独钟,要不然何必为了他而不肯去认识其他男人呢? 话说回来,他又何必在意罗绮曼暗恋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或是长什么样子…… 符宽闷闷的喝了口酒,或许是因为他非常关心罗绮曼的缘故,不希望没谈过恋爱的她被男人给欺骗了。 应该是这原因没错,他忖度着。 【第六章】 「朋友」的定义为何?符宽曾想过这闪题。 他喜欢交朋友,男的女的,合得来不特别讨厌即是朋友,一起吃过饭能聊上几句的也算朋友。 在他们三个兄弟当中,就以他朋友是最多的。 他的个性较活泼多话是其主因,还有他交友并不受限于身份地位,不像大哥符尔,交往的均是跟他同等级,属于社会金字塔顶端的朋友。 至于双胞胎哥哥符凯,他的朋友等级落差性就挺大的,在世界各国游定工作的他,同样也是什么朋友都有,只是他作风较低调,个性酷得不得了,朋友的数量并不多。 而他,真的是什么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男女不限。 只是……女的朋友真的就比较麻烦,一旦对方对他存有「私心」,两人的关系就非常难以界定跟拿捏。 好比黎美芯,她是澄光医院院长的独生女,目前是台湾某财团旗下交响乐的首席钢琴手。 叩叩,说人人到。 娇小的黎美芯倚在他办公室未合上的门板,礼貌的敲门提醒她的到来。 「哈罗,有空陪我吃个午饭吗?」 「当然。」 美芯是朋友,这点符宽很确定,但她对他却有男女之间的情感,只是碍于身份跟面子问题仅能做隐喻的示好。 符宽陪黎美芯到地下商街的义大利餐厅用餐,虽然他比较想吃的是「安心简餐店」的排骨饭。 第九章 黎美芯条件不差,是众多男人追求爱慕的对象,只可惜她给他的感觉不对,尽管院长一而再再而三的替自己的女儿美言,他仍旧 还好他不需要像八点档连续剧的剧情般,为了大好的前程决定牺牲真爱娶院长独生女。 因为澄光医院最大的股东便是符家,父亲当然是希望将来他能担任院长,只是他生平无大志,兴趣缺缺。 在用餐间,符宽一如往常谈笑风生,惹得黎美芯娇笑连连,眼波流转问又显露出更多对他的爱意。 符宽只能视而不见。 「下礼拜日我在国家音乐厅有场钢琴独奏表演,你愿意赏光吗?」用餐结束前,黎美芯拿出装在粉蓝色信封袋里的音乐会入场券递给符宽。 符宽不好意思拒绝,他收下票,但也不想给黎美芯过多的希望:「我不太能确定,怕会有临时的手术进来。」 「没关系,票共有两张,希望你能够跟朋友一起来。」黎美芯虽然有些失望,却不得不展现气度。 她爱慕符宽已经多年,几乎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一颗心便已沦陷,她期盼着,期盼符宽有一天能够回应她的爱意。 只要他仍维持单身,身旁没有女人出现的话,她依旧存有希望。 用完午餐后,符宽展现绅士风度,送黎美芯到停车场取车,目送她离开医院。 黎美芯的车才刚驶出医院停车场,一台黑色的bmw跟她错身,就正好停在黎美芯之前停车的位置上。 下车的是位穿着俐落套装,戴着眼镜的高挑女子。 「嗨,符宽,真巧,刚送大小姐离开。」席光丽下车,手里提着爱玛仕名牌包,她认得黎美芯的车。 符宽点头。「刚跟美芯一块吃饭,就顺便送她出来。」 席光丽不与置评,她不喜欢黎美芯,原因无他,因为她们都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下午有排手术?」符宽问。 「对。」 席光丽跟符宽是医学院的同学,毕业后也同样进入澄光实习跟工作,她是个干练俐落的外科医生,个性虽不如黎美芯那般的女人味,但颇有新时代女性的独特风格。 年纪跟符宽相当,已经超过三字头的她,近来在双亲的坚持下陆续跟些社会菁英相亲约会。 不过她挑剔的很,再也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比得上符宽,无论外型家世各方面。 「你不回医院吗?」 席光丽邀符宽同行,符宽婉拒。 「我顺便到对面买咖啡豆。」这是借口,也是事实。 席光丽虽然是朋友,但还是跟她保持距离的好。 他知道席光地他有意,但很抱歉,他不能给予回应,而她的性格强烈,他不想给她似有若无的感受。 若朋友不能维持朋友该有的距离情分,相处起来就会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符宽步出停车场,等绿灯转变成红灯,过马路。 若说最近能让他相处得极自在愉悦的女生,非罗绮曼莫属。 说也奇怪,她对自己鲜少有好口气,两个人相处时也是斗嘴的成分居多,可跟她在一起,他的心情就是好得不得了。 或许待会儿买完咖啡豆后,趁中午休息时间再绕到简餐店…… 符宽经过花店前的人行道,分心盘算,跟从花店里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对不起……」 两人同时出声跟对方道歉且抬头。 「是你!」 「是你!」 才一想到罗绮曼她便出现在自己面前,符宽的心头浮现微妙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上午在这里打工。」罗绮曼比比花店。 「所以你现在要到简餐店了?」 「嗯。」 「那等我一下,我到隔壁买个咖啡豆,等会儿一起吃。」 「也好。」反正时间并不赶。 「小曼?」 此时一名留着长发、面貌俊秀的中年男子从花店里走了出来,他穿着紫色的长围裙,修长的手里拎着罗绮曼的包包。 「你的包包忘了拿。」 罗绮曼俏皮吐吐舌,接过包包,用近乎撒娇的声音说:「谢谢老板。」 「你喔,忘东忘西的,像个小朋友一样。」说完,花店老板还揉揉罗绮曼的头顶,脸上堆满宠昵的笑容。 符宽来回打量罗绮曼跟花店老板之间,他眼尖的注意到罗绮曼原本白皙无瑕的脸庞微微泛起如蜜桃般的粉色。 「绮曼,你不为我们做介绍吗?」符宽故意说道,刻意打断两人间无人能介入的氛围。 「你好,我是绮曼的老板,毕姓齐,单名一个静。」没等罗绮曼为两人介绍,齐静大方的先自我介绍。 「我叫符宽,是绮曼的朋友。」 符宽伸出手与之交握。 这个叫齐静的男人身上有股气定神闲的自在,要是平常他会很乐意认识他,交他这个朋友,不过此时他的心思全被另外一件事情给占满。 齐静尽管身材保持的非常好,但他看起来至少已经四十五岁左右,而罗绮曼瞧他时双眸绽亮的可疑模样。 莫非罗绮曼喜欢的人是…… 符宽拒绝再往不想,他拉起罗绮曼的手。 「我们该走了,再见。」毫无预警,甚至态度有些差的,他直接在齐静的面前带走罗绮曼。 「喂,你不是要买咖啡豆吗?」罗绮曼喊道,他们怎么会是往医院的方向走呢? 「不买了。」 符宽莫名的感到心烦,连咖啡豆都不想买了。 符宽回来后越想越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必须跟罗绮曼谈一谈,奉劝从没谈过恋爱的她不要一时被迷惑。 可他又不能直接跟罗绮曼说,他想谈的是有关花店老板齐静的事情,于是他找了个借口约她。 「礼拜天晚上有约吗?」 「没有。」 符宽掏出黎美芯送给他的贵宾票。 「陪我去欣赏音乐会如何?」 罗绮曼瞄了一眼票面,钢琴独奏? 「我没兴趣,你邀别人吧。」在他的朋友圈里,肯定有一堆人,具有欣赏古典音乐的能力与兴趣。 「去听听看,或许会养成兴趣也说不一定。」符宽努力游说。 他是盘算说,听完音乐会再顺道去喝杯咖啡,喝咖啡时就是「晓以大义」的好时机。 「很难。」 说服的工程没有他以为的简单。 「你还是约别人好了,免得浪费了那张票……啧啧,还是贵宾席呢!」 「反正你周日晚上都待在家里,就当打发时间嘛。」 「我宁愿在家看电视。」好过听钢琴独奏。 看来罗绮曼心意已定,符宽正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更改原订计划,一直在一旁聆听两个年轻人对话的罗妈妈连忙答腔。 「去听音乐会好,看能不能帮我家小曼多培养些音乐素养。」罗妈妈笑得眉开眼笑,瞧符宽一个劲的邀请,看来他对小曼是颇有意思。 偏偏女儿这么不解风情,她这个当妈的当然要推波助澜一番。 「妈……」言下之意,老妈嫌她没音乐素养哕。 好吧,她承认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音乐素养,但她可不认为音乐素养可以靠一场音乐会就能培养起来。 「绮曼,你就跟符宽一起去,正好阿琼姨这个周日要约我到艺文中心看歌仔戏,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我不会无聊……」 「绮曼,你都几岁了,假日还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电视,左邻右舍知道了恐怕会笑妈的。」 这帽子扣得还真大啊! 「好吧。」反正只是听场音乐会,充其量也只是闷一个多小时罢了。 罗绮曼勉为其难的答应。 罗妈妈开心的呢,她叮咛符宽礼拜日晚上记得准备到家里来接绮曼。 「要不然我怕她不知道国家音乐厅怎么去……」 吼,瞧母亲把她形容的好像文化艺术白痴……不对,罗绮曼的脑海里闪过一丝警讯。 母亲的态度太过积极,笑容太过灿烂,肯定有鬼。 该不会是……不会吧,罗绮曼暗地发出呻/吟,若母亲真有那意思的话,喔喔,那就惨了…… 黎美芯在国家音乐厅唯-场的钢琴独奏会,获得热烈的回响跟鼓励,结束时全场观众起立鼓掌长达一分钟之久。 罗绮曼是在昏睡的情况下被符宽拉起,她惊醒,连忙加入鼓掌的行列当中,但手是在动,嘴巴却打了一个可媲美河马的大哈欠。 符宽用斜眼看见,忍住笑。 「睡得很饱喔。」他微微倾身轻声在耳边调侃着。 罗绮曼小脸一红,瞪他一眼。 第十章 都怪他,自己都已经摆明对音乐会没兴趣,尤其一听见钢琴声就想睡觉,今天独奏会的时间有多长她就睡多久。 「看来我得跟美芯要一张她的cd送给你,好让你失眠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在排队等出场时,符宽还不忘调侃她。 罗绮曼也随他调侃,反正她睡掉一整场音乐会是事实,她不想反驳。 总之今晚的重点不在于音乐会,而是她得叮咛提醒符宽。 「对了,以后你要约我,别再当着我妈的面,我怕她会误会。」她用手肘撞他。 「误会什么?」他们缓步顺着人潮出场。 「误会你对我意思,邀我出来是想追求我。」罗绮曼露出一副「要真的是这样你就完蛋了」的表情。 符宽见状有些不悦。 罗绮曼没有注意到他微微不爽的表情,仍继续说道:「我有感觉,我妈想凑合我们两个,真是太糟糕了,若真是如此该怎么办才好,唉。」 「罗绮曼,误会跟我在一起有这么不好吗?你整张脸都皱成一块了。」反正他符宽的身价在她心里从来没高过就对了。 「当然不好。」 罗绮曼的答案竟是如此,这让符宽更是力之气结。 「我哪里不好,论年纪工作至少都比齐静强。」 符宽倏地提起花店老板齐静,罗绮曼睁大眼。「你干嘛提起老板的名字,这又干他何事。」 「你暗恋的人是他,对吧?」算了,本来打算待会儿喝咖啡时再提的,但既然都已说破,那就现在谈吧。 罗绮曼回避符宽的注视。「才没有,你别乱讲。」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姿态让他更加确定。 「那个老男人虽然保养的还不错,可是他至少大你二十岁以上吧?甚至是已婚,孩子搞不好都读国中了。」 「哪有,人家齐老板单身,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小孩。」罗绮曼反驳。 「那又如何,他的年纪都是够当你的叔叔了。」 「你不懂,那叫做成熟稳重。」 符宽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以争执的方式讨论这件事并不在他的预期当中,他本来打算好好跟她说的。 「绮曼你还年轻,又没谈过恋爱,难免会陷入连自己部无法捉摸的情况当中,你清醒一点,那个男人不适合你。」 「你在说什么啊?」罗绮曼气得跺脚。 她觉得符宽越说越过分,她对齐静与其说是暗恋,不如说是欣赏跟崇拜,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齐静发展男女感情。 况且,就算她真的想跟齐静怎么样,那也不关他的事啊,他会不会管太多了!真是惹人发恼。 罗绮曼气到脸颊都鼓鼓的,懒得跟他说了,她旋身就走。 「绮曼,等等,绮曼……」 符宽正想追上,后头黎美芯却出现唤住他。 黎美芯欣喜符宽前来她的演奏会,表演结束后她在后台等了老半天就是等不到符宽,她抛弃衿持到前头来找他。 她远远的便看见符宽似乎带着一位年轻女子,两人对话的表情都略显激动。 符宽看到仍旧穿着礼服的黎美芯,他神色匆匆的说:「美心,抱歉,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说。」 他忘记恭喜黎美芯表演成功,一心只挂念着越走越远的罗绮曼。 符宽抛下黎美芯追了上去。 那名女子是谁?黎美芯没能看清楚她的面目,落寞的垂眉。 她只知道符宽对待那名女子的态度有别子以往,至少他就不曾对自己显露过紧张之情,而刚刚很明显的,他非常紧张那名在她出现前就匆匆离去的女子。 【第七章】 心情持续的低落,就跟五月的梅雨季节一样,细绵的小雨飘啊飘,整天整夜没停,扰人心思紊乱不堪。 他跟罗绮曼的关系又陷入低潮,这是他情绪低迷的主因。 今晚不想独自一个人,但也不想约朋友出门,离开医院后他便直接开车回阳明山符宅,想说回家陪双亲吃顿晚餐也好。 车子驶进符家占地百坪的前院,回到符宅进到家里,偌大的客厅只有怀孕的大嫂独自一人在客厅翻阅着育婴杂志。 「咦?嬛菲,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啊,大哥没陪你?」他左顾右盼没见到双亲的身影,又问:「爸妈呢?」 「爸妈去参加主席所举办的宴会,符尔在楼上书房讲电话,他公事一堆还硬是要陪我回来,真搞不懂他,还有,叫我大嫂别叫我嬛菲。」 怀孕六个月的简嬛菲-回答符宽的问题,最后又不忘叮咛他在符家的辈份大小。 「你跟我是同学,叫你大嫂岂不是把你叫老了。」符宽对高中同学浅浅一笑的说。 「我不介意比你老。」 「你不介意我介意。」符宽跟她斗起嘴来,谁叫他们两个从高中就熟识,还同班三年。 简嬛菲自认说不过能言善道的符宽,她摸摸肚皮对肚子里的小孩说:「baby,你将来可千万别学小叔叔喔。」 「学小叔叔有什么不好?」 「是没什么不好,就是话多了点,比较吵。」符尔缓缓从二楼踩着阶梯而下,顺口回应小弟的话。 「大哥。」符宽唤他一声。 符尔颔首回应。「吃饭了没?」 「还没,本来想说回来陪爸妈吃饭,怎知他们应酬去了。」 「他们两个向来比我们还忙。」 符尔跟简嬛菲也一样扑了空。 「你们先聊聊,我去厨房看看可以上菜了没,顺便叫管家再加两个菜。」简环菲挺着大肚离开客厅,留下两位兄弟在客厅闲聊。 十分钟后管家前来告知可以开饭了,兄弟俩从客厅移到中自风格浓郁的餐室里。 「听说你代替符凯去相亲。」 「妈告诉你了?」 「对,还在我们面前数落你一番。你跟符凯也真是的……」符尔边说边频摇头。 「是凯的主意。」后来由于良心过意不去,符宽主动跟老妈坦承,被念一顿当然是免不了的。 「妈还说,可惜了她为符凯千挑万选的好女孩。」简娱菲认为这对双胞胎真是玩笑开过头了,相亲这种事怎能交替身份呢! 符宽耸耸肩。「那个女孩子不适合符凯。」 「你怎么会知道?该不会是你已经对那个女孩子下手了!」简嬛菲狐疑的眯起眼。 「我跟她只是朋友。」哇!说得好像他是大色狼一样。「她不喜欢我跟符凯这类型的。」 符宽的语气带些埋怨跟委屈。 「喔?」符尔跟简娱菲同时感到好奇,真难得有女人竟然没臣服于符宽俊帅的外型下。 「她喜欢斯文,弱不禁风的老男人。」 怎么符宽的话听起来好酸啊! 符尔跟简擐菲两人互换眼神,心里头均觉得怪异。 「真奇怪,怎么会有年轻女孩会喜欢上大自己二十岁的中年男子,他的年纪几乎可以当她爸了!」符宽不解的自言自语。 「是恋父情结吧。」简娱菲不觉得奇怪。 恋父情结?符宽的眉宇锁了起来。 有这可能,据罗妈妈的说法,绮曼担任教师的父亲在病逝前跟绮曼的感情非常之好,也许就是这个缘故,绮曼对于年长斯文的男性特别有好感。 「但我还是觉得不妥。」 「爱情是没有道理的,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是她的自由,你不该干涉。」简娱菲如此以为。 可她的说法并没有说服符宽,他打从心里对齐静就是限排斥,无论如何,他绝对要斩断罗绮曼对齐静的爱慕。 同一个晚上,结束只有两堂课的课程后,罗绮曼收拾包包准备回家。 「小曼,肚子饿不饿,陪我去吃巷口那家蚵仔面线好不好?」苗可雀,罗绮曼的好朋友兼同学,漾着一张圆嘟嘟的可爱笑脸,提出邀约。 她一只手摸着自己圆润的肚皮说:「我晚餐没吃,好饿喔。」 「好,我陪你,走吧。」 两人相偕离开教室,从学校后门出去正好是一整条的小吃街。 晚上九点多依旧人声鼎沸,生意兴隆,这就是将店开在学校附近的好处,晚上出来觅食吃宵夜的学生一大堆。 罗绮曼跟苗可雀好不容易挤到一个小位置。 「老板,来两碗大的蚵仔面线、一碗小的,还有一盘臭豆腐。」苗可雀大声喊着。 「看来你真的饿到了。」 「没错,今天店里忙翻了,根本来不及吃便当。」苗可雀用哀怨的眼神瞅着罗绮曼。「你也知道我是饿不得的,哪像你身材这么窈窕,一餐没吃无所谓,或是吃个小蛋糕就可以替代一餐。」 第十一章 苗可雀不高,才一百五十五公分的她很吃亏的,一点点肉都多不得,可偏偏她又爱吃,所以离苗条美人可是有段距离。 「拜托,你又不胖。」顶多称之为丰腴。「你这样子很可爱的。」 「吼,你别安慰我了。」 「我不是在安慰你,是实话实说……东西来了赶快吃吧。」老板的手脚很快,她们所点的东西很快就上桌。 罗绮曼将两碗大的蚵仔面线跟臭豆腐移到苗可雀的面前。 苗可雀拿起筷子。「开动了。」接着便开心的太快朵颐了起来。 罗绮曼的吃法比较斯文,她一边吃,一边跟苗可雀说最近让她感到很生气的事情。 「……你说气不气人,我喜欢什么样的对象哪轮得到他管啊?」罗绮曼阐述完时,苗可雀正好解决一大碗的蚵仔面线。 她抽纸巾擦擦嘴巴,很凭良心的说:「我觉得他说的也没错,坦白讲,我也觉得很奇怪,齐老板是很温和儒雅没错,但毕竟都已经四十五岁了,要是我真的很难喜欢上大我足足二十岁的男人。」 「我没有喜欢齐老板好不好,我是很欣赏他。」 「欣赏之后就会喜欢,喜欢之后就是爱了,总之,我还是无法想像自己爱上年纪可以当叔叔的男人。」 「我不会爱上齐老板的。」罗绮曼重申。 苗可雀不相信的哼然两声。「你何不试着跟年轻男人交往看看,如此一来那个惹你生气的朋友不就无话可说了。」 罗绮曼想想,觉得苗可雀的话颇有道理。 「可是我周遭也没有什么年轻男人。」 苗可雀翻白眼,这位小姐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是你始终不肯正眼瞧他们,害他们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夹着尾巴跑了。」 也就是说,没年轻男人出现是罗绮曼自己的错。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出是,一颗心全悬在那个没良心的高中学长身上,在他开的婚纱店里当廉价劳工当的心甘情愿。」 苗可雀皱起俏鼻。也对,她似乎没立场说罗绮曼,谁教她是个为情所困的笨蛋女人。 陪苗可雀吃完宵夜,两个人又买了珍珠奶茶坐在校门口的人行道矮阶聊天,直到快十一点才回家。 回家后洗好澡,整理好包包里的物品准备上床睡觉时都已经十二点了。 罗绮曼打了个哈欠,拉起被单…… 优雅的和旋铃声却在此时很不识相的响起。 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打电话给她?莫非是打错电话了? 「喂。」她接起电话,整个人顺便滑进被窝里。 「睡了吗?」符宽刚从阳明山回到位于市区的家里。 「是你喔,有什么事吗?」罗绮曼侧翻过身,打了个哈欠。 他们彼此有交换过手机号码,不过这是第一次通上电话。 「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哪来那么多气好生,况且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罗绮曼看不到电话彼端此时符宽的表情,他很讶异。 其实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无疑是想再次说服罗绮曼,他无法见她傻傻的去迷恋一个大她二十岁的男人。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再花费一番唇舌,或是惹她再发怒火。 他万万没料到罗绮曼会这么回答,实在太出他意料之外了。 「怎么?讶异到说不出话来?」 「没错。」符宽承认。 「首先我得先让你明白,我绝对没有暗恋齐老板,我只是很欣赏他罢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齐老板恋爱,或是有更进一步的关系,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跟一个大我二十岁,足够当我叔叔的男人谈恋爱。」罗绮曼一口气说完。 「但爱情没有道理可言,欣赏久了就会转变成喜爱。」 罗绮曼无言的长叹。 「坦白讲,若我真的跟齐老板恋爱了,你又有何权利干涉呢?」他会不会管太多了。 「我们是朋友。」这是符宽唯一的理由。 「朋友也不该管朋友的爱情。」 符宽顿了顿呼吸。「我年纪比你大,我遇过的人跟状况比你多太多了。」 「就因为这样我必须听你的话?」 「好吧,我知道我管太多了,但,绮曼,我是为你好。」符宽拿着手机,身上的衬衫已解开一半的钮扣,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磁砖地板上。 为你好-符宽心里知道这理由实在蠢的可以,但现在他也只有这个借口可以拿出来说项。 罗绮曼紧抓着手机,想起苗可雀晚上跟她说过的话…… 虽然她真的不认为自己欣赏爱慕齐老板有哪里不妥,但显然周遭的人都担心不已。 可雀说,她周遭的男人都因为她的迟钝而跑了;符宽说,要帮她介绍年纪相当的男性友人…… 这对从没恋爱过的她无非是个好机会,为了证明她并没有所谓的「恋父情结」,也是会欣赏年轻好男人的。 「符宽,你不是说过要帮我介绍男人?」 「你愿意了?」 「嗯,就交给你处理吧。」罗绮曼哈欠连连,现在已经过了她的睡眠时间。 「等等,先别挂电话,你总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或是工作要求?身高?体重?个性?」 「……」这么麻烦啊! 「想好了吗?」符宽以为罗绮曼的静默是在思考。 其实她是眼皮已经沉重到快掉下来了。 「没有……我都没有意见,你帮我筛选好了。」她把全部的责任推给符宽,谁叫他这么鸡婆。 「这怎么可以,你至少也提出一两项条件来……」 「我好困,好想睡觉喔,我先挂电话了,晚安。」说完她便摁下手机切键,蒙起棉被呼呼大睡去了。 「喂……喂……」符宽不可思议的瞪着传来嘟嘟长音声的手机。 她就这样睡着了!这小女人会不会太不在乎自己的幸福了! 符宽深叹,他真是服了她了。 【第八章】 符宽历尽千辛万苦、焚膏继晷……只差没到悬梁刺骨的程度而已,他百般挑剔、万般筛选,终于从他的男性友人当中挑出一位年纪适合、个性适合、职业适合的男人。 吴一庭,今年二十七岁,是位室内设汁师,恋爱经验零,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体重六十八公斤。 在符宽挑剔的眼光下,他觉得吴一庭的年纪、工作都可以,只是身高矮了些,体重轻了些,不过他考量到绮曼喜欢斯文清秀的男人,于是舍弃身材较壮硕的男人。 符宽真不懂,身材壮硕健康才是真正的男人不是吗? 吴一庭从来没谈过恋爱,在读书的青涩时期顶多有过几回暗恋滋味,个性比较安静但又不至于太过内向无话。 这点是符宽唯一比较满意的一点,恋爱经验太过丰富的男人,恐怕罗绮曼会应付不来。 符宽从来不认为自己龟毛,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真的挑剔到了极点,就连双方第一次见面的餐厅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bluesky」是家新颖,颇具格调的美式餐厅,生疏的双方第一次见面挑在这种气氛较轻松自在的餐厅是最适合的。 这里绝对比他亲爱的母亲大人所挑的高级俱乐部还要来得适当许多,至少绮曼的接受度会比较高。 原本符宽决定就让男女主角自行会面,但最后他又临时决定陪伴罗绮曼出席。 「这样比较不会尴尬。」他同罗绮曼说。「我认识你们双方,可以帮你们带些话题。」 罗绮曼没有反对,撇开先前被逼迫参与跟「符凯」的相亲,这一回是真的切切实宝她自己答应愿意跟男人坐下来吃顿饭认识对方。 周六晚上七点,她跟符宽抵达「bluesky」美式餐馆,吴一庭已经先到了,这让罗绮曼对他的第一印象增添些许好感。 符宽为两人做初步的自我介绍。 吴一庭长得并不帅,戴着一副黑色粗框眼镜,规矩的发型跟穿着,整个人的气息是斯文中带点宅男的味道。 「你是做设计的?可是你这个人看起来……呃,该怎么说,比较朴实,不像从事走在时代尖端的设计业。」 吴一庭笑了,为罗绮曼直率的言论。 他用手点点脑袋。「只要这里能跟得上时代潮流就足够了。」这足他的回答。 罗绮曼点点头,非常认同他所说的话。 许是两人的年纪跟生活背景相似,罗绮曼跟吴一庭还蛮谈得来的。 尤其是在得知吴一庭的父亲也是学校的教师时,过往对父亲的记忆顿时被挖掘出来。 她跟吴一庭分享着身为老师儿女的成长过程跟心情。 第十二章 吴一庭本来不是很健谈的个性也被开启。他跟罗绮曼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般,话匣子一开不可收拾。 两个聊得很开心的人-相对的,坐在罗绮曼身旁默默吃着饭的男人却是郁闷到不行。 他这个介绍人明显被他们两个给忽略了。 符宽心情低闷的叉着盘中的凯萨沙拉,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却又食不知味,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听着…… 听吴一庭说他担任国中老师的父亲对他在课业上的要求,罗绮曼点头如捣蒜,她说她父亲曾要求过她每天都要背三首唐诗。 符宽暗地冷哼,他父亲不是老师而是搞政治的,所以这话题他搭不上嘴,不知怎么地,吴一庭朴实平淡的脸上,那淡淡的笑容让他看了好碍眼。 突然,他感到有些后悔。 其实吴一庭未必适合罗绮曼,符宽顿想了一下。 他记得吴一庭好似是家中的独子,要是万一罗绮曼以后嫁到他家去,肯定会有所谓独子媳妇的压力,吴一庭的母亲该不会要罗绮曼非生个儿子不可,万一生不出来会不会怂恿吴一庭去外遇呢? 还有,吴一庭没谈过恋爱,据说婚前那种乖乖牌的男人在婚后才是最受不了诱惑的,也就是说吴一庭是外遇的高危险群。 符宽在心里头竭尽所能的挑剔,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满意吴一庭从没谈过恋爱的青涩经验。 罗绮曼跟吴一庭顾着讲话没人理会符宽,符宽只好发泄似的吃着一道道送上来的餐点,从前菜到热汤、主菜、甜点,无一放过。 「哇,你今天胃口真好,你很饿吗?」罗绮曼终于注意到他了。 符宽没好气的赏她一眼。「对。」 现在才终于发现到他的存在,符宽的眼神散发出宛如弃妇的哀怨,罗绮曼没有看见他的怨慰,她将自己的甜点推到符宽面前。 「这个也给你吃。」 「符大哥,不够吃的话我的也给你。」 吴一庭也如法炮制。 符宽嘴角抽搐,现在是怎样,他顿时成为饿鬼投胎,他是因为被忽视才猛吃的好不好。 这个吴一庭不好,大大的不好,不懂得察言观色,要是绮曼跟他交往的话肯定得不到他贴心的对待。 于是符宽在心里头把吴一庭划上个大叉叉,宣布他正式出局! 但罗绮曼可不这么以为。 吃完饭后,吴一庭跟罗绮曼在餐厅门口交换手机号码,符宽双手环胸冷眼旁观。 待吴一庭走后,符宽马上说:「他不适合你,把他的手机号码删除。」 罗绮曼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不会啊,我觉得他很好。」 符宽蹙眉。「你没谈过恋爱判断性不准,手机给我。」 他有些霸道的夺过她仍拿在手中的手机,自作主张的删除掉吴一庭的电话号码。 罗绮曼气得跺脚,觉得符宽霸道的程度真是让人气结。 「我会再帮你介绍下一个对象,多看看、多比较,千万别轻率做决定。」这是符宽提出的理由。 好吧,算他说的有理,罗绮曼暂且被他安抚下了。 罗绮曼承认在爱情这课业上,她只是个小学生……不,可能是幼儿生吧。 因此,她「不耻下问」,在爬上床睡觉前打电话给符宽。 她从一进家门就开始思索,她不懂吴一庭到底哪里跟她不适合?就算不是当男女朋友,当个朋友也是不错的,何必直接删除掉对方的手机号码呢? 罗绮曼将她的疑惑提出。 符宽绞尽脑汁,努力思索可以说服罗绮曼的说词。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上场,他没有料到罗绮曼在回家后还会打电话来询问。 「是这样的……你没有恋爱经验,不懂男女相处的深奥,我们必须将眼光放长远来看,而不是只顾眼前的美好。」 罗绮曼掏掏耳朵,认真「受教」。 「吴一庭是家里的独子,要是你以后嫁过去,在吴家可能会有婆媳问题,除非吴一庭有能力在外头购屋,但他的事业才刚起步,能力肯定不是,如此一来你就必须跟着他吃苦……」 符宽一说就没完没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吴一庭就是-不、适、合。 「我又不是要嫁过去当少奶奶,两个人一起打拼奋斗是应该的。」罗绮曼是这么觉得。 若男人想娶老婆都必须拥有房子、车子,跟很多银子的话,等他们这三种都具备以后,大概也已经发苍苍、视茫茫,娶不动了。 「况且我跟一庭才第一天认识,姑且只能称为朋友,现在就想到结婚以后的事情,会不会太早了?」 「一庭!你叫他一庭?」符宽敏感的提高音量。 「不然呢?叫他吴先生会不会太过生疏了。」罗绮曼觉得今天的符宽不管行为举止或是言语都有些怪,出乎平常。 「呃……也对。」符宽用手抹抹额头冒出的薄汗。 「若你真的有考量到吴一庭是独子的问题,当初怎么会把他介绍给我,我以为你有筛选过,或是你只是随便抓一个单身的朋友?」 这问题犀利的呢! 他得小心谨慎。 「我当然有筛选过,这是我一时的疏忽,要考虑的条件实在太多,谁叫你把责任通通丢给我,也不开出你喜欢的条件。」 符宽话锋一转,把问题丢回给罗绮曼。 罗绮曼自认理亏,符宽做力朋友也算是尽责了,她竟然还质问他。 于是罗绮曼不再追问,她好奇的想知道- 「你总是说我没恋爱经验,会缺乏判断力,那你呢?你的看法如此之多,难道是因为你恋爱经验丰富?」 刷地,罗绮曼这问题就好比一把冷箭直直射进符宽的心窝里。 「至少比你多次。」 「任谁都比我多好吗。」罗绮曼没好气的说,这不是废话是啥。「重点是比抱鸭蛋的我多几次?」 「……」 「数不清吗?」 罗绮曼误会符宽没出声是因为在心头数数,以他受女人欢迎的程度,莫非一双手十根手指头不够用? 「一次。」 符宽挣扎许久终于坦承。 「什么?」 罗绮曼不可置信,再度掏掏耳朵。 「你,你再说一遍……」 「就比你多一次而已。」 算了,反正君子坦荡荡,一次就一次,虽然次数很少,但还是比罗绮曼「丰富」。 罗绮曼无言,隔着手机,下巴都掉了。 她久久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对着手机,下唇在抽搐。 「符宽,你好样的……」才一次恋爱经验的人竟敢在她面前大作文章。 「还是比你丰富呀。」符宽紧咬着这句。 「对,但没有「丰富」到哪里去。」丰富两字讲得咬牙切齿。 「这你就错了,爱情的丰富不在于次数,而是在这当中你学到了什么,所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但有些人经了十事却还是长不到一智。」 「喔?」 「你有没有发现到,有人总是在爱情路上不停跌跤,那就是谈了十次恋爱却从没深思过自己在每一段的恋爱里头的得与失、错与对。」 「你呢?你思索过吗?在你「唯一」的恋情里,你愿意说给我听吗?」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环着双脚,罗绮曼屈着膝坐在床上,在深夜时分听符宽诉说他过往的爱情。 许是时机氛围恰好对了,符宽不再隐瞒,说起从未对人说过的爱情,那场在他大学时期所发生的情事。 「她很美,气质空灵,是音乐系的学妹,留着一头飘逸的黑发,颊畔有着若隐若现的梨涡,说起话来柔柔慢慢的,很贴心,总是先为我着想后才考虑到自己……当年,我可是很迷恋她的。」 半倚在床头,性感的双眸微眯,忆起当年的惨状,不再心痛,也不再唏嘘。 「我们谈了四年的恋爱,从她是大一新生到毕业,当时我还有两年才从医学院毕业,但我已经决定在毕业后将她娶进门。她是那么的美好,对我而言,她是上帝送给我最棒、最美丽的一份礼物,就连计划跟她求婚的当天,我还紧张的连饭都吃不下,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假装晚上没办法到她住的公寓接她一起出来吃饭,但我偷偷去了……」 他曾经想过,当年不设计那一场惊喜的话,现在的结果又会如何呢?她能伪装一辈子吗? 罗绮曼摒住呼吸,聆听。 「公寓的门半掩着,可能她正准备要出门吧,我听见她跟室友,同时也是她好友的谈话-她说:真不知道符宽会拖到何时才跟我求婚,我伪装自己的性格四年,为的就是要嫁入豪门,真正出社会工作才觉得好辛苦,等我当了符家的少奶奶后,一定要尽情享受贵妇的生活,呵呵,现在光是用想像的,都会情不自禁的发笑……」 第十三章 罗绮曼短促的倒抽口气,简直不敢相信符宽曾经亲耳听见心爱的女人说出那般残忍的话。 符宽轻笑,云淡风轻的说:「都过去了。」 罗绮曼知道在「都过去了」这淡淡的四个字背后是多么的心痛。 「从那之后我变了。」他说。 「变了?你之前跟现在不一样吗?」 「也不能说完全不一样,我的个性依旧开朗爱说笑,不过我逐渐脱离所谓「豪门贵公子」的生活,我努力交朋友,不希望朋友用「有色眼光」看我,我上一般的馆子,从事一般的娱乐,我并不是厌恶「符家三公子」的身份,只是希望自己能摆脱那枷锁自在的生活。」 罗绮曼懂他想要的自在。 他上热炒店吃饭、买平价咖啡、穿着虽有品味却不昂贵,这就是符宽,朴实又潇洒的他。 「所以当你在相亲时狠狠的教训我时,我当下真的非常佩服你,非常想交你这个朋友。」 「是喔,原来你有受虐欠骂的本质。」 「我可没有,你误会了。」符宽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都该睡了,你放心,我会再努力帮你介绍下一个对象的。」 「晚安。」 道完再见切掉手机后,罗绮曼抱着长形抱枕躺在单人床上,双眸凝视着被小夜灯侵略一角的天花板。 她突然没了睡意。 想起符宽、想起他说的爱情……心莫名的为他拧了起来。 撇开一开始对他的敌意,在两人化敌为友之后的相处,其实她有察觉到符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会有女人如此伤他呢?光是想像,就替他觉得心痛了。 头好痛。 符宽厨笔敲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桌前写着满满名字的a4纸张,嘴巴念念有词。 「这个不好,听说他的兴趣是钓鱼,一个礼拜要钓五天,有时连假日也不放过。」 删除! 符宽在纸上划上两条横线,钓鱼不是坏兴趣,不过太沉迷就是不好。 「鲁志祥?呃……好像跟上一个女友还纠缠不清,不行。」 删除! 符宽又在纸上划上两条横线,对感情扭扭捏捏的男人太过差劲,配不上绮曼。 半个小时过去,符宽原本列出来的名单在瞬间被他删除到只剩下五个左右。 整个午休时间他就花费在这个上头,偏偏结果还是没出炉,这比看一份医疗报告还头疼。 「符医师,这是你要的参考病例。」 肥肥胖胖的护理长敲门进入符宽的办公室,将几份病例卷宗搁在他的办公桌上。 「谢谢。」符宽抬眸对已经五十岁的护理长感激的一笑。 性格开朗的护理长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心开玩笑说:「符医师,你别随便对我们这种欧巴桑笑,会引发我有想外遇的念头,哈哈……」 符宽早习惯护理长的幽默,他也跟着大笑。 「符医师,你在写什么,瞧你一张纸写得密密麻麻的。」护理长瞄到符宽案上的男人名单。 符宽扒扒头发,一头原本早上还挺帅气的发已经被他扒到宛如狗啃。 「想帮一个朋友介绍男友,可是真难筛选,看来看去好像都没个好男人适合她。」 「喔?她的条件很好吗?」要不然怎么会难挑呢。 想到罗绮曼,符宽的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经验老到的护理长有注意到。 「她喔,脾气有点不太好的小妮子一个,很直率却比很可爱。」 这样条件的女孩子在护理长听起来是很普通一般,对象应该很好找才对。可是看符宽说起她时的笑颜,护理长就觉得不普通了。「符医师认识的朋友应该都是社会菁英,总该有一个适合的吧?」 符宽蹙起俊挺的眉。「才不,挑来挑去都觉得不适当。」 不是真的不适当,而是某人心里有鬼才会如此挑剔。 「既然符医师都觉得不适当,我手边有个人选倒是可以介绍。」 「喔,几岁?做什么的?多高多重?有什么兴趣?家里头的成员组织如何?」符宽火急的丢出一长串问题。 护理长掩嘴偷笑。「他呦,大概三十出头,是个医生,多高多重不太清楚,不过身材很好,容貌也很俊俏。」 符宽不是很满意的耸着眉。「很俊俏?这不太好,肯定是只会到处采蜜的蜜蜂。」 护理长摇摇头。「据我观察,他朋友是很多,花心倒不至于。」 符宽思索了一下。「你说他也是个医生?在哪家医院?」 「也在澄光。」 「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符宽想不出,澄光有哪位医生符合护理长所说的条件呢? 「他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符宽一时间没意会过来。 护理长把短肥的手指指向符宽,笑得很灿烂。「就是你呀,符医师。」 「我!?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符宽直觉反应。 「我不是开玩笑,你高大俊俏、事业有成、家世良好,应该跟那个女孩子很速配吧!除非你不喜欢她。」 符宽连忙否认。「我当然喜欢她,我……」 顿住,符宽惊觉自己说出了什么! 护理长笑了笑。「好了,我要去忙了,符医师你自己好好想想。」 有些事情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尤其是爱情。 【第九章】 尚未从「他喜欢绮曼」的震惊当中恢复,符宽随即又受到另外一项巨大的考验。 「吴一庭约你看电影吃饭?」对着手机,符宽大声吼着。 他跟罗绮曼最近晚上睡觉前都会通电话,或许是养成一种习惯,没跟对方讲话还会睡不着。 但今天他听到一个令他很不高兴的消息。 「他的电话不是已经删除了吗?」怎么绮曼还会跟他有联络呢? 「你是删除我手机里的号码,但他的手机里仍然留有我的电话。」 也就是说,是吴一庭先主动联络上罗绮曼! 那个小子……竟然敢主动约绮曼出去吃饭看电影?这不是约会是什么?可恶! 符宽眯起眼,手掌中的手机承受着他的不悦。 「拒绝他。」 「为什么?」当个朋友吃顿饭很正常,她不明白为何要拒绝。 因为……因为……他的、心正被醋熬煮着。 符宽讶异自己的情绪反应如此直接,那酸溜溜的滋味着实不太好尝。 「因为我已经找到下一个要介绍给你的对象,若此时再将吴一庭牵扯进来不太好。」 借口就这么顺口而出。 下一个人选在哪?他根本没有着落。 听符宽这么一说,罗绮曼电觉得没错,她答应会推却掉吴一庭的邀约,等待符宽第二个人选的约会。 星期日,天气晴。 一连几天的阴雨神奇的在周日一早被从东方跃起的太阳打败。 午后,阳光更为灿烂,咖啡馆里无论玻璃、窗台、乳白色的桌面或木质地板都有阳光在嬉戏着。 罗绮曼穿着白色斜肩宽领口的简约棉衫,搭配蓝紫色烟管裤赴约,头发简单的在脑后束着马尾,整个人青春洋溢无限,符宽看她从门口步入,来到座位前,他的心怦怦直跳,这些年就算是大型困难的手术也不曾让他如此心慌过。 罗绮曼落坐点了水果茶,一边问符宽:「咦?只有你一个人吗?」怎么不见要介绍给她的人呢? 「嗯……可能有事耽搁了。」符宽支吾。 其实根本没有「那个人」。 他鼓起勇气想开口却又懦弱了下来。 只能任时间在拖延当中前进……直到半个小时后。 罗绮曼看看时间,轻拢眉。「怎么对方还没到,你要不要拨个电话跟他联络?」 「呃……」符宽很努力在脑海翻找借口。 坦白吧,坦白吧,心里头有个声音直呐喊,你今天前来不就是要告白吗?为何还在迟疑呢? 莫非在三十多岁时才懂得害羞这一回事? 「我……」忐忑不已,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 他连忙拿起桌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食道而下,他紧张的情绪才稍微缓和。 罗绮曼狐疑的瞅着他。 他今天整个人看起来-怪怪的,表情很别扭,坐也坐不住,整个身子动来动去。 「其实……咳,咳,是这样的……他……不会来了。」 「什么……」 「我的意思是……呃,你觉得我如何?」 罗绮曼的脑袋上方浮现一堆无形的问号。 这stone未免跳太大了! 第十四章 「你到底在说什么?麻烦请白话一点,好吗?」 「我要说的是,今天没有所谓的他,他就是我,我毛遂自荐,担任第二号要介绍给你的对象,虽然说我们之间有过不愉快的相亲经验,不过那时候我所代表的并不是我,也就是说,你拒绝的是符凯,并不是我。」 罗绮曼被他一堆什么你我他搞得晕头转向,顿想好一会儿才捉到他话里的重点。 「你是说,你就是你要介绍给我的第二个对象?」 「对,所以才问你觉得我如何?」呼!话吐出来后轻松多了。 换罗绮曼结巴了。 「你、你在开玩笑吧?」 愚人节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才讲这种冷不起来的笑话会不会太…… 符宽很郑重的摇头,这种事怎能拿来开玩笑? 「你觉得我不好吗?」 「不是……怎么会?不是,我的意思是……但怎么可能,我……」他没有不好,只是太过于震惊,她脑袋乱成一团,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罗绮曼以慌乱的叹息作为终结。 「你究竟觉得我如何?」她的回答,让符宽完全抓不到重点。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罗绮曼再次重复,不可置信的结果便是咬定他是在开她玩笑。 「绮曼,这不是玩笑。」符宽端正脸色,他必须如此,要不接下来罗绮曼恐怕会大笑。 「我是在帮你筛选对象时发现到,手中的人选我通通不满意,通通都不及格!原因出在哪?不是他们不优秀,而是我有私心……」 「啊-」罗绮曼倏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掌捂住耳朵,发出尖叫。 尖叫声不大,但整间咖啡馆至少有一半的客人都回眸看着他们。 「别说了、你别说了。」她不想听。 怎么会突然这样?他怎么会突然跟她告白?她的心跳得很快,每一分钟几乎以倍速狂跳着。 「先让我想想再答覆你……」罗绮曼丢下这么一句便迅速逃离咖啡馆。 她移动的速度让符宽怀疑她是不是练了「草上飞」的轻功。 符宽又好气又好笑的叹气。 他的告白有这么恐怖吗?罗绮曼的反应再次让他对自己的魅力感到怀疑,唉! 「可雀,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妙了,糟了、惨了、完蛋了……」罗绮曼拉着苗可雀跷掉第一堂课。 以她现在纷乱的心情根本没办法上课,她跟苗可雀窝在学校附近的豆花店,神情满是苦恼。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这么慌张,瞧你的表情好像下一刻就会地球毁灭般,就算是地球要毁灭了,你也得让我先点碗粉圆豆花,免得当个饿死鬼啊!」苗可雀挥手叫来老板点了两碗粉圆豆花。 「我根本吃不下。」罗绮曼将她的份让给苗可雀。 「你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烦恼到连课都不想上。」吃归吃,好友的烦恼也是要关心的。 「他竟然跟我告白了!」 「他?他是谁?」 「就是帮忙介绍男人给我认识的朋友,我之前不是有跟你提过吗?」 「喔!他喔,他条件如何?」条件才是重点。 「很好,好到不能再好,好到无话可说。」罗绮曼闷闷的说。 「小姐,那你还有什么好挑剔考虑的,直接「夹过去配」不就行了。」苗可雀坦率直言。 「我们不适合,非常的不适合。」 「怎么说?」 「他家世很好,我配不上,他是个医生,我配不上,他幽默风趣,我比不上他……」 「喔,还有呢?」苗可雀轻描淡写的问。 于是罗绮曼又说了一堆两人为何不适合的原因,也说了他们认识的经过跟后来的发展。 在这期间苗可雀都没答腔只有倾听,一直到她解决两碗豆花。 她慢条斯理的抽了张面纸擦拭嘴巴,然后,下结论。 「你说了这么多,从头至尾却不曾提起一项重点……」苗可雀顿住两秒钟才说:「你没说你不喜欢他。」 罗绮曼像是突然被雷击中,僵住不语。 管他配不配,管他适不适合,去他的家世工作背景…… 爱情的开端,喜不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喜欢才会有心动的感觉,心动往往到了最后就是爱啰。 看罗绮曼的反应,苗可雀就知道她直接命中红心。 唉喔,她在婚纱店工作可不是干假的,关于幸福的事她可是能一目了然的喔。 「接下来你该做什么,应该不需要我教你了吧?苗可雀叫第三碗豆花,反正罗绮曼还处于震惊僵硬的状态,她就利用这时间再来一碗吧! 很久以前她不知道听哪位友人跟她说过:爱没有什么道理、爱就是需要勇气…… 在苗可雀的「开导」之后,她想了个假设性的问题问自己:若符宽再介绍其他男人给自己认识,她也未必会有心动的感觉。 但若是符宽本人的话……她事后想起来反倒有点甜甜的滋味,当时恐怕太过震惊而无力去感受。 趁着自己还年轻、趁着自己还有勇气,罗绮曼利用中午在医学大楼送便当的时机,穿着简餐店的围裙,提着该外送的便当直捣符宽的私人办公室。 她怕若不一鼓作气的话,自己肯定会逐渐胆怯下来。 没有敲门,她直接闯入。 「符宽,我答……」啊、啊、啊,话瞬间卡在喉咙口,罗绮曼瞠目,下巴忘记收回,眼前的状况实在太…… 令人喷血了! 符宽被一名已经解开上衣钮扣,露出性感红色胸罩的女人压倒在他的办公桌上强吻着! 是罗绮曼的强行进入,遏止那名身材火辣的女人停止继续「欺负」符宽的动作。 席光丽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进入符宽的办公室,且非常没有礼貌的连门都没敲,她狼狈的停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扼腕及怒气。 她已经压抑不了心里头对符宽的渴望,为什么他迟迟不肯对自己心动,害她一颗芳心寂寞又难耐,于是她决定趁四下无人将他压倒,一旦他领略到她美妙肉体的快/感,肯定从此会离不开她。 哪知,却被一个无端闯入送便当的小妹给打断。 席光丽狼狈的从符宽的身上起来,将衣服拉拢,蹬着高跟鞋快步越过罗绮曼离开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符宽跟罗绮曼,他们以同样诧异震惊的眼神对望,许久才双双回过神来。 符宽深怕罗绮曼误会赶紧解释。 「绮曼,你别误会,不是我……我没有……」他绝对没有偷吃,符宽不知所措。 罗绮曼冷冷的一挑眉。 他紧张到背后发冷汗。 她故意逗弄他的情绪。 「本来我是要来告诉你,我答应试着跟你交往,但没想到会被我看到这般不堪的画面,我都还没跟你交往,你就偷腥了!」 他急忙扞卫自己的清白。 「不,是她突然强压到我身上,还把衣服的钮扣全部扯开。」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要不是罗绮曼突然闯进来,他恐怕已经被强吻去了。 「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你了!」 「绮曼,你听我解释……」符宽激动的走到罗绮曼身前,伸出手想寻求她的体谅。 「噗……」就在他紧张得要死的时刻,罗绮曼却倏地弯下身,只手捧着肚子大笑出声。 「哈哈哈……」 符宽当场傻愣住。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罗绮曼只差没笑到趴在地上。 回想刚刚所见的画面-天啊,她笑到眼泪都飙出来了,符宽整个人被压在桌上,俊帅的脸庞写满惊恐。 他是被强迫的-这点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刚刚是故意吓唬他的。 「你、你诓我?」 「对,因为太好笑了,符宽,我没想到你的行情好到这种程度,就连午休时间都有女医生想要对你霸王硬上弓,哈哈……」 符宽的反应宛如坐云霄飞车,从错愕、紧张恐惧到现在的傻眼跟一丝怒气。 「你竟然敢呼咙你的男友?」 「男友?谁?在哪?」罗绮曼故意左顾右盼。 「在这。」符宽迅速的挟持着罗绮曼的细腰,一旋身将她压制在办公桌上。 他们两个的姿势就跟先前席光丽跟他一模一样。 「不要……」罗绮曼在他怀里故做挣扎。 「要……」 他没有扒开自己的衣服,却故意亲吻着她轻颤的羽睫、逗弄她小巧的鼻尖、轻舔她粉颊甜浅的梨涡…… 最后终于吻上令他渴望期待的芳唇…… 第十五章 【第十章】 甜蜜蜜/我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符宽喜上眉梢,就连走路都让人觉得他嘴角始终嵌着笑,不是普通的笑,是很幸福的那种笑。 他的不一样惹得医院里众所皆知,已经有人开始猜测符医师肯定谈恋爱了,只是对象是谁不得而知。 是不是对符宽爱慕有加的院长千金黎美芯呢?两人无论外型跟家世都很登对,可能性很高。 医院内部本身就是个超级八卦中心,澄光医院的首席单身汉符宽宣告脱离单身身份的绯闻迅速席卷整个医院内部,上至顶楼院长室,下至地下商街的美容院跟卖豆花的欧巴桑都知晓了。 罗绮曼的母亲跟阿琼姨当然也听见来用餐的护理人员聊天的内容。 罗妈妈难掩失望,本以为符宽跟自己的女儿有机会凑成一对,看来已经没希望了。 她回望女儿穿梭在各餐桌间忙着收拾送餐点饮料,她暗自一叹,自己的女儿长得不算差又孝顺,外头的男人都瞎了眼吗? 「罗妈妈,你在说谁瞎了眼?」罗妈妈的自言自语被前来简餐店吃饭的符宽听见,他在罗妈妈身旁落坐。 「唉,没有啦。」罗妈妈用遗憾的眼神望着符宽,她求证说:「符宽,你真的有对象恋爱了?」 符宽用力点头,在女友妈妈的面前他绝对不能否认欺骗。 看来是真的没希望了。 「你女友是谁,可以偷偷跟罗妈妈说吗?」 「呃……」符宽赶紧跟女友大人打pass.因为女友大人在答应两人交往时有郑重交代,绝对不行将恋情透露,就连在她母亲面前也不行。 罗绮曼收到符宽的求救连忙赶过来。 「符医师,你今天要吃点什么呢?」罗绮曼拿着点菜单过来解救男友。 「给我一份今天的特餐好了。」 罗绮曼点完餐后没有离开,眼神跟符宽在半空中交会做无形的对谈。 你没事来这做什么? 带点怒意。 我想你。 符宽很无辜,用唇型说。 罗绮曼翻翻白眼。有些无奈却也很甜蜜。 在两人正式交往后,符宽是比较黏她的一方,别看他都三十几岁了,有时候撤起娇来还真是让人无力招架。 吃完快点走。 喔,好吧。 罗妈妈此时眼尖的注意到两人隔着她互相眉来眼去,举动非常怪异喔! 「你们在做什么?」 「啊,没有、没有。」两人异口同声连忙否认。 罗妈妈狐疑的看看绮曼再望望符宽。 「真的没什么?」 「啊,妈,阿琼姨在叫你了,你快点过去。」罗绮曼打着太极拳,赶紧将母亲给带离符宽身边。 待罗妈妈离开他们的视线后,罗绮曼悄悄问符宽说:「我妈刚问你什么?」 「问我女友到底是谁?」符宽小声的回答。 靠得很近的两人还得小心注意厨房方向,以免罗妈妈突然冒出来被抓包。 「若你泄密的话,小心我从此以后都不理你。」罗绮曼威胁符宽。 亲亲女友都这么说了他怎敢违背。 符宽连忙点头保证。 可上一秒钟答应女友会保密,下一秒钟却忍受不住女友穿着合身牛仔裤诱人翘臀的模样。 他见四周无人注意到他跟罗绮曼,趁绮曼转身时伸出手轻拍了她的翘臀一下。 罗绮曼倒抽一口气,正要回眸时…… 厨房口却传来罗妈妈的尖叫:「你干嘛拍绮曼的屁股?」 刹时,所有在店里用餐的客人通通将视线挪往符宽跟罗绮曼身上。 两人顿时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罗绮曼浑身僵硬。 这下子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回想两人恋情曝光的当下,符宽就忍不住抱肚狂笑。 「你还笑!」罗绮曼用手里厚重的教科书砸向符宽。 两个人窝在符宽客厅的长沙发里,即将期终考的绮曼在k书,符宽躺在她的大腿上舒服的阖着眼休憩。 「喔,好痛,你谋杀亲夫。」符宽指控。 「哼,很抱歉,还不是亲夫。」罗绮曼冷冷的笑着。 整场闹剧都是他闹的,他还敢笑这么大声,可恶的家伙。 都怪他竟然在店里色心大起拍她的屁股,又好死不死被她母亲看见,再加上母亲受到刺激太大,叫出声惹来店里所有客人的注目。 当下她真的糗毙了。 若不解释的话,符宽恐怕会被当成性骚扰现行犯被逮捕,在医院里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在不得已的情形下罗绮曼只好承认两人的情侣关系。 「从隔天开始我不知道受到多少路过的护士冷眼或评论,甚至坯有人特地跑到店里来打听说,符医师的女朋友是哪一位,真是够了。」想起来就莫名的火大,而且她这种不得安宁的生活恐怕得持续好一阵子。 「呵呵,这真的不能怪我。」 「不怪你要怪谁?」 符宽低思了一会儿。「要怪你可爱的臀部,要不是它太诱人,我也不会在众目睽暌之下……」 罗绮曼瞪他。「强词夺理,你这叫做起色心。」 「对自己的女友起色心是正常的啊。」符宽还在狡辩。 说完他佯装一脸垂涎的贴近罗绮曼的脸。「曼曼,你复习完了没有?」 「你想干嘛?」罗绮曼没好气的说。 在还没成为他女友之前,还真不知道这家伙挺好色的。 像今天,明明说好这个假日不约会让她好好读书准备期末考,偏偏他一大早就出现在她家门口,连同她跟教科书「绑架」到他家里来。 「读书很辛苦,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符宽双手在半空中做出抓龙的动作。 「你要帮我按摩?」 「对。」 「好吧。」反正她的肩膀正好挺酸的。 「沙发上不舒服,我们到房间去。」符宽笑得跟大野狼没啥两样。 「可以,但到床上以后只难按摩不许乱来。」她还有些地方没有复习完。 「遵命。」符宽牵着罗绮曼的纤纤小手回到卧房,进到卧房后,脚后跟轻轻的将门板一踢,房门合上。 许久…… 卧房里传来罗绮曼恼怒的声音。 「按摩就按摩,你、你干嘛脱衣服?」 「呃……这样比较好施力嘛。」好烂的借口。 借口烂归烂,罗绮曼最后还是臣服于符宽温柔又带点情色的裸身按摩,整个人被他吃干抹净。 那一整个下午之后,罗绮曼根本没能再碰到书本的一角,他们整整在床上厮混一整个午后跟晚上。 罗绮曼对符宽的体力-只能用甘拜下风来形容。 和符宽相恋以来,罗绮曼每天宛如踩在幸福的云瑞之上,符宽很宠她、疼她,对罗妈妈更是体贴孝顺,跟她这个亲生女儿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唯一美中不是的是,同样在澄光医院工作的她,必须忍受不时有符宽的女性爱慕者上门来「踢馆」或「呛声」。 罗绮曼自认还挺爱吃蜜饯的,所以不相干人士的「酸言酸语」她也就忍耐吞下。 就连看见符宽跟衣衫不整的女医生在办公桌上的「热情演出」她都能大度量的接受,其他女人的冷嘲热讽她自认还挺住。 只是,今天出现了一名「大咖」。 在她跟符宽交往迈入第三个月,澄光医院院长之女黎美芯才出面邀罗绮曼「恳谈」。 她们在医院的中庭碰面。 黎美芯,她的人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典雅柔弱、气质脱俗,说话轻声细语的,相形之下她就显得粗鲁许多。 「原来你就是罗绮曼,我看过你一次。」黎美芯一点来「呛声」的气势都没有。 「跟符宽一同来听我的独奏会的女孩子是你对吧?」 罗绮曼大方点头。 黎美芯今天约她的目的到底为何?罗绮曼摸不着头绪。 她看起来比较像是想跟她闲话家常。 「难怪符宽会喜欢上你,你看起来蛮……与众不同的。」黎美芯的话里有淡淡的哀伤。 美人伤心的模样就连罗绮曼都感到心痛。 她不免强烈怀疑,为何符宽可以任黎美芯这般的美人在他面前出现而未曾心动,反而看上普通平凡的她? 「我……只是平凡人,一点都不特别。」她只能说,爱情的燃点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不同的吧。 「绮曼妹千万别妄自菲薄。」黎美芯话说得安慰。「虽然医院里的人议论纷纷,大家总是疑惑为何符宽会选择你,你既无家世背景,也无专业能力,人也长得普通,但符宽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同,他挑选你必有他的理由。」 第十六章 罗绮曼的额头浮出三条黑线,虽然黎美芯说话的口气没有轻蔑的意思,可是怎么她的话听起来有扁损她的感觉呢? 是她想太多吗? 还是美人只懂音乐,不懂说话的人情世故? 「黎小姐,不晓得你今天约我出来是……」不会只是约她出来品头论足一番而已吧? 黎美芯的美眸迅速的闪过一丝罗绮曼没能发觉的算计。 她的视线此时忽地挪移开来,看向她的身后- 罗绮曼都没来得及反应,黎美芯却开始移动,她越过她,奔向…… 「符宽,你终于来了,我……我……」她纤细的双手紧紧的缠住符宽的颈项,头靠在他的胸膛伤心的啜泣。 啜泣? 她哭什么哭啊?怎么莫名其妙就哭起来了呢?罗绮曼一头雾水。 黎美芯断断续续说着:「她欺负我……她说我是个贱女人,要我别作梦,说我一辈子休想得到你,她早就想嫁进符家豪门,叫我别阻挠她……」 等等、等等。 罗绮曼的眉心蹙成高塔状。 黎美芯在说什么啊? 她口中的「她」到底是在说谁?该不会是说她吧? 不会吧,原来她搞错了,黎美芯一点都不典雅温柔,她是虚有天使的美丽脸孔,却有恶魔的蛇蝎心肠。 符宽为何会出现在中庭?不可能是他突然经过,肯定是黎美芯邀约他的。 黎美芯同时约了她跟符宽,只足前后时间错开约十分钟,就是因为如此,符宽没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只能凭黎美芯窝在他怀里所说的那些谎言来判断…… 符宽会如何看待呢? 相信她,或是相信黎美芯? 罗绮曼紧张的望向符宽…… 不对,有些不对劲。 她的视线停留在符宽俊挺的脸庞上…… 五官明明是符宽没错,可她就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受。 黎美芯所抱着的符宽比较黑,而且是有点沧桑的黑,眼角明显的笑纹出不见了。 还有他的穿着,迷彩缩口军裤配上绘着古老的民族图腾的黑色t恤,这不是符宽该有的风格。 他不是符宽。 罗绮曼很笃定,他回望她的眼眸当中,带着客气的疑惑,却没有情人间该有的热情。 因此,罗绮曼完全确定黎美芯抱错人了,她紧紧拥着不肯放的男人是符凯,不是符宽。 只是符凯人不是在国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里呢?时间点会不会太巧妙了? 罗绮曼为眼前整个荒谬的情势感到好笑。 而更好笑的是,符宽选择在此时现身。 「咦?符凯,你何时回国的?」当他看见躲在符凯宽阔胸膛哭泣的黎美芯时,更是受到惊吓的大退一步。 他的手指头来回比着符凯跟黎美芯。「你们两个何时有奸情?我怎么不知道?」 罗绮曼笑岔了气,全场唯一最了解状况的她拍拍符宽的肩头,要他正经一点。 个性向来严肃的符凯受够怀里那位莫名其妙的女人,他推开黎美芯,对她梨花带泪的绝美脸庞完全无动于衷。 黎美芯擦擦眼角的泪珠,她的眼前赫然出现另外一个符宽。 喝!她往后倒退两步。 「怎么会……怎么会……」她的下唇在颤抖。 怎么会有两个符宽?其中一个穿着医生白袍,另外一个是她刚刚紧抱着不放的那位。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符宽看出她的困惑,他主动开口说:「嗨,美芯,他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叫做符凯,你刚刚怎么会抱他抱得这么紧?莫非是他吃你豆腐?」 黎美芯一听,顿时花容失色。 原来她抱错人了! 符凯一听符宽不正经的说法,他恼怒的瞪他一眼。 正经严肃的他向来不太喜欢女人,更何况要他主动去吃女人豆腐。 本来她是想在符宽面前中伤罗绮曼,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想到却闹了个大笑话。 她美脚用力一跺,双手掩着脸庞飞奔离去。 以后她都没脸见人了……呜呜…… 「喂,美芯……」符宽搞不懂状况为何,黎美芯很快就跑得不见人影,他只好把希望放在罗绮曼跟符凯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符宽看向符凯。「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澄光,你不是在国外?」 「昨天回国的,我在找人。」符凯回话的风格就跟他的个性一样,简洁有力。 在澄光里找人? 「找谁?」 「不知道。」 「……」 符宽感觉他越来越乱了。 「我先走了,改天请你们吃饭。」说完,符凯客气的对罗绮曼颔首,迈开大步伐离开中庭。 「喂……」很好,又走了一个。 符宽只好谦卑的请教亲亲女友罗绮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一个太受欢迎的男人惹的祸。」剧情的发展太出乎她的意料,罗绮曼觉得荒谬好笑极了。 「谁?符凯吗?」 罗绮曼没好气的睨他一眼。 符凯那样子看起来就知道对女人兴趣不大,怎么会是符凯呢! 「你还好意思把罪过推给别人?」 符宽干笑两声。 「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你可不可以先解释一下先前的状况?」 「不要!」罗绮曼拿翘不想讲。 「拜托啦,我的小可爱。」符宽伸手去揽她的柳腰。 啪!被罗绮曼拍开。 「我很高,一点也不「小」,更不「可爱」。」她转身要离开,符宽连忙跟上。 「那……我的美人儿,可以告诉我……」 「不行!」符宽的请求又被罗绮曼打回票。 随着两人逐渐远离的身影,斗嘴的回音逐渐消散,只是粉红色的氛围依旧久久不散,在中庭里,幸福流窜着…… 撞出来的爱情…… 苗可雀,今年二十五岁,外号小麻雀,爱吃、爱睡、爱说话,身高一百五十五公分,体重……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个性活泼可爱又有义气,深受朋友的喜爱。 所以,体重从来不是做人的重点,对吧? 她只是身上的肉不小心比骨感的女人多了一些些,又比小鸟食量的女人不小心胃口好了些罢了。 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 啊- (以上是小麻雀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她、迟、到、了! 苗可雀不敢置信闹钟短针正残忍的停留在「10」这个数字上头,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媲美光速,刷牙洗脸穿衣套鞋拿背包车钥匙跟安全帽…… 今天早上十点,她有三组预约的新人,他们正等待着她亲切可人又专业的服务。 没想到,她却迟到了,呜呜。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贪婪,她好不容易租到一套很想看的漫画,却耐不住手痒,心痒租了回去,本来打算后天休假时再好好的享受,可她偏偏抵抗不了漫画的诱惑。 想说不然先看个一本好了,解解馋…… 这一看不得了,欲罢不能,最后是熬夜把整套漫画看完。 她只能怪自己,这是没有克制的下场。 苗可雀套上安全帽,背上后背包,跨上她的粉红色小车,催下马力,五十西西的小车即刻以超乎它能耐的速度奔出- 碰! 一出她公寓的小巷,苗可雀即刻撞上一台停在巷子口右侧的黑色悍马。 她的小粉红怎能承受跟强壮的悍马亲吻,她整个人跌倒在地,小粉红也顺势压上她的手。 啊- (这是小麻雀今天发出的第二声尖叫) 痛死了,她的手……呜呜,是哪个没道德的人把车给停在这种地方! 苗可雀听见有人从悍马车下来的声音,她狠狠的抬眸正想破口大骂- 喝,看到对方的「汉草」,苗可雀识实务的赶紧将话给吞回去。 妈呀,对方的身高起码有超过一百八,体魄慑人,那结实宽壮的胸膛根本耐不住黑色t恤的包裹。 对方还穿着迷彩裤跟军靴,他该不会是某个在台湾迷路的国外佣兵吧? 苗可雀恐惧于他的身材不敢大声,但她的手好痛,应该是骨折了,都是他害的。 呜呜,好痛、痛死了…… 不管了,她苗可雀什么都不怕就最怕痛,她若不骂骂他消气会更痛的…… 【豆豆小说阅倍看电脑站:.dddbbb;手机站:m.dddb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