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的结婚蛋糕》 第一章 【第一章】 天亮了,清晨第一道曙光透过白纱窗帘缓缓地洒入卧室,有只鸟飞到满是花卉的阳台上,雀跃地啁啾欢唱,看起来好不快乐。 只不过,这个和谐温馨的氛围并没有随着晨光带进屋内,淡淡的晨光照映在黎芸筝脸上,使她一夜未眠的小脸更显苍白,她眉头轻皱,苦涩地凝视着身旁熟睡的樊东伦,虽然拼命地深呼吸,但泪水还是不听使唤地滚滚落下。 这样不行!倘若她继续哭泣,很有可能会发出抽气声而吵醒东伦,她知道他最讨厌被吵醒,影响到睡眠品质,而且,他也说过他不喜欢看到女人哭,觉得那是件很烦人的事,所以她绝对不可以吵到他。 黎芸筝深吸了口气,悄悄掀开棉被,蹑手蹑脚地下床,捡起掉在地毯上的睡袍披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走进浴室。 将浴室的门上锁,并打开浴缸的水龙头发出水流声后,她隐忍已久的热泪才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 镜子映照出她雪白纤柔、充满灵气的精致五官,也映照出她一脸的热泪…… 黎芸筝无助地趴在洗手台上,压低嗓音,哭得肝肠寸断。「笨蛋!黎芸筝,你为什么这么没用、这么笨?他早就警告过你了,说他没有心、没有情、没有爱,是个彻彻底底的冷血动物,并不会对任何女人动情,也警告过你千万不要爱上他了,为什么你就是这么愚蠢?」 这么笨、这么执迷不悟…… 对,是她自己傻,傻到爱上一个不可能给她爱的男人,但是,谁来教教她,到底该如何控制自己的感情? 面对樊东伦时,她要如何忽略他那性感又魅力十足的眼神?要如何漠视心里那股越来越炽热的骚动?而当他露出既邪魅又洒脱的笑容时,她又该如何控制自己那颗怦怦乱跳的心? 她努力过了,真的好努力、好努力地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爱上他,爱上她的顶头上司,只因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力优秀又善解人意的秘书,而不是一个痴心的女人! 打从两人有暧昧关系开始,他就把游戏规则订得非常清楚——他是大总裁,她是他的机要秘书,他可以给她钻石珠宝、千万豪宅、荣华富贵,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可以买给她,但,千万不要跟他要爱情,他鄙视爱情、不屑爱情,更不相信世界上有真爱。 因此,白天,她是他端庄的机要秘书,协助他把公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晚上,两人则在他为她购买的套房内翻云覆雨——当然,这是绝对保密的,在人前,他们就是非常正常的主雇关系,如此而已。 明知道他不可能对她付出真心,但她就是那么笨,傻傻地深陷其中,越是苦苦挣扎,却越落入痴情的泥沼中,万劫不复。 可她真的无能为力啊!他那坏坏笑容就是可以轻易地勾动着她的每一根心弦,让她目眩神迷、让她心醉。事实上,有哪一个女人在面对高大英挺、充满魅力的樊东伦时,还能一直保持理智? 她当他的机要秘书两年多了,几乎是见到他的第一眼,芸筝就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失控的情愫,这七百多个日子里,她就这么无怨无悔地交付身心,并献上自己的灵魂。尽管,他要的从来都只是她柔软的嘴唇、曼妙丰润的躯体,而不是她的心。 况且,他很快就要迎娶别的女人了—— 半年后,台湾省的信息界龙头「英泰集团」的总裁樊东伦,即将和全台湾省最大的地产集团「富霖地产」的千金小姐吕琳琳举行订婚典礼,预计在一年后结婚。两大集团的发言人均已对外宣布了即将联姻的消息,这无疑成了上流社会近期内超夯的热门话题。 思及此,芸筝的眼泪就越掉越凶,她拼命地抹着脸上的泪水,一张小脸显得更加狼狈凄苦,胸口也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一年后,她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迎娶别的女人,成为别人的丈夫,亲吻着那出身豪门、娇媚可人的吕琳琳,下班后,他也许不会再回到他为她购买的典雅套房,而是直接回到他跟吕琳琳的上亿豪华新居,睡在她的身边,抱她、亲吻她…… 够了!光是想到这些画面,芸筝就觉得脑袋快爆炸了,整颗心好像被丢入滚烫倍看的油锅里,万分难耐。她真的很怀疑,届时自己真的能承受吗?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拥抱别的女人吗? 但不能接受又如何?她凄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 「黎芸筝,不要傻了,你有什么资格吃醋、嫉妒?你拿什么跟出身名门的吕琳琳相比?她可是拥有上亿身价的千金小姐,不但美丽大方,而且还在国外拿到企管硕士,跟樊东伦站在一起,根本就是标准的金童玉女。」她的泪水不停滑落。 而且这两年来,除了她以外,樊东伦也从不亏待自己的生理需求,潇洒帅气的他不管出现在任何场合,总是女人追逐的焦点,只要彼此看得顺眼,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好像就是要让她知道,他樊东伦绝对不会只专注在一个女人身上。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笨、她傻,她自作多情、不自量力,她该死的爱上他…… 「呜……」芸筝将脸埋入双掌中痛苦地低吟,她多希望自己可以被这哗啦哗啦的流水冲走,变成一堆泡沫,不要有任何知觉,不要再呼吸,这样的话,也许自己的心就不会痛到几乎要休克…… 咚咚! 「开门!」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浴室门外传来。 哭得泪如雨下的芸筝吓得赶紧用手拭去脸上的热泪,并匆匆地拿起毛巾朝脸上乱抹一通,就怕留下泪痕,她不安地照照镜子,糟糕,泪水是抹去了,但她的双眼已哭到红肿,怎么办,他最讨厌女人哭了,一定会生气的…… 芸筝急得手足无措,好希望自己此时能拥有魔法,把红肿的双眼恢复原状。 「开、门!」他的嗓音多了一丝不耐。 没办法了,芸筝只好硬着头皮开锁,打开浴室的门。 樊东伦踏入浴室,他裸露着精壮结实的上半身,只穿着一条长裤,目光锐利地望着芸筝。「你在做什么?为何一早就躲在浴室?」 「没、没……没有啊。」芸筝真是讨厌自己只要一心虚,讲话就结结巴巴的。「我只是……呃,只是想洗澡,所以……」 「洗澡?」樊东伦的眼里多了一丝戏谑。「那你洗澡的方式还真特别,都不用加浴塞的?」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当然知道她放水的目的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哭泣的声音。 啊?芸筝转头一看,整张小脸瞬间胀红。「呃,我忘了……」好糗、好丢脸喔,她真的没有加浴塞! 「我、我马上加浴塞……」她焦急地弯腰探向浴缸,但因为慌张,加上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入已经蓄了些许冷水的浴缸。   第二章 樊东伦一看到,马上大步一迈,将她从水里抱起来,望着浑身湿透的她,他的黑眸变得更加阒黑危险。「女人,你是在勾引我吗?」湿透的丝质浴袍紧紧地贴住她的肌肤,勾勒出她曼妙有致的曲线,一股如兰馨香扑向他,欲火倏地在他的眼底跳跃。 「不,我没……」她的话都还没说完,樊东伦就已经抱着她走出浴室,步向大床。 察觉到他的意图,芸筝更是羞得面红耳赤。「等一下,不行!我、我的衣服都湿了,会冷……」 他剑眉微挑,给了她一个无比邪恶的浪荡笑容。「别担心,我马上就会给你温暖。」 他把她抛到大床上,在她的惊呼中迅速剥除那件潮湿的浴袍,再以古铜色的壮硕身躯紧紧压住她,占有着她的雪嫩肌肤、她的香馥丰润,热唇也覆盖住她的樱唇,大手到处游移,让她的体温急遽升高…… 斗室内,很快的又扬起了柔媚的娇喘和男性的低吼声…… 结束激烈的欢爱后,樊东伦裸着身躯下床,笔直地走进浴室里冲澡。 当他再度跨出浴室时,芸筝已经穿上了一件简单飘逸的雪白色洋装,宛如一朵清雅的小白花,她站在衣橱前,很仔细地为他搭配全身的行头。 「今天穿这套好吗?」今天是星期六,他不用进公司,所以芸筝为他挑选的衣服也比较休闲,ferragamo的橄榄色西装外套配上率性的牛仔裤,再打一条bvlgari的亚麻材质领带,整体造型既时尚又率性,充满了个人风格。 「随便。」樊东伦不置可否地开始着衣,他很少回自己的豪宅过夜,几乎都在芸筝这里留宿,等早上醒来后,就由她亲自为他打理行头。 她的衣橱里有一大半都是他的衣服,包括西装、休闲衫、整套的高尔夫球衫……只要她出门购物,看到好看的、适合他的,就一定替他买下,但却很少为自己添购服饰。 芸筝默默地为他打着领带,望着穿上西装后,更加器宇轩昂、英气逼人的他,她的水眸漾着浓浓的眷恋,如果可能,她真的不想就这样送他出门…… 她想跟他窝在家里一整天,她会亲自下厨为他做个简单的午餐,她知道东伦早就吃腻了外面的商业午餐,他最喜欢吃她亲手做的蛋炒饭搭配两道炒青菜,而且他本来很挑食,不吃奇异果,但却爱上她添加蜂蜜所打的奇异果汁。 她的冰箱里有满满的食材,全都是他爱吃的东西,因为她真的好喜欢为他下厨,然后看到他吃下肚时满足的表情…… 可是,她还是强迫自己说出:「十二点,你要跟吕小姐在芙劳拉法式餐厅共进午餐,那间餐厅的生意非常好,不过,两个星期前我已经预约好位子了,并指名要view最好的那个包厢,昨天也去电确定过了,一切都没问题。还有,记得把这个礼物带过去。」她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这是chanel这一季最新推出的珠宝,造型典雅,又是限量产品,相信吕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樊东伦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俊脸莫测高深,冷冷地道:「现在并不是上班时间,你却连我的约会行程都事先打理好,还真是一个非常体贴尽职的秘书啊。」 芸筝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嘲讽,她垂下眼睫,淡淡地说:「这只是我分内的工作。」 是啊,替他为其它女朋友挑选礼物也是她的工作之一。因为东伦一直是出手阔绰的大户,所以各大珠宝公司都会固定送来最新的dm到他的办公室供他挑选,当然,这个工作也落到芸筝头上,他总是说,女人比较了解女人的眼光,要她全权决定。 有时候,芸筝真的好恨他!他一定要这么残忍吗?借着不断更换情人来提醒她——在他身边,像她这种「地位」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她黎芸筝一点都不特别! 「分内的工作?是吗?」樊东伦强悍地以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犀利的眼神几乎要洞穿她的灵魂,冷冷地问道:「告诉我,看到我跟别的女人出去约会,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 芸筝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她还能有什么感觉?事实上,她多希望自己是一个毫无知觉的木偶,或是一觉醒来,她就变成了一株草、一颗石头、一阵微风……只要不当人,什么都好。 「你都不会吃醋吗?」他脸色阴沉地逼问道。 没错,他当然讨厌爱吃醋的女人,可是,看到她一副淡然的态度,他却觉得胸口闷闷的…… 芸筝终于正视他,盈盈水眸里漾着忧愁与无奈。「我有资格吃醋吗?你——会允许我吃醋吗?」 一句话狠狠地唤回樊东伦的理智,让他明白自己的问题有多无聊。 他冷冽地朝她笑了下。「很好,保持你的理智和大方,虽然说我会迎娶一个跟我门当户对的女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结婚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依旧是我宠爱的情妇,我相信吕琳琳是个很识大体的千金小姐,知道什么事情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家族长辈的强力逼婚下,他答应迎娶吕琳琳,不过,婚后他还是会继续和芸筝在一起,只是会低调些,尽量给元配面子。 闻言,芸筝的眼眸更加悲伤,难道他结婚后,她还要当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吗?不!她不允许自己这么没出息,也许现在她还没有勇气离开他,但她只给自己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她要训练自己慢慢收回对他的感情、训练自己不要这么深爱他,以他为天…… 等到一年后,樊东伦迎娶吕琳琳的那一天,就是她彻彻底底离去的时候了,她不想破坏别人的婚姻。 樊东伦不明白芸筝心底的千回百转,仅是冰冷地提醒她。「我说过不要在我身上寻找爱情,我是个不懂爱、不懂情,也缺心少肺的冷血动物,我讨厌女人对我痴缠,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爱情,当然,我也没有爱可以给任何人。」 她知道,她都知道…… 芸筝的一张小脸更加苍白,忽然瞥见墙上的时钟,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沉静温和的笑容。「嗯,我明白,不过时间快到了,你该出门喽,跟淑女约会可不能迟到。」 樊东伦眼神复杂地望着她,不知为何,看到她强颜欢笑的小脸,他竟觉得心里好酸、好疼…… 不!这只是错觉!是错觉!他是最冷血的樊东伦,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可以给她!他毫不眷恋地抓起车钥匙,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等一下。」 芸筝拿着装有礼盒的袋子追上来,脸上还是挂着一贯的笑容。「不要忘了这个礼物。」 他觑着她的脸,不发一语地接过袋子,转身离开。 目送樊东伦出门,步入电梯,一直到听到电梯门当的一声阖上,知道他已经下楼后,躲在大门后的芸筝这才像是被抽光力气般,缓缓地往下滑,神情木然地跌坐在地毯上。 她没有哭,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哭泣更难看、更令人心碎。   第三章 她真的不懂自己为何要如此痴傻地爱上一个不该爱,也不懂爱的男人? 明明知道他根本不要她的爱,甚至会将她对他的感情视为一种累赘、一种负担,但她却一天一天越陷越深,终至无法回头…… 这天,快下班前,樊东伦突然用内线把秘书陈晓宜叫进总裁办公室,随即便传来他愤怒的责骂声。 「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居然给我出这么大的纰漏,让日本那边收到传真后,气到打电话来要跟我们取消正式签约,还要我们赔偿违约金,这么大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发生什么事了?坐在外头秘书室的芸筝和另外一位秘书雅芬互望一眼,不明白陈晓宜究竟犯了什么错? 芸筝赶紧问雅芬。「刚才晓宜不是把跟【东急株式会社】的合约传真到东京去了吗,为何还会被总裁叫进去?而且还惹总裁生这么大的气?」她知道东伦非常重视跟日本「东急株式会社」所合作的案子,上个月,他还亲自搭飞机到东京一趟,跟对方面对面谈妥一些合约内容,并签下初步协议书,打算等所有合约的细节都完全确定后,再派人到东京去正式签约。 因此,刚才传过去的就是正式合约的传真本,两边都确认无误之后,就会面对面正式签约。 「我也不知道。」雅芬的脸色很不安。「晓宜打完合约后有拿给我检查过啊,我明明看过没问题才让她传真到东京去的。糟糕,不会出了什么状况吧?」 两人互看一眼,赶紧敲门进入总裁办公室,芸筝硬着头皮问:「对不起,总裁,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樊东伦脸色铁青,把一份文件甩到桌上。「你们到底是怎么调教新人的?居然让她出了这么大的错!她竟在合约的金额上多打了一个零,让日本那边非常生气,质疑我们故意在合约上设下陷阱,要他们付出更高的成本,还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气到要取消正式签约,还要求我们赔偿巨额违约金,否则就要依循国际法律控告我们!」 什么?多打一个零?芸筝马上拿起合约一看,完蛋了,金额真的打错了,日本人做事一向是最严谨仔细的,金额有差错,而且还是要他们支付更高的成本才能由樊东伦的「英泰集团」供货,难怪他们会暴跳如雷! 芸筝鞠了个躬,赶紧赔罪。「总裁,真的很抱歉,我没有确认好合约的内容就让晓宜传真过去,这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负起全部的责任。」虽然负责打合约的是晓宜、检查合约的是雅芬,但芸筝认为自己既然身为秘书室的最高主管,下属犯错就等于是她的过错,她必须扛起全部的责任。 其实,秘书室的三个人各司其职,跟日本的这份合约是由雅芬负责的,晓宜虽然是新人,但也上任半年了,雅芬看她做事很仔细,才会开始让她打一些合约的内容,之前都表现良好,也完全没出错,没想到这一次居然…… 「你负责?」樊东伦冷笑了下,狂狷的黑瞳里闪烁着骇人的冷芒。「这么大一笔违约金额你要怎么负责?你说啊!」 虽然还没正式签约,但他已经亲自签下初步协议书,倘若出了问题,不但跟「东急株式会社」的合作关系告吹,还必须依照初步协议书的内容赔偿违约金,更可怕的是,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势必会大大影响到「英泰集团」在商场上的信用,阻碍公司未来的发展,损失非常庞大! 芸筝一听,感到头皮发麻,没错,这真的是一笔非常非常惊人的金额,就算把她卖了,就算她连续工作二、三十年都不吃不喝也没有能力筹出这笔钱……但即便如此,她该负的责任还是不容规避。 「总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闯祸的陈晓宜哭得更加伤心,一再道歉。 她的眼泪让樊东伦更加厌烦,暴躁地厉吼道:「哭哭啼啼有什么用?通通给我滚出去,滚!」 说话的同时,他桌上的专线响了,来电显示是一通从「东急株式会社」打来的电话,他以手势示意她们立刻退出。 三人退出后,不安地贴着总裁办公室的木门,悄悄倾听里面的声音,果然听到樊东伦以流利的日语不断地向对方道歉…… 「都是我的错,我好笨、好蠢,居然闯了这么大的祸,不但连累你们,还害总裁要拼命和对方道歉……」陈晓宜已经哭成泪人儿了,情绪激动地说道。 雅芬拍了拍陈晓宜的肩膀,不安地道:「唉,我也有责任,我负责检查合约,可是却没有注意到最重要的金额居然多出一个零!芸筝姊,谢谢你挺我们,可是这真的不是你的责任。」 芸筝摇摇头,拉着她们俩到位子上坐下来,并递了一盒面纸给陈晓宜。「别哭了,错误已经造成了,再讲这些话也于事无补,我是秘书室的主管,当然必须负责。」 陈晓宜哽咽地道:「可是那么大一笔金额……老天,我到底该怎么办?」 「现在先别想这么多了,我相信总裁应该有办法解决,我们还是先回到工作岗位做自己的事吧,不要耽误到工作进度。」芸筝轻轻地回道,倘若她们这边的进度也耽误了,只会增添总裁的困扰。 所以,她们三个人只能不安地继续处理公事,果然,三十分钟之后,芸筝桌上的内线嘟嘟响了两声——这是总裁的暗示,响两声就是要她们三个人立刻进去总裁办公室。 三人惶惶不安地走进去,一脸阴沉的樊东伦冷觑了她们一眼,缓缓说道:「经过我一再的道歉和沟通后,对方总算愿意相信这只是个无心之过,愿意再给我们一次合作机会,不过,山崎社长也乘机开出了一个条件,他要求我们减少百分之五的利益,然后在他们明天上班之前给他答复。」 什么?减少百分之五的利益?三个秘书互望了一眼,脸色都一片惨白,这样公司还是会蒙受损失啊! 「该死的老狐狸,真会趁火打劫!」樊东伦的锐眸迸出锋利如刃的利芒,咬牙道:「我稍微算了下,倘若失去这笔合约,除了对公司的声誉有影响,还要赔偿巨额的赔偿金,公司会蒙受更大的损失。减少百分之五的利益虽然获利不多,但至少也不算完全赔钱,因此,除了答应他,没有第二条路。」 他看了她们三个一眼,戾气狠煞地命令道:「退让百分之五,会影响到我们这笔交易的很多内容,还有最重要的获利率,你们必须加班,详详细细地精算出我们公司会减少的获利,并立刻打出新的合约内容,明天早上我会提早来上班,早上八点以前,我一定要看到精算过后的利益分析表还有新的合约。」 待看完后,他会打电话给山崎社长,做妥善的处理与说明,倘若有必要,樊东伦会再亲自赴东京签约,以表达合作的诚意。 「是!我们一定会赶出来的。」芸筝赶紧点头,在心底暗自庆幸,谢天谢地!虽然公司要承受一些损失,但至少不是最坏的状况。   第四章 「就这样,你们出去吧。」他朝她们挥一挥手。 「是。」三人又默默地退出总裁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芸筝马上沉着地发号施令。「赶快把手边的工作暂时处理到一个段落,我们今晚要加班,要赶快做出利益分析表还有新的合约,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你们完成的文件请全部交给我,我会做最后的检查和确认。」 她知道这是个庞大的工程,可能会忙到三更半夜,但,这也是秘书分内的工作,她一定要对自己的工作负责。 陈晓宜红着双眼道:「对不起,芸筝姊、雅芬姊,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才拖累你们加班,这件事情解决后,我会向总裁递出辞呈以示负责。」 芸筝按住晓宜的手,想借此给她力量。「不要说这种话,晓宜,我知道这份工作对你来说非常非常重要,你就好好表现,做任何事都要仔细、要再三确认,总裁不是个会记仇的人,只要你以后表现良好,他不会迁怒的。」 芸筝知道晓宜家境很困苦,母亲早逝,父亲得了严重的慢性病住在医院,每个月都要支付庞大的医疗费用,她靠着秘书这份收入来照顾父亲。 「芸筝姊,谢谢你,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们……」陈晓宜更加愧疚。 「别哭了,赶快工作吧。」芸筝拍拍她的手,转头对雅芬道:「雅芬,你现在怀孕五个月了,之前还因为有不正常出血而请假安胎过,所以你不能太劳累,最晚到晚上八点,你一定要下班回家休息。」 「不行,那样所有的工作量都会落到你们身上,你们搞不好要忙到半夜两、三点,这样不好,我没事的,真的可以一起加班。」雅芬立刻拒绝。 芸筝坚定地道:「听话!你结婚多年好不容易才怀孕,我知道你求子求得很辛苦,这个宝宝得来不易,绝对不可以再出任何差错。反正都要加班了,加班到凌晨一点或两点,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待会八点一到你就先回去。」 看到雅芬还想说什么,芸筝摇头。「别跟我争了,我很坚持。」 「芸筝姊,谢谢你……」雅芬感动地道,她真的好庆幸自己能遇到如此善解人意的好上司,明明这件事不是芸筝姊的错,但芸筝姊却毫不畏惧地扛下所有的责任,还设身处地为她着想,要怀孕的她早点回家休息。 芸筝看着一脸感激的雅芬,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好,那我们三个赶快来工作吧,加油加油!」 三人开始忙碌了,谁也没心情外出吃晚餐,只希望能尽早处理完手边的工作。 【第二章】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的时候,一楼的管理员突然打内在线来。「请问是总裁秘书室吗?有人送来三个大餐盒指名要给你们,麻烦你们下来拿。」 「奇怪,我们没有打电话去订餐啊,这是怎么回事?」雅芬和晓宜都很诧异。 芸筝心里已有数,她淡淡一笑。「晓宜,麻烦你下楼一趟。」是东伦送来的! 毕竟她已经跟他在一起两年了,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冷酷绝情的人,虽然外表冷漠,但对下属其实很关心。 「好,我去拿。」晓宜很快就回来了,她兴奋地把三个大餐盒放在桌上。「你们看,这家日本料理店的东西都很贵很贵耶!居然有人订了顶级寿司餐盒给我们,还附上热汤和水果呢,好丰盛啊!」 雅芬雀跃地打开盒盖。「天啊,真的好香喔!这寿司好豪华,哇,居然还有生鱼片和手卷呢!好棒喔!不过,到底是谁知道我们在加班,这么好心订餐盒来给我们吃啊?芸筝姊,会不会是你的追求者?」 芸筝外型清秀雅致,气韵脱俗,常常有追求者示好,不过,她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拒绝对方,不给任何人机会。 芸筝嫣然一笑。「不能说是追求者啦,不过你们放心,我保证这些东西绝对没有问题!七点多了,大家都饿了吧,先吃饭,吃完才有力气继续工作。」 知道他这么关心她,她的心窝好暖好暖,不用喝热汤,整个人就觉得暖呼呼的。 雅芬和晓宜开心地拿起筷子。「还真是饿了呢,那我们就不客气喽!」吃完饭后,公云筝硬是把雅芬赶回去,要她先回家休息,剩下她和晓宜继续奋斗。芸筝拼命工作,终于赶出复杂的利益分析表和新的合约内容,确定好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没有任何问题后,已经凌晨两点了。 「天啊,我快累死了。。」晓宜累得摊在桌上。「呼,我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光了,芸筝姊,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得你得跟我一起加班到半夜!」 「别再说对不起喽!」芸筝微笑,整张小脸因疲惫而显得更加苍白。「我们赶快整理一下,把这些文件放到总裁的办公桌上后,就回家休息吧,明天记得早点来。」 「我知道。」晓宜认真地说:「我明天一定会比总裁早到公司。」平常公司是规定九点上班,不过,晓宜知道遇到这种特殊状况,她一定要早到。 芸筝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到樊东伦的桌上后,拿起包包跟着晓宜下楼。「这么晚了,你可不能再骑摩托车回去,很危险的,我帮你叫出租车,你平安回到家之后要传个简讯给我喔!」 「我知道,谢谢芸筝姊,可是,你也要搭出租车吧?」 「别担心,我斓车的时候会请夜间管理员出来帮我记下出租车的车牌号码。」 多一道手续,总是安心点。 寒流来袭,两人站在路边冷得直发抖,幸好很快就拦到一辆出租车了,芸筝看着晓宜上车,并记下出租车的车牌号码后,才放心地转身,走回公司。 还来不及去请管理员出来,后面已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叭叭!」 她回头一看,一辆最熟悉的香槟色跑车映入眼帘,苍白的小脸立即露出幸福的笑容。 是樊东伦! 她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上车,才一落坐,他就扔给她一件克什米尔的大外套,冷峻地道:「你的脸白得像鬼一样,快穿上!」 「谢谢。」芸筝乖乖地把外套穿上,虽然指尖还有些冰冷,但胸膛却暖到发烫。他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冷厉无情,他是关心她的,所以不但订了餐盒请人送来,还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一直在这里等她下楼,而且等了好久! 雪白小脸上的笑容更加甜蜜,她真的觉得好幸福、好幸福,无须任何甜言蜜语,只要他做这些窝心的小动作,就可以让她感动一辈子,也牢牢记住一辈子。 樊东伦把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强,发动引擎往前开。「肚子饿吗?想不想吃宵夜?」 「我不饿,谢谢你派人送来的寿司餐盒,很好吃,我们吃得好饱喔!」芸筝朝他笑了下,突地想起晓宜的事,遂紧张地问道:「晓宜说她在这个事情结束后,会递辞呈以示负责,请你千万不要批准她的辞呈好不好?」 一听到此事,樊东伦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为了她,我差点失去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她辞职是最基本的负责态度。」   第五章 「不能这样!」公云筝好急地应道:「你也知道晓宜的家境很困苦,她的父亲生重病住院,长期的医疗支出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负担,在还没到我们公司上班之前,她甚至要兼好多份差才有办法撑下去,所以这个工作对她来说很重要,拜托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樊东伦严峻地冷嗤了声。「我开的是股票上市公司,可不是慈善事业,没有办法普渡众生,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过错负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个人都有不小心犯错的时候啊,晓宜已经拼命加班来弥补她的过失了,倘若失去这份工作,她又要到处兼差,过着没日没夜的生活……拜托你再给晓宜一次机会吧,她真的是一个很乖巧又上进的好女孩,工作能力也很强,日文和英文都非常流利,不能因为这一次的过错就抹煞了她的专业能力。」芸筝拼命为晓宜求情。 望着樊东伦莫测高深的脸庞,芸筝再接再厉。「倘若晓宜再犯错,届时,我愿意跟她一起辞职以示负责。而且,虽然我的存款不多,但只要在我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我愿意赔偿公司的金钱损失,这样,可以请你放过晓宜一次吗?」 樊东伦淡淡地瞥她一眼。「你跟陈晓宜非亲非故的,倒是很替她紧张?」 「我很佩服她!在她身上,我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你知道我的家境也不好,年迈的父母亲都有慢性病,为了让他们得到最妥善的照顾,我必须把他们送入很专业的疗养院,每个月的固定支出非常庞大。一年前,我的母亲终于摆脱病魔,到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她的眼底染上一抹惆怅。 虽然经济压力变轻了,但芸筝还是宁可辛苦一点,只求母亲能长命百岁,毕竟有个母亲可以尽孝道是多么幸福的事!唉,只能说母女缘分已尽,下辈子,她还要当妈的女儿,一样会好好孝顺她,而她也更珍惜可以侍奉父亲的机会,休假时,都会尽量回老家的疗养院陪陪父亲,和他聊聊天、谈谈心。 看着芸筝笼罩哀伤的小脸,樊东伦知道她又想起已逝的母亲了,为了不让她继续沉溺在悲伤中,他开口道:「算了,以后陈晓宜经手的重要文件,你都要做最后的确认,这一回,我暂时饶过她,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要是再出什么错,我一定直接把她fire掉!」 「嗯,谢谢你,谢谢!」芸筝好开心,笑得宛如春花般灿烂。看到她那明媚可人的笑颜,樊东伦突地心弦一动,感觉心房深处好像有股异样的情绦不断地扩张,那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不!不会的,他是不会被黎芸筝影响的,他拒绝承认她在自己心中越来越重要,也拒绝去想他为何在这么冷的深夜里,像个傻瓜一样,在公司楼下苦守好几个小时,就为了亲自送她回家,确定她是平安的,没有冷到、饿到。 他摇摇头,也一并摇掉所有不该有的情绦,他坚定地告诉自己—— 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影响他,他还是个无心无情的冷血动物,对,就是这样! 「嗯,我送你回家吧。」三更半夜的路上没有什么车辆,他加快速度往前行进。 「好。」芸筝喜悦地望着他,她知道今晚他会在她的住处留宿,她可以枕着他宽厚的胸膛沉沉入睡。 唉,这么奢侈的幸福,不知道她还可以拥有多久? 芸筝真的是累坏了,一回到家就立刻冲进浴室洗澡洗脸,换上睡衣后立刻倒在床上沉沉入睡,连樊东伦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知道。不过,才睡了三个多小时,芸筝就自动睁开眼睛,望着床头的闹钟,清晨六点多了,她要起来帮东伦准备早餐。这两年来,只要他在她这边留宿,不管她前一晚有多晚睡、有多累,她都坚持要帮心爱的男人准备早餐。 望着躺在身边的男人,芸筝的嘴角牵起一抹甜美的笑容,痴迷地望着他的睡颜——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英俊挺拔的男人,头发墨黑浓密,还有可爱的自然松,根本不用上高级发廊,随便找人剪一剪,他的发型就很有型,而且五官更宛如斧凿般轮廓分明,自然散发出一股尊贵卓绝的气势。 她最爱他的眼睛,虽然他的眼神总是犀利而严峻,不过芸筝知道那对深邃的黑眸有时会散发出无比炽热的情绦,当两人在欢爱时,他灼热的眼神总是可以让她更加热血倍看……两朵彤云飞上她白嫩清秀的脸庞。羞死人了,黎芸筝,你别这么不象话了,一大早就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而且老实说,自己待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多了,她要求自己一定要在他结婚前辞职,只因她绝不当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也不想对不起他未来的妻子。 届时,她不但会离职,还会搬出这个他为她购买的套房。除了自己原本的东西外,她不会带走任何他赠与她的珠宝或名牌服饰,她会走得干干净净,就好像她的生命里根本不曾出现过这个男人,她要把两人的记忆狠狠地从心底连根拔起…… 然后逼迫自己忘掉这个让她痴迷的男人,忘掉他的一切,到时她再也无法枕着他结实宽阔的胸膛、握住他温暖的手、听到他低沉的嗓音……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好像得了怪病似的,正锐利地疼痛着。 即使如此,她还是要离开,她会把自己的离去当成他最好的结婚礼物,至于他的婚礼她当然不会参加,也没资格参加。热热的水气占据了她的眼眶,单是想到将来要离开他,她就热泪盈眶,觉得心脏好像被挖了一个大洞,那等到真的要离开时,她真的可以承受吗?芸筝紧紧握住双拳,咬牙告诫自己—— 你可以的!不管到时有多苦、多心痛,你都要决绝地离去,绝对不能介入他的婚姻! 唉,不要再想这些了,还是赶快去准备早餐吧,下床前,芸筝不忘再望了他的睡颜一眼,才蹑手蹑脚地下床,把家居服拿到浴室换上后,悄悄离开卧室。 这个套房位在台北市的高级地段,管理严谨、安全无虞,还拥有一房一厅和一个厨房,很是豪华,但老实说,芸筝并不在乎住在什么地段,也不需要很大的坪数,只要有厨房她就很开心了,这样就可以常常为他下厨准备他最爱吃的食物了。 芸筝利落地煮了咖啡后,开始做他最喜欢吃的吐司夹蛋,她知道东伦吃吐司不喜欢用烤的,喜欢用平底锅煎得两面金黄,而且蛋也不能全熟,全熟他就不爱吃,这些小细节她通通牢记在心。 做完吐司夹蛋后,又煎了两片火腿,原本还打算做一盆清爽的色拉,不过打开冰箱一看,才发现没有做色拉的食材了,唉,她最近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去生鲜超市补货。可是只吃这样,对他而言好像有点少耶。。 对了,黑糖馒头! 芸筝灵机一动,突地想起东伦很喜欢吃附近一个眷村伯伯卖的黑糖馒头,每次只要她买回来,他一定吃光光,不像其它食物,偶尔还会剩下。   第六章 「赶快出门帮他买馒头好了,那家馒头店的生意很好呢,晚一点去搞不好会卖光光。」 打定主意后,芸筝赶紧拿起搁在沙发上的厚外套穿上,侧脸看了下窗外,外面好像很冷,于是她又围了条围巾,才拿起钱包匆匆出门。 下楼后,刚步出大楼,她就被迎面而来的寒冽冷风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哈啾、哈啾!」好冷喔,气象报告说这几天寒流来袭,今天感觉比昨天还冷呢,芸筝抬头看了下街上的温度显示表,天啊,居然只有六度!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围巾、手套、口罩、毛线帽一应俱全,要上楼去拿口罩和毛线帽吗?不行,要是馒头卖光了怎么办?这样东伦就吃不到他最喜欢的食物了。 「不怕不怕,跑一跑就不会冷了!」她赶紧小跑步,弯入巷子内直奔馒头店,大概是天气冷吧,平常总是大排长龙的馒头店今天并没有很多人排队,不到五分钟,芸筝已经顺利买到她想要的黑糖馒头了。 呼,真的好冷喔!寒风呼啸中,她冷到整个身躯都在发抖,赶紧又小跑步回家,钥匙才刚插入门锁里,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已经穿好西装的樊东伦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一大早的,你跑哪去了?」醒来后没看到她,他好担心,看到桌上的咖啡和吐司夹蛋也没有心情吃。 芸筝冻得鼻尖都红了,却很开心地扬起手里的提袋。「我去买馒头啊,你最喜欢的那家黑糖馒头喔!」 樊东伦无法置信地瞪着她,抓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冻得几乎像冰块。「你一早出门,就是为了帮我买早餐?」 「因为你喜欢吃,所以我就去买了啊,哈、哈啾!」她又打了个喷嚏,糟糕,头好痛,该不会是快感冒了吧?毕竟她的体质很虚弱,平常就很容易感冒,吹到冷风更是不妙!「来,我们快来吃早餐吧,就是要热热的吃才好吃。」 看着她开心的小脸,樊东伦突地一阵恼怒,抓过她手上的提袋扔到餐桌上。 「别管馒头了!就因为我喜欢吃,你就在寒流来袭的清晨跑出去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他的眉宇间染上风暴,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 芸筝错愕地愣了下,他为何这么生气?望着他冷酷的脸庞,芸筝又打了个咚嗦。「没、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对你好……」 这两年来她一直是这样无怨无悔地付出啊,一切以他为主,只求看到他开心,难道……她现在连为他付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不需要,你不需要做这些事!」他的一字一句都像尖锐的箭,狠狠射穿了她的心。「别白费心机了,不管你做得再多,我对你还是不会有任何感情的,更不会改变我要跟别的女人结婚的事实!」 芸筝的心揪紧了下,她压根儿没有这样想过啊,他为何要误会她、伤害她?刹那间,公云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光了,脚下的世界彷佛开始崩裂,还来不及反应,樊东伦已经抓起车钥匙,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砰的一声推门出去。 芸筝呆傻在原地,觉得窗外的凛冽北风彷佛破窗而入般,冻结了她的心、她的灵魂、她的感官,把她变成一尊最冰冷的雕像。 只是,雕像也会流眼泪吗?她抚了下脸上滚烫的泪水,觉得心真的好痛、好痛…… 樊东伦挟着滔天怒焰,搭电梯一路直达地下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跑车后,怒潮还是在胸臆间翻腾。他狠狠地捶了下方向盘。「笨蛋!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天气这么冷,她为什么还要冒着寒风跑出去?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 想起她冷到发白的小脸、冰冷的指尖,他的胸口突然一阵揪紧,他讨厌这种心疼的感觉,更害怕早上起床时,找不到她的那种惊惶。 他一直告诉自己黎芸筝没有那么重要,她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女人,不可能左右他的情绪。 他自认是最冷血无情的,尤其在历经母亲发疯后,整颗心就好像被冰霜重重包围,变得无比冰冷,也无比坚固,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影响。 不过,其实令他手足无措的并不是怒气,而是黎芸筝宛如暖流般的笑容,她永不停止的关怀、她眼底的万千柔情……尽管他极力抗拒,但那道暖流还是涓涓滴滴地渗入他的心房,令他难以招架…… 不!他不要任何人对他好,也不想被任何女人影响,越缠绵的感情只会让他越害怕,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对任何人付出感情、付出真心,因为,他早就没有心了。冰霜笼罩住他的脸庞,他烦躁地降下车窗,点起一根烟。跟黎芸筝在一起的这两年,他当然感受得到她跟他以往的情妇截然不同—— 她从来没有要求他为她购买任何珠宝服饰,女人趋之若骛的名牌包包她也毫不动心,办给她的专属附卡她几乎没有刷过,就算有刷卡,买的也一定是他的衣服、他的鞋子。 他感受得出她的万缕情丝,她望着他的眼神总是那么的温柔而眷恋,彷佛在凝视此生最重要的珍宝般,尽管他一直不愿面对,但樊东伦很清楚她是爱他的。 但是,爱情?多可笑的两个字,他要如何相信爱情?嘴里缓缓地吐出烟雾,他想起发生在自己母亲身上的悲剧—— 他的父亲樊泽铭是来自新加坡的望族,来台湾省设立分公司时,看上公司里的小职员—— 美丽清纯,刚从高职毕业的方盈萱,也就是他的妈妈。 方盈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明眸皓齿、肤白如雪、巧笑倩兮,当时一进入公司就造成轰动。那时因为方盈萱担任公司的柜台人员,常有机会接触到来洽公的富商,因此除了樊泽铭外,还有很多富家子弟都对她发动热烈的追求攻势,不过,个性单纯的方盈萱却只钟情于帅气逼人的樊泽铭。 两个人如火如荼地热恋半年后,樊泽铭决定要娶她进门,但当他把方盈萱带回新加坡老家时,家人却非常激烈地反对两人的婚事。 樊家可是新加坡华人圈的望族,家大业大,在新加坡、马来西亚、台湾省、香港都拥有其事业体系,他们要求的儿媳妇当然要门当户对,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学历不高,家里还住在台湾省偏远山区的穷女孩? 樊氏夫妇强烈地要求儿子立刻和方盈萱分手,但从小到大一帆风顺,从来没有吃过苦、受过挫折的樊泽铭却铁了心,非方盈萱不娶,家人反对的声浪越大,他越觉得这样的爱情更加刺激,甚至扬言倘若父母亲再反对,他会带着方盈萱跑到没人知道的国家结婚,一辈子都不回樊家。樊泽铭可是家里的独生子,祖父母从小就把他视为心头肉,一听到他要离家出走的宣言,祖父母很快就投降了,深怕会失去唯一的孙子。因此,老人家马上作主让小两口结了婚,他的父母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好让方盈萱进门。 方盈萱总算是嫁入樊家了,但这却是悲惨命运的开始。   第七章 出身清贫的她不但学历不高,娘家也没钱,成天饱受婆家亲戚的冷嘲热讽,甚至连仆人都看不起这位少奶奶,一点也不尊重她。 更糟糕的是,进入平凡的婚姻生活之后,樊泽铭对方盈萱也慢慢失去最初的疯狂迷恋,当初父母亲越反对,他就越觉得刺激,坚持要扞卫属于自己的爱情,觉得就这样乖乖屈服的话,有失男人的尊严说穿了,他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压根儿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方盈萱?有没有爱到想与她终身厮守的地步? 于是,他开始趁着因公出国时大搞外遇,而且一点罪恶感也没有,甚至还在妻子怀孕的时候,毫无顾忌地包养情妇,完全不顾虑她的感受。相较于樊泽铭的多情,方盈萱却是在看到樊泽铭的第一眼,就深深地爱上这个男人,一心只向着他,因此,丈夫的外遇对她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在樊家,没有人看得起她,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丈夫的爱,但丈夫的心却一再出轨,甚至还在她怀孕期间长期留宿在情妇家,对她不闻不问,简直是直接宣布她出局。 这样痛苦的日子持续了好久,待她生下两个儿子后,丈夫还是常常不回家,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反正长辈早就把整个集团都交给身为独生子的他了,大权在握的他有恃无恐。 终于,方盈萱忍到极限了! 她发疯似地闯到每一个情妇家找老公,失去理智地跟那些女人馒骂、扭打成一团,甚至不顾尊严地对丈夫下跪,只求丈夫回家,可是情况依旧没有改变。 眼看软硬兼施都无法挽回丈夫的心,方盈萱慌了,开始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她割腕、吞安眠药,甚至还试图投湖自尽,倘若不是及时被人救起,她早就香消玉损了。面对方盈萱种种疯狂的行径,樊泽铭越来越厌恶她,觉得这女人好烦、好惹人厌,真希望她能从自己眼前消失,所以他更不常回家了,玩得也比以前更凶。 方盈萱被丈夫逼得快崩溃了,她抱着儿子樊东伦闯入樊泽铭的办公室大吵大闹,还爬到顶楼扬言如果丈夫还不跟外面的女人断绝关系,她就要抱着儿子从二十七楼跳下去,玉石俱焚! 眼看妻子就要做出丧失理智的事情,樊泽铭于是请来心理医生和专业的谈判专家来安抚方盈萱暴躁焦虑的情绪,大伙在顶楼周旋了好几个小时,方盈萱有一度还高举起只有四岁的儿子大哭大闹,对着丈夫大喊:「你不让我活,我就带着儿子一起死,让你痛苦一辈子!」 已经四岁的樊东伦并非完全不懂事,他隐约了解发生在父母亲之间的事,被高高举起时,他吓得大哭,只可惜已经抓狂的方盈萱根本听不到儿子稚嫩的哭喊声,仅是忿忿地望着丈夫。最后,心理专家很有技巧地安抚了方盈萱激动的情绪,也慢慢解开她的心防,趁她体力不支时,一举攻上前抢下四岁的孩子,也抓住想跳楼的她。 经过这个恐怖事件后,泽铭命令下属直接把方盈萱送进精神病院,但深怕别人说他无情,所以在法律上他没有诉请离婚,方盈萱还是他的合法妻子,只是这一辈子都得留在精神病院了。 这下樊泽铭的日子过得更是逍遥自在了,换情妇比换衬衫还快,且因为自己没有和方盈萱离婚,所以他的众多情妇也没有办法对他逼婚,他这一辈子都可以到处风流,正合他意。 想到这里,樊东伦又吐出一口烟,重重烟雾笼罩了他阴沉的脸庞,虽然他当时只有四岁,但严重的惊吓还是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 稍长一些后,他从一个很疼爱他的长辈口中得知了很多真相,也拼凑出当年父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突然想起上次回新加坡,到精神病院探望母亲时,她的状况更糟了—— 不但完全认不出他这个亲生儿子,甚至还把他当成樊泽铭,泪流满面地痛哭说她好爱他、全世界只有她是真心爱他、拜托他不要再外遇了、不要再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当场,樊东伦心痛到无法言语,母亲却突然下跪对着他磕头,猛喊道:「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看我一眼,求求你跟外面那些狐狸精断绝关系吧!泽铭、泽铭,你是爱我的对吧?你难道忘了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有多么喜欢我吗?我们许下了好多好多誓言,你说就算被逐出家门也会好好爱我一辈子、疼我一辈子的,泽铭,你都忘了吗?」 樊东伦心疼不已,硬是把母亲拉起来,但母亲此时却又变成一个小女孩,天真地开始唱起山歌,把东伦当成自己妈妈撒娇,嚷嚷说她要吃妈妈亲手煮的小米粥……每回去探望母亲,樊东伦都越来越痛恨那个无情无义的父亲!他真的不明白,当初为了爱情不惜放弃一切要离家出走的男人,为何会变得这么薄情寡义?不但在妻子怀孕时外遇,还亲手把她送入精神病院,而且,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去探视过她,连一次都没有! 因此,樊东伦完全不相信爱情。 爱情是什么?当初轰轰烈烈的爱情居然可以在结婚不到五年就完全变调,变得荒腔走板、不堪入目,母亲痴心痴情付出一切的下场又是什么?在精神病院里独自过完余生? 所以,他不仅不相信爱情,还鄙视爱情,他不允许自己对任何人付出真心,因为付出越多只会换来更大的心碎,而且他也不接受任何人付出的感情,他不要被感情牵绊,毕竟母亲凄惨的模样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越痴情,下场越悲凉,而且一旦有了感情,就是一辈子牵挂。 因此,他冷漠无情,他不去爱,也不想被爱。他会接受祖父母的安排,在一年后迎娶吕琳琳。他很清楚身为集团接班人的他一定会被长辈要求结婚,既然这样的话,就娶个长辈喜欢的人选吧!这样至少老人家不会再一直对他叨念,他也可以落得耳根清净。 至于吕琳琳,他会给她对元配的尊重,就算要在外面继续养情妇也会低调些,不会太离谱。 那么,芸筝呢? 他拿烟的手一顿,肃杀的眼神缓缓染上柔软的情绦,她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人生里的一个意外。 他知道自己的心逐渐失控,面对她,他总是无法做到一贯的薄情,一直以来,他拥有过很多女人,面对任何一个女人,他都可以在结束关系后付出分手费,潇洒分手,毫不拖泥带水,可面对她时,他却无法像以前那般果决冷静…… 他不知道这股缠绕心头的牵挂是什么?也不愿去细想为何每当他快乐时,第一个总是想跟她分享;烦躁时,只消把她搂入怀中,感受她的清雅气息,他暴躁的心就会慢慢平静下来,他更不愿去承认有一株小小的情苗在他的心房逐渐茁壮……而且她刚刚手好冰,一大早就跑出去吹冷风,该不会感冒了吧?或许他应该上楼看看她,送她去看医生,逼她吃个药,再者,他刚刚对她说出那些无情的话时,她脸上的表情好悲伤……   第八章 够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反正女人都一个样,过几天再哄哄她就没事了,没有女人可以让他浪费这么多心思、这么魂不守舍,他讨厌自己这么拖泥带水。 樊东伦强迫自己把她那张惨白绝望的小脸逐出脑海,按熄烟蒂,发动引擎后驾车离去。 【第三章】 两周后 一如往常,办公室里依旧充满了忙碌的气氛,响不停的电话声、和客户谈约的一说话声、敲打报告的键盘声全都充斥在空气中,显得有些吵杂。芸筝把一份投资评估报告整理好了,她知道这份报告应该要马上拿进去总裁办一公室给樊东伦过目,可是…… 她犹豫地望了下那扇紧闭的总裁室大门,又转头看着同时瞪着两部计算机,双手忙碌地做着数据交叉分析,忙得不可开交的陈晓宜,唉,看晓宜这么忙,肯定没办法帮她把评估报告拿进去,而雅芬到研发部去协调一些事,看来她只好亲自送进去了。一想到要见到他,愁绪瞬地笼罩了芸筝灵秀的脸庞,这两个礼拜以来,樊东伦从不曾到她的住处找她,白天在公司,两人也是公事公办,连闲聊一句都没有。 他是不是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了?他还在为她帮他买早餐的事而生气吗?拿着评估报告,芸筝轻咬下唇,虽然已经过了十几天了,但她还是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当时心房崩裂,完全破碎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不需要做这些事! 别白费心机了,不管你做得再多,我对你还是不会有任何感情的,更不会改变我要跟别的女人结婚的事实! 芸筝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只是单纯地想照顾他,想买他喜欢吃的东西,就算冒着寒风,她也甘之如饴,但他的表情为何这么愤怒?好像她会想尽办法死皮赖脸地缠住他,好像她的感情会让他不能呼吸,会将他活活勒死一样! 芸筝真的不明白,她的感情对他而言是那么沉重的负担吗?是毒药吗?否则他为何避之唯恐不及?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会在他结婚前彻彻底底的结束,所以她满脑子想的,只是如何让他在这段时间里更快乐、更开心,笑容多一点、烦恼少一点。她从来没有妄想要得到他的感情,更不会去觊觎总裁夫人这种虚浮的位置,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当他的伴侣,她没有那个资格,更没有那个福气。 就只是想对他好、想关心他,为什么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难道在他心底,她真的那么不重要? 水气弥漫晶瞳,心头一阵揪紧…… 够了!不要再想了! 深怕满溢的泪水会滑出眼眶,也怕被晓宜撞见她的失态,还是赶快把报告拿进去吧,趁现在执行副总还在里面跟樊东伦谈话时进去最好,这样她就不用单独跟他相处了。芸筝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后,敲门进入总裁办公室。 樊东伦坐在会客沙发上,拿着一些文件正在和执行副总讨论,看到芸筝进门,只是冷冷地扬起剑眉。「什么事?」 「抱歉,总裁,打扰了,这份是您交代的投资评估报告表。」 「放在桌上。」樊东伦的语气还是一样冷峻,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转头继续跟执行副总谈话。 芸筝轻轻地把报告放在他的黑檀木书桌上后,悄悄地退出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后,芸筝努力打起精神处理公事,可内心却好像破了一个洞,浓浓的失落感攫住她,令她难受到几乎无法呼吸。 他开始厌恶她了?对两人的关系也戚到厌烦了吗?那么,也许她该开始准备辞职,然后搬出他买给她的房子,断得干干净净。 她漠视心弦的抽痛,认真地计划要开始打辞呈,只要他希望她消失,那她就不会留下来惹人厌。 「芸筝、晓宜,你们都在忙啊?」一道娇滴滴的嗓音突地响起。芸筝抬起头,只见穿着jillstuart最新冬装,挽着gi皇后包,配戴价值不菲的chaumet项链,打扮得宛如公主的吕琳琳走了进来,热情地对两位秘书微笑。 「来,快来吃下午茶吧,这是我特地去买的蛋糕和咖啡喔,那间店的蛋糕很有名呢,我排了好久才买到的,你们赶快吃吧,咦,雅芬呢?」 晓宜笑着接过蛋糕和饮料。「雅芬姊去研发部办事,待会儿就回来了,吕小姐,谢谢你,真不好意思,每次都让你破费。」 吕琳琳笑道:「不是说好不要叫我吕小姐吗?听起来好生疏喔,叫我琳琳就好了,对了,东伦在忙吗?」 芸筝的嘴角牵起,同样微笑说道:「是的,总裁目前在跟执行副总谈话,不过,我可以打内线进去和他说你来了。」 「不用啦,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前几天有跟他约好今天晚上要共进晚餐,但一直忘了告诉他时间和地点……」吕琳琳看着芸筝说道:「那就麻烦你帮我递张纸条进去,说我七点在贝拉贝拉法式餐厅等他,七点整喔。」 「好。」芸筝立刻写在便条纸上。「那我现在就送进去。」 「不用啦,他不是还在谈公事吗?先不要打扰他们好了,现在才三点多,等他跟执行副总结束谈话后,你再帮我把纸条送进去就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喔,掰掰!」吕琳琳的嘴角扬起一抹甜美的微笑。 晓宜礼貌地道:「琳琳姊,慢走喔。」 「请慢走。」芸筝附和道。 吕琳琳离开后,晓宜喝着咖啡,一脸欣羡地道:「唉,我真的好羡慕她喔,天生就是公主命,不但出身豪门,长得又漂亮,而且很快就要嫁给总裁,当个贵妇了!唉。。天底下的好事好像全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真好命啊!」 见芸筝沉默不语,晓宜也没多想,伸手打开蛋糕。「芸筝姊,快来吃啊,这蛋糕看起来很美味耶!」 芸筝勉强挤出笑容。「没关系,你先吃吧,我把这份报告打完再吃。」她的手才刚回到键盘上,内线的电话就响了,她一接听,就听到一楼的柜台小姐略微焦急的声音。 「请问是黎秘书吗?吕小姐的车在公司门口跟别人发生了轻微擦撞,吕小姐没有受伤,不过对方好像一口咬定是她的错,要她赔偿,吕小姐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可不可以麻烦你下来一趟?」 「什么?好,我知道了!」 「不过吕小姐特别交代说不要让总裁知道,免得他担心。」柜台小姐连忙提醒道。 「好,我马上下去。」 挂上电话,芸筝跟晓宜道:「我有点急事要到一楼,等下再回来。」语毕,就匆匆步出秘书室。 吃着蛋糕的晓宜呆呆地望着她。「芸筝姊?奇怪,到底是什么事啊,怎么这么匆忙?」 这时,人事部课长许丽贞匆匆跑了进来。「晓宜,只有你在啊?快快,我的计算机好像当机了,可是有一份很重要的数据一定要救回来,你对这比较在行,快去帮我看一下!唉。。我们人事部的小姐啊,计算机功力有够差的,至于信息组那边则说他们目前很忙,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后才能上来帮我,但是我那份数据很急的,不能等那么久,你快来帮帮我!」   第九章 「可是现在秘书室只剩下我一个人耶,我必须留守,不然万一总裁找不到人的话会生气的。」 「唉哟,凭你的功力,一定不到三分钟就可以帮我搞定了,你快去救我计算机里的资料啦,我留在这里帮你留守,这样就算总裁要找人,我也可以跟他说明状况啊。」 眼看晓宜还在犹豫,许丽贞拉着她的手说道:「拜托啦!万一那些资料不见,我可是会发疯的!搞不好还会被fire掉!晓宜,就三分钟嘛,你不会这么狠心地见死不救吧?」 晓宜投降了,她想,雅芬已经去研发部两个小时了,那边的公事应该快处理完了,可以马上回来,而且许丽贞课长平常也满照顾她的,倘若她继续袖手旁观,真的说不过去。 「好吧,那拜托你帮我留守一下,我马上去看看,不过倘若问题太复杂,不是我可以解决的,那我也没办法喔,你只好再去信息组找救兵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快点去吧!」 晓宜一离开秘书室,许丽贞的脸上立刻扬起诡异的笑容,她马上冲到黎芸筝的办公桌前,看到那张便条纸,拿起搁在一旁的笔,在七点的7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变成九点。 「呵呵,不亏是同一支笔写出来的,连墨水颜色都分毫不差,真是天衣无缝啊!」许丽贞得意地笑道:「而且吕小姐出手还真大方,只不过是帮她这个小忙,她竟然包给我这么一大包红包,哈哈,真是赚到了!」她把动过手脚的便条纸放回原位不久后,雅芬就回来了,她看到许丽贞在秘书室里,有点惊讶地道:「咦?许课长,你怎么会在这里?晓宜和芸筝呢?」 「喔,芸筝好像去一楼办事了,刚看到她匆匆搭电梯下楼;晓宜则是在人事部,我拜托她去帮我抢救计算机里的数据,你都不知道,我那个计算机啊……」她简单地把自己的难题说了一遍。 才刚说完没多久,晓宜就回来了。「丽贞姊,资料救回来喽,没问题啦。」 「真的?太好了,真是谢谢你,下回请你吃饭喔,那我先回去忙了!」大功告成,许丽贞笑咪咪地离开办公室。 至于芸筝这边,也处理得很顺利—— 吕琳琳开车要离去时,不小心跟后面的车子发生擦撞,其实只是烤漆轻微刮伤,不过对方却把自己的车讲得好像伤得很严重似的,打算狠狠敲一笔。 芸筝请了警卫出来,也跟对方车主好好沟通,总算谈到一笔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赔偿数字,吕琳琳很干脆地掏出钱包,拿了几张千元大钞给对方后,对方才满意地离去。 「芸筝,真是谢谢你啊,那个人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起来就绝非善类,一开口就是三字经,把我吓得半死,脑子全乱了!如果没有你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吕琳琳一脸戚谢。 芸筝微笑道:「别这样说,其实我也没帮到什么忙,不过,幸好有协商出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赔偿金额,不用叫警察来。」 吕琳琳点点头。「就是啊,对方一直嚷嚷说如果我不打算赔偿,他就要马上报警!真是的,我不是怕警察啦,只是怕警察过来会把事情闹大,传到东伦耳中会让他担心,他的公务已经够繁忙了,我不能再拿这些小事去烦他。」 芸筝默默听着,心想吕琳琳真的很适合他,不但门当户对,而且看起来很爱他,凡事都会替他着想。 嗯,这样很好…… 她漠视心底酸楚的情绦,悄悄告诉自己—— 东伦的身边有这么好的女人照顾他、爱他,这样,她就可以放心地离去了。 吕琳琳看芸筝的脸色越发苍白,于是关心地问道:「芸筝,你身体不舒服吗?气色看起来不太好耶。」 「我没事,吕小姐,那你小心开车喔,我先上楼了。」 「好,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喔!」吕琳琳给了她一个甜甜的笑。「对了,要记得帮我把字条交给东伦喔。」 「我会的。」芸筝羡慕地望着她眼角眉梢的喜悦,那是一个幸福女人才会散发的灿斓光芒,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跟他约会,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关心他…… 唉,别再想了,芸筝轻摇了下头,想借此甩开混乱的思绪。 「那我先走了,掰掰。」 看着吕琳琳上车,开车远离后,芸筝才搭电梯上楼。 一上楼,她马上把那张纸条送进总裁办公室—— 樊东伦还在跟执行副总开会,她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把纸条跟公文都放在他的书桌上。只不过,芸筝作梦也没想到,一张被动过手脚的字条,之后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轩然大波! 上了车后的吕琳琳瞬地脸色大变,和刚刚那副温柔婉约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她得意的大笑。「哈哈哈!该死的黎芸筝,竟敢招惹我的男人,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她不笨,几次到公司找樊东伦时,都敏锐地察觉到黎芸筝和樊东伦之间不寻常的氛围。 于是她马上找私家侦探跟踪黎芸筝,果然证实樊东伦常常出入她位在大安区的高级住宅,还常留下来过夜,想也知道,以黎芸筝的收入绝对不可能负担得起大安区那么昂贵的房子,一定是樊东伦为了金屋藏娇而送她的! 其实,吕琳琳并不爱樊东伦,之所以会答应跟他结婚,也是评估过这男人各方面的条件,他不但事业有成又长得一表人才,而且嫁给他可以保证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所以嫁给他,对她而言只有利没有弊。至于爱情?哈哈,吕琳琳早就从父母亲还有一些长辈的婚姻中深深体认到一件事,那就是爱情根本就是个虚无飘缈,变化莫测的鬼东西!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不是嫁给心爱的男人,而是嫁得好,而且有办法守住有钱的老公,不要被休掉,这样就够了。 所以结婚后,就算樊东伦要在外面拈花惹草,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在那边大哭大闹,不过,她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不爱他,她也不喜欢老是有女人缠着她老公,害她在外面没面子,成为笑柄!因此,她会私底下修理这些狐狸精,想办法把她们赶走! 关于黎芸筝这件事,她故意假装不知道她跟樊东伦之间的暧昧,但却用钱收买了人事部的许丽贞,叫许丽贞帮她好好盯住黎芸筝的一举一动。 从许丽贞提供的情报里,吕琳琳知道每周三下午,雅芬都会离开秘书室到研发部去开会,秘书室只剩下黎芸筝和陈晓宜,那么,她只要想办法把陈晓宜支走,再把黎芸筝骗出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所以她花钱找人演了一出戏,假装自己的车子跟别人发生擦撞,对方很难缠,找黎芸筝下来帮她协调,然后趁秘书室大唱空城时,叫许丽贞窜改纸条上的时间。 吕琳琳精心算计的脸庞浮起最恶毒的笑容。「呵呵,黎芸筝,就算你再厉害,我精心准备的这份『礼物』一定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不管你再怎么解释,纸条上就是写九点,就算你说那是别人窜改你的字,恐怕东伦也不会相信。你啊,就等着狠狠栽入我设下的陷阱吧,哈哈哈!」   第十章 晚上九点,樊东伦把车停入餐厅附设的停车场,冷漠地望了前方的餐厅一眼。 唉,说真的,他真的不想来吃这顿饭。 可既然吕琳琳是他未来的人生伴侣,那他还是早点面对她、习惯她会比较好。 不过,他总觉得吕琳琳约的时间有点晚,但他也懒得打电话给吕琳琳确认—— 他不想听到她的声音,能少通一次电话就少通一次,九点就九点。不过,他突地想起芸筝要下班前,还敲门进入他的办公室,提醒他不要忘了晚上和吕小姐有约。 当时她的小脸黯然无光,语调甚至微微颤抖,让樊东伦有一股冲动想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天知道他这两个礼拜过得有多么荒凉孤寂,每天回家后,都觉得自己彷佛不是身处于设备齐全的豪华卧室,而是荒芜一片的零度极地。 他好渴望拥抱她温暖的身躯、渴望看到她明媚清新的笑脸、渴望听到她甜甜的声音…… 但他还是狠狠地压抑了那份冲动,命令自己不许去找她。 其实,他并非还在气芸筝出门帮他买早餐的事,他只是害怕,怕自己太依赖这份感情,更怕芸筝在他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母亲那疯狂的脸不断地浮现在他脑中,无论如何,他这一辈子都不允许自己爱上任何人,或接受任何人的爱。 樊东伦轻叹了口气,下了车,走向餐厅门口,在侍者殷勤的招呼下进入了专属包厢。一看到他,吕琳琳就开心地冲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东伦,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好久喔,还以为你忘了今晚的约会呢!」 樊东伦轻皱了下眉。「等了好久?你不是跟我约九点吗?」他并没有迟到啊。 「九点?」吕琳琳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咦?不是啊!我明明跟你约七点啊,下午我去公司的时候你在忙,所以我请黎秘书帮我写个纸条给你,我明明是跟她说七点啊!」 樊东伦一脸震惊。「也就是说,你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他看了眼餐桌,上面只有餐前酒和一猴分量很少的起司片。「你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吗?为什么不先点些东西吃?你为何不打电话问我?」 吕琳琳柔柔地望着他。「我想你一定是被公事绊住了,既然公司那么忙,我就不要再打电话吵你了,而且,我不想一个人用餐,我希望能跟你一起共进晚餐,所以只叫侍者送来餐前酒和一点起司片,你不要担心,我没有很饿,只是……」她作势头晕,身躯还微微摇晃。 「小心!」樊东伦赶紧扶住她,让她坐下来。 「没事啦,我本来就有低血压的毛病,体内血糖太低就会头晕。」吕琳琳苦笑。 纸条?樊东伦想起自己要离开公司前,顺手把纸条放入外套口袋内,他连忙掏出纸条递给吕琳琳。「这就是你请黎秘书交给我的字条?」 「是啊,可是……」吕琳琳错愕地道:「天啊,她怎么会写九点?我明明跟她说是晚上七点啊!」 七点变九点?难道…… 一个念头瞬间涌入樊东伦的脑中—— 不可能!她不会做那种事,她不是那样的女人。 但吕琳琳却在一旁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不可能讲错啊,我请她写纸条的时候,陈秘书也在场啊。」 陈晓宜?他立刻抓起手机拨给陈晓宜,对方一接听,他劈头就问:「陈秘书,今天下午吕小姐来办公室的时候,你也在场吗?」 突然接到总裁来电,陈晓宜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是的,总裁,当时我跟芸筝姊都在场,而雅芬姊则去研发部开会了。」 他紧接着问:「那你有听到吕小姐请黎秘书写纸条给我时,是说几点吗?」 陈晓宜不假思索便回答。「七点啊。」 樊东伦只觉得额上的青筋瞬地暴突,沉声问:「你确定吕小姐是说七点?」 「确定。」总裁的嗓音好可怕喔,她之所以印象会那么深刻,是因为那时候吕小姐连说了两次,而且她还在心里偷偷羡慕吕小姐和总裁晚上要享受美好的烛光晚餐,好幸福喔! 「我知道了。」 铁证如山。樊东伦脸色阴沉地结束通话后,按了下服务铃,服务生马上进来,他对吕琳琳说道:「我们快点菜吧。」 「好。」吕琳琳温顺地点点头,接过菜单后,很快便点好自己爱吃的料理。 两人大概吃了一个半小时,结完帐后,他说道:「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啦,我自己开车来的。」吕琳琳见他一脸阴沉,遂担忧地问道:「东伦,你该不会是对黎秘书生气了吧?你明天进公司会骂她吗?不要这样啦,我相信黎秘书绝对不是故意的,她很可能只是……嗯,只是不小心听错了吧?」 听错?樊东伦冷笑,连在一旁的陈晓宜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相信素来谨慎的黎芸筝会听错。 吕琳琳认真地道:「东伦,不要生气啦,虽然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相信黎秘书她不会故意把时间写错的,如果不是听错了,可能……」她一副急着帮对方找借口的表情。「可能是……啊,是她一时笔误啊!」 笔误?樊东伦更不能接受这个理由!黎芸筝担任秘书的这段期间,对数字方面都处理得非常谨慎小心,绝对不可能犯这种错。 「东伦,你不要骂她,更不可以开除她喔,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如果你把她开除了,她一时恐怕很难找到适合的工作耶,算了啦,你就原谅她吧。」 讲出这些话的同时,吕琳琳在心底狂笑着! 哈哈哈,黎芸筝啊黎芸筝,我看你这次要怎么洗刷冤屈?东伦一定会很厌恶你,然后开始觉得我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好女孩喽,哈! 至于黎芸筝到底会不会被开除?吕琳琳根本不在乎,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黎芸筝好过的,哼,等着接招吧! 「很晚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樊东伦没有正面回答她。 「真的不用啦,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到家会传个简讯给你。」 吕琳琳温婉地说道。 她知道樊东伦此刻心中一定充满怒火,哈哈,不让他去找黎芸筝狠狠地发泄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好,那你自己开车小心。」樊东伦目送吕琳琳驾车离去后,也坐上自己的跑车,狂踩油门,以惊人的速度往黎芸筝居住的公寓疾驶而去。 【第四章】 樊东伦开得很快,不到三十分钟已经到了黎芸筝居住的大楼停车场,他把车子停好后,下了车,直接冲入电梯里,来到她居住的楼层。他很愤怒,非常非常愤怒!他在意的根本不是吕琳琳饿着肚子等了他两个小时,而是他一向信任芸筝,觉得她是个单纯的女人,但没想到她竟然会耍这种小手段,故意在纸条上动手脚? 这两年来她总是沉默而温柔,从来不给他制造任何麻烦,也不会要求他送她什么名贵的礼物,就连这间房子都是他强迫她搬进来住的。   第十一章 但没想到,她渐渐露出贪婪的本性了!就因为他不理她、他要和吕琳琳吃饭,所以她嫉妒吕琳琳的存在,恶意乱写纸条上的时间,那接下来,她是不是想要更积极地介入他的人生,更进一步地掌控他?哼,他最痛恨被掌控的感觉了,她想都别想! 不过,除了愤怒外,他更感到心痛,没想到自己信任的女人的真面目居然是如此贪婪而狡猾,这确实让他的情绪激动不已,难以平复。 他忿忿地以钥匙打开大门后,发现室内一片漆黑,伸手打开电灯后,才发现黎芸筝呆呆地坐在落地窗前,仰着头,望着墨黑的天空。 她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寂,就像被遗弃在荒野中的孩子一样,让樊东伦的心狠狠地揪紧了下…… 不过,他迅速挥去这种感觉,严厉地告诫自己—— 够了!你不能再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她的单纯全是假的、装出来的,其实骨子里心机超重,工于心计! 听到声响,芸筝回过头,一看到是他,便难掩脸上的狂喜,连忙站起来。「东伦!你不是跟吕小姐共进晚餐吗?我还以为你今晚也不会过来了……」她连晚餐都没胃口吃,打从七点开始,她满脑子就在想着他和吕琳琳应该已经在一早用很浪漫的烛光晚餐了,而且吕琳琳一定会打扮得很漂亮,对他露出最明媚灿斓的笑容,他一定会觉得她不但高贵大方,而且见多识广、端庄得体,他会更喜欢她吧,也许还会期待婚礼快点来临,甚至,他们今晚会一起度过…… 思及此,她的内心好像有可怕的小虫钻入般,正狠狠地啖咬她的心、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痛不欲生! 「共进晚餐?」樊东伦浑身带着戾气,猛地对她冷笑。「拜你所赐,你觉得我还能跟吕琳琳好好吃一顿饭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脸上的怒焰让她心头一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看着她一脸疑惑,樊东伦心下更火了,她还要继续装傻? 他把纸条用力地丢到茶几上。「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芸筝检起来一看,轻声道:「这是我帮吕小姐传给你的纸条啊,她约你吃晚餐不是吗?啊……」一细看后,发现上面的时间写错了。「等等,九点?不,不对,我明明写七点啊,为何会变成九点?」 她迷惘的表情令樊东伦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觉得这女人真的很喜欢演戏,他讥讽地道:「这个问题很有趣,纸条是你写的,你明明听到她说七点,为何还故意写九点?」 芸筝完全呆住了,无法置信地看着他冷厉骇人的表情,再看了眼纸条,第一次明白何谓五雷轰顶的感觉。 不是她!她根本没有这样做啊! 她急切地道:「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写七点啊!」她把那张纸条反反复覆看了好几遍,突然发现有地方不对劲。「你看这里,七这个数字怪怪的,好像被人涂改过,硬改成九,这个字真的不是我写的啊!」 芸筝真的无法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可以很肯定的是,有人动过这张纸条。 「连这种荒谬可笑的理由你都说得出来?」樊东伦更是怒不可抑,厉声斥喝。「够了,黎芸筝,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或是白痴?还会再傻傻地相信你的鬼话?」如果她肯坦率承认自己就是因为嫉妒才故意搞鬼的话,也许他还不会这么生气,可偏偏她却矢口否认,让他更为火大,他最痛恨做错事还拼命狡辩、死不承认的人了! 看着他冷酷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芸筝傻在那,久久不语。 他不相信她?不相信她?她如此深爱的男人居然不信任她,还以为她是那种会耍诡计的女人?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刀刺进她的心窝,让她整颗、心血流如注,好痛、好痛…… 她哀伤地问道:「你真的认为是我恶意搞鬼?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那凄绝的神情让樊东伦心弦一震,可他仍旧狠狠地从齿缝迸话道:「我对你非常失望,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狡猾又贪婪的女人!」 听到他说出如此无情的话语,她突地觉得自己像被丢入最冰冷的海里,无边无际的黑暗淹没了她的双脚、她的身躯、她的颈项,让她完全灭顶……事实上,她恨不得自己能在这一刻死去。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樊东伦转身就走,临走前还用力地甩上门。 「砰!」 芸筝呆在原地,某种湿润的液体瞬间蔓延在脸颊上,那是泪水吗?还是自己一片片剥落的心…… 隔天一早,芸筝打了通电话给雅芬,拜托她帮她请一个星期的事假。 看到秘书送进来的假单,樊东伦冷哼了声。请假?她是心虚,所以不敢来上班吗?而且,没有事先得到他的批准,她竟敢连请一个礼拜的假?他可以直接记她旷职,甚至把她开除!随便她,她不要出现在他眼前最好!他告诉自己,反正她是个爱耍心机的骗子,他根本不想再看到她,可是,莫名其妙的,樊东伦却发现自己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坏,而且,越来越无法专注于公事上,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黎芸筝旷职的第二天,他在开会的时候突然肝火上升,把众人狠狠地臭骂一顿,被骂的与会者都很倒霉,连续被炮轰了两个小时,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第三天,他签错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要不是雅芬在传送之前又仔细检查过一遍,后果不堪设想。 第四天,他居然在跟信息部开会时,狠狠地敲了桌面一拳,动作大到推倒了放在自己眼前的笔电,想当然耳,他更愤怒地咆哮,众人都被他骂到狗血淋头,连资讯部经理都差点掉下男儿泪! 今天一早,他就觉得管家做的早餐超级难吃,连他喝惯的咖啡都觉得像毒药,吐司硬得像砖块。到了公司后,又差点签错几份文件,幸好又被细心的雅芬发现,就连稍早开会时,他再度因为细故而把一个刚来的行政助理骂到当场痛哭,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脸色发白,诚惶诚恐地看着他,深怕自己会是下一个倒霉鬼。 「先散会!」 樊东伦丢下这三个字后就离开会议室,脸色铁青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像头困兽般烦躁地来回踱步…… 事实上,要是办公室里有斧头,他真的很想拿起来劈死自己! 他知道自己这几天把所有的下属吓坏了,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连气也不敢乱喘,他真的很讨厌这么暴躁易怒的自己,简直像个疯子—— 不,比疯子还可怕! 他受够了!也不想再忍耐了! 他知道唯有到一个地方,他才能从嗜血野兽恢复为正常人类,而他现在就要去! 抓起车钥匙,他冲出办公室,丢给秘书一句话。「我有事要出去,取消今天和明天所有的行程,我后天才会进办公室。」然后,他不顾两个秘书目瞪口呆的表情,以最快的速度下楼发动跑车,他要去找那个女人,那个该死的女人,把他的心、他的理智、他的灵魂都偷走的女人!她害他活得像是行尸走肉般,没有一件事情做得对、没有一个人看得顺眼。   第十二章 他现在就要杀去她的老家找她! 他知道黎芸筝的老家在哪里,之前他曾经送她回去过两次,而且,他也很清楚黎芸筝此刻并不在台北,因为昨天晚上他已去过她的住处。 昨晚,樊东伦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渴望见到她,他一直告诉自己,他只是想去骂她,对,就是骂她! 晚上十二点进入芸筝的屋里,家具上薄薄的一层灰告诉他!她应该是回乡下了,倘若她这几天还住在这里,依她爱干净的个性,绝对不会让家里出现灰尘,而且他知道芸筝只要有空,就会回乡下的疗养院探视父亲。 黎芸筝的老家在嘉义乡下,是一个靠近海边的小渔村,于是樊东伦迅速把车开上高速公路,猛催油门,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往前冲。下了高速公路,进入小渔村后,看着眼前每一条路都长得这么像,樊东伦有些迷惘,上次他来这里是半年前的事了,已不复记忆,他绕来绕去还是找不到芸筝的家,想拨手机问芸筝,这才发现他离开办公室时太匆忙,居然没有带手机。 他只好停车问了好几个路人,才让他问到目的地。 不过,或许是看到自己要找的路名后太心急了,所以没注意到前面已经变成红灯了,他依旧往前开,砰的一声,他撞上了前方停下来等红灯的车。 对方火冒三丈地下车,一下车就破口大骂。「xxx!你是怎么开车的?我好好停在这里等红灯居然也有事?你是怎样?」 樊东伦自知理亏,马上从皮夹里掏出厚厚一迭千元大钞,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这些钱就当作是赔偿。」 看到那么一大迭千元钞票,对方眼睛一亮,再转头看看自己的车子,呵呵,这笔钱拿去修车还绰绰有余啦!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对方挥挥手,转身上车。樊东伦瞄了自己的车子一眼,唉,虽然是德国进口的名车,不过刚刚撞击力不小,还是让车身前方的保险杆凹下去了……无所谓,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管车子的事,只想快点找到那个害他心绪纷乱的该死的女人! 他把车停好,迫不及待地奔向那楝红瓦白墙的小平房,他拼命地按着电铃,可大门依旧深锁,奇怪,她不在家吗? 他突然想到芸筝曾经跟他说过,她的父亲住在嘉义市内的专业疗养院,在那里接受最好的医疗照顾,那么,她是去疗养院看她爸爸吗?可他根本不知道疗养院在哪里啊,也许现在应该要跟邻居借个电话,打给芸筝问清楚比较快。 樊东伦正犹豫着要向谁借电话时,隔壁的大婶刚好骑车回来,一看到他,便大喊道:「少年仔,你不是芸筝的男朋友吗?」半年前他送芸筝回家时被她看到,这个超级大帅哥,她一直给他记得牢牢的啦! 樊东伦有礼貌地道:「阿姨,你好。」 「你来找芸筝吗?她不在家啦,刚才我骑车经过海边,看到她在沙滩那走来走去,就在前面土地公庙对面的沙滩,很好找啦。」 「嗯,谢谢你!我现在就过去。」海边?她到海边吹风不会冷吗?幸好时序已是初春了,这几天的温度也一直升高,今天全台湾省各地至少都有二十二度以上,南台湾省更是艳阳高照。 看着樊东伦匆匆上车离去,大婶眉开眼笑。「呵呵,前几天我就想说奇怪,芸筝这次怎么一个人回来?还以为是小两口吵架咧,看来人家感情好得很,是我多心啦!」 樊东伦沿着海岸线驾车,果然很快就发现大婶所说的土地公庙。 他下车,迎着晚风看到前面的沙滩上有一抹很熟悉的纤细人影。 她蹲在地上,双手捧着沙,似乎正在堆积什么,夕阳余晖淡淡地映照在她的侧脸上,几天不见,他发现原本就单薄的她好像更瘦了,整个人笼罩着一股忧伤的气氛……尖锐的情绪钻入他的心弦,樊东伦像根木桩般被钉在原地,默默地凝视她,心底有一股声音一直叫嚣着!你真的很残忍!一直让她这么痛苦、这么孤单、这么悲伤…… 他知道芸筝爱他,很爱很爱,爱到可以抛弃自尊、抛弃一切,可他却总是无情地伤害她。 他清楚地记得,当他为了纸条的事质问她时,她那悲凄欲绝的表情! 你真的认为是我恶意搞鬼?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而他也记得自己当时是以最冷峻的声音回答她—— 我对你非常失望,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狡猾又贪婪的女人! 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因为太生气,讲的话确实有点超过,但他真的没办法接受自己信任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双面人,表面上装得单纯无辜,私底下却如此狡猾。 不愉快的成长过程让樊东伦一直严厉地保护自己,他不和别人过度亲近,也封闭自己的心,拒绝相信别人,芸筝已经是他付出最多信任的女人了,但她怎么可以北目叛他的信任?怎么可以?看着她在沙滩上孤单的身影,他的心好像被揪住般,隐隐抽痛……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不是最冷酷无情吗?为何黎芸筝的一颦一笑总是可以轻易地左右他的情绪? 这几天他一直睡不好,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心底总是想着纸条的事,也许,事情真是像芸筝所说的,她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纸条上的数字是被别人窜改过的。 可是,到底是谁窜改纸条?会是陈晓宜吗?不可能吧!樊东伦清楚地记得上次陈晓宜犯下大错时,还是芸筝力保她,尽全力帮她处理善后,还为了她加班到深夜,他知道陈晓宜一直非常感激芸筝,简直把她当恩人看待,应该不可能做出陷害芸筝的事。 他记得当时雅芬到研发部开会,不在秘书室,所以,也不是雅芬。那么,会是吕琳琳自己窜改纸条吗?可是,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呢?好多好多疑问在他的脑中拼命转着,他的思绪像是被猫咪扯乱的毛线团,完全理不出半点头绪,快烦死了! 樊东伦摇摇头,不愿再想这些烦人的事,本来想直接过去找芸筝,不过他猜她一定还没吃晚餐,遂走进路边一间小型的便利商店,打算为两人买些热食。 就在他进入便利商店不久,一辆救护车突然飞驰而过,尖锐的鸣笛声引起沙滩上的芸筝的注意。 她疑惑地转过头,却看到一辆非常熟悉的香槟色跑车! 不!不会是他吧?他不会来这里的! 可是,那么罕见的跑车,全台湾省根本没有几辆,而且,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她惶惶地离开沙滩,一步步接近那辆跑车,看到车子前方的保险悍都凹了,再看了眼车牌号码—— 老天,是东伦的车!她的呼吸一窒,惊骇地掩住唇,他发生车祸了吗?不然车子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他人呢? 芸筝焦虑地往车子里望,发现里头没有人,倏地想起方才那辆疾驶而过的救护车,她恐惧地直摇头。「不会的,不会是他,不会的!」   第十三章 但他的车变成这样,人也不在这里,那他究竟在哪?他平安吗?他伤到哪里了?芸筝的双脚开始发抖,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赶紧掏出手机拨电话给他。 手机响了几声之后,就转入语音信箱,她不死心的一再重拨,可电话那头仍旧没人接听。 芸筝整个人慌了,她不停地祈求老天爷不要让他出事,他不能出事……她整个人颤抖得宛如狂风中的落叶,随便抓住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急切地问道:「对不起,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刚才那辆救护车载走的伤员?是不是一个年轻人?他伤得很重吗?救护车会把他送到哪一家医院?」一连串的问题让男人微微愣住。 「呃……我没看到救护车耶,但如果有伤员,应该会送到这里最大的医院吧,就在前面不远处……呃,小姐,你还好吗?」她看起来一副快昏倒的样子。 芸筝急得都快哭了,决定要马上赶到那家医院去!就在此时,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芸筝?」 那声音让她愣了愣,有好几秒都僵直着不敢动,深怕这声音只是幻觉,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转过身子,看到站在自己眼前,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泪水立刻夺眶而出,整个人马上扑向他。 「东伦?老天,好险你没事!你差点把我吓死了!你的车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还有你为什么都不接手机?我还以为你出车祸了!」她泪流满面地抓住他的手臂说道:「你不可以再这样吓我了,绝对不可以……」 「芸筝,你冷静点。」樊东伦紧紧抱住面如白蜡、浑身颤抖的她。「不要怕,我真的没事,也没有出车祸,车子会变这样是因为刚才不小心跟人擦撞,但我毫发无伤,没接手机则是因为我忘了带出来。」 芸筝还是好紧张地抓住他,不放心地追问:「你真的没有受伤?」 「真的没有!」她的泪把他的心又揪疼了。「你怎么会以为我出事了?」 她的泪水还是无法停歇,哽咽地道:「我看到你的车,保险杆都凹下去了,但你人却不在里面,刚刚又听到救护车飞驰过去的声音,你又没接手机,我以为……」 原来是这样!樊东伦不禁叹息,真是阴错阳差啊,他进入便利商店买东西的同一时间,她刚好转过头看到他的跑车,种种巧合下,让她以为他出了车祸,唉,倘若他晚个一分钟进便利商店,也不会害她流这么多眼泪了。 他高举手中的提袋,在她眼前晃了下。「我是去那间便利商店买便当和饮料,并请店员把两个便当都加热,所以才耽搁了一点时间,你一定还没吃晚餐吧?」 晚餐?芸筝一愣,岂止晚餐,她连今天的早餐和午餐都不知道到底吃了没,这几天自己就像个游魂一样…… 他掏出手帕递给芸筝。「来,先把眼泪擦一擦,你饿了吗?坐我的车回你家吃饭吧。」 芸筝擦擦眼泪。「我不饿,不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被她这么一问,樊东伦英挺的脸庞突然出现可疑的红晕,可他马上换上淡漠的表情,僵硬地道:「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想开车来乡下吹吹风。」他知道自己的借口逊毙了,可是一时之间,他真的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幸好芸筝也没仔细追问他来这里的原因,她仅是柔柔地牵起他的手,望着绚丽夺目的晚霞说道:「今天的晚霞好美,你可以陪我在海边坐一会儿吗?」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几乎没有在外面约过会,每次见面都是在她的住处,她一直都好希望他们两个可以一起坐在海边吹吹海风、聊聊天。 「好。」她恳求的语气让樊东伦的心变得更柔软,也更自责,自己对她真的很不公平…… 樊东伦先把提袋放到跑车内,再陪她一起回到沙滩上,樊东伦一眼就看到沙滩上有个以沙子堆积而成的大蛋糕,一个好多层的蛋糕。「这是你做的?」 「嗯。」芸筝跟他一起坐在漂流木上,轻轻叹息。「回到老家后我的心还是好乱好乱,每天早上都会去疗养院看父亲,下午回家后,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所以几乎天天都跑来海边发呆……今天,我突然想找点事做,所以就动手开始堆沙子,不知不觉,就完成了这个蛋糕。」 她凝视着他,眸光眷恋却悲伤。「我想把这个蛋糕送给你。」 「我?」樊东伦愣了下。 她的表情更加黯淡。「你结婚之前我要辞职,离开公司,也彻底离开你,你的结婚典礼我当然也不可能参加,我不知道自己可以送什么给你当贺礼,以我的能力,太名贵的我送不起,太便宜的你也不需要,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收下这个结婚蛋糕吧,虽然,它是用沙堆成的。」 望着这个沙堆成的蛋糕,她眼底的忧愁更浓了,这蛋糕多像他们俩的爱情啊,如此的不堪一击,只要一个海浪就可以完全冲毁,她在他的人生中,应该也是一个很短暂的过客吧?一个不值得记住,又有心机的女人……听到她要离职,樊东伦的心好像被海啸冲击般,许多复杂的情绪轮流涌现,他想叫她不要走,但,他仍狠狠握拳,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只因他从以前就不曾开口挽留过任何女人,他说不出口,更不允许自己这么在乎一个女人! 越在乎一个人,受的伤就会越深,自己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么凄惨的模样,难道还不够让他引以为戒吗? 所以他告诉自己一切都会淡忘的,只要时间够久,他就会彻底忘了黎芸筝,也会习惯没有她的生活,是的,会习惯的。 「为什么这么多层?」他一脸复杂地望着那个沙堆成的蛋糕。 芸筝淡淡微笑,强颜欢笑的表情让他看了更加心疼,她幽幽地道:「总共有七层,每做好一层,我就在心里很虔诚地许下一个心愿。」她深吸了口气,轻轻说道:「第一层,我希望你快乐一点,脸上的笑容能多一点;第二层,我希望你的烦恼少一点,不要老是乱发脾气,那样太伤身了;第三层,我希望你的身体永远健康,不要老是公事一忙就忘了吃饭,你已经有轻微的肠胃疾病了,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知道吗?第四层,我知道你对未来的事业蓝图怀抱很大的梦想,所以我希望你的梦想能全部实现。」 她仰起头,把眼中的液体逼回去,继续道:「第五层,我希望你的婚姻很幸福,可以跟吕小姐甜甜蜜蜜,白头偕老;第六层,我希望你们能拥有一对可爱的孩子,有个美满的家庭……」 只要一想到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恩爱画面,芸筝整个人就好像被浸泡在硫酸中,痛苦难耐,但,她又能怎么样呢?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最后的下场是离开他,她没有资格嫉妒,更没有权利吃醋,他身边那个幸运的位置,永远不会属于她。   第十四章 樊东伦完全傻了,他作梦也想不到原来这个沙堆成的蛋糕是她为了他做的,而且每一层都为他许下了心愿!她要他快乐、要他撇开烦恼、注意身体健康,甚至祝福他婚姻幸福,拥有可爱的子女……那她呢?她自己呢? 樊东伦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无法厘清回荡在自己心中那份激烈的情绦究竟是什么? 心湖酸酸的,是伤痛吗?为谁感到伤痛? 那么,是失落吗?因为她说要离职,要彻底离开他,所以他感到失落吗?樊东伦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心底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快被夺走了。 不过,他仍旧不许自己胡思乱想,毕竟黎芸筝的离去是早晚都要面对的事实,她不会是陪伴他一生一世的女人,她没有那么重要,没有那么重要! 逃避脑海中一连串的问题,樊东伦沙哑地问着:「那,第七层的心愿呢?」 「第七层?」芸筝怔怔地望着蛋糕,眼神好迷惘、好空洞。「对不起,我想不出来,我不知道你还缺什么?」他什么都有了,钱财富贵、如花美眷、事业有成,未来应该还会拥有活泼可爱的子女,然后全家每年都会出国度假,夏天去夏威夷晒晒太阳;冬天去欧洲滑雪,过着最幸福的生活,仔细想想,他真的什么都有了…… 缺什么? 其实他隐约知道自己缺了什么,可他就是不愿意去承认。 她落寞地道:「我想,第七层的心愿就留给你吧,让你自己许愿。」好遗憾,第七层的心愿她无法陪他一起许下,她没有那么好的福气,也不敢妄想。 他艰困地道:「谢谢。」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感到脑中有一个不明的声音正在怒吼着! 混蛋,你真的是全世界最糟糕、最自和、最卑鄙的大混蛋! 芸筝轻咬下唇。「还有,或许你不想听,但我还是得说,那个纸条……我真的是写七点,我没有……」 「我知道。」他扬手,阻止她把话说完。「我相信你。」 芸筝苦涩地道:「真的相信吗?」 樊东伦直视她澄澈的双眼,重重地点头。「我相信!」也许,他的心里还有一些疑虑还没厘清,但,在这个只属于两个人的海边,他不想听到吕琳琳这三个字,更不想提到那张纸条,况且,他看得出来,此刻她眼底的单纯澄澈绝对不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谢谢……」说完这两个字,芸筝鼻头发红,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他说他相信她,他相信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碰到他,眼泪就会无法控制地落下,唉,这一辈子,她注定输给这个男人,而且输得彻底。 樊东伦抱住她,把她搂得好紧好紧,完全不在乎沙滩上还有其它人。「别哭了,关于你要辞职的事,我答应你,但你要尽量往后延,必须要给我点时间来适应没有你的日子……」 适应?这两个字让她心底更加酸楚,是啊,她早就知道他迟早要适应没有她的生活,也会遗忘她,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觉得好难过……况且,留在他身边倒数他的婚礼的这段时间,对她而言究竟是奢侈的幸福,还是痛苦的凌迟? 罢了,欠他的眼泪,就彻底地还清吧,其它的事情她不愿再想了,她温驯地道:「好,辞职的事,我会听你的。」 但老实说,自己哪一件事情不是听他的呢?打从遇到他的第一秒开始,她就已经不是自己人生的主宰者了。 她轻轻闭上眼,任泪珠无声地坠落…… 无论如何,她会永远记住这一刻的宁静美好,在这个安静的海边,只有海涛声、只有温暖的海风轻轻吹拂、只有他和她的心跳声、只有他令她安心的体温与粗犷气息、只有他的拥抱…… 没有别人,没有吕琳琳,他彷佛真的是属于她的。 樊东伦收拢双臂,把她拥抱得更紧,像是想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中,望着七层的沙制蛋糕,他的黑眸更幽深,也弥漫了更多的迷惘与惆怅…… 【第五章】 跟樊东伦在老家住了一晚后,第二天早上,芸筝乖乖地跟着他回台北,也回到公司上班。白天,她依旧是他称职尽责的女秘书;晚上,他又恢复了之前的习惯,几乎每天晚上都到她的住处,而且,比以前还更激烈地与她缠绵并占有她。 这天是星期五,晚上八点多,芸筝拿着路上买的便当,一个人回到住处。 进浴室洗好脸、洗完澡后,芸筝还是没有胃口吃晚餐,她穿着家居服,闷闷地躺在大床上,把脸埋进属于他的枕头内,嗅闻着他留下的粗犷气息,唉,好想他喔,真的好想好想。 其实,今天早上他才从这里离开的,他今天带着执行副总到高雄洽公,一整天都没进公司,算算时间,也不过才十二个小时没有看到他,可她怎么会这么想念他呢? 东伦有告诉她,高雄那边的公事可能会处理到很晚,倘若错过最后一班回台北的飞机和高铁,那么,他应该就会在高雄留宿一夜,待隔天早上再搭机回来。 也就是说,他今晚应该不会来了? 芸筝无法抑止蔓延在胸臆间的失落,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依恋他,一年后,两人一定会分开,她必须提早学会独立,不然之后一定无法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唉,别再胡思乱想了,干脆来打扫一下家里吧。 她拿出吸尘器,把地板吸得一尘不染,才正准备去擦柜子,就听到手机响了,专属的来电铃声让她雀跃地冲过去抓起手机。「东伦!」 「你在家吧?」他的嗓音饱含笑意。 「对!」 「我去找你,大概再十分钟就到了。」说完,他挂掉电话。 芸筝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傻傻地看着手机,喃喃道:「他要过来?啊!」 她惊跳起来,冲到镜子面前紧张地检查自己。「我看起来会不会很邋遢啊?这件睡衣实在太老气了,换掉换掉!」 她手忙脚乱地脱掉睡衣,换上另一套丝质的浅蓝色睡衣,这套的款式也很保守,上衣前方有一整排扣子,还搭配一条长裤,不过至少颜色不会很老气。 换好衣服后,她匆匆抓起放在一旁的梳子,随便梳了几下。「我完全没化妆耶,气色还好吧?要不要搽点护唇膏啊?」 算了算了,其实她在他面前也很少化妆,在家里顶多上层薄薄的乳液,去公司也只是化个淡妆,而且现在已经没时间再让她往脸上抹任何东西了。 「他应该快到了吧?」芸筝快乐地冲到阳台,趴在七楼的窗口,专心望着底下的车水马龙,他的车很好辨认,每次他说要来之前,她最喜欢趴在阳台上等他,当他的车驶入地下停车场时,她的嘴角就会扬起一抹灿斓的笑容。 等了几分钟,果然看到那辆抢眼的香槟色跑车以流畅的姿态滑入停车场,芸筝迫不及待地冲到大门口,其实,倘若可以的话,她真的好想到电梯门口迎接他,但这个楼层还有其它住户,她怕被邻居看到两人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害羞的她可不想在别人面前做出那么亲密的动作。   第十五章 芸筝屏气凝神地躲在大门后面,听到电梯当的一声,她开心地打开大门,果然看到穿着墨蓝色西装,英气逼人的他沉稳地走进来。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在高雄过夜。」一关上大门,她立刻扑进他的怀里。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比我预计的时间还早完成。」他强悍地将她压在墙上,捧起她的脸,以最火热的方式堵住她的唇。 拥抱着她,他发现自己疯狂地想念她、渴望她,遂更狂烈地加重这个吻,带着火苗的辣舌也长驱直入,她的味道永远是这么甜郁诱人,丁香小舌宛如天鹅绒般细腻滑顺,温暖而潮湿,带给他一阵满足的轻颤。 「嗯……」芸筝被他吻到意乱情迷,娇躯清楚地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的熊熊热力,以及他两腿之间的欲望—— 喔,好害羞……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她的睡衣,也迅速扯开自己的领带,边狂吻她边脱掉衬衫、扯开皮带、脱掉西装裤。 「不,别这样……」芸筝羞赧地看着自己的睡衣在他手中变成碎布,紧接着,蔷薇色的蕾丝胸罩也被他剥除下来,扔得老远。 欲火倍看的樊东伦才不理会她的抗议。事实上,她含羞带怯的酡红脸颊更能刺激他的男性欲望,他知道自己永远都要不够这个充满吸引力的女人。 …… *本书内容略有删减,请谅解* 最璀璨的高潮来临了,火焰在两人紧紧贴合的身躯间爆发为万千光芒,也将两人一起卷入最美妙的情欲天堂。公云筝紧紧抱住他,在心里疯狂地呼喊—— 我爱你,不管怎样,我都永远爱你…… 早上十点,芸筝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还没睁开眼,就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她的红唇立即弯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呵,一早醒来就可以看到此生最爱的人,真的好幸福喔!她掀开眼帘,温柔地望着沉睡中的男人,真的好想给他一个最柔情的吻来诉说自己对他的浓浓爱意,但,他昨晚应该也累坏了,还是不要吵醒他吧,让他多睡一会儿…… 彤云飞上她的芙颊,她害羞地笑了笑,轻轻地翻身下床。 虽然东伦还在熟睡,但她可不敢就这样光着身子到客厅去捡拾散落一地的衣服,遂将棉被围在身上,走下床,轻轻地打开衣橱,拿出另一套家居服和贴身衣物,走进浴室穿好。 刷完牙、洗完脸后,芸筝突然觉得下腹部怪怪的…… 不会吧?她赶紧脱下底裤坐在马桶上,忍不住低声哀嚎。「天啊,又提早来了!」 她的mc不是很准,每次来的时间也不固定,而这次提早了一个礼拜。 不过,幸好是她起床后才来的,只有弄到底裤,并没有弄脏睡衣和床单。她一向有在浴室里多放一套贴身衣物的习惯,好方便爱干净的她随时冲澡,她打开橱柜取出一件干净的底裤换上,并拿出生理用品。唉,当女生真的好辛苦啊。 把自己打理好后,芸筝开始觉得腹部有些闷痛,每次经期来的前两天,她都会有点不舒服,运气不好的话,第一天还会痛到无法下床,必须请假在家休息。 赶快去喝点热饮吧,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想到厨房冲杯热可可来舒缓一下经痛,可才走到客厅,她就痛得倒在沙发上无法动弹。 「好痛!这次怎么会这么痛啊?难道是因为我前天吃了冰淇淋的关系?」她痛苦地皱起眉头。 mc来的前一个星期,她只要吃了冰品,这次的生理期就会很痛,可是她前天跟东伦在家吃过晚餐后,他拿出很好吃的冰淇淋大快朵颐,害她忍不住也吃了一盒,喔,真是报应啊,这下她可有得痛了! 「好痛……」芸筝无助地趴在沙发上哀嚎,而樊东伦此时穿着一条长裤走出来。看到她倒在沙发上,小脸全皱在一块,他赶紧问道:「你怎么了?」 「你醒了?」她红着脸。「我……我经痛……」 「要吃止痛药吗?放在哪里?我去拿。」 芸筝摇摇头。「不要,我不习惯吃止痛药,没关系,我去泡一杯热可可,喝下去后应该会比较好。」 樊东伦按住想起身的她,皱眉道:「你都痛成这样了,乖乖坐好,我去帮你泡。」 说着,他进入厨房,拿出可可粉为她冲泡。 很快的,他就把冒着香气的热可可端到她面前。「快喝吧。」 芸筝感动地接过来,以前经痛的时候,只要他在她身边,都会去帮她泡杯热可可,这应该是从来不进厨房,也很少自己煮咖啡的他唯一会下厨做的事吧?每一回喝到他亲手泡的热可可,她都会满怀感动,甚至悄悄感谢起经痛,倘若不是经痛,她还没有机会领受到他的体贴呢!看着她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热可可,樊东伦体贴地问:「还痛吗?肚子饿不一饿?想吃什么?」 「我不饿。」话才说完,芸筝的肚皮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呃……」她尴尬地伸手掩住小脸,却听到一旁的他发出豪迈的大笑声。 「哈哈哈!老是说不饿,你真以为自己是神仙,都不用吃饭啊?」 天啊!真是丢脸死了!芸筝真想挖个地洞躲起来,说来说去,都要怪他啦!昨天晚上她没吃晚餐,他却突然跑来找她,还进行了一场超级激烈的「运动」,害她消耗太多热量,难怪会肚子饿。 「你很坏耶,不要取笑人家啦!」她握紧拳头,作势要打他。 他抓住她的粉拳,俊脸还是扬着爽朗的笑意。「好好好,我不笑,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买。热腾腾的干贝粥好不好?还是你想喝碗滋补一点的鸡汤,搭配你爱吃的小笼汤包?」他记得芸筝很喜欢这附近一家知名餐厅的鸡汤,鲜嫩爽口,一点都不油腻。 「不。」芸筝摇摇头。「我不想吃饭,也不太想喝鸡汤,我想吃蛋糕。」 「蛋糕?」樊东伦一脸错愕。 芸筝赶紧解释道:「女生经痛的时候,都会想吃一点甜的食物舒缓疼痛啦,像有些人就会吃巧克力,但我喜欢吃蛋糕,你下楼后,往左边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后就可以看到一间以咖啡色系装渍的蛋糕专卖店,店名叫做露苍丝,那里的蛋糕很好吃呢!」 「好,我去买,可是,你不吃饭真的可以吗?这样肚子会不会饿?」他仍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啦,我多吃几块蛋糕,一样很饱啊。」她给了他一个微笑。 「那我出门去买了。」樊东伦迅速回到卧室,换上一套外出服,临走前,还不忘在她的脸上亲一下。「乖乖等我,真的很痛的话打手机给我,我会赶回来带你去看医生。」 「好。」芸筝甜滋滋地看着他,虽然下腹部很痛,不过她还是觉得好幸福喔,如果自己必须要用经痛来换取他的温柔,那么她愿意每次都痛得死去活来,唉。。她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傻女人啊! 趁着东伦出门的时候,芸筝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赶紧爬起来收拾散落一地的贴身衣物。天啊,好丢脸喔,她的紫色蕾丝胸罩居然大刺剌地挂在液晶电视上面,不知道方才东伦有没有注意到?不管啦,赶快先把衣服都收好吧。   第十六章 过了不久,樊东伦回来了,可是,芸筝却听到他跟其它人的对话声。 「麻烦你帮我把纸盒放在门口,我自己拿进去就可以了。」 谁啊?有客人来吗?芸筝疑惑地站起身子,只见东伦打开大门,有点吃力地把好几个大纸盒提到餐桌上摆着。 「东伦?」芸筝不解地看着他。「这些是什么啊?」她看到每个纸盒上面都印有蛋糕屋的logo…… 不会吧?难道这些大盒子里面装的都是蛋糕? 「你很快就知道喽!」樊东伦神秘兮兮地微笑道,然后陆续打开七个大纸盒,每打开一个,芸筝就爆出惊呼声。「哇哇。。」天啊,好多好多小蛋糕喔,那间蛋糕专卖店的所有口味几乎全到齐了!有草莓波士顿、香草焦糖派、法式覆盆子、黑岩巧克力、安格拉斯巧克力、 德式黑森林、咖啡布蕾、法式千层派、起司派…… 天呐,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这里开了间露苍丝蛋糕屋的分店呢! 樊东伦神采飞扬地笑着。「不只是蛋糕,我还买了两种饮料喔,分别是店员推荐的法式经典热可可,还有招牌水果热茶,我想你吃完蛋糕后,喝点水果茶帮助消化也不错。」 望着摆在餐桌上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公五筝完全傻了,怔怔地望着一桌子的蛋糕说道:「你……为什么买这么多啊?」好香好香喔,一屋子的蛋糕香味暖暖地包围她,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身在童话故事的糖果屋里。 他在她的身边坐下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语调里满是宠爱。「我知道你最喜欢草莓口味的蛋糕,但是,我想你现在经痛,或许也想吃一点别的口味,像是巧克力、起司……所以我就全买回来了。」 「可是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啊!」 「没关系。」他温柔地轻抚她的秀发,黑眸底溢满了浓烈深情。「吃不完的话我帮你吃,如果这样还是吃不完,我明天就带到公司请同事吃。」 他就是很想宠她,巴不得自己可以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越来越反常,但却无力再阻止,只能顺着感觉走…… 「你会害我变胖。」晶莹的珠泪已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胖一点好。」他眨眨魔魅的幽瞳,笑得有点邪气。「你太瘦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我希望你胖一点,最好胖个五公斤。」说着,大手已经钻入她的衣服里,爱抚她的凝脂肌肤。 「不要闹啦!」芸筝红着脸,轻推开他。 他微笑着把刀叉递给她。「好,我不闹你,快吃吧。想先喝经典热可可还是热水果茶?我帮你倒。」 芸筝心里一酸,没有接过刀叉,仅是仰头凝视着他,任泪水滑落在脸颊上。「你不要对我这么好,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傻瓜,怎么又哭了?」樊东伦怜惜地把她拥入自己怀中,任她的泪水濡湿他的衣衫,沉稳地道:「那就让我宠坏你吧,我喜欢宠你!」 他真喜欢看这小女人脸上可爱丰富的表情,那混合了惊喜、不敢置信、感动,而且她鼻头发红的模样也好惹人怜爱,完全征服了他的心。 噙着泪水,芸筝以手勾下他的脸,主动吻了他,四片唇再度紧密地、爱恋地重逢…… 这是一个很香甜的吻,除了嘴里的甜味外,屋内还充满了浓浓的草莓香、起司香味、巧克力香味,还有恋人之间最温柔、最缠绵的味道。 【第六章】 数日后 华灯初上,芸筝以机要秘书的身分陪着樊东伦参加一场商业晚宴。举办宴会的主人是事业版图横跨两岸三地的大富豪,所邀请的贵宾都是一时权贵。 西装笔挺的樊东伦拿着香槟,风度翩翩地跟一群富豪相谈甚欢。用过晚餐,酒酣耳热之后,一群男人转移阵地进入雪茄室继续联络感情,在 东伦的示意下,芸筝终于可以暂时喘口气,不用陪在他身边。她悄悄地穿越人群来到宴会厅外的庭园,觉得头有点晕……唉,可能感冒了吧,她真的很讨厌自己这么脆弱的体质,心中暗自发誓等这次感冒痊愈后,她每天早上一定要到楼下的公园晨跑锻炼身体。 「黎小姐」」才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芸筝背后突地响起一道惊喜的嗓音。 她回头,看到尚格家电集团的副总经理罗羿轩正笑容满面地望着她。「你也出来透透气啊?」 「罗副总,你好。」芸筝有礼地道,尚格家电跟樊东伦的公司虽然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不过因为这两个男人常常会在一些商业聚会上遇到,所以身为秘书的芸筝也看过罗羿轩几次,他为人温文儒雅,非常体贴。 看着芸筝苍白的小脸,罗羿轩敏锐地观察到芸筝的不适。「黎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脸色有些发白。」 「还好……」芸筝的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容。 「真的还好吗?如果不舒服就不要逞强。」罗羿轩的关怀让芸筝心头一阵酸楚,连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她身体不适,但她在樊东伦身边一整天,他为何都没有注意到呢?唉,或许是她太贪心吧,日理万机的他怎么可能留意到秘书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况且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很细心的男人…… 她只能故作镇定地回答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还好。」不过,为何罗副总要以那么温柔的眼神盯着她?难道他对她…… 不,应该不会吧!他们根本没见过几次面啊,芸筝暗自祈祷只是自己多想了。 罗羿轩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表情很是认真。「黎小姐,我是在美国长大的,因此表达感情的方式也会比较直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倘若有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我先向你道歉。不过我一定要强调,这全都是肺腑之言,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完了! 芸筝脑中的警铃大响,她紧张地望着罗羿轩,期盼他不要说出让她为难的话,但罗羿轩却更加诚恳地道:「从前几次的接触和交谈,我相信黎小姐一定感觉得出来我很喜欢你,因此,如果你目前没有男朋友的话,可以和我交往吗?」 「我……可是我的家世不好、学历也不高,根本……根本高攀不上罗副总啊!」他深情款款的告白让芸筝吓得冷汗直冒,手足无措。 罗羿轩笑了,黑眸里漾着万缕柔情。「感情的事跟学历或家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欢你,你总是一副恬静温柔的模样,不但脾气好、修养好,心地也很善良,上次在王董的生日宴会上,有个侍者不小心把饮料泼到你身上,你却只是笑着安慰她说没关系,然后自己跑去洗手间弄干净……我就是喜欢你的善良,只要你一出现,我的视线总是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他目光如炬地看着她,继续道:「我身边有不少工作能力很棒的女强人,也有不少名媛淑女,不过,她们大都娇生惯养、趾高气昂。芸筝,你跟她们完全不一样,你不但甜美漂亮,而且善解人意,凡事都懂得为别人着想。」   第十七章 他越是称赞他,芸筝的心底越是慌乱,老天,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她该如何应对,气氛才不会变尴尬,又可以保住对方的颜面? 罗羿轩不解地望着她更加苍白的小脸。「怎么了,难道你已经有要好的男朋友了?所以我的告白让你很为难?」 男朋友? 这三个字让她的心头更加悲凉,她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有,我没有男朋友。」她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就算她爱他爱到连灵魂都可以失去,但他终究是属于别人的,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的男友。 罗羿轩眼睛一亮。「既然如此,请你试着接受我,跟我交往吧。」 原先他一直担心佳人已经心有所属,但既然她还是自由之身,那他当然要全力发动追求攻势喽。。 「不,对不起,罗副总,我自己目前有一些问题要处理,没有心思谈感情的事,真的很抱歉。」芸筝更加慌乱了。 罗羿轩毫不气馁。「你所谓的问题是什么?我能帮得上忙吗?倘若是我可以帮忙的,请你千万不要客气,赶快和我说喔。」她脸色发白、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孩是认真的,他真的想好好珍惜她。 芸筝猛摇头。「真的很谢谢罗副总的好意,但对不起?这是我个人的问题。」 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抱歉,我的老板可能在找我了,我必须快点进去。」 才往前跨出一步,更强烈的晕眩感便朝她袭来,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小心!」罗羿轩赶紧搀扶住步履摇晃的她,心疼地道:「你都病成这样了,就不要再管工作上的事了,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家,或者,先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看医生,我只是小感冒,家里还有感冒药,我现在不想去医院,只想回家。」芸筝很想大声地拒绝他,但说出口的话却很小声,而且周遭的景物还一直旋转,眼前开始发黑! 糟糕,她搞不好真的快昏倒了…… 就在这时,一个顺长的身影缓缓步入花园,冷厉地盯着眼前的男女,沉声问道:「黎秘书?」 罗羿轩回头,一看到樊东伦,立刻道:「樊总裁,你来的正好,你的秘书身体很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家吧。」闻言,樊东伦的黑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狠狠地瞪着罗羿轩扶着芸筝的手,一股怒气直往胸口窜,她不舒服吗?既然不舒服为何不告诉他?为什么要让别的男人碰触她的身体?他真想拿斧头把罗羿轩那双不识相的手给砍下来! 他神色冷峻地看着芸筝。「你不舒服?」 芸筝眼前一片黑,感觉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轻轻点头。 眼看芸筝的嘴唇都发白了,罗羿轩当机立断。「她好像真的快昏倒了,我还是先送她回去休息吧。」 说着,罗羿轩不再理会樊东伦,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芸筝走向停车场,让她坐上自己的名车,迅速发动引擎离去。 樊东伦面无表情地看着芸筝坐上另一个男人的车,他依旧站在原地,但牙关却咬得好紧,甚至有一股冲动想冲上去把芸筝从罗羿轩手里抢过来,可,内心却响起一股声音阻止他!樊东伦!你为何这么关心她?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准这么关心她,不准! 啪的一声,原先拿在手上的香槟酒杯竟然被他狠狠捏破了,碎片割伤他的手掌,鲜血缓缓渗出…… 罗羿轩问了芸筝家里的住址后,驾车来到她所居住的大楼,原本他坚持要搀扶芸筝上楼,但芸筝坚决婉拒。 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她强撑着搭电梯上楼,以钥匙打开大门,进入客厅后,便无助地昏倒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二十分钟后,樊东伦把跑车滑入车库,脸色铁青地下车,搭电梯上楼。 该死的女人!居然敢搭别的男人的车离去? 他胸口的火焰熊熊燃烧,让他在宴会现场连一秒都待不住,随便找了个借口跟主人告辞,跑到附近的药局请药师把他手上的伤口清理干净并上药后,便赶紧飞车赶到她家。 开门后,才踏入室内,他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儿。 「芸筝?芸筝!你醒一醒啊!」他惊骇地冲过来抱起她,她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一样,他摸摸她的额头! 好烫!这样不行,他要马上带她去看医生。 樊东伦抱着芸筝搭电梯下楼,上车后,以最快的速度飘到附近的医院,焦急地抱着她冲进急诊室,大吼着。「医生!护士!快点来救她!」 一名护士推着推床奔了过来,冷静地下令。「先把病人放下,她怎么了?」 「昏倒了。」樊东伦小心翼翼地把芸筝放到推床上。「而且她还在发高烧,请你们快点救她!」 「好,我知道了。」护士将芸筝推入另一个房间,转头对他说道:「先生,请你先出去,我们会帮病人做一连串的检查,miss张,拿血压计来;miss陈,快去请赵医生过来!」 虽然很想陪在芸筝身边,但樊东伦也知道自己杵在那里只会耽误大家急救的速度,所以他只好先退到门外,但整颗心依旧悬在芸筝身上,他不断地责骂自己,她都发烧成那样了,他为何完全没有发现?如果早知道她身体严重不适,他绝对不会要她一起出席晚宴啊! 我真是个笨蛋! 望着眼前紧闭的门扉,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会失去芸筝,失去这个给予他最多柔情,永远以微笑来迎接他的女孩。 失去她? 思及此,突地好似有人连续朝他的胸口猛力痛殴般,让他痛苦不已,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跟她分开,上回在她家乡的海边,芸筝就很认真地提过,在他结婚之前,她会辞职,然后永远离开他。但樊东伦总是以为那还早,或者,他以为芸筝的离去不会带给他太大的影响,又或许,潜意识里,他希望自己跟吕琳琳的婚礼永远都不要来临、不要举行。所以,他要失去芸筝了吗?莫名的慌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侵袭了他的大脑、他的理智,让素来冷静镇定的他慌乱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樊东伦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何会这么惊恐?心脏好像破了一个洞,而且那个洞还一直裂开、一直往旁边扩张…… 就在他觉得无法喘息时,门扉终于被推开了,医生走出来道:「你是病人的家属吗?病人只是重感冒发高烧,经过打针和紧急处理后,她等会儿就会退烧了,身体也没有大碍。」 「是吗?她不需要做更精密的检查吗?她突然昏倒,是不是要做个脑部计算机断层扫描检查一下?」因为前一阵子有个商场上的朋友也是昏倒,送医后,作了脑部计算机断层扫描,竟然发现脑子里有肿瘤,因此,樊东伦很不放心。 医生摇摇头。「如果有必要,我们会安排。但以目前看来,病人只是单纯因为发高烧而影响到体内电解质的平衡,电解质和钠离子都太低才会昏倒的,我们会让病人留院观察一天,明天早上再做一些检查,倘若确定一切ok,就可以出院了。」   第十八章 另一名护士走过来对樊东伦说:「先生,请你先帮病人办理住院手续。」 樊东伦帮芸筝办理完住院手续后,她住进了头等病房。 被推入病房一个小时后,芸筝苏醒了。 她掀开跟帘,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还来不及厘清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温暖的大手已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会痛吗?」 她茫然的眼神与樊东伦深情的眼波交会。「我怎么了?」 「你发高烧昏倒了,我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一天,明天晚上才可以出院。」 芸筝想起来了,她最后的意识是自己强忍着不适,一个人搭电梯上楼,但进入客厅后,她就好像因为无力再抵挡那股强烈的晕眩感而昏迷。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樊东伦。「是你送我到医院的?那那场宴会呢?你提早离席了?」 樊东伦故作冷淡地说道:「那种无聊的宴会,有去露个脸就够了,不需要待那么久。」 虽然他刻意轻描淡写,但芸筝却很感动,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脸,她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樊东伦很看重今晚的宴会,还打算跟几位商场上的朋友讨论一项新的投资案,那应该不是一、两个小时内就能谈妥的,所以,在她离开宴会现场不久,他应该也跟着离开了。 他是因为发现她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担心地匆匆离去?她心里一阵暖,果然,他只要付出一点点关怀,她就会觉得好感动、好开心。「所以你一直在这里陪我吗?啊,不行!」她猛地惊喊。 「我记得你明天还要到台南去跟厂商签约,那个合约很重要,一定要你本人亲自出席,所以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浪费时间,快点回家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搭飞机到台南呢!」 瞧她都躺在病床上了,居然还在担忧他的公事?樊东伦真是又气又心疼!「你都病成这样了,就好好休息吧,不要再管其它的事了!」 「可是现在真的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至少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这样明天你才有精神……」芸筝还是很坚持。 「嘘!」芸筝的话都还没说完,樊东伦就以手指按住她的嘴唇,霸道地命令道:「不准再说了,我自有主张,明天我一样会到台南签约,但我坚持今天晚上要留在这里陪你。」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冷冰冰的医院里。 他突来的动作让芸筝羞红了脸,艳丽的彤晕染上苍白的脸颊,她怯怯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样就脸红了?她真可爱! 他俯下身逼近她,眼看就快要封住那花瓣般的嘴唇…… 「不行!」察觉到他的意图,芸筝又羞又急地按住自己的嘴。「我我我……我重感冒,会传染……」 樊东伦扬唇一笑,笑容既浪荡又洒脱。「那欢迎你传染给我,本人身强体壮,不怕这些小病毒,快,把细菌全部丢给我吧,这样你就可以快点痊愈了!」语毕,他牢牢地封住她的唇,炙热如火地吻了她。 这是个充满浓情密意的吻,两人的唇彷佛分开的半圆,正密密地纠缠、贴合,唇齿之间尽是谴蜷深情,虽然处在充满消毒药水味的病房,可芸筝整个心窝好暖好甜,她眷恋地闭上双眼,任他粗犷的男性气息完全包围自己,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因为一定要亲自到台南签约,所以隔天樊东伦不得不离开医院,不过,他也请了专业看护来照顾芸筝,还一再交代看护,倘若芸筝的病情有任何变化,就要立刻打他的手机通知他。 芸筝下午有和樊东伦通过电话,知道他下飞机就会来她家找她,她充满期待地准备返家等待,没想到,酝酿已久的甜蜜却因一束玫瑰花而破坏殆尽—— 晚上七点,芸筝办理好出院手续后,搭出租车回家,人才踏入一楼,管理员就笑咪咪地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说道:「黎小姐,等一下,这是有人指名要送给你的花,下午就送来了。」 「送给我的?」芸筝一愣,哇,好多好多紫玫瑰喔,粗略估计应该有一百朵吧,真的好美喔,可是,谁会送她这么多花啊? 是东伦吗? 她忍不住嫣然一笑,没想到因为自己生病的关系,他竟然变得体贴了,昨晚不但留在医院亲自照料她,今天还派人送来这么大一束玫瑰。 管理员道:「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名吧。」 「好,谢谢。」 芸筝签完名后捧着玫瑰上楼,一进门就去阳台找了个大型的容器来插花,她在花瓶里注入清水,深深地嗅闻着玫瑰的芳香,好香喔,虽然她最喜欢的花是白玫瑰,不过,只要是他送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她都喜欢,而且视若珍宝。把花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芸筝退后几步,静静欣赏着,耳边突地传来大门开启的声音,她惊喜地扑过去。 「东伦!你来了!」 樊东伦微笑地抱住她。「原本我希望能搭早一点的班机回台北,不过因为一直有事情要和厂商谈,所以来不及到医院去接你出院。」 「没关系。」芸筝开心地偎进他的怀里。「谢谢你送我花,我好喜欢。」 花?樊东伦瞥见茶几上那一大束玫瑰,他推开她,脸色骤变,语调也转为紧绷。「什么花?」 芸筝一脸困惑地说道:「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他冷冷地看着那一束花,冰眸迸射出危险的冷芒。「不是我,这是谁送的?」 「不是你?」芸筝轻皱起眉,整个人彷佛坠入五里雾中,怎么会这样,她一直以为是东伦送的啊! 他的表情更加冷酷地逼问道:「到底是谁送的?」居然有人敢觊觎他的女人?该死的,那混蛋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面对着他翻腾的怒焰,芸筝觉得好无辜。「我真的不知道……」 偏偏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原本她不想接,可樊东伦却冰冷地命令道:「接电话。」直觉告诉他,这通电话一定是那个野男人打来的,他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他严厉的命令下,芸筝只好硬着头皮接电话。「喂?」 彼端传来一个热情爽朗的声音。「喂,芸筝,我是罗羿轩,你收到花了吗?喜欢吗?我想女孩子一定都喜欢玫瑰花!」 天啊!居然是他? 芸筝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逐渐往下沉,拿着话机的手开始发抖。「罗副总……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呵呵,只要有心,这并不难啊。」罗羿轩很诚恳地道:「芸筝,我相信你一定感受到我想追求你的决心了吧,我不是一个花花公子,面对感情,我很认真,既然你现在没有交往中的男朋友,那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芸筝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看一旁的樊东伦,老天,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罗羿轩积极地继续说道:「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去你们公司接你下班,一起吃个晚餐好吗?我知道有一家日本料理很赞,他们的生鱼片非常新鲜,烤鱼下巴更是远近驰名,而且还有很好吃的龙虾色拉,你一定会喜欢的!」   第十九章 「对不起,我、我没空……」芸筝赶紧拒绝。 罗羿轩毫不气馁,再接再厉。「明天没空没关系,那后天呢?大后天呢?下个礼拜也行,只要你有空,随时可以打我的手机。」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气韵高雅,宛如空谷幽兰的好女孩,所以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芸筝好慌乱地道:「对不起,罗副总,我、我目前真的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时间交男朋友,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先挂电话了。」「没关系,我等你电话喔!」 切线后,芸筝干脆把手机关机,不安地望着樊东伦铁青的脸庞,支支吾吾地解释。「是尚格家电的罗副总打来的,我不明白他为何要送花给我?」上次罗羿轩是向她告白过,但芸筝一直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说说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 樊东伦讥讽地冷笑,眉宇间酝酿着残酷的风暴。「你怎么会不明白?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吧?上次在宴会现场,你故意以楚楚可怜的模样吸引他的注意,然后还找机会留手机号码给他,是不是?」 该死的,居然有人敢动他的女人?他愤怒到想砍人泄恨,根本无法理智思考,也控制不了自己说出来的话。 「不,我没有,真的没有!」她着急的矢口否认。 「闭嘴!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他怒吼着,笼罩杀气的脸庞慑人心魄。「你到底是怎么勾引他的?可真是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啊,不但让他抢着送你回家,还送来一大束示爱的玫瑰,哈,收到这么大一束玫瑰很得意吧?黎芸筝,你可真有一套,我真是小看你了!」 屈辱的泪雾占据了她的眼眶,芸筝一升伤地摇摇头,为何他还是不信任她?在他眼底,她真的是那么糟糕的女人吗? 「解释啊,为何不解释了?」樊东伦戾气鸶猛地怒吼着。「你心虚了?默认了?承认自己的确是有计划地想勾引那个罗羿轩,故意在他面前扮柔弱,好让他送你回家?在我身边让你很没安全感,所以你想诱惑罗羿轩,渴望能麻雀变凤凰,嫁入豪门?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虽然芸筝已经在电话中明白地拒绝罗羿轩了,但他还是很愤怒、很火大,整个人已经被不知名的怒火吞噬了。 为何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底都是别有心机?他对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芸筝完全被浓浓的哀伤包围,觉得自己真的好悲一呆,还以为自己就算没有福气成为他的妻子、不能陪他度过一生,但至少仍在他的心中占有一个特殊的位置。 但,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她的痴心妄想,两人的感情居然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多可笑啊!只不过,她的内心正疯狂地下着大雨,根本笑不出来…… 她的沉默让樊东伦更为火大,他阴狠地扣住她的手,厉声逼问。「他约你出去?你答应了?你迫不及待要投入他的怀抱是不是?你认为我结婚后你就会失宠,所以想赶快钓上他,找个长期饭票?」早就知道他结婚后,芸筝就会离去,但他就是不想面对那个事实,更不愿去想象她离去的画面。 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道道鞭,狠狠地抽打着她的心…… 她不再流泪了,反而是凄楚地笑了起来,原来,当伤害超过自己可以承受的程度时,心就不会痛了,哈哈,真好,就让她整个人痛到麻痹吧,成为一缕飘飘荡荡的幽魂吧!没有知觉、没有感受,什么都没有…… 「你笑什么?不准笑!」 她的笑容对樊东伦而言就像火上加油,他发狂地抓起花瓶,用力往地上一摔—— 锵!玻璃花瓶瞬间裂为碎片,紫玫瑰和着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水也在地板上漫流开来。 芸筝默默地望着这一切,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惊喊,死寂的双瞳里闪着异常坚决的光芒。「我想,我们已经不适合在一起了。待会儿我就会收拾好行李搬出这个房子,当然,我也会一并辞掉工作,不再当你的秘书,倘若你觉得我临时辞职非常不负责任,那你可以扣除我这个月的薪水,反正,任何惩处我都接受。」 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完后,她突然觉得内心空空荡荡的,分不清是感伤?疼痛?或是惆怅?无所谓,反正一切都无所谓了…… 樊东伦恶狠狠地瞪着她,凌厉的视线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你就这么急切地想投入那个混蛋的怀抱?连一分一秒都不愿待在我身边?好啊,随便你!」 他继续厉吼道:「想辞职就辞职,想搬出去就搬出去,没有你,我樊东伦没什么差别!反正我身边也不缺你一个女人!」剽悍地吼完后,他不再看她一眼,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大力地关上门离去。 【第七章】 樊东伦离开后,房子里呈现一片死寂,地板上的水渍继续往四周漫流,而一滴一滴咸咸的液体也不断地坠入水渍里,芸筝伸手抹去一脸的泪。「不准哭!不要哭!」 她已经没有心,也没有灵魂了,还有什么好哭的?不理会地板上的碎片,芸筝转身进入卧室,迅速找出一个旅行袋,胡乱地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去。她的行李很好收拾,只要是他买的东西,她通通不会拿,只会带走原先属于自己的简单衣物。 不到十分钟,她就把行李打包好了,可内心仍旧无法平静下来,整个人好像被丢入充满滚烫岩浆的火山口里,翻腾的气焰在她的胸口不停冲撞…… 他那凌厉的眼神、无情的话语都在她脑中不断盘旋,一刀又一刀地凌迟着她破碎的心,她快疯了,真的快疯了! 她想喝点酒!虽然平常没有喝酒的习惯,但她现在只想借着酒精来麻痹自己,让她忘记一切…… 她记得樊东伦有在厨房放几瓶白兰地,偶尔他会在睡前小酌一杯,想到这里,芸筝立刻冲到厨房去,随便抓了一瓶酒,迅速打开瓶盖仰头就灌。 好苦—— 才第一口,她的眉头就紧紧揪起,这么苦的东西为何有人喜欢喝?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她完全没有停下手边的动作,依旧把酒灌入自己的嘴里,老天爷,就让她喝醉,让她麻痹吧,她想要完全忘记这一切。 芸筝不知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她只是疯狂地把液体送入嘴中,直到胃部传来一阵阵的翻腾,再也灌不进任何一滴液体了,她才很不甘心地把酒瓶放回原位。 「呕……」胸口好闷,胃好难受,她冲到浴室把方才喝的酒全吐出来,吐完后,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面对散落一地的玫瑰和玻璃碎片,她心里的风暴越来越狂乱—— 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她没办法继续待在这个充满他气息的地方了! 抓起旅行袋,不顾浓浓的醉意,芸筝步履蹒跚地搭电梯下楼,无视路人诧异的眼光,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就像一抹飘荡的孤魂,而不远处的一台名车里,有道惊愕的视线正紧盯着她—— 罗羿轩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撞见芸筝这么失控的一面。   第二十章 晚上他和几个商场上的朋友在附近吃晚餐,想到芸筝就住在附近,所以开车经过她住的大楼时、刻意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竟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她的女人,摇摇晃晃地穿越马路。 第一秒罗羿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定睛一看,老天,那个人真的是芸筝! 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她,并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 好险!她差一点就被一辆疾驶而过的机车擦撞到了! 「芸筝?!」他难以相信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女人真的是黎芸筝。「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印象中,她一直是个端庄严谨的女孩,但现在竟会如此失控,肯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你是谁?」芸筝目光涣散地瞪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你是樊东伦派来的是不是?他要你检查我的行李吗?哈哈哈,你检查啊,快检查啊!」 她把旅行袋的拉炼拉开,怒吼道:「看清楚,这都是原本就属于我的衣服,是我黎芸筝自己花钱买的衣服,我没有带走任何一样属于樊东伦的东西,你回去告诉他,我就算再穷,也不会贪图他的钱财,更不会拿走属于他的任何物品!」 她吼得更加激动,眼泪也泉涌而出。「还有,那个房子我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所以他可以直接收回去!他给我的信用卡我也丢在那个屋子里,倘若他觉得还有什么损失,把金额列出来,我会还钱给他!你去告诉樊东伦,不管多少钱,我都会还给他,听到没有?」 罗羿轩傻了,愣了好几秒才有办法理解自己所听到的,原来……芸筝跟她的上司樊东伦在一起。 对于这样的事实,他并不会感到意外,毕竟英俊多金又一表人才的樊东伦是个有名的女性杀手,他四周的女人都很难逃过他的男性魅力。 他心疼地搀扶起连站都站不稳的芸筝,轻声说道:「你们吵架了是不是?所以你才会搬出他送你的屋子?」 已经被酒精掌控一切的芸筝根本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她只觉得眼前彷佛出现樊东伦的脸,她气愤地哭吼着。 「不要碰我!你既然不相信我,那就不要再来找我,在你眼底,我是那么糟糕的女人吗?那么不知廉耻、贪图荣华富贵、一心一意只想勾引男人好嫁入豪门的女人?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去勾引罗副总,更没有给他我的手机号码!」 罗羿轩愣了愣,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引起他们俩大吵的导火线,他心感愧疚地说道:「我明白了,是我送的那一束花,还有那通电话害你百口莫辩?对不起,我很抱歉……」他看得出来芸筝很爱很爱樊东伦,因为深深地爱着他,所以才会在失去时这么痛不欲生。 疯狂地吼完后,芸筝全身的力气好像在瞬间被抽光,她缓缓地跌坐在地上,抱着旅行袋,伤痛欲绝地坐在地上痛哭,彷佛要把压抑已久的辛酸与委屈全部化为滚烫的泪水尽情释放。 罗羿轩轻轻搂住她的肩头,沉重地叹了口气。「哭吧,尽量哭吧,爱上那么寡情的男人,你一定吃了好多好多苦……虽然我跟樊东伦不熟,但看到你这么伤心,我可以想象得到在这段感情中,他对你有多残忍!」 而在这一秒,罗羿轩也了解到为什么芸筝会拒绝他的追求,只因她的心早就给了樊东伦,容不下任何人了。可是,樊东伦不是半年后就要跟富家千金吕琳琳订婚,而且还打算在一年后结婚吗?那芸筝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呢?在这段感情里,她一定爱得好挣扎、好辛苦,不但身分不能曝光,现在还要受尽委屈地离去…… 「是我送的花让他误以为你跟我有暧昧的关系吗?那个愚蠢的混蛋!」罗羿轩心疼地看着眼前已经哭成泪人儿的芸筝,一个念头突地闪入他的脑中!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看到芸筝这么痛苦,倘若是因为他而引起樊东伦的误会,那么,解铃还需系铃人。 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芸筝,只好这样做了。 罗羿轩又叹了口气,他从芸筝的旅行袋中找出她的手机,找到樊东伦的号码后,他按下拨号键,待对方接通后,他冷冷地道:「我是罗羿轩,芸筝现在在她家大楼楼下,她喝醉了,你要是不在二十分钟之内赶过来,我就要把她带回我家,而你也永远失去接近她的机会了!」 彼端迅速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你敢?!听好了,我不准你碰她,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绝对跟你没完没了!」 吼得这么大声做什么?他的耳膜差点被震破了! 罗羿轩挂上电话后,苦笑地搀扶起哭得快昏倒的芸筝。「唉,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希望他能因此而懂得好好珍惜你。」 不到二十分钟,罗羿轩看到一辆跑车以不要命的速度狂奔过来,停在他和芸筝旁边,樊东伦下了车,盛怒地冲过来,一把抱过已经昏睡的芸筝,怒焰腾腾地瞪着他。「你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 罗羿轩犀利地道:「我为何会跟她在一起不是重点,重点是,从头到尾,她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她把自己的心紧紧封锁,除了你以外,不让任何人靠近。但,樊东伦,你真的很混蛋!这个女人爱你爱到可以失去性命,可你居然还怀疑她对你的感情?可以得到她全心全意的爱,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但你却这么残忍地伤害她。」 「……」樊东伦阴狠地瞪着他,感觉有好多话涌到喉头,但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没错,他是狠狠地伤害了芸筝,打从甩门出去的那一秒开始他就后悔了,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对芸筝说出那么无情的话,那不是他的真心话,他只是在吃醋,因为害怕她被其它男人抢走,所以才会选择最刻薄的话语来伤害她。 罗羿轩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我没有资格过问你跟芸筝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感觉得出来她真的真的很爱你。没错,我是很想追求她,也希望能得到她的青睐,但是她一直不肯给我机会,倘若你因为我的追求而和她吵架,那你真的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人了!」他顿了下,语气转为强硬。「如果你今后再伤她的心,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骂完樊东伦后,罗羿轩深深地望了芸筝一眼,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唉,他能做的都做了,希望老天爷能给这个好女孩多一点幸运。 樊东伦没有时间去理会罗羿轩,他轻轻拍打她的小脸。「芸筝?芸筝?」老天,她身上有好浓的酒味,她一定喝了很多很多酒,奇怪,她平时是滴酒不沾的人啊,为何会把自己灌得这么醉?下一秒,他马上被浓浓的罪恶感包围。是他。他刚刚用最恶毒又刻薄的话语狠狠地伤害了她的心,明明知道她不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可是因为嫉妒、因为盛怒,因为怕别的男人抢走她、怕她变心、怕她头也不回地投入别人的怀抱,所以他选择用最锋利的话语来攻击她,老天,他真是个大混蛋!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眼看方盈萱又严重失控了,看护很机伶地准备好针剂,乘机朝她的手臂注射下去,不一会儿,原本胡乱咆哮的方盈萱缓缓地停下动作,眼神也变得好呆滞。 「好了,没事了。」看护轻声安抚她,喂她吃药。「你要不要睡一下?」 「不要!」方盈萱乖乖地坐在床上,充满敌意地瞪着樊东伦和芸筝。「他们是谁?叫他们出去,我不喜欢有陌生人进入我的房间,出去!」 东伦无奈地道:「嗯,那我出去了,请你们好好照顾我的母亲。」 「别担心。」看护点点头,经验老到的她们,很懂得应付各种状况。 东伦带着芸筝退到走廊,其中一名看护也跟着走出来。「樊先生,你要回去了吗?真可惜,你的母亲到现在还是不认得你,唉,如果认得自己的亲人,对她的病情绝对有帮助。」 「我母亲的状况一直都没有好转吗?」东伦苦涩地问道。 看护沉沉地叹了口气。「医生都有固定来看诊,能做的我们都尽力了,只可惜令堂的病情似乎一直恶化……我想,她是硬把自己封锁在一个别人无法进入的世界,这样才不会受到更多伤害吧。」 看护又道:「前几天,樊维伦先生也来探视过令堂了,但令堂把他错当成是你的父亲,狠狠地赏了他好几个巴掌,骂他为什么一直包养小明星,为何还要跟外面的狐狸精厮混……」 东伦的表情更加黯然了,他知道担任集团新加坡总部负责人的弟弟跟他一样无奈又心痛,面对疯狂的母亲,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看护看了下挂在墙上的时钟,匆匆说道:「那我先去忙了,你们慢走。」 樊东伦牵着芸筝的手往前走,在医院附设的花园里坐了下来,神情复杂地望着湛蓝的天空。「这就是我的母亲,吓到你了吗?」 芸筝紧紧握住他的手,竭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我还好,我没有吓到……」 虽然方才的事让她感觉非常震撼,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方盈萱先是把东伦误认成丈夫撒娇,紧接着又发狂地撞墙,说有人要下毒害她,还扬言要带着儿子一起死,被注射镇定剂之后,又突然变得无比呆滞,还以为东伦是陌生人,硬把他赶出来。 芸筝不敢想象,长期面对失控的母亲,东伦的内心有多苦、多煎熬?他一定好心疼母亲所承受的痛苦,可又无力改变这个事实。 芸筝的心好痛,不只是为了东伦,也为了他妈妈。她看得出来当年他母亲一定爱惨了自己的丈夫,因为太爱一个人,所以才会在失去之后万念俱灰,甚至精神崩溃。一个问题突然闪入她的脑中,芸筝感到有些恐惧,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曾经在失控时伤害过你吗?」樊东伦眸光深远地凝视远方,平淡地道:「我四岁那一年,她曾经抱着我冲到我父亲公司的顶楼,扬言要抱着我一起跳下去,倘若不是众人安抚她,乘机抢救我,也许,那一次她真的就带着我跳楼身亡了。」 不!芸筝捣住唇,豆大的泪珠还是止不住地拼命坠落了。当时年仅四岁的他居然被这样伤害,而且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么巨大的阴影,他要如何承受? 别的小孩子四、五岁的时候应该都是最天真无邪,最得父母亲宠爱的年纪,但他却一再目睹母亲疯狂的行径,芸筝猜测在他母亲企图跳楼之前,应该还做出各种可怕的举动,也许是在两个儿子面前割腕或撞墙……她真的无法想象东伦心底的伤口有多深、多大? 而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个性会如此冷酷偏激,为什么他会如此痛恨爱情,不相信爱情。毕竟父母亲活生生的残忍例子摆在眼前,要他如何相信爱情可以天长地久?他又怎么敢把自己的心交给别人? 「别哭了。」看到哭得泪眼汪汪的芸筝,东伦反过来安慰她。「事情都过去了,况且我也不再是四岁的小孩啊。」 是啊,表面上,他是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拥有坚强、独立的性格,就像个打不倒的巨人,但其实他心底很清楚,不管他的外表有多冷酷坚毅,那道伤痕还是悄悄地盘据在他的心版上……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之前还那么任性地跟你吵架,对不起……」芸筝哭得泪如雨下。 「傻丫头,你又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樊东伦执起她的小手,黑眸里溢满浓情。「回台北后,我会找吕琳琳认真地谈一谈,我想要解除婚约。」 闻言,芸筝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嗓音也变得紧绷。「为什么?」 他缓缓地道:「因为,我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不想再错过此生的最爱,更不想娶一个我完全不喜欢的女人为妻,那太痛苦了。」面对爱情时,他曾经感到疑惑、质疑、恐惧,甚至一再排斥真爱,以为真心爱一个人只会让自己受伤。但是,芸筝无怨无悔的包容与等待,却渐渐改变了他。 他知道自己无法失去这个女人。 若他的生命里没有她,那一定很荒芜、很黑暗。 或许他内心的那道伤痕不会很快痊愈,但,只要有她在身边,只要可以拥有她的笑脸,他就觉得自己拥有最强大、最温暖的力量,足以战胜黑暗。 他亲吻着芸筝的手,眼底满是坚若盘石的深情。「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吗?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情人,很霸道、脾气很差、很难沟通,而且一点都不浪漫,也不懂得如何正确表达感情,所以……」 没等他说完,芸筝已经以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唇,泪水也滑落到他的脸上,她哽咽地道:「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我愿意一直留在你身边,我愿意!我愿意!」 她真的好兴奋、好感动,好像有一万朵烟花同时在胸口绽放一样。 他捧起她的脸。「上次在你家乡的海边,你含泪以沙子堆出要送给我的结婚蛋糕,说第七层的蛋糕,要留给我自己许下心愿,因为你不知道我还欠缺什么,其实,我欠缺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是比金钱、权势地位都还重要一百倍的东西!」 他眸光炽热地锁住她的娇颜,一字一句地道:「我欠缺爱人的心,也缺乏爱人的能力。是你赋予我这个最美好的能力,让我敞开心胸去爱,也被爱,这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威觉,谢谢你。」 芸筝又哭又笑,他怎么可以说自己不浪漫?单是这一席话就可以让她感动一辈子,让她整个人完全被他的爱融化了。 她终于得到他的爱了,终于…… 【第八章】 一回到台北,樊东伦马上致电给吕琳琳,约她出来见面。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祖父母同不同意,他都要取消这门婚事。而从来没有被樊东伦主动邀约过的吕琳琳,一接到他的电话,整个人兴奋到不行,她花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尽心打扮,化上精致的妆容,穿上最名贵华丽的衣服,挽着最新款的名牌包包,还喷上爱马仕最新推出的香水,风姿绰约地赴约。   第二十三章 他们约在一家高级的日本料理店碰面,那里有很隐密的包厢。 吕琳琳把车停入餐厅旁专属的停车场后,下车前,还拿出镜子仔细地检查自己的妆容,确定假睫毛黏得很自然,眼线液和眼影没有晕开,口红也涂得非常完美,才放心地收起镜子。 「不过,东伦突然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呢?还是他觉得一年后再结婚实在太晚了?他觉得我越来越美艳动人,所以想把婚礼的日期提前?」 吕琳琳掩嘴娇笑,手上的钻石戒指照照生辉。 「呵呵呵,很有可能喔!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千金,不但长得美丽,身材更是火辣,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逃得过我的手掌心!对了,他会不会是想省掉订婚的程序,直接跟我结婚啊?哈哈哈!」 吕琳琳越想越兴奋,情绪也变得很激动。 「也许他等等就会拿出好几克拉的超级大钻戒,正式跟我求婚!哈哈,我们的婚礼一定要办得非常非常奢华,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吕琳琳有多好命,不但含着金汤匙出生,现在还能嫁给一个超级有钱的男人,喔呵呵呵。。」 她笑到花枝乱颤,不过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问题,让她的笑容立刻消失。 「对了,听说他带着黎芸筝那个贱人到新加坡去,前几天才回台北。哼,到新加坡干么?是去看他那个发疯的妈吗?笑死人了,疯疯癫癫的老太婆有什么好看的?他们爱看就慢慢看个够吧!」她在樊东伦和黎芸筝身边都安排了眼线,随时都有人向她报告他们两人的最新状况。 吕琳琳歪着头思考了下。 「我想,东伦可能是看完他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妈后,深深地体认到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注定是悲剧,所以,他才打算抛弃黎芸筝,赶快跟我这个名门千金结婚吧?哈哈!」 吕琳琳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到公司找东伦了,经过上次的纸条事件后,她发现东伦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她对那张纸条的看法,还很有技巧地问她觉不觉得纸条是被窜改过?生性敏锐的吕琳琳知道东伦起疑了,遂决定避避风头,少在他公司里现身为妙。 虽然吕琳琳自认心思缜密,不过樊东伦在商场上可是出了名的高深莫测、难以捉摸,没有人猜得出他在想些什么,所以,她最好不要逞强跟他斗智,更不要乱说话,以免露出马脚。但,这可不代表她会放过黎芸筝那个贱人!她狰狞地冷笑道:「竟敢抢我的男人?黎芸筝,我绝对要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要你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放过你,你等着瞧吧!」 又对着镜子搔首弄姿一番后,她才缓缓下车。 吕琳琳进入包厢,一看到俊帅的樊东伦,脸上便绽出最妩媚的笑容。 「东伦,怎么会突然约我见面呢?你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我当面谈,到底是什么事啊?」 樊东伦定定望着她,深邃如海的黑眸似乎闪烁着诡谲的风暴,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吕琳琳莫名地觉得心慌—— 怪了?她干么觉得心慌啊?稳住!稳住! 樊东伦缓缓地开口,低沉的嗓音有着主控一切的威严。「我想跟你当面讨论一件事,就是我们的婚礼。」 闻言,吕琳琳喜形于色。呵呵呵,她就知道,他是想把婚期提前吧?没问题的,她当然ok啊!她一定要请全世界最有名的设计师来为她量身订做一件超美的婚纱,喔对,她还要订制一顶施华洛世奇的皇冠,上面都镶满了完美钻石的那种。她才不在乎会花多少钱咧,反正她嫁的可是超级大富豪呢! 然而,东伦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瞬间从云端上栽下来。 「我不能跟你结婚。」 什么? 不能结婚? 吕琳琳愣了好几秒,才有办法开口道:「你是在开玩笑吗?不能跟我结婚?这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坚定地道:「因为我爱的人并不是你。」 该死的!他居然敢跟她摊牌? 吕琳琳恨得直咬牙,但她仍逼自己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我知道黎芸筝是你的情妇,但这跟我们要结婚并没有关系啊!只要你不要玩得太过分,我并不会反对你在结婚后继续包养她。」 哼!只要她顺利嫁入樊家,成为樊家的少奶奶,多的是手段可以狠狠地修理那个贱货,让她生不如死! 樊东伦神色冷峻地拒绝。「我们不能结婚,我并不想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当妻子。我会主动召开记者会,亲自对外说明取消婚约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是我发现自己匹配不上你,因此,双方是在很心平气和的状况下同意取消婚礼。」他已经尽力帮她保全颜面了。 心平气和个鬼! 吕琳琳恨到双拳紧握,如果黎芸筝此刻就站在她眼前,她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她忍不住拔高音量说道:「不行!你不能这样对我,上流社会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家要联姻,你突然取消婚礼,会对我造成莫大的伤害!」她并不爱这个男人,但,她就是无法忍受自己被退货的这个事实。不管他对外说得多好听,反正,她就是被退货了!拜托,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耶,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伤害?这两个字让樊东伦凛冽地眯起冰眸。 「如果一定要提『伤害』这两个字,你要不要回想一下自己是如何伤害芸筝的?」 什么?吕琳琳心头更慌乱了,一直强迫自己要镇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冷笑,一字一句地道:「我把监视器调出来看过了,关键人物就是许丽贞,她全部都承认了,说她拿了你一大笔钱,帮你窜改纸条上的时间。」 他一步步逼近她,剽悍的气势像是来自地狱的撒旦。 「不仅如此,你还在我和芸筝的身边安排了不少眼线,连芸筝住处的管理员都被你收买了,你需要跟他们一一对质吗?」 前一阵子,东伦从一些蛛丝马迹发现吕琳琳在他和芸筝身边都安插了眼线,但他一直懒得去揭发这件事。至于许丽贞,则是按照陈晓宜的回忆,说当时在秘书室的人还有许丽贞,所以他雷厉风行地调查了身边所有可疑、或是有关的人,在威胁利诱之下,很快就找到他所需要的证据。 他每讲一句话,吕琳琳的脸色就更加苍白,明白大势已去,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她很不甘心地说道:「可是,那些事情不能怪我啊,我只是觉得黎芸筝这个女人的心机好重,又把你迷得团团转,我怕她会完全取代我的地位……东伦,我只是因为太在乎你,所以才会这么做的啊!」 他逼近吕琳琳,锐眸更阴狠地眯起,肃杀的气焰狂喷着。 「我警告你,不要再对芸筝做出任何无聊的事了,更不准伤害她,如果你胆敢伤害她……」他停顿,阴森森地冷笑了下,那嗜血的笑容让吕琳琳突地不寒而栗,背脊发凉。「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摇下这句话,樊东伦懒得再看她可僧的脸一眼,转身就走。   第二十四章   尾声一   尾声二   后记 【后记唐浣纱】 大家好,我是唐浣纱。感谢在阅倍看阅读我的作品。 天气终于变凉爽啦,纱纱真滴好怕热啊,天气一热我就完全不想出门!再继续热下去,我觉得自己都快融化啦! 前一阵子,纱纱接到朋友打来的紧急电话。「快!快!za在高雄的门市要结束营业了,今天是第一天清仓特卖,快点冲过来抢购啊!」 虾米?捺a安内?为哈za要结束营业啊?吼!纱纱当天赶紧拼命赶稿、累积进度,隔天刚好是假日,就叫男友开车载我,由台南直奔高雄的za。 但一进去看到的状况差点把我吓昏! 这这这……这家店怎么啦? 是刚刚被飓风狂扫过还是惨遭歹徒打劫? 今天才第二天清仓啊,货架上的东西却剩好少啊,简直像是蝗虫过境,尤其是纱纱很喜欢的法国彩妆品牌bourjois和迷你版的minibourjois这两个货架上的东西更是几乎被抢光啦! 纱纱立刻拨开人群钻钻钻,发挥泥鳅般的功力钻入一群疯狂的女生中更疯狂地扫货,好用的唇蜜和眼影千万不要错过啊,而且全馆买三样物品就打四折,吼! 超低折扣捏,不买真是太对不起自己啦! 结帐的时候我问售货员:「你们结束这里的门市,那za还会在高雄其它的地方继续营业吗?」 售货员笑笑地回说:「目前还没有听说。」 天啊!天啊!意思是说,以后我在高雄买不到za的东西啦?呜呜呜,怎么酱嘛,好大的打击啊! za引进很多很有趣、质感也很好的外国彩妆或是女生喜欢的小玩意,尤其是minibourjois这个柜,它就是把原本bourjois的商品全都缩小变成迷你版,唇蜜很小巧,还可以当手机吊饰; 眼影也很小巧,外出时,可以很轻松地把唇蜜和眼影都塞进牛仔裤口袋,连化妆包都不用带,就可以随时补妆喔,真是太贴心的设计啦! (对了,可不可以拜托其它化妆品业者也跟进,开发迷你版的商品啊?一定会大发利市喔!)可是,以后我居然很难买到minibourjois的东西,哇哇!不要这么残酷啦! 纱纱知道有些屈臣氏可以买到minibourjois,不过,那要看运气,不是每家屈臣氏都有。 重点是人家粉喜欢逛za啦,为何要撒柜呢?继续在高雄设柜啦,不然,在纱纱居住的台南市设柜更棒,如果读者知道za在台南或高雄哪里有据点,拜托来信告诉纱纱啊,感恩! 前几天,纱纱又去逛高雄的ikea,别误会,人家没有常常逛街,赶稿很累耶,哪有那么好命啊?我是交稿之后才去逛的,但却看到一件很遗憾的事。 那时我已经从里面的卖场出来,照例要去门口的餐饮部买一支好吃的冰淇淋来大快朵颐。餐饮部附近有提供一些长椅给客人坐,一张长椅至少可晓坐三个人,可是,纱纱却看到一个小姐大刺刺地把她养的狗狗也放在椅子上,还把她的包包也放在一旁,也就是说,她一个人就占据了一张三人座的长椅。 其实,倘若当天客人不多,这位小姐这样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问题就出在当天客人满多的,很多人买了热狗汉堡和冰淇淋,都需要坐下来吃。 纱纱才跟朋友坐下不久,就看到浩浩荡荡的一家人(包括年迈的老人家,一对夫妻还有小孩),手上都拿着食物往长椅区走来。 很明显的,位子不够了!反正纱纱跟朋友吃的是冰淇淋,站着吃也无所谓,我立刻拉着朋友起来让座给他们,但位子还是不够,这时那对夫妻还有很多客人眼睛都望着那位占据三人座位子,也没有在吃任何食物的小姐,不过她却不为所动,仍是冷漠地玩她的手机游戏。 那个先生很客气地上前说:「小姐,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先把狗抱起来?我们吃完东西就会离开。」 其实,我真的觉得这个先生的态度和措辞都很客气,可是那位小姐却拉下脸,很不高兴地说:「又没有人规定狗不能坐在椅子上,狗为什么要让座?」 说完,她还故意戴上mp3听她的音乐,摆明不肯让座。 说真的,看到这一幕真的让纱纱觉得很遗憾! 坦白说,那只可爱的狗狗一点都没有错,严重犯错的是牠的主人,如果没有别人要坐位子,你也许可以把自己的宠物也放在椅子上,但当座位明显不够,需要座位的还是老人跟小孩时,为何一定要做出这么令人摇头的事呢? 纱纱自己很喜欢狗狗,心情不好时,最喜欢找狗狗一起玩,但就是因为我们喜欢宠物,所以千万不要让别人用讨厌的眼光看我们心爱的宠物啊!那样宠物不是很无辜吗?既然爱牠,为何舍得让牠承受众人的白眼呢? 还有一次,纱纱在某家便利商店时,也看到令人错愕的一幕。 那时我选好食物要结帐了,前面有一个小姐抱了一只狗狗,手上拿着杂志排在我前面,没想到,她居然把狗狗和杂志一起放在结帐台。 天啊!纱纱真是傻眼了,在心里哀嚎!不会吧,我买的御饭团和三明治待会儿都要直接放在结帐台耶,她……她就这样把狗放在那边,让狗动来动去啊? 后面排队的人很不高兴地喊道:「请不要把宠物放在结帐台。」 店员也一脸尴尬地对那个小姐道:「不好意思,客人的食物都是直接放在这里结帐,麻烦你先把你的狗抱起来。」 没想到,那个小姐居然很不高兴地说:「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好恶劣!我不买了!」 说完,她搁下杂志,抱起狗,摆着臭脸,瞪了我们一眼后,才转身走出去。 唉!又是件令人摇头的事,纱纱还是想强调!既然你爱你的宠物,那么,就请不要做出让别人讨厌宠物的事。宠物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主人的态度。 聊完有一点点严肃的事,就聊点轻松的吧! 写这篇后记的时候,纱纱很喜欢的韩剧「妻子的诱惑」已经接近尾声了,剧情当然很好看,但最后几集,我真的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女主角了? 女配角申艾莉的戏分非常明显地多过女主角,还有啊,女主角喜欢的健佑先生,到最后几集几乎被当花瓶,戏分更是少得可怜啊! 纱纱要推荐最近看到的一本好书,于美人小姐所着的《于美人幸福好食光》看完这本书,你会觉得很饿很饿喔!因为于美人小姐用她的生花妙笔,把里面介绍的每一道菜都形容得非常、非常好吃! 连从不下厨,也完全没兴趣下厨的纱纱,都很认真地抄下她提供的食谱。至少,我一定要吃到于美人一直推荐,还说百吃不腻的胡瓜煎饼到底是什么好滋味。 如果厨艺很烂的我做不出来,也会缠着我老妈,请她一定要做给我吃,呵呵,纱纱还真是贪吃啊! 希望大家都会喜欢这本《沙滩上的结婚蛋糕》,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本《铁塔下的梦幻婚礼》会在十二月跟大家见面,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喔!感恩! 欢迎写信给纱纱,也可以在狗屋网站的猫言狗语留言区留言给我,纱纱都会看到喔! 亲一个,掰掰! 【全书完】 注:相关书籍推荐: 1、爱情童话之一《雨夜里的定情戒指》; 2、爱情童话之二《沙滩上的结婚蛋糕》; 3、爱情童话之三《铁塔下的梦幻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