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我爱猛男》 第一章 刚立夏,台北的天气就燥热起来,虽然刚下过一场雨,却丝毫没有缓解任何暑气。 凌晨深夜,新盟杂志社主编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发出蓝光的计算机屏幕前,修玉清眉头微皱地盯着屏幕,办公室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个不停,时间正慢慢地流逝,如果不是因她在思考后,偶尔敲打在键盘上的手指,真会让人错以为她的世界是静止的。 杂志社的工作一向如此,对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的修玉清来说,不是深夜赶稿,就是熬夜看稿。 不知过了多久,修玉清忽然翘起嘴角,快速而熟练地打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手指按下enter键,终于长吁了口气,在熬了好几个通宵后,总算在截稿日期前,把总编大人交代的稿子交了。 修玉清满脸疲惫地坐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抬头时,不经意地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她该准备回家补个觉了。 此时,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总编?妳怎么来了?” 修玉清忽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表情也不自觉地严肃了,“难道是刚才的稿子有问题吗?” 不会吧?那可是她熬了几个通宵才写出来的,如果不行,那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站在门口的于晓丽冲紧张的修玉清摆一摆手,“瞧妳那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我只是看到妳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妳。” 修玉清不解地看着她,“这么晚了,总编大人怎么还没下班?” 于晓丽是新盟杂志社的总编,年纪已经过了半百,当初修玉清来杂志社应聘,还是她亲自面试的,这一晃竟过了五、六年,当初那个毛躁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主编了。 看着修玉清因工作越发干练的模样,于晓丽既欣慰又担忧,迟疑了片刻,于晓丽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想要说的话。 “妳还不是一样没有下班,最近赶稿很辛苦吧,看妳都瘦了,可是玉清啊,我知道妳是个工作狂,在工作上也是力求完美,但是不要疏忽了身边的人,年轻人还是要多多约会,享受享受人生嘛。” 对于修玉清来说,于晓丽不仅是她的上司,还是亦师亦友的长辈,她敬重她,甚至崇拜她的优雅和处事的态度,虽然岁月在于晓丽脸上无情地落下痕迹,可是她的那份豁达淡然,她怕是要锻炼个几年,也许十几年、几十年才能达到的。 然而有一些事,却不是那么简单,无论如何也豁达不起来。 修玉清微微叹口气,与于晓丽面对面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她现在终于有几分明白,总编大人这么晚没有离开,原来不仅仅是在等她的稿子,而是还有一些体己的话要与她说。 她换了个姿势,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和于晓丽攀谈起来。 她知道,于晓丽愿意做这个倾听者,其实她那件“私事”,在公司已经不能算是一件新闻了,做媒体的,任何八卦都会传得比风还快,更何况还是如此丢人的事情。 “我和于启山已经分手了,确切的说是于启山在还没与我说分手的时候,亲自送来了这个。”她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张请柬。 请柬设计的很特别,并不是传统的大红色,只有四四方方巴掌大小,上面印着心心相印的青花瓷图案,既小巧又可爱。 于晓丽看到这方请柬的时候,结合着之前的传闻,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她不着声色地快速看了眼修玉清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不过那双眼睛里隐忍着悲伤。 修玉清打开那张请柬读了起来:“本月十八日,于启山先生和金思萌女士,在九州岛大饭店举行婚礼,届时欢迎您的……” 她还没读完,有些颤抖的手背上覆盖了一只温暖的手,这让她冰冷的心稍稍稳了稳,甚至连颤抖的声音都停止了。 修玉清自嘲地叹口气,她真的无法做到释然啊,每次拿起这张请柬,她都强忍住一切消极的情绪,可是越是忍耐,她的那根神经越是紧紧地绷着,她怕哪一天突然断了,她会崩溃,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好在于晓丽握住了她的手,让她的胡思乱想停了下来。 “接下来,妳有什么打算吗?” 于晓丽是过来人,她看过太多的情侣分分合合,也经历过爱情的喜怒哀乐,到了她这个年纪,这样的感情处理起来其实很简单,可是现在的修玉清,只怕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她能做的就是给予支持,而且她也相信,以修玉清的情商,只要放下来,一切就会好起来。 而修玉清等待的正是这句话,在接到于启山的请柬后,第一个感觉就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这张请柬拿在手心里是那么的滚烫,好比迎面被人掴了一巴掌,这些日子她夜夜失眠,满脑子想的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其实无论怎么做都已经是徒劳了,于启山虽然没有把话说得太绝,但是这张请柬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再也不可能了。 然而,她,修玉清又怎么会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呢!就算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就算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她也要输得漂亮,让伤害她的人,后悔和难堪。 修玉清忽然冷笑起来,那抹笑里凝聚着她所有的愤恨和不甘。 “我想度个假……” 于晓丽赞同地点头,“也好,妳这些年的特休,足以让妳来趟舒舒服服的欧洲之旅了。” “不不不……总编大人。”修玉清笑意更深了,“我是要请婚假,准备去度个蜜月。” 早在和于启山恋爱的时候,修玉清就曾经和他探讨过,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结婚了,会去哪里度蜜月。 那时的他们真的很快乐,相爱也是一件简单的事,整个世界好似就只有他们彼此。 可是,往事如烟,当年的山盟海誓,也不过是空话一场。 是他先背弃最初的誓言,她也就没必要再把关于于启山的一切记在心里,没意义。 修玉清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最近她失眠严重,虽然熬了通宵,却丝毫没有困意,想来她的美容觉是彻底补不回来了。 打开通往空旷阳台的落地窗,迎来微风,吹打着粉色的窗帘,发丝也在半空中飞舞,她的左手边立着一面古朴的试衣镜,这还是当初于启山说要放的,等将来他们结婚了,找机会在这里做爱,看着镜中彼此扭摆赤裸的身体,一定充满了浪漫的色彩。 可是现在这面镜子里,处处充满了虚伪、空无的承诺,和一眼望不到底的回忆,这镜子似乎富有种魔力,一下子就将她吸附到了过去,跌落进去自己曾经美好的记忆中,让她看到那个与于启山纠缠的自己。 那时的修玉清就站在现在的位置,半搂着于启山的肩膀,轻软的声音,呼吸着暧昧的气息,娇喘着细细的呻吟。 于启山说,修玉清我爱妳,我是多么想一口吃了妳,可是我不能,我要妳的是一生一世,我要等到我们的新婚之夜。 于启山吻住了她的红唇,抚摸过她傲然挺立的酥乳,手指也沾染上修玉清流淌的爱蜜,可是一切却仅仅是这样,点到即止。 一阵冷风吹来,修玉清不禁打了个寒噤,瞬间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瞧瞧她都想到了什么,只不过是一面镜子,居然想到的是他们赤裸的身体,纠缠的手指,这些只不过仅仅是回忆,竟让她的身体起了反应,花穴有了湿润。 三年里,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然而他们居然没有擦枪走火,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可是这是事实,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是该庆幸于启山的坚定,还是应该感到悲哀,在一起三年,竟然没诱惑得住这个男人。 后来她的工作越来越忙,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短,共同语言也越来越少,时间就像一把钝的刀子,一点一点地切断了他们之间的激情,即使他们三年里没有过任何争吵,但却渐渐有了沉默和面对彼此的尴尬,只想着尽快结束约会,最长的时间,一个月里都不曾打过电话、传过简讯,她太忙,也疲于这样的应付。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都没曾想过要和于启山分手,没想到她出了趟差回来,于启山竟然和她说,他就要和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女人闪婚了。 闪婚,这讽刺的两个字,让她想笑着哭出来。 多么讽刺啊!那个女人当初还是她介绍给于启山认识的,没想到他们两个人这么快就背着她暗通款曲。 于启山一定也会那么痴缠地吻着那个女人的嘴,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女人的乳房,甚至在床上翻云覆雨……想到这,修玉清清楚地听到,自己脑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回忆戛然而止,可是她的理智再也不复存在。 她修玉清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修玉清随手拿起搭在窗台上的布帘,遮挡住那面古朴的镜子,她不想看到自己现在颓废的样子。 她需要的是振作,重新振作起来,她要让于启山意识到,他现在的决定是错误的;她要让他知道就算她是被甩,离开他,她照样活得比他还要潇洒。 关上厚重的落地窗,走进书房,修玉清踢掉腿上的短裙,盘腿坐在计算机前,打开之前浏览过的历史记录,按下征友网页。 这是一个征友的bbs论坛,上面有不同的讨论区,每天更新着许许多多男女的交友信息,还有背包客旅游、揪团旅行……各种各样的信息。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修玉清觉得这个网站的真实性和点击率,令人感到是可以相信的。 于是,修玉清很快地完成了注册,且在征友的页面上开了一个新的帖子。 她敲打键盘的指尖决然且不迟疑,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幽蓝色的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租男友一名,单身,健康,无不良嗜好者即可,价格面谈,有意者请发私信”,指尖稍稍停顿,不到片刻继而又敲打在键盘上,连续打下“急急急”,修玉清复读一遍,这才满意地发送了帖子。 离于启山结婚的日子,只剩下五天了,这五天里,她要做的事不比于启山少,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急需一个男人当自己的男朋友,即便这个男人长相没有于启山英挺俊朗,但是她也绝对有把握会扳回颜面的。 征友的事情比想象中困难很多,回帖的网友对此表示了怀疑,甚至有起哄乱来的。 这条讯息好比扔进大海中的一粒石子,很快就沉入了大海,每每如此,修玉清都会再次更新讯息,让如石沉的帖子再次浮上来。 可是即便如此,她的私信栏里也没有一封应征的信息,征男友的事迫在眉睫,但却是可遇不可求的,而这几天,修玉清也没闲着,她去美发店把及腰的长发剪短。 这段时间她常听梁咏琪的“短发”,歌词恰好是她此刻的心境。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惩罚,剪一地伤透我的尴尬…… 修玉清本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不过既然做不到释然,那就要精心布署一切,她有她的骄傲,输也要输得精彩。   第二章 这个月十八号是个好日子,她要让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都看到她的精彩。 被剪断的长发,被美发师收集起来还给修玉清,他一直以来是修玉清的美发师,对修玉清剪短头发的举动,无不感遗憾。 而修玉清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是和过去告别的一个好方式,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失恋的人会喜欢剪短发,所谓从头开始,就是如此。 她从未失过恋,以前她看到别人因失恋,痛苦地完全吃不下饭的样子,自己还曾经不以为意地嗤笑过,没想到现在轮到了自己,她终于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痛,连呼吸都是痛的。 新发型配上新衣服,再一次站在那古朴的试衣镜前,她发现自己有了些许变化,至少仪态上看起来端庄又娴静许多。 当她正准备把身上的裙子脱下来的时候,计算机的提示声和电话铃声同时响起来。 修玉清先接起电话,然后盘腿坐在计算机前,她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人就先她一步开口责问,是她的好朋友谭新娜。 “修玉清,妳给我老实交代,那个网站上租男友的讯息是妳发布的吗?” 修玉清边听,边用修长的手指点开自己的信箱,她对着电话莞尔一笑,“新娜,妳还真懂我。” “果然是妳!我以为妳之前和我说租个男友去参加于启山的婚礼,只不过是玩笑之谈,没想到妳居然……居然……” 电话声中,修玉清不难听出好友语气中的担心,估计谭新娜已经到了无以言语的地步,话说了一半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了,别气别气,妳是知道我的,有自己的骄傲,就算输也要体体面面,说句好听的,我是想让于启山安心过他的小日子去,让他知道即使离开了他,我照样过得滋润,二来……” 修玉清歇了口气,她点开了私信,私信内容很简短,她匆匆扫了一眼,继续对电话那头的好友说道:“再者说,我总不能陷在失恋的漩涡里,挣扎不出来吧,新娜,我年纪也不小了,而且工作这么忙,又那么宅,透过这种方式,说不定会是一段新恋情的开始呢……” “真的?”谭新娜表示质疑。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呢。” 听修玉清愉悦的声音,谭新娜问道:“看样子,妳是找到倒霉的假男友了?” “假扮我男友很倒霉吗?”修玉清娇嗔道:“我会给他丰厚的报酬的,不过这年头租个男友还真是一件难事,我等了好几天才盼到了一个回信,我看就他了。” 谭新娜沉吟片刻,现在既然如此,对于自己的好友,她也只能给予支持,“那就祝妳明天在于启山的婚礼上,成为全场焦点,彻底和过去说再见。” 挂了电话,修玉清这才认真读起那封信。 “妳好,我今年二十五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我叫leo,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助妳的?” 居然只有二十五岁?比她小三岁呢……让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假装自己的男朋友,可信度会不会太低了?可是箭已在弦上,没有退缩的机会了。 考虑了下措辞,修玉清回复道:“我明天要参加前男友的婚礼,需要租用一名男性,暂时假装我的男朋友,当然,你除了假装这个身分外,并不需要做什么过于亲密的事,甚至连说话都可以只我来讲,时间为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们会一起去旅行,全程费用由我来承担,报酬为十万,事后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牵扯。还需要提一句,我比你大三岁,有正当职业,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上午十一点九州岛饭店门口见面,暗号是彼此拿着新盟杂志,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建议。” 发送完消息,修玉清其实还是紧张的,等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对方也没回复,她的心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明天要参加于启山的婚礼,还是因为这个叫leo的男人没有回复她。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修玉清必须早点休息,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明天的婚礼。 如果她和这个叫leo真的有缘的话,他们届时在见吧。 凡事……不可勉强的。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修玉清就已经起床,昨晚上她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也许想到任何事情总有答案,与其烦恼不如顺其自然,她反而淡定了。 换上准备好的紫纱细肩带裙,胸前是精美细致的刺绣花朵,半透明的薄纱衬出修玉清别样的风情性感。 修玉清已经二十八岁,常年的职业生涯,让她身上有着独特干练的韵味,在加上这套裙装,看起来是既成熟又妩媚。 她平时并不怎么化妆,今天却例外涂了睫毛膏,拉长了眼线,戴上了美瞳,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嘟起,整个人都年轻了。 离预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出门前,修玉清随手拿起茶几上最新一期的“新盟”杂志。 开车去九州岛饭店用了二十五分钟,修玉清把车子停在饭店的对面,远眺而去,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拿着和手中一样的“新盟”杂志。 看了一眼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她并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迟到的人,难道昨晚给她发讯息的男人,并没有看到她的留言? 十一点十一分是婚宴开始的时间,大概是取自“一人一世一双人”的意思,不过想到这一点,修玉清觉得是一种讽刺。 她坐在车内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手中的杂志,不经意间倒是发现了饭店前一对迎宾的男女,男人穿着白色西装,轻轻拂去身侧女人额头上的碎发,亲昵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她躲在他怀里娇笑。 这一瞬间,修玉清觉得自己的到来是一个错误,那样决然的分手,难道经历过一次还不够,还要再经历一次,再一次撕裂自己的心,她才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吗? 忽然包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修玉清拿在手中,看了一眼对面。 新娘子已经走进宴会厅,只余新郎一人在门口接客,好似有心电感应,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四目在空中交会。 是于启山打给她的,修玉清淡漠地接了起来,“喂?” “怎么都到了也不进来?” “在等人。”她看见新郎有意无意地,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距离虽然很远,但还是刺痛了修玉清的眼。 “约了谭新娜?” “不,是……”她正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约了人时,看到一个男人朝于启山走了过去,如果她没看错,他的手里正巧拿着一本杂志。 修玉清眼睛瞬间就亮了,来不及挂电话,打开车门,几个箭步穿过马路,冲到那男人面前,略有些夸张的笑容中带着激动。 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娇嗔地埋怨:“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 那男人怔住,被眼前的女人惊得连手中的杂志都掉在地上。 修玉清随即弯腰捡起杂志,果然是最新一期的“新盟”,她的笑意更深,她等的人终于到了。 “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于启山先生。” 于启山的眉头不自觉起皱起来,这个男人眼生得很,样子清秀,应该比修玉清年纪还要小,不知所措的样子透着青涩,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很可笑。 他认识修玉清三年,有共同的交际圈,他们的朋友也彼此相识,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是陌生的。 修玉清看到于启山面露不可置信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问她,这是她从哪里找来的“演员”。 她不介意地又搂紧了几分旁边的男人,“于先生,这是……我的新男友,叫leo。” “新男友!” 于启山吃惊的语气,震惊的眼神,全部都在修玉清的意料之中,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真是抱歉,现在才把我的男友带来,他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也不常见面,不过还好,这次在你的婚礼上把他带来,也不算失礼。” 于启山知道修玉清在演戏,哪怕她笑得那么自然,笑容里满是得意和刺眼的挑衅,他本不应该相信的,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即使他了解修玉清向来不服输的性子,但是他此刻摸不透修玉清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于启山转过头不去看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挑眉凝视着修玉清,用质问地口气:“玉清,妳这是向我报复吗?就算为了报复我,也应该找个可靠的男人,他看起来……像妳的弟弟。” 他不给修玉清任何反驳的机会,掉转过头问道:“leo先生,不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站在修玉清旁边的男人听到他这么问,脸刷地一下滚烫起来,似乎是因为害羞,连耳根子都红了。 “我……”他清秀的外表下,连声音都是爽朗有朝气。 于启山忽然觉得年轻真好,却没听到他的回答,倒是修玉清忍无可忍地“哼”了一声。 “于先生,我想你大概是不了解我现在的口味。”她上前一步,略微挡住于启山探究在leo身上的目光,仰起脖子,她看起来骄傲地像只斗志高昂的孔雀。 “我现在比较喜欢清淡一点、稚嫩一点的男人,难道你不觉得leo很纯情吗?我就喜欢他这样……”说着说着,修玉清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她成功了,她挑衅的语言,年轻的男伴,终于击败了不可一世的于启山,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痛苦,那种痛苦她是了解的,在于启山和她说分手的晚上,那种痛就已经随着她的恨意深入骨髓。 可是这才刚刚开始,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修玉清不给于启山任何说话的机会,搂紧身边被她忽略的男伴,笑着对于启山摆摆手。 她的声音依旧含有笑意,可是听进人心却是冷的,“时间不早了于先生,我们先进宴会厅,等一下,我们……”她加重了“我们”这两个字,“会一起向你和你的新婚妻子敬酒。” 九州岛大饭店一到三楼都被于启山夫妇包了下来,整个喜宴随处可见来往的宾客。 修玉清拉着身边男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到一楼宴会厅的转角处,她将额头抵在墙上,紧绷的心这才松懈下来。 她不常撒谎,也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倨傲的态度对待于启山,现在松懈下来,紧张的心反而跳得比刚才更猛烈了。 “妳……没事吧?”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还是爽朗富有朝气,不过有些许担忧。 修玉清这才想起身旁还有个男人,她新租来的“男朋友”。 她微微收敛起焦躁的神情,抱歉地对身后的男人低下头,“请原谅刚才我逾越的行为,我并没有做到之前和你的约定内容,但是你放心,我的行为最多也只会停留在牵手,或者是挽胳膊的这几个动作,在今后的合作中,我一定不会有过分的举动。” 对面的“leo”只是低着头看着她,即不出声斥责,也没有开口说话。 修玉清见他没有说话,似乎并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她还真有些害怕这个男人,因生气而不和她合作下去。 一抬头,她就对上一双闪亮耀眼的眼眸,像清澈的小溪,一眼就望进眼底,目光澄净坦然,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从一个成年人眼中,看到过如此干净的眼神,就连他的笑容也是温和的,让人有一种如沐浴春风一般。   第三章 当然细细一瞧之下,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样子也是极好看的,这种好看和于启山完全不能相比,换句话说,他们根本一个是男人,另外一个是大男孩,而这个大男孩身上的那种清俊的气质,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妥贴,如果换做以前的她,说不定还会芳心暗许。 可是,她早就丧失爱人的力气了。 修玉清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他的手中,继续说:“很感谢你接受我这份请求来假装我的男友,这是我之前说过金额的一半,算是定金,剩余部分我会在一个月后给你,我们之间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只需要配合我演好这场戏,接下来我们去参加我前男友的婚礼……” 说完,修玉清伸出手,歪着头冲他璀璨一笑,“如果同意,我们就从牵手开始,就算是正式达成合作协议。” 那男人低头看着修玉清,慢慢地,他的耳根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修玉清看得真切,这个大男孩真的是清纯啊,她不过是提议牵下小手,他就会脸红呢,这让她觉得像是初恋的羞涩一般。 修玉清见他迟疑许久,似有话要说,连忙说道:“真是抱歉,leo,都是我一直在说,没有问过你的意愿和要求,如果你有其他条件,尽管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 “我叫迟默中。” 想来这是他的中文名字吧,修玉清笑着把手微微抬起,以一种邀请握手的姿势递到他面前,“我叫修玉清,很高兴你能做我的假男友。” 修玉清挽着迟默中走进三楼的喜宴厅的时候,里面坐满了宴请的宾客,他们错过了最撼动人心的时刻,新郎、新娘已经开始周旋在各个酒桌前敬酒了。 虽然修玉清已经尽量低调着,然而他们的姗姗来迟,还是引来相熟的人注意。 “嘿!修玉清,这里,过来坐。” 那人是修玉清和于启山共同的朋友,叫高登,特点就是嗓门大。 宴请的宾客里大多数的人修玉清都认识,就连于启山的父母她都见过面。 那一嗓子引来不少人的注意,虽然已经预料到,必须要去面对过去彼此的朋友,但修玉清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倒是一旁的迟默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征求着她的意见问道:“就去那个大嗓门的朋友那里坐吧,似乎也只有他那里有空位。” 只要稍稍注意,就会发现迟默中的耳根一直是红通通的,走在他身边的修玉清也感觉得到他的那份羞涩,即使如此,他身上总让她感觉到安详,连紧张和尴尬都稍稍缓解。 一好友说:“玉清,妳怎么现在才到,我还以为妳今天不会来呢。” 修玉清没理会,走到餐桌前,迟默中先行一步,替她拉开身前的椅子,很绅士地为她布好餐巾,甚至以温柔地声音轻声询问:“玉清,需要先吃点东西吗?等一下可能要和新人喝酒。” 虽然惊讶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男人的礼数和绅士,但是她却没有露出任何不妥,道了声谢,也请他入座自己身旁。修玉清觉得自己果然找对了人,这个叫迟默中的男人体贴又细心,如果说他是自己的男友,没有人会怀疑的。 迟默中刚落坐,就被四周早已经按耐不住的女士们围过来,啧啧称赞,言谈之中全是对他的称赞。 “天啊,你的眼睛真漂亮,就好像……好像我手上戴的黑曜石。” “他真有绅士风度,是漫画走出来的吧?” “我说玉清,这位是……” 已经有人向修玉清打听这位对她照顾有加的男士,说不沾沾自喜那是不可能的,她也没想到自己随便写的征友帖子,居然能租来这么一位礼貌又帅气的大男孩。 迟默中见大家对他有极大的好奇心,虽然有些羞涩,然而并不怕生,白皙的皮肤上也微微红晕,举止之间却是大方得体,站了起来,向周围的人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玉清的男朋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哗然一片!这个看起来比修玉清年纪小,长得这么清纯干净的男人,居然是…… 人们的眼神不自由自主地看向修玉清,眼神里透着不可相信,还以为修玉清被于启山甩了会消沉一阵时间,这才几日啊,居然就找到新男朋友了,而且还是个顶级好的极品,让女人看了羡慕嫉妒,让男人看了不屑一顾。 迟默中只是淡然地接受着四周异样目光的洗礼,算来他其实是这一切的局外人,其他人是如何看他,对于他来说都无关痛痒。 可是身边的女人在这样的目光下,悄悄垂下眼睑,让眸中淡淡的哀伤全部敛进眼底,他也只不过是看到了一角,默默地坐在她身边,感觉到她无声的叹息。 这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了,这个叫修玉清的女人,砸大笔金钱租一个假男友来参加前男友的婚礼,不就是想证明她的魅力和骄傲吗? 怎么自己这个假男友备受关注,她反而看起来更加忧愁了呢?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说起来一切都是凑巧,他约了人在九州岛大饭店见面,没想到居然被修玉清误会自己就是她征用的男友,虽然他没有详细问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仅仅凭着修玉清的几句话,还有那位新郎官的言语间,他也大概猜到了这里面的几分玄机。 修玉清……这个女人……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除了她突然冲出来的震惊外,还有微微的熟悉,直到听到她的自我介绍,他才记起自己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 她就是“新盟”杂志的主编,修玉清。 修玉清的名字很特别,就连杂志上也没用笔名,真是无巧不成书,就在来九州岛大饭店之前,他还看了修玉清在“新盟”专栏上写的文章,她的文笔独到而老练,让人印象深刻,因此他也就记住了她的名字。 本来对这个叫修玉清的女人还有所好奇,希望有朝一日能见一面,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得偿所愿,实现梦想,还能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旁边已经有人不满迟默中的走神,不经意地碰触到他的后背,他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站起来,得体地向修玉清告假。 “玉清,我想起要和一个朋友交代点事情,容我离开一下。” 修玉清当然不会反对,这个男人实在太有修养和内涵,让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迟默中对周围的人也报以歉意的笑容,淡漠地走出,拿起电话给之前约好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解释说自己有事耽误一下。 倒是电话那头他的朋友有些吃惊,“tim,我认识你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迟到,不仅如此,你居然多管了一桩闲事?这实在不像你的性格。” “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性格?”迟默中懒懒地斜靠在走廊的尽头。 如果不是自己的朋友提起,他都没有发现今天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你是一个极其有修养的人,不排斥任何人的亲近,但会保持一定的疏离,你让所有不认识你的朋友感觉到安宁祥和,你也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和事拚尽全力……” 迟默中听得津津有味,原来他在朋友眼中竟是这样,“还有吗?”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我们几个要好的哥们经过这么多年才发现的。” “是什么?”迟默中来了兴趣。 “就是别人总会被你羞涩纯情的外表所迷惑,而她们不知道你只有面对自己心动的女人,才会真正面红耳赤,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心动的女人吗? 挂了电话,迟默中靠在走廊的尽头抽了根烟,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才朋友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朋友对自己的评论十分中肯,他确实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是否对修玉清心动,但是好感确实是有的,在没遇见她之前,透过她的文字就想了解这个女人,这也算是他难得引发的好奇心了。 迟默中看着忽明忽暗的烟头,歪着脑袋靠在墙边上,也许正是因为这罕见的好奇心,他才没有否认自己并不是什么“leo”,而这好奇心中还包括侧隐之心,当他看到修玉清看似笑容的背后,有着让人怜惜的酸楚,就这么不由自主地,动了侧隐之心。 在这个热闹的场面下,面对前男友劈腿与别人结婚的婚礼上,如果不留下来陪着她,她应该会更黯然神伤吧。 被误会了也好,这个误会很好,不过……脸红这事,确实是不好掌握的。 迟默中了解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只会为了心动的女人才会面红耳赤,这是他自己从小到大的毛病,面对陌生的女人,他总是会腼腆。 刚转过走廊就看到宴会厅的一角围了不少人,那边传来忽高忽低的声音,他皱着眉头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间的修玉清,她的样子似有狼狈。 迟默中想都没想就掐掉烟头,几个箭步走了过去,很有礼数地穿过人群,一把揽住修玉清的肩膀,温柔地抱歉道:“抱歉,玉清,让妳久等了。” 微微搂住修玉清的迟默中,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他低下头,用关切的目光询问着她。 不知为何,修玉清在被迟默中搂住的瞬间,烦闷的心就安宁下来,身边这个刚认识的男人,似乎有一种魔力,能给她一种勇敢的力量。 “玉清,妳带了男伴来呀!” 尖锐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并不舒服,迟默中闻声去看,身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小鸟依人地搂着面色不郁的于启山。 原来是今天的新婚夫妇来这桌敬酒来了。 “于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迟默中冲于启山礼貌地点点头。 修玉清拉着迟默中介绍道:“这是我的男朋友,迟默中。” 迟默中笑着捏了捏修玉清的手,“刚才还说向二位敬酒,我却因为有事离开了下,既然大家已经见面,我和玉清就一起举杯祝福二位。” 其实刚才迟默中不在,这三个人已经发生了不少的尴尬,新娘见到老公的前女友,那场面自然引来八卦之人的好奇。 没人知道当初新娘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在朋友圈中口碑极佳的一对情侣分手,又迅速闪婚。 不过现在看来,修玉清也不是吃素的,这才没几日,还带来了一个新男朋友。 两个情敌,一对过气的恋人,四人见面的场面,尴尬是在所难免,旁边已经围过来不少人,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 最先忍不住的是新娘金思萌,她向来尖酸刻薄,“哟,不简单吶玉清,上哪找了个刚毕业的小弟弟,看起来挺清纯的,人家都说遭逢大变,口味会变,妳这变得也太让人跌破眼镜了,怎么,现在流行姊弟恋吗?我说这位小朋友,你比修玉清小五、六岁吧?” 金思萌一口气说完,捂着嘴笑得不无讽刺。 修玉清是来找面子的,刚才乍一看一对璧人走到自己面前,尤其是金思萌用胜利者的姿态走到她面前,高傲地挑衅时,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不过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即使迟默中对她来说还是个陌生人,但是他无形中却给予了她莫大的勇气,揽在她肩头的手,那股温暖的力量,让她觉得眼前这对狗男女,根本不需要给他们留任何脸面。   第四章 “我喜欢修玉清,与年纪无关,爱一个人是看一个人品的,你觉得对吗?于先生,我想当初你爱上你的太太,也许正是被她的一些特质所吸引,我见你太太如此……与众不同,你们确实很配,我就祝二位白首不相离。” 迟默中抢先一步,拿起桌子上的两杯饮料,将其中一杯递给修玉清。 “我们就以饮料代酒……” 被气得牙都要咬碎的金思萌,喊了一嗓子:“不可以,既然祝福就真心实意点。” 金思萌从旁边的人手中拿过一整瓶的白酒,倒了满满两大杯,看得旁边的人都倒抽一口气。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于启山都出声阻止:“思萌,妳倒太多了。” “你懂什么,玉清的男朋友既然说祝福我们,当然要有点诚意,这点白酒应该没问题的哦?” 修玉清张了张嘴,又被身旁的迟默中抢白道:“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心疼玉清,她肠胃不好,不知这杯酒,我可不可以代她喝?” “哈……”金思萌冷笑,“你倒是怜香惜玉。” 金思萌才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是修玉清的男朋友,她们虽然不熟,并不算太了解修玉清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是知道的,于启山是在分发喜帖的时候,才正式和修玉清分手。 身为女人,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修玉清带着个细皮嫩肉的男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证明给他们看,她修玉清也是有男人要的,而且这个男人比于启山更优秀。 真是幼稚的可笑,她倒要看看他们能作戏到什么时候。 “迟默中,我还是自己……” “不。”迟默中在看她的时,笑容一直未减,温柔地避开她伸来的手,弯下腰,低下头,在她耳边亲昵地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既然要作戏给他们看,就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多么恩爱。” 他的声音实在很低,旁人听不见,不过他的动作足以让人误会,这是两个人亲昵的表现。 于启山冷眼旁观,他也一直对这个迟默中表示怀疑,还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修玉清找来的“假男友”,他们两个人一直没有破绽,就连现在的这一幕也都是只有恋人才会做的动作。 “既然新娘不反对,那我就先干为敬了。” 迟默中拿起酒杯,轻松地送到嘴边,一口干掉,紧接着拿起第二杯,毫不含糊地一干而尽,末了,他还笑着把酒杯翻过来示意,果然一滴酒都不剩。 “忘记告诉你们,我家有个遗传,千杯不醉!” 一对璧人正被迟默中的话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修玉清被逗乐了,本以为迟默中只不过是一个害羞又腼腆的大男孩,不过这一番举动,不仅让她刮目相看,还觉得他正是以一个男人的臂膀在保护她。 不知不觉,修玉清嘴角挂上若有似无的笑容,开玩笑地道:“看来我想用酒灌醉你,会成为无法实现的愿望……” 迟默中干净的目光中露出无辜的神色,“若是妳要想灌醉我,我其实是很乐意配合的……” 修玉清一愣,好半天才明白迟默中这话的意思,他没脸红,自己反倒被他臊得哑口无言。 这一来一往的对话间,旁人也看出了点门道,谁占上风,谁落下风,一目了然,敢情这一对小情侣在调情呢。 金思萌听见四周的窃窃私语,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她就不信眼前这一对装腔作势的男女,是真的情侣,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证明一下,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 修玉清没有注意到金思萌怪异的眼神,娇嗔地瞪了一眼迟默中,刚觉得他像个男人,没想到这才认识多久的功夫,他就会反调戏她了,也不知道该说他会作戏呢?还是小瞧了他! 当然,这都不是大问题,在修玉清看来,至少她和迟默中的表演还算有默契,这才是刚刚开始,她需要挣回来的岂止是面子,还有“里子”! 她抬起手看了眼手表,故作惊呼一声,“糟糕,都这个时间了,行李还没收拾好,我想我们要先行一步离开了……” “要出差吗?”见修玉清这么紧张的样子,于启山下意识地问道。 一旁的金思萌暗自掐了一把他,不爽道:“我看未必是出差,说不定是两个人结伴旅游呢。” 修玉清倒是大方承认:“是啊,迟默中刚从国外回来,我们打算先去度个假。” “你们打算是去哪?” “地点还没定,只是想找个有阳光沙滩的地方好好享受。” 金思萌一听,心生一计,不如就趁此机会好好探一探这两个人是否是情侣,如果修玉清想气他们,找来的是个假男友,到时候戳穿她的把戏,那么修玉清才会真正觉得颜面无存,是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打定了主意,金思萌热情地相邀,“那真是巧,我和启山打算去爱琴海,反正我们也要蜜月旅行,不如一起吧?” 修玉清早就看穿了金思萌心中的那点小心思,她等得也是这句话,却故作为难地推辞:“这样不好吧,你们两口子的蜜月旅行,加上两个外人会很不方便的。” “那有什么,反正我们大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一起去旅行,也好有个照顾,你说是不是呢?迟先生。” 迟默中笑而不语,低头看着眼中闪现狡黠光芒的修玉清,原来她所布署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个,今天婚宴上的暗潮汹涌、针芒相对,只不过是一场好戏的前序,只怕旅行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吧。 她想要透过这次旅行,是想旧情复燃吗?还是要想要毁掉他们的蜜月?又或者是…… 迟默中看不透修玉清的想法,就觉得胳膊间挽过来一只手,修玉清笑着替他应下来:“既然你们不介意,我们也恭敬不如从命吧,” 就在修玉清说完的那剎那,于启山错愕地抬头看向她,她似笑非笑地斜睨对面的金思萌,而金思萌则审视着迟默中,唯有迟默中置身事外。 四个人各怀鬼胎。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美好的人和事,也有落下帷幕的时候。 和一对璧人约定好了结伴旅游的时间,修玉清带着迟默中离开九州岛大饭店。 迟默中主动提出送修玉清回家,修玉清也没有推辞,坐在迟默中车上的时候,有些意兴阑珊,彷佛刚才的狡黠和算计,已用尽了她所有的心机,她的脸上露出疲惫,半倚在车窗前假寐。 一路上,二人皆无对谈,汽车里弥漫着沉默的尴尬,就连明朗的天空都不知何时变得乌云密布。 听到车外雨刷的声音,修玉清睁开眼,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她并没有睡着,只是想事情入了神。 “原来到家了。”她低喃一句,阴沉的天空让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道了声谢:“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的事让你见笑了。” 迟默中的双手一直紧握着方向盘,鲜红的嘴唇紧抿着,似乎有话要说,纯净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修玉清。 在这样清透的目光里,所有的疑问都在其中,修玉清本不想解释那么多,她却在这样的质疑中有些心虚,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觉得我挺卑鄙的,不仅租来个假男友去前男友的婚礼上捣乱,现在居然使了心机同他们一起去蜜月旅行,就算我解释说自己并不想做些什么龌龊的事,只怕你也不会相信吧,呵呵……说出去,我都不信自己的动机。” 迟默中松了松方向盘上的手,声音不见刚才那般温柔,略微有了些许疏离,似乎在提醒修玉清没必要对他这个假男友解释这么多,他们之间只不过是合作关系:“修小姐,妳想做什么,其实我都没有立场干预,只要妳开心。” 修玉清愣了愣,她这才发现迟默中的语气并不友善,她想都未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前我还沉浸在甜蜜的爱情中时,也曾经和于启山憧憬过,当我们结婚了,去哪里蜜月旅行,我们都很喜欢阳光沙滩,所以决定将来一定要一起去爱琴海,如今现在物是人非,我只不过是想去了却自己一个心愿。” “只是这样?” 迟默中看着修玉清的眼神,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她竟不敢去直视他干净的目光。 “可是妳了却了一个心愿又能如何,妳真的确定这是妳想要的吗?” 修玉清本就是个嘴硬又骄傲的人,在这个还算陌生的男人面前,她竟然被质问地哑口无言,她终于被迟默中的质疑惹恼了,不禁冷硬起语气:“我想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别忘记你是什么身分,如果你不想合作下去,我也不勉强,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个好聚好散的人。” 修玉清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车门,不顾外面的风大雨大,冲了出去。 迟默中先是一怔,迟疑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番冰冷的话来,这并不像自己平时儒雅的作为,却在下一秒也跟着跑了出去。 他毕竟是男人,虽然修玉清跑在前面,他只不过加快了步伐,就追到修玉清的面前。 修玉清也是被气得胡涂,明明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居然没有直接跑上楼,而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味地在滂沱的雨中狂奔,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这雨水冲刷掉自己的委屈,让她冷静下来。 “玉清。”迟默中终于赶上修玉清,一把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急急解释:“对于刚才的失言我道歉,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我的事本就不需要你了解,就算你把我想成那么不堪的人,我也不需要解释。”说着说着,修玉清悲从中来,腔调中有了哭音,雨冲刷在她的脸上,根本分不清她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于启山和她分手的时候,她没有哭过;看着自己曾经的爱人和别人结婚的时候,她没有哭;但是在这个刚认识的男人面前,在他不理解的质疑下,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所有的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修玉清哭得眼睛都肿了,在雨中大喊着:“我修玉清不是那么大方的人,那个男人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还没有和我没分手,居然送来一张喜帖告诉我,他要和别人结婚了,而这个女人还是我介绍给他的,你说你让我怎么办,难道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去假惺惺地道喜?我也有自尊的,也有着自己的骄傲,我就算要输也要输得体面,这有什么错!我失去了一段爱情,就不许让自己保留最后的尊严,去爱琴海完成这段恋爱的最后一个承诺吗?” 呜咽声终于盖过了雨声,迟默中慌了神,他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害怕一开口又是错误。 他气自己刚才不经大脑的质疑,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他能看出修玉清的隐忍,就算修玉清去报复也好、搅局也罢,都没有人可以去指责她的行为,在这场爱情中,她是个落魄的失败者,要的只是去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看着修玉清哭得昏天暗地,自己的心里难受得一团乱,这个时候、这个情景,他不想去纠结自己怎么想,管他什么心思作祟,现在只想用自己的怀抱,安慰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迟默中紧了紧手臂,想要去搂住修玉清,却被修玉清拳打脚踢。   第五章 “我不需要你来同情,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就算你不陪我去爱琴海,我自己也会到那里,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尽管走,我到爱琴海照样可以租到假男……唔……唔唔……” 被突如其来的吻怔了一下,修玉清慌乱地推开他,下意识里反手给了迟默中一巴掌。 “混蛋!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修玉清掉转过头,头也不回地奔回自己家的那栋楼,只留下被掴掌的迟默中,在雨中被一遍遍地冲刷。 迟默中舔了舔嘴角,是咸的。 这一巴掌下手可真狠的,不过他并不后悔,心里甚至还是甜的,虽然只是仓促一吻,但是他仍感觉得到修玉清颤抖的双唇是多么柔软,一吻定情,他的心都陷下去了。 还是他的朋友了解自己的,如果不是对心动的女人,他不会面红耳赤失了分寸,更不会计较修玉清心里的想法,在看到她哭了,竟忍不住吻了他。 雨越下越大,迟默中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一直看着修玉清跑进去的那栋楼,一层层数上去,不知道哪一层、哪一栋才是修玉清的家。 她现在是否还在哭泣?想到她梨花带泪的模样,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给外人的感觉虽然腼腆纯情,却也不是没有恋爱过的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带给他过如此地心疼、难过。 雨水带给一个悲伤的人难过,却把迟默中凌乱的心冲刷清明起来。 他要把现在“假男友”的身分坐实了。 他,要定她了! 蜜月旅行本来定在婚宴后的第三天,却因为新婚夫妇有大量的亲友需要宴请,又推迟了一个礼拜。 自从那一天和迟默中闹得不愉快后,修玉清对结伴旅行的事也是心有讪讪,他的质问一直回荡在耳边,就连她自己也在心中不断地问,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不需要辩解,但却迟疑了。 这几天她除了宅在家里,也并没有和迟默中联系,本想不如就此罢了,也并不是因为心虚,只是疲于这样的纠缠下去。 就在她打算推掉旅行的时候,修玉清接到了金思萌的电话,金思萌的心情似乎很好,约修玉清明天十点在机场见面,一同出发去爱琴海,而修玉清用没有订机票来回拒。 金思萌却像是早有准备,笑着说道:“呵呵,没关系,我就是怕你们没有时间订机票,所以向航空公司订了四张,明天十点,不要迟到哦,不然我会以为妳怕了。” 修玉清拿着断线的电话发了会呆,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只能明天想个好一点的借口来解释迟默中失约的原因,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退缩的,大不了真如自己说过的,在爱琴海来场艳遇也好。 爱琴海对于修玉清的意义是特殊的,以前那是对未来的憧憬,现在却是对过去的结束。 她需要一个救赎,而爱琴海就是个埋葬爱情的好地方。 再次见到那对新婚夫妇,修玉清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羞辱,面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 来到约定的见面地点,眼尖的金思萌从大老远就看到了修玉清。 “玉清,这里。”她垫着脚尖挥挥手,热情地好似久违多年未见的好朋友。 金思萌这种虚情假意地热情,只会让修清玉感到反胃,于是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她发现没有迟默中在身旁,好像连假装不在意都做不到,因为她失去了那种能给予她温暖的力量。 “怎么妳的……那个叫迟默中的男朋友没和妳一起来?”金思萌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有些事没处理完,可能不来了。” 这种时候修玉清很盼望出现点奇迹,可是她自己向来与奇迹无缘,有的只是悲剧。 每次有金思萌在身旁的时候,于启山就格外地沉默,不过他是了解修玉清的,看她的脸色很难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开口问:“和迟先生闹别扭了?” “启山,你怎么这么问。” 在听见于启山语气中的关心,金思萌难得没有生气,只是在一旁嗔怪地说道:“玉清和她的新男友刚在一起不久,正如胶似漆,怎么会闹别扭呢!” 每次听到金思萌假惺惺地叫自己,修玉清都无法淡定,“于先生多虑了,我们好着呢,只不过……” 此时,机场广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广播里甜美的声音响起:“请客机a245台北飞往雅典的旅客请尽快登机,你们的朋友迟默中正在登机口等待你们。” 迟默中在登机口?修玉清提起脚边的行李箱向登机口跑去,身后的于启山和金思萌跟在她身后。 在见到迟默中的那剎那,修玉清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感到有种安心。 迟默中一如第一次见面那样,见到她的样子微微有些羞赧,耳根微红,迟疑地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修玉清。 修玉清浑身一僵,立即想起他们前几天分开时那个吻。 “你……” “嘘,他们在后面看着呢。”迟默中在提醒她,这个拥抱只不过是在作戏罢了。 修玉清稍稍安心,也就任由迟默中抱着自己,她抬起头,就听见迟默中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我以为你真如玉清所说有事耽误了。” 对于迟默中的出现,金思萌一副全在意料之中的表情,她把登机证递给他,笑道:“我们快登机吧,美丽的爱琴海正向我们招手呢。” 看着金思萌和于启山从身边走过,在确定他们听不见他们的交谈,修玉清快速地低语:“你怎么来了?” 不不不,她应该问,他怎么知道他们是这个时间上飞机! 迟默中把机票递给安检,拉起修玉清的手,修玉清想要挣脱,就听他不急不慢地说道:“那天离开婚宴,金思萌要了我的电话,昨天也是她通知我今天十点的飞机。” 居然是她! 修玉清见挣脱不开迟默中温暖的手掌,不满地嘀咕:“拉着这么紧干什么,他们现在看不见的。” “作戏当然要全套,昨天金思萌在电话里试探了我许多,怕是已经怀疑我的身分了。” “她还说了什么?”金思萌倒是心思缜密。 迟默中收好机票,一手替修玉清提行李,另一只手拉着她,“不管她怎么怀疑也好,只要我做好这个假男友,她定不会发现的,当然妳可不许闹脾气,误会我是吃妳的豆腐。” 修玉清似是不满地撇了撇嘴,那前几天他雨中亲自己又算是怎么回事,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来。 倒是迟默中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在接到金思萌的电话,他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他要做的事既然已经决定,就绝对不会反悔。 他可要好好利用现在这个“假男友”的身分做点事呢。 爱琴海是所有情侣向往的地方,听说那里的海湛蓝,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天空像水洗过一样,细白的沙滩海岸充满浪漫。 八个多小时的飞机旅程,再加上旁边有个喋喋不休的女人,更是令人昏昏欲睡。 为了旅途不无聊,订机票时,金思萌故意选择了四个连排座,上了飞机,她要求与修玉清坐在中间的位置,二位男士则在两旁。 落坐后,飞机平稳起飞,在用午餐的时候,金思萌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她向来如此,喜欢显摆一切值得骄傲的事,尤其是在修玉清这个失败者的面前,更是详尽地把她和于启山相识相恋的过程说得一清二楚,恨不得把做爱的情节都一一描述。 最开始的时候,修玉清也耐着性子听着,既然人家都没有身为小三的羞耻,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迟默中也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地还把自己机上观察到修玉清爱吃的东西,放进她的餐盘里,他看了一眼最左边的于启山,一直冷着脸,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他认为于启山已经用眼神杀了金思萌好几次了,他看向修玉清的时候则充满了深深的歉意。 最初修玉清还能应和着点点头,到后来空姊收了餐盘,她的困意上来,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靠在迟默中的肩膀上渐渐入睡。 金思萌还在说着什么,迟默中冲她“嘘”了一声,十分有礼数地摇头示意,压低声音说道:“抱歉,这两天玉清太累了。” 他话中暧昧不明,听得于启山端着水杯的手一抖,洒了几滴出来。 “呵呵……呵呵……”金思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公,冷笑起来,“没想到迟先生这么体贴,真让人羡慕修玉清呢。” “哪里的话,于先生也是百里挑一的好好先生。” 迟默中按下服务铃叫空姊送来一条毛毯,用单只手盖在修玉清的身上,看着她的睡相,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 “其实爱情很奇怪的,来得快,去得也快,金小姐不必替玉清担心,我想她身旁有我这么一个爱她的男人,她就算不感动地立即和我结婚,也无暇顾及其他的。” 他话中有话,于启山和金思萌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他这话的意思,他话都说到这分上,金思萌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嘴,搂过于启山的胳膊,将头靠上去,霸道地嘀咕:“老公,我有些冷,也替我要条毛毯来。” 于启山还沉浸在迟默中刚才的话中,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是真的喜欢修玉清吗?难道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 迟默中感觉到怀里的修玉清身子一僵,睫毛几不可见的微微颤抖,嘴角的笑意更甚,他抬起头迎向于启山探究的目光,嘴角冷冷一撇,似乎在说,不管我和修玉清是否真的在一起了,都和你于启山没有任何关系了。 当飞机降落在雅典机场时,修玉清才悠悠醒来,她懒洋洋地跟在迟默中身边,睡眼惺忪地任由他拉着自己,一行四人搭乘地铁到pireas港口,坐上最后一班渡轮,这才到他们这次目的地。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是搭地铁又是坐船的,修玉清已经面临呕吐的边缘,身旁的迟默中担忧地嘘寒问暖。 “不舒服吗?等下就到了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修玉清脸色苍白的摇摇头。 坐在对面的于启山终于忍不住说道:“玉清除了不晕自行车外,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晕……你不知道吗?以前我们每次出去玩,我都会带晕车药……” 于启山的话被身旁止不住地咳嗽打断,金思萌气冲冲地跺脚跑到船头,他只好说了声抱歉追了出去。 怪不得上次送修玉清回家,她坐在车里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 “我不知道妳晕车,一定不好受吧,早知道我应该带点晕车药的。” “不需要感到抱歉,其实你不需要对我这么体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修玉清的刻意疏离,一直持续到埃吉那岛的海景酒店里,在分房的时候,修玉清强忍着吐意,从迟默中的身后走出来,趴在酒店的柜台上,用英语不满地问:“为什么只有两间房?” “小姐,当初你们订房的时候只订了两间。” “房间是我订的,妳和迟默中是男女朋友,住一间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你们难道是假的?” 金思萌一脸哼笑,拿过服务员递来的房门卡,冲她摆摆手,“我就住在你们隔壁,明天一早记得早起一起看日出哦。”   第六章 她现在已经管不得他们之间是真的还是假的男女朋友了,就算是假的,她也要撮合这一对,省得于启山心里还惦记着修玉清。 修玉清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还有其他房间吗?我要再一间单人房。” “抱歉小姐,现在正值旅游旺季,所有房间已经预定出去了。”服务员抱歉地冲她露出标准的微笑。 修玉清却呕得吐血,那个金思萌就是故意和她过不去! 不过如果不和迟默中一个房间,他们之间的身分必然会拆穿,修玉清硬着头皮看了眼旁边的迟默中,他似乎对接下来的尴尬状况毫无意识,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其实迟默中也不是什么坏人,至少除了那天雨夜中的一个吻之外,他还算有绅士风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纯情的气息。 瞧服务员好奇的目光,就能猜透她的想法,他们两个人共处一室,只会让人家觉得她才是大灰狼,而迟默中是等待被扑倒的小羔羊。 这不能怪别人误会,谁叫迟默中的样子实在让人毫无防备之心。 权衡了一下利弊,修玉清最终妥协,她边思考,边乘坐电梯来到房间门口,一路上迟默中也只是当行李员,默不作声。 酒店是家庭式度假别墅,一共三层楼,八间房间。 他们的房间是六号,隔壁就是于启山两口子的房间,她经过他们门前时候顿了顿脚步。 308……如果没有中间的数字,她觉得更适合他们两口子。 进了房间,打开灯,耳畔就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修玉清再也控制不住眩晕的感觉,直接跑到厕所里趴在马桶前狂吐。 本来修玉清在飞机上吃得就少,现在不仅全吐出来,就连胃酸都快吐尽了。 修玉清吐得七荤八素,难受地上气不接下气,迟默中端了一杯清水过来,“来漱漱口。” “谢谢。”修玉清索性坐在地砖上,拿过杯子漱了两口,她想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狈吧。 “其实我很傻是不是,明明知道自己晕机、晕车,还不管不顾地要来看着他们度蜜月,简直是往自己的伤口上撤盐。” “不,你不傻,做得很对,如果不把伤口曝晒出来,不认清眼前已成定局的事实,只是闷着头舔伤口,那伤口是永远都不会愈合的。” 修玉清惊讶地抬起头,他居然懂她的想法,她以为迟默中会唾弃她的这种做法,这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她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狼狈出丑,而他也始终不离不弃地陪伴着她。 她被这句话抚平了伤口,她忽然觉得没了那么多顾忌,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误会她跟着于启山来度蜜月是为了旧情复燃,至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懂得她的。 修玉清不想知道迟默中的态度为什么忽然转变,没有了以前的质疑,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这几个小时里有太多她消化不了的东西,在没有彻底放下于启山之前,她无暇顾忌其他。 “谢谢你……”这一句包含太多的含义。 修玉清躲开迟默中想要扶起她的手,自己撑着地板踉跄地站起来,“那个今晚……” “爱琴海其实挺热的,我睡地板就好。” 修玉清觉得自己心中想说什么,迟默中总是会心思细腻地猜出来,其实若要她提出来,也是这个意思,如果再推迟就有点假了。 “那我们轮流睡地板吧,只让你一个人睡地板,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好了好了,实在很晚了,先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迟默中走出厕所,径直走出房问,来到一楼的厨房。 这间家庭式别墅酒店是把所有的房间隔开,一楼是厨房和就餐区,可供客人自己做饭。 他一走进厨房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个男人,是于启山。 迟默中见他倒了两杯牛奶,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对他笑笑,算是打招呼,他默不作声地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倒是丰富,就是不知道修玉清喜欢吃什么。 “做义大利面吧,她喜欢吃。” 迟默中是个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他所说的“她”是什么人,他笑了笑,采纳他的意见。 “谢谢,帮金小姐倒牛奶吗?”说着,迟默中一边打开瓦斯炉,做饭的架势一看就是个熟手。 “是,思萌每天晚上都会喝一杯牛奶。” “你是个很体贴的丈夫。” 迟默中动作利落地烧开水,另一边切了一个西红柿,他并没有介意于启山没有马上离开,他知道他有话要说,他也不问,等着于启山的下文。 “你也是个很体贴的……男朋友。” 于启山在说“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也表明了他质疑的态度。 迟默中笑着也不点明,他的样子让人看了反而觉得他是在腼腆,“于先生过奖了,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当然这说明我上升的空间也还有很多呢。” 哪怕修玉清现在不会爱上他,他也会无怨无悔地做到极致,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义大利面很简单,对于迟默中来说更是容易,他在国外生活的时候,经常做来吃,不过几分钟,义大利面就起锅,闻起来香喷喷的。 迟默中见于启山还没走,好心提醒:“于先生,你的牛奶就要凉了。” 他侧过身上楼,就听于启山在他背后冷声地警告道:“不要伤害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迟默中停顿下脚步,回过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里带着桀骛,“于先生,有句话我一直想说,有一点你必须要清楚,无论现在或者是将来,我和修玉清之间的关系是如何,这一切已经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在修玉清的心中,你甚至连普通朋友都不是,有些事我谢谢你的提醒。但是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有绝对的把握和能耐,一定会让她成为我的太太,当然,到时候结婚,我一定会请你们夫妻二人来喝一杯喜酒。” 于启山被迟默中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眼前的男孩,比修玉清小这么多的男孩,凭什么说出这么笃定的话来,就凭着他年轻?还是一张热情青春的脸? 可是他的笃定让他自愧不如,当初离开修玉清并不是不爱,只是爱情这种东西,久而久之就淡了,他也拿捏不准修玉清的想法,就在他旁徨的时候,金思萌出现了,错的时间,出现错的人,做了错的事…… 于启山咬紧的牙关松开后,又再次咬紧,事已至此,他又能说什么呢?陪在修玉清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而他也有了别人。 迟默中回到房间的时候,修玉清已经洗完澡在吹头发,她见他手中拿着一盘义大利面,就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个男孩……好吧,虽然迟默中清纯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年纪不大,但是相处下来,他做事的老练与缜密的心思,绝对配得上“男人”二字。 “刚才在飞机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后来又全吐出来,睡觉不能空腹,还是先吃点面。” 迟默中并不打算告诉修玉清,他之前在厨房和于启山说的那番话,他要做得不只是这些,而且这些小小的举动在他看来算不了什么,他要做的是让修玉清从失恋的悲伤中解脱出来,哪怕不接受他的爱,也要让她有爱的勇气。 也许就连修玉清都没发现,从他们相识以来,他所见到的她的笑容,都充满了无奈和疲倦。 要说不感动是骗人,修玉清已经记不得自己对迟默中说了多少次谢谢,可是除了说谢谢还能再说些什么。 她的心早就空了,在于启山抛弃她的那一刻,她就对爱情失去了信心,也提不起任何兴趣和力气再去接受一份新的感情。 其实在飞机上,迟默中和金思萌说话的时候,她并没有睡着,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全听进她的耳朵里。 说不上来当时听到那番话的自己是什么感受,也许和现在一样是很感动,在感动之余又有感叹,原来她还是有人喜欢的。 可是修玉清深深知道,她和迟默中是不可能的,且不论迟默中比自己年纪小,就光一起面对的社会压力和家庭压力,就会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得不到祝福的感情会很累。 这个男人既纯情又优秀,和她在一起岂不是耽误了他的美好人生,她又何德何能接受这份纯洁、干净的爱呢? 在这份不合一丝杂质的感情面前,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堪的,更何况她还无法释怀于启山的抛弃,伤痕不是说抚平就抚平的。 吃完义大利面,修玉清就拥着被子躺在床上,她听见迟默中从浴室中走出来的声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人在黑暗中,听觉是敏感的,不一会儿,她就听见迟默中铺开被子躺了下来的声音,之后便没了声响。 修玉清微微松了口气,她为自己多疑的想法感到脸红,可是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比较好,她不想误人误己。 良久,修玉清弱弱地开口问道:“迟默中,你睡着了吗?” 迟默中不语,他似乎睡着了,呼吸绵长而沉稳。 修玉清轻轻地撑起身来,弯腰看了眼睡在床脚的迟默中,藉着海岸线上湛蓝的光,她仔细瞧着已然进入睡梦中的男人。 他真的很好看呐! 年轻且不说,清秀的眉眼是那种越看越顺眼的那种,红唇鲜嫩欲滴,可惜他此时是闭着眼的,他那双眼睛才叫清澈动人,眼汪汪的好似都能滴出水来,教她一眼就无法忘记。 可是正因为他的这份优秀,正是她所不能接受的,虽然迟默中没有表露心计,就当她自作多情好了,她断然不会让他们陷入感情的漩涡里。 及早抽身,对大家都好。 修玉清叹了叹气,低声呢喃道:“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爱琴海有许多美丽的传说,其中一个是相传是情侣一起守着日出,将会厮守终身。 这不,天还没亮,就有人拍打着房门叫嚷着:“修玉清,快起来了,我们一起去看日出!” 别墅的装修虽好,可是木造的别墅小屋,隔音效果实在太差,修玉清睡觉向来极浅眠,隔壁一有动静,她就会惊醒,等到早上,隔壁才没了那暧昧的声音,好不容易入睡,就有人来打扰她的清梦,她烦闷地把被子蒙在头上。 “修玉清,你再不开门我就要闯进来了哦,日出欸,我们不可以错过。” 修玉清才不信她能闯过来,连觉都不让人好好睡了,她的小脾气也上来,有本事金思萌就把门撞开,看谁比较有耐性。 敲门的声音确实响了许久,修玉清一直淡定地躺在床上,过了良久,估计金思萌敲得手都酸了,渐渐没了声音。 修玉清得意地笑了笑,准备翻身继续睡下去,谁知没一会儿,门口有人在细细低语,紧接着好似门卡插入的响声,然后门把也跟着转动了一下。 修玉清来不及惊呼,一道人影跳上床来,她吓得差点叫喊出声,就被那人轻轻捂住嘴。 “一定是金思萌,不能让她看到我们分床睡,不然我们就被揭穿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金思萌已经大摇大摆地闯进来,她穿过走廊,轻笑着喊道:“修玉清,看看时间都几点了,还赖在床上……你们……”   第七章 她走过拐角,看到的是惊艳的一幕,只见迟默中正将修玉清压在身下,看不清他具体在做什么,只不过修玉清的双手反搂着他的脖子。 这惊艳的一幕让金思萌看得面红耳赤,她承认自己一大早上来,不仅是想打扰修玉清的清梦,还想证实他俩是否睡在一起,实在是因为昨晚她进行“床上运动”的时候,并没有听见隔壁有什么暧昧的声音。 看到他们如此,金思萌试探的心都稍稍迟疑了,难道是她多虑了? 不过他们若真在一起,也是好的。 迟默中听到背后的声音,一抱将被子盖在修玉清身上,干净的双眸冷凝起来,冷若冰霜地看着闯进来的金思萌,斥责的声音透着严厉:“金小姐,你不请而入,实在太无礼了。” 金思萌不好意思地笑笑,边后退边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直到听不见金思萌的声音,修玉清才从被子里透出头来,喘息着粗气,她还真有点紧张呢,“她走了吗?” “走了。” “终于走了,这女人实在难缠。” “她应该没发现我们……” 迟默中的声音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自己的耳边,修玉清一抬头,就与他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眼中瞬间凝固,近距离的对视让他们从彼此的眼眸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迟默中却没有注意自己,他只是细细地打量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修玉清,可以离她这么近的距离,就好似昨夜在梦中一样,他拥着她,说着想说的情话。 他想告诉她,昨夜入睡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爱与不爱。 “那个……” 修玉清再也承受不住这样澄净的目光,终于把头偏到一旁,尴尬地轻咳两声,“这个姿势我们要持续多久?” 迟默中立即如触电一般从床上跳起来,他果然如修玉清料想的一样,红晕从耳根一点点蔓延至整个脸颊,连嘴唇都更加鲜红了。 修玉清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角,咽了口唾沫,迟默中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多么秀色可餐。 “对……对不起……” 迟默中暗恨自己的紧张,只是背对着她拿起外套向外走,“我在外面等你……” 等待其实是一种折磨,也难怪想看日出的金思萌会那么急冲冲的。 修玉清整理好衣物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等待的迟默中,脸上还是滚烫的,他们二人眼神错开彼此的那一瞬间,都不由得想起彼此紧贴在一起的灼热。 他们十分默契地没有谈及刚才尴尬的一幕,走到一楼大厅,迟默中忽然拉起修玉清的手,不等她挣扎就走到金思萌夫妻二人的面前。 金思萌正与于启山小声嘀咕着什么,见他们二人一起走来,表情有些许不自然,她倒是大方坦白错误:“我以为你们……总之刚才不好意思啦。”她吐吐舌头,却没注意到于启山异样的目光。 修玉清哪里还有心思去生金思萌的气,她只觉手掌心的热度快要烫进她的心里,这样滚烫的温度让她不知所措,却异常迷恋这样的感觉。 可是那种感觉却是虚无缥缈的,没有任何自信,让她想要更亲近一步,却不敢确定自己的亲近究竟是什么目的。 是为了彻底忘却于启山而利用迟默中?还是贪恋他的温柔体贴,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或者她麻木的心有了重新跳动的感觉? 感觉虚无缥缈,温度却是真实存在的,她清楚刚才那一瞬中,她百转千回的心思里有心悸,也有想要推倒迟默中啃上他红唇的冲动。 她不知道这是男女间原始的冲动,亦或是什么,总之她的脑袋里是一团乱。 迟默中替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修玉清回说:“虽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我却希望今天的事不要再发生了,金小姐,你可是破坏了一件好事呢。” 他暧昧不明的话语,谁都能听得明白是什么意味,于启山的目光沉沉,脸色也更加难看,迟默中假装没看见,拉着修玉清的手轻声细语道:“我们一起去看日出。” 酒店就坐落在海滩上,没走几步就可以触及到柔软的细沙。 只不过是个日出,海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游客,他们三两成群,或坐或站,然而可以看出他们都是一对对情侣模样。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此时天际正是夜色中最黑的时段,黑幕中繁星点缀,耳畔是惊涛骇浪,海水的气息迎面袭来。 出了酒店,迟默中就拉着修玉清躲闪进人群,远远地把那两个人甩在了身后,看日出,当然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与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慢慢欣赏。 修玉清见迟默中拉着自己走到人际罕见的地方,心中开姑有些慌了,“迟默中,我们这是去哪?喂喂……你走慢一点。” 她出来得急,脚上穿得是高跟鞋,一深一浅走起来十分费力。 心细如尘的迟默中发现修玉清的异样,低头一看,哭笑不得,“你怎么穿着高跟鞋出来了?” 修玉清本就恼怒清梦被打扰,急忙出来也没换鞋,听迟默中这么一说,心中更是有气,赌气地一屁股坐在沙滩上,耍赖不起来了。 “不走了不走了,左右不过是看个日出,干嘛跑那么远,在哪看不都一样啊!” “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迟默中难得见到修玉清野蛮的模样,瞬间心花怒放,她在对他撒娇吗? “走不动了,要不你自己去吧。”修玉清打了个呵欠,“我在这等你。” 迟默中看着修玉清脱下高跟鞋,脚后跟都磨出了血泡,眼见着天边已经开始露白,他已然顾不得那么多礼数,蹲下拿过她手中的鞋子,一把拉起她的胳膊,来了个强劲有力的公主抱。 修玉清吓得哇哇大叫,她一直以为以迟默中羞赧的个性,断然是不过会做出格的行为。 哦,好吧好吧,她怎么忘记了,那天雨夜,这个男人还吻了她。 她总是下意识去忘记令她震撼的事,就好比,她已经开始学着忘记她曾经和于启山,甜蜜的恋爱日子。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可是就算她忘记于启山,也不代表她要接受迟默中,还是这么令人害羞的公主抱啊。 修玉清在迟默中的怀里哇哇大叫:“快放我下来,迟默中你要干什么!” “前面有个地方叫一线天,在石缝中看日出,那景致十分的美。”迟默中不急不慌地回答,走路也身轻如燕。 他只觉得修玉清实在太瘦了,以后他们在一起,他一定好好喂养她才行,养得白白胖胖的。 “看日出就看日出,为什么要抱着我,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会走。” 修玉清在他怀里强扭着,迟默中忽然顿了下,像是真动了气,沉下脸来,声音有些嘶哑:“不要乱扭,会出大事的。” 他僵硬的身体又搂紧修玉清几分,吓得修玉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自然感觉到迟默中身体的异样,只好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前走。 迟默中说不远处,确实没有骗她,他抱着修玉清走了大概十几步的距离,终于把她放在一块大石头上。 这里离住得酒店有了一些距离,甚至连游客的影子也见不到,周围是光怪陆离的石头,大小不均地分散在四周。 迟默中把修玉清放在两个大石头的后背,此处看向大海,有一条不宽不窄,只能余一人穿过的缝隙。 修玉清心中的警铃立即解除,刚想劈头盖脸地好好骂他一顿,谁知迟默中却蹲在她面前,握着她光滑的脚踝慢慢揉捏起来。 “果然肿得厉害,等回到房间要用冰块敷一下,你只有高跟鞋吗?等天亮,我去给你买双沙滩鞋好了……” 修玉清想要抽回脚,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动作,她已经完全沉溺进迟默中潮涌而来的宠爱当中,爬不出来。 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体贴,让她有了深深的贪恋。 好似迟默中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在做出一件令她恼怒的事后,转眼就会令她感动的一场糊涂。 “为什么……”这三个字修玉清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修玉清看不到一直低着头的迟默中脸上的表情,他揉捏的动作一顿,清泉般的声音淡淡地说道:“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相爱的人为什么分手,明明认识没多久的人为什么闪婚,而我只不过见了两面,为什么会喜欢你。” 他感觉到修玉清想要抽回脚的动作,倏然抬起头,干净的目光里异常严肃,“玉清,做人如果都那么理智的话,生活就会错过很多风景,不要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请允许我敲打开你世界里紧闭的门窗,让我这个外人进去陪着你说说话也好,亦或者请你走出来,相信我,我会陪着你看这外面的风景……” 修玉清再次流泪,她都觉得自己矫情了,迟默中只不过说了一些令她感动的话,她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在迟默中面前总是那么狼狈,在雨夜会哭,坐飞机会吐,看日出脚肿,她这样一个被失恋折磨得体无完肤的人,他为什么会喜欢? 也许根本没有答案,甚至这个答案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无论是躲在自己的壳里,还是愿意出去看风景,她都不能接受迟默中。 不得不承认,在某个时刻,迟默中的温柔体贴令她心悸过,甚至不只一次,可是正是因为他的这份优秀,令她却步。 她早就在爱情中失了心、失了自信了! 这次的眼泪,是修玉清为了自己的自卑而流的。 迟默中摩挲着她的脸庞,天边的云彩被海岸线升起的太阳镶上了金边,那橙红的火球即刻呼之欲出。 明晃晃的太阳一点点爬上来,金辉穿透重重云层,照耀进这片海,那两块大石头间,只有一线的光芒射来,将修玉清整个人都包裹进这光圈之中,微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红的、黄的、灿烂的,在修玉清身上跳跃着光芒,景色是极致的,美不胜收,而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在这海滩上,更是有着令人心动地妩媚。 迟默中忽然想起一个神话来,“传说,宙斯的情人爱琴逝去,他将她埋葬在此,日夜守候不曾离去,故此才有了爱琴海……我忽然觉得宙斯失去了情人的悲伤,远不及我此刻的心情,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海风吹打在海岸上,浪潮一波波袭来,爱琴海的阳光很美,碧海蓝天,让人心也跟着醉了。 修玉清半眯着眼,承受着迟默中温柔的吻,她感觉到他湿滑细润的舌尖,舔着自己的红唇,她轻声喟叹,微微一张嘴,迟默中的舌尖就得寸进尺地伸了进来。 席卷、掠夺,如狂风暴雨,惊涛骇浪。 她听见自己的呻吟,还有迟默中抚摸上自己脸颊的双手,温柔地不失一点分寸。 迟默中像极了讨到糖吃的孩子,每一个吻都那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不确定修玉清的心意,他只想用白己的吻去安抚她的伤口。 他不知道的是,修玉清真的好想回应他的吻,也想放开心大胆地爱一场。 可是,她骄傲,且不够果敢。 修玉清失神的心已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忽然一把将眼前的男人推开,泪水早就在拥吻中风干。 “不……”修玉清残忍地说了这个字。 “迟默中,不要忘记你的身分,你只不过是我租来的假男友!”   第八章 她猛地跳起来,不管迟默中的呼唤,落荒而逃。 身后的脚步渐渐近了,修玉清与他们擦肩而过,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看完日出后,来寻他们的新婚小俩口。 修玉清羞赧的双颊,不用多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暧昧的事情,于启山想要去追修玉清的身影,却被一旁的金思萌死死地拉着动弹不得。 他只能把所有的怒气撒在迟默中身上,他用尽全力撇下金思萌,上前就给了迟默中一拳。 “你对她做了什么?” 迟默中轻轻一闪,就躲开了他的花拳绣腿,他目光冷冽,“看日出。” “看日出需要动手动脚吗?你们……” 于启山当然生气,从早上他听见金思萌的转述,他就已经有了想打人的冲动,他和修玉清恋爱三年,一直不忍动她,这个叫迟默中的男人居然…… 他不敢想象下去,害怕一切真如他想的那样,这种感觉糟透了,就好像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被人抢了、偷了,甚至毁了! 于启山气不过,也不打算问下去,丢下金思萌,还是追着修玉清的背影过去。 金思萌拦不住,气得咬牙切齿,也学着于启山,把所有怨气统统对着迟默中发泄。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连个女人都征服不了,真是……亏了你这张脸蛋,你的温柔体贴呢?难道都打动不了修玉清吗?你赶紧俘虏住那个女人的心,不然我让你好看!” 金思萌害怕了,她不应该让修玉清来爱琴海,她只不过以为修玉清是拿个假男友来挣个面子,但是于启山的失控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就算再不济,眼前这个长桕还算不错的男人,也可以让修玉清分心啊。 “金小姐,我现在真心觉得,你和于先生真的是天生一对。”迟默中嘲讽道。 都是属于自私只想自己的人。 “迟默中,你什么意思!” 迟默中哪里肯理她,他的一颗心早就落在飞奔而去的修玉清身上。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打动她?还是说他还有哪里不够好? 迟默中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做这些太急功近利了,受伤的人哪有可能那么快就从上一段威情中解脱出来,修玉清需要的是时间,他必须要有耐心。 爱琴海的埃吉那岛是个干净的小岛,有着世界上最透明的海水,细腻的沙滩上,随处可见木制小屋,白的墙、蓝的窗、粉红的屋顶、明黄的柠檬果……烂漫的花丛下,风车悠悠转动。 那天于启山追着修玉清而去,并没有找到她,再看到她的时候,修玉清已经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只不过她对任何人的态度总是淡淡的。 修玉清也没有提出另外找间单人房,按照之前约定,她坚持和迟默中一人一天睡地板。 金思萌也生了气,一连几天拉着于启山躲得远远的,尽量避免和修玉清见面,省得再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她瞧着于启山看修玉清的眼神就不对。 柔软的沙滩上,毛驴载着游客,慢吞吞地在散步,落日餐厅里,有三三两两的游客,修玉清和迟默中坐在一角,等待着太阳下山。 “今天终于可以看到日落了,听说在这家餐厅能看到最美的日落,所以才起名叫落日餐厅。” 迟默中没话找话,他最近实在摸不透修玉清在想什么,不愠不火,对他也不责骂,甚至是客客气气的,疏离的就好似一个陌生人。 好吧,其实他们本就是陌生人,如果不是当初修玉清误会他是那个什么leo他们现在也不会面对面坐在餐厅里,听音乐看日落。 人生的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有错过有相遇,有离别也有重逢。 就连日出日落,也有奇迹的出现。 修玉清不语,前两天小岛的天气并不好,并没有看到日落。 听说这里的日落比日出还令人摄人心怀,她享受着这样的时光,海风能抚平她浮动的心,尤其在迟默中身旁,总有一种安宁的感觉。 一些事不提,并不代表没发生,就好像她已经认清了于启山结婚的事实,现在回头看看,她已然发现,他们已经越走越远,而她也无法回避,早已在迟默中的温柔中,渐渐失陷了心。 修玉清有些唾弃这样的自己,去得快来得也快的感情,这种感情让她没有自信可以长久下去,她害怕失去和分离,这样的痛有过一次就够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迟默中还这么年轻,他的温柔也好、体贴也罢,甚至他的朝气都令她不敢往前,更不敢直视自己对他的感情。 天在沉默中渐渐暗下来。 落日餐厅是四根木柱支撑起屋顶,周围并没有窗户,只是挂着白色的纱帘,海风一动,它就被撩动在空中飞舞。 修玉清就坐在矮矮的木桩上,任由白纱轻抚在自己的脸上,而对面的迟默中不知道何时离开了,也许是面对她的沉默已经觉得无趣。 修玉清见不到身旁的人,表情一下子就落寞下来,她没发现自己心中的失望,也没发现餐厅里其实只剩下她一个人。 红霞、落日,当耀眼的阳光变成橙红色的火球,从海平面掉下去的一瞬间,天边都被染成了金色。 一轮红太阳在海上,从圆变成半圆,直至它彻底消失的时候,餐厅的灯光忽然灭了。 修玉清一惊,蓦然回首,餐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正在惊疑,手边的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 “玉清,请站起来……” 修玉清听见熟悉的清朗的声音,心中稍稍放松,听着迟默中的指挥站起来。 “你在哪?”修玉清没发现自己微微颤动的声音,她忽然很想看见他,她发现没有他在自己身边,尤其是现在如此黑暗的时候,她会莫名的恐慌。 迟默中没有直接回答:“向后转,走到后门来。” 修玉清毫无迟疑,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后门。 就在她快要走到后门的时候,却渐渐放慢了脚步,透过白色的纱帘,她首先看到一片光,她可以认得出那是如落日一般艳丽的橙红。 修玉清手里还拿着手机,她听见迟默中在电话的那头说:“玉清,人生就像日出和日落,也许我不是陪你看日出的人,但是我定是陪你看日落的那一个……” 不知道是手机里,还是风中,传来优雅的琴声,修玉清撩开轻曼的白纱,快步走到餐厅的后院中央。 太阳终于消失在海平面上,此刻看去,沙滩都是黑色的,如果不是后院中央,摆成心形的蜡烛,它们坚韧地在风中舞动,好似一如迟默中坚定不移的心,它们居然没有熄灭任何一盏。 修玉清慢慢走到心形蜡烛前,蜡烛中心,鲜艳的红蔷薇,拼成几个大字。 修玉清我爱你。 在看到那几个字的瞬间,琴声倏然放大,修玉清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并没有看到任何人,更没有看到打造此刻浪漫和感动的男主角。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嘶哑着声音,低声地问:“迟默中,你在哪里?” 回答她的是风中的音乐,她细细辨听,夹杂着海浪的潮涌,根本分不清到底从哪里传来。 修玉清知道迟默中就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她索性挂掉电话,坐在原地的沙滩上,静静享受着海风,听着音乐。 悠扬的琴声让她感觉到平静,心中似乎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的蔷薇,攀爬上她的心。 “陈帆旧棹,远水流云……” 清朗的歌声响起时,对面的餐厅倏然明亮,却不是之前明黄的灯,到处都是绚丽多彩的霓妊灯,粉红色的屋顶用灯光圈成红心的模样,只见迟默中坐在餐厅边缘的木桩上,手里多了一把竖琴,他低着头,认真地弹唱着。 “美丽的埃吉那岛呵,爱琴海蔚蓝幽深,希腊神话呵神乎其种,神奇的故事格外动人。美丽的人儿,坐在海边,请静静听我弹唱,献给我心中的爱人……” 修玉清并不懂音乐,只是在看到迟默中弹竖琴的时候,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迟默中温柔、体贴、纯情、善良、安详宁静,可以讲出很多爱琴海的传说,知道哪里可以看到最美的日出,她本来以为他已经到达了最完美的男人境界。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弹竖琴,这并不像东方的音乐,应该是雅典当地的小调,歌词的内容一听就知道是现填的,只是为了唱给她听。 一曲唱罢,没有曲终人散。 修玉清只是远远地坐在那里,不敢轻易做出任何举动,她怕自己会失控,或扑进他怀里痛哭,或扑倒迟默中彻底像禽兽一样占有他。 人一但有了占有欲,那爱情就会像毒药般,荼毒她的骨髓。 她看见迟默中拿起手机,修玉清也赶紧把电话贴近自己的耳朵。 其实他们的距离并不远,稍稍用大一点的声音就能听见,可是迟默中偏要如此,仿佛只有这样,他们的心才会贴近一些。 “你明白我歌词里的意思了吗?” 修玉清垂下眼帘,嘴硬道:“没仔细听。” 电话那头,迟默中颓废地叹了口气,“修玉清!” 修玉清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不敢让自己过多的情绪外露。 “如果你没听见,那么我就要大点声告诉你,我爱你。” “哦。”修玉清好似点了下头。 迟默中再一次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这个“哦”又是什么意思? 他再接再厉地继续说道:“那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修玉清毫不迟疑地拒绝:“不可以。” 她的不加思索的回绝,让迟默中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为什么不可以!” 迟默中的尖叫让他看起来像个孩子。 修玉清眼神游离,“你不是说,人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吗?你喜欢我没有道理,我拒绝你,当然也不存在理由。” “那不行,这事必须要有一个理由。” 迟默中急了,直接跳下木桩,把手机随手一扔,也不知道掉进哪个角落里,他也不管不顾,急冲冲地向修玉清跑来。 在修玉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直接跑来扑倒在她身上,“修玉清,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修玉清挣扎不开他桎梏的怀抱,用力推了推他的身体,“要理由有很多,比如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喜欢比我小的,姊弟恋会被人笑话的,你也不想想你比我小几岁,还有你太纯情了,我喜欢成熟一点的,再比如……” 她的理由那么多,却没有一句真话,迟默中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一撒谎的时候,眼神就会不自觉游离。 迟默中忽然沉了脸,俯下身,在她耳旁轻轻问了一声:“你说……我哪里小?” “呃……啥?” 修玉清被他不害臊的一问,惊得想弹起身,却被迟默中一把抓住手,向下一按,她立即倒抽一口气,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你……” 天哪,这个男人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她认为纯情干净的迟默中? “我什么?”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想知道理由,为什么在我明示暗示下,你要嘛假装,要嘛回避,甚至找些可笑的借口?” “我……没有。”修玉清的否认都那么虚假。   第九章 迟默中终于不想再掩饰他对她的好感,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有一个声音都在叫嚣着,他就是喜欢她的一切。 不是可怜同情,更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他就是想在她身边。 他现在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讨一个名正言顺的身分。 他要成为她的男人! “修玉清,我是比你小,但是我不是比你傻,你对我有没有感觉,我难道看不出来吗?难道承认对我有好感,就这么难?我知道你的骄傲和倔强,一定是有心结,才会让你一次次把我拒之门外,请你坦诚的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好吗?” 迟默中的声音温柔地一塌糊涂,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敲打在修玉清已经不牢固的心尖,她当然有话要说,许多许多句,可是从何说起呢? 迟默中再接再厉,诱惑道:“在你失意的时候,我遇到了你,看着你伤心流泪,看着你憔悴,我比你更心痛,你可以一直沉陷在自己的痛苦中,我会一直陪着你,可是请为了你,也为了我,公平一点,走出心中的围城,你会发现过去的风景已经不值得留恋,还有更好的在你身边。” “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一切,除了你的不开心。” “可是你的喜欢让我很沉重,我想开心,却又开心不起来啊。” 修玉清终于吐露心声:“我比你大……” “姊弟恋在这个社会很正常了,我的父母从不介意我找一个比自己大的,他们更怕的是我不找女人……” “可是你比我优秀很多,何愁找不到自己喜欢的?” “但是我再优秀,自己喜欢的女孩都不喜欢我,又有何用!” “我……”修玉清张了张嘴,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任何理由。 她那些拒绝的借口,似乎在迟默中面前幼稚的像小儿科,她的顾虑根本不足一提。 其实只要相爱,再多的理由,都不是问题啊。 弦月升海空,倒挂枝头,一切都好安静。 修玉清觉得四周只有风声,海浪拍岸,还有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粗重的呼吸。 她并不知道这家餐厅,甚至这片私人海滩,已经被迟默中全包下来,为了今天的表白,他甚至找来竖琴师,背着修玉清偷偷练习。 光是这一小段,他就练得十指红肿了。 其实这一切还是金思萌出的主意,她说掳获女人的心,光靠嘴是不行的,女人爱浪漫,实在不行就先生米煮成熟饭。 迟默中知道金思萌的用意,她当然没有那么好心撮合他们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在一起,修玉清对她的威胁也会少一点。 俗话说,成人之美,金思萌的好意他自然是愿意接受的。 “玉清……”迟默中清朗的声音里,已经染上动人的情欲,他的手抚摸上她的脸,“你真美。” 月色撩人,海风情动,此时已经不需要过多的情话,应该是不约而同,修玉清闭上眼睛抬起头,迟默中俯下身,撅起嘴,精准地吻上她的红唇。 情欲一触即发。 他们在沙滩上拥吻着,任由咸湿的海风吹拂在身上,耳边充斥着海浪声。 迟默中的手像是温柔的水,冰冰凉凉的抚摸在修玉清身上,燃烧起最火热的温度。 “我可以吗?”已经掀开裙角的手顿住,迟默中是个极懂分寸的人,他没有经过修玉清的同意,断然不会再进一步。 黑暗中,修玉清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她浑身上下全是热烘烘的,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见到她首肯,迟默中再也克制不住地低下头,温热的红唇点在她的嘴畔,摩挲着她的耳鬓间,舌尖调皮地舔着她的每一处肌肤。 他感觉得到她的颤抖,他就是要让她沦陷,这样他才能感觉得到她的心、她的身都是在为他绽放。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修玉清的脸上,她感觉到无所适从,迟默中不失温柔的动作中,有着令人迷醉的诱惑。 在这种时候,她本不应该想于启山的,可是除了于启山,迟默中是她这辈子第二个亲吻她的男人,他们的吻是如此的不同,她甚至感觉到她爱对方的心都是那么不一样。 迟默中是令她震撼的,一波又一波,她就是在这种震撼中,不知不觉地沦陷了。 “你没有专心。” 迟默中惩罚地咬住了她的耳垂,修玉清脑袋嗡地一声,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浑身都燥热起来。 “我……”她听见自己粗哑的声音,害羞地恨不得跳进海里,她嘴硬地否认:“没有。” 迟默中听到她的喘息,舌尖伸进了她的耳里,一次次地舔吮着,呼吸一张一闭。 “不管你在想什么,我一定要让你的心里慢慢有我,忘掉那些不该想的人,我要你的心里,你的呼唤,全是我的身影……” 修玉清殊不知爱情本就是霸道的,跟本揉不进一粒沙子,正想说,你怎么变得如此霸道。 修玉清的辩白突然换成倒抽一口冷气,迟默中的手,竟然探进她的胸前,就连裙子上的吊带都不知何时被扯掉,她看见月光下光洁的自己。 她感觉到浑身有一团火在燃烧,张开嘴:“迟……迟……迟默中……” “叫我默中。”他不满地轻咬了一下她的乳头。 修玉清一声惊呼,立即改口:“默中!” 她张开的嘴,又被迟默中吞没进口中,轻而易举地攻占她的城池,任由他霸道地吸吮,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的她才不会离开他。 她反搂住迟默中,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狂风暴雨,这是爱,这是回应,包括她偷偷伸出来主动与他交缠的舌尖。 迟默中怔了半秒,已经找不出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开心,只能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吸吮,吸吮…… “唔……唔唔……”修玉清的舌根都被吸麻了,无可奈何地捶打在迟默中的胸前。 迟默中稍一离开,她便惊呼:“痛……”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分出一只手,将双臂抬到她的脑袋上方,桎梏住她乱扭的腰肢,“让我好好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修玉清别开脸,她的脸都快烫熟了。 迟默中浑身也是滚烫的,yu望正吞噬着他的理智,他强忍着腹腔的痛楚夫在她身前,空闲的一只手缓缓地褪去她身上的裙子。 …… 他拥着她,将体内的爱种,喷撒进她的花壶中,白浆与甜蜜的花水顺着两人的大腿滑下,还有她那鲜红的处子的血…… 激情过后,两个人都累极了,在无人的沙滩上,赤裸着还在交缠的身躯,相拥着。 以天为被,以地为庐,修玉清满脑子里都是这句话,世上最浪漫的是,不过如此。 她听见身边迟默中沉重的呼吸,想来他已是累极,不过睡觉的时候,还是不忘将手覆盖在她的乳房上。 这个小色鬼,修玉清不自觉地笑了笑,此时的迟默中真真地像个孩子呢。 她悄悄从迟默中的臂弯里钻出来,她可不想这一整晚都一丝不挂地在沙滩上。 好在迟默中睡得深沉,走在细沙上也发出不了任何动静。 修玉清藉着月色朦胧,找了许久才找到被扔得四处都是的衣物,手脚利落地穿戴整齐。 想到今晚发生的一切,修玉清就脸红脖子粗的。 身后的餐厅上是迟默中精心准备的彩灯,沙滩上的蜡烛已经熄灭,红蔷薇被海风吹起,落在了她的肩头。 浪漫是一时的,幸福却是永久的,可是当幸福感到达极致的时候……就会发生点意外。 就在这时,修玉清的手机响了。 修玉清看了眼还躺在沙滩上睡觉的迟默中,走进餐厅里拿起自己的手机,坐在一根能看见迟默中的木桩上接听起电话。 “喂,新娜,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呀!” 她的声音十分愉悦,能听得出来修玉清应该度假很开心,不过谭新娜的声音却满是担忧。 “玉清,你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于启出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我刚才……有点事情没听见,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么着急?” 修玉清想了下好友的语气,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而谭新娜却反问:“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迟默中,哦,就是那个leo,我在网站上征友时,认识的那个男人……” “果然是他。” “怎么了?” “他不是什么leo。” 修玉清心里“咯噔”一声,却不敢相信,“什么他不是leo,新娜说重点。” 她这个好友一着急就会语无伦次。 “好吧,修玉清,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听仔细了,但是也请你淡定。” 修玉清故作轻松地说:“快点说。” “刚才于启山找你,发现你不在酒店的房间里,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一急之下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嗯,他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你确实不是三岁小孩,可是你还是被骗了。” “什么意思?” “于启山给我打电话时很着急,就把你最近和那个叫迟默中的男人的事情告诉了我,他本来就不信那个男人是你的男友,就追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好乖乖坦白,说这个leo是你在网上租来的,谁知于启山当即就在网上查了你发的那个帖子,结果发现……” “发现什么?”修玉清感觉到头皮发麻。 “你帖子下面有一个自称leo的回复,说本来去应征,也看到了你的回复,可是当天有事耽误了并没有去,所以公开在帖子里道歉……” 谭新娜的话很明白,修玉清听得也很明白,她是说…… 迟默中根本不是leo! 修玉清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幽来,她只是默默地听自己好友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管那个叫迟默中的男人为什么冒认leo.但是他已然是骗了你,连自己的身分都不坦白,他说再多的爱也是徒劳的,男人能说一个假话,就会说第二个、第三个……成千上万个假话,虽然于启山说这个迟默中的动机不单纯时,是存在偏见,但是也不得不否认他说得是事实啊。” 谭新娜苦口婆心地说了许多,修玉清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的电话。 她的脑子里是乱哄哄的,没有为迟默申辩解的声音,就连心痛也是没有的。 其实被骗也不是背叛,不至于那么痛彻心扉,但是被自己心爱的人骗了,那种滋味让她根本不敢去想。 修玉清觉得自己真傻,被骗了一次又一次,就连电话也凑热闹,挂掉一个,另外一个又紧接着响起。 修玉清走出餐厅,在花圃的一角找到被迟默中扔掉的手机,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接起电话,没有出声。 “tim,你怎么才接电话啊,爱琴海的景致怎么样呀?不过你也适可而止吧,闲事管多了小心惹得一身骚,不过是个女人,你到哪找不到啊,何必逗人家一个刚失恋的……” 修玉清不忍听下去,松开手,任由手机重新掉在沙滩上。 原来如此啊。 这时的她,心境反而无比平静,果然是站在幸福的最高点,俯身而下,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只有不去想,才会得到安宁。   第十章 这一夜,修玉清任由海风吹打在自己身上,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迟默中的身边,等待着日出。 只不过太阳跃出海岸线的时候,海浪潮涌而来,只留下迟默中一人赤裸在沙滩上,他身边的伊人却没了踪影。 两年后,又是蔷薇花开时。 每到这个时节,都是修玉清最忙碌的日子,又正逢“新盟”杂志创刊十周年,修玉清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玉清,你还在忙吗?” 于晓丽没有敲门直接进入修玉清的办公室,只见修玉清正一边接电话,手中还在书写着什么。 修玉清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示意她先坐一下。 她手持电话,雷厉风行地吩咐道:“展厅设计尽快完工,嘉宾已经确认,等一下我再加几个名单上去,对对……我现在就一个要求,速度要快,好,就这样,有什么事我再和你联系。” 挂掉电话,修玉清立即站起来给于晓丽倒了杯水,“总编大人,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哦。”她笑着坐在于晓丽的对面,就听她笑着说道:“还叫我总编呢,我今天正式离职,已经不是你的上司了,想到退休在家,可以做一些以前想实现的梦想,心情自然是不错的。” 于晓丽得体地笑着,眼神里懂憬未来的目光是骗不了修玉清的,她当真羡慕于晓丽这样的女子,有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实现着。 修玉清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我真羡慕你,事业做到顶峰就急流勇退,有爱自己的老公,可爱的孩子,正值女人最美的年纪,又可以为了下一个梦想奋斗,让我看了都眼红。” “这些你都会有的。”于晓丽握住修玉清的手。 她不由得想起两年前也是这个时候,明明申请放假的修玉清突然跑回来,主动申请驻外记者的工作,这一去就是两年,如果这次不是因为人事调动,她也不会返回主编的工作岗位。 修玉清微微笑着,她的笑容里虽然灿烂,却还是让于晓丽看到了一丝苍白。 这两年修玉清的变化很大,驻外记者是件苦差,艰难的环境让她更加干练,眉眼中多了分成熟与淡然,可是于晓丽还是无法确定,两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修玉清是否做到了真正的放下,修玉清不说,于晓丽也不好提起。 “其实,这次把你调回来,我是想让你接任我的职位,我也向总部推荐了你,但是……好像听说总部会派人过来。” 说起这个,于晓丽有些愧疚,修玉清是她亲自带出来的,她的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没想到总部居然会空降人来。 倒是修玉清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于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这么成功,我的要求没那么高,凡事都不强求。” 她是真的无所谓,心早就空了,无欲无求。 “好了,不说这些,其实我今天来还是有一件事……”于晓丽的眼睛倏然放亮。 修玉清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在我离开前,无法让你坐上总编的位置,但是你的个人情感这事我必须操办了,我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果然是这件事。 “我……”修玉清想开口拒绝,就被于晓丽一阵抢白。 “不许拒绝,你既然叫我一声于姊,就不许驳了我的好意,那个男生是我家邻居的亲戚,前两年刚从国外回来,是搞科研技术的,我曾经见过,长得一表人才,很是不错,到时候我联系上了,再给你打电话。” 于晓丽不容她拒绝地站起来,快速走到门口,还不忘说一句:“记住哦,不许找借口不见。”说完,于晓丽就消失在门口。 修玉清哑然失笑,人果然在卸下包袱后,就会特别轻松吗?她看到于晓丽的状态,觉得自己嫉妒是嫉妒不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窗边,大厦的楼下车水马龙,人若消失在人海茫茫中,哪怕是一座城市里,一生也见不到一面,若是有缘,只不过是转过身,就会发现那人就在身后。 更何况那年的夏天,她逃也似的跑回台湾,把房子卖掉,换了工作岗位,用了两年的时间游走在不同的国家,就是为了彻底放下,不再去想那场糊涂的相遇。 两年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淡然。 修玉清想,如果他们在人海茫茫中再次重逢,至少她可以笑着把过去,遗忘了。 新盟杂志创刊十周年庆典,在九州岛岛大饭店举行,离嘉宾进场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重新回新盟,正逢人事调动,宴会庆典成为修玉清近期最重要的工作之一,身为总负责人,她早早到达宴会现场,准备最后的事宜。 修玉清向来是个工作狂,完美主义的她从来不允许工作出错,凡事力所能及地亲力亲为,她刚查看完音响设备,正准备去洗手问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听说今晚总部的空降总编就会出现。” “哎,不管怎么说修主编这些年也是敬敬业业的,本以为于总编走了,就会是她接任,没想到被‘插队’了。”那人的声音似乎替修玉清鸣不平呢。 “话是这么说啦,可是听说那个总编是皇亲国戚,修主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比得过人家啦。” “说是这么说……” 后面那两个人还说了些什么,修玉清已经走远,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会很反感这样的谈论,可是如今的她,已经学会了淡然的面对流言蜚语。 晚上八点整,宴会正式开始。 新盟杂志隶属台湾传媒巨头大禾集团,这只不过是大禾集团旗下财经杂志之一,当初修玉清申请调入一线记者,也是在集团其他时事部门工作。 大禾集团总部在美国,这次旗下杂志创刊十周年,不少董事都亲临现场,总部也亲自出面宴请台湾知名人士。 宾客们穿着各色的礼服缓缓步入现场,而做到这里,修玉清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过半,剩下的她只需要待在角落里喝着红酒,然后等待散场,收拾残局。 她今晚穿了一袭宝石蓝露肩长裙,头发也盘成优雅的发髻,举手投足间妩媚而又高贵。 “你真的变了。”身后一声清脆的赞叹。 修玉清站在宴会一角的阳台上,任由徐风吹打在自己的脸庞,她优雅地端着杯子微微歪过头,看见来者,也没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以为你会晚点到。” 说起这个,谭新娜就是一脸不高兴,气闷道:“还不是我家那口子,非要来这么早,你看宴会厅有几个入,参加宴会是来得越晚,身分越重要嘛,他倒好……” 修玉清看着自己好友说起老公娇嗔的模样,虽然佯装生气,却掩不住她眼底的幸福感。 时间过得真快啊,两年里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自己的好友结了婚,嫁给同样是传媒行业的媒体人,只有她风里来,雨里去,还是单身。 谭新娜见修玉清不说话,拍了拍她,“不是我说你修玉清,你不来参加我的婚礼就算了,回来也不找我,现在是怎样?我把老公扔给那些女人来找你,你居然还给我发呆。” 修玉清不禁莞尔,也不能说都变了,至少自己好友的脾气秉性还是这么率真。 “好啦好啦,我的大小姐,我错了还不成吗?气大伤身,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修玉清起身给谭新娜叫了一杯清水,“不管怎么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至少我不会错过我干女儿出生的大日子。” 谭新娜笑着轻哼,“算你会说话,不过你这次回来当真不走了?” “不走了。”修玉清不假思索地回答。 “放下了?”谭新娜再次提出疑惑,这也不能怪她,她本就是个直肠子,再者说修玉清回来,她们都没有见面好好聊聊,这一见面当然是要把所有的话都问清楚,也好让她放心。 修玉清抿了一口红酒,这个问题她不曾问过自己,她只能说:“不知道,但是已经平静许多,我想如果没有恨,就没有爱吧。” 如果远走他乡都放不下,那么不如索性面对。 其实现在回想当初,自己从爱琴海跑回来,想尽了办法断绝和过去的一切联系,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明做错事的是迟默中,而不是她,她为什么要害怕要逃避? 最近这个问题一次次地在她脑海中回想,修玉清想,大概是她害怕他的纠缠,她害怕自己不管对方说什么幼稚的理由,她都无条件相信他,因为爱他既已成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可是她恨啊,正是因为恨,她才会逃避,她恨迟默中欺骗他,爱情的性界里是容不得一点沙子,哪怕是最小的事情,也会让她刚刚苏醒的爱情萌芽,随风消逝。 沉默,两个默契的好友之间长时间地沉默了。 谭新娜了解自己的好友,修玉清是个倔强有着自己骄傲的女人,哪怕是受伤到心都在滴血,也会笑着忍着痛,她会给自己的逃避找个好的借口,却断然不会轻易坦诚自己的真实情感。 “两年没见,我一看你,还以为你变了。”谭新娜见修玉清歪着头看她,撇撇嘴,故意把话题往轻松里说:“可是啊,变了的是你成熟的外表,内心却还是一样脆弱,假装坚强。” “你又取笑我,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还那么不正经。” 谭新娜不屑地撇撇嘴,不予置评。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冲她眨眨眼,“我这才想起一件事来,本来之前和你通电话的时候就想和你说的……现在说出来,也好让你找点事情高兴一下,别一天愁眉苦脸的!” “说说看,这次我的快乐,建立在谁的痛苦之上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轻松下来,谭新娜神秘兮兮地凑到修玉清的耳畔,小声说道:“于启山离婚了。” 这个消息……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修玉清在沉默中把这个消息消化掉,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她离开台湾的两年里,只和谭新娜联系,也从不探听于启山的消息,那个人对于她来说,早就是不属于她的世界。 “看来我不在的这两年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有些风景既然错过了,也不需要有什么遗憾……” 修玉清的话还没说完,宴会厅一阵喧哗打断了她。 谭新娜也站起来,顺着修玉清的目光看去,只见宴会厅里人影攗动,宾客们无不交谈甚欢,有一个男人正成为话题的中心。 “那人是谁?”谭新娜见修玉清微微皱眉。 修玉清回答道:“不知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总部调派来的总编。” 那人是背对着她们而站,身姿挺拔俊秀,看年纪应该不大。 “何以见得?”谭新娜不由好奇。 修玉清一副“与我何干”的表情,端着酒转过头,不打算继续看下去。 “你没发现,我们总部那群老古董都围在他身边吗?就连你家男人也在……” 谭新娜的目光一直聚集在场中央的男人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亲亲老公也在向他敬酒,似乎很熟的样子,偶尔还低语几句。 就在这时。那个场中心的男人忽然转过身,越过重重宾客,目光直落向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第十一章 谭新娜见到那个男人时,忽然一愣,随即喃喃自语:“他的目光真干净,可惜的是太冷了。” “什么?”她的话散在风中,修玉清并没有听见,只是一味地喝着红酒,最近她实在太累了,今晚回去她可要好好休息休息。 “没什么,刚才我老公和那位帅哥聊了两句,可能是说到了我,他就看过来,没想到你们新任总编还是个帅哥呢。” “再帅也和你没关系了。”修玉清取笑她,“快去找你的亲亲老公吧,不然他该着急了。”谭新娜想想,便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修玉清挣脱不开,只能跟着她的脚步,连忙问道:“你去见你的亲亲老公,拉着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们有如此帅的总编,我既然没机会了,身为好姊妹的你,一定要把他拿下,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修玉清哭笑不得,虽然无法认同谭新娜的话,但是见总编也是迟早的事,在宴会上打个照面也是礼数,她索性任由谭新娜拉扯着自己。 果然如她所说,渐渐走进宴会中央的焦点,她已经听到不少恭维话。 “迟总编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迟总编一定会大展宏图的。” “迟总编……” 迟总编? 这个姓氏不常见啊,修玉清居然不敢往前走了,谭新娜却不依不饶地拉扯着她,拨开人群挤到自己老公的身边,介绍道:“老公,这是我的好友修玉清,你之前见过的哦!” 黄雪影见到修玉清微微颔首,“好久不见,修小姐。” “哎哟……什么修小姐,叫得跟修女似的,叫她玉清啊。”谭新娜不满地嚷嚷,惹得旁边的人不禁莞尔。 修玉清也笑而不语,却听旁边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确实是好久不见……修小姐。”果然是……他! 这声音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她的梦里回响,也不知道多少次她被这声音惊醒,可是又有多少次只不过是幻听,可是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就在身边。 修玉清的笑容瞬时冻结在嘴畔,就连头都僵硬地不敢抬起来,没错,她在听到这声音的那刻起,就开始在害怕。 她又听见谭新娜的声音:“雪影,这位是……” “这位是迟默中先生,即将接任新盟杂志总编一职,他也是大禾集团总裁的外孙。” “等等。”谭新娜的声音拔高:“你刚才说这小子叫什么?” 修玉清意识到不对,却已经在听到黄雪影重复“迟默中”这三个字的时候,紧跟着传来一道泼水的声音。 她看到了,谭新娜举起手中的水杯,全部洒向迟默中的脸上。 修玉清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双干净的眸子,这两年里,她走过许许多多地方,却在也没见过有谁拥有这样的眼睛。 没想到再一次见到迟默中,竟是在这样的一种场合之下。 修玉清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重逢,也准备了许多重逢时说的话,可是这一刻她的脑袋是空白的,她这才发现,这两年为重逢做的准备,全部是徒劳。 “谭新娜!”黄雪影也被自己爱妻突如其来的行为所震撼,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臀,喝斥道:“你在做什么?快向迟先生道歉。” 旁边的人本来就没有散去,看到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窃窃私语起来。 “道歉,哼,休想!雪影,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修……” “新娜。”修玉清急忙打断她的话,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好友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是不值得,也没必要。 “抱歉,迟先生,我朋友喝多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修玉清一直不敢和迟默中对视,她用余光看到他用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我当然不会介意,谁没有喝多的时候。” 黄雪影见迟默中并没有露出不悦,稍稍松了口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我们夫妻二人再登门拜访。”说完,他不顾谭新娜叫嚷,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拉,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宴会厅里。 周围的人见没有好戏看,也渐渐散去。 修玉清也不打算留下来面对迟默中,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迟默中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我以为再次见面,你会有很多话对我说。” 修玉清停下脚步,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不仅一句话也没有,反而想把手中的酒都泼在你脸上。” 她的语气不善,脸色也不大好看。 “我倒是不介意多承受一杯红酒,大不了我也当修小姐喝多了。” “是啊,我喝多了,先走一步。” 修玉清觉得自己不能在和迟默中待在一起,因为她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迟默中就在自己身后,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动去拥抱他、亲吻他。 原来,两年来身心的放逐全部都是一场空,在迟默中面前全部脆弱的不堪一击。 “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修玉清没听出来迟默中隐忍的怒气,她背对着他,点下头,“没错,虽说如此,但是以后在迟总编的手下工作,还请多多关照。” 她的话是疏离的,听不出一丝以往的情分,不过比两年前要好一点,至少现在她留给他一个背影,不会不辞而别。 两年了,他等这一天足足等了两年的时间。 自那一夜分离后,迟默中不是没有找过修玉清,他回到台北,直接就去了她的公寓,却已经人去楼空。 他打电话到新盟杂志找修玉清,工作人员说她已经调职去当记者了。 事情直转急下,令迟默中现在都想不明白,甚至有时候会怀疑,那一夜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只不过是他作过的一场旖旎的梦? 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去,为什么再次相见,她对他有着深深的敌意?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她的好友也不会对自己泼水。 不管答案如何,他都已经回来了,在得知修玉清回到台北的消息,他立即就向外公申请调职,接任新盟杂志的总编。 为的就是修玉清。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她从自己身边离开。 宴会的小插曲只不过是推波助澜,随着音乐迭起,高潮随之到来。 已经喝得兴起的宾客们,纷纷与自己的舞伴翩翩起舞。 华尔滋音乐流淌,舞池中央旋转的裙摆像是一只只飞舞的蝴蝶,五颜六色,又多姿多彩。 修玉清想离开,却奈何身分不允许,如果她这时候走,不仅会落人口实说工作不负责任,说不定还会被别人误会自己排斥新上任的上司。 既然脱不了身,修玉清索性坐在宴会厅休息区的沙发上,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红酒,冷眼旁观者那位“皇亲国戚”。 没想到迟默中居然会是总裁的外孙?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这次的重逢完全是巧合啊? 修玉清昏昏沉沉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呀,难道她还指望迟默中是故意到这里来工作的吗? 瞧瞧那位“皇亲国戚”呀,人家正快乐地搂着美女跳舞呢。 跳舞就跳舞吧,干嘛搂着那么近啊! 修玉清不爽地闷头喝了一口酒,说起来这酒也真是难喝,和爱琴海那些自家酿的葡萄酒比起来,差远了,还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不知道别人是否有过和她现在这样的感受,明明躲避不及的人,再见到之后,就忍不住想亲近他,哪怕这个人曾经欺骗过自己,也毫不在意了。 忍耐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修玉清觉得自己的头好晕,舞池中央的迟默中变身成了好几个身影,偶尔瞥过来的目光也是变化各异,有痴缠、有怨恨、有怒火,更有冰寒刺骨……瞪什么瞪!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修玉清索性闭上眼睛假寐,迷迷糊糊间,音乐停止了,有人在互相道别,她眯起眼看了看,远处的迟默中被身旁的美女挽着手,脚步有些虚浮不稳,看样子大概是喝多了,他正与宾客道别,不一会儿,他也在那女人的搀扶下离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失落的心渐渐让修玉清找回理智,原来她也是有期待的,在重逢的那一刻,她就在期待,期待着他的解释,期待着他说点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有,他们之间就像陌生人一样。 是不是这就是她想要的,他们的那段过往只不过是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插曲,更何况最先逃离的人不就是自己。 看来她真是喝多了,不然自己怎么又会在胡思乱想。 修玉清强撑起身子,指挥着留守的工作人员,把剩下的事宜处理完毕,还有一些琐事,也吩咐得仔仔细细。 今夜的意外让修玉清无所适从,偏偏又喝了不少酒,头昏脑胀的,浑身都没有力气,她拒绝了别人的搀扶,虚晃着走到洗手间的走廊上。 这一处是男女共享的洗手池,修玉清抒开水龙头捧起水泼洒在自己脸上,想要让自己清醒清醒。 她必须清醒,要认清现在的迟默中是自己的上司总编,身分悬殊,这两年她没有找伴侣,并不代表迟默中身边没有女伴,今晚搀扶他的女人,举止间那么亲密,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失望,说明着还有期盼,原来她的心还没死,且还在为迟默中强劲有力地跳动着。 不,确切的说,她发现自己比两年前更爱这个男人。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是他…… 冰水无法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水滴顺着脸颊滑落,玻璃镜中起了氤氲的水气,修玉清抬起手抹了一把,随着水气散去,自己苍白的脸后出现一双清澈的目光,紧迫地盯着自己。 “吓……”修玉清吓了一跳,捂着扑腾的胸口,没有好气地瞪了一眼那人,“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迟默中嗤笑,“据我所知,修小姐向来胆大妄为,偷吃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修玉清倒吸一口凉气,听出他这话里有话,就算他说得是事实,当时也属于特殊情况,如果不是他…… 他嗤笑,而她冷笑。 “是吗?我倒不记得自己偷吃过什么了。” 修玉清关了水龙头,就在与迟默中错身而过的时候,突然被迟默中抓住胳膊,推到洗手台上面,在修玉清还没有惊呼出声的时候,炽烈霸道的吻不容分说地席卷而来。 这算不上是一个温柔的吻,甚至被称作为吻都算牵强,迟默中粗鲁地敲开修玉清紧闭的牙关,舌尖肆意地在她嘴中掠夺着。 呼吸都是痛的,嘴皮是麻的,就连发丝都被迟默中毫不温柔地扯得凌乱不堪。 修玉清根本挣不脱迟默中强硬的桎梏,呻吟声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呃……呼……” 迟默中终于微微离开她被蹂躏的红唇,抵在她的额头上,喘着粗气,“不记得了?是不是连我也不记得了?那我需不需要帮你找寻一下记忆?” 说着,迟默中的舌头邪恶地舔了一下她的耳垂,修玉清一个颤栗,终于狠狠推开他的怀抱,抬手就是一巴掌,却被迟默中半路拦截下来。 修玉清所有的冷静在迟默中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被击破,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大喊起来:“迟默中,你不要太过分。”   第十二章 她扯不出自己被迟默中抓得紧紧的手腕。 迟默中舔了舔自己的红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哪一个激吻。 “我过分?修玉清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当初一声不响离开的那个人是谁?” “放开我!”修玉清怒瞪着他,她不想谈起过去。 迟默中这次倒痛快,一把将她嫌恶地推到一边,差点让修玉清摔倒在地。 “你现在就是想让我抓住你,我还要好好考虑一下呢。”他就是要刺激修玉清,要让她说出当年离开他的原因。 修玉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迟默中? 他刚刚不是喝多了,已经和一个女人走了吗?怎么又折回了来,难道就是为了羞辱她? 拜托,当初做亏心事的人是他,又不是自己! “怎么,真的不认识我了?瞧瞧你那个眼神……好似我是个怪物。” 迟默中抱着双臂,冷眼看她,“你不必怀疑,我还是我,只不过修玉清,两年了,会改变很多事,我已经不是那个你随便玩弄了一把,就可以轻易抛弃的纯情男了,而你……” 他干净的双眸有着冷意,“而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你吗?” 咯当!修玉清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她慌乱地想把眼神游离,不敢去直视他的目光,可是偏偏移不开,迟默中的眼睛像是附上了魔力,深深吸引着她,扰乱她的心。 “好!” 修玉清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他既然已经变了,她也没什么留恋的了,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那我们就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你告诉我当初是谁骗我他是leo?冒充别人在我身边,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就这么有快感?” 迟默中眯起眸子,露出危险的资讯,这个女人……果然是因为这个! 让他说点什么好? “修玉清……”他的声音降低了几度,甚至有磨牙的声音。 “别给我找那些堂而皇之的借口,欺骗就是欺骗,说不定连理由都是骗人的,连最起码的身分都不敢说出来,还有什么话还是真的?” 修玉清揉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神情有着倔强的桀骛,“我不知道你变了还是没变,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没变,一如两年前,我都不曾对你动过心……” 迟默中任由修玉清消失在自己的眼界中,不得承认,修玉清的话,让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痛了起来。 是不是爱得越深,伤得就越重? 两年来,他为修玉清找过各种借口,他也想过是不是自己的身分被揭穿,修玉清恼羞成怒,但是没想到她的怒气竟然持续这么久,甚至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只是为了躲他吗?她倒是煞费了苦心。 想到此,迟默中忽然笑了起来,若是真如她所说的不爱,她又何必躲着他呢? 他流失的信心又渐渐聚拢,他怎么就忘了修玉清向来是个嘴硬的女人,他既然已经回来了,就没有退却的道理啊。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那么他一定一定,会把她绑在自己的身边。 然而这一次,他也绝对不会再让她逃走。 重逢来得如此之快,杀得修玉清一个措手不及,她也没想过,和迟默中会闹得这么不愉快。 迟默中说得没错,他确实变了。 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虽说他的目光还是那么的纯净,可是却充满了寒意,连笑都是没有温度的。 那个一见她就会脸红的男人,早不知道变到哪里去了。 当初他们在爱琴海的沙滩上分开,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已然朝着两个方向越走越远。 只不过迟默中是背道而驰,而修玉清呢?当冰封了两年的心苏醒后,再次回首,她发现原来自己的心居然还停留在那一夜,那个美妙的夜晓。 其实她并没有走远。 两年可以改变许多东西,比如迟默中身上的那分安宁,却没改变她的坚持。 现在想想,修玉清也觉得自己这是何苦呢,人家根本就没拿自己当回事,她还东躲西藏,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如今那人成了自己的上司,她更要活得意气风发,让他看看,她也是有变化的。 可最近办公室的气氛挺凝重的,似乎那一夜宴会后,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新任总编和主编不和,修玉清倒浑然不觉般,在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下,一如往常敲总编办公室的门。 “请进。”修玉清径直走进去,并没有关门。 她知道门外面有许多等着看好戏的人呢,她就让他们瞧瞧,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多么“和谐”。 “总编,这是新一期的新盟杂志样稿。” 迟默中头也没抬,拿着手中的笔批注着什么,淡淡地应了一句:“放下吧,我会看。” 修玉清不由皱起眉头,“总编,新一期的杂志需要你尽快确认,我们好安排上机印刷。” 听到她这么说,迟默中放下手中的笔,从文件中抬起头扫她一眼,并没有什么表情。 迟默中继任总编后,对杂志有了许多的调整,修玉清本就有许多工作,对于这次的调整,她却没有立场抱怨太多,只能听着他的指示完成任务。 可是熬了几个通宵,眼看出版在即,样稿却迟迟没有确定下来,她急得眼睛都红了。 迟默中翻看着手中的样稿,点了点头,“看起来还不错。” 修玉清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刚要转身就听迟默中叫住她:“不过……” 她一咬牙,怒瞪着他,强忍住怒火,“不过什么?” “不过今晚修主编可能还要加一下班,这一期杂志的导语,你需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修玉清的手机响起,迟默中示意她先接电话。 大门敞开,办公室所有人都埋着头,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地听着。 修玉清只能硬着头皮当着他的面接起电话,看了一眼萤幕,她放缓了语气:“于姊……” “玉清,我有打扰到你工作吗?” 她的语气很急,修玉清也不好含糊其词:“没关系,有事你请说。” “那就好,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 “我知道的,你不会拒绝的,那我就帮你约对方,明天晚上七点,在百乐门对面的咖啡厅见面,暗号就是你们各自手里都拿着新盟杂志吧。” “那个……” “就这么决定了,不许失约哦,拜拜。” 修玉清的嘴张到一半,她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没说出来,就被对方挂掉电话。 她垮下肩膀,好吧,反正这次相亲早晚是躲不过的,而且既然迟默中都能活得这么潇洒,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去而黯然,她何苦为难自己。 迟默中根本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修玉清根本不知道她撅起嘴,目光里隐忍着毒怨看着他的表情,这让迟默中哭笑不得,她干嘛忽然这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 迟默中间道:“发生什么事了?好像谁逼你去相亲一样。” 修玉清挑挑眉,嘴角翘起,大方承认:“总编果然厉害,连我电话内容都能猜到,还真是相亲,于姊说介绍个男人给我……” 迟默中的面色突然沉下来,把手中的样稿拿起来继续翻看,“可是你今晚没空,需要加班……” “无所谓,反正是明天。” 修玉清挑衅地看他一眼,今晚加完班确定完稿件,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她转身离去,一脸轻松地迎着办公室的注目礼,却没看到她身后那男人喷火的眼眸。 整整一个下午,修玉清都在重写导语,可是修改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不满意起来。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却浑然不觉。 修玉清有些烦闷地抓了抓头发,嘴里咬着笔,思考着新方案。 其实迟默中来杂志社工作,她曾经担心过迟默中会公私不分,可是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不仅没有为难她,工作也一丝不苟。 这样也好,她才能认真地工作,迟默中说导语有问题,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又写了两个文稿,修玉清对比了一下,最终选定其中比较满意的打印出来。 修玉清走出办公室泡杯咖啡,隔壁办公室还是亮的,没想到迟默中也在。 她泡好咖啡,手里拿着刚才新打印出来的导语,轻轻敲了敲迟默中的办公室。 好半天里面都没有声音,修玉清奇怪地再次确认:“总编,你在吗?”她不自觉皱起眉头,把耳朵贴在门边上仔细听着,里面似乎有隐隐的呻吟声,不过听起来又不像是那种暧昧的,反而是痛苦的喘息。 修玉清一把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迟默中倏然从桌子上抬起头,眉头紧皱,近乎咬牙切齿的表情,声音却是虚弱的。 “谁叫你进来的?” 修玉清并不理会他的别扭,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却被迟默中忽然喝住:“站在那别……别过来。” “你怎么了?” 修玉清瞧他痛苦的表情,一定是哪里不对,她现在听他的话,那她就不叫修玉清了。 她两个箭步走过去,首先摸了摸迟默中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温度过低,但并不像发烧的样子,修玉清蹲在迟默中的面前,关切不由自主地露出来,“哪里不舒服吗?白天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她没有注意到迟默中复杂的眼神,她只看到他额头上的虚汗:心里的焦急让她不敢迟疑地拿起手机。 “还是叫救护车吧。” 修玉清掏出手机,因担心双手不住地颤抖,她没有探究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只是看到迟默中痛苦的样子,心就乱了,脑子里只有打电话叫救护车。 “玉清。”迟默中阻止她的动作,他忍着痛拂去她额头上的发丝,故作轻松地说道:“我没事,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你没吃晚饭?”修玉清意识到可能是饿得胃疼。 “你都没有吃,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修玉清别开他炙热的眼神,撇撇嘴,“以前也没听说你有胃疼的毛病,而且就算是为了我,不知道叫外卖吗?” 迟默中听她吐槽,只是笑而不语,她当然不知道,这两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工作到深夜只是为了忘记她,如今修玉清就近在咫尺,他又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加班,他便陪着她,之所以他没去叫外卖,还不是想等修玉清忙完了,请她吃烛光晚餐,两个人在浪漫的环境下独处,必然会促进促进感情,可是这一忙,就忘记自己有胃疼的毛病了,这胃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啊。 不过,如今修玉清担心的样子,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胃疼也稍稍减轻不少。 迟默中见修玉清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嘴上虽然埋怨,但是动怍还是温柔的。 她把水放进他手中,“先喝点水,暖暖胃,知道自己胃不好,还硬撑着,如果我不来找你,你痛昏过去都没人知道……” 迟默中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她,“你是在关心我?” 修玉清脸上一热,急忙转过头,“总编,我只是出于同事之间的关心而已,你若误会,我也不多问,我现在也饿着,如果不介意,就一起吃个饭吧。”   第十三章 如果不是看到修玉清刚才的紧张,迟默中真的会以为她就是个冷漠的人,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都快,果然不假,不过从刚才修玉清的紧张来看,他可以确信,她是在乎自己的。 心中的甜蜜让他喜不自胜,也许正是因为那句话,爱情会冲昏人的头脑,迟默中脑袋一热,忽然捂住已经缓和的胃,痛苦地呻吟起来:“我怕是不能和你去吃饭了,胃还很是痛……” 他纠紧的眉头不像是装出来的,那双纯净的眼睛痛苦地都快睁不开了。 强硬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满心只有深深的担忧,修玉清不假思索地重新蹲回他的身边,轻轻覆盖在他的手上,温柔地按摩,轻声细语地说着话,生怕自己因大声而让他更加疼痛。 “可是不吃饭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先下去买点粥来……” 说着她便起身,突然被迟默中一把拉住,脚下不稳就跌进他的怀里。 连时间都在这一个怀抱中停止了。 四目相对的两个人,似乎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与伤害,眼中只有彼此。 迟默中的喉咙滚了滚,猛地低下头,吻住了他魂牵梦绕的红唇。 柔软的红唇像是棉花糖,舔上去软软的、甜甜的、湿湿滑滑的感觉,让他恨不得一日把她吃进肚子里。 前一秒还沉浸在担忧之中,没想到不过眨眼之间,她就沉溺在突如其来的热吻之中。 这个吻来得太快,让修玉清措手不及,狡黠的迟默中算准了她的怔忪,趁她不备,以舌尖撬她紧闭的贝齿,攻入她的檀口之中,肆无忌惮地挑弄着她的每个角落,吸吮着她的舌尖。 酥麻的感觉从舌根蔓延至全身,修玉清一个激灵回过种来,抬起手就要去推开迟默中的怀抱,却被他手疾倍“看”小说地一把抓住,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微微一提,将她压倒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热吻不断再加深,修玉清已经快不能呼吸了,空气越来越稀薄,涨红的不仅只是她的双眼,连陌生又熟悉的yu望也在她的体内肆意逃窜,正熊熊燃烧着她仅存的理智。 她强迫自己理智地去推开他,还要分出一丝清明不能呻吟出声,可是她做不到,yu望是根本控制不住的。 就在她与迟默中重逢的那一刻就意识到,她仍是爱着迟默中的,正是因为这个爱来得太快,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爱得多深的时候,小小的谎言就能让她毫无安全感,只想着逃离,以为逃离就可以把自己的心封锁起来不被伤害。 两年了,她以为自己成熟了、淡然了,可是,这一切在迟默中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她心底最直接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修玉清也感受到了迟默中的yu望,她的整个背部平躺在书桌上,两腿间的敏感处被一个硬物抵住,她根本无法吸气,就被迟默中不安分地手握住了自己的蓓蕾。 “迟……” 迟默中毫不掩饰自己的yu望,死死地压在她身上粗喘着气,“让我爱你……” 说着,已经钻进修玉清衣摆里的手,在她的身上抚摸着。 “不!不要……” 修玉清弓着身说不要,这个可信度实在太低了。 迟默中把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裙摆底下,轻轻一扫,坏笑道:“你都湿了,还说不要。” “不。”修玉清虚弱地想推开他,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无法控制自己的yu望,可是现在她和迟默中不清不楚地上床算怎么回事啊。 然而现在她声音细弱蚊蝇,听起来和娇吟没有区别,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女人是不是都是口是心非……”迟默中的吻徘徊在修玉清的锁骨上,声音含糊不清:“刚才你明明是关心我,还不承认。” 他的话里没有羞辱的意思,现在的迟默中只想吃了修玉清,他的yu望随时都可能爆发。 可是这话听在修玉清的耳朵里却有着羞辱的成分,他是在笑自己明明喜欢他,还装作一副不在乎闹别扭的样子吗? 是啊,她确实是喜欢他,确实是口是心非,确实是因为小事在闹别扭! 可是就算这些都是事实,她也不会说出口。 修玉清自嘲地笑了,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忽然不做无谓地挣扎,任由迟默中吻也好,摸也罢。 迟默中感觉到修玉滑的不对劲,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她。 她的脸色很苍白,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怎么了玉清?”迟默中慌了神。 修玉清躺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迟默中,你说我们这样有意思吗?” 迟默中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我们从第一面因误会相识,就纠缠在一起……后来又因误会分开,现在还纠缠在一起……” 迟默中两手撑在修玉清的身子两旁,他想认真看看她,也好好解释清楚。 “玉清,其实那个不叫误会,而是叫缘分,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认错了人,我们就不会相识,我承认当初自己是因为好奇才没有否认自己的身分,可是当你吸引我,并爱上你后,我对这个身分也迟疑过,我害怕承认不是leo会引起你的误会,后来我们去了爱琴海,我的整个心都系在你身上,久而久之我早就不当自己是什么leo.而是一个想爱你想宠你的男人……” 听了迟默中的解释,修玉清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只是对上他的眼睛,渐渐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可是骗了就是骗了,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我们分开的两年时间也无法弥补回来,就如你现在正用同样的方法骗我……” 修玉清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迟默中的身体,迅速拢好自己的衣服,不加言辞地冷斥:“利用我的同情心,把我压倒,和我上床后,难道就能改变这些既定的事实吗?” 迟默中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连忙解释:“玉清,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我是爱你的,和两年前一样没有改变过,虽然我可能不像以前一样,在面对自己的感情时面红耳赤,但是我爱你的心是没有变过的,你说的没错,我们是无法改变过去,但是如果我们相爱,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 他越说越激动,胃忽然又痉挛起来,迟默中忍着疼痛想一把抓住修玉清的手,却被她一把推开,正好撞到了桌脚。 “第一次是假冒其他人,这一次是假装胃疼,那下一次又是什么?” 修玉清隐忍着怒意,心里呕到吐血,脸上却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乎的表情,她就是要让迟默中难受,摸不透她的心。 “在一次次欺骗我的情况下,还来说爱我,你认为我还会信多少!是不是你的每一次爱的表白,就是为了把我骗上床?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爱,迟默中,我们以后最好都不再相见了。” 修玉清狠狠地丢下最后一句决然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去,每一次都是这样,骗了她,然后再来口口声声说爱她,之后就是连哄带骗,吻了又摸的,难道只是为了上床吗? 她是爱他! 可是并不代表每一次都要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不管是误会也好还是缘分也罢,也拜托这个男人追她也用点心嘛! 修玉清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迟默中再也忍不住胃痛,瘫软在椅子上……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第二日修玉清还没到公司就接到总部的电话,让她到香港学习三天。 修玉清只好打电话向于晓丽解释,在她的再三的要求下保证,回到台北一定在第一时间去相亲的。 可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修玉清回台北已经一个礼拜了,繁重的工作下,还是没抽出时间去实现承诺。 她这次真不是有意推辞,真正故意的人是迟默中! 修玉清回到台北以来,每天在公司都会收到一束鲜花,每束鲜花的品种各不相同,却有着一张相同的卡片,上面写着“我爱你,玉清”,落款是“有心人”。 这“有心人”三个字很有意思,她当然知道这有心人是谁,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迟默中会这么做,可是没想到他追人的方法居然如此老套。 毕竟是相爱的人,就算相处的时间也并不长,期间还分开过两年,但是有些人相爱不需要理由,相知也和时间无关,他们彼此之间懂得对方的一言一行,当然这也是相爱的缘由。 办公室的小秘书见到修玉清拿着一束百合走出来,羡慕嫉妒恨地惊呼:“修主编,最近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看你满面桃花的样子,可羡煞我们这些败犬啦。” 修玉清笑着捏了捏她鼻子,“你羡慕我这个老人家做什么?我比你大这么多,有个人追也应该的。”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迟默中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顺手把鲜花放进小秘书的怀里,“若是真羡慕,我就把这花送你了,反正这些花花草草的,我也觉得俗气。” 迟默中的脚步一顿,尴尬地清了清喉咙,“百合……挺清新的呀。” “花无百日红,鲜花早晚有枯萎的一天。”修玉清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就和爱情一样。” 迟默中索性也不走了,就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与站在对面办公室的修玉清理论起来。 “爱情怎么会没有天长地久?这就和送花一样,花纵然会凋谢,但是若拿来比拟爱情,主要还是看送花的人,真心最重要。” “哦……”修玉清拉长声音:“原来总编大人的意思是,追女孩子表真心,送送花花草草就可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迟默中急了,“真心当然有很多方法……” “哦!”修玉清再一次打断他的话,“总编大人也说表示真心有很多方法了,是不是你也认为送花是最俗的一种?” “我……” “要我说,这花不如不送的好。” 修玉清故意忽视迟默中的黑脸,转过头抿了抿嘴角,笑着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刚才总编和主编的那一场辩论赛,办公室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传闻果然不假,这两人是面和心不合啊,站得那么远的距离,为了一件小事就能“探讨”半天,针锋相对,太恐怖了! 想要去装茶水的迟默中摸了摸鼻子,自讨没趣地也回了办公室,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整他。 那天修玉清说得那么哀怨,他回去想了许久才明白,她是在提醒自己,追她要拿出点诚意,不要总是表白然后推到,她以前犯傻可以乖乖就范,但是现在她要打死也不妥协的。 为了不让她去相亲,他动用总部的关系让修玉清去香港三天,她回来前,他就做好了作战的准备,先是每天送一束鲜花来表达真心。 可是修玉清居然会嫌弃俗气。 看来他只好进行下一个计划了…… 总部的人曾经来做过调查,其中有一项是问对公司最满意的地方,新盟杂志的员工几乎无一例外地填上,员工餐厅。 新盟杂志的员工餐厅是所有员工的最爱,不仅是卫生干净,还有一分轻松自在。 每当中午一休息,所有员工都会集体奔向员工餐厅。 最近的天气越发闷热,修玉清也没什么胃口,她拿着午餐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迟默中的身影,有微微失落,也没多问,只是径直走到自己小秘书的对面坐下。   第十四章 “修主编,总编大人怎么没来?”小秘书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大。 修玉清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没来我会怎么知道。” “往常这个时候,你们都会一前一后进员工餐厅的呀。” 有吗?修玉清歪头想了想,她怎么不觉得,不过今天没见到迟默中,她也有些许意外。 “也许总编有事耽误了,他是个工作狂。” “不会,总编大人有胃病,上次还住了三天的医院,医生已经警告他,一定要按时吃饭。” “胃病?住院?什么时候?”修玉清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小秘书。 “就是你去香港出差的那几天啊,他……” 小秘书的八卦,在看到修玉清身后的人影后果断闭嘴,她急忙站起来,唤道:“总编。” 迟默中冲她笑笑,谦谦有礼地问道:“不知道我可以坐你的位置上吗?” “当……当然可以。” 小秘书忽地一下脸就红了,最和善的总编大人耶,用这么温柔的话对她说话,她可是要幸福死的。于是小秘书美得屁颠颠地跑了。 迟默中心安理得地坐到修玉清对面,刚一坐下,就听到她的一声冷哼。 美男计! 她无视对面男人灼热的目光,低下头想心事。 算算日子,应该是她去香港第二天迟默中进的医院,这么说他那天是真的胃疼? 她还以为他是骗自己的,她还想一个人怎么可以装得那么像,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一点没有。 修玉清终于受不住他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自己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老看我做什么,看着我就能饱了吗?快吃饭吧,再不吃饭,又要胃疼进医院了。” “原来你都知道了。”迟默中干笑两声,就像两年前一样,露出他特有的羞赧,耳根子也跟着红了红,“其实我今天是有话对你说……” 众所周知,这一对可是欢喜冤家,面和心不合,他们今天不仅坐在一张桌子上,而且总编大人还害羞地大声说有话对美女主编说? 八卦啊,大八卦啊! 员工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放下筷子,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 修玉清随便往嘴里扒了两口饭,确实没什么胃口,索性站起来要走,却被迟默中一把拉住胳膊。 迟默中再次重复:“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射来,想要看个仔细,却不敢明目张胆,真真地让人心痒痒。 修玉清也急了,她虽然不知道迟默中想要说什么,但是看他坚定的目光,一定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他不怕被人笑话,她还怕丢人呢。 “迟默中,有什么话,就不能私下里说吗?” “不能!”迟默中的声音可以用洪亮来形容,他不顾旁人好奇的目光,字字清晰地说下去:“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爱你修玉清,无论是两年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爱得一塌糊涂,而且我现在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不管你是有多在意以前的那个误会,我都不后悔自己对你的欺骗,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如果没有那个欺骗,我们又怎么会相识呢。” 吸气,吸气,还是吸气声…就连小秘书也瞠目结舌地看着总编,他真的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总编大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下表白耶! 太帅气了!简直是白马王子! 嗷嗷嗷……主编快接受他的爱。 修玉清感受到小秘书鼓励的目光,简直哭笑不得,面对迟默中的大胆地表白,更是头疼欲裂。 迟默中简直是疯了,难道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在两年前就有过一腿才甘心吗? “我还真不怕让所有人知道。”迟默中似乎看懂了她的目光,“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两年里我试图忘记过你,可是我不仅没做到,反而落下了胃疼的毛病,所以为了你,我又回来了,就是为了找回我的爱,要好好爱你……” 天哪,他张口闭嘴都是爱,她…… 正当修玉清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铃声解救了她。 她连忙接起来,听到是于晓丽的声音,如同救世主。 不管对方说什么,她点头应下,“好好,晚上八点,就在之前约定的地点,不见不散。” 修玉清挂掉电话,一脸严肃地对迟默中说道:“总编大人,我要请假,晚上去约会。” “你……” 没等迟默中说完,修玉清头也不回地闪人了,第一次逃跑地如此狼狈。 迟默中表白过很多次,他好像在对自己开始有好感的时候,就已经明确地表达过喜欢自己,虽然每一次的表白都不一样,但是却统统让修玉清无所适从。 而这一次,更加震撼。 那几句话,就好比丘比特手中的箭,“咻”地一下射进她的心扉,每一箭都正中软肋。 还不到约会的时间,修玉清就已经坐在百乐门对面的咖啡厅里,她要了一杯卡布奇诺,却一口也没动,坐下来就开始望着窗外发呆。 不知道其他女人是否如她一样,在遇到感情的事都那么犹豫,可能是她受过欺骗的伤害,修玉清对此才会更加小心翼翼,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可是当那个自己的“心上人”出现的时候,这些原则是不是可以抛开呢? 修玉清相信迟默中正是明白自己对他是有感觉的,才敢在表白后对自己又亲又抱的,但是就算她是感动的、心悸的,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那个“爱”字。 手机的铃声响了许久,修玉清才懒懒地看了一眼,她还以为是迟默中打来的,没想到是谭新娜。 她懒洋洋地接起来,“喂?” “在干嘛呢?” “正等着相亲呢。”修玉清无聊地把玩着咖啡杯的边缘。 那头的谭新娜来了兴致,“哟,你老人家终于想通,居然去相亲了,那人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人还没来呢。” 她才不想相什么相亲,一个迟默中就够让她心烦的了。 虽然不是面对面,谭新娜却好似修玉清肚子里的蛔虫,叹了一句:“我看呐,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你都不可能看上的了。” “为什么?”修玉清明知故问。 谭新娜哼了哼,“修玉清,你喜欢谁,只差写在脸上了,还当我们是傻子,以为众人皆醉你独醒呢。” “我……我不喜欢迟默中。” “看看,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嘛!”修玉清说完就后悔了,她果然是……蠢透了。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幸好谭新娜不在,不然还不知道她怎么笑话自己呢。 “算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其实你既然喜欢迟默中,迟默中也喜欢你,你到底还顾虑什么呢?” “我只是……” “你只是害怕,对吗?” 修玉清终于承认:“果然还是你懂我。” 谭新娜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我本不想懂你的,和你这么一个笨丫头成为朋友,我都觉得丢人。” 修玉清抿嘴不语,听她教训自己。 “难道就因为你所谓的害怕,就要错过一个爱自己,而自己又喜爱的人吗?”谭新娜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找不到真爱,又多少人因为错过而抱憾终身吗?” 修玉清沉默不语。 “害怕,只不过是因为你缺乏安全感,习惯把自己的心包裹起来,以为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其实你害怕的不是对方的爱,而是害怕自己的心再次受到伤害,因为所谓的害怕,你就会怀疑所有的一切,甚至怀疑迟默中对你的爱,迟疑着,就躲避着。” 谭新娜的声音放缓:“当初伤害你的人是于启山,难道这样就要剥夺迟默中爱你的权利吗?公平点玉清,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爱的机会。” 天很快暗下来,挂了电话后的修玉清一直在沉思。 谭新娜的话犹如一盏指明灯,瞬间照亮了她前方的路。 原来有些事情若要想通,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当心结打开,整个人都觉得豁然开朗。 修玉清让服务员把冷掉的咖啡换掉,刚准备打个电话给迟默中说点什么,就在这时,门外就走进一位手拿“新盟”杂志的男人。 那人一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修玉清手边同样的杂志,不等她起身,他就走了过来。 “是修小姐吗?” 男人戴了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主动递出手寒喧:“我叫leo,于小姐介绍我来的。” “呃……” leo?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居然遇到个叫leo的男人。 修玉清心中有疑问,愣了一下,迟疑地伸出手,被他的手掌心握住,“你好,我是修玉清。” 修玉清礼貌地自我介绍,伸出手的手在空中握了握,想要抽回来,却被对面的人握得紧紧地。 leo不只没有松开手,反而抬起另一只手覆盖在上面,慢慢摩挲着,脸上扬起不可捉摸的笑容,“修小姐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双手却还是细皮嫩肉的。” 她皱起眉头沉下脸,“你……” 她是有多老吗? 修玉清气结,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却无能为力,再也顾不得自己所谓的涵养,想要咒骂几句,却被身后闪出来的黑影,强硬地拉住她的胳膊,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向对面。 一切来得实在太快,快得对面的人被打倒在地,只“哼”了一声,迟默中又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没握过手吗?居然敢摸我的女人。” leo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了两声,连忙求饶:“不要再打了,会出人命的。” 迟默中哪里肯罢休,背对着修玉清蹲下来,拍了两下那人的头,“我这是让你长点记性,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乱摸的。” 修玉清急忙拉起迟默中,“好了,不要再打了。” “哼。”迟默中不爽地又踹了地上的人一脚,站起来,拉起修玉清的右手,拿起口袋里的手帕仔仔细细擦了个遍。 “叫你没事来相什么亲,遇到烂人了吧,回去得好好洗洗这只手。” 修玉清被他擦揉的动作弄疼,心里却没有任何埋怨,甚至有点甜丝丝的。 她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你不是来相亲吗?” 迟默中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新盟”杂志,扔到桌上,“喏,我是来相亲的。” “呃?” 修玉清不明所以,一旁被忽视的人倒不乐意了。 leo拍拍身上的灰尘,凑到他们面前,不怕死地说道:“我才来相亲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她男人!”迟默中抓起修玉清的小手,“所以她只有我才能碰!” “哦……你都有男人了还来相什么亲!”leo指着修玉清大喊。 修玉清撇撇嘴想要反驳,却听迟默中喝斥道:“谁说不可以?但是她相亲的人只能是我!” “你……” “你什么你,我也是拿新盟杂志,于小姐介绍来的,你有意见吗?” 迟默中宣誓主权地扬了扬拳头,“如果不是看在于小姐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了,第一次和小姐见面就动手动脚的,还敢在这里废话,如果再不走,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忍住脾气……”   第十五章 修玉清忍俊不禁,她还是第一次见迟默中发脾气,还挺火爆的。 他果然是变了,那个纯情干净的男人,变得更有男人味了,而她也更爱他了。 心是暖的,爱是火热的。 leo抽了抽嘴角,只能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修玉清忽然想起一件事,喊住了他:“请等一等。” leo转过头,看着她,没有好气地哼道:“还有何赐教?” 修玉清也没了刚才的怒气,不顾旁边迟默中恶狠狠的眼神,笑着问道:“我是想问,两年前你是不是在一个bbs上给一个租男友的人发过回帖,你那时刚从国外回来,算起来你现在已经二十七了……” 听到她这么问,就连迟默中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门口的男人。 leo先是皱了皱眉,忽然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难道你就是当初那个……” “我是谁并不重要。”修玉清露出一种释然的表情。 她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声音柔情似水:“重要的是遇见的是谁。” leo嘴里嘀咕了一句:“神经病。”再也没搭腔,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生活充满了各种戏剧性,人们往往在前一秒还是陌生人,下一秒却因为命中的相遇,成了纠缠一生的欢喜冤家。 修玉清觉得这就是所说的缘分,当初因leo的回帖,而后没出现,她才因此认识迟默中。 而且算起来,她倒应该感谢那个人,因为如果不是他,当初的心结也不会彻底解开。 现在真正的leo都出现,那么她是否应该放开自己的心扉,好好的爱一场呢? “看吧,幸亏当初我假冒那个leo!”迟默中想想都害怕,如果当初修玉清没有认错人,而是那个人的话……不敢想下去了。 “玉清,当初我真的不是有意冒充leo的,如果没猜错,你当时是看到我手中拿着『新盟』,所以才把我认错的吧?” 修玉清坐在他对面,轻抿了一口咖啡,终于点点头承认这个错误是在于她自己。 “虽然我把你认错在先,但是你当时怎么没否认呢?” “对,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否认呢?” 迟默中看进修玉清闪亮的眼睛里,“是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名字……你说你叫修玉清。” “你认识我?” “你忘记我手里拿着什么了?” 难得见修玉清收起排斥,迟默中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那时刚看完你写的一篇财经专题,不似以往的编辑写得那么枯燥,很生动,文笔也老练,我就记住了那个作者的名字,修玉清。” 原来是这样,修玉清心里的甜蜜度又多了一个加分。 “就是那篇文章,我深深地记住了你名字,也是从那时起,我对你的好感就已经在心里种下了种子。” 迟默中走到对面坐在修玉清的旁边,轻轻地搂住她,将脑袋搁放在修玉清的肩膀上。 声音可怜兮兮的,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就算没有两年前你认错我,我也会请申调到新盟杂志工作,我们还是会遇见,我还是会爱上你,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你错了。”修玉清推了推迟默中,他压得自己好沉。 “我又哪里错了?”迟默中不满地搂着她的腰,在她的颈间蹭了蹭,惹得修玉清痒得很。 “如果不是你隐瞒身分,我就不会在知道真相的时候离开你的身边,我们就不会失去了两年的光阴……”尤其是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日子就会变得特别长。 “反正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迟默中的呼吸已经凑到了修玉清的耳边,她敏感的地带一阵酥麻,修玉清连忙推开他,质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在一起了!” “你这个女人……” 迟默中真想扒开她的脑袋看看,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到底要倔强到什么时候! “不过嘛……”修玉清转了转眼珠子,心生一计。 看她狡黠的样子,迟默中悬挂的心落了地,不管她出什么难题,他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嘛,也不是不可以,不如我们就从走散的那个地方,找回彼此,若找得到,我们就重新开始,若找不到,我想再多的缘分,也是徒劳,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好,一言为定。” 迟默中快速亲了一下修玉清的红唇,看她娇嗔地瞪着自己,他却笑得坦然自信。 “我们就回到走散的地方,放心,我一定会找得到你。” 世间万物都在变,树会长高,人会变老,而爱琴海的天还是那么蓝,水还是那么清。 和迟默中分开的第二天,修玉清就飞到了雅典,和上次一样坐船到了埃吉那岛。 爱琴海的岛不只一个,她却还是选择这里,一来是怕迟默中找不到自己,二来她想重温过去的美好。 他们并没有规定时间和地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爱琴海找到对方,所谓的约定不过是个借口,给自己去爱的理由。 不知道现在的迟默中在做什么?是否已经随着她的脚步也匆匆赶来这里。 在分开的两年里,修玉清也曾想念过迟默中,但是不像现在这样,想得如此大胆:心中并没有对他的幽怨,有的全是满满的爱意。 修玉清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一个个情侣在沙滩上,或嬉戏,或亲热,她看着他们,心里也是欢喜的。 原来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心是满的,只要停下来,脑子里就充满了那个人的身影。 修玉清还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感受,甚至当时和于启山恋爱的时候,她的心都是平淡无澜的。 日落的时候,她想他;月朗星稀的时候,她想他。 修玉清静静地感受着月光,如果这个时候,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想他,这种思念让她难以呼吸,都说思念是一种病,她想自己已经是病入膏盲。 她在等他,等那个人来找他,如果见到他,她一定会告诉他,她爱他。 斗转星移,日落日出,金色的晨光将她笼罩…… 修玉清一夜没睡,整晚都在想念着一个人。 忽然,一抹不同于金色阳光的色彩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气球? 不……修玉清定睛一看,那是无数个氢气球,气球五颜六色的在晨光中飘荡。 只不过,每一个氢气球上都挂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修玉清,我找到你了!嫁给我吧!” 泪水是从什么时候流出眼眶的? 修玉清不知道,她只感觉到嘴角有咸咸的味道。 他找来了,就在附近,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修玉清再也坐不住,也顾不得一夜没睡的疲惫,冲到客厅,打开大门…… 她还是选择上次的家庭酒店,就是为了等他。 打开门的那瞬间,修玉清迈出去的脚又缩回来。 地毯已经完全看不到以前的颜色,它被一层厚厚的玫瑰花瓣铺满整个走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确切的说,她想问,那个男人在哪里? “在找我吗?”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修玉清猛地回头,就见迟默中单手倚在门框上,笑容如春风般温暖,一瞬间撞进她的心房。 “对,我在等你。” 修玉清一把扣住迟默中的脑袋,粉嫩的舌尖迅速挑开他的齿关,让他感受到她的火热。 有那么一瞬间,迟默中觉得,满地的鲜花璀璨,却不及身边的人万分之一。 趁着迟默中愣神的空挡,修玉清已经把迟默中压在墙上,旋转的脚步掀起一地浪漫火红。 这是修玉清第一次主动吻迟默中,虽然主动但却生涩得很,她低下头,娇嫩的红唇蹂躏着他的双唇,小嘴就这么主动吃上他的嘴,不得章法的粉舌在他嘴中又吸又吮。 他的口中有一种薄荷味的香甜,淡淡的沁人心脾,让人流连忘返。 迟默中的理智在这个吻中瞬间断了,在修玉清一接触到他的唇瓣,便如久旱逢甘霖的大地,所有的yu望冲破了最后的防线,张开嘴回吻向她,与之纠缠。 ……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要了他的命。 迟默中一手解开她的衣扣,细吻已经毫无章法,来到了她的锁骨,声音沙哑不堪:“你这折磨人的小妖精……” 修玉清感受到迟默中粗重的呼吸,她强忍住yu望,一把推开迟默中。 她的眼中有迷蒙的光芒,妩媚又动人。 “好啊,那我就折磨你了……” 修玉清大胆的话,吓了迟默中一跳,却兴致浓浓地挑眉看着她。 “你想怎么样……折磨我?” 修玉清媚眼一抛,嘴角的笑容加深,坏坏地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红肿的嘴唇。 “那你要乖乖的哦……” 迟默中的眼睛微微眯起,单肩被修玉清抵在墙上,用力一扯,露出赤裸的肌肤,修玉清猛地低下头,啃咬在他的皮肤上。 “嘶……”迟默中吃痛,下意识弹起自己的身体,却根本不忍推开她。 修玉清咬得并不重,不过还是留下一排整齐的齿印,她见迟默中抽气,又像是安慰似的伸出舌尖在上面舔了舔。 她露出无辜的小眼神,偷偷瞄了两眼迟默中,无骨般的小手边解开他的衣扣,边说道:“痛吗?” 见她风情的模样,迟默中都看呆了,也许是男人的本性,只要女人一露出妩媚姿态,就会欣喜若狂,更何况这女人选是自己的唯一的爱,他体内的骚动,让他下腹一紧,咽了咽口水。 “痛……” “那也没有我第一次痛。” 衣扣全部解开,胸膛赤裸裸的露出来,修玉清的手停留在上面,一圈又一圈地画着,搔在迟默中的身上,却痒在他的心上。 迟默中终于明白了,这女人是在折磨自己。 “好……我一定乖乖的……” 他慵懒的声音让修玉清浑身酥麻,那种感觉无异于一个热吻,她娇笑着,忽然把他的衬杉向后一拉,趁迟默中不注意,翻过他的身子,用他的衣服快速一旋转,绑住了他的手。 动作是很快,迟默中也不是没有反抗的余地,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反抗,他就是要看看修玉清到底怎么折腾他。 修玉清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半裸的蓓蕾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似有若无地蹭着,她的头懒懒地搁在他的肩膀上,双手已经抚摸到他前胸的两颗红豆,用力一捏。 意料中的,她听见迟默中粗重的呼吸。 “让你吃不到我……” “你……呃……” 他的话根本连不成句,修玉清已经含住了他的耳垂。 她真是个好学生,学得有模有样的。 修玉清现在的动作,完全是按照迟默中刚才的做的,她舔吮着他的耳垂,手指配合着舌尖的节奏,抚摸着他的前胸。 她已经听见迟默中把持不住的呻吟:“呃……呃……” 迟默中想回转过身,可是却被修玉清压得死死的,坚挺的乳房正摩挲着他的后背,那种感觉真是让人欲死欲仙,想去抓却抓不到,真真的是折磨人。 “修玉清……” 现在走廊上没有一个人,如果突然有人出现,这种旖旎的场景,真是羞死人了。 修玉清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她的舌尖已经灵巧地沿着迟默中的背脊,一路向下,向下……   终章 不行,他快不能呼吸了。 迟默中想要嘶吼,却不敢让人听见,他想要她,想得发狂。 这种折磨实在难以煎熬。 “给我一个痛快……”拚尽了全力,他才从牙缝中吐出这几个字。 修玉清“噗嗤”一声,伏在他的肩膀上笑了,“怎么,终于忍不住了?” 迟默中喘息着,趴在冰凉的墙上根本解决不了他体内的火热。 他需要水,需要修玉清体内的蜜汁。 见他不说话,修玉清在他后背勾起红唇的一角,忽然把小手从他的裤腰里伸了进去,用力一握。 迟默中吸气加闷哼,一股电流在体内蔓延,僵硬起后背。 “迟默中,说你要我啊……” 迟默中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修玉清也有如此胆大的时候。 “不说就算了。” 修玉清两手一松,任由那根灼热掉落,只听迟默中的呼吸都凝滞了。 她故意要把手抽出来,迟默中无法阻止,胯间的硬物已经涨到了最高点,他不由轻哼,连连喘息,“要,我要你……” 话音刚落,修玉清就一把翻过迟默中的身体,俯下头含住他的红樱桃。 迟默中看不见修玉清羞红的脸,其实她也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做出这一番举动。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不顾一切,以前感觉羞耻不敢做的荒唐事,今天索性不顾一切地做了。 只因她爱着他,不在乎,只想和他在一起。 修玉清抽出一只手慢慢解开他的腰带,拉下裤子的拉链,灼热的硬物猛地蹦出来。 迟默中还没来得及高兴,大胆的修玉清半蹲下来,隔着底裤,粉舌在上面轻轻一舔。 …… 很少有人知道,埃吉那岛上有一座小小的教堂,因为这里人迹罕见。 当迟默中把修玉清带到这里的时候,修玉清发出一声感叹,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她感觉到纯净美好又安详。 迟默中拉着修玉清的手,来到教堂第一排的木椅上,让她坐下。 “来来,我给你变个魔术。” 修玉清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不知道迟默中又要带给她什么惊喜。 迟默中一副自信模样,胸有成竹地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空盒子和自己手机。 他把空盒子放在左手心,右手拿着手机挡在空盒子前面,对修玉清说道:“看好了哟。” 修玉清不敢眨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两只手。 他右手的手机萤幕上出现一枚戒指,迟默中魅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看好手机萤幕上的戒指喔,一、二……” “三!” 他忽然抬起右手,手机萤幕上的戒指竟然不见了,可是他左手心的空盒子里,赫然放着的就是刚才萤幕上的钻戒。 太不可思议了!修玉清看的是目瞪口呆,来不及惊呼,就只见迟默中的手机里传来婚礼进行曲,他单膝下跪,把盒子里的戒指拿在手中,对她说道:“修玉清小姐,在神的见证下,我以主的名义向你求婚,请问你,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男人,一生一世地爱着他,不中途放弃,不再逃离?” 修玉清迎上迟默中清澄的眸子,他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她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许久,就在迟默中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这才启唇低语。 “迟默中,爱情其实就是一场竞技赛,你追我躲,你来我往,回想你两年前曾经为我做的一切,对我倾迤的所有爱恋,都一度打动我的心,可是当时的我,实在很没安全感,就把自己的心包裹的死死的,小心翼翼地不让它受到伤害,所以一旦出现了欺骗,甚至是小小的心结,我就只想着逃跑,以为逃跑得远远的,就可以远离痛苦。” 这还是迟默中第一次听修玉清说起自己的心理历程,他能感觉到她的纠结,他也为自己当初的误会而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感到遗憾。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就不会错过两年。 “不过,我错了,两年的时间,我终于认清自己并不快乐,没有你,我只知道工作,希望藉此能忘记你的温柔和浪漫,那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失去你的痛苦,直到我们再次重逢,我觉得自己可笑得很!我记得很清楚,重逢的那一刻,我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我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我想你,需要你……可是,我没有说出来,并不想给自己这次机会,直到后来,谭新娜的一句语点醒了我,她说,『公平点玉清,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爱的机会。』” 修玉清说到这,站了起来,“所以我让你来爱琴海找我,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我想在失去你的那个位置等你,谢谢你迟默中,两年过去,你还在原地爱着我。” 她搂住他的腰,将头搁在迟默中的肩膀上,低低呢喃着她的眷恋:“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话?”迟默中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是激动的。 “我爱你,迟默中,这份爱让我变得有勇气、变得有自信,是你给了我安全感,所以请给我一个机会,这次让我好好爱你,好吗?” 迟默中觉得一个大男人哭实在很丢脸,可是他的泪水早已经溃堤了。 不想让修玉清听到自己的哽咽,他努力将声音放平,哭声中笑着:“好!这次我们说好,谁也不许放手!一辈子……” 对于相爱的人来说,一辈子的牵手,不是童话。 只有相爱,就有一辈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