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初心》 第一章 【第一章】 临安伯府,沈夫人带着自己的嫡女沈冰玉坐在临安老夫人左手边,一旁的贵妇人也带着女儿愉快地交谈着。 沈冰心缩了缩脚,往旁边站好,在沈府排名第三的沈三轻轻地说:「做嫡女真好。」 沈冰心快速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低声提醒,「三姊姊。」 「难道我说错了?」沈三轻笑,「罢了,她们有她们的圈子,咱们也有咱们的圈子。」说着,沈三往别的小姐们走去。 今日是临安老夫人的寿辰,沈夫人带着一干女眷到临安伯府祝寿,沈冰心一个小庶女无事可做,又不像沈三有自己熟识的姑娘家,她拘谨地站了一会,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屋外的雪儿看到沈冰心走了出来,连忙将手臂上的披风披到沈冰心身上,「五小姐。」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五小姐要去哪?」雪儿问。 「就在院子里走走。」沈冰心淡淡地说。 「是。」 雪儿陪着沈冰心在院子里走,院子外有一座梅林,梅花还未开,树干孤零零的,看着格外的高傲、冷清。 沈冰心缓缓地走进了梅林,看着树干,雪儿守在她身边。沈冰心伸手抚了抚那树干,神色有些悲伤。 沈冰心的纤纤玉手轻抚着树干,那珍惜的模样吸引了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男人坐在树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悲凉。 「五小姐,我们出来一会便要回去,不能待太久。」雪儿小声地提醒道。 沈冰心点点头,手指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树干,小脸抬起的那一瞬间惊到了树上的男人,男人的眼睛闪了闪,料不到这么多年没见,居然还会再见她。 看着她梳着的少女发髻,他唇角微弯,原来她还未嫁人。 南宫晏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原本要走的沈冰心被吓到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毫发无伤地从树上直接跳下来。 南宫晏的狐狸皮靴踩在草上,双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正要开口打招呼,沈冰心却狠狠地往后一退,防备地看着他。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 「男女授受不亲,公子有何事?」她冷冰冰地看着他。 他的唇抿了一下,神色也淡了下来,「抱歉,吓到小姐了。」 沈冰心神色认真地说:「公子,这里是女眷待的院子,男眷在那边。」她指了指方向。 南宫晏眯了一下眼,浑身气势一放,敢情她在赶他走。 沈冰心觉得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冷了,她好心告知他怎么去男眷的院子,他怎么看起来反而生气了?她蹙眉,将小脸撇开,不愿理这么无礼的人。 南宫晏冷眉一横,听了她的话反而不走了,薄唇微微一笑,「越来越不可爱了。」还是小时候可爱些。 沈冰心神色微沉,「公子请自重。」 南宫晏没有说话,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她,转身走了。难为他记了她这么多年,她倒好,压根不知道他是谁,他的模样和以前根本没什么变化,她若是有心,怎么会记不住,这个小女子根本没有将他当一回事! 「这位公子好奇怪。」雪儿紧张地说。 沈冰心没当一回事,「不用理会。」也许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男子吧,她转身回了院子。 南宫晏走出了梅林,神色不愉,喊了身边的侍卫,「去查查看她是跟什么人来的?」 「是。」 那时只知道她的名字,倒是不知道她是什么身分。南宫晏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腰间的佩环,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她,竟忘了他…… 记忆中的稚嫩声音犹如昨日般在他的耳边响起,东南山,西北河,千古江山。温柔乡,英雄冢,英雄无觅。黄沙血,泪中飘,烽火连城。孤儿怨,白骨泣,金戈铁马。舞榭歌台,愚人不知喉中刺,尤抱美人怀中乐。千里长沙,将士如虎吞江河,所向披靡护众安。 甜糯糯的声音从墙角传了出来,一个挺拔的少年靠着墙,只是听着,他的脑海里不禁绘画出她白嫩的小脸上气得染了两团红晕,他不由自主地爬墙去看。 那墙角站着一个女孩,他扬着头问:「小丫头,小小年纪的倒是在作诗。」 她吓了一大跳,生气地看了他一眼,「哼,你小小年纪倒是在爬墙。」 「哈哈,你这首诗倒是不错。」他笑着说。 正在气头上的女孩一听,立刻转过头,「当真不错?」 「小王我……咳,确实不错。」 她红着脸颊,「听爹爹说,将士要去打仗了,我爹爹高风亮节,说将士们很辛苦呢。」 「自然。」他笑着赞同,「你这首诗是为了讨好你爹爹?」 女孩红着脸,闷闷地说:「嗯。」 「那做好了为什么不拿去?」 「我……」她不说话。 他鼓吹道:「快去吧。」 她犹豫地看了看他,脚迈开一步又回头,「谢谢……」 「嗯,我等你的谢礼。」 她瞪了他一眼,却不是真的生气,这人说她作的诗好呢。她难掩喜悦地说:「若是爹爹喜欢,我请你吃我最爱的糕点。」 「什么糕点?」他问。 「桂花糕……」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听不清了。 他趴在墙上想着,他堂堂一个王爷还觊觎她的糕点不成,不过,他反常地没有动。 少年想到打仗,就有一股满腔热血,经过墙边正好听到女孩的声音,稚嫩、懵懂的闺中女孩怎么可能知道这战争的残酷,也只会写写诗聊表,可他听了以后只觉得气血更翻腾。 他无聊地趴了一会,女孩急步跑了回来,朝他伸出一双手,白嫩的手心格外的好看,「谢谢你,大哥哥,爹爹说我的诗好呢。」 他笑着,看着她手心的桂花糕,并不是他吃的那种整齐的糕点,桂花糕的边都有些松软了,一看便知不是什么上好的桂花糕,他伸长了手,拿了过来,望着她眼巴巴的眼,他笑着捏了一半放入嘴里,「另一半你吃。」 女孩一听,两眼如星星般闪亮,「谢谢。」随后珍惜地放入嘴里,甜甜地笑着。 这是他一辈子吃过最难吃的桂花糕,却也是他这一辈子最难忘的桂花糕,在沙场上的每一天,他都会想起这个女孩,以及她纯真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沈冰心。」她笑笑地说。 那时的她,笑容甜美,天真无邪,所以才能在他冷硬的心上留了位置,只可惜,如今再见佳人,佳人却不认他了。 南宫晏沉默地站着,等到寿宴结束,他便骑马回去。马停在一座低调但难掩富贵的府邸前,牌匾上写着,晏王府。 南宫晏下了马,小厮立刻恭敬地将马牵走,他快速地走了进去,往书房里走,他刚一坐下,侍卫走了进来,行礼道:「王爷。」 「打听到了?」南宫晏淡淡地挑眉。 「是。」侍卫颔首,「这位姑娘名为沈冰心,是沈侍郎的庶女,排名第五,性子乖巧、安静。」 沈冰心,沈府庶女。修长的指尖敲着桌案,嗒嗒的声响在静谧的书房里响起,半晌,南宫晏问道:「可许配人了?」 侍卫一愣,想了一下,「没有,沈小姐今年十五。」 「按理说是该婚配了。」南宫晏淡淡地说。 侍卫想了想,「沈府的几位小姐们都还未许人。」 南宫晏笑了一下,「是吗?」便不再多言,拿起了一旁的狼毫笔书写了起来。 几日后,沈冰心从雪儿的手里接过了篮子,缓缓地往府中的洛溪湖去,那湖不是天然湖,不过是沈家祖宗为了景致而造,但是水也很深,要是一个成年男子下去,起码要到脖子那里。 洛溪湖边杨柳飘飘,风景如画,她挑了一个安静的位置,藉着大树的隐蔽位置,她默默地摆出香烛、冥纸,她将冥纸拿出来,手很巧地折起了很多元宝、衣衫、屋子。 等脚边堆满了,她开始点燃香烛,她拿着元宝,「这都是女儿折的,你和弟弟在那里可不能缺银子。」又拿起衣衫,「也不知道你那里是冷是热……」 等这些烧得差不多的时候,沈冰心拿起了屋子,「没屋子想必没地方睡。」 烧呀烧的,等折的东西都烧了,沈冰心的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在烛光之下格外的温暖,「你缺什么都要告诉女儿,女儿给你备着,你进梦来告诉女儿。」 她的声音又温柔又轻飘,神色恬静,等香烛烧尽这些,她站起来用旁边的土熄了火。 沈冰心眼含忧伤,不由得陷入了回忆中。那时候她还很小,才五岁,她的生母袁姨娘怀了身子,大家都说那胎是一个儿子,袁姨娘很开心,直拉着她的手,要她以后好好照顾弟弟。 后来,袁姨娘产子,确实产下了一个儿子,但却是死胎。 袁姨娘哭着,抱着弟弟癫狂了起来,不断地乱跑,她小小的身子跌跌撞撞地跟着袁姨娘跑,跑呀跑呀,袁姨娘终于在湖边停下了,对着她大哭,「心儿,姨娘心心念念的就是一个儿子,如今你没了弟弟,姨娘却是什么都没了,老爷的宠爱没了,将来也没有人给姨娘养老,什么都没了!」 沈冰心哆嗦着,「姨娘,心儿养你、心儿疼你……」 「呜呜……」袁姨娘温柔地摇摇头,「偌大的沈府,容不下一个姨娘,也容不下姨娘的儿子,这便是妾的悲哀。」   第二章 「姨娘、姨娘。」沈冰心害怕地喊着。 「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袁姨娘一边说着一边往那湖走去,小小的沈冰心待在湖边,看着渐渐消失的袁姨娘。 「啊!」沈冰心疯狂地尖叫,丫鬟、婆子赶了过来,却没有人下水,湖边乱成了一片,她放声地喊着:「不要啊、不要啊,姨娘!」 铺天盖地的黑暗朝沈冰心袭来,等沈冰心再次醒来时,袁姨娘和她弟弟的尸身已经入土为安了,埋在哪,没人知道。 她跑去问沈夫人,抱着沈夫人的腿哭着。沈夫人让人将她带走,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过是妾,还想要进祠堂?呵呵。」 那时沈冰心不知道妾是什么,妾又怎么了。直到长大,沈冰心明白了,妾,任人宰割,身不由己,不管生前多得宠,死后连副棺材也不会有,用草帘卷一卷便埋了,就如她那命薄的姨娘。 沈冰心垂眸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姨娘,做妾不由己,做庶女同样呢。」她的唇角露出一抹苦涩。以后她的婚事,沈夫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但她一个庶女,定然是没什么好夫家等着她的。若是能捞到一个低户正室做做最好,已经是她最好的出路了,怕就怕在沈夫人会将她许给别人做妾。 她不愿做妾,就如袁姨娘说的,就是嫁给穷人,她也甘愿,她不要做一个妾侍,从此以后,她的儿女也是庶出,周而复始,一生一世都悲苦。 停止思绪,看着平静的湖,沈冰心眺望了湖一会,她缓缓地转过身,往院子里走。她神色又渐渐地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彷佛只是一具行走的尸体,少女纤瘦的身体宛若在风中便随时折断一般,却又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风骨。 沈冰心刚回了院子,雪儿给她泡了一壶热茶,她喝了一杯热茶,懒洋洋地靠在桌上。 「五小姐。」雪儿收了衣衫,进屋说道:「方才李嬷嬷过来,说是两日之后,夫人要带小姐们去龙井寺。」 沈冰心颔首,静静地捧着茶盏,望着窗外,「都秋天了。」 「是啊。」雪儿应和道。 沈冰心望着杯中的茶叶,心中微叹,明年她就十六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亲事等着她。 龙井寺,沈夫人带着沈冰玉去了禅房,沈冰心则是坐在诚心地跪在垫子上,如同佛殿里的每一个善男信女,她专心地在心中祈祷。 「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让沈冰心的眼睛猛地睁开,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人,那人是在临安伯府见到的放肆公子,他身边站着正是龙井寺的主持惠和大师,惠和大师对着男子行礼便退开了。 沈冰心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分是什么,但惠和大师在民间声誉很高,连皇上也曾召见过惠和大师,能让惠和大师行礼的人,定然是贵人。 他嚣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令她微微不安,她下意识地寻找雪儿,才猛地想起雪儿去替她添香油钱了。 沈冰心急忙地站了起来,走出了佛殿,可他尾随而来,来到她的面前,「沈小姐……」 「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沈冰心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长得如此俊,可她下意识地就想逃。 南宫晏的眼微暗,「南宫晏。」 沈冰心抬头微诧,南宫晏的大名只怕是三岁小儿也知道,因为南宫晏是赫赫有名的阎罗将军,在沙场上杀敌无数,年纪轻轻便立下汗马功劳,将边境护得如同铜墙铁壁。 「你很惊讶?」她的惊讶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王爷。」她低下头,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颔,轻笑,「本王吓到你了?」 吓倒是不吓,只是沈冰心想不通他找她何事,「王爷,找小女可有事?」 此刻她少了一些疏远,对他更为恭敬,只是她这样的态度,南宫晏也有些不悦,「抬头说话。」 她微微往后一退,这才抬头看他。 「笑一个给本王看一看。」 沈冰心怔住了,让她笑一个?她脸色铁青,生气地说:「王爷可知道,即便你是皇族,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南宫晏哂笑,他不知道自己简简单单的话引起了她的误会,他不过是看她这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不顺,想念记忆中那抹甜笑,哪知他说的话令她误解了。 沈冰心气得握紧了拳头,她又不是什么勾栏里的姑娘,被他这样调戏,当真是气煞人了。 「你……」南宫晏正要开口解释一下,哪知她突然转身往后走,而她脚下正是台阶,她一个踩空,便往旁边倒了过去。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往旁边一带。她还未站稳,便急急地推开他,「谢谢。」 他怀里软软的感觉还未散去,她脸上已经挂着冷霜,一副让他离她远一点的模样。 「本王救了你一命……」南宫晏捏了捏手,觉得她纤细腰身的触感还在掌心里残留着。 沈冰心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他却没有说话了。 蓦地,他豁朗笑了,转身离开,料不到,长大后的她会这样的冷冰冰,可生气时又这样的水灵,他忘怀不了的笑容,与她此时的模样一点一点地重合了。 救命之恩,就拿她的一辈子来还吧。阴冷的眼掺杂了少许的暖意,南宫晏背着手往外走,风起,紫荆长袍微扬,他渐渐地远行。 沈冰心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以他的身分,那句话定然是逗她玩吧。心下一松,她微微摇摇头,转头时,见雪儿急急地跑过来,「五小姐,你去哪了?」 「我有些累。」沈冰心低低地说。 「那五小姐赶紧去禅房里休息吧。」说着,雪儿扶着沈冰心往禅房走去。 晏王府。 「你愿意成亲了?」晏老王妃惊喜地看着南宫晏。 南宫晏坐在位置上,嘴角带着笑,「母妃,可好?」 「当然好。」晏老王妃难掩笑意地说:「你少年有成,有些事情不愿我插手,我盼你成亲可是盼得望眼欲穿啊。」 「母妃也不问问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晏老王妃顺势问道。 「沈侍郎的女儿。」南宫晏说道。 「哦?沈大小姐,嗯,样貌、体态都不错,知书达礼……」 南宫晏垂眸喝着茶,「不是她。」 晏老王妃看向他,「什么意思?」 「儿子想娶的是……」南宫晏微顿,「沈侍郎的庶女。」 晏老王妃的脸一沉,「晏儿,休得胡闹,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能娶一个庶女当正妻。」 南宫晏喝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在一旁,「母妃觉得如何是好?」 晏老王妃沉着脸不说话,南宫晏微垂双眸,低沉的声音轻响,「若要儿子成亲,也不是不可以。」 晏老王妃一时间又沉不住气,只叹了一声,道:「你说吧。」南宫晏的倔强她很清楚。 「要我娶沈大小姐可以,不过我要纳一位庶出的沈府小姐为妾。」 晏老王妃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你可是当真?」 「自然。」南宫晏轻笑地点头。 晏老王妃笑了一声,「不知道那位庶出小姐是哪一位?」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南宫晏轻笑。 晏老王妃叹气,这里子跟晏老王爷一样啊,老奸巨猾,心思藏得深,任谁也猜不透。 「既然如此,便让人准备吧。」晏老王妃倒也不在乎,「到时候那庶出小姐进府,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至于你,该给正室的脸面不能少。」 在晏老王妃的眼中,妾也没什么大不了,南宫晏愿意娶妻便成了,到时候那妾要是折腾出什么么蛾子,她绝对不会轻饶。 南宫晏低头品茶,「母妃说得是。」 第二日,晏老王妃便请了京城有名的金媒婆上沈府说媒,等媒婆离开之后,沈夫人便让人喊了沈冰玉过来。 「你也十七了,娘之所以一直没为你订亲,就是想给你找一个好夫婿,如今人选倒也有……」沈夫人慢条斯理地说。 「娘说的可是晏王?」沈冰玉笑嘻嘻地说。 「你知道了?」 沈冰玉捂嘴娇笑,「金媒婆上门的事情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知道了。」 「一群碎嘴的下人。」沈夫人略微不高兴,「虽然说的是好亲事,只是那边有一个要求。」 沈冰玉扬眉,「什么要求?」她没想到过晏王会想娶她。她此刻心情略微激动,两颊染着绯红。 「你嫁入王府之后的一个月,纳你的一个庶出妹妹进府做妾。」沈夫人微怒。 沈冰玉一笑,「呵呵,女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纳妾。」沈冰玉不屑地说:「到时候要打要杀还不是女儿一句话,娘怎么只专营在小事上呢,这晏王府的亲事是顶好的了。」 沈夫人听出了门道,好笑地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娘。」沈冰玉娇嗔道,又问:「不过女儿很好奇,是哪一位庶出妹妹?」沈冰玉的眼里射出一道冷光。 「若是娘知道,还要告诉你,增添你的烦恼吗,哼,早被娘收拾了。」沈夫人冷笑。 沈冰玉无所谓地笑了,「娘放心吧,不过是一个妾。」 沈夫人的心这才微定,「你说得是。」 没多久,沈府的人都知道了沈大小姐沈冰玉将要嫁给晏王南宫晏的事情,沈冰玉的婚事定在了下月的初八。 当沈冰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吃惊了,没想到那个总是逗弄她的南宫晏居然要娶沈冰玉。   第三章 乍一听这个消息,沈冰心微微放心,想必以他们以后的关系,南宫晏不会再为难她,更不会出言不逊了。 「大小姐的命真好。」雪儿感叹地说。 沈冰心微微一笑,「是啊。」但愿她的命也能好些。不求夫君貌若潘安,也不贪求荣华富贵,只愿她能堂堂正正地当一个正室,即便是低门低户也无妨。 【第二章】 初八,沈府外鞭炮声响起,喜气洋洋,沈府嫡女沈冰玉身着凤冠霞帔,被沈家嫡长子背在背上出了沈府的门,外面热闹非凡。 夜晚降临,晏王府到处洋溢着喜庆,一抹高大的身影坐在一个石凳上,似乎醉了。 「王爷,你可好?头还晕吗?那群龟孙子的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竟想灌醉你,一夜春宵值千金,哪能耽搁。」小厮福安懊恼地说。 南宫晏睁开眼,眼如寒玉,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冲淡了他眼角的阴冷,「嗯。」他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摆,一旁的醒酒茶已经喝了大半。 「王爷?」福安觉得今日他家王爷的心情似乎有些幽暗。 南宫晏迈开脚步往前走,福安连忙喊道:「王爷,那是书房。」南宫晏的脚步没有停,径自去了书房,福安在后头跑得汗都出来了,「王爷、王爷……」 南宫晏阴森地看着他,「福安,你不要命了?」 福安吞了吞口水,「这……王妃在新房里等着你呢,王爷。」 「让她歇下。」南宫晏说完这句话,便躺在了书房的榻上。 福安擦着汗,「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王妃娶来了又不洞房,难道是摆饰用? 南宫晏此刻已经闭上眼睛,福安觉得浑身都冒冷汗了,「王爷……」 南宫晏动了动唇,含着杀气的字便冲出来,「滚!」 福安吓得跑到了书房外,眼睛看着天空,一时间冷汗直冒,这到底要如何办啊?王爷明摆着不满意王妃,这是要冷落王妃啊。 王府的新房里,一名丫鬟连忙撩起湘妃竹帘,其余丫鬟早已低头规规矩矩地在一旁行礼,打扮朴实的莫管家走了进了内屋。 莫管事恭敬地对着坐在新床上的女子道:「王妃,王爷今日有事不来了,你请歇下。」说完了,莫管事便离开了。 新房乱成了一锅粥,陈嬷嬷一脸的惊恐,这新婚之夜王爷连新房都不进来,这是要做什么? 陈嬷嬷转过头看向安静的沈冰玉,「王妃……」 啪的一声,沈冰玉扯下了红盖头,狠狠地将头上的凤冠扔在了地上,「没听到吗,让我歇下!」 「我的好王妃,你可不能这么任性。」 「呵呵。」沈冰玉冷笑,「他是什么意思?他当他自己是一个金镶玉,人人非他不可吗。」 「这里可不是沈府,我的好王妃,你可得收敛着脾气。」陈嬷嬷慌张地捂住沈冰玉的唇,「你得忍一忍啊。」 沈冰玉的眼里出现一抹屈辱的泪,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南宫晏,他给她记着! 几日后,沈府。 「五小姐,听说大小姐今日回门,王府的管事陪着大小姐回来呢。」雪儿轻声说。 沈冰心一边翻看着书籍,一边瞅了她一眼,「哦?该唤王妃了。」 雪儿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屑,又提到,「王爷似乎没有来。」 「呵呵。」沈冰心轻笑,「听起来很热闹。」 「是啊。」雪儿颔首,「而且还撤了所有的丫鬟、婆子,只留下几个心腹。」 「嗯。」沈冰心不在乎地颔首。 「五小姐,奴婢看,大小姐并不得宠。」雪儿怀疑地说。 「你开心做甚。」沈冰心无奈地笑着,「她得不得宠都无碍,此生荣华富贵都是少不了的。」她却是只能依靠嫡母的庶女。沈冰心的眼前彷佛出现袁姨娘那挣扎的模样,心刺刺地疼,双手猛地握紧,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五小姐。」雪儿心疼地看着她。 「你没事便去歇着吧,别去打听了,有些事情若是有意不让人知道,你我都不该知道。」 「是。」 等雪儿退下了,沈冰心将书放在一边,一手撩起腰带,绕呀绕,再解开,接着绕……反覆几次之后,沈冰心松开腰带,叹了一口气,「一个庶女,会有什么出路?」可她不想为妾,她必须得想一想,如何是好。 「你说什么?王爷根本没有跟你同房过?」沈夫人一脸的吃惊,看着一脸高傲的沈冰玉,「你……」 「呵呵。」沈冰玉冷笑,看着等在外面的莫管事,「他压根连看我也不看。」 「怎么会,莫非……」沈夫人蹙眉,「难道他不能人道?我之前见晏王后院干净,才放心你嫁过去,你一嫁过去就是一个主子了,没人能为难你。」 「就他会为难我。」沈冰玉不悦地说。 沈夫人蹙眉想了很久,压低了声音,「我之前赏给你的通房丫鬟……」 沈冰玉冷冷地说:「压根不来我的院子,还能看通房丫鬟?」 沈夫人为难地想着,「这该如何是好?」揉着发疼的头,「一个月之后,府中庶出小姐要进王府为妾,你可没忘记吧?」 沈冰玉咬着唇,「难道他是故意的不成?」 「你得知道,你必须在这一个月得宠,虽然坐的是正室的位置,可如果等妾进府了,你都没有……」沈夫人神色沉重。 「娘。」沈冰玉打断她的话,「女儿已经进了晏王府,也成了晏王府的王妃了,断断是没有将到手的东西拱手让人的道理,既然晏王耍花枪,我们便把那人引出来。」 沈夫人笑了,轻轻握着沈冰玉的手,「好。」 「知道是谁以后,女儿才能好好对付她。」沈冰玉阴冷地说。 五日之后。 「五小姐,这会要去晏王府,你可得打扮得漂亮些。」雪儿兴高采烈地说。 沈冰心微微摇头,「无所谓。」她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沈夫人带她们去王府做什么。 「奴婢听说大小姐特意找了府中小姐去王府玩。」雪儿轻哼一声。 沈冰心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怪怪的,却一时也没有想到点上,便点了一下头,笑问:「府中的姊妹都去了?」 雪儿点点头,「都去了。」 沈冰心没有再问,随意地打扮一番,便去了沈夫人那里。见到沈夫人,沈冰心行了礼,沈夫人看到她,淡淡地点点头。 沈冰心站在一边,等人都齐了,于是一群姑娘跟在沈夫人身后,浩浩荡荡地去了晏王府。 沈家有两房,大房便是沈侍郎和沈夫人,嫡出的大女儿沈冰玉以及嫡子沈二少,之后的三小姐、五小姐沈冰心都是庶出,最大的沈冰玉和最小的沈冰心也只不过差了两岁。 二房的沈二郎担任一个七品芝麻官,家中除了两个嫡子沈四少和沈六少,以及一位庶出的七小姐。 此次沈夫人连二房的七小姐也带上了,沈冰心看了一眼七小姐,这位七小姐年纪和她一样大,只是比她小几个月,但身子骨看上去丰满很多,一看便是一位好生养的娘子。 沈夫人独坐一辆马车,三位小姐则是坐在一块。 沈七的性格比较活泼,拉着沈冰心说个不停,见沈冰心都没什么兴趣,忽然压低了声音,「五姊姊,你知不知道,那晏王府可大了、可富贵了。」 「你傻呀,晏王是当今圣上的堂弟呢,又立下了不少赫赫功名,能不富贵吗。」沈三嘲弄地说。 「大姊姊真是有福之人。」沈七感叹了一句。 谁说沈冰玉没有福气呢,沈冰心心中一叹,她们这些庶女求的便是一个嫡女的头衔。 晏王府外面站着两只高大威武的石狮子,两边各站着两个小厮,这两个小厮精神饱满,还有几个丫鬟等在府外,似在等她们。 大丫鬟青竹对着来的众人行礼,「夫人、小姐有礼了,晏老王妃已经在金富庭等候了。」 一群人便进了晏王府,顺着游廊往金富庭去。 沈七小声地在沈冰心耳边说:「五姊姊,这里可比我们气派,也不知道晏王怎么看上了大姊姊,以王府的门第,娶宰相之女都可以了。」 沈冰心微笑,开玩笑道:「上辈子烧的好香。」 沈七噗嗤一声笑了。 等她们进了金富庭,她们跟在沈夫人后面,在晏老王妃发话之后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这几位都是府上的小姐?」 沈夫人温婉地说:「是的,前面那位是我家老爷的,排行第三,中间的排行第五,后面那位是二房的姑娘,排行第六。」 「哦,三位小姐都看着极好。」晏老王妃不显山、不露水地说。 「多谢老王妃的赏识。」沈夫人笑呵呵地说,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晏老王妃让一旁的莫管事赏赐每人一只金手环,足足六两重,晏老王妃看着三个庶女,心里也猜不透哪一个是南宫晏喜欢的。 沈夫人偷偷地打量了一番,心想,这晏老王妃要嘛不知道妾侍人选,要嘛便是隐藏得很深。 一旁坐着的沈冰心得了金手镯,便放在香囊里,手里拿着丝绢捂着嘴,听着沈夫人和晏老王妃的话,眼睛瞄到了不远处的一幅墨山双面绣屏风,如此了得的绣工让人看得眼睛发直,怎么能将墨山风水如此栩栩如生地绣在了上面呢。 但,沈冰心看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屏风下的那双鹿皮靴子。她的眼睛眨了眨,通过若有若无的屏风遮挡,她隐约看到了一双正在打量她们的黑眸。   第四章 然后,他看到了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压力,那压力令她有些腿软,但她还是端坐着,挺直了腰身,看了回去。 敢在晏王府里这么光明正大地盯着她们看的人,还能是谁,唯有晏王南宫晏本人了。锁在她身上的目光灼热又阴暗,她额上不禁冒了些汗出来。 突然,他的目光移开了,屏风下的鹿皮靴子悄然无声地挪了挪,她的心跳怦怦地跳着,这人的气势太强了。 「王爷来了。」门口的丫鬟喊了一声。 南宫晏挺拔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屋里,沈夫人领着府中的姑娘行礼,「见过晏王。」 南宫晏抬了抬手,便在晏老王妃的另一侧下首坐下。 沈夫人心中微恼,虽然南宫晏是王爷,可她也是南宫晏的岳母,可南宫晏的态度实在是太轻率了。 「晏儿怎么来了?」晏老王妃问道,精明地盯着南宫晏看。 南宫晏看向晏老王妃,「沈夫人过来了,儿子过来打声招呼。」 沈夫人的脸色瞬间黑了,跟她打招呼的方式倒真是随意,她心想,晏王过来应该是看三个庶女吧,只是南宫晏的眼睛没有落在那三人身上。 「嗯。」晏老王妃沉吟地点点头。 沈冰心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其中的气氛有些怪异。 等南宫晏跟晏老王妃又说了几句,南宫晏便起身离开了,晏老王妃心中叹气,这个儿子当真藏得深,让她看不出任何端倪。 南宫晏一走,沈冰心松了一口气,捏着丝绢擦着额际的汗珠。 「五小姐是怎么了?看着似乎有些累。」晏老王妃突然望着她。 「胸口有些闷。」沈冰心说着,将头低了下去。 「那便去屋外透透气吧。」沈夫人开口道。 晏老王妃睇了沈夫人一眼,吩咐丫鬟带着沈冰心去外面走一走,丫鬟带着沈冰心往不远处的湖走去,湖上有一座凉亭,天气渐凉,凉亭上都挂上了帷幕,挡风挡雪。 「五小姐,透一会气就回去吧?」丫鬟开口道。 「我再待一会。」 丫鬟的脸色有些难看,「五小姐,我……」她的手捂着肚子。 「可是肚子痛?」 「是。」丫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你且去,我便在这里等你。」沈冰心轻声细语道。 「奴婢马上便回来。」 看着丫鬟急匆匆地去如厕了,沈冰心看了眼那凉亭,缓缓地走了过去,湖景优美,看得她恍神,沿着桥往亭子走。 沈冰心纤细的手掀开帷幕,她走进凉亭,扬起的手还未放下,微微怔住,看着大刀阔斧地坐在那里的男人。她的眼睛往下落,看到那熟眼的鹿皮靴子,心中暗道,怎么这么倒霉。她放下帷幕,往前走了一小步,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小女见过晏王。」 南宫晏不一言不语,径自喝着茶,似乎没听到也没有看到。她一言不语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他喝了几口茶,才缓缓地开口,「起。」 沈冰心缓缓地站起,腿微微有些酸疼,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怜惜女子之人。亭内一片安静,她礼数周全,「小女刚才不知道亭中有人,得罪了。」 「无妨。」南宫晏的眼神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肆无忌惮。 沈冰心有些不舒服地屈膝,「小女不叨扰了。」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他轻轻地笑着,话中有话地问,手里的瓷杯在他的掌心上转着。 可惜沈冰心不懂他的用心,「晏王。」照理他是她的姊夫,只是她是庶出,这姊夫也不是她能喊的。 「倒是聪明。」南宫晏略微嘲笑地说。 她并不丰满,有些纤瘦,特别是那腰,一折就能断掉般,身上的鹅黄衣衫衬得她格外的娇美,只是太单薄了。他的目光沉甸甸的,「坐。」 孤男寡女,沈冰心不敢坐,想走,可在他吓人的目光下,腿有些软,硬着头皮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多谢。」 走得近了,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梅香,好似是从南宫晏身上传来的。 「可要喝一杯?」他虽然问着,人已经强势地替她斟上了一杯。 她默默地接过来,安静地啜了一口,哪知根本不是茶,而是酒,她呛到了喉咙,激烈地咳嗽着,「咳咳!」 「此乃边境的男儿酒,极为烈。」他等她喝了一口才徐徐开口道。 沈冰心拿着丝绢遮住嘴,拚命地忍着喉咙烧起来的感觉,眼睛也渐渐因这酒而氤氲,红晕也染上了脸颊,看上去极其地诱人。 沈冰心的样貌本来就出众,沾酒之后显出的媚态更是魅惑,然而南宫晏却毫无反应,彷佛无心无情的冷人,只那双黑眸闪烁了几下。 沈冰心放下丝绢,拿着丝绢轻扇着,小嘴微嘟,「多谢王爷美意,小女还是先回了。」这个人的气息太可怕了,她不敢跟他面对面待太久了。 她匆匆地跑了,没有注意到某人的目光随行随影地随她而去。 南宫晏的眼里燃起一抹笑意,不知道原来她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他端起她方才没有喝完的瓷杯,看着瓷杯口染着她淡淡的唇脂,他眼里的笑明亮了几分,仰头一口喝掉了剩余的酒。 亭外沈冰心看到回来的丫鬟,松了一口气,跟着丫鬟一同去沈冰玉的院子里。 另一头,陈嬷嬷听了丫鬟的话,随即在沈冰玉的耳边嘀咕了几声,沈冰玉的眼睛闪了闪,一时间也改变了主意,趁着其他人正在花园里逛着的时候,她偷偷地在沈夫人耳边说了几句,沈夫人点了点头。 此时,丫鬟正领着沈冰心过来,沈冰心看到沈冰玉的时候行了礼,「大姊姊。」 「五妹妹几日不见,倒显得更加娇艳了。」沈冰玉笑意不达眼底地说。 沈冰心刚被南宫晏吓了一回,此刻正神魂不定,听了沈冰玉的话只笑不语。 一行人在王府待了半天,便辞行离开了,沈冰玉笑着说:「明日一起游湖。」 沈冰心低着头跟在众人身后离开了,在她们没看到的地方,沈冰玉的脸一沉,「难道真的看上……」 「王妃。」陈嬷嬷摇摇头,示意沈冰玉隔墙有耳。 沈冰玉笑了,径自回了院子,等回到了屋内,她淡淡地对陈嬷嬷说:「若是真的看中她,我也无所谓,左右就是一个妾。」要打、要杀还不是她说了算。 陈嬷嬷颔首,「是。」 「替我……」她低低地在陈嬷嬷耳边说道。 陈嬷嬷暗暗点头,「奴婢知道了。」 听下人说沈夫人领着人走了,晏老王妃放下了茶盏。 「母妃。」南宫晏停在珠帘外,莫管事连忙打开珠帘,南宫晏缓缓走了进来。 「你看中的莫非是沈七小姐?」晏老王妃问道。 「母妃以后便知道了。」南宫晏随意地坐在椅子上。 「沈家二房的七小姐还可以,看着也是个能生的。」晏老王妃微缓地说。 「嗯。」南宫晏沉吟一会,并未开口。 「跟母妃还要打太极。」晏老王妃无奈地说。 他只笑,没有说话。 晏老王妃看他的模样便知道他有主意了,「此事我便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虽然晏老王妃这么说,心里却非常好奇,南宫晏看上的到底是谁。 南宫晏笑了笑,想起沈冰玉落荒而逃的模样,心中的笑意更盛了。 「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王府需要继承人,这继承人必须是嫡长子,她给你当妾玩玩,你也要知分寸,即便是再不喜欢沈大小姐,你也要给我进她的房。」 「我有分寸。」南宫晏只这么说。 「嗯。」晏老王妃这才放心。 这时莫管事上前,在晏老王妃的耳边低语了几声,晏老王妃的眼睛一亮,「听说你刚才在亭中饮酒碰到了沈五小姐?」 南宫晏轻笑,「是。」 晏老王妃瞪了他一眼,「莫非是她?」 南宫晏站起来作揖,「儿子还有事,先走了。」 晏老王妃看着南宫晏离开的背影,神色担忧,「我从未见过晏儿这样的用心。」竟疼那女子疼到不让她知道是谁。 莫管事安慰道:「王爷用心就用心,只要有些事情不过分就没关系了。」 晏老王妃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另一头,南宫晏刚走到书房,沈冰玉身边的陈嬷嬷便来了,「王爷,王妃让老奴来说一声,明日要与沈家姑娘们一同游湖,特邀王爷一同前去。」 「嗯。」南宫晏点了一下头。 陈嬷嬷又说:「王妃说,王爷心喜沈五小姐,她也乐见其成,也不用等一个月,可早早将五小姐送进来。」 南宫晏淡淡地说:「纳妾的日子早早便已经定下了,不是吗?」 陈嬷嬷一时噎住了,王妃让她来试探一番,没想到王爷倒是镇定自若,「王妃说,明日会特意让五小姐跟王爷私下相处。」 南宫晏看了她一眼,「王妃倒是用心了。」 她扬着笑,「是。」 「无事便退下。」南宫晏冷漠地说。 陈嬷嬷转身离开了,南宫晏冷笑一声,沈冰玉真不知道是聪慧还是愚蠢,她以为她说几句话,他便会以为她心胸宽阔,甚至高看她几眼?愚昧至极。 但想到明日的游湖,南宫晏的眼微闪动,他倒是有些期待了,他忍不住地期待那个一见他便想走的沈冰心,看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喜悦、逃避,还是惊讶呢?   第五章 沈冰玉笑了,径自回了院子,等回到了屋内,她淡淡地对陈嬷嬷说:「若是真的看中她,我也无所谓,左右就是一个妾。」要打、要杀还不是她说了算。 陈嬷嬷颔首,「是。」 「替我……」她低低地在陈嬷嬷耳边说道。 陈嬷嬷暗暗点头,「奴婢知道了。」 听下人说沈夫人领着人走了,晏老王妃放下了茶盏。 「母妃。」南宫晏停在珠帘外,莫管事连忙打开珠帘,南宫晏缓缓走了进来。 「你看中的莫非是沈七小姐?」晏老王妃问道。 「母妃以后便知道了。」南宫晏随意地坐在椅子上。 「沈家二房的七小姐还可以,看着也是个能生的。」晏老王妃微缓地说。 「嗯。」南宫晏沉吟一会,并未开口。 「跟母妃还要打太极。」晏老王妃无奈地说。 他只笑,没有说话。 晏老王妃看他的模样便知道他有主意了,「此事我便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虽然晏老王妃这么说,心里却非常好奇,南宫晏看上的到底是谁。 南宫晏笑了笑,想起沈冰玉落荒而逃的模样,心中的笑意更盛了。 「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王府需要继承人,这继承人必须是嫡长子,她给你当妾玩玩,你也要知分寸,即便是再不喜欢沈大小姐,你也要给我进她的房。」 「我有分寸。」南宫晏只这么说。 「嗯。」晏老王妃这才放心。 这时莫管事上前,在晏老王妃的耳边低语了几声,晏老王妃的眼睛一亮,「听说你刚才在亭中饮酒碰到了沈五小姐?」 南宫晏轻笑,「是。」 晏老王妃瞪了他一眼,「莫非是她?」 南宫晏站起来作揖,「儿子还有事,先走了。」 晏老王妃看着南宫晏离开的背影,神色担忧,「我从未见过晏儿这样的用心。」竟疼那女子疼到不让她知道是谁。 莫管事安慰道:「王爷用心就用心,只要有些事情不过分就没关系了。」 晏老王妃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另一头,南宫晏刚走到书房,沈冰玉身边的陈嬷嬷便来了,「王爷,王妃让老奴来说一声,明日要与沈家姑娘们一同游湖,特邀王爷一同前去。」 「嗯。」南宫晏点了一下头。 陈嬷嬷又说:「王妃说,王爷心喜沈五小姐,她也乐见其成,也不用等一个月,可早早将五小姐送进来。」 南宫晏淡淡地说:「纳妾的日子早早便已经定下了,不是吗?」 陈嬷嬷一时噎住了,王妃让她来试探一番,没想到王爷倒是镇定自若,「王妃说,明日会特意让五小姐跟王爷私下相处。」 南宫晏看了她一眼,「王妃倒是用心了。」 她扬着笑,「是。」 「无事便退下。」南宫晏冷漠地说。 陈嬷嬷转身离开了,南宫晏冷笑一声,沈冰玉真不知道是聪慧还是愚蠢,她以为她说几句话,他便会以为她心胸宽阔,甚至高看她几眼?愚昧至极。 但想到明日的游湖,南宫晏的眼微闪动,他倒是有些期待了,他忍不住地期待那个一见他便想走的沈冰心,看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喜悦、逃避,还是惊讶呢? 回了沈府的沈冰心心乱如麻,晚上睡觉没有睡好,隔日起来的时候,眼圈有着淡淡的青影。 晏王府来接沈府姑娘游湖的马车早早停在了沈府门口,马车毂辘毂辘地走着到了湖边。画舫停靠在静心湖,沈家姑娘们刚下了马车,便被眼前硕大的画舫给吸引了,一旁的沈七惊呼道:「天哪,晏王府真的是好大的手笔。」 船身金碧辉煌,分为两层,船上玲珑阁屋,雕花窗棂,描着游龙戏凤的船柱,船顶上绘着闪亮的薄金色,处处显示着富贵。 怪不得引得沈七惊呼,就连沈冰心也不由得晃了眼。沈七低低地说:「我看着都眼热。」 听着沈七的话,沈冰心不由得笑了,眼神落在一旁的沈三身上,一向默不作声的沈三此刻看着画舫的眼神,格外的炙热。 沈冰心抿了一下唇,「是啊。」 沈夫人率先上了船,沈三、沈七和沈冰心也跟了上去,二楼有不少的厢房,沈七性子活泼,待不住,便在一楼玩耍着,沈夫人跟沈冰玉待在一块,而沈冰心跟沈三一个厢房。 「五妹妹,这晏王府可真是富贵。」沈三羡慕地说。 沈冰心低头不语,再富贵也跟她无关,前几日,她还想着如何让沈夫人将她许给一个低户做正室,她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唯一的办法便是破釜沉舟,直接去沈夫人面前求,可沈夫人愿不愿意又不得而知,这便是庶女的命。 「便是做妾也是好的。」沈三突然这么说。 沈冰心睁大眼睛看着沈三,「三姊姊……」 「我们都是庶出,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沈三笑了笑,「反正都是沈府养的闲人,但是真的要做妾,我情愿做这富人家的妾,如此我还能享受些富贵。」她看了晏王府的富贵之后,她早已被富丽堂皇的晏王府给迷了眼,自然是愿意的。 沈冰心心里发疼,她最怕的便是沈夫人将她许人做妾,现在沈三这么坦然,她反而更加的苦闷。 沈三一脸的潇洒,「五妹妹,是不是?」 沈冰心心里难受,没有说话。她身边只有雪儿一人伺候着,她没有回沈三的话,只喝着茶、吃着点心。 将一口酥吃完,沈冰心拍了拍手,接过雪儿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喝了一口茶水,擦了擦唇,吃饱喝足地站起来倚靠在船栏上看着湖景。 沈三坐着觉得无趣,便出去逛画舫了,过了一会,沈冰玉让丫鬟过来喊沈冰心过去,沈冰心便站了起来随着丫鬟出去了。 「五小姐,请在这里等着。」 沈冰心点点头,进了厢房,雪儿留在了外面。厢房里面一片漆黑,沈冰心看不清人,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她吓到了,觉得那人的力道很大,当他压到她身上的时候便发觉这个人是一个男人。 「你是什么人?放开!」她下意识地挣扎,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着,周围的环境又看不清,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 她刚喊完,那人一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她猛地睁大眼睛,她吓得双手大张,锋利的指甲张牙舞爪地朝那人抓去,咔嚓,也不知道碰到了哪,她的指甲裂开了,疼得她脑子更加的混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双腿拚命地踢着,无声地作着反抗,那人的手在她的身上放肆地摸着,顺着她的腰身往下,大掌羞辱般掀起她的襦裙,往她的大腿根处摸去。 男人俯下身时,沈冰心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梅香,这股味道太熟悉了,是那可怕的男人身上的味道!她挣扎的动作一顿,被吓得不敢再动了。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不动了,发出低低的笑声,「认出来了?」说着,移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南宫晏。」她含着泪,有些恹恹地喊道。 屋子里忽然一片光明,沈冰心看到南宫晏站起来,手上多了一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随意地扔在了一旁的柜上。 南宫晏没有理她,径自地掀开长袍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一双黑眸望着她。她颤抖地站好,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方才是被他压在桌子上。 「五小姐的记忆力很好。」他淡淡地开口。 沈冰心的心啪啪地跳着,额上冒出细细的薄汗,她偷偷地抿了一下唇,「不知道王爷为何在这里?」 「你可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南宫晏倨傲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急急地看向他,「小女不知道。」 「呵呵。」他低笑,「沈冰玉说,要给我挑一个庶出的小姐做妾侍。」 沈冰心睁大了眼睛,莫非刚才是沈冰玉的意思?想到方才的丫鬟是沈冰玉喊她过来的,她的脸色微沉。 「什么妾侍?小女未曾听母亲说起过这件事情。」沈冰心冷着脸,一脸的不相信。 「难道你以为本王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特意逗你玩的?」南宫晏嘲弄地说。 沈冰心咬着牙,坚定地摇头,「不可能。」沈夫人让她做妾,她可以相信,可怎么会让她进王府做妾,毕竟沈冰玉才嫁进王府没多久,怎么能让她入府。 南宫晏轻笑地摇摇头,伸出手,「过来。」她盯着他的掌心看了一会,身子却不动。他也不急,「沈冰心,你情愿相信她们也不相信本王?」 他们根本就是蛇鼠一窝。沈冰心一字一句地开口,「都不信。」   第六章 他神色一冷,站起来,一把将她摁在自己的怀里,她慌得就跟找不到洞的兔子,慌张地在他的怀里挣扎着,那副模样真是看了令他又笑又怒。 「再动动,试试看。」他冷着嗓音道。 沈冰心微顿,眼眶微红,「王爷,名义上你还是小女的姊夫。」 南宫晏听了她的话,神色不明,「又如何?」 她睁大了眼睛,「你休想姊妹共侍一夫。」 「那你便独占了本王即可,让本王冷落了沈冰玉不就成了。」南宫晏不在意地说。 沈冰心完全傻了,她没想到会从南宫晏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从一开始遇到他,他就是这样的不要脸,一点也不懂礼教是什么,放荡不羁。 「你做本王的妾已经是定下的事情,你也不用再想别的有的没的了。」他狠戾地警告道。 沈冰心静下心,有些明白南宫晏的意思,可是她仍旧不相信,怎么游了一下船,一转眼他便要她当妾了。他可知道,她最怕的就是当妾了。生母袁姨娘的凄惨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忘记得了那种悲伤。 沈冰心忍不住地红了眼,哀求道:「王爷……」求求你,求你不要让我做妾。 「要做本王的妾,你以为人人都可以?」南宫晏英俊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她怔怔地开口,「什么意思?」 他促狭地笑了,「能成为本王的妾,你应该感到高兴。」 沈冰心的脸色倏地变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不可能的……」 「沈冰玉说,沈家的庶女由本王挑,本王看来看去,也只有你最顺眼。」他朝她一笑,「你说如何是好?」 沈冰心怔怔地看着他,眼睛微红,她知道身为庶出女儿,她根本没有权利对做妾说不,可怎么可以这样安排了她的一生……她不甘! 她神色不定,不安地翕动着唇,正要说话,他出声打断她,「事已至此,除了成为本王的妾,你什么也不用想。」 夜明珠的光芒使得整间屋子如白昼般明亮,而这个男人说的话却让沈冰心整个人都如置身在冰冷的寒潭之中。她微启着唇瓣,「不……你骗我。」 南宫晏的眼落在她紧张抓着衣襟的手上,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他的口气微软,但听了她的话,他眼里掺了一股狠劲,他要的,绝对不会放开,他要她,她却不要他。 「沈冰心。」南宫晏捏着她的下颔,「本王没有骗你。」 沈冰心不想承认却不得不相信,堂堂的晏王确实没有理由来骗她,以南宫晏的身份便是强要了她,也只有她吃亏的份,而且刚刚引路那丫鬟还是沈冰玉身边的,是沈冰玉要她过来的,可她不能相信的是,她天天担心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她的身上。 眼角有些湿润,沈冰心静静地抓着衣襟站在那里。 南宫晏态度亲和地望着她,「你当真不愿意?」 沈冰心自认自己不蠢,小时候还知道作诗哄得沈侍郎喜欢她,只是她渐渐明白有些时候光芒外露会死的更快,所以她才会收起一些小心思,乖乖地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即使她这么委曲求全,沈夫人也不愿意给她找一门好亲事,而是这么的糟蹋她。 沈冰心的眼前仿佛闪现袁姨娘那悲痛万分的模样,天地虽大却没有容身之处的悲哀。 摆在她眼前的路,根本就没有选择,甚至没有让她有时间去怀疑,她的手轻轻地松开。 南宫晏的视线随着她的手而垂下。 妾,只是一个玩意儿,旁人说的没错,妾,便是这样,所以南宫晏才会这样对她,若她是嫡女,怎么能受如此大的屈辱。 「若我不愿意……」她的眼睛闪烁着泪光,直直地望着他,心中隐隐有些期盼。 南宫晏微笑,「我放过你,她们会放过你吗?」 他风轻云淡的笑容就如一把剑狠狠地刺入她的胸口,是了,重点不是他放过她,最重要的是沈夫人的想法。 沈冰心苦笑,就算他现在放过她,那以后呢?谁知道沈夫人会怎么糟踢她。她忘不了袁姨娘的惨状,那就是做妾侍的后果,也许某一天她也这样死去。 如果,她做一个受宠的妾,会不会比较好?从他的身上得了宠,存了银子,等哪天失宠了自请离去,会不会日子就好过了? 沈冰心记得,袁姨娘并不受宠,只是因为怀了孩子。没有一个男人不想儿孙满堂,子嗣当然是越多越好,那时候她爹沈侍郎对她生母袁姨娘才渐渐地好起来的。 失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她不想死,她想活着,那么首先就要得宠,其次便是刮了男人身上的钱傍身。 望着沈冰心一脸的悲凉,南宫晏的神色也不是非常好,敢情他一个王爷送上门来,她还一脸的不愿意,他若是要纳妾,多少女子愿意,她倒好,求着不想当。 「你吻本王一下,本王考虑一下。」 南宫晏忽然这么开口,打破了她弥漫在她胸口的悲伤,她睁着闪烁不定的眼,「王爷说什么?」 「你听到了。」南宫晏说。 沈冰心抿了一下唇,她确实听到了,可他说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我若是真的吻一下就……」 「一诺千金。」南宫晏说,又强调道:「是唇。」休想唬弄过去。 沈冰心垂下眼睑,深呼吸,如果他对她都没有意思了,那么沈夫人也不会硬要她做妾,毕竟一个吸引不了南宫晏的妾,要来何用。 这般想,她的心思微定。她抬头看他,他长得很俊,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男人,那薄唇刚毅、好看,只是一想到要她去吻上那唇,她的心跳又加快了好几下。 「如何?」南宫晏唇角微勾地问她。 沈冰心握紧了拳头,他比她要高,她的手攀住他的肩膀,挺直了身子,闭上眼睛吻了上去,他的唇跟他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他平日里冷硬、高傲,可他的唇是软软的、滚烫的。 她正要退开的时候,他忽然摁住她的脑袋,手捏着她的下颔,逼着她张开唇,舌便这么嚣张地闯进去,搅乱了她的呼吸。她惊慌地去推他,他却如巨石般,怎么也推不开,她难受得几乎要哭了,娇嫩的舌被他吸吮得疼。 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他终于退开了,他非常不餍足地瞪她,「哭什么!」 她伤心却还不能哭,这人怎么可以这样的不讲理……沈冰心抿了一下唇,觉得唇火辣辣地疼,低下了头,「王爷,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以什么?」 「小女不用做妾……」 「本王只说考虑一下。」南宫晏好心情地望着她。 她整个人傻乎乎地看着他,「什么?」 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这么傻的你,也唯有待在本王身边,才能活得好。」 沈冰心呆若木鸡,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纤纤玉手指着他的鼻尖,「你骗我!」 「本王一向一诺千金。」南宫晏舔了舔唇角,有些想念她的味道,「要你做妾岂会骗你。」 沈冰心恨不得上前搧他一巴掌,忍气吞声地瞪他,狠狠地说:「无耻小人!」 南宫晏的眼冷冽地扫过来,用力地抓住她的手,在她以为他要打她的时候,她用力地闭上眼睛,脸上却没有落下任何疼痛。她睁开眼,他正空手替她扶了扶发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这副模样任谁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好事。」 沈冰心的脸瞬间被气红了,「小女跟王爷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别人可不这么想。」南宫晏似笑非笑地说。 沈冰心瞬间全身发冷了,是了,孤男寡女的在屋子里待了这么久,她的唇还麻辣辣的,出去被人看到,她的名誉也…… 见她苍白的脸色,南宫晏温柔地说:「本王看中你,便会对你好。」 好,会是一生一世的好吗?她一个妾,能求一个正名吗?能求一个一生一世的宠吗? 他放开她,缓缓站了起来,「本王要你,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顿了顿,他便转身离开了。 等门又被关上时,沈冰心的眼泪簌簌地滑落下来,她颤抖着身体坐在凳子上,断断续续地哭了一会,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她抬手整理着发髻,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出了厢房。外面天色微暗,而那名丫鬟还守在门口,看到她出来,对着她行礼。 「五小姐在这里。」李嬷嬷寻到沈冰心的时候,淡淡地说:「天色不早,五小姐,该回了。」   第七章 沈冰心下了画舫,在马车旁看到沈夫人和沈冰玉,一身华服的沈冰玉唇角带着讥笑,头一扭上了王府的马车,先行离开了。沈夫人看了她一眼,随即上了马车,沈三跟着沈夫人的身后上了马车。 一旁的沈七一脸的吃惊,「五姊姊,你去哪了?找你可久了。」 沈冰心没有说话,径自上了马车,此时此刻,她再明白不过,这一切都是她们安排的,就因为她是庶出的。 沈冰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沈府,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雪儿眼见她不对劲,不安地问:「五小姐?」 「我要沐浴。」 「是。」雪儿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雪儿正在院子里头倒水,刚沐浴完的沈冰心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茉莉油打在发尾,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嫩嫩的肌虏透着红晕,看上去极其艳丽动人,十五的年华正是最娇美的年纪。 沈夫人对她不用心,也不在乎她的婚事,想是将她的婚事随意作践,到时嫁出去便成了,平心而论,她也不在意自己嫁给谁,只是不想做妾。但没想到她越不想的事情,到方才竟然成真了。 沈冰玉、沈夫人!沈冰心的手握成了拳头,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这么听话地畏缩在自己的院子里,肚子里也没有坏水,为什么剥夺她最后的希望? 想到方才在画舫里发生的事情,沈冰心的身体从心底开始冷,除了不是嫡女,她也是洁身自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却要当一个低贱的妾。 一颗一颗的泪珠从沈冰心的眼眶里掉了下来,寝衣被打湿了一角,她眨了眨眼睛,软弱、沉沉地躺在床上,在梦里反复地出现袁姨娘的身影,她在梦中无声地哭泣。她不要,她不要变成这样子! 「五小姐、五小姐,你醒一醒。」 沈冰心睁开眼睛,看到雪儿慌张的小脸,「雪儿……」 「五小姐,你方才在梦魇,不用怕、不用怕。」雪儿温声地劝着她。 沈冰心发抖的身子渐渐地软了下来,雪儿拿了香枕垫在她的腰后,端了一杯热茶给她,「五小姐喝点热水。」 她喝了一小口,又急急地喝完。 雪儿担忧地说:「五小姐小心,小心烫着呢。」 沈冰心将瓷杯还给了雪儿,呆呆地看着床帐,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要做南宫晏的妾了,「没事了,你去歇着吧。」 雪儿看着沈冰心,忧心地说:「五小姐……」 「去吧。」 雪儿不知沈冰心怎么了,但她知道,沈冰心不会任由人占便宜,她也微微放心,可一想到从小就伺候到大的五小姐因为往事而变成如今这副不爱笑的模样,她的心就微微地疼。 沈冰心的生母是袁姨娘,当初何等姿色,甚至当初还怀上了男胎,可惜是一个死婴,最后抱着死去的孩子跳湖自尽了。那时沈冰心大病了一场,所有人都说她熬不过去,最后活了下来,性子也渐渐地冷了些。 沈侍郎一直在外院,内院的事情都是沈夫人决定。沈侍郎一开始也心疼沈冰心,可疼爱的程度到底有限,到了后面的几年,也渐渐地不闻不问,反而对于自己的嫡女、嫡子更加地重视。 沈冰心的身子养好了,可过的日子却只比一般丫鬟好些,得脸的丫鬟可比沈冰心过得好,幸好沈冰心从来不在乎这些,她就仿佛被人彻底地忘记了般,活在她的小院子里。 沈冰心坐在床榻上,透过床幔,看着雪儿吹熄了烛,睡在了一旁的榻上,她缓缓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沈冰心心里此刻再明白不过了,她已经无法摆脱做妾的命运,既然如此,那她就要努力地活着,否则等待她的将是未知的可怕。 她闭上眼,眼前仿佛呈现南宫晏那幽暗的黑眸,她心中一叹,翻了一个身,这个男人可真的很棘手。她咬着唇,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乡中,只是梦里也总是有南宫晏的影子,阴魂不散,让她偷不得半日闲。 晏老王妃神色不明,最后叹了一口气,看着坐在那里玩世不恭的南宫晏,「确定了?」 「嗯。」 晏老王妃其实也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既然南宫晏说出了他要的妾是谁,她便知道儿子的决心了。 南宫晏年少时便去了边境打仗,一去便是八年,回来之后成亲了,却不喜欢沈家大小姐沈冰玉,甚至连碰也不碰,倒是沈冰心这个沈家庶女入了她儿的眼。 南宫晏要做的事情,即便是晏老王妃也是改不了的,她叹气,「母妃之前便说了,此事你自己作主。」她目光柔和地说:「既然你对那五小姐如此喜爱,到了时候便将她迎进府里。」 南宫晏听了这话,眼中精光闪闪,颔首站了起来,「如此,便要莫管事准备了。」晏老王妃点点头,哪知南宫晏喊住了莫管事,「还是要莫管事亲自走一趟。」 晏老王妃皱眉,「这是干什么?」 他低声道:「儿子怕还没到日子,便见不到儿子要的女人了。」 晏老王妃听了都笑了,「你啊,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谁。」她心里怀念地想着,这样的霸道、独裁,真是像极了已经去世的晏老王爷。 南宫晏笑了笑,晏老王妃催着他,「既然要纳进来,就要注意长幼有顺,得王妃先有了,她才能怀。」 南宫晏想了想沈冰心那瘦弱的样子,淡淡道:「还得她养好身子些。」那么瘦弱,承受他想必都有些难,何况是为他生儿育女。 想到那日她柔润的唇,他的胸口微烫。他思忖了一下,吩咐莫管事,「莫管事去的时候多带些补品。」免得她刚进府就被他折腾没了。 「是。」莫管事恭敬地应下。 等南宫晏走了,晏老王妃轻笑,「人还没进来,便懂得疼人了。」 莫管事低着头,「奴婢瞧那沈五小姐似乎有些不同,只愿她是个好的,别瞎折腾。」 晏老王妃微叹,「老王爷的院子里干净得很,我也从来不操心这些事情,只希望她进来,能安安分分的。」 「是。」莫管事连连点头。 沈府。 「晏老王妃说,府中的五小姐娴静有礼、贤良淑德、容貌上佳,晏老王妃极其喜欢,请沈夫人在初八的时候准备妥当。」莫管事的眼睛飘过沈夫人的脸。 沈夫人似乎早已猜到了一般,笑着点头,「这是她的福气。」虽然不知道沈冰心哪一点入了南宫晏的眼,但是南宫晏要纳她为妾,也许能成为沈冰玉的筹码之一。 沈夫人心中微松,她们母女早已商量过了,不过就是一个妾,她们有的是法子收拾,为今之计是要知道那个被南宫晏看中的庶女是谁,如今总算知道是哪一个胆大包天的庶女了。 只要找出来,她的女儿也不会白白受委屈,到时候定要沈冰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以晏王府的门第,怎么也要嫡妻先生下嫡长子才是,至于沈冰心嘛,呵呵,只不过是拢住夫心的一个工具罢了。等沈冰玉生下孩子,巩固了地位,再一点一点地除掉沈冰心就好了。 沈夫人脸上带着笑,「麻烦莫管事跑了一趟。」 莫管事笑着摇头,「不会、不会,不知五小姐的院子在哪?」 「莫管事去那里不合适吧?」沈夫人皱眉。 「晏老王妃吩咐老奴看望五小姐。」莫管事说。 沈夫人咬牙,吩咐李嬷嬷带莫管事去,自己仔细回味了一番,冷冷地笑了,「沈冰心倒是有些手段。」 沈冰心看到莫管事来的时候,大吃一惊,虽然想过南宫晏会让人抬她进晏王府,料不到莫管事亲自来了一趟,莫管事倒也不啰嗦,只将补品放下便离开了。 「五、五小姐……」雪儿捂着嘴,「这可怎么办?夫人居然要你去做妾。」 沈冰心看了一眼雪儿,安静地没有说话。 「五小姐!」雪儿一脸的惊慌。 「雪儿,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之前耽误了你,改日你拿了卖身契便回乡下去吧。」沈冰心轻声说道。 雪儿吓得跪在她脚边,「奴婢不走。」 「雪儿,你何苦留在我这里呢。」当年袁姨娘为她留下的人,死的死、走的走,至今只有一个雪儿了。沈冰心温柔地摸了摸雪儿的发,「便是让我安心,你离府吧。」 雪儿抽泣地说:「五小姐,你这是逼死奴婢,除了你的身边,雪儿哪里也不去。」 沈冰心看着雪儿悲伤的模样,眼里也染上了忧郁,她去王府做妾本来就不是自愿的,被逼到了那个境地,她能如何,进府之后到底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第八章 「五小姐……」雪儿抱着她的腿哭泣着。 「好雪儿,起来吧。」沈冰心扶着她起来,「你愿意跟着便跟着吧。」 雪儿破涕为笑,「谢谢五小姐。」 沈冰心一笑,「去洗洗脸吧。」 雪儿连忙点点头,手脚并用地跑到外边去。 沈冰心转过身,一下子楞住了,窗棂旁边倚着一个男人,她喃喃地说:「南宫晏。」 南宫晏的黑眸里闪灿着一簇火花,看上去格外的吓人,她下意识地不敢向前,他冷笑,「本王倒不知道晏王府弄得你们主仆如此害怕。」 南宫晏心中有一股火在燃烧,他自然知道她不愿意,可没想到她将晏王府视为地狱,一步也不想踏入,在她的眼中,他是豺狼虎豹吗?竟让她这般怕,这种念头发狂地在他的心中生长,令他有一种想狠狠质问她的冲动。 她站在原地不动,他笑了一声,「沈冰心。」 她浑身一个颤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警告,慌慌地垂眸,没有去看他一眼。 「怎么,连看着本王都不敢了?」他声音冷沉,冷冷地看着她。 「王爷到小女的闺房有何事?」沈冰心不理会他之前的话,反而质问起他不顾礼节,就这么闯进了女子的闺中。 南宫晏笑了,渗着冷意,「很好。」他上前一步,直接拽住她的手,「你人都是本王的,难道本王连你的屋子都不能进了?」 沈冰心扭过头,不想理他。这个人无法用常理跟他沟通,他总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她的想法在他的眼中重要吗?根本不重要。 「王爷爱去哪便去哪。」她淡淡地说。 南宫晏狠戾地看了她一会,突然将她拉进怀里,正要说什么话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雪儿的声音,「五小姐,夫人派人过来了。」 沈冰心望了安宫晏一眼,只见他的脸色极为不好,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两个主仆倒是同心。」 她听得笑了,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赞美,「王爷谬赞了。」 南宫晏只觉得心中的火更大了,捏着她的下颔,硬要她看着自己,「沈冰心,你给本王记住!」 她长长的羽睫盖住了她的神情,他看不清她的情绪,却知道她在无声地抗议着,他松开手,甩袖离去。 沈冰心全身都似被抽走力气,软软地坐在了凳子上,她闭上眼睛,缓缓地调节情绪。 她从来不想做妾,他要她做他的妾,微小的她没有办法反抗,即使成为他的妾,她要的也从来不是他的宠爱,但求他对她失去了新鲜感,求他给一条生路,他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地不给她活路吧? 沈冰心怔怔地看着院子的方向,揉了揉自己的下颔,打起精神往沈夫人的院子去了。 沈冰心站在沈夫人面前,看着摔在自己脚边的茶盏,她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母亲。」 「你有几分本事。」沈夫人笑里藏刀地说道。 「母亲可是有什么吩咐?」 沈夫人朝李嬷嬷使了一个眼色,李嬷嬷便上前了,冷傲地说:「既然你是妾,就要做好妾的本分,特别是王妃还没有生下嫡长子之前,你不得有子嗣。」将手里的一碗汤药放在了桌上了,李嬷嬷低声道:「你既是去做妾,便喝了这绝嗣汤。」 沈冰心正不知道如何的时候,沈夫人缓缓开口,「这汤,你也可以不用喝,我只是提醒你,在你大姊姊还未产下嫡长子前,你不可有身子,否则我有一千种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沈夫人的话令沈冰心想到了袁姨娘,那个可怜的女子,最后命丧在了深湖之中,不是被人直接用毒毒死,而是阴毒地给了袁姨娘希望,又残忍地剥夺了袁姨娘最后的希望,希望落空,最后直接自尽了。 沈冰心知道,沈夫人是在恫吓她,她现在是南宫晏的人,她们绝对不会让她喝下绝嗣汤,但是她要敢真的有身孕,那么沈夫人有法子让她一辈子无子嗣,甚至是要了她的命。 这样的恐吓如蛇一样盘踞在她的胸口,她的呼吸不禁急促了几分,她安分地垂头,「是。」 沈夫人颔首,满意沈冰心的说法,「你回去歇息吧,初八之日,王府的小轿会抬你从侧门进王府。」 沈冰心规矩地行礼离开了。 沈夫人望着沈冰心的背影,看着自己的手,她眼里一片晦暗,「袁姨娘没逃出我的手,她一个沈冰心,凭什么。」 李嬷嬷附和道,「夫人不用当一回事。」 「嗯。」沈夫人阴阴地说:「之前王爷藏得深,不知道是哪一个,如今知道了也好下手,偏偏老王妃又掺了一脚,此时沈冰心若是出了事,那便是算在我们的头上了。」 李嬷嬷点点头,「夫人说得是,但是方才为何不让她喝下绝嗣汤?」 沈夫人轻笑,「有些事情做绝了,狗急了会跳墙,徐徐图之才是,何况晏王此刻对她有兴趣,若是毁了她,晏王会更加怜惜她,男人啊,总是对这些贱蹄子心软。」 隔日一早,沈冰心一夜无眠,想着沈夫人的话,她头痛欲裂,整个人都不舒服。她揉着头下了榻,雪儿服侍着她洗漱,「五小姐,你身体不适,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沈冰心摇摇头,「不用,我休息一下便好了。」 雪儿担忧地说:「今日奴婢去厨房只端了一份白粥小菜过来,你胃口不好,要不要奴婢偷偷地让厨娘给你整些别的吃食?」 沈冰心心里滑过一抹温暖,「别了,吃些清淡也好。」要吃别的食物,是要偷偷塞钱给厨娘,这样才能有小灶可开,她并不是没有胃口,只是担心她以后的生活。 沈冰玉不是好惹的,身后还有一个沈夫人,王府里的南宫晏更加不好对付,这个男人霸道得没有理可讲。沈冰心一想到这些,头便疼。 「是。」雪儿很快地将白粥小菜端了上来,「五小姐,趁热吃吧。」 沈冰心用了早膳,精神也好些了,看着院子里的风景,心情莫名的感伤,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这里了,想过有一天会离开,却没想过离开的日子这般的快。 她想过她一个庶女出路不好,却偏偏是最差的出路,也是她最不想要的出路,做一个妾侍。有时候人便是这样,越是抗拒什么事情反而越会碰上那件事,怕什么来什么。 「哎……」沈冰心叹了一口气,又在一旁的榻上躺了下来。想来想去也是这样,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她还不如别想,进了王府,做她的小妾,等南宫晏对她冷淡之后,她就可以和现在一样,住在小院子里做自己的事情。 往好的方向想,不过是把住的地方换一换而已。这般想,她的心情也明朗很多,至于南宫晏,这个男人的心思猜不透,她不猜。 「五小姐。」雪儿拿着一份请帖走了进来,「晏王府来了请帖。」 沈冰心的两边眼睛皆跳了跳,一种不祥的感觉袭来。 「王爷请你去王府玩。」雪儿闷闷地说。 沈冰心脸色微白,看吧,她就知道南宫晏的心思她猜不透,好端端地请她去玩什么呢。 翌日,沈冰心微微梳妆打扮了一番,在雪儿的服侍下上了马车,到了王府,一个丫鬟便带着她逛到了湖边,「王爷正在亭中。」 亭还是那座亭,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心境却截然不同了,沈冰心有些认命地上了桥,进了亭。 南宫晏坐在那里,朝她笑着,「陪本王喝酒。」 这一次,他不骗她了,是酒,不是茶。她自觉做一个小妾,最重要的便是要得男人的宠爱,她浅浅一笑,将身上的披风拿了下来,挂在了手臂上,露出身上的浅绿衣衫。她屈膝行礼,「王爷。」 「嗯。」 沈冰心站直了身体,抬头露出一双小鹿般湿润的水眸。 南宫晏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黑眸落在她的身上,气势幽暗地铺开,「坐。」 男人的霸气扑面而来,沈冰心不以为然,脸上娴静地笑着,「多谢。」她款款地往石桌石椅走去。 因为秋冷,石椅上早已铺上了薄薄的坐垫,她婀娜地坐在了坐垫上,那位置正好在南宫晏的侧方。 南宫晏的眼睛暗了暗,大手扬起那酒壶,给她斟上一杯。沈冰心端起酒杯,怪不得她之前误以为是茶,此酒颜色如茶,却没有酒的香味,她小口地抿了一口,「咳咳!」 「酒也不会喝。」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嫌弃。 沈冰心抿着唇不说话,要她来的是他,要她喝酒的是他,嫌弃的她的照旧是他,她安静地双手放置在膝上,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第九章 「舌头被猫叼走了?」南宫晏瞟了她一眼。 「王爷希望小女说什么?」她反问。 「你还是别说话了,说多了惹得本王不快。」南宫晏冰冷冷地说。 沈冰心听了,心中笑了,这个人心里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于是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个喝酒,一个看风景,各做各的事情。 沈冰心便等着他开口要她回去,结果他一直不开口。她硬着头皮说,「王爷……」 「本王不是让你别说话吗。」南宫晏懒洋洋地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味。 沈冰心难堪地转过头,不说话便不说话吧。 南宫晏突然站了起来,朝她走了过来,忽然拉着她起来,自己坐在了她的位置上,又伸手将她扯在了怀里。 无耻!沈冰心伸手推他。他挑眉,「被本王抱一下怎么样,有少块肉吗?」 沈冰心懊恼地瞪他,「我……」 「本王准你说话了?」 沈冰心算是明白了,他是故意的,她懊恼地转过头,决定不去看他这个人了。 渐渐的,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一同在亭中待了许久,却不曾再多说话。南宫晏慢条斯理地喝着酒,沈冰心则是缩在他的怀里困得捂嘴打了一个呵欠,他不说话,她忍不住沉重的眼皮,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竟有睡意,缓缓地睡了过去。 南宫晏头一低,见她已经闭上眼睛,他的唇微微往上一扬,没想到她的心倒是宽,这样也能睡着。 他一动也不动地坐着,一手端着酒杯,一手似不经意地将她的披风微微拉高,遮住了外面的冷风。 「只是要你说些好话听听,却跟石头一样又硬又臭……不过做回你自己就好……」他的声音很淡,风一吹,便散去了。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再看到她对他那样真心真意地笑。 等沈冰心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亭子里了,他们正坐在花厅里。她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气定神闲的南宫晏,神色僵硬,语气冷淡地说:「王爷。」 「睡得可好?」南宫晏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取笑意味。 沈冰心挣开他,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哪知道方才睡得沉,腿微微沉重,她的绣花鞋刚触地,身子便往一边倒下,摔了过去,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捞了起来。南宫晏瞥了她一眼,「好好坐着。」于是,她的腰被他一抱,整个人又坐回了他的腿上,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上菜。」 丫鬟们陆续将菜肴端了上来,沈冰心此时才惊觉肚子饿的厉害,等丫鬟退到外边,她轻声道:「王爷……」 「你是看着本王用膳呢,还是跟本王一起用膳?」南宫晏挑眉看着她。 这样的选择摆在面前,任谁都会选后面那个吧。已经晌午时分,沈冰心饥肠辘辘,饿得脑袋有些空空的,「王爷,小女可以下来用膳吗?」 「坐在本王怀里用膳不好?」南宫晏不悦地问。 「王爷喜欢抱着人用膳?」沈冰心受不了地反问道。 「本王就喜欢抱着你用膳。」他直接地说。 沈冰心磨了磨牙,之前只觉得他不要脸,现在他根本就是不是一个人,没皮没脸的话什么都说。 南宫晏视若无睹地拿起筷子挟了几口菜,仿佛没有感受到她的反抗一样,他吃了几口,才掀了掀眼皮,「也罢,不跟你计较。」说着,他松开了放在她腰肢上的手。 沈冰心迅速地下地,坐在他的对面,拿起筷子,欢快地用膳。南宫晏瞅了她好几眼,她恍若未觉地吃着,他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笑意,低头继续用膳。 沈冰心吃了一会,偷空看了南宫晏一眼,见他还没放下筷子,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她还真怕他先放下了筷子,要是他先放下了,那她再饿也不能吃了。 等沈冰心吃完放下筷子,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吃饱了?」 沈冰心脸色微红,注意到他用膳的速度比常人慢上不少,「是。」 南宫晏这才将筷子放了下来,丫鬓们便上来收拾了桌子,没一会便端茶上来,南宫晏伸手端起茶盏,细细地品茶。 她也端着茶尽小口地喝着,吃饱喝足,她浑身放松了不少,襦裙里的腿都自在地微微晃着。 「等等,你回去好好歇着。」他瞄了她一眼。 摇晃的腿一顿,又乖乖地放好。沈冰心垂眼道:「是。」 「你不好奇我今日为什么让你到府里?」 沈冰心抬头看他,她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脸上挂着温温的笑容,「王爷为什么让小女来王府?」 「你过来吻本王一下,本王便告诉你。」 沈冰心瞬间傻了,敢情他又要玩上一次的贱招了,她垂眸,权当没听见。 「嗯?」南宫晏威胁地拉长了声音。 可耻!她心中暗骂。 「真的不想知道了?」他循循善诱。 「小女不想知道了。」上次被骗了一次,她怎么可能再被骗。 「可本王想让你知道,算了,便放过你一回。」南宫晏一脸不跟她计较的神情,「本王想看看你是否愿意做本王的人。」沈冰心看向他,他又适时地续道:「之前一副不愿意做本王的妾的样子,今日一看,倒是还好。」最后两个字含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沈冰心瞬间脸色微变,难道她今天要死要活,他便不会让她做妾了吗?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南宫晏站了起来,俯首弯下腰,冷酷地贴着她的耳说:「你从入了本王的眼开始,死都是本王的人了,若是今日你还是不愿意,那么便一辈子不用嫁人了。」 沈冰心轻轻地打了一个冷颤,这个男人好狠,他得不到的宁可毁了,是吗? 南宫晏轻柔地抚着她的发丝,她僵了僵身体,觉得一辈子不嫁人,做一个老姑娘,也比待在他身边安全些。 「不过本王怎么忍心让你一辈子嫁不了人,守着青灯过一辈子。」 太霸道了!沈冰心整个人都傻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反正他要的就是非要得到,他的意思就是这么简单。 她这副可怜的模样没有引起他的怜惜,他捏着她的下颔,逼着她看着自己,「本王知道你很聪明,本王很喜欢你这份聪明。」 她安静地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掌心,疼痛稍稍麻痹了她的恐惧。 「但有时候本王很讨厌你的安静。」南宫宴猛地咬住她的唇,听到她痛呼一声,舌便钻进去,勾着她的香舌,滑腻的舌将她整个圈住,令她呼吸困难地张大了嘴,可她越是弱,他便越是强悍,搅得她控制不住地急喘。 她的唇角被两人相濡以沫的银丝浸湿了,粉嫩的唇瓣无意识地轻颤着,她整个人被他摁在怀里,死死地吸吮着,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见她快要晕过去了,南宫宴这才缓下气势,舔了舔她的唇,柔柔地说:「吸气。」 沈冰心吸了几口气,才觉得胸口舒服了不少,她望着他,他一副餍足的模样喝着茶,反观她,唇被吸吮得又红又疼,她低着头,触碰着唇,麻麻辣辣的。 她反手啪地一下打了过去,他微微一避,她的手落在他的胸口处,她神色愤怒地瞪他,「你干什么!」 南宫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容不得本王亲吗?」 沈冰心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胸口的恐惧被激发到了极点,她生气地喘气,眼睛如黑曜石般闪亮。他的手轻轻地触着她的眼角,被忤逆,他该生气,却觉得此刻的她美得闪耀如烈阳,竟不觉得她这样令人厌恶,反而看得目不转睛。 「你疯了!」沈冰心愤怒地说。她没见过这样的人,南宫晏这种骨子里又霸道又执念的人,她遇上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招惹他的。 他不怒反笑,「你说得对。」所以才会对她这般的用心,这世界上的女人千千万万,偏偏就只有她入了他的眼。她不愿意做他的女人,他偏要她做他的女人,她不愿意被他亲,他偏偏要强吻,他这样的性子哪怕是皇上也对他说过,他太刚强、太霸道。 沈冰心抿着唇,一张精致小脸上刻着怒意。他轻轻地说:「你,全部都属于本王,便是吻你了,又怎么了?」 耍赖到这种程度,沈冰心还能说什么,除了气到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了。 「真期待初八。」南宫晏笑呵呵地看着她。 沈冰心只觉得浑身发冷,只愿日子再慢点、再慢点。 他放开她,「早日回去歇着吧。」 沈冰心如获大赦,迅速地站起来,匆匆行礼,快步地往外走了。南宫晏蹙眉,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长得很可怕?   第十章 一顶小轿从晏王府的侧门抬了进去,轿子抬得稳稳的,片刻后,停了下来,大丫鬟青竹道:「夫人,到了。」 青竹撩起纱帘,看到了一张娇俏的脸,她心中一楞,好美,比起王妃还要艳上几分,只是身子骨看上去要消瘦些,并不丰满。 沈冰心在听到夫人这个词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讽刺,不就是妾嘛,喊她夫人倒是抬举她了。她下了轿,站在院子里。 一旁的青竹轻声解释道:「夫人,这里是馨园,莫管事派奴婢来伺候夫人,夫人喊奴婢青竹即可。」 沈冰心看了青竹一眼,轻轻地颔首,一旁除了雪儿还有沈夫人赏赐的两个丫鬟,便对着青竹吩咐道:「雪儿自幼伺候在我身边,以后便跟着我,这两个丫鬟便交由你调教了。」 青竹有些摸不透沈冰心的心思,这沈府的丫鬟给她调教,这也……她不敢多想,只能应下。 沈冰心没有打量院子,馨园比她之前住的院子要好上很多,但又如何呢,左右便是一个关她的地方而已。 这里什么都是现成的,沈冰心也什么不管,进了屋子,便沐浴了一番,将自己打理得舒舒服服,便歇在贵妃榻上休息,她不是妻,她不用明媒正娶,不用凤冠霞帔,便是之前过来时她也只是穿了一套偏红的衣衫,门面上过一下便成,若是认真,倒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屋子里放了一些书,沈冰心闲着无事便挑了一本看着,等到了晚膳时分,青竹布置了菜,唤她用膳,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话。 青竹心中惊讶不已,这位夫人当真是冷淡,什么都不问,连王爷的踪迹也不问。 沈冰心用了膳,带着雪儿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便又回贵妃榻上躺着,等华灯初上,也不见南宫晏的身影,她便洗漱了一番,上榻休息了。 青竹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了,「夫人,要不要奴婢去前院问问?」 「问什么?」沈冰心的声音很轻。 隔着床帐,青竹看不清沈冰心的神情,只道,「去问问王爷回来了没有。」 「不用了。」沈冰心翻了一个身子,南宫晏想来就会来,毕竟她是妾,又不是什么正室,哪有资格去问他什么时候来呢,她刚进府,王爷来不来,她总不能表现得太期待,矜持、低调些总是好的。她可以在南宫晏面前邀宠,但如果她偷偷地要人去打探南宫晏的踪迹,只怕南宫晏会不高兴,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是摸清了门道再说。 青竹神情奇怪地退下了,心想,这位夫人当真是一个怪人,怎么对王爷一点也不上心呢?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轻,丫鬟们都放轻了手脚,沈冰心眼皮渐重,缓缓地睡着,南宫晏这个人也早已被她抛到了梦乡之外。 天方亮,一抹人影走进馨园。守夜的丫鬟看到南宫晏,忙要行礼,他对她摆摆手,安静地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暗暗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小小的隆起,他解了衣衫,随手往地上一丢,脱了靴子,爬上了榻。 榻上的人儿睡得很香甜,南宫晏的唇抿了一下,手直接捏着沈冰心的鼻子,令她呼吸不了,等她挣扎地醒过来时,他阴森森地说:「本王没见过这么失职的妾。」他进来这么久,她没有醒来,居然还睡得如此香甜。 沈冰心睁着失神的眼,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王爷。」他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方睡醒的声音带着甜甜的香糯,听得南宫晏的眼渐渐热了,「嗯。」 沈冰心缓缓起身,抓着被褥,小脑袋往外一看,天色灰蒙蒙的,便喊道,「雪儿、青竹……」 「不必唤她们。」 「王爷不想洗漱一番?」 南宫晏沉着眼睛看了看她,「你不用动,本王自己去耳房。」说着便快速地去耳房洗漱。 沈冰心没想到晚上不来的人,早上却来了,便缓缓地坐了起来。她披上一件中衣,正要下榻,他已经回来了。 他的眼睛如虎一样,发丝还有一些湿意,整个人气势昂扬,她下意识地往榻上缩了缩。 「皇上昨日留我在宫中议事,早晨才出宫门。」 沈冰心哦了一声,「王爷也累了……」 「不累。」他咧开一口白牙,「春宵一刻值千金。」 沈冰心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给压在了床榻上…… 床幔外,南宫晏正擦拭着身子,他低头,看到小腹上染上的血色,眼微暗地擦去,方才激烈的时候沾上了少许癸水。 他将棉帕丢在一旁,换上干净的衣衫,侧头看去,幔帐之下,小小的人儿正深深地熟睡,而她的嘴边、胸前、双腿处残留着他的痕迹。南宫晏的薄唇微扬,虽然没有真正地吞了她,可他也算是享受了一回,这滋味倒是不错。他又拿起一旁干净的棉帕替她擦了擦,瞧她睡得沉,轻轻地吮了一口她的小嘴。 他收回目光,离开了屋子,对青竹交代道:「夫人正在睡,勿扰。」 青竹连忙称是,等南宫晏大步离开之后,青竹便守在屋外。一炷香之后,屋内响起沈冰心低低的嗓音,「雪儿。」 「奴婢在。」 「备热水。」沈冰心娇弱地说。 雪儿的动作很快,让粗使婆子烧了热水,抬到房中,接着雪儿便准备伺候沈冰心沐浴。 「不用了,你出去。」沈冰心吩咐道。 「小姐……不,夫人,你……」雪儿不解地看着她。 「无事,你出去吧。」沈冰心冷静地说。 「是。」 沈冰心又小声地提醒雪儿,给她准备月事带。雪儿一脸的惊讶,「夫人来癸水了?」 沈冰心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雪儿此刻的心情,来了癸水本来就不能伺候人,可南宫晏在她榻上除了最后一步没做,几乎什么都做了,床榻上还留着他们的痕迹。沈冰心里恨死南宫晏,但只面色平淡地说:「嗯。」 雪儿不敢多问,只好收拾了床榻,又去拿了月事带,最后匆匆地退了出去。 沈冰心用热水擦洗了身子,当她看到身上布满的红印子,难得的咬牙切齿,南宫晏简直不是人!一想到他对她所做的事情,她的脸上便一阵红晕,简直不敢相信他这么肆无忌惮。 一颗一颗的眼泪掉进了木盆里,沈冰心将脸埋在了水里,简直不敢相信南宫晏居然这么对她,她默默地擦干了泪,她擦干净了身子,换上月事带,又从自己带来的木箱里找到了一套浅绿色的衣衫穿上。 刚做完这些,突然听到外面雪儿的声音,「王爷。」 沈冰心蹙眉,他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正想着,南宫晏已经走了进来,「才睡下,怎么就起了?」 看到他,沈冰心便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身给他行礼,南宫晏上前扶住她的手,拉着她的手往床榻走,却发现怎么也走不了。 他的头扭过去一看,见她站在那里不愿动,「怎么了?」 沈冰心的神色有些幽暗,「王爷有事?」没事赶紧走,别留在她这里了,看到他这张脸,她整个人就想到不久前的那场欢爱。沈冰心别扭地不想去看他,没有见过这么可恶的人,情欲一来,也不管她身子方不方便。 「脾气上来了?」南宫晏冷下脸,也不等她回答,直接上前一把抱起了她往床榻走。 沈冰心慌了,手脚挥舞着,「放开我,南宫晏,你放开我!」 敢喊他名字的人可没几个,南宫晏却觉得她喊他的名字很悦耳,决定道:「无人之时便喊本王名字。」 沈冰心狠狠地捶他的胸口,「放开、放开,南宫晏,你这个不要脸的。」现在不仅看到他怕,看到那张床榻,她也怕,恨不得晕过去的好。 南宫晏将她放置在榻上,笑着问:「我哪里不要脸了?」不再自称为王。 「白日宣淫,你就是一个色魔!」沈冰心怒了,也不怕冲撞他,最好他一怒之下将她丢进无人管的院子里,任由她自生自灭的好。 「哈哈……」南宫晏倒也不气,反而笑了,「我对着我的女人白日宣淫,有何不可。」 「不要脸!」沈冰心气道,却奈何她说不出更过分的词来形容他了。 他邪肆地勾起唇角,「我就是不要脸。」说着的同时,大手一挥,直接将她刚穿上的衣衫给剥掉。 「啊,你干什么?」她紧张地护着胸口,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手一撕,她的衣衫便成了破布,唯有肚兜和亵裤还好好地在身上。 「不要脸给你看啊。」南宫晏笑笑地说。   第十一章 沈冰心晶莹白润的身子被他压在身下,她的发丝凌乱地散在榻上,脸上的神情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她呜咽地别过头,将脸埋在发丝里。他是王爷,他是晏王府的主人,他要干什么,她阻止不了他,她不看,眼不见为净,这总可以吧。 她紧闭着双眸,眼角还带着莹润,粉嫩的唇一抖一抖,娇弱的模样看得南宫晏的心也软了。 她的耳朵听着声音,听到他的手伸向他自己的衣衫里,他正要脱掉他的衣衫,又要对她做那些不要脸的事情…… 一抹冰凉的触感贴在她的娇躯上,沈冰心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他一手拿着药膏,一手沾了药膏涂在她的身上,她呆楞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替她擦药膏。 南宫晏抬着莞尔的眉目,「怎么不喊了?」 她精致的俏脸瞬间通红了,她以为他要对她那个这个的,没想到他是替她擦药膏。 「这是雪凝膏,化瘀的效果很好。」他的眼认真地注视着她身上的红印,情欲上身时顾不得太多,可方才走的时候注意到她身上的红印实在惹眼,看得他心情略微不好。 他去了一趟书房,回来时想给她无声无息地擦一擦,没想到她已经起来了,她刚才那愤然抗议的模样,现在想来觉得格外的灵气,也格外的生气勃勃,逗弄她的心思便上来了。 沈冰心沉默地将脸埋在了被褥上,脸蛋教他看不清,可她的耳根子却红了,甚至身体也微微地泛红了,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丢脸丢大了。沈冰心此刻只有这样的想法,恨不得找一个洞将她自己给埋了,正懊恼、羞愤的时候,感觉一只大掌深入她的亵裤里,她连忙抬头,「我自己来就好了。」 「既然是我弄的,当然还是我来擦。」南宫晏细心地将雪凝膏擦在她的双腿间,他知道自己确实是粗鲁了,看她身上的狼狈便知道他做过头了。 「以后让青竹将你的癸水日子记下来。」南宫晏低声吩咐,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虽然他不亏,可看她那抵抗的小脸,愉悦也降低了不少。 沈冰心整张脸都红透了,咬着牙,不说话。他看了她一眼,她不得不应了一声:「知道了。」她强忍着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的触感,酥酥麻麻的,不喜欢,却也不厌恶。 他收了手,将雪凝膏往自己的怀里一塞,「晚上再擦。」 她瞬间黑脸,将赤裸身体藏在被褥里,小手朝他伸了过去,「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他挑眉,「不。」 沈冰心纠结万分地看着他,「你给我,我让雪儿替我擦。」 「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了,又何必害羞。」南宫晏朝她暧昧地眨了眨眼。 「南宫晏!」她懒得跟他说话,直接说:「不用了,我自己有药膏。」 「可我就想为你擦药膏。」南宫晏一副他心甘情愿的模样。 「我不要。」沈冰心恼羞成怒,「我怎么样,都不用你管。」 「那么我爱如何,你也管不了。」他一派的清风云淡,丝毫不介意她的话。 他的执着才是最可怕的,她的头微微地疼,「王爷,你到底要如何?」 「私下不用喊我王爷,直接喊我名字,南宫晏、阿晏……」 「南宫晏。」她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想要怎么样?」 「应该是你想要怎么样,不是吗?」南宫晏笑嘻嘻地说。 沈冰心深吸一口气,微微冷静,「如果我自己要擦药,你如何才肯?」她仔细想了想,这个人似乎在等她说这句话,否则为什么要执着一件擦药膏、不擦药膏的小事上呢。 南宫晏仔细地想了想,「嗯,不如替我做一件衣衫吧。」 沈冰心咬牙切齿,「府中没有绣娘吗?」 「我爱穿你做的。」他理所当然地说。 「好。」她用力捏紧了拳头,恼怒地说:「我做的你一定要穿。」 「自然。」他点头,「怎么舍得让你伤心。」 沈冰心转过头不看他,等他先走,结果过会头转过来,见他正盯着她,「还有事?」 「整理好,一起用膳。」南宫晏站了起来往外走。 「不用,我不饿。」她才不要跟他一起用膳。 他脚步不顿,「快点。」 她又没答应他,他这个人怎么这么自作主张,她恼怒地拍着床。雪儿走了进来,「王爷吩咐奴婢进来伺候夫人。」 沈冰心只得起来,雪儿一边服侍她穿衣衫,一边低低地问:「夫人,王爷可有为难你?」 沈冰心微楞,「倒也没有。」扭过头看到雪儿红着眼,「怎么了?」 「夫人若是不开心要跟奴婢说,不要忍着。」雪儿心疼地说。 顺着雪儿的目光,沈冰心看到身上的红印,立刻明白雪儿误会了,这些红印看着可怕,实际上却不疼,而且她又该如何跟未经人事的雪儿解释呢?她红了耳根,只道,「你莫担忧。」 雪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替沈冰心整理好衣衫,「夫人,王爷在外面等着。」 沈冰心扯了一下唇,他还在等着啊。她咬了咬唇,一旁的雪儿嘀咕道:「夫人,王府的早膳很丰富呢,你要多吃些,养好身子。」 雪儿的话让沈冰心淡淡叹了一口气,没必要跟吃过不去,不是吗?不看着他吃饭就好了。 沈冰心到了外间,青竹已经备好了早膳,南宫晏正坐在一旁。南宫晏瞟了她一眼,挥挥手,让人退下。 沈冰心的眼睛不动,就盯着自己桌前的碗筷,南宫晏也不逗她,只说:「快些用膳。」 王府的早膳如雪儿所说,确实很丰盛,一碗热呼呼的什锦粥,桌上还有各色各样的小菜,荤素皆有。 沈冰心小口小口地吃着,直到她停下筷子,一脸的满足,南宫晏望了她一眼,「好吃?」 沈冰心点点头,不多说话。南宫晏微沉脸,「抬头跟我说话。」 她听话地抬头,「王爷可还有什么事情,若是没事,妾身便去给王爷做衣衫了。」做衣衫几个字被她狠狠地咬着。 虽然不满她见他就想转头走人,可听到她说要给他做衣衫,他神色愉悦地点头,「本王很期待。」 等南宫晏走了,沈冰心皮笑肉不笑地走进内屋,喊雪儿准备东西。雪儿一脸的疑惑,「夫人,你真的要做衣衫?」 沈冰心望了雪儿一眼,自然明白雪儿的疑惑,她的女红并不是很好,绣香囊已经很勉强了,何况是衣衫。沈冰心低着头,「不是我自己要穿的。」 雪儿一楞,「莫非是给王爷做的?」 沈冰心神色微青,不甘愿地应了一声:「嗯。」 雪儿一脸的惊讶,「夫人,王爷对你可好?」这句话说得非常的轻,也充满了担忧。 沈冰玉没有说话,雪儿想到了什么,微怒了,「夫人,王爷明知道你不擅长女红,怎么能让你做这些粗活呢,还是奴婢来吧。」王爷长得玉树临风,可是对夫人可不怎么好,看夫人身上的红印子就知道了,现在还要夫人给王爷做衣衫,王府有权有势,怎么就非要夫人做衣衫呢,太过分了,摆明欺负夫人心善。 沈冰玉很开心,雪儿这么为她着想,脸上带着笑,「没事,不过无事就做一做,而且他也没说要我做得好。」只说让她做。 雪儿惊讶,「王爷难道还缺了衣衫穿不成?」 沈冰玉赏了她一记白眼,「话不要乱说。」 雪儿立刻低头,「对不住,夫人。」 沈冰心突然想到什么事情,喊了青竹进来。青竹走了进来,「夫人。」 沈冰心轻声问:「王妃那里可有来人说什么?」 青竹一楞,「这倒是没有……」 「我不过是一个妾侍,没资格向晏老王妃问安,可这都进府了,总得向王妃问安。」 沈冰心扣了扣手指上的蔻丹。 青竹道:「是这个理,那夫人想什么时候去请安?」 「现在吧。」沈冰心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虽然不想去请安,可也不想被沈冰玉抓了把柄,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去看沈冰玉,可没办法,沈冰玉是正室,她一个小小的妾,不得不去。 青竹扶着她往外走,「夫人,小心些。」 沈冰心的脸上有着些红晕,想到自己这样的娇弱都是南宫晏造成的,她不禁有些懊恼,又叮嘱雪儿,「雪儿,你便留在院子里看着吧。」 「是。」雪儿称是。 「夫人,老王妃住在金富庭,王妃住在蜀兴院。」青竹一边扶着她,一边往外走,顺便介绍王府的情况,「那几座空院子到时候要改造成一个小花园,以后夫人可以去那里逛逛。」   第十二章 晏王府很大,可住的人却格外稀少,沈冰心一路走过来,已经看到不少空的院落。沈冰心听了点点头,不一会,她们便到了蜀兴院,沈冰心看到了院子里的陈嬷嬷,陈嬷嬷一直跟在沈冰玉身边,她也认识陈嬷嬷。 「陈嬷嬷。」沈冰心开口道。 陈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是谁呀,哦,是府中的姨娘,姨娘来了便进去吧,王妃等着呢。」 沈冰心听着姨娘两个字,只觉得眼前发黑,想到袁姨娘,喉咙都发不出声音了,特别是陈嬷嬷眼中的轻蔑如此清楚。 沈冰心咬咬牙走进了院子,馨园里的丫鬟给脸面,称呼她一声夫人,可她的身分确实就是一个姨娘,可听着别人这样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姨娘称呼她,她的心便疼得难受。 「你来了。」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内室响了起来。 沈冰心抬头看去,便看到了沈冰玉高傲的小脸,行礼道:「大姊姊……」 「姨娘真是健忘,这里可不是沈府。」陈嬷嬷解释道。 沈冰心神色不变,从容地改了称呼,「王妃。」 沈冰玉冷冷地看了她一会,直到沈冰心站不住了,她才说:「起来吧。」 沈冰心站了起来,低着头,沈冰玉不说话,陈嬷嬷则是代沈冰玉说话,「王妃念你同是沈府姑娘,想要怜惜你,可你也不过是一个妾,这里是王府不是沈府,所以规矩得立。」 陈嬷嬷一顿,又说:「以后姨娘要每日过来请安,切忌不要躺床起迟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沈冰心的脸更红了,她哪里是起迟了,分明是被南宫晏闹得起不来。 「而且姨娘的身子弱,子嗣还是迟些怀比较好。」陈嬷嬷意味深长地说。 沈冰心立刻觉得眼前仿佛有一把刀对着自己,她随时会死。她开始明白袁姨娘悲哀到没有希望的日子,前没有了儿子护身,后有沈夫人这匹狼,只能一死百了。现在就算她说身子不弱,以后也会无缘无故地身子弱了,坐实了这件事情。 之前沈夫人已经说过了一回,此刻陈嬷嬷的话更是打开了天窗说亮话,她要是敢怀,沈冰玉便让她身子一直弱下去。 沈冰心的手抓着丝绢好一会才放开了,她哪里敢不从了,在沈冰玉面前,她能怎么样,以前未出阁,她只是一个庶女,如今进了王府,她也只是妾侍,她只能忍着。 「姨娘来得巧,便伺候王妃用午膳吧。」陈嬷嬷最后这么说道。 沈冰心的唇几乎咬破了,刚过来,沈冰玉便要压她一头,她只能应下。此时,外面有丫鬟喊道:「王妃,冰心夫人可在你这里?」 听到丫鬟的话,沈冰玉本来淡淡的神色上闪过一抹冷意,「冰心夫人?」 陈嬷嬷立刻扬了嗓子,「哪里来的丫鬟,这里只有一个沈姨娘,哪有什么冰心夫人。」 那丫鬟却似不怕地又说:「奴婢是晏老王妃身边的丫鬟,青梅。」 陈嬷嬷熄了气焰,既然晏老王妃身边的青梅这么称呼沈冰心,陈嬷嬷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青梅又说:「请冰心夫人随奴婢走一趟。」 沈冰心放心的同时又有些担忧,这晏老王妃找她何事呢? 沈冰玉脸色阴暗,冷笑,「老王妃找你,你还不去,站在这里做什么?」 沈冰心心中半喜半忧,露出怯怯的神情,「可妾身还要伺候……」 「这里哪里还用得着你。」陈嬷嬷冷笑。 于是,沈冰心屈膝退了出来,青竹跟在她的身边。 青梅看到沈冰心便道:「冰心夫人,这里请。」 沈冰心带着青竹跟在青梅身后,三人走了一段路,青梅笑着说:「奴婢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奴婢先走了。」 沈冰心听得一头雾水,头一转过去,正好看到了南宫晏,那青梅是对着南宫晏说的话。 「嗯。」南宫晏颔首,接着看沈冰心,「身子俐落了?」沈冰心红着脸,说不出话。南宫晏嗤之以鼻,「你一个妾侍在府中乱逛什么。」 沈冰心看着那英俊不凡的南宫晏,要不是披着这张英俊的人皮,他其实是一只禽兽吧,她低头道:「妾身只是去请安。」 「无事别在王府里走来走去,这里可不是沈府。」南宫晏冷冷地说。 沈冰心不说话,青竹偷偷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猛地抬头看南宫晏,她才发现南宫晏的神色非常不好看,她心中不悦,今日这般还不是因为他的关系,他倒好,反过来跟她生气。她闷闷地说:「妾身没有忘记,这里是晏王府。」 他瞄了她一眼,伸手搂住她的腰,「本王的话你要听,知道吗?否则定让你在榻上求饶不止。」 沈冰心僵硬了一下,脸渐渐地红了,心中愤恨这个人说话荤素不忌,最后故意抬脚踩他,「王爷站远些。」 她的力气跟绵羊似的,一点也不疼。他的薄唇贴着她的耳,「你倒是有力气,本王以为你今日会爬不起来。」 沈冰心的耳根发烫,面上带笑地看着他,「礼不可废,妾身只是来请安。」虽然沈冰玉不怀好意,可她总不能落了把柄给沈冰玉拿着吧。 他静静地盯着她,神色微缓,「回去吧。」径自往前走,走了几步回过头,「你还要留在这里?」 「但……」晏老王妃不是找她吗?沈冰心还未开口,便被前面的男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她立刻也不说话了。 她飞快地想到青梅说的话以及南宫晏的态度,莫非他是来解救她的?沈冰心吃惊地看他,他已经往馨园走去,她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馨园里,沈冰心用完午膳,喝了一口茶,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南宫晏,心里觉得奇怪,他怎么在她这里用膳? 「王爷不陪着王妃?」沈冰心心里就像有猫咪在挠着一样,为何这个男人在她这里的时间有点多呢? 南宫晏眯着眼睛打量她,「本王陪着你不好?」 「呵呵。」她笑着,「随你。」 她开口要丫鬟将菜撤下,自己起身。他看着她,「去哪?」 她轻侧过头,「妾身想午休。」 他挑高了眉,高大的身影从凳子上起来,尾随她进了内屋。她正在脱外衫,看到他进来,「王爷?」 「过来。」南宫晏张开手臂,俨然是要她给他脱衣衫。 「王爷要休息?」在她这里休息?沈冰心蹙眉。 「嗯。」 「妾身来了癸水……」 「又不是做那档子事。」南宫晏瞄了她一眼,仿佛她是有多么心急要跟他行房一样。 沈冰心差点咬到舌头,红着脸上前替他将衣衫脱掉,放在一旁,他坐在榻上,她上前蹲坐着替他脱了靴子。 他的眼望着她的一举一动,「动作倒是挺熟练的。」 她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也不去深究。在沈府的时候,她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做的,就算有雪儿帮忙,可她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动手。 等南宫晏躺在床榻上时,沈冰心则是躺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南宫晏看了看她,瞅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身下的榻,「到榻上来。」 「妾身……」 「不要废话。」南宫晏开门见山地说。他扯了一下唇,也想到她身子不方便的原因,又或者是被他清晨的手段给吓到了,但他极不喜欢她的疏远。 沈冰心听话地到了榻上,被他长臂一伸,揽在了怀中,躺在榻上。不知怎么的,她有些睡不着了,她却不敢说,不然等等他又发疯了可糟了。 两人安静地相拥,只是谁都没有睡意。南宫晏有些怒了,「方才说午休的是你,怎么不睡?」 她也想啊,可他在,她一时睡不着。他又道:「再不睡……」 沈冰心立刻道:「妾身这就睡。」赶紧将眼睛用力地闭上。 南宫晏看得好笑,抱着她躺好,随即也闭上眼睛。怀中的女子软软的、香香的,粘在他的身上,格外的舒心。 南宫晏醒来时,沈冰心还在睡,他静静地坐在床榻上,外面得的红霞印满了天空,柔和的霞光落在雕花窗棂上,淡淡的光辉洒在正在沉睡的小女人身上。 他不由自主地低头望着她,她仿佛静止一般,香甜地睡在大地之光下,柔美的光线,空气里氤氲着一股香甜的味道,他闭上眼睛,顺着味道,缓缓弯下腰。 薄唇即将碰到粉唇之际,沈冰心长长的羽睫动了动,迷蒙地睁开双眸,在看到靠过来的男人时,她微怔地看着他。 「醒了?」他开口。 沈冰心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那人已经背过身。她从榻上爬了起来,看着他伸开双臂等着她,她忽然不想动,就这么望着他。   第十三章 「沈冰心,你的胆子肥了?」南宫晏危险地看着她,眼睛里的绿光一闪一闪的,仿佛随时要一口吞下她一样。 「你自己没手吗?」沈冰心心情不悦,想着他虽然来蜀兴院帮了她一回,可她没有忘记,沈冰玉刁难她是因为她这个妾侍的身分。 南宫晏的眼微微眯起,看着慵懒躺在床榻上的人儿,他笑了,「很好。」她胆子确实肥了,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你忘记自己的身分了?」 沈冰心伸手撑起自己的脑袋,无所谓地说:「妾身没忘呀,王爷的妾啊。」只是她那么听话干什么,还不如早早失宠的好,沈冰玉也会对她少些针对。 南宫晏走到她跟前,俯首仔细地看着她,「沈冰心,你可别忘记了,今日是谁让你免于被沈冰玉欺负的。」 「那又是谁让我被沈冰玉欺负的。」她也不愚笨地说。虽然他帮了她,可他难道还每一次都帮着她吗?他堂堂晏王爷,岂能这么悠闲。 被她的话堵住了,南宫晏凝视着她,没错,他确实不能每一次护着她,他伸手轻轻地拢住她的发丝,「你想要什么?」 沈冰心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王爷少来妾身这里就好。」这么打眼的事情她实在不想做,不想太吸引蜀兴院那边人的目光。 南宫晏笑了,「偏要来呢,如何?」 沈冰心默默地注视他一会,轻巧地翻身,「那妾身冷落了王爷,王爷不要介意。」 南宫晏难得地楞在了那里,曾经何时,他会被人冷落。他倒也不恼怒,伸手将她拽了起来,摁在怀里,「你觉得本王是一个麻烦?」 他算是听出意思,沈冰心觉得他会给她带来麻烦。真是可笑,哪一个为妾的女子不想当家男人多关怀,多来院子里,却料不到遇到了一个拚命要赶他走的沈冰心。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子还是他自己看上的。 沈冰心斜了他一眼,想从他怀里挣脱,可他也不知道按住了她腰身什么穴位,她整个软软绵绵的,「你……」 「说,本王很想听听看。」军营里的士兵说他智如诸葛,说他冷血无情,可他们一个一个都带着敬佩。京城的百姓因为他的身分也崇拜他,他保卫边境,让百姓免于战火之灾,京城的女子更是随他挑,他要娶哪一个便娶哪一个,皇上也开口要给他赐婚。这样的他,到了她的眼中,倒是成了一个麻烦。 南宫晏兴味浓厚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她抿了一下唇,「你真的想知道?」 「嗯。」 「你就是一根肉骨头,王妃要咬你,你却跑到我手上,她要砍断我的手。」沈冰心面无表情地说。 肉骨头。南宫晏的脸色瞬间黑暗了,他堂堂一个晏王爷,居然被称为一根肉骨头,而且还被她嫌弃。 望着他脸上如化不开的墨汁般漆黑的脸,沈冰心的心情顿时好了,在沈冰玉那里受的委屈也散了不少。 「沈冰心。」南宫晏恶狠狠地捏着她的腰,「本王是肉骨头,难道你是狗?」 沈冰心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没了,瞪大了眼睛,「南宫晏,你给我滚!」居然骂她是狗。 「哈哈……」看她懊恼的样子,南宫晏反而开心了。 他笑得开怀,沈冰心心中却郁闷,这个人真是奇怪,她这样说了,他都没有任何不开心的反应,反而笑得很畅怀,真是一个怪人。 南宫晏突然捧着她的脸,猛地亲了她好几下。她恼怒地说:「走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留了不少的口水残留在她的脸上,她伸手擦着脸。 他倏地靠近她,「为妾的,不做小伏低……」 沈冰心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今天沈冰玉的话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应该离南宫晏远一些,如果她不想哪一天被偷偷毒死了,或者哪一天她的肚子再也生不出孩子。 而对南宫晏,她也不用客气,反正他也只是把她当妾,享受着别样的温柔乡,等哪一天冷了兴趣,便会离开她,既然早走晚走都是走,她不如让他现在走,也不需要在他面前小心翼翼。 「你爱看不看,反正我就是这个样子。」沈冰心釜底抽薪地说。 南宫晏微楞地看着她,长这么大,居然有人比他还横,这个人还是他的女人。他心中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唇角锭放着一抹清雅的笑容,「无论你什么样,反正我都喜欢。」 沈冰心一听他这话,更加坚定之前的想法,他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人,跟他要脸简直是自讨苦吃,「走开。」 「偏不走。」南宫晏笑笑地说。 「王爷是不是太闲了?」沈冰心仍旧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想起来也不能起来,「你松开我。」 他看了她一眼,「你服侍我穿衣?」见她抿着唇不说话,他又说:「反正我的时间很多。」 沈冰心猛地瞪他,「你……」 「如何?」 「我能如何。」她被他吃得死死的。 南宫晏这才松开她,站了起来,看着她软着身子爬了起来。他张开手臂,往旁边一伸,她气恼地拿起他起先扔在凳子上的衣衫替他穿上。 待他穿好衣衫,沈冰心便想赶人,一根修长的指点在她的唇上,令她无法开口,她睁着亮亮的水眸望着他,无声地质问他要干什么。 「是不是很不想去沈冰玉那里?」南宫晏微顿,「点头或者摇头。」 沈冰心怔怔地看着他,她心里自然是非常不想去沈冰玉那里了,去那里无非就是受尽沈冰玉的侮辱,一听到姨娘两个字,她便浑身不舒服。姨娘,不仅仅代表着她生母袁姨娘,更是不断地提醒她,她此刻也只是一个姨娘,一个被正室压着的妾。 南宫晏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她每一个神情,悲伤、幽怨、无奈一一闪现过她的脸上,他的心微微悸动。 沈冰心极缓慢、极迟疑地点头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这么问了,她便回答他。 「请安也不喜欢,对不对?」他眼神柔柔地注视着她。 沈冰心再度点头,她本来可以作自己的主,结果轮到别人作她的主,还要她像丫鬟似地伺候沈冰玉用膳,她心里本就不舒坦。 「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便免了你的请安,若是无事,你也不用去沈冰玉那里。」 南宫晏放柔嗓音,诱惑地跟她说话。 她迟缓地看着他,斟酌着他话里的意思,他难道能作主?后院的事情他一个男人能作主? 「这晏王府是我的,你觉得我的话不值得你信?」他的黑眸沉了沉。见她垂眸不说话,他的手指轻轻地敲点了一下她的唇,好像这样能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似的。 「我既然敢提出来,你便不用担心。」他这么说。 这一次,沈冰心沉思了一下才缓缓点头,水眸直视他,似乎在问他,他到底要她答应什么事。 南宫晏勾起唇角,薄唇微张,「每天给我笑一个。」 沈冰心楞了,她以为以南宫晏的性格,他会说再给他做双鞋子或者其他的,可她没想到他的要求这么简单。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他的手指移开,她轻轻地说:「好。」心想,他的手指堵着她的唇,怕也是不想听到她的拒绝。 他满意地颔首,「今天还没笑。」 沈冰心楞在那里,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唇角往两边一翘,笑得娇美可人,甜而不腻。 「难看。」 她的笑容僵住,他是叫她笑,不是叫她哭吧?她哪里笑得难看了?她冷下脸,「王爷笑一个?」 南宫晏也怔了下,随即勾勒出一抹英俊的笑容,她略微不满地说:「也就这样啊。」 他耸耸肩,「以后每天要给我笑一个。」 沈冰心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让人每天对他笑一个,刚才笑了,他又嫌弃她笑得丑。 他转身往外走,侧头便见到她一脸疑惑的模样,「请安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沈冰玉那里没大事也不会喊你。」 这正是她想要的。沈冰心福了福身,「谢王爷。」 他却说:「有空对着镜子多笑笑。」说完便走了。 沈冰心气嘟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气到了极点,这个人真是太可恶了! 蜀兴院。 沈冰玉正在喝茶,陈嬷嬷走了进来,「王妃,王爷让一个丫鬟过来了。」 「哦?」沈冰玉的眼睛飞入一抹光彩,「让她进来。」 那丫鬟安静地进来,规矩地行礼,「王妃,王爷让奴婢过来告诉王妃一声。」 「什么事情?」沈冰玉掩不住兴奋的心情,她进府以来,南宫晏从来不跟她说话,也从来没来她这里过,就是偶尔遇到,也只是远远地看到南宫晏的背影。   第十四章 「王爷说,老王妃没有给人立规矩的习惯,王妃初来驾到,有些事情不知道,还得多问问老王妃才好。」丫鬟说完又行礼,快速地退出了出去。 沈冰玉啪的一声,扔掉了茶盏,恶狠狠地说:「他是什么意思?」 陈嬷嬷想了想,「只怕是老王妃没给王妃立规矩,那王妃也不能给……」陈嬷嬷下意识地跳过了沈冰心的名字,「立规矩。」 沈冰玉气得要跳脚,「我跟她能一样吗。」 陈嬷嬷低声道:「王妃且等等,老奴听说今日沈姨娘用了月事带。」 沈冰玉眼睛一亮,随即笑了,「难怪了,还未得到,所以这般珍惜,纵容她撒野,呵呵,我倒要看看一个月之后,她沈冰心还能不能笑到最后。」 「王妃说得是。」陈嬷嬷略微有些担忧,「可王爷与你还未……」 「不急,他现在对那贱人正有兴致,就让那贱人得意好了,就看她能得意多久。呵呵,一个妾而已,还能越过我?」沈冰玉冷笑,「就算他南宫晏乐意,老王妃也不会赞成。」 陈嬷嬷听明白了,颔首道:「老王妃绝对不会让一个妾如此嚣张。」 沈冰玉轻笑,「命是注定的了,我是王妃,她是妾,她翻不出我的手心。」 陈嬷嬷赞同,「王妃说得是。」 馨园。 「夫人笑得很好看啊。」雪儿不解地说。 沈冰心收起笑容,「我笑得不算美,起码也不丑吧。」她不甘地找雪儿来鉴定。 雪儿用力地点头,「是呢。」眼睛看了看四周,声音极低地说:「奴婢觉得是王爷的眼光有问题。」 沈冰心的心情一时愉悦,「你说得没错,我也不跟他计较了。」反正他爱看不看,她笑起来就是如此。 雪儿在心里将南宫晏骂了一遍,夫人笑得这般好看,居然还嫌弃,没眼光! 青竹在外间轻声道:「夫人。」 沈冰心应了一声:「进来。」 青竹进来福了福身体,「方才蜀兴院的大丫鬟过来传话,让奴婢转告夫人,王妃喜静,夫人以后不用去请安。」 沈冰心在心中感叹,没想到南宫晏一出手,便将此事给解决了,倒是真心厉害,可也怕沈冰玉更仇视她了。 不过无所谓,她躲在馨园,也不惹眼,沈冰玉怎么样也不能对她贸然出手,跟南宫晏的交易倒是合算,只是每日这样笑一笑,便能省了见沈冰玉,那她觉得自己是赚了。 「夫人,还有一件事情,沈府派来的两位丫鬟……」青竹犹豫地说。 「她们如何?」沈冰心问。 「做事倒是麻利,只是性子有些轻浮。」青竹斟酌了一下,轻轻地说。 沈冰心倒也不意外,沈夫人派给她的丫鬟能好到哪里去呢。她笑了笑,「不用管她们是哪里来的,性子轻浮便磨一磨性子。」 沈冰心可不想自己找不自在,硬要将那两个丫鬟放在自己身边,让她们监视自己,她们既然是沈夫人的人,她也不敢用。 倒是王府里的青竹性子沉稳,做事有条不紊,沈冰心宁愿用青竹也不要用那两个丫鬟。 青竹颔首,「是,奴婢知道了。」接着,便退出了屋子。 雪儿一边给沈冰心倒茶,一边问:「奴婢好些日子没有看到王爷了。」 沈冰心不在乎地说:「他又不是只有这里能待。」例如沈冰玉的蜀兴院,他想待多久便待多久。 雪儿用力地点头,「没错,王爷还是不要来的好,免得又欺负夫人了。」 沈冰心脸一红,很想说,那个不是欺负。正烦恼的时候,南宫晏的声音传了进来,「本王怎么欺负你家夫人了?」 雪儿立刻噤口,低着头不敢说话。沈冰心瞪了他一眼,「进来怎么也不让丫鬟通报一声?」 「这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去哪里还要通报?」南宫晏轻扯了一下唇,「再说不这样,本王还不知道原来在你们主仆眼中,本王欺负你了。」 雪儿吓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头垂在地上,「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在背后妄议主子的事情,求王爷饶命。」边说边磕头。 沈冰心看得神色微寒,「王爷真是好大架势。」 南宫晏淡淡地瞥了沈冰心一眼,又对雪儿说:「你说说本王怎么欺负你家夫人了,要是说的对,本王就饶了你。」 沈冰心一听,眼皮猛跳,正要阻止雪儿说话,雪儿一脸不服气地说:「王爷将夫人浑身弄得红印,夫人还不得疼死。」 沈冰心只觉得浑身一股燥热,尴尬地不敢去看南宫晏一眼。南宫晏的唇轻扬,眼神落在沈冰心身上,意味深长地说:「原来这便是欺负。」 沈冰心忐忑不安,额上冒出了薄薄的汗。南宫晏笑道:「出去。」 雪儿奇怪地看了一眼南宫晏,这是说她说的对了?不责怪她了? 沈冰心轻咳了一声,「雪儿。」 「是。」雪儿一副懵懂不解地出去了。 南宫晏走到沈冰心眼前,伸手勾起她的下颔,「你也觉得我这样是欺负你?」 沈冰心脸上一片滚烫,双手纠结地纠缠在一块,粉嫩的唇微微抿着,水眸不敢瞧他,落在了别处。 「你心中难道没有巴不得我这么欺负你?」南宫晏对着她笑着说。 沈冰心气得胸口起伏,「你胡说什么!」 他笑着抵着她的额头,「没有?」 「没有。」她羞愤极了,不想面对他,可他的手捏着她的下颔,她连避开他的动作也做不到。 「没有啊……」他似是失望地瞅着她,语气缠绵地说,「可我很想啊。」 他想啊。沈冰心瞬间红透了脸,这个人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她缩着脑袋,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南宫晏确实是想啊,那日虽然未真正得到她,可也尝了些肉味,至此便日日夜夜地念着,但奈何她身上来了癸水,那他忍呗。正好皇上那里有急事找他,他也好将多余的精力花在了公务上,否则要是天天看着她,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爆发了。 他压低声音,「你的癸水还没结束?」 他的声音充满着希望,沈冰心红着耳根,「还有几日才干净。」 南宫晏叹了一口气,带了些暴躁,「你个磨人精。」 沈冰心瞪他,这是她能决定的吗,他好生没道理,将这些事情推到她身上。她懒得理他,便也不跟他说话。 「这几日宫中有事,没来,你倒是欠了本王几个笑,本王数一数,嗯,两天,要对本王笑两次。」南宫晏提到。 沈冰心睁大眼睛,以为他不来,那么她就不用笑了,哪里知道还要补回去,这人要不要太精明了。 「怎么了?」南宫晏歪头看她,「难道忘记你自己做的承诺了?」 感觉到下颔的手微微收紧,沈冰心吃痛地说:「没有。」 「那就好。」他的脸色微缓,「给我笑一个。」 沈冰心真讨厌他这个调戏的口吻,他不是沙场血将吗,怎么到了她面前就是一个流里流气的臭男人。 「笑。」他说道。 她艰难地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南宫晏瞄了一眼,「再笑一个。」 她努力将唇角拉开,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他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为何笑得如此丑?」 沈冰心暗地里磨了一下牙,「献丑了。」 南宫晏打量了她一番,忽然问,「你怕不怕痒?」 怕!沈冰心立刻小心翼翼地看他,从他嘴里出来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带着阴谋的,「为何这般问?」 他的唇缓缓勾起,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往榻上去,她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你要干嘛?」对于跟他一起上榻这件事情,她心中很有障碍,她来癸水的时候他都未曾放过她,莫非他还要再如那一次…… 感觉到她惊弓之鸟似的恐惧,南宫晏朝她笑着,「你这么怕我欺负你?」 沈冰心毛骨悚然,恨不得自己能凭空消失,也不用面对他这么恐怖的笑容,她吞了吞口水,「我……啊!」 他轻轻地将她抛在了榻上,等她晕头转向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双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狠狠地鄙视道:「下流胚!」 他眼睛一亮,「我便是下流,你又能奈我何。」 沈冰心气得差点疯了,他突然双手齐下在她的腰肢上滑动,本来便怕痒的她忍不住地发出咯咯的笑声,「呵哈……哈哈,你、你放开!」 他的手指在她的腰肢上滑动,眼睛却注视着她脸上的笑容,她娇媚的小脸渐渐地发红,小嘴时不时地咧开,像个俏皮的小孩在他的身下笑得忘怀。 「这倒是美多了。」南宫晏停下手,看着她笑得眼含眼泪,脸蛋绯红,小嘴嘟得可爱,他情不自禁地俯首吻住她的唇。   第十五章 香甜的味道在彼此间散开,南宫晏细致地伸着舌尖描绘着她的唇瓣,软嫩、小巧,令他心旷神怡。几番舔舐,他粗略地吮住她的娇软唇瓣,用力地吮了几口,发出啧啧的满足声。她伸手欲推开他,他直接将她的手摁在了她的头顶上,令她无法动弹。 「嗯嗯……」沈冰心推拒着他的舌,他无视,强悍地直接进入她的檀口,勾着她的香舌与他同步。她微微蹙眉,整个人不舒服地扭了起来,啪的一声,他直接打在她的臀上,逼得她不得不安分地任由他亲着。 他吻了一会,看她快哭了才放开她。他伸着舌尖舔舐着唇角,「好甜。」 沈冰心抬脚往他的腰上蹬去,踩在他的腰腹上了,却蹬不出去,「走开、走开!」 他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双腿一分,人便在她的双腿间,一双耀眼的黑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如试试看让我留下,说不定我就走了。」 她才不信他。沈冰心冷笑,「我倒是听说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 「哈哈!」他伸手在她的脚心上轻刮了一下,她瑟缩了一下,他又滑了几下,她几乎缩成了一团,抱着肚子在他身下忍笑。 「我的衣衫呢?」南宫晏逗着她的同时想起了之前她答应他的事情。 沈冰心笑得满脸通红,这种不是自己想笑而被逼着笑的肚子痛,她有些难受地说:「南宫晏,停下来。」 他这才停下看着她。她气喘吁吁,脸颊染着红晕,「你的衣衫哪这么快就能做好。」 「你日日在院子里无事可做,这衣衫赶着做,不出几日就能做好。」南宫晏有些不悦,「你想失信?」他的手威胁地握住她的脚心。 沈冰心欲哭无泪,「我又不是绣娘,本来女红就极其一般,你这么急做甚。」 他听了倒不怒,「女红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很一般。」别指望她能做出多好的衣衫来。 他的眉渐渐地舒展开,极其一般的女红却还愿意给他做衣衫,他的心情一时间好了不少,将她抱在怀里吻了几下,「那我便等着,你慢慢做,别做坏了眼睛。」 沈冰心瞥了他一眼,这个人的心思真是诡异,一下子好,一下子不好,她推了推他,「你来有事?」总不会专门来看她笑吧。 南宫晏往榻边一躺,「累了,睡一觉。」 沈冰心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睡吧。」说着,她便要下榻,腰肢却被他抓住,整个人又回到他的怀里,「你要睡就睡,不要缠着我。」 他不说话,就抱着她,一副就是要抱着她睡的姿态,弄得她头皮麻麻地倒在他的怀里。 沈冰心睁着眼睛好一会,抬头看他,他已经发出规律的呼吸声,竟连外袍也不脱就睡了。平心而论,闭着眼睛睡觉的他看起来要亲和多了,特别是那双霸气的黑眸阖上,她面对他的时候,也不会这么紧张,有时候他生气时,浑身有一股戾气出来,看着她心惊胆颤。 但也奇怪,议一个人,每每她以为他雪?,他却又收敛了脾气,接着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倒是她,回回被他弄得生气。 沈冰心想着想着,还是觉得睡着的他比较顺眼。 接下来几天,南宫晏便待在沈冰心的院子里,沈冰心觉得很奇怪,他难道都不去蜀兴院吗? 晚膳用完,沈冰心不客气地赶他走,「你不去王妃那里?」 「为什么要去她那里?」南宫晏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一手敲着茶盏,一手拿着孤本看着,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沈冰心被他这么反问,一时回答不了,便也不理他,继续做他要的那件衣衫,她的动作很慢,一针一线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在南宫晏看来,他很满意,觉得沈冰心很用心,却不知道她一心二用地在想这个月的月钱。 晏王府当家的是晏老王妃,但晏老王妃不管沈冰心这种小妾的事情,所以她院子里的开销都是沈冰玉掌控。 沈冰玉倒是没有苛刻她,起码吃的、用的的银子都会给,只是她要想存银子,似乎有些困难,没个银子傍身,她有些不安。 「痛!」她一不注意,将针刺到了手心上,疼得她泪眼汪汪,十指连心啊。 南宫晏轻柔地抓住她的手含住她的指尖,吮去了血渍,「还疼不疼?」 烛光下,他认真地抬头,一双黑眸直直地望着她。她楞楞地说:「不是很疼,就戳到的那一下疼。」 「上回留在这里的雪凝膏呢?」他问。 「在柜子里。」 南宫晏起身去柜子里找雪凝膏,找到后,小心地替她上药,「蠢!」 沈冰心的脸变得铁青,抽回手,快速地在衣摆那里打结,用嘴咬开了线,用力地将衣衫扔到他的身上,「拿去,你的衣衫。」 南宫晏伸手一抓,唇角含笑地将衣衫打开,紧接着,唇角的笑容僵硬了,「沈冰心……」 「干什么?」沈冰心瞥了他一眼。 「你的女红不好,但我没想过你的女红能将一件衣衫的袖子长短都做成了不一样。」 他指着衣衫说。 为了证明他所说不假,南宫晏脱光上衣,将沈冰心做的衣衫穿上,他所言不虚,她做的衣衫不仅两只袖子不一样长,领口也格外紧,好像要掐死他一样。 沈冰心笑咪咪地说:「你自己要的,你自己也说一定会穿的。」怀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看他穿衣衫。 南宫晏丝毫不掩饰他对这件衣衫的嫌弃,虽然是穿里面,可他还是嫌弃。但嫌弃归嫌弃,他倒也不生气,「罢了,你也只能做出这样的。」 沈冰心听了,脸色微青,这是摆明看不起她,哼,等以后她熟能生巧,做出巧夺天工的衣衫,也不会给他穿。 见她脸臭臭的,南宫晏笑着说:「难道我说错了?」 「你说得很对。」沈冰心道:「以后别让我做了。」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晚了,该睡了。」 沈冰心立刻瞪他,「时候还早。」 他扬着笑,凑到她的耳边,潮湿的热气呼在她的耳边,「你的癸水也该干净了。」 她的肩膀不经意地抖了一下,抬眼望了望南宫晏幽暗的眼,她不经意地吞了吞口水,看着他,她有一种感觉,今晚她会被他给吃得不剩一点渣。 「我……」她的贝齿轻抖,「我去沐浴。」 他笑着望了她一眼,「好。」 沈冰心吩咐雪儿去准备热水,自己心想为什么她癸水没了的事情他会知道。昨天起来时癸水便干净了,她本来还想再缓几天的。 沈冰心的手无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裙摆,偏偏南宫晏还嫌她不够心慌,揽着她的腰身,轻轻地说了一句:「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顷刻间,她站在那里僵化成石头,听着他的朗朗笑声,她头顶上有着散不开的乌云。 木桶里氤氲着水气,沈冰心待在木桶里不想出来,等水微冷之后,她轻轻喊道:「雪儿,加点热水。」 不一会,门被推开,热水加了进来,她背对着问道:「王爷在做什么?」 后面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她猛地转过头,看到那颀长的身影,吓得缩在了水里,「南宫晏!」 「自己出来还是我抱你出来?」南宫晏双手环胸,胸有成竹地问。 她默默地看他好一会,「我自己出来。」 「那你出来。」 「你转过去。」她催促道。见他转过身,她皱眉,「我是让你出去。」 「磨磨蹭蹭的。」他转回身,看着她,不顾弄湿衣衫,上前双手用力将她抱了起来,水沾湿了他的衣衫,勾勒出他强壮的身体曲线。 沈冰心的手紧抓着他的肩膀,手心触到的那肌肉硬得她手心发疼,但她不敢松开,因为松开了,全身赤裸的她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她已经被看过了,可…… 容不得沈冰心多想,南宫晏拿着棉帕擦干了她身上多余的水珠,将她轻抛到了床榻上,接着,一具炙热的身体便靠了过来,贴在她的身体上。 …… *本书内容略有删减,请谅解* 激情之后。 「沈冰心,你终于是我的了。」南宫晏喘着气在她快要昏睡过去前如下咒般地轻吟着,她终于完完整整属于他了。 沈冰心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雪儿跪在床头,「夫人,你没事吧?」 沈冰心浑浑噩噩地躺了一会,「什么时辰了?」 「快晌午了。」 「王爷呢?」一想到南宫晏这个男人,沈冰心便咬牙切齿。   第十六章 「王爷一大早便进宫了,临走时要奴婢们不要打扰你休息。」雪儿一脸的忧心忡忡,「夫人,要不要请大夫给你号脉?」 「不用了。」沈冰心声音很轻地说。 「夫人,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冰心贝齿咬住唇,她不舒服?没错,她就是不舒服,特别是双腿间的感觉,即使此刻南宫晏不在,她都觉得他仿佛还在她的双腿间驰骋着,那种被他用力充满的感觉…… 沈冰心脸上露出一抹绯色,「我没事。」还怕雪儿还再多说,忙道:「我想泡澡。」 雪儿连忙应是,去外面准备热水。沈冰心吐了一口气,天哪,雪儿要是再问下,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沈冰心忍着腿间的难受,缓缓地爬起来,她忽然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这个味道好像是雪凝膏的味道。她低头打量着身子,这才发现身上布满了不少的痕迹,那些痕迹都擦上了雪凝膏,连私处那里也有雪凝膏,她红着脸,不敢想象那个霸道的男人在她沉睡之后给她上药的场景。 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狠狠地想,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克制些?别以为她不知道,她昏过去之后,他还抱着她不停地……否则她的大腿怎么会无力地合不上。 她气愤地捶了一下榻,外间雪儿的声音响起,「夫人,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嗯。」沈冰心披上衣衫,走到一旁的耳房,也不让人伺候,自己脱了衣衫,浸在了木桶里,身体传来的疼令她龇牙咧嘴。南宫晏是禽兽!好似几百年没碰过女人一样,将她折腾成这样。 「夫人,你今日要吃些什么?」门口是青竹的声音。 沈冰心的声音有些沙哑,都是昨日喊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丫鬟、婆子给听去。她忍着羞涩,「清粥小菜。」 「是。」青竹得到了答案,退了出去。 沈冰心泡好澡,打理好自己,慵懒地躺在贵妃躺上,要雪儿将早膳直接端到金丝檀木小圆桌上,半躺着用了早膳。 「夫人要不要再睡一会?」雪儿问道。 「不用了。」 正想着,屋外响起了青竹的声音,「陈嬷嬷来了?可是找夫人。」 「呵呵。」陈嬷嬷笑了几声,「老奴是奉王妃之命来的。」 沈冰心看了一眼雪儿,「请陈嬷嬷进来。」 等陈嬷嬷进屋,沈冰心一动也不动地躺着,既然是沈冰玉的人,她也不用客气,反正在她们眼中,她就是一个妾,做小伏低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坦然地面对她们。 陈嬷嬷进屋,看到沈冰心的模样,微微不满意地盯了一会才说:「王妃让老奴传话。」 陈嬷嬷的眼睛尖锐地落在沈冰心的肚子上,「你还得注意身体。」 好似被恶心的虫子咬了一口,沈冰心浑身泛起一股冷意,她坐直了身体,两眼直视陈嬷嬷,「有劳王妃了。」 陈嬷嬷看了她一会,见她不冷不淡,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晏老王妃身边的青梅过来了,这次青梅的神情有些晦涩,「夫人。」 沈冰心心想她这里今天真是热闹,「老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青梅让一旁的小丫鬟将一碗药留下,青梅低着头说:「老王妃说,长幼有序。」 沈冰心瞬间明白了晏老王妃的意思,沈冰玉还没有生下嫡子之前,她没有资格生子,沈冰玉真好啊,哪都有人护着沈冰玉。沈冰心垂眸,眼眶微热,这便是命吧。她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宠她,谁也不疼她,更没有人会护她。她真的好嫉妒沈冰玉! 突然传来啪的一声,沈冰心猛地抬头,她看到南宫晏甩了珠帘站在门边,一双漆黑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声音冰冷地说:「回去告诉母妃,本王心中有数。」 青梅就知道这件事情吃力不讨好,之前王爷还特意让她帮了沈冰心一回呢,她便知道冰心夫人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不同,可偏偏晏老王妃让她过来,她没有办法。 「是,奴婢知道了。」 「把药也带走!」南宫晏的声音里饱满着怒意。 青梅正打算要走,听到这话,有些迟疑,南宫晏冷冽地扫了她一眼,青梅吓得让丫鬟带上汤药赶紧走人了。 南宫晏的眼这才落在沈冰心的脸上,拇指轻抚了抚她眼角的湿润,「胆子这般小?居然被吓哭了。」 「才没有。」沈冰心捂着怦怦作响的心跳,立刻开口否决了。 南宫晏坐在她脚边,将她的双腿放在他膝上,「身子舒服些了吗?」 她咬着唇,「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来问我干什么。」 他笑了,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这么娇嫩还怨我。」 沈冰心瞪了他一眼,眼睛落在桌上先前汤药放置的地方,娇唇微启,「老王妃……」 「不用理会,母妃那里我自会跟她说,倒是你,方才那委曲求全的样子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回了,不想喝就不要喝。」他冷冷地说。 她白了他一眼,「你倒是说得轻巧。」 南宫晏伸手握住她小巧的下颔,「你是我的人,难道我还护不住你一个人?」 沈冰心微怔,片刻后,神情微柔,「你会护我?」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我自然会护你,你是我的女人。」 沈冰心从他眼神中读出了认真、坚定,她的心不禁悸动,她不知道他的承诺是否是真的,她见过她爹沈侍郎对她生母袁姨娘的承诺,可沈侍郎最后对袁姨娘也不过尔尔,那他对她的承诺又有几分真心呢。 她垂眸,他轻捏着她的小腿,「等会我请宫中的女医过来给你开些药,你年纪还小,我不想你太早孕子,虽然同是用药,却要注意用什么药。」说着便让青竹去跟莫管事说,请宫中的女医来。 青竹领命而去,沈冰心听了他的话,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若是我比王妃先有了,也没关系?」 南宫晏看了沈冰心一眼,想到沈冰玉,他的眉头一皱,那个女人别说有了,他跟她连一腿都没有,她怎么可能有。他淡定地说,「有了便生,不需要太讲究。」 沈冰心却将他的话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有些世族也不反对妾侍先生下庶长子的,本来子嗣强盛便是好事。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倒是开明,但是她确实不想有孩子,他们之间还不能有孩子,不仅仅是沈冰玉的原因,更因为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如她一样只是庶出。若是可以,她这一辈子都不想有孩子,这样她的孩子也不会重蹈覆辙,她忽然觉得刚才那汤药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她无牵无挂。 「别人送来的汤药,莫随便喝。」南宫晏看着她恍神的模样,又叮嘱了一次。 沈冰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难道你还怕我死啊?」不过是一个妾,死不死的,她还真的看的不重,反正人早晚要死。 「啊!」沈冰心突然看着他,他冷酷的眼瞪着她,一手紧紧地拽着她的脚踝,疼得她要缩回。 「沈冰玉,不要让我听到这个字眼。」南宫晏愤怒地说。她不看重她的命,难道她以为他也无所谓吗。 她觉得脚踩那里锥心地疼,可她不示弱地瞪他,「你放开。」 「听到没有!」南宫晏心慌地加重了力道,她的脚踝上烙下了他的手印。 沈冰心用力地咬住贝齿,眼眶泛着泪光,被逼无奈,妥协道:「知道了。」 他这才松开了她的脚踝,可他胸口那股不安波涛汹涌地起伏着,他用力地将她摁在胸口,直到感受她激烈的呼吸、温热的体温,那股不安才渐渐地散去。他深吸一口气,再低头,看到她脚踝上的痕迹,难掩心疼地伸手去碰。 沈冰心倏地将脚藏在了襦裙下,拒绝他的碰触。 南宫晏再看她,她脸垂得低低的,他心中叹气,硬是抓住她的脚,特别注意着手劲,深怕又弄疼了她,「疼了?」她不说话,他温柔地揉着她的脚,「以后切忌不要惹怒我,知道吗?」 她哪里知道他突然发疯地生气了,她低哑地问:「你很不想我死,对不对?」 本来还想斥责她又说这个字,可听着她嗓音里低落的情绪,他不由得放软了嗓音,「嗯,你不能死。」 沈冰心看向他,他的神色很郑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担心她死不死,只有她自己想活着,而他是除了她自己以外唯一希望她能活着的人。 南宫晏揉了一会她脚上的红印,已经淡了不少,「以后莫说气话了,否则我捏伤了你,也是你自找的。」 顿了顿,他等着她反驳他,可等了一会,她也没有反应,他垂眸看去,不期然地撞上一双润润的水眸,她神色温和地凝视着他。   第十七章 「南宫晏……」沈冰心想笑,因为他要她活着,而不是想她死,他是唯一一个呢,「嗯,我会好好活着的。」 她身上笼罩着一股浓郁的忧伤,就如他在临安伯府遇见的她一样,脆弱、忧伤,又隐隐带着坚韧。 南宫晏伸手摸摸她的头,「年纪小小,尽想着生死,与其操心这些……」他的眼睛直盯着她的胸脯,「还是将你的奶子养大些。」 沈冰心的感动仍旧在她的胸口荡漾,可转眼他说的话令她吐血,她恨恨地说:「要你管!」 南宫晏笑着摸上她的胸脯,「这里不是给我摸的?」 她红着脸,又气又怒,这人真是讨人厌,「走开。」 「既然是给我摸的,也只给我摸,我当然有权要求你对这小小的奶子好些……」他一副下流样子,将脸靠了过去。 「南宫晏!」沈冰心怒怒地尖叫,将他的脸推开,「不要脸。」 「在你面前要什么脸面。」南宫晏说着,在她的身上躺了下去,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埋在了身下。 「南宫晏。」她生气地抬脚踢他。 他笑着将她压制住,「乖。」 「你走开!」 「不走。」 「你……」沈冰心微楞,他敞开的衣襟里的那件衣衫有点眼熟,她伸手顺着领口一扯,里面那件衣衫便露了出来。这是她做的那件,她哪能不认识。两抹红霞飞入她的脸颊,「这么丑的衣衫,你还穿上了。」 沈冰心以为南宫晏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竟真的穿上了,若是被别人看到了,别人还以为他晏王爷是穷到什么地步了,居然穿一件这么寒碜的衣衫。 「虽然是丑了些,可毕竟是你第一次做来送我的。」南宫晏一副自得的模样。 她听得头痛,「我哪有送你。」明明是他自己诱惑她,在那种情况下,做一件衣衫也比在清醒情况下再被他擦一次全身的雪凝膏要好啊,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倒成了她一片诚心做的,送给他的了。 南宫晏听了也不以为意,「便就是你送的。」一双虎目狠狠地盯着她,一副她敢说不足,他就狠狠地撕裂了她。 他这副模样倒是跟小孩子似的,沈冰心不由得笑了,看得他眼睛一亮,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笑容,纯真、甜美,一如既往。他看得眼睛眯了起来,陶醉地上前亲了一口她的脸颊,「这样笑,真好看。」 沈冰心蓦地红了脸,没有笑,推了推他,「没见过你这么悠闲的王爷。」 这是嫌他太缠她了,他轻哼了一声,「打仗数年,一回朝中,兵权一交,自然要享福。」 她瞥了他一眼,「想得倒是清闲。」 「所以我以后便沉溺在你这里。」说着,南宫晏便又压在她身上。 沈冰心磨了磨牙,「男儿志在四方,王爷还是别这样的好。」 「嗯。」他不说话地享受着她的温香软玉。 她瞪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耍赖的模样,她也只好不理他,争也争不过他,还不如别浪费口舌。 晏老王妃平静的脸庞下正酝酿着怒意,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佛珠,听着青梅的话,她怒气高涨,「王爷说他自己有打算?」 青梅的头低得低低的,「是。」青梅觉得这事情也不难办,不就是送碗避子汤,晏老王妃也没让她盯着让沈冰心喝下,她送到就走人,可没想到被王爷看到了。 喀嚓,晏老王妃用力捏着佛珠,「真是……」 莫管事稳重地从外面进来,「老王妃。」 晏老王妃看了他一眼,「什么事情?」 莫管事看了一眼青梅,低头道:「之前王爷吩咐奴才给冰心夫人从宫中找了女医。」 「她倒是蹬鼻子上脸,生了什么病,还能劳动宫中的女医。」晏老王妃眼睛一瞪,凶狠地看着莫管事。 莫管事为难地说:「女医方才来过,问了问,似乎不是生病……」 「什么意思?」晏老王妃看着莫管事。 「似乎是配些药给冰心夫人,其中一味药可以避子。」莫管事如此解释。 晏老王妃叹了一口气,「我送的药又不是毒药,能害了她不成,王爷真的是……」 晏老王妃头疼不已,她本来以为沈冰心只是一个妾而已,南宫晏喜欢就喜欢,也无所谓,可看看从沈冰心进府以来,南宫晏对沈冰心的用心处处可见。单单就南宫晏下了命令,让下人称呼沈冰心为冰心夫人,便已经很抬举沈冰心,大大地给沈冰心脸面了,现在连她送的药,都不肯让沈冰心用,专门请女医来配药。 莫管事没有说话,晏老王妃又问:「王爷跟王妃……」 未尽的话令莫管事明白了,莫管事默默摇头,「王爷很少去王妃那里。」 「少?」晏老王妃冷笑,「我看是根本没去。」 莫管事劝导,「老王妃先莫急。」 晏老王妃叹气,「王爷的性格,我也是管不住,暂且忍一忍,王妃那里都没动静,我出什么头。」 莫管事点头,「是这个理。」 晏老王妃想了想,「晚膳的时候喊王爷过来。」 「是。」 到了晚间,南宫晏便去了金富庭,晏老王妃喊他坐下,一边吩咐丫鬟布菜,一边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南宫晏笑,「母妃让儿来,岂有不来的道理。」 晏老王妃摇摇头,「你啊,是不相信母妃赐给沈冰心的药?」这才是晏老王妃的心结,难道自己的儿子不相信自己? 南宫晏摇头,「母妃,不是不相信你的药。」 「那是为什么?」 「她的身子有些弱,所以用药要谨慎些。」南宫晏这般说。 晏老王妃不免吃味,「你倒是用心。」 南宫晏笑而不语。晏老王妃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 「母妃放心。」 晏老王妃想了想,反正她已经旁敲侧击过了,南宫晏聪明人,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母妃信你。」 南宫晏也不多话,等两人用了膳,晏老王妃淡淡地说:「王妃进府有些时日了,你也该去看看王妃。」 本以为要花些时间说服南宫晏,没想到南宫晏点了点头,「母妃说得是。」 晏老王妃满意地点头,「你去吧。」 「是。」 等南宫晏离开后,晏老王妃便让青梅好好关注蜀兴院的消息,等了一会,青梅进来了。 「如何?」晏老王妃焦急地问。 青梅不敢看晏老王妃,「王爷在院子门口停了一下,转身看到了奴婢。」 「嗯?」 「王爷说,他已经看过王妃了,王妃看起来很好,丢下这句话便走了。」连屋子都没有进去,这句话青梅只在心里默默地说。 晏老王妃安静地挥退了青梅,南宫晏阳奉阴违,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哎,真是令她忧心。 沈冰心知道南宫晏去晏老王妃那里,心想他今晚应该不回来了,她早早用了晚膳,洗漱之后便躺在床榻上睡觉。难得南宫晏不在,她一个人倒自在多了。 沈冰心自在地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睁着眼睛好一会,坐了起来。奇怪了,怎么睡不着呢,没有南宫晏吵她、闹她,她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睡得极好,但她竟睡不着。 其实她知道,南宫晏当面拂了晏老王妃的避子汤,肯定要被晏老王妃叫过去,今夜也不会来她这里了,应该是宿在沈冰玉那里。一想到她与沈冰玉分享着同一个男人,沈冰心的胸口便泛着难以言喻的感觉,她抚着胸口,难受地咬着唇。她怎么对南宫晏会有这样的感觉?她不过是一个妾而已,难道她还想独占了南宫晏不成。 沈冰心在心中暗骂自己痴心妄想,不可。这种情绪太陌生了,从小到大,沈冰心渴望的事情从未成真,她想占有的、想独霸的,她都不敢,因为不管是人还是物,从来不属于她,她根本没有资格去占有。 胸口的情绪如潮水般起起落落,沈冰心脸色微白地坐着,床幔忽然被掀开,她抬头看去,借着明亮的月光,她看到了站在榻边的人。 南宫晏正一手掀开床幔,一手解着衣襟的盘扣,对上她迷茫的双眸时,他的眉一皱,「你还没睡?」 她傻傻地点头,他立刻就冷下脸,「我都没有回来,你就睡下了。」本来看在她睡下的分上,他打算偷偷爬床睡觉就成了,没想到她还没睡,那他抓到机会自然要狠狠地骂她一顿。 「你怎么来了?」她不相信地看着他。 南宫晏听得一肚子的火,「我不来这里去哪里?」 沈冰心楞楞地看了他好一会,「可……」 「可是什么?」南宫晏火大地看着她一脸不解他怎么出现在这里的神情,他恼怒地说:「醒着也不过来伺候我!」   第十八章 他以为她会如之前那般说他没手了吗,哪知她竟听话地伸出手,那双莹润着月光的手纤纤地朝他伸过来,柔柔地替他解开了衣衫。 …… *本书内容略有删减,请谅解* 隔日,用过早膳,沈冰心看着南宫晏,「我想出去逛逛。」 「去哪逛?」他问她。 「长安街,很热闹。」沈冰心这么说。 「过几日,我带你去长安街玩。」 沈冰心微怔,只是想着自己带着丫鬟出去便成,没想到他会亲自带她出去玩,「你带我出去玩?」 南宫晏瞅了她一眼,「不愿意?」 「愿意。」沈冰心连忙说道,就怕他不肯带她出去,脸上扬起笑容,朝他伸出小指头,「拉勾。」 南宫晏的黑眸先是瞧瞧她那细弱的小指头,又落在她满脸的笑容上,他不动声色地滚动着喉咙,这等幼稚行为真是丢脸,但奇怪的是他却无法拒绝。 他同样伸出小指,刚碰到她的小指,她便快速地缠上他的,一脸兴奋地说:「拉勾勾,不许骗。」 他好整以暇地看她,「若是骗了呢?」 她笑道:「那你就是王八。」 他好笑地捏着她的鼻尖,「敢骂我是王八。」 正说着,青竹在外间说道:「王爷。」 「什么事情?」南宫晏分心地问。看沈冰心的脸都憋红了,才轻刮一下她的鼻尖松了手。 「老王妃派青梅过来说,今日是初一,是家宴的日子,王爷莫忘记。」 南宫晏应了一声:「知道了。」 南宫晏转过头看沈冰心,「装扮得美些。」 沈冰心软着嗓子说:「我可不可以不去?」她一个小妾去家宴,又不能平起平坐,只能在一旁伺候着,她还不如乖乖地留在自己的院子里。 他瞪了她一眼,「为什么不去,我让你去,你便去。」他霸道地说。 她安静地垂眸,他上前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听话。」 沈冰心望了他一眼,「你既然这么说,我自然无话可说。」 这话便有些生疏了,他将她提起来放在腿上,「脾气怎么这么不好?」 沈冰心无语,说得好像他的脾气有多好一样。 「吹胡子瞪眼的给谁看?」南宫晏的唇贴着她的耳边,「欠操,嗯?」 沈冰心立刻害羞了,低着头,「我知道了。」他现在说起话来完全没有顾忌,他不羞,弄得她羞得不行。 他笑着说:「这害羞的性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白了他一眼。他放开她,往外走,「我去办事了,你好好想想如何装扮。」 等他离开了,青竹和雪儿便进来了。青竹看着沈冰心,「夫人,晚上想穿什么?」 雪儿则是活跃地说,「王爷说,不听夫人的,怎么好看怎么来。」 沈冰心看了一眼雪儿和青竹,敢情南宫晏都已经跟他们说过了,「随意些便好。」 青竹笑着说:「夫人适合素雅,不如就穿那套青缎掐花的,好不好?」 「不好、不好,还是穿烟霞银罗花那套。」 沈冰心头痛地转过身,「随你们折腾,我去看会书。」 两丫鬟都习惯了沈冰心的随意,也不管沈冰心的话,两人激烈地讨论着,从衣衫到发髻,小到配饰,每一样都津津乐道。最后,沈冰心穿了一套木兰青双秀缎裳,披着织锦镶毛斗篷,头上只别了一支碧玉的莲花簪,整个人素雅至极。 「夫人穿这样太素了。」雪儿抱怨道。 「身分使然,太出挑总是不对的。」沈冰心这么说。 雪儿想到这一点,也替沈冰心委屈,多好的人儿,只是做了一个妾,雪儿心疼地说:「夫人太谨慎了。」 「今日是家宴呢。」沈冰心轻轻地说。 雪儿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偷偷地说:「夫人要不装病?」 沈冰心点了一下她的头,没想到雪儿跟她想到了一块,可是一想到南宫晏的话,她觉得她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沈冰心带着青竹去了蜀兴院,让雪儿留在了院子里,沈冰玉倒也没有似第一次那样为难她,一眼也不瞧她,直接去了金富庭,她不声不响地跟在了后头。 金富庭的花厅里已经摆好宴席,晏老王妃徐徐地走了出来,坐在了上首,沈冰玉巧笑倩兮地给晏老王妃请安,沈冰心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请安。 晏老王妃让沈冰玉坐下,却不看沈冰心一眼,径自让她站着,这便是王府的规矩,对下人而言,妾是个主子,但说到底,妾也只是一个下人,家宴绝不会容许妾坐下。 沈冰玉嘲弄地看了一眼沈冰心,可沈冰心只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啧啧,这便是妾,怎么都上不了台面。 一盏茶的时间,南宫晏从外面进来,眼睛一扫便看到站在沈冰玉身后的沈冰心,眼里掺杂了些不悦,但他仍是先到晏老王妃那里请安,「母妃。」 「来了,就等你了。」 「儿来迟了。」说着,他看了一眼沈冰玉,却不说话。 沈冰玉优雅地行礼,「王爷。」 「人齐了,便用膳吧。」南宫晏这么说。 几人落坐,而沈冰心站在沈冰玉身后,不禁想起幼时的记忆,那时候她生母袁姨娘也是这么在沈夫人身后伺候的,如今,她也重蹈覆辙。 「过来。」 南宫晏的声音响起,沈冰心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看着她,「站在那里干什么?不过来伺候本王用膳?」 沈冰玉的脸色微变,身边这么多丫鬟、婆子,南宫晏就这么回护沈冰心。 晏老王妃神色沉着,安静地用膳。 沈冰心看了一眼南宫晏,走到他旁边替他布菜,耳边听到他问:「怎么穿成这样,这么素干什么?」 沈冰心差点没有拿住筷子,这人真是的,什么话不能回去说,一定要在这时候跟她说,她立刻感觉到两道目光如针般落在自己身上。 沈冰心低头不语,专心地替他挟菜,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空着的手,她扭头看去,南宫晏低声吩咐道:「赐座。」 晏老王妃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南宫晏,「晏儿。」 南宫晏轻笑,「冰心的伺候儿很满意,吃得也差不多了,她也该坐下歇息。」 晏老王妃忍着,很快,丫鬟拿着凳子,在南宫晏和沈冰玉之间放了一张凳子,因为三人用膳,圆桌大,三人坐下后,三人之间的距离还很大,即使加了沈冰心的位置,也不显得拥挤。 沈冰玉只觉得屈辱,忍了忍,最后放下了筷子。沈冰心被南宫晏拉着坐下,南宫晏将一碗鱼羹汤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喝。 沈冰心看着鱼羹,明白南宫晏这是要替她撑腰的意思,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她不过是一个妾。 啪的一声,晏老王妃已经扔下了筷子,沈冰心自然没有要动筷的道理,南宫晏看了一眼晏老王妃,「母妃饱了?」 「呵呵。」晏老王妃都快被气饱了,冷笑地点点头,「嗯。」 南宫晏也放下了筷子,「那儿告退了。」说着,便拉着沈冰心往外走。 晏老王妃忍住气,看着沈冰玉,「委屈你了。」 「不会。」沈冰玉低下头。 「我不会让她太嚣张的。」晏老王妃冷声道。 沈冰玉的唇缓缓勾起,不用她出手,晏老王妃已经坐不住了,也是,南宫晏竟然拉着妾来家宴,还赐座,荒谬可笑。 「我娘家有一个侄女家世不好,可性子、外貌都不错……」晏老王妃看着沈冰玉,试探地说着。 沈冰玉的眼睛闪了闪,嘴角已有了笑意,「任凭母妃作主。」 晏老王妃这才顺气,瞧瞧,这才是大家闺秀。她轻声道:「嫡长子定然是从你肚子里出来,只是你和沈冰心都没有子嗣,母妃有些担忧。」 「庶出的终究是庶出,先后顺序倒是不讲究。」沈冰玉这算是给了一个答复。 晏老王妃满意了,虽然是妾,但也得给个由头进来,沈冰玉、沈冰心都没有怀上子嗣,用这个理由纳妾再好不过的,也不过是由头,自然是不会让她那娘家侄女太早生下子嗣,否则便是对沈冰玉的侮辱。晏老王妃要的只是分了沈冰心的宠,南宫晏再这样无穷无尽地对着沈冰心宠,她绝对不能忍受! 晏老王妃将此事交给了莫管事去办理。 沈冰玉含笑离开了金富庭,「真是坐山观虎斗啊。」 陈嬷嬷听了,意会地一笑,「是。」 「你不怕宠妾灭嫡,被人参一本?」 南宫晏拉着沈冰心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往馨园去,听了她的话了,停下脚步,侧过头,笑着看她,「谁敢?」   第十九章 沈冰心微微怔住,看着风华正茂的他,仿佛天下任何事情在他的眼里都微不足道,她的心啪啪地跳得更快了,她隐隐有些明白,她正在对这个男人动心。 南宫晏宠她、对她好,甚至他不要她死,他要她好好地活着,在晏老王妃和沈冰玉面前,他的呵护也是绝对的,他怎么对她这般的好。 她的眼睛微烫,他伸手将她纳入怀里,「早就说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会护住你。」 他静静地等着,当纤细的藕臂缠上他的腰间时,他微微一笑,这一刻,他感觉到她正一点一点地信任他。 此刻谁也不说话,等沈冰心冷静下来,才意识到他们在下人面前抱着呢,她连忙推开他。幸好下人们也识相,早早地转过了头。 南宫晏笑着又将她抱在怀里,「饿了吧?」 「嗯,好饿。」她推开他,示意他看看身边的人。 「想吃什么?」南宫晏转而牵起她的手。 「素面。」沈冰心懒懒地任由他牵着。 「你刚才没有吃多少。」 「那就两碗。」她的心滑过一丝暖意。 「好。」南宫晏一顿,「你喜欢吃四喜丸子。」 他笑弯了唇,回头看了一眼青竹,「听到了没有?」 青竹连忙颔首,吩咐一旁的另一个小丫鬟去厨房准备。 「冷不冷?」他问。 「不冷。」 他抓紧她的手,两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青竹笑笑地跟在旁边,王爷对夫人真好啊。 这一日,沈冰心正努力地将手上的这件衣衫给做出来,雪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夫人。」 沈冰心被叫得一惊,抬头看雪儿,「怎么了?」 「夫人。」雪儿紧张地说:「奴婢刚才去后面,听到几个婆子说府中有喜事,奴婢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是喜事,后来打听了才知道是……」 「是什么?」沈冰心疑惑地问。 「老王妃要王爷再纳妾。」雪儿咬牙切齿,气愤地说:「那姑娘还是老王妃的娘家侄女,只是家道中落,这才做妾的,我还听说,要给她做贵妾呢。」雪儿急得快哭了,「怎么能这样呢,王妃压你一头,还要来一个贵妾压你一头,这不是逼人嘛。」 雪儿抹了一把眼泪,再抬头时,只见沈冰心冷冷清清地坐在那里,神色默然,「夫人?」 「就跟以前的沈府一样,是不是?」沈冰心轻轻弯了弯唇,却不带一点笑意,「妾是什么?不过是玩意儿,这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我爹如此了,何况是晏王,以他的身分,便是三妻四妾也不为过。」 「夫人,你说怎么办?」雪儿擦着汗,「王爷对你好,你去向王爷撒撒娇……」 「最薄情的便是男人心,只听新人笑,哪里还会管旧人哭。」沈冰心垂眸,手紧紧地抓着衣衫。 她早知道,以南宫晏的身分,她绝对不是唯一,即便他宠她、爱她、护她,可她也只不过是妾,她能如何? 等有了新欢,他哪里还会记得她?她终究是命薄福少的人,能得到他短暂的宠护已经是奢望了。 雪儿吓得额上的汗直冒,「夫人……」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松开沈冰心的手,手心里正扎着一根银针,已经刺入肉里,鲜红的血正从她的掌心流出来。 「夫人,你别动。」雪儿忙不迭地喊青竹进来帮忙,青竹看到那血,忙不迭地去准备干净的棉帕,雪儿去柜子里找金创膏,只是那针要拔出来,定然很疼。 「奴婢去请大夫。」雪儿怎么也不敢拔。 沈冰心看着掌心的针,唇笑了笑,她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的疼,她是妾,是南宫晏的妾,这个事实就如这根针一样刺在她的心口。 青竹点头,「是,这针口看着小,但……」话未说完,她便见沈冰心一把拔出了那针,青竹楞了片刻,立刻拿着一旁的棉帕,小心地摁住伤口,「夫人,你怎么……」 「不疼。」沈冰心的眼睛落在那还未做好的衣衫上,拔针出来的时候,几滴血渍沾上了衣衫,她随手将那衣衫一翻,「放进箱笼里。」 雪儿捡起衣衫,「夫人,沾血了。」 「放进去。」她冷声道。 雪儿低头将衣衫放进了一旁的箱笼里,随即在一旁帮青竹一起给沈冰心擦药,系上丝绢,「夫人……」 「让我一个人静静。」 青竹与雪儿对视一眼转身出去了,沈冰心隐约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夫人怎么了?」 「是我跟夫人说了王爷……」 「你真是糊涂。」青竹轻斥。 渐渐的,沈冰心听不到了,她看着受伤的手,真的一点也不疼、不疼……珍珠大的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一开始她便没有奢望,只是想到南宫晏对她的好、对她的疼,以后会被别的女子分走,她便心疼得厉害。 没有心动过,她如今也不会这般地疼,可就是有了情,她才疼得更厉害了。她趴在桌上,将脸埋在了双臂之中,无声地哭泣着。可恨她是庶女,可恨她是妾,可恨她喜欢他…… 听着里头压抑的哭泣声,雪儿焦急地走来走去,青竹冷静地轻声说:「既然是老王妃下的命令,王爷怕也是没有办法了。」 雪儿含泪,「夫人委屈。」 「只愿王爷不要冷落了夫人。」青竹祈祷地说。 「似乎是边疆出事了,王爷这几日要留在宫中与皇上商议事情。」福安特意回来跟青竹说了一声,「你记得跟夫人说。」 青竹点点头,「好。」 等福安走了,青竹便将事情告诉了沈冰心,沈冰心点点头,眼眶红红的,「你退下吧。」 「是。」青竹退到了外间。 雪儿拿着菊花水给沈冰心敷眼睛,「夫人莫哭了,不然菊花水也没用。」 沈冰心挥挥手,「他有事回不来,我这般也不给他看。」 雪儿咬着嘴,「夫人。」 沈冰心忽然拉住雪儿的手,在雪儿耳边低低地说:「雪儿,我之前要你存起来的银子……」 雪儿忽然很紧张,她不知道沈冰心为什么突然说到了银子的事情,她心中有些不安,「夫人,估计有二十两。」 「等等拿给我。」沈冰心淡淡地说。 雪儿猛地有一个胆大的想法,跪在了地上,「夫人,你可是要……」 「啸。」沈冰心抓住她的手,「雪儿,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要走。」 「可夫人,你要去哪呀?」雪儿含着泪问。 沈冰心垂眸,「去哪里都好。」 「奴婢知道夫人心里苦,但夫人,世间的男子都……」说着,雪儿轻轻地啜泣着。 「是啊。」沈冰心冷漠地笑着,「都一样,但为何我不能走?便是做一个出家人也好。」 没有红尘世俗缠身,无情无爱。 雪儿明白沈冰心的倔强,「夫人,不管你去哪,奴婢跟着你。」 「何必跟着我。」沈冰心看着一直忠心跟在身边的雪儿,「你留在这里,三餐温饱……」 「雪儿就要跟着夫人走。」 沈冰心望着她,眼角默默地流出一滴泪,这世界上谁都抛弃了她,只有雪儿一直跟着她,她点点头,「好。」 翌日,天刚亮,南宫晏骑着马回府,皇上让他多留几日,他心中却有些不安,他是一个男子,自然不相信感觉这类说法,但这股直觉曾经在战场上助了他多回。 他下了马,他焦急地往府内走,眼角注意到府内的张灯结彩,他的脚步一顿,侧头问福安,「府里是怎么回事?」 福安连忙抓住一个丫鬟问:「这是怎么了,要办喜事?」 那丫鬟是刚进府的,不认识福安,笑嘻嘻地说:「老王妃要给王爷纳贵妾呢,人已经在府里了,是以表姑娘的身分住着呢,过不了几日就是咱们的主子了,你要是有空,赶紧去道喜,不少人都借着喜庆拿了银子呢。」 福安听了大吃一惊,连忙去馨园向南宫晏说,福安连忙在馨园门口拦住了南宫晏,「王爷、王爷……」 听完福安的话,南宫晏的神色一暗,他不知道母妃会这么做,他捏了捏手里的马鞭,「叫人将那些玩意儿给本王拆了,再让本王看到……」 马鞭被他狠狠一挥,随即一块石头崩裂了,吓得福安毛骨悚然,「是。」立刻领命而去。 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地深了,南宫晏踏步进了馨园,一个婆子赶紧给他请安,「王爷。」 「夫人呢?」他看了一遍,也没有看到青竹和雪儿。 「夫人说要出去逛逛,便带着青竹和雪儿上街了。」婆子回道。 南宫晏转身便往外走,就看到青竹慌慌张张地跑回来,「王爷。」 「夫人人呢?」他紧张地问。   第二十章 青竹压低声音说:「今日陪夫人去首饰铺看首饰,中途夫人让奴婢去买糕点,奴婢买了糕点回来,却发现夫人跟雪儿都不见,奴婢担心……」 「此事保密。」南宫晏冷眼盯着她,看她点头,随即将身上的令牌丢给一旁的福安,「传令下去,将城门关了。」 福安接着令牌,立刻往外走。 沈冰心,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否则…… 南宫晏的脚步微顿,转身往金富庭走去,刚走进金富庭,便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他的神色一凛,挥开了要通报的丫鬟,直直地走了进去。 「晏儿来了。」晏老王妃惊讶地道。 「王爷。」沈冰玉行了礼。 「表、表哥。」另一个陌生的女子娇嫩地喊道。 正巧,什么人都在了。南宫晏的黑眸闪过幽暗的光,「母妃,今日来这里,儿子便将话说开,沈冰心是儿子的女人,是儿子要的妾,但不是什么女子都可以做儿的妾。」说着,他压迫地看了一眼那表姑娘。 表姑娘的神色一白,晏老王妃怒意盎然,正要发火,却被南宫晏后面那句话吓得头晕。 「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沈冰心,你留不得,那我便带她走,皇上赐的将军府也已经修缮好了,儿以后便带着她住那里。」说完,南宫晏迈着坚定的步伐,冰冷地走出了金富庭,往府外走。 晏老王妃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便被气得说不出话了。沈冰玉迷茫地望着南宫晏无情的背影,而一旁的表姑娘早已被羞辱得抬不起头,低头不语。 京城城门口,两个着粗布衣的女子走到城门口,正要通过时,一个护卫拦住了她们,「两位姑娘等一等,城门就要关了。」 「这么早?」其中一个黄衣姑娘急急地说。 护卫点点头,「两位姑娘若是有急事请到一边,身分没有问题,便能从一旁的小门出城。」 黄衣姑娘说:「好。」 于是两人便走到城门的旁边,忽然她们身边便多了几个侍卫团团围住,一双貂皮靴子进入她的眼里。 「这貂皮是去年在境外打到的,你若喜欢,等明年春猎物的时候,我给你打一狐狸皮,你喜欢制衣、制靴都可以。」 「好,说定了。」 她跟他的对话在耳边回荡着,那双貂皮靴子已经到了她的跟前,她缓缓地抬头,对上一双冰冷到了没感情的眸子,南宫晏冷酷的薄唇轻启,「沈冰心。」 沈冰心浑身的血液一时间冻住了,唇色惨白,她恐惧地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京城最大的酒楼是欢喜楼,没人知道是谁开的,听说背后的东家势力强大,极少数人知道背后的东家其实是南宫晏。 欢喜楼一楼是用膳的地方,二楼有隐秘的厢房,三楼则是住房,至于四楼,不是一般人可以上去的。 门从后面被关上,沈冰心浑身颤抖地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南宫晏,她咽了咽口水,「南宫晏。」 「你,很好。」他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她打了一个冷颤,低下头,她能说什么呢,逃跑时被抓住,她已经是困兽了。 「衣衫,脱光。」 沈冰心猛地抬起头,看到南宫晏冰冷地将马鞭扔在了一旁,接着开始脱掉他的长袍,随意地放在一旁。南宫晏丝毫不急,慢条斯理地开口,「沈冰心,我会让你知道逃跑的代价。」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确实是逃跑。 「无话可说?」本来还以为她会反驳,没想到她竟承认了,他残忍地勾起笑容,「再说一次,脱掉。」 「南宫晏,我……」她眼眶充盈着泪,「你不是有贵妾了吗?为什么……」 「脱光,两个字,你有哪一个字不懂?」南宫晏冷言道:「背叛我的人不需要说再多,任何解释我也不会听。」 沈冰心的身体微僵,在他冷酷如霜的目光下,双手发抖,紧抓着衣襟。 他淡淡地说:「做错事情就要认罚,你说呢?」 「你想要怎么样?」她深呼吸道。 他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要我亲自动手?」 南宫晏往前一步,她颤抖得更厉害了,哪里敢让他动手,他动手的话只会让她更痛苦,她抬手解开衣衫,褪去了衣物和亵裤,她脸上有一抹不自在,但很快隐藏在她的平静之下。 雪白的胴体如玉般在他的眼前发光,纤细的身子青涩得厉害,胸前微微隆起上的一点粉嫩,犹如花瓣般贴在了她的雪白上。 她站着,屋子里没有炉子,怪冷的,可他却不动,深深的黑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正这么想着,他开口道:「果真是瘦得可怜。」 她的眼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胸前,她的脸白了白,摇曳着娇弱的身姿往前移动了几步,他一把将她抓在了怀里。 …… *本书内容略有删减,请谅解* 沈冰心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看着外面灰灰的天,她从凌乱的床铺上爬了起来,颤抖着身子穿上衣服,安静的厢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穿好衣衫,呆呆地看着门。 南宫晏走了吧?就丢下她走了,狠狠地凌辱她一番之后就走了,她该如意了,他放她走了。 一颗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滑落,她莫名地觉得心疼,他终于不要她了,就如她一开始想的那样,她该高兴啊。她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要丑。 她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缓慢地往门走去,有人从门外推门而入,两人不期然地撞上。 「你还想要去哪里!」南宫晏不能自已地低吼着。 沈冰心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南宫晏下颔收紧,为何这个女人时不时地想逃离自己。他用力地抱住她,咬牙切齿道:「我不在这里,我该在哪里?」 她冷下脸,「我不会回王府的,我也不想做你的妾,你一个堂堂王爷,总不会勉强一个小女子,啊……」 南宫晏将自己的披风直接往她身上一盖,扛起她往外走,一手重重地拍在她的臀部上,「闭嘴。」 「啊!」沈冰心痛呼了一声,「你放开我,南宫晏……」突然,她听到街坊小贩的吆喝声,她一惊,不敢出声,可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她都说不要了不要了,他就一定要这么对她,她说了她不要回晏王府,不要回去,那里有晏老王妃,有沈冰玉,有他以后要纳的贵妾,王府那么大,没有她的容身地,他却要她带回去,她不要…… 沈冰心被他抱到了马上,哒哒的马蹄声纷乱了她的思绪,她又惊又恐地哭着,却不想被他听到,咬得唇都破了,也不肯大声哭出来。 马蹄停了下来,南宫晏掀开一角,露出了她的眼睛,「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 她睁着迷蒙的眼,看着牌匾上写着的将军府,脑子却一时转不过来,「住在将军府?」 「这是皇上之前赐给我的府邸,以后你就是将军府的女主人,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里面什么都归你管。」 南宫晏一顿,「包括我这个将军。」 「你为什么……」 他抱着她下马,拉着她进将军府,挥手遣退了丫鬟,认真地说:「将军之名、将军府这是我挣来的,你也是我娶的,我说过了,我的女人,我护得住。」 沈冰心不住地掉着泪,眼里的悲伤顺着泪水而出,「南宫晏。」为了她,值得吗? 「我知道,你不想做妾。」南宫晏轻轻地说,昨日迷迷糊糊时,她一边求饶一边哭,从今以后,他不会让她这样的担心受怕。 沈冰心不知道他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为了她,他要跟她一起住在将军府,在这里跟她一起,就只有他们两人,名为妾,实为妻,她的手忍不住地抓着他的手。 沈冰心眨去了眼角的泪,「皇上要是知道你将妾迎进将军府……」 他转头看她,「过一段时日,边疆会有战事,我会请旨去边疆。」 沈冰心忽然笑了,「我陪你。」 南宫晏满意地俯首吻了吻她的唇,她自然要跟他在一起,他要挣一个功名,以后再给她求一个正妻之名。 「沈冰心,你别想再逃了。」 沈冰心望了他一眼,从第一次见他开始,她就逃不了了,她含泪地笑了,「好。」她不会逃了。你若不离不弃,我便与你相守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