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男友值不值》 楔子 【楔子】 当当当当…… 校园内响起沉稳悠远的上课钟声,姚芯彤却因为周筱琳说的话,震撼得双耳嗡嗡作响。 周筱琳要她和男友分手。 分手……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很陌生,因为她和不同系的男友从大二认识到毕业典礼在即,谈的都是未来美好的憧憬、对未来的规划,从没想过两人有分手的可能。 他们的感情稳定,甚至决定出社会工作满一年,有了经济基础后,就要结婚。 但是周筱琳,这个小男友两岁的青梅竹马,却干涉他们的爱情,要他们分手? 姚芯彤愈想愈觉得生气,冷冷的睨着她,「我和他的事不用外人来插手,况且我们没有分手的必要。」 一想到自己从小喜欢的男人被另一个女人霸占,周筱琳又妒又羡,说话的语气尖锐而酸涩,「你到底知不知道祈扬家里是做什么的?」 周筱琳在面对自己时所流露出来的敌意,姚芯彤已经习惯,只是包容而沉默的看着她嚣张高傲的模样。 她知道男友的家在南部山区,有一整个山头的果园,果园所产的水果依高低海拔来分,每到各个水果产季,总产量惊人,得要动员上百个工人帮忙采收。 因为男友是家中独子,将来势必得继承家业,成为那一整个山头的主人,所以老是被她笑称山大王或土财主。 她更知道喜欢男友的周筱琳家里是水果批发商,因为与男友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双方家长交情不错,往来互动十分频繁。 她由周筱琳的口中间接知道,男友的妈妈说过,希望周筱琳能够当他家的媳妇。 所以关于周筱琳的存在与男友妈妈的想法,对姚芯彤来说,是暗暗藏在心头的一根刺。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男友说过,他只把周筱琳当妹妹,绝对不可能因为父母喜欢她而娶她。 也因为如此,她很努力的把总是以男友未婚妻自居的周筱琳当妹妹看待,对她不时的介入更是包容。 但是今天她无法漠视周筱琳愈来愈过分的言语和要求,只想马上结束与她的对话。 看见姚芯彤板着脸,不说话,周筱琳紧接着又说:「你爸不是远富集团的总裁?你是上流社会的名媛,应该不会想嫁到农家吧?就算真的想,你有办法适应农家生活吗?」 周筱琳点到了重点,也是姚芯彤对自己曾有过的质疑。 只是即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适应农家生活,成为农家妇,也是她自己的问题,与周筱琳无关。 「我想这是我自己的……」 「姚芯彤,我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你根本就不适合他,就算你们真的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周筱琳粗鲁的打断她的话。 姚芯彤的忍耐到了极限,火大的说:「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可以对话的空间,也无共识可言,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筱琳的目的未达成,怎么可能轻易的让她离开?她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她的身前。「就算我和他已经上床了,也没关系吗?」 姚芯彤的心因为「上床」两个字而紧紧一揪,却没有露出一丝惊慌,看着周筱琳,坚定的说:「我不相信。」 「天文社迎新那晚,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你。」顿了下,周筱琳扬起炫耀的笑容。「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姚芯彤告诉自己,不要相信周筱琳说的话,但无法否认,平静的心湖因此掀起滔天巨浪。 她记得天文社迎新那晚,男友说他喝了点酒,有点茫,想直接回宿舍睡觉,而当时她听到周筱琳的声音…… 难道……她猛地打住思绪,不安的因子却在心头缓缓的扩散。 当时的状况如果发生在别的女生身上,她绝对相信男友,但那个女生是周筱琳,就算他不愿意,她还是有可能让那样的状况发生。 周筱琳看到她发呆的样子,得意极了。 不一会儿,姚芯彤回过神来,态度坚定的开口,「我相信他。就算他错把你当成我,让事情发生了,他会告诉我,不可能瞒着我,他没对我说,就代表他没有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周筱琳露出不敢置的神情,随即变了脸。 「你真的以为你们会有结果吗?祈扬的妈妈说,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让你们在一起,她认定的媳妇只有我,只有我……」   第一章 【第一章】 尖锐激动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姚芯彤惊醒,睁开眼,意识回笼,才发现惊醒她的是手机铃声。 她深深的吸一口气,缓和因为作了「恶梦」而加快的心跳,然后接起电话。「喂……」 「彤彤,你到了吗?」 父亲温柔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她瞥了眼时钟,懊恼的扶额,暗暗叫惨。「爹地,sorry,我睡过头了。」 因为父亲的关系,她比很多人都幸运,大学毕业后,不必急着出社会去找工作、努力赚钱偿还学贷,而是直接到英国留学进修。 一转眼过了五个年头,决定回国后,父亲便把家里企业的其中一间小公司拨给她管理。 而今天是她回国休息了一个星期后,即将上班的第一天,她早就做好准备,没想到因为过往的一场「恶梦」而睡过了头。 「那醒了吗?」 女儿坚持独立,一个人住在他为她安排的大楼里,若是同住,她不会有机会睡到这个时候还没起床。 「嗯。」在梦里,周筱琳觊觎男友与恨不得他们分手的嘴脸,让她惊醒,那刻意压抑在心底深处的过往伤痛也跟着被挑起,让她的精神为之提振,不醒也难。 「我帮你把会议延后一个小时,下不为例。」 父亲一向疼爱她,但在公事上要求十分严苛,能让她因为个人因素而延迟会议,简直可以说是恩赐。 「知道了,我半个小时后进公司。」她用清脆的声音回应。 结束与父亲的通话,她抛开被过往纠结的情绪,起床准备梳洗,却在看到镜中的自己时,明显一愣。 原来在梦里她不只因为想起周筱琳感到厌恶,更因为想起男友而难过的落了泪。 当年,周筱琳跟她讲了那一番话后没多久,紧接着又接到男友的妈妈打来的电话,目的也是希望他们分手。 这些她都可以承受,但无法接受的是,男友亲口证实了周筱琳对她说的话。 那一夜他的确错把周筱琳当成了她,而他因此感到愧疚……心里有了疙瘩,以及决定为那一夜负责,所以他向她提出了分手。 她悲痛欲绝,没多久便遵照父亲的安排,搭飞机去了英国。 这五年来,她身边环绕着众多追求者,有洋人,有华人,但她失去了谈恋爱的心情,未曾接受过任何一个男人的追求。 这场刻骨铭心却没有结果的初恋,让她失去了原有的天真甜美,她发了狂似的专注在学习上,精进自我的专业领域,浑身上下淬链出一股同龄女孩所没有的俐落淡雅。 只是万万没想到,因为过往的一场梦,她才正视自己的心,原来这五年来,她不曾忘记他! 想起他,她的心脏甚至因为勾动对他的回忆,夸张的怦动着,那节奏轻快的心跳,带出微微的蜜意与浓浓的苦涩…… 意识到自己不该有的情绪,姚芯彤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拚了命用冷水洗脸,企图让因为怦动心跳而倍看的血液冷静下来。 痛过一次就够了!她不会再让那段过往绊住她的人生! 姚芯彤对着镜中一脸水、脸色略显苍白、眼下还有淡淡黑眼圈的女人心灵喊话。 直到心情再度回复平静,她迅速梳洗好,在最快的时间里换好衣服、化好妆,拿着包包出门。 明明还是暮春时分,烈日当空,热辣辣的气温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爽宜,却让身体里的水分有完全要被蒸发的错觉。 卓祈扬与工人一同将已装箱好的水果搬上卡车,吩咐司机要准时将货送到山下的黄昏市场,然后转身,穿过一大片水泥空地,走进主屋。 卓母一看到儿子走进屋子里,赶紧送上冰得透凉的柠檬水,同时碎碎念,「阿扬,不是要你找时间到周伯伯那边走走吗?怎么今天还是让振宇送货过去呢?」 李振宇是上个月才聘请来送货的卡车司机,为的便是要减轻儿子的工作量。 照理说,她不应该让儿子去抢司机的工作,但今天送的是山脚下的老周鲜果的货,她不得不提醒。 卓祈扬怎么会不明白母亲的意思?但他不愿戳破,只是喝光一杯冰柠檬水,才淡淡的说:「都雇用了振宇来当送货司机,若是我过去,他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只是你周伯伯、周伯母说好久没见到你了,要你有空就过去坐坐。」 老周鲜果从周老太爷时代便与卓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交情匪浅,她与丈夫也与老周夫妇很投缘,两家的情谊很自然便这么承袭了下来。 而周家的女儿小儿子两岁,从小就喜欢儿子,两家人都有意思想要结亲家,偏偏儿子就是没那个意思,苦了他们这些老人,不得不频频拉线,为两个年轻人制造机会。 卓祈扬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淡淡的应了一句,「好,我会找时间过去坐坐。」 不等母亲反应,他往办公室走去。 卓母不甘心的跟在他身后,不断的嘀咕,「说是这样说,你哪一次真的去过?不只你周伯伯、周伯母,连妹仔你也好久没见到面了吧?」 卓祈扬持续往前走,耐着性子重申,「妈,我说过,我把妹仔当妹妹,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和周伯伯、周伯母不用再费心思撮合我们了。」 从很久以前他就认定周家那个可爱的妹仔只能是妹妹,但这是在她骗他天文社迎新那天,他喝醉酒误把她当成前女友,继而发生关系之前。 在她害他跟前女友提出分手之后,对他而言,她已经连妹妹都不是了。 只是长辈们想要撮合他们的执念太深,他说到后来,都有些麻痹了。 卓母听他这么说,脸都绿了。「妹仔到底有哪里不好?怎么你就是感受不到她放了多少感情在你身上?还有,你阿爸在你这个年纪都当爸了,你到底还想拖到几时?」 如果不提周筱琳,一切都很好,那还没事,但母亲的一番话让他想起周筱琳为了跟他在一起所耍的心机。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他便会想起前女友在他提出分手时,震惊却不敢流泪的可怜模样。 虽然过去五年了,但是那一幕,他一刻都没忘记过。 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波动,他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母亲。「妈,我会结婚,但对象永远都不会是筱琳。况且现在果园的状况我才刚上手,没时间做结婚的规划。」 卓母火大了。「你没听古人说,先成家,后立业……」 「老妈,我真的很忙。还是你想逼我放掉家里的果园不管,到别的地方去打拚?」 大学毕业后,他在一家外商公司上班,优秀的能力让他在短短几年内升到部门经理,直到去年父亲小中风,瘫了一条腿,他才毅然放弃前程似锦的工作,从父亲的手中接下果园,当起家来。 在他接手家里的果园前,父亲已经是有机农业的先驱,有机果园里所种植的水果种类很多,所生产的水果是完全无农药、经过政府认可的安全食材,早已是同业里的佼佼者。 接手果园后,他在事业的企图心驱使下,不但要守住父亲的心血,更不断做新的尝试,种更多种类的水果,把果园的业绩带上巅峰。 而最近几年因为进口水果啤酒热卖的关系,他跟进抢攻水果啤酒市场,将因为采收过程而损坏或卖相不佳的水果送进工厂里,再加工利用。 果园因此多了水果啤酒、果汁、果酱、果乾等多元化的发展,也让他在务农的平板生活中注入了一点活力与趣味。 此刻,他正在兴头上,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也或许……他一直不想找对象的原因是,始终在等着什么来弥补内心的缺憾。 卓母听到儿子的话,一时语塞。 虽然丈夫已经熬过有机农业最困难的时期,配合生物防治的种植方法也种出了心得,儿子完全不用费心,但即便如此,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愿意违反自己的意愿接掌家里的事业? 儿子愿意回老家,已经够让她与丈夫感动,怎么还舍得让他离开? 她压低姿态,赶紧改口,「好、好,老妈闭嘴,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分寸,不要让我和你爸操心就好了。」 毕竟是天下父母心,卓祈扬哪舍得苛责? 他扯了扯嘴角,伸长手,搂了搂母亲的肩膀。「老妈,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第二章 「物极必反」这个道理她还懂,催得太紧或许真的很有可能造成反效果,而儿子既然都承诺了,她这个当妈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对了,过两天会有广告公司的人过来勘景,如果我在果园里没遇上,你再帮忙招呼一下。」 「广告公司过来勘什么景?」 「果园的副产品卖得不错,但水果啤酒的成绩还是比不上本土元老推出的那么受欢迎。不过我们的水果啤酒很有竞争力,成绩不可能仅仅如此,因此我想再推推看。」 果园主打有机、环保,直接切中现代人的环保意识,以及对食安问题的恐惧,商机无限,只是目前很可能就是产品输在包装和行销上,如果着重加强,效果应该会十分显着才是。 卓母跟着丈夫一路走来,知道家里的果园有今天的成绩得来不易,态度十分保守。「厚,这样要花很多钱呢!现在都有一些固定的商家在帮我们推,很够了啦!」 不意外母亲会抱持反对意见,卓祈扬包容的说:「妈,这件事我和老爸讨论过了,他也觉得可行。虽然与我们合作的商家有些是几十年的老交情,有些甚至是旅客、游览车必访的伴手礼名店,但在现今资讯发达的年代,广告行销的效应不容小觑,我很期待广告带来的效益。」 听了儿子说的这一番话,卓母陷入沉思。 人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儿子接下果园没多久,有这个雄心壮志,她这个当妈的理应要力挺才对,怎么能站在反对立场,灭他的志气呢? 看见母亲紧蹙眉头,似乎快要打结了,卓祈扬还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向母亲使了个眼神后,接起电话。「喂,您好。」 「您好,这里是旭腾广告,我是负责卓先生委托案件的负责人doris,请问您是卓邦治先生吗?」 听到电话线另一头传来略显清冷的好听声嗓,卓祈扬的心微微一震。 是因为思念过度所产生的幻觉吗?为什么他觉得传进耳里的声音……很像她? 感觉电话线另一头一片寂静,姚芯彤不确定的开口,「哈罗?喂喂,请问……」 他猛地拉回思绪,清了清喉咙才开口,「卓邦治是我父亲,请问有什么事吗?」 原本是他要全权处理广告事宜,但老爸因为之前那一场病还在休养,闷得发慌,所以硬是说要帮他联络找业界顶尖的广告公司来帮忙。 姚芯彤跟对方核对资料与手机号码,才发现委托人竟是留了儿子的手机号码给她。 而这个姓,让她很敏感……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再说,他曾说过对接掌家里的事业没兴趣,想打拚属于自己的天下…… 发现自己的思绪又不自觉的转到他身上,姚芯彤猛地摇了摇头。「那可以帮我把电话转给卓邦治先生吗?」 「我父亲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所以广告的事直接问我就可以了。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是这样的,广告的内容都已经敲定,不知道我方不方便后天过去勘查拍摄的地点?」 广告公司向来只负责构思,拍摄与后期制作有配合的公司负责,不在她的工作范围。 而这家以有机种植的果园行销广告,则是父亲在她进公司后给她的第一个案子。 目前整个广告已经依照客户的诉求构思完毕,委托人坚持拍摄的地点,她想先看过,再与内部商讨;定案后,会透过客户服务部的专员,利用专业与客户讨论是否符合他们的需求。 卓祈扬早就知道广告公司方面有这个请求,心想,对方是北部公司,可能不熟悉南部山区的天气,忍不住吩咐,「可以,不过拍摄的地点不在平地,是位在离果园有半个小时的半山腰,到时可能要麻烦勘景人员穿轻松简便的衣物及鞋子,最后再带上一件薄外套,比较妥当。」 讶异男人会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姚芯彤的思绪还是不争气的在脑中疯狂上演着小剧场。 曾经他也是这么贴心的男人,会不会……在分开了五个年头后,两人戏剧性的重逢? 但是,可能吗?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个相同的姓氏挑起她内心从未忘记过他所涌起的悸动? 姚芯彤强逼自己不要受影响,用极度压抑情绪的声音说:「好的,谢谢,那么到时再联络了。」 「好……」卓祈扬回应,脑中却浮现一个念头。 她会是他想的那一个女生吗?他要不要问她的名字? 在他迟疑着要不要问出口时,结束通话的嘟嘟声传来,他愣在原地,心里萦回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奇怪感觉。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未曾忘记过她,没想到因为听到神似她的声音,能够在他的心底造成这么大的涟漪。 难怪人们都说初恋最美,大学时那一段没有结果的美好恋情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头。 纵使有一天他再爱上另一个女人,应该也忘不掉她吧? 卓祈扬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重新拉回思绪,放在工作上,这也是多年来,他可以麻痹自己不去想她的最好方法。 【第二章】 天刚亮,晨雾未散,宽敞笔直的马路两旁,绿油油的稻田被笼罩在一片朦胧当中。 姚芯彤透过车窗,看着眼前有别于城市只有高楼大厦建筑的景物,不自觉的放缓了车速,降下车窗,让湿凉而清新的风窜入车里。 风一灌入,她整个人放松,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记得在大学时,她与家里有果园的男友约定过,毕业后的暑假,她一定要去他家好好玩上几天,感受一下远离尘嚣的淳朴乡村风情。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让男友的母亲藉此机会认识她,为未来嫁进他家当媳妇铺路。 可惜大学毕业后没多久,两人就分手了,约定好的计画,以及有着彼此参与的未来,跟着被取消。 没想到这耽搁了五年的行程,竟然会在今天因为工作上的需要而成行,再次想起男友,想到那段过往,姚芯彤不胜唏嘘。 「前方路口请右转。」导航发出制式的机械音。 她抛开不自觉影响自己的过往情绪,依照指示,转动方向盘,进入一条两旁有着高大林木的小径。 晨雾蒙蒙,高大的林木肯定已经存在好长一段岁月,枝叶茂盛的浓绿林荫不断向前绵延,形成绿色隧道。 也许是因为晨雾未散,也或许是小径空灵幽静,她有一种像是要被引领进神秘国度的错觉。 路的尽头……难不成是小精灵的家? 姚芯彤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感到莞尔,因为那段情伤,她潜藏在个性里的纯真童心早已不复见,没想到在这时候冒出了头。 或许她的伤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复原了……她恍惚的想着,却被突如其来蹬跳上引擎盖,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的动物给吓得紧急踩下煞车。 车子猛地顿住,姚芯彤因为后座力而反弹了一下,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看着突然蹬跳到引擎盖上的动物,不确定的眨了眨眼。 猫……还是一只很肥的猫,身体两侧的肥肉多到像是多了两片翅膀……此时,牠正八风不动的坐在引擎盖上看着她。 姚芯彤对上肥猫水光泛滥的骨碌碌黑眸,不禁傻了,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猫? 而她的车速竟然慢到踩了煞车也没把牠震开? 再说,牠嘴上叼着什么?一只小蜥蜴吗? 眼前的诡异状况让她一时之间理不出头绪,这时透过车窗看着她的肥猫示好的朝她叫了一声,尾巴左摆右晃。 肥猫这一叫,原本被牠叼在嘴边的小蜥蜴掉了下来,乘隙火速逃亡,而牠也没有要继续追捕的打算,持续对着她喵喵叫,尾巴晃动得更快。 面对这样的情况,姚芯彤没好气的笑了笑。 她没养猫狗,但也不排斥,看见牠并不怕生的模样,半探出头,轻声的问:「要坐车兜兜风吗?!」 牠看起来十分乾净、有精神,像是有人养的混种米克斯家猫,她伸出手臂,邀请牠。 肥猫兴奋的循着她的手臂进入副驾驶座,前肢攀在窗边,已经做好兜风的预备动作,侧过脸,看着她。 很显然的,猫的主人很常带牠出门兜风,瞧牠聪颖的模样,姚芯彤继续开车上路。 大约十分钟后,她来到大丰有机果园,车子才停妥,肥猫便从半开的车窗跳了出去。 难道是果园养的猫?   第三章 这个想法才刚闪过姚芯彤的脑海,便听到一道带着笑意的沉厚嗓音传入耳里—— 「肥桃,你这么早就出去打猎?哟!难得今天没咬猎物回来制造麻烦。」 「喵喵……」肥猫黏蹭在主人的长腿旁打转,不断的发出低叫声。 男人的声音与猫叫声一同落入耳底,但是姚芯彤只听得到男人的声音,那声音熟得像这五年来在午夜梦回时会出现的思念,熟到她藉由声音就可以勾勒出男人的模样。 因为这样的想法,她整个人浑身一绷,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口,只是她愈是想看清楚男人的模样,愈无法如愿以偿,因为男人的身影被一辆停在水泥地前的货车挡住。 到底是不是? 忘了主动提出分手的男人曾经将她伤得遍体鳞伤,她加快脚步走向他。 一步一步,随着她向前走的脚步,男人的身影一寸一寸的映入她的眼底,当他整个人毫无遮掩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时,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 她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几乎可以确定,是他! 背对着她的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比学生时期还要健壮,穿着贴身的黑色t恤,露出两条肌肉结实的麦色手臂,肩背的肌肉线条将布料撑得紧绷,彰显出力量与阳刚的美。 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起以前,因为身材太好,他时常被拉去美术系当模特儿。 还记得他常拉着她当陪客,过程中,她会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和美术系的同学目光一致,痴痴恋恋的看着阳光洒在男友完美的身形之上,等到结束后,再一起到学校附近的店家吃黑轮或到冰…… 那是一段青春美好的日子,也因此她很熟悉他身上的每一寸线条,就算过了五年,也不会认错。 只是……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真的会是他吗? 姚芯彤无法不矛盾的想着,努力压抑波涛汹涌的情绪,却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明明很想见他,但是真正见到了,又无法坦然靣对,她根本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 在她几乎要将想像付诸行动时,男人转身了,却在见到她的刹那间,露出难掩震惊、难以置信的神情。 「彤……彤彤?」 虽然眼前的女人透露出与学生时期不同的气质,装扮上也有些不同,但他一眼就认出她了。 她的骨架小,怕留长发会显得更沉重,所以大学时期剪了一头清爽的及耳短发,就算他希望她留长发,也没能成功过。 而过了五年,眼前的女人紮着长辫子,不是村姑发辫,而是让她更添女人味、更显浪漫的发型。 她穿得很一般,马卡龙色的无袖上衣,外罩一件针织线衫,下搭一条合身的白色牛仔裤,脚踏帆布鞋。 她的装扮看似平凡,却透露出一股娇嫩浪漫的柔软气息,扰乱他平静已久 的心湖。 姚芯彤一听到他往日对她的亲密呼唤,努力压抑的澎湃情绪就要失控,但是她握紧拳头,不让自己露出半点情绪。 见了面又如何? 她或许不曾忘记他,而他可能已经结婚、说不定都当爸了,再见的情缘,也只是徒增感叹,空缅怀的过往。 在乎''死抓着那段过往不忘的,也许只有她呀! 她强自镇定的扯了扯嘴角。「嗨,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来……」问出口的同时,卓祈扬的脑海不自觉的浮现那日与旭腾广告的负责人doris讲电话的熟悉感,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紧接着问:「你是doris?那天和我讲电话的人是你吧?」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 当初与广告公司洽谈的是爸爸、接案子的是她的爸爸,但是到最后,阴错阳差的,促成两人相隔五年重逢的机缘。 他们有机会再在一起吗? 姚芯彤发现他目不转睛的凝视,心跳乱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为什么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一如往昔,深邃的黑眸荡漾着足以将她融化的蜜意柔情? 一定是因为她还未对他忘情所产生的错觉吧? 意识到这点,她有些厌恶起自己。 当年他提出分手,她失落了整整一年才振作起来,为何隔了多年再见面,就完全抹杀掉当时所受的委屈,再一次被他吸引? 她更用力的握紧拳头,用更疏淡、客套的语气说道:「看来是如此了,真的好巧喔!」 卓祈扬感觉到她的冷淡,却还是没办法将视线由她脸上移开,任由对她积累多年的倍看思念溃堤,将他整个人填满。 五年前,知道筱琳骗了他后,他到她家找过她,不但没机会见到她,还被她家的管家挡在门外。 无计可施之下,他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在她家门口站岗。 没想到他站岗站了大半个月,却一次也没见到她,当着她的面向她表达内心的机悔。 最后是管家被他的诚意打动,勉强透露她已经到国外念书,短时间内不会回台湾,他不用再来了。 当时他傻了,满心的懊悔抽空了所有的思绪,恨不得自己从没提出过分手的事。 每一天他都在想,她会因此受伤,担心她会心痛难过……而那一切的忧心情绪,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沉淀、烙印在他的心头。 他也曾幻想过无数次与她再见面的情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他深深的看着她,满腹的话语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最后,好不容易挤出的话却是让彼此都全身一震。 「你结婚了吗?有交往的对象吗?!」 既然见了面,强烈的感觉到对她的那份悸动还存在,他就不会让她再从他身边走开。 他怕的是……这么久了,她身边会不会早就有人了? 没料到他劈头就问出这么直接的话,姚芯彤震愣了许久才回答,「今天我是以doris的身分来这里,不想谈私事。」 虽然她也很想问他是否结婚了,但是没勇气接受那答案是「是」的二分之一可能,所以索性不问,完全的鸵鸟心态。 「那……」 怕他说出他的近况影响自己的心情,姚芯彤抢先一步打断他的话,「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勘景?如果可以,我想在傍晚前回台北。」 其实决定南下勘景前,她帮自己安排了假期,几天的工作行程都已经排好,并不赶时间。 只是事先她并不知道,业主会是前男友。 久别重逢,卓祈扬还是私心的不想那么快结束与她在一起的时间。 而且他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绝不轻易放弃上天给他的机会。 「要不要先到果园看看?我想稍微了解果园的状况,应该对未来的拍摄更有帮助。」 这原本就是她的目的,因此不假思索的回应,「好。」 卓祈扬暗暗松了口气。「那走吧!看过果园以后,我再陪你上山。」 「嗯。」姚芯彤轻应一声,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暗暗叫苦。 她没想过走这一趟会遇到卓祈扬,而在公事上清晰冷静的思考也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懵懵的、乱乱的。 她根本就理不清对于再见到他是开心或讨厌,只是不希望让他窥探她的心情。 所以她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会很难熬…… 虽然是四月天,但是最近只要有锋面报到,气温便会转凉,不时掺杂落下的水气,成了忽晴忽雨、忽冷忽热的怪天气。 当姚芯彤跟着卓祈扬来到果园后,发现雾散去了,阳光还来不及照亮大地,便被一大片突然飘来的乌云给遮住。 她盯着那一大片乌云,有些迟疑的问:「会下雨吗?!」 如果下雨,他们势必上不了山,届时她的行程就会被耽搁,那么她与卓祈扬共处的时间便会因此增加。 想到这一点,她不免感到忐忑。 卓祈扬走在她的前方,仰起头,看向天空。「不一定,就算会下雨,应该也下不久。」 「噢……」仗恃着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姚芯彤近乎放肆的盯着他的背影,思绪恍恍。 以前两人是并肩勾手的说着、笑着,如今她却只能拉开一段距离,默默的望着他的背,缅怀过去。 不知道她的心情起伏,卓祈扬迳自说道:「这个时节有木瓜、凤梨,这一区是凤梨田,我们都是喷洒天然的苦楝油防治病虫害。」 「听说你家很早就开始无毒自然农法的种植。」 因为这个案子,她看了不少相关资料,知道有机农业会比一般种植来得辛苦。   第四章 卓祈扬有意要让她了解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于是缓缓的开口,「虽然我爸已经走过初接触无毒自然农法那段艰困的日子,但是你知道,成为果农不是我的想法呀!」 听他这么说,姚芯彤不知不觉的被他引导,提出疑问,「为什么你最后还是回来接手?」 「毕业后,我到一家外商公司上班,适应得不错,短短几年内升到部门经理,原本有机会往上擢升,但去年我爸小中风,瘫了一条腿,让我意识到他老了,能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所以就回来了。」 所以在两人交往时,就算他说明了自己的志向,她却也做足了将来可能成为农家妇的心理准备。 因为就她了解,他一直是个孝顺的男生,而她深深的爱着这样的他……她幽幽的想着,太过专心了,也因此没发现泥地湿滑,一个没留意,脚下踉跄了一下。 看见她差点滑倒,卓祈扬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扶住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果园旁的泥地虽然因为采用草生栽培的关系,两旁长满绿油油的草类,以吸收过多的水分,但昨晚下过雨,天气阴不见阳,饱含水分的泥地湿滑,一个不小心,真的可能跌个四脚朝天。 姚芯彤感觉男人的气息骤然逼近,小手被他粗糙厚实的大手握住的那一瞬间,心微微一颤。 他的掌心触感变了,不似学生时期的柔软厚实,反而多了因为劳动粗活所生的厚茧,挠得她的手心发痒、发烫。 她该抽回手,但是因为注意到他的手,发现修长的麦色手指没有戴婚戒,更没有突然拿掉戒指而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发现,让她的心一促。 难道他还没结婚? 这个想法闪过脑海,她不自觉的开口,「你还没结婚?!」 卓祈扬疑惑的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定在自己的手上,瞬间意会过来。 「我是还没结婚。」 还来不及掩饰心里的错愕,她急忙追问,「为什么?你和周筱琳不是……」 他很高兴话题自动转到这上头,但是一提起周筱琳,忍不住蹙起眉头,沉声说道:「在我和你提出分手没多久的某一天,我听到筱琳和我妈的对话,她说那一晚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只是为了想和我结婚,所以说了谎。五年前我就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你家的管家说你去了国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我别再去找你。」 他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哀伤与遗憾。 姚芯彤消化着他说的话,久久没办法做出反应。 当年周筱琳说卓祈扬喝醉了,一时意乱情迷,把她当成自己,两人上了床,她是想过很可能是她捏造的,但在卓祈扬亲口承认并决定分手后,她不得不相信。 只是隔了这么多年才得到答案,她有些恍然,不敢相信,还有更多连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瞧见她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卓祈扬接着说:「彤彤,我要对你说抱歉,我不该提分手。如果现在你身边也没有人,愿不愿意回收我这个前男友,让我们重新开始?」 回收前男友?重新开始? 这两句话反覆在她的耳边回荡,扰乱她的思绪。 就算事隔五年,她对他还没忘情,但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静默了片刻,姚芯彤开口,「让我再想想,好吗?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先把公事处理好。」 她没有拒绝就表示他们之间还有机会,卓祈扬紧绷的情绪稍稍松懈,缓缓的勾起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 姚芯彤没有看他,所以没发现他充满心机的笑容,一双眼仍盯着紧握自己小手的大手。 这样很不好,尤其受到他的话影响,她觉得他的手好烫,那温度顺着掌心窜进心头,加深了她不自在的感觉。 「那……你可不可以放开我了?」说话的同时,她努力的想要将手抽回来。 卓祈扬感觉到她的扭动,顺势松开她的手,看着她染上淡淡粉晕的小脸,多年来一直藏在心头的丝丝柔情就这么冒出来。 姚芯彤是他的初恋,从二十岁对她一见锺情,鼓起勇气追求,到正式交往成为男女朋友后,已经让他下定决心,要永远与她在一起。 分开五年再重逢,他与她都不再青涩,如果上天还愿意给他机会,他会用尽全身的力气守护属于他的女人,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这是他对她的执着。 【第三章】 过了中午,卓祈扬和姚芯彤一起到附近的简餐店吃过午餐后,他还特地绕到水果加工厂,拿了好几款水果啤酒、果汁、果乾,让她回台北时,可以分享给同事。 坐在他的车上,沉稳的速度与两人之间过分沉谧的气氛,让姚芯彤的心思飘忽。 大学时期,他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被他载的时候,她喜欢双手圈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部,听着他的心跳……那是一段单纯而美好的回忆。 而此刻坐在车子里,就算车窗降了下来,他的气息还是如影随形的充斥在她的呼吸里,那感觉很亲密,害她心跳狂乱,脸红发烫,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她怕自己会被刻意压抑对他仍眷恋的情感淹没,轻而易举的再次完全失去自我。 这样很不好……她不想在所有的感觉尚未确定前就输了自己,再一次栽在他手上,忘了他曾带给她的伤害。 突然,车子停了下来。 她拉回思绪,望向窗外,已经由果园风光转换成美丽幽静的森森绿意。 「下去走走吧!」 她需要清新的空气! 姚芯彤点头如捣蒜,拿了相机后,飞快下车,随即感觉到略凉、带着芬多精气味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不禁做个深呼吸。 「这里也是我家的地,我爸早就打算在这一带种甜柿,所以才在这里盖了间屋子,做为日后休息或留宿的据点。」卓祈扬轻声说明。 她往后一看,果然看到一间占地颇广的日式风格木屋,与对面的树林仅有一条马路之隔。 实地勘察过后,便完全可以理解卓家之所以坚持要将这里设为广告拍摄地的原因了。 她几乎可以想像,广告内容搭配着眼前景物所营造出的效果。 姚芯彤拿着相机开始取景,投入工作里的热情让她很快的忘了卓祈扬带给她的窘迫。 卓祈扬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热情的工作模样,一颗心无法控制的骚动不已。 多年的岁月褪去她身上青涩甜美的气质,反而多了一种撩他心动的韵味,使得压抑多年的情感在胸口澎湃着。 他想要她!以当年错过的感情为基础,淬链成男人对女人的渴望,不想再次错过她。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却因为天空突然滴落下来的几滴雨水而回过神来。 下雨了? 抬起头,他望了望阴沉的天色,感觉雨水滴滴答答的密集落下,收回视线,马上发现姚芯彤正望向自己。 「先到木屋那边躲雨吧!」 她点了点头,直觉拉开线衫一角,护住相机。 卓祈扬怕她淋湿,很快的跑到她身边,脱掉身上的衬衫,掩在她的头顶上方。「脚步加快一点,别淋湿了。」 夏天的衣服料子轻薄透气,在雨下得更大之前,只能勉为其难的遮个几秒钟,幸好他们离木屋也不远,还不至于让她被淋得太湿。 姚芯彤因为他这个举动,感觉他靠近时散发出的体温,心头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的划过,再一次泛起悸动的涟漪。 她不知道是卓祈扬的心一直没变,还是这是他在刚刚发表想要与她再在一起后刻意展现的风度,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无动于衷…… 急促的脚步伴随着被搅乱的心情,两人跑到了木屋前廊。 卓祈扬看了看愈来愈大的雨势,苦恼的说:「看来这雨一时半刻是停不了了。」 姚芯彤看着他,发现他的头发已经被淋湿,水珠沿着发根蜿蜒滑下粗壮的颈子,弄湿了他身上的黑色t恤;虽然她也被雨淋到了,但没有像他湿得这样彻底…… 他细心呵护的举动,让她又是一阵心动。 姚芯彤不由得又想起他早上说要复合的那些话,虽然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但五年的时间不算短,他们是不是还有办法回到从前,继续那段被误会切断的情缘?   第五章 仿佛感觉到她的凝视,卓祈扬瞥向她,两人的视线才刚对上,她飞快的移开目光,让他几乎要以为她刚才凝望着他的神情只是错觉。 他没有点破,只是看着她低垂着头,露出一小截细细白白的脖子,那柔美的线条撩拨着他的心。 四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爽,加上又下了雨,感觉温度又降了几度,一阵风吹来,姚芯彤不禁打了个寒颤。 卓祈扬忍下几乎想将她揽进怀里,用他的体温温暖她的冲动,低声提议,「外面冷,我们进屋子里等雨停吧!」 他的提议让她的心脏紧张的抽紧,外面漫天雨幕,她哪里也去不了,进到屋子里,势必会陷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窘境。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普通的孤男寡女,她对他在意的程度,让她对他的提议却步。 姚芯彤正想开口拒绝,卓祈扬已经打开木屋的门,率先走进去,看着他坦荡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很可笑。 她轻轻的吐出胸房中的闷气,跟着他的脚步进到屋里,随着他点亮晕黄的灯光,木屋里的摆设尽入眼底。 木屋的格局和摆设很简单,一楼的空间只划分了客厅、餐厅、厨房和卫浴等区域,可能是做为农忙时休息专用的设计,餐厅和厨房占了相当大的空间,以便能容纳采收水果的工人吃饭和休息。 「你要不要去楼上的浴室整理一下?」卓祈扬拿了条乾净的毛巾和吹风机,递到她的面前,「上二楼,直走到底,还有一间浴室。」 姚芯彤接过他递来的东西,看了眼比她更需要梳洗的他,轻声的问:「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用楼下的浴室就可以了,你快点上去把头发吹乾,不然吹到风,你又要闹头痛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他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关切让她又是一怔,不自觉的看向他,只见他也是直勾勾的盯着她,湛黑的瞳眸里有太多呼之欲出的热切情感。 她的心跳速度突然加快,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匆匆的说:「我先上去了。」 看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卓祈扬才收回视线,知道她对他还有感觉,但他曾经伤她那么深,她的抗拒是可以理解的。 暗暗打定主意,只要她对他的情意还在,他绝对会求得她的原谅,重新追回她。 姚芯彤一下楼,马上看到坐在客厅地毯上的男人,他已经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虽然头发微湿的服贴在头顶,却显得他深邃的五官更加立体突出,更加俊朗。 见到她,卓祈扬马上开口招呼,「过来这边坐。」 看着散布在原木矮桌上的水果啤酒、果汁、果乾和点燃的蜡烛,她不解的问:「这些不是放在车上吗?」 「我刚刚去车上拿下来的。」他勾了勾嘴角,「这场雨愈下愈大,一时半刻我们也回不去,索性就把这些东西拿来,你来试试我研发的产品,说不定对广告能激荡出不错的新想法。」 看了看窗外黑压压的天空和像是直接从天上倒下来的倾盆大雨,姚芯彤知道他说的没有错。 在两人独处的时刻,公事似乎是个不错的话题,她没有多想,在他对面席地而坐。 殊不知男人根本不是这样想,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利用就太可惜了。 虽然冒着大雨下山很危险,但也不是不可行,他就是私心的想争取两人独处的时间。 因此他去把车上本来要让她带回台北的伴手礼拿下来,又去厨房找了预防停电用的蜡烛。 虽然美酒变成水果啤酒、香氛蜡烛变成佛橱用的红色大蜡烛,但是一点也没有浇熄他想营造气氛的热情。 他们边吃边聊,卓祈扬主动带动话题,由彼此的工作一直聊到学生时期的趣事。 果然,姚芯彤的心情由开始的拘谨渐渐变得轻松,共同的回忆加上喝了水果啤酒,气氛变得更加热络。 他了解她的个性,只是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变,有多少学生时期的恋人因为出社会工作,为了应付现实社会的考验而变得世故,为了彼此的理念不合起了争执而分手。 也许因误会而分开的那几年,让他们错过了成长的磨合期,却也让他更想念她的好,也因为她变得更好,让他更坚定不再错过她的信念。 她又被他逗得大笑,伸手要拿桌上的苹果乾时,他也正好伸手要拿,不期然他们的手碰在一起,她像是被电到一样,一下子就想缩回手。 但她的动作没有他快,柔嫩的小手马上被他握住,她的心跳开始加速,麻麻刺刺的感觉涌遍全身。 她想挣脱他的掌握,他却开始玩弄起她柔嫩的手指,用拇指在她的掌心画圈圈。 「彤彤,我很想你。」他的嗓音轻柔。 顿时,她的呼吸一紧,站起身,甩开他的手。 「请你……你别这样……」因为猛然起身的动作,她重心不稳,感到一阵晕眩。 卓祈扬飞快抱住她,稳住她的身体。「没事吧?」 姚芯彤还来不及从晕头转向的迷茫中回过神来,鼻子已闻到他身上久违的熟悉味道,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将她紧紧包围。 看着她因为酒精而变得嫣红的娇美脸蛋,还有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柔软身躯的美好感觉,他的心不由得一荡。 这么抱着她是多久以前的事? 此刻,仅仅是抱着她、闻着她身上明明熟悉却又陌生不已的诱人体香,他的心便无法克制的悸动不已。 姚芯彤睁大双眼,看着男人熟悉的五官,发觉他表情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水一般注视着自己,身子猛地僵了僵,微恼的推着他,「你放开我。」 她在国外训练出的酒量几时变得这么差了?还是他家的水果啤酒让人特别容易醉?明明才喝了几罐水果啤酒,她竟感到微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察觉她的抗拒,卓祈扬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彤彤,我不放,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霎时,他炽热的薄唇覆盖在想念已久的柔软唇瓣上。 姚芯彤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吻她,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失去抵抗的能力。 分开这几年,她不是没被其他男人吻过,但从来没有人像卓祈扬这样,带给她的感觉这么对、这么好。 他热情的吻让她全身上下同时趋醒,激起她强烈的反应,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她想,她应该醉了,被那几罐酒精一度不到十趴的水果啤酒灌醉,否则不会毫不抵抗的迷醉在他的吻里,甚至觉得享受,并开始回应起他。 她张开嘴,让他湿滑的舌头轻而易举的滑进她的齿间,与她软嫩的小舌卷缠起舞。 卓祈扬因为她的柔顺而将她吻得更加彻底,嚐到她口中混合着水果啤酒的甜美味道,让他感到也有些微微的醺醉,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研发的水果啤酒可以媲美世界上各种香醇美酒。 他的吻愈来愈失控,开始转移阵地,进攻她粉嫩的耳垂和颈侧,大手也不安分的在她窈窕的娇躯上游移。 姚芯彤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融化了,双腿发软,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任由他为所欲为的在她身上点火。 她的身体在他的撩拨下充满激/情,一股渴望随着倍看的血液在血脉中冲撞……好想要……想要他更加深入的吻、更加激/情的爱抚…… 「如果那一次我没有停下来,我们会怎样?」他的手从她的上衣底下探入,埋首在她的柔软里,低声问道。 姚芯彤知道他说的是那一次,在他们交往时的第二周年纪念日,他们几乎就做了,后来在紧要关头她退缩了。 他尊重她,所以在之后无数次的擦枪走火中,他们都没有跨过那道最后防 线,只因为她说过,希望他们的第一次是在他们的新婚之夜。 她曾经为了没有给他而后悔过,如今他再问起,是不是代表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一次我不想停下来。」他没有等她的答案,而是迳自霸道的宣布了他的决定。 事实上,姚芯彤也不希望他停下来,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女孩了,她有成熟的思维、独立自主的能力,不再害怕偷嚐禁果的后果。 这一次她不想再让自己后悔,即使之后他们不一定会有美好的结局,但现在的她想弥补当年那个遗憾,想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第六章 「别停,我想要你继续。」她大胆的回应,全身热得可怕,虽然这么想着,但真正说出口,还是让她羞涩不已。 卓祈扬震惊的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她竟会答应他,他的心脏狂跳,全身发抖,喉咙中滚出低吼,「彤彤,你不会后悔的。」 他紧紧拥抱她,毫不迟疑的将她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再次覆盖她的唇,狠狠的吻住她。 两情相悦所爆发出的热情犹如野火燎原般将他们燃烧,快速脱去彼此的衣物,直到赤裸的身躯相贴,他们才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的双手捧住她丰润的胸部,将它们集中,半开启的双唇轮流刷过她的蓓蕾,然后伸出舌头,一次又一次的舔吮她敏感的乳/尖,直至一边变得硬实湿亮,才转往另一边,用同样的方式对待。 她因为他的举动而喘息、颤抖,双手深入他浓密的短发里,嗓音低哑的出声,「卓祈扬……啊……」 他的唇已经移到她最敏感的私密地带,听到她的叫唤,双眉微乎其微的蹙起,他不喜欢她这么陌生的称呼自己,贴着她有着微卷细毛的细致肌肤,沉声问道:「你叫我什么?」 他说话的热烫气息喷向她的女性,她的小腹不受控制的抽搐,全身热得发烫,颤声说道:「卓祈扬……」 「不对,你要叫我什么?」 仿佛要惩罚她,他温暖的舌头残酷的找到她藏在花瓣下的珠蕊,充满耐心的逗弄。 终于弄懂男人的坚持,姚芯彤对他的小心眼和幼稚感到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清脆娇柔的笑声回荡在他的耳畔。 心思被识破,他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赧意,抬起沾染她蜜意的湿亮双唇,吻住她带笑的唇,将她的笑声吞并。 姚芯彤在他的嘴里嚐到自己动情的味道,羞得满脸通红,指痕深深的留在他厚实的背上。 他伸出粗糙灵活的手指,探入她的体内。 突如其来的入侵让她下意识的扭动蛮腰,激/情难耐的嘤咛,「嗯……」 …… 她全身轻颤的接受他全部的给予,那超越肉体的愉悦竟让她有种想哭的感动……这就是跟心里愿意的那个男人做爱的感觉吗? 没有后悔,没有不安,只有全然的满足和感动。 卓祈扬跟她有同样的感动,之前所有的等待和想念都因为这一刻美好的欢愉感受而平复。 他的男性已经疲软,但仍深深的埋在她的体内,舍不得退出,直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平静下来,他才听到她娇哑的轻声叹息。 「雨停了。」 她的轻叹仿佛打破魔咒,那浓情蜜意随着现实的回归而消散,他沉默不语,紧紧抱着她好一会儿,才退出她的体内,从她身上起身。 混合着两人激/情的液体,随着他粗长慾望的退出而流出她有点红肿的私处,那带着红色血丝的液体让姚芯彤克制不住的脸红了。 她羞怯的并拢双腿,想起身去浴室清洗一下,没想到才一动作,全身酸痛得让她僵住。 发觉她的不适,卓祈扬二话不说,轻松的打横抱起她,放在沙发上,柔声说道:「你躺着别动,我去拿湿毛巾让你擦擦。」 姚芯彤还来不及拒绝,只能默默的看着男人动作很快的从浴室里拿来湿毛巾,紧接着不顾她的挣扎,拉开她的双腿,帮她清理。 「还很痛吗?」 当温热的毛巾捣上泛着奇异酸软的私密处时,她忍不住轻嘶一声。 他愧疚又怜惜的表情让姚芯彤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气恼和委屈,他当初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周筱琳用那种理由让他们分开。 「你不用愧疚,我不是因为忘不了你,而是因为一直没有适合的人出现。」她赌气的说。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卓祈扬一怔,随即无所谓的露出温柔的笑容,「我知道,不过我很高兴,真的!彤彤,我很高兴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他温柔的笑容让姚芯彤觉得剌眼极了,故意挑他的语病,不悦的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处女也没有关系罗!」 看着她像是被激怒的小猫,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自从那个误会后,我知道有很多事不能光看表面,可惜那时的我不懂,拘泥于太多古板的观念,但对于你,我还是很开心,因为这样很公平。」 他不愠不火的语气让她更加烦躁,又要跳脚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公平……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是第,次?」姚芯彤愣住了,然后不可置信的又说:「不可能!」 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男人跟女人的思考逻辑本来就不同,男人可以为性而爱,女人却不行。 分开这么多年来,她确实是因为忘不了他而无法跟其他人交往,但他…… 她怎么都不相信他会为她守身如玉。 「为什么不可能?」卓祈扬表情平静的问,心里却因为她的不信任而感到苦涩。 「你的技巧那么……」 想到他刚刚的表现,虽然她无从比较,但常识让她知道女生的第一次都不好受。 在被侵入的那一刻是会痛,可是之后他带领着她进入情慾的奥妙殿堂,让她后来的每分每秒都像在天堂一般美好。 在他的怀里,她体验到美妙无比的性爱,这样的他说他是生手,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尽管她的话没有说完,不过她娇美的小脸连同秀气的耳垂都染上红晕,从她娇羞无比的反应看来,她对他的能力评价应该是是极高的。 「彤彤,现在的资讯很发达,很多事不用亲自做过,也有很多参考和学习的方式。」苦涩从他的胸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男性尊严被彻底满足的骑傲。 看着他俊脸上得意的笑容,姚芯彤不予置评。「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 「彤彤,你知道,我是从不骗你的。」他表情认真的说,如果他会骗她,他们也不会分开。 这点倒是事实,以前交往时,他从来不会对她说谎,虽然信了他的话,但她还是冷哼一声。 她是富家千金,在他的面前,有时会使使小性子跟他撒娇,这时她不自觉的又表现出这嫌蛮的一面,让他的心神一荡,又攞腰抱起她。 「你……你做什么?」突然又被男人抱起,她赶紧勾住他粗壮的脖子,惊慌的问。 「看来今天是下不了山了,我带你去楼上房间休息。」 「我不……」她的话还没说完,又被男人吻住。 她气结,这男人每次都用这招堵住她的话。 当她被吻得气喘吁吁,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卓祈扬躺在她身边,用手脚将她锁在怀里。 「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休息?」姚芯彤闷着声音抗议。 「别乱动,不然我就找你来「练习」。」 听出他所谓的练习是什么意思,她果然乖乖的不敢乱动,现在腰酸背痛,可不想再被折腾一次。 沉静下来后,她才觉得自己真的累了,原以为会不习惯被人抱着睡,没想到意识一下子就昏昏沉沉了。 也许因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卓祈扬,她心底深处最爱的男人,所以才可以睡得如此安心。 【第四章】 破晓时分,晨光洒下,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幻出多变的光影,待天色全亮,那炽白映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原木地板流泄满地蜜色金光,宣示今天会是与昨天一夜风雨截然不同的大好天气。 姚芯彤在天光乍现的那一瞬间就醒了,一醒来感觉到的便是男人紧实、灼烫的皮肤,密密的贴着她的。 她睁开眼,视线落在眼前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上,想起昨晚的激/情缠绵,感觉脸蛋不争气的赧红、发烫。 此时,她赤裸着身体,被男人用占有性的方式抱在怀里。 她在他的怀抱里显得娇小,他麦色的强健手臂搂着她的腰,修长的双腿缠着她纤细白嫩的腿,连他的呼吸都掺进她的呼吸当中,将她的身体由里到外完全霸占。 这样的感觉很美好,她喜欢被他抱着,喜欢被他的体温包围,想要什么都不想的将脸埋在他的颈窝,继续睡觉。 但是,现实逼得她无法不去思考。 打从两人重逢,见到彼此开始,卓祈扬便明白的表示他对她未曾忘怀,在她的内心深处,何尝不是跟他有着相同的悸动? 最后,那份激切的情感被积累在彼此心中多年的思念击溃,他们藉着酒意,疯狂的做爱。   第七章 当身心被彻底的满足时,她遇上他之后变得浑浑噩噩的思绪终于恢复清晰,有了可以思考的空间。 昨晚的男欢女爱,虽然是在久别重逢、彼此思念的催化下进行,但成年男人与女人间的情慾抒发占了绝大多数,她能肯定这绝对不会是爱情。 她不后悔,却需要多一点时间来思索,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 理清这一点后,她有些感伤的轻轻拉开他的手。 这时,卓祈扬醒了,一睁开眼,就深情的盯着她。 姚芯彤因为男人毫不掩饰内心情感的凝视而脸红,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眼神。 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他想起昨晚亲昵缠绵的旖旎激/情,感觉她白皙娇小的身躯还亲密的与他贴在一起,身上布满他留下的吻痕。 他的心一荡,顿时产生满腔柔情,胯下的慾望跟着兴奋的勃起,硬烫的抵着她的双腿之间。 清楚的感觉到他双腿之间「异物」的变化,她讶异他旺盛而直接的反应,一颗心发了狂似的评评乱跳着。 在性方面的事,她毕竟还是青涩,一张脸在瞬间红得发烫,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卓祈扬却仿佛不为自己双腿之间的激动感到愧疚,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替她将鬓边的发丝顺到耳后,低声询问,「还好吗?」 她哪会好? 初次带来的不适,以及此时窘迫的局面,让她好不容易清醒的脑子又呈现迷醉的晕眩感,不断的回想起他昨晚对她做的事。 而他蓄势待发,会不会再发动下一波攻势?以目前的情势加上昨晚的经验看来,她肯定难以抵抗。 想到这一点,她敷衍的轻应了一声,然后急忙推开他。「我今天还有事得回台北处理,必须离开了。」 卓祈扬满腔的柔情蜜意被她冷冷的态度浇得心头一颤。「彤彤,你……」 姚芯彤立刻打断他的话,「就如同我昨晚说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就算上了床也不代表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说得直接、清楚而明白。他要她! 她也还爱着他,但不要是因为发生了肉体关系,硬要对方负责、牵扯在一起的草率决定。 若是因为这样而复合,那她跟当年的周筱琳有什么不同? 令他们分手的祸首和理由,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她心里五年,她没有办法因为他的表白和发生关系后而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知道她内心的情绪转折,卓祈扬的心因为她的话而泛着苦涩。 他们错过了彼此五年,但还是把最初的美好留给彼此,他不相信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现代男女为了彼此的需求而上床根本不代表什么,但当对方是她时,他怎么能认同她的话?他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对我来说,昨天的事非常有意义。」 在经过昨晚后,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明确到非卿不娶的地步,而这也是他大学时期与她的交往愈发稳定后的想法。 姚芯彤静静的看着他的神情转变,心微微酸胀。 她知道他不是滥情的男人,虽然对彼此还有爱,但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还太多。 这空白的五年,她只知道他还没结婚,却不知道曾经阻碍在他们之间的「有心人」是不是都不存在了。 真的再在一起,他们的感情却不够坚定,是不是会重蹈覆辙? 反覆思索后,她苦涩的说:「我知道,但……我的心还在痛!你当年分手分得乾脆,现在说复合就要复合?感情能这么儿戏吗?我能确定你的爱值得我信任吗?我们会不会再像当年一样……因为感情不够坚定,犯同样的错误?再伤害彼此一次?」 可以预想,再一次爱上他,她会如同以往一样义无反顾;但是那一次情伤让她变得脆弱,她已经失去了再爱一回的勇气…… 她的话像一颗猛地丢进卓祈扬心湖的石子,激得他的心阵阵激荡。 她说得没错,当年的他是大猪头,轻而易举就说出分手;如今就算分开的这五年他感到后悔不已,也不表示他的行为值得被原谅。 他无限怅然的想了想,才又开口,「好,那我会重新追求你,直到你感受到我的诚意,重新信任我,接受我为止。」 姚芯彤以为距离可以拉开她与卓祈扬之间的感觉,可以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好好的思索彼此的关系。 所以与他上床后的隔天早上,他们将话聊开,她便找了个藉口,匆匆返回台北。 这期间,卓祈扬打过几次电话找她,她都没接。 私事不用说,关于公事,她直接让助理代为处理,不想与他接触的逃避意味浓厚。 白天,她可以投入工作,但是一到夜晚,夜深人静时,到底要不要接受卓祈扬,再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的想法便冒出来骚扰着她。 因为道样,她睡得不好,眼下的黑眼圈连粉都蘧不住,最糟糕的是,连带的影响了上班的精神。 接连着一个星期下来,她在心里咒骂了卓祈扬一百次、一千次。 如果不是他提那个什么回收男友的事,她也不用这么烦恼,更不用因为精神不好、效率差而天天加班。 喝光杯中的最后一口咖啡,她抬起头,看了看时钟,九点半,公司里虽然还有同事在加班,但她已经撑不住,想回家泡个精油热水澡,培养一下入眠的情绪。 她整理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正准备搭电梯下楼,却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霍地挡在面前。 在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前,她看清楚男人的模样,诧异的僵愣在原地。 广告案的内容和选角都已经定案,公司的确会在这几天请他上来一趟,但是就她所知,客服部订定开会的时间并不是在这几天。 她知道他务农的工作不轻松,更何况他住在南部,他们一南一北,加上她刻意逃避,她要见到他的机会很小呀! 早已预料到她见到自己会是这样的反应,卓祈扬朝她咧开微笑,朗声打招呼,「嗨!」 「你……你怎么来了?」 「你下班了吗?」他不答反问。 广告人真的挺可怜的,上班时间这么长,都九点多了,整栋大楼还灯火明亮,没有半点已经入夜该熄灯回家休息的感觉。 因为他出现得太突然,她的思绪还有些转不过来,只能傻愣愣的应了声,「嗯……」 「那有没有时间,陪我去吃晚餐?」 傍晚前结束工作,他火速驱车北上,决定开始施行他的追求计画。 她一回台北就刻意躲着他,不论私事、公事,都不接他的电话,两人之间的距离又那么远,若是由着她耗下去,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将她追到手。这个时间差不多要吃消夜了吧? 而他发什么疯?居然特地从南部杀上来,要她陪他吃晚餐? 仿佛读出她脸上的情绪,卓祈扬紧接着说:「我决定开始追求你,以后我会每个星期上来约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与我谈恋爱为止。」 虽然早已过了下班时过很久,但她的办公室旁有各个部门,许多同亊都还没有离开。 而他就这么大剌剌的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要追求她的话,让人听到了,不好奇、不八卦才怪。 所以她得在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前,离开这里。 「我们出去再说!」她冷冷的撂下话,赧红着脸,踩着高跟鞋,转身往电梯走去。 这些年来,她出落得更加成熟漂亮,淡妆衬出她秀致的五官,合身的米白色西装、窄裙,修长的美腿踩着高跟鞋的匀称背影,让他的危机意识瞬间窜了出来。 她的条件是这么的优秀,人美、身材好、家世好、聪明又独立,不管是觊觎或欣赏她、想追她的男人,一定有一拖拉库。 看来他得努力加把劲,尽快将她追到手! 一等他走进电梯,姚芯彤清灿美丽的水眸横扫,毫不留情的直接赏了他一记白眼。 卓祈扬知道自己为什么招她杀气腾腾的狠瞪,只得去拉她的手,好声好气的问:「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 这么多年了,他不知道她的口味有没有变,如今有这个机会,正好可以藉此观察、了解她的变化。 姚芯彤被他的手这么一拉,脑中属于过往的回忆也毫无预警的被轻扯了出来,心情受了影响,起了波动。 以前他也总是喜欢在她生气时,拉拉她的手、哄哄她,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学生时期的青涩柔软,不再是哄哄就好。   第八章 况且她都还没作好决定,再加上为他整整一个星期睡不好觉,新仇旧恨一古脑涌上来,让她气恼得咬牙切齿,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想、吃、了、你!」她挤出声音。 卓祈扬显然误会她的意思,幽黑的眸底闪动着微微火光。 发现他的眸底隐隐闪动着火光,姚芯彤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又硬挤出一句话,「我不饿。」 「那陪我去吃点热腾腾的东西,好不好?」 她的脑子迅速一转,立即明白他所谓热腾腾的柬西是什么,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他紧接着发问—— 「坐我的车去,好吗?!」 「这样我明天怎么上班?」 「如果你愿意收留我,我明天可以载你上班。」 卓祈扬爽朗而正直,加上两人的关系,他更是没有任何掩饰的在她面前率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他忽略了,他与姚芯彤才刚刚准备要重新开始,这样的要求并不妥当。 「休想!」姚芯彤直截了当的回应。 两人的关系还没确定,任由他进入她的空间,不等于引狼入室吗? 而她该死的还恋着他,可能只要他一个挑逗,她又会迷失心智,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的身下。 所以在两人的关系还没确定前,她不会允许他侵入她的私人空间。 似乎是在她回话的那一瞬间,卓祈扬才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太超过,他也不生气,耸了耸肩,笑道:「没关系,我与你吃过晚餐就会回去。」 不是说男人追求女人时,会疯狂分泌荷尔蒙,企图心及野心强大到急于征服对方吗? 他回答得如此爽快、淡定,竟让姚芯彤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发现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女人。 正当她暗暗唾弃着自己时,电梯抵达一楼大厅,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吃完东西后,我再载你回来开车。」卓祈扬不等她反应,将她轻轻的推出电梯。 姚芯彤半推半就的走在卓祈扬的身前,却发现几个还在加班的女同事经过,一看到他,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从以前他就是放电体,英俊高大挺拔,加上个性爽朗,成天脸上挂着笑容,人缘和女人缘都好得不得了。 今天他不是那天得做农务时的穿着,而是穿着浅灰色条纹衬衫、稍微合身的深色牛仔裤,脚下是小牛皮短靴,整个人被衬得挺拔修长,透出一股英俊又清爽的气质。 如今眼前再度上演卓祈扬被女人觊觎的画面,她并不奇怪,只是心里那不是滋味的感觉缓缓的扩散,让她的脚步愈走愈快。 卓祈扬跟在姚芯彤的身后,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弧。 以前只要见到女孩子对他笑,她就是这模样,也不喊他,一个劲的往前冲。 即便岁月流转,她依旧没变,依旧会吃醋,这些意外的发现就复合战的局势而言,对他是愈来愈有利啊! 消夜时间,霓虹灯点亮黑夜,加上路上的车流量,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夜已深。 姚芯彤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卓祈扬熟门熟路的开车,渐渐远离喧譁的都市,转入宁静的小巷,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带我到哪里吃消夜?」 乌漆抹黑的,他不会带她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卓祈扬由她紧绷的小脸看出她的想法,打趣的说:「放心,不会卖了你的,我舍不得。」 心情被识破,她尴尬的赧红了脸。 这时,车子开进一条巷子,进入社区,来到一座小公园,公园前方有一间仍在营业的小店。 透着浓浓日本风的店面不大,店前挂着大半张可以遮住一个人的上半身的蓝色布帘,散发出温暖明亮的灯光。 她定睛一看,马上就认出那间小店。 那是一家名叫「黑轮、无敌」的关东煮店,位在他们就读的a大附近巷子里。 老板比他们年长几数,是中日混血儿,单眼皮、白皮肤,长得有几分日本搞笑艺人中田敦彦的感觉。 以前她和卓祈扬最爱来这里吃消夜,满满一盘关东煮,以及喝到饱的热汤,是学生消夜时间的最爱。 如今闻到空气里有一股味噌香,她立刻想起热腾腾的关东煮汤头,过往的回忆再度一古脑的被勾挑起。 毕业后,她马上出国,有好几次在异地的夜晚想到这家关东煮店,总会忍不住流眼泪。 除了老板的关东煮真的是无敌美味以外,每一次与她来吃关东煮的人都是卓祈扬,她是彻底的藉物思人哪! 只是回国之后,她腾不出时间也鼓不起兴气再回到这里,即便再思念,她也不敢。 如今卓祈扬居然带她回来这里,想用旧回忆制造新感动,逼她妥协吗? 姚芯彤的心情五味杂陈,压抑的问:「为什么选这里?」 「因为五年前我们是在这里开始,五年后重新开始,我希望也是在这里。」 今天人不多,中田敦彦……不,名叫关正梧的关东煮老板一看到卓祈扬,再看到姚芯彤,立即认出他们。 「梧桑,好久不见。」卓祈扬爽朗的打招呼。 没想到关正梧却板起脸,指着他嚷嚷,「哟,你们结婚了?不是说好,「黑轮、无敌」是你们婚纱照的其中一景?」 「黑轮、无敌」因为位于学校附近,来的学生多,接收的资讯也跟着川流不息,简直可以说是情报汇集站。 哪一系的谁在追谁、谁又爱谁,全都逃不过关正梧的耳朵,加上豪爽热心的个性使然,可以说是学生感情的军师、生活上的张老师。 在与姚芯彤分手后,卓祈扬陆陆续续来过几次,出社会工作,下班之余,也会过来坐坐,与关正梧聊聊。 所以关正梧知道眼前这一对备受他看好的璧人在几年前闹翻了,也最懂卓祈扬这几年来因为当年错误的决定而郁闷失落的心情。 这些年,他们两人的事,他看在眼里,如今再见到卓祈扬带着「前」女友回来,他隐隐嗅出了一丝复合的希望,很够义气的故意说出那些话。 卓祈扬先望向身边的人儿,然后朝着关正梧苦苦一笑。 「梧桑,其实我们……还没结婚。」 关正梧愣了几秒,随即叹口气,「逊咖,居然追了五年还没搞定?」他瞥向女主角,眨了眨眼。 「喂,不喜欢就早点换掉,女人的青春无价呀!」 顿时,卓祈扬皱着一张脸,姚芯彤却失笑出声。 「梧桑,我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正准备重新追她,你不挺老弟就算了,居然还从中作梗,真不够意思!」卓祈扬发出哀怨的抗议,同时在大大的浅圆锅里挑选食物。 关正梧不以为意的咧嘴笑了笑,接过卓祈扬手中的盘子,开始动手将食物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 「彤彤,说实在话,阿扬回老家后愈来愈闷,这几年也没见他带女朋友过来,铁定是愈老愈无趣,身边才没人。他追归追,你可别傻傻的再落了他的套哪!」他这话连损带贬,但话里的意思呼之欲出。 这些年,卓祈扬真的没再交过女朋友? 关正梧,直是学生们的大哥,姚芯彤在学生时期,也曾向他倾诉过烦恼,对他,她真的是又爱又敬。 虽然他与卓祈扬称兄道弟,但是依她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因为知道卓祈扬想要重新追求她而说这些话。 因为关正梧的那番话,她的心情再次起了波动。 见到她神情淡定,半垂着眼睫,不知想着什么,关正梧将切好的食物递到两人的面前。 「难得彤彤过来,今天我请客。」 大大的盘子里堆满了一座食物小山,里头的食物全是她喜欢的,黑轮、蔬菜福袋、猪颊肉、蒴篛、萝卜……外加一碗散发出味噌香味的热汤,她的心暖暖的,感到一阵悸动。 五年的时间不算短,而他一直记着她的喜好,就像她不曾忘记过他一样……她真的可以再把心交给他吗? 姚芯彤心思混乱的吃着眼前令她魂牵梦萦的美食,听着卓祈扬与关正梧聊起社会时事、政治,竟有一种错觉,仿佛时间一直停留在过往那段最美好的时光,不曾流逝。 享用完令人由头暖到脚的平民美食后,卓祈扬依约将姚芯彤送回公司。下车后,她以为他会索吻或抱抱她,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像个碎碎念的老头,叮咛她好多事。 而在回程的车上,她有好几次捕捉到他露出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第九章 他们能再在一起,他真的这么快乐吗? 姚芯彤恍恍的将车子由地下停车场开出来时,远远的看到卓祈扬还站在原地,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好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那样的情景,让她的心微微一紧。 她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他说明天还有工作,所以不会留在台北,这代表他得开夜车回南部,而这样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睡觉? 因为挂心着他,害她又一夜睡不好觉,一直到清晨五点传来的line讯息,她被惊醒,点开一看,是一张大栊柑的照片落入眼底。 以熹微天光为背景,那由浅绿往中心晕染成红橘、仍挂在枝头的大碰柑看起来超可口,让她想一把摘下来,做早餐的水果沙拉。 但同时,一股说不出来的不悦和愧疚涌上她的心头。 开夜车由北返南的车程虽然不用花上四个小时,可是算算他昨晚回去的时间,他应该睡不到几个小时。 上次听他说过,她彻底了解务农的辛苦,知道对需要付出劳力的人来说,充足的睡眠有多么重要。 如果他再这样持续下去,就算每次都能平安顺利的抵达,身体会不会有一天撑不住? 如果他因而出了什么事,是真的要让她愧疚死吗? 想到这一点,她忿忿的回了line—— 不准再来找我! 然后甩开手机,她蒙头继续睡。 【第五章】 因为姚芯彤回传的一句话,卓祈扬闷了整整一个星期。 她要他不准再去找她! 为什么?那一晚到底哪里出了错? 他反覆思索每一个细节,却得不到答案。 这一天,一整天的农务结束后,卓祈扬洗完澡,伸展修长的四肢,躺在他kingsize的大床上。 肥桃在主人的身边磨磨蹭蹭,得不到他的回应,正打算自寻乐趣时,却突然被一双大手捞起。 「喵。」突然得到主人的青睐,肥桃欢欢喜喜的用很撒娇的声音回应。大手揉着肥桃肥肥的肚腩,卓祈扬对上牠的猫眼,扬起一抹算计的笑容,柔声问道:「肥桃,你也喜欢彤彤,对吧?」 肥桃是一只对人戒心很重的流浪猫,不亲人,除了相处一段时间的家人,牠谁都不甩,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让看牠肥得可爱,想摸摸牠的人碰了一鼻子灰。 所以上次看到牠坐姚芯彤的车子回来时,他挺讶异的。 如今追求大计碰壁,他百思不解到底哪里出了错,只好祭出宠物,探探军情。 肥桃不知道主人的盘算,边喵喵叫边磨蹭着主人的大手。 瞧见牠无关紧要的模样,卓祈扬顺势轻轻挠着牠的肥下巴、肥肚腩。「既然你也喜欢,那去彤彤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呀?」 记得刚捡到肥桃时,牠又瘦又小,养了一阵子也不见长肉,是跟着他回到果园后,看到一整片树林,整个野性大发,天天到林子里去「打猎」,才肥起来。 「最近你成天到附近的林子里去猎食小蜥蜴,补充营养,你也知道,过肥对身体不好,再继续补充下去,真的不行喔!你就顺便减一下小肥肚,如何呀?」 肥桃被挠得很舒服,嘴里除了喵喵声,还掺和着咕噜声,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主人卖了。 夜深人静,不同于白天溽热的高温,飘着细雨的夜晚凉凉的,温度很是宜人。 因为雨不大,姚芯彤索性把窗户打开,湿湿的雨味揉合着不知名的花香飘入客厅,像是刻意点了精油,让她整个人放松。 身体一放松,一股说不出来的疲惫涌了上来,让她瘫软在沙发上不想动。公司这阵子承接的广告量不少,企划讨论会议一个接着一个开,一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根本不够,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饭。 其实这样的忙碌是她自己所做的选择,当初决定回台湾后,父亲问她要到哪个部门,她二话不说便选了广告部。 她知道广告业是操死人不要命的行业,但就是有热情、有兴趣,认为自己会乐在其中。 事实上,她的确挺热中于这份忙碌的,只是没想到接手的第一个案子竟会是卓祈扬的水果啤酒广告。 更没想到的是,因为他提出要重新追求她的要求,让她陷入对他更深的思念与爱恋当中,连被满满企划案塞满的脑袋都会自动挤出空间来想他。 因为他,身体即便很累,紊乱纷杂的思绪像是打结的毛球,塞在脑袋瓜子里不断滚动,扰得她不得安宁,头痛欲裂。 她应该马上上床,好好休息,偏偏眼睛还是不断的偷瞄萤幕黑漆漆的手机,暗暗期待着他的电话。 察觉自己心里矛盾的挣扎,她忿忿的想着,那天因为气他、心疼他的奔波,她回了一句很重的话,而他就真的没再来找她,连一通电话也没有。 原来这就是他的真心诚意?受不了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感觉?还是她的话让他受伤了? 她应该开心他的识相,心里却还是充斥了不是滋味的感觉,信誓旦旦的说要重新追回她的男人,竟然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放弃了。 依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是那么轻易就放弃的男人,只是若是如此,那他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则讯息是为了什么原因? 姚芯彤太过疲惫了,已经无法再去分析、判断、猜测他这些行为背后所代表的意思。 她很想直截了当的问他,为什么?真的是因为她的话伤了他?还是他累了,准备放弃了? 一直处在被动状态的她,在卓祈扬提出复合的第一次约会后的第五天,终于忍不住想要打电话给他。 仿佛感应到她的想法,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的一颗心评评跳动,暗忖,会不会是卓祈扬打来的? 这个念头才闪过,姚芯彤很直觉的赶紧接起电话。「喂……」 电话线另一头的人不说话,却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一听到那声音,她马上板起脸,挂断电话。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n通不出声的电话,她应该有所警觉,但她的手机平时也会有客户打来,不可能不接电话…… 在她思索之际,手机清脆的铃声再度响了起来,她直觉又是变态打来的电话,一接起来,马上劈哩啪啦,凶巴巴的斥喝,「你这个死变态,不要再打来了!如果你继续骚扰我,我会……」 「彤彤,没事吧?谁骚扰你?!」电话线的另一头传来卓祈扬严肃低沉的嗓音。 没想到会是他,她的脑子一懵,有些转不过来。 发现她沉默不语,卓祈扬着急的问:「我在你家楼下,可以请管理员让我上去吗?」 想要见的人就在自家楼下,被骚扰电话引起的不安,再加上想要见他的心情,她几乎没有思考便做出回应,「嗯。」 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一直郁结在心头的那股气瞬间消散,他整个人舒畅许多。 五分钟后,看着卓祈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姚芯彤心头的不安和因他而起的纷乱思绪瞬间被平息。 他伫立在门口,英俊的脸部线条紧绷,定定望着她的黑眸有着即将满溢的担忧,一见到她,劈头就急忙问道:「你还好吗?刚刚的骚扰电话是怎么一回事?」 他掩不住关切的情绪,缓缓的在她的心头蔓延,竟让她的鼻头有点酸酸的感觉。 原来要抗拒一个爱着的人的关心是这么的难,见到他的刹那,她的理智已经溃不成军。 她的坚持,让两个人都这么难受,到底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之间简单一点,想爱就爱了? 想到这点,姚芯彤的心口微微发疼,努力整理一下情绪才开口,「先进来再说吧!」 卓祈扬看着她冷凝着一张脸,水般的眼眸已不见刚刚在电话里发出的恼怒、慌乱,情绪明显平静许多,他担心她的心情也跟着冷静不少。 他走进她的住处,所见尽是典雅却简约俐落的装潢风格,很符合她目前给人的感觉。 在他暗暗观察之际,姚芯彤关上门,等着他脱鞋时,看到他手里提着一只外出型的猫笼,好奇的问:「咦?你怎么把肥桃也带来了?」 看见他的鞋子摆在自己的高跟鞋旁,难言的悸动又无声无息的冒上她的心头。 学生时期,他们穿的是情侣款的球鞋,男人的大脚与女人的小巧尺码,透着难言的亲密与安全感。   第十章 随着岁月的流逝,现在他穿的是皮鞋、她改穿高跟鞋的画面,仿佛多了成熟男人与女人的慾望。 这是两人重逢后,最佳的写照。 他一顿,随即如实说道:「你不让我再来找你,所以我想……至少得找个藉口,才能光明正大的再过来找你。」 他说得坦荡,黑眸清澄明亮,语气里却有着不容错辨的郁闷,姚芯彤回过神来,感到愧疚。 她当时回的那句话,果真让他难受了。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他所谓的藉口是? 「什么意思?」 「肥桃太肥了,我想把牠寄养在你家,这样我就有理由来见你。」 他不喜欢说谎,更何况他们还是因为一个谎言、误会而分开的,重逢后,他更是时时告诫着自己,要诚实以对,让她明白自己所有的想法。 听到他这样的理由,姚芯彤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也太诚实了吧? 难道不怕她拒绝? 「万一我拒绝呢?」 「至少我见到你了。」 有点傻气的执着,以及他那一双像是要望进她心头的漆黑眼眸直瞅着她,让她的心软得一塌胡涂,很难再坚持些什么。 她实在拿这个男人没辙呀! 「骚扰电话是怎么一回事?是今天才发生的吗?」卓祈扬将话题转往自己最挂心的部分。 让他把肥桃放出猫笼,任由牠在她的屋子里探索,姚芯彤才淡淡的说:「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他好不容易松懈的英俊脸庞再次铁青而紧绷。 「那有没有报警?」 她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这么严重吧……晚一点我会去申请号码变更,或者用「来电黑名单」过滤来电。」 没想到她居然轻描淡写的处理这件事,卓祈扬冷沉的看着她,态度坚持的说:「我完全不认同你的做法,最好是去警局备个案,比较放心。到时再拿报案三联单去电信公司调阅来电号码,找出骚扰你的人是谁,看是单纯的骚扰或有什么目的,全部一并查清楚。」 他的目光太锐利慑人,紧绷的脸部线条看起来有些严肃、有点吓人,却令她无法移开视线。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的掐着她的心尖,不断的挤出一丝丝暖意,满满的温暖了她的胸口。 「只是……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现在心理不正常的人很多,我宁愿小题大做,也不要拿你的安全开玩笑。」他说得坚定强悍。 姚芯彤的心甜甜的一震,妥协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好,听你的话。」 她的内心还是很小女人的,有人保护、帮忙出主意,使得她兴起想依赖他的渴望。 她的妥协让卓祈扬很满意,以至于没注意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反应,又转移话题,「那肥桃可以留在这里吗?」 他这是拐着弯问她,以后能不能再见面吗? 「我没办法照顾牠。」她不懂养猫,上班时间又不一定,真的答应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照顾。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的拒绝,他坚毅英俊的脸庞一怔,迅速闪过一抹失落。 他以为她对他仍有情,应该不会拒绝…… 看着他失落的反应,姚芯彤的心跟着一拧,她害怕再次受伤害的防卫,让他们的心受着折磨,她是在惩罚他,却也让自己跟着不好受。 从重逢至今,跟自己内心的角力战让她觉得好累,不想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没有走到最后,永远不知道结局会如何,但如果没有开始,是怎么样也不会结出甜美的情果,她不想让他们这份重逢的悸动因为她不敢往前的胆小而消磨殆尽。 姚芯彤豁然开朗,不再卖关子。「其实我叫你不准再来找我,是担心你,不是拒绝你的追求。」 卓祈扬错愕的望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天你开车回去都凌晨了吧?有睡吗?几点起床拍那张照片给我?你是存心让我难受吗?」 无论他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博取她同情的谋略之一,她可以感受到他真的是将她摆在心头,不论多么疲累,都想将最原始单纯的感动传递给她,与她分享。 她接收到了,心房微颤的悸动却多了心疼。 「难受……」 「如果你因为来回奔波而出了意外,怎么办?或者因为睡眠不足而操劳过度倒下呢?」光是想到这些可能,就足以让她的心脏吓得评评乱跳。 卓祈扬听懂了,心中像是有一团火焰,灼烫的、热情的狂烧起来。 「所以……你那天回给我的讯息不是拒绝?」他小心翼翼的问。 姚芯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顺从了内心的想望,就再也没有抗拒他的气力。 「我原本是想再好好想一想,但……拒绝你……真的很累。」 他内心的喜悦因为她的话而兴奋的膨胀炸开,连带的扫去积结在心头好几天的郁闷,笑意跟着在嘴角扩散。 激动的伸出手,他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天啊!彤彤,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 不同于那日带着醉意的拥抱,这是出自真心,完全释放内心压抑情感的激动拥抱。 姚芯彤被他紧紧的抱住,感觉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心不由得微微一震,再加上感受到他激动的情绪,再度有了想要落泪的感觉。 她无法欺骗自己,她也在等重新回到他的懐抱的这一天! 各种情绪汹涌的席卷而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抱住他的腰,嗓音低哑的说:「以后……不要轻易和我说分手。」 听着她委屈的话语,他向她保证,「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绝不轻易和你说分手,绝不会再惹你伤心,对不起……」 她破涕为笑,仰起头,凝望着他。「好,就再信你一回。」 卓祈扬看着她淡樱色的粉唇绽着笑意,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亮晶晶,心一荡,忍不住低下头,激烈而有力的深深吻着她。 在十分亲密的深吻后,姚芯彤蠕动被他吻肿的红唇,轻柔的说:「今晚……你别回去了。」 她的住处是三房两厅的格局,除了主卧室和书房外,还有一间客房,不怕没地方可以收留他。 近距离的看着她红通通的脸蛋,漂亮的唇瓣被他吻得湿肿,他心神摇荡,想在她身上索讨更多的亲密…… 从卓祈扬漆黑的眼底捕捉到他心底暗涌的情潮,她红着脸说:「你别想歪了,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都来了,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开广告的定案会议,你就别再赶回去了。」 关系一确定就滚上床,似乎太放纵了啊!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卓祈扬叹了口气,诚实的说:「我的确是想歪了,不过你不想就不要。我要留下或离开,全听你的。如果你真的赶我回去,我明天还是会再上来陪你去警局报案。」 男人的慾望总是比女人来得直接,但他不愿意把她当作泄慾的对象,不想用性亵渎她的真诚洁白。 「你……真的可以……不要吗?」他的话让她感动,突然觉得拒绝他的求欢好像有点残忍。 卓祈扬凝望着她,语气沉重的缓缓开口,「在我以为自己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上床后,为了男人轻易便被慾望所驱动感到羞愧、懊悔……虽然事后发现我并没有这么做,但……与你分手后,我便告诉自己,除非有爱,否则再糟糕的情况都不会让我再抱着某个我不爱的女人上床。」 姚芯彤迎向他,看着他幽黑的眼睛闪动泪光,一颗心为他颤悸不已,不知道这件事也带给他这么大的影响。 她伸出手,圈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颈窝,庆幸自己听从心里的声音,不再抗拒他。 【第六章】 早上七点,空气里飘着浓浓的咖啡香与煎培根的咸香味。 姚芯彤被闹钟叫醒后,伸了伸懒腰,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睡得这么安稳,一觉到天亮。 闻着空气里美好的味道,她不确定的偏了偏头,一脸茫然,蹙起弯弯的眉头。她在作梦吗?居然一早醒来就闻到早餐的味道? 突然,房门被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来到床边,在她嫩嫩的脸颊落下一吻。 「早安。」卓祈扬一大早起来,到附近的超市买食材做早餐,并在听到女友房里的闹钟响了之后,开门进来,看见她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偷了个早安吻。 姚芯彤一看到卓祈扬,马上就想起他昨晚在这里过夜。   第十一章 昨晚他们把事情讲开了,她接受了他的追求,正式恢复男女朋友的关系,心头的烦闷尽数消散,难怪她会睡得这么好。 感觉他一靠近,身上还留有煎培根的香味,她不由得好奇的问:「你……做了早餐?」 「嗯,快去刷牙、换衣服,等你出来,我再烤吐司。」 两人交往期间,卓祈扬就知道姚芯彤不擅长厨艺,复合后,见到她比以前还要清瘦,想要宠她、喂养她的感觉自然而然的浮上他的心头。 正巧有这个机会,再加上他平时就起得早,于是起床帮她做早餐,让她可以吃饱后再出门上班。 被宠爱的感觉让姚芯彤有些轻飘飘的,扬起幸福的笑容,朝他点了点头,随即下床去梳洗。 十五分钟后,她来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摆满丰富的早餐,娇瞋了他一眼。 「这么麻烦?我以为我们会一起出去吃。」 话虽这么说,她的心却像是浸在蜜般的甜里头。 重新开始,他们没有初恋的生涩,反而多了很多小别胜新婚的甜蜜,更何况他们的小别,一别五年,这些平常微小的幸福,让她觉得甜度十足。 在当今的新新世代,会下厨的好男人很多,不过像他这样集聚一身的优点,却是可遇不可求。 这一点,她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也就是因为初恋的对象如此优秀,她才一直看不上其他男人啊! 「只是煮咖啡、煎蛋、煎培根、烤吐司,会有多麻烦?再说,你要上班,我晚点要过去开会,哪有闲情逸致一起出去吃早餐?」 「这倒也是。」她认同的点头。 卓祈扬体贴的替她拉开椅子,再帮她将刚烤好的吐司抹上奶油,铺上蔬菜、太阳蛋及培根,然后递到她的面前。 看着烤得酥香的吐司、绿色蔬菜、黄色太阳蛋,以及被煎得微焦香脆的培根所组合的美味三明治,姚芯彤的肚子已经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感动得几乎要流眼泪。 「回台湾,进公司上班后,我已经好久没好好吃一顿早餐了。」 卓祈扬莞尔,直瞅着她。「以你的厨艺和爱赖床的习惯,我不奢望你会提早起床,花一点时间喂饱自己再出门。」 他果然很了解自己!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千金大小姐姚芯彤了。 「我在国外,若是有空,一定都自己煮三餐,厨艺也比以前好很多了。」她不服气的强调。 经过情伤,其实她成长不少,获益良多。 卓祈扬诧异的挑起眉头,黑眸深处闪烁着笑意。「真的?」 以前姚芯彤也曾自告奋勇要煮饭给他吃,可是下场惨不忍睹。 并非他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只是觉得像她这样被父亲疼宠的掌上明珠,真的放到国外,家里人也舍不得让她吃半点苦吧! 就以他来说,若当时两人没分手,知道她要出国,在异地生活,他也铁定会放不下心,舍不得她吃苦。 卓祈扬的反应让姚芯彤更加不服气,「找一天,我煮饭给你吃,让你也嚐嚐我的厨艺。」 倾身靠近她,他笑咪咪的凝望着她,给她建议,「既然你都具备了当贤妻的资格,不如直接嫁给我,天天煮饭给我吃?」 迎上他那笔直望进她眼底的深情黑眸,姚芯彤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大声抗议,「你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我们昨天才刚复合,你这么快就谈到要结婚的事了?」 「这是我的最终目标,也是迟早的事。再说,我们已经白白浪费了五年的时间,我不想再拖下去。我想要每天都可以看到你。」他也不讳言,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 他所说的,也曾经是她所想望的,但想到结婚,姚芯彤无法不想到卓祈扬的母亲,一想到她曾经视周筱琳为准媳妇人选……她就觉得头痛啊! 目前他们还在开始阶段,甜蜜的热恋期还没过,她暂时不想去想那么远的事。 「我们才刚复合,我不想这么快谈这件事,我现在只想好好跟你谈恋爱。」她仔细的看着他的表情。「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水果啤酒的广告处理好比较重要。」 卓祈扬知道她心里的疙瘩,她能这么快接受他重新在一起的要求,他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距离他的最终目标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是他会努力,努力得到她的心,让她再一次爱上他。 心里的想法一定,卓祈扬微微一笑。「好。我同意。」 看了看时钟,他催促道:「快趁热吃吧!」 他马上转身,帮她倒咖啡。 姚芯彤看着为自己服务的男人高大的身影,他的体贴让她的胸口隐隐颤动着幸福而满足的节奏。 这个男人,她爱了很久,能嫁给他,是她长久以来的愿望。 但是她知道,在两人得到圆满结局前,应该还有很多关卡得过啊! 早上十点钟,旭腾广告依旧处在乱中有序的忙碌当中。 姚芯彤身为主导各项提案的决策者,也没闲着,一早进公司便开始处理手头上几件进行中的案子,才忙完,秘书按了内线电话进办公室。 「姚总,客服部来电,说大丰有机果园的会议已经开完了,业主说有事想和你谈。」 姚芯彤抬起头,看了看时钟,十一点半,看来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只是……想到卓祈扬要进来找她,她活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女生,感到心头小鹿乱撞。 稍早出门前,他出其不意的给了她一个吻。 那个吻不是清晨时蜻蜓点水般的早安吻,而是让她全身火辣辣的激/情热吻。 她被吻得双腿发软,全身酥软、发烫的软瘫在他强壮的怀抱里,若不是他的自制力够好,他们可能都无法准时上班了。 想起他那无所不在、几乎吻遍她全身的热吻,满脑子的绮思让她的脸一阵发热,身体的温度仿佛也在瞬间飙高。 才分开不到几个小时,听到他要来找她,她就忍不住期待起来…… 唉!怎么会那么想念他呢?这简直比起他们当初刚谈恋爱时还要难舍难分了。 「姚总……」秘书忐忑的声音再次响起。 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来,姚芯彤红着脸,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回过神来,正声的说:「好,让他进来吧!」 挂断电话,她扶额,叹了口气。 幸好秘书看不到她脸上此刻的表情,否则一定丢脸死了。 这个想法才闪过,她听到敲门声,没多久便看到秘书将那个一大早便让她陷入「发情」状态的男人送了进来。 她整了整情绪,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和他一起在办公室一隅的沙发区坐下,然后低敛眉目,看着资料。 她选在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面前的茶几摆满了与他的案子有关的资料夹,横阻在两人之间。 卓祈扬从一进到她的办公室,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连送咖啡进来的秘书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姚总是集团总裁的女儿,空降来旭腾广告,年纪轻轻就接手管理公司,许多资深员工其实都颇有微词,也都等着看这个千金大小姐的笑话。 只是没想到姚总完全不摆架子,不论是在人事管理还是专业业务上都很有作为,短短时间内,让旭腾广告接下不少大案子,业绩开出红盘,大家卖力工作之余,也有同等的奖金鼓励。 渐渐的,反对的声浪愈来愈低,大家也接受了姚总专业且公私、赏罚分明的行事风格。 然而,这个卓先生对姚总热切的态度超级明显。 姚总年轻又漂亮,追求者众多,但对那些男人总是不假辞色的直接拒绝,唯独对这个卓先生特别不一样,她甚至觉得,姚总对他……有点放任的意思? 秘书脑中的小剧场演得热烈,也感觉到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后,很识相的飞快离开。 卓祈扬那火热又毫不避嫌的眼神,让没有正眼看他的姚芯彤都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注视,一想到秘书不知道会怎么想,她忍不住就脸红了。 等秘书离开后,卓祈扬好笑的看着她,勾起的嘴角,绽放充满调侃意味的笑容。「彤彤,你的脸红了。」 姚芯彤故作镇定的清冷小脸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瞬间崩坏,眯起清亮的水眸,顺手抓起一个资料夹,朝他丢去。 「你还说!还不都是你害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在上班时间失态,她已经够懊恼了,他居然还笑她?   第十二章 卓祈扬眼明手快,精准而俐落的接住朝自己飞过来的资料夹,然后起身上前,在她的身旁蹲下,凝望着她,笑问:「怎么办?才几个小时没见到你,我就想你了。彤彤,你有想我吗?」 他露骨的爱语和凝望着她的双眼燃烧着对她百般依恋的火焰,让她粉嫩的脸蛋更加不争气的烫红。 这男人是吃了蜜吗?不时就讲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爱语。 虽然没有女人不爱听这些甜言蜜语,但他不看场合就说了出来,让她好不容易努力营造出来的专业形象被他破坏殆尽。 她幼稚的将两只嫩白的小手贴上他的脸,企图揉掉他那轻易影响她的心情的笑脸。 「不想。」她语气平板的说着反话,看着他脸上得意的笑容,不想让他称心如意。 卓祈扬脸上的笑意不减,任由她搓圆揉扁,与其说是任由她发泄,其实他还挺享受她那嫩白小手在脸上游移的感觉。 发现他还是不停的笑着,牵动的脸部肌肉粗糙的抵着掌心,徺得她发痒的那一股酥麻,反而直直钻进心头。 这种亲密的感觉让她迅速缩回手,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下个月外景,你要跟着拍摄小组过来「监督」吗?」 小手被他宽厚的大掌温柔的包覆,她微微一怔。 虽然办公室的百叶窗全部拉下,外面的人无法窥探里面的状况,秘书的座位也因为办公室的坪数大,离她的办公室门口至少有五十公尺远,其他人在没有她的同意下,更是不可能擅自闯进她的办公室,但她还是不敢放纵。 「别这样。」她窘红了脸,娇瞪他一眼后,抽出自己的手,将他推到身旁的沙发上坐下,才正声开口,「我有工作,不一定可以抽空下去。」 拍摄的时间至多两天,委托的是公司长久配合的团队,她很放心,不一定要亲自到现场监督。 任由掌中软嫩的小手挣脱,卓祈扬叹口气,「接下来是果园的采收期,我可能没办法抽出时间上来。我们……会有一段时间没办法见面。」 开始这段关系后,她便想过南北之间的远距离恋爱,以及两人都有各自的事业,无法常见面是预期中的事,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看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咬着红嫩的唇瓣,表情有些无奈。「那也没办法,只能等你忙完再见面。」 女友这么理智,让他有些哀怨的瞅着她。「这么久不能见面,你都不会舍不得我?不会想我?」 「那你想怎样嘛?!」 她当然也会想他,毕竟两人分开了这么久才又走在一起,相处不到几天又要分开,她当然也会舍不得。 但他们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了,并不是一定要天天昵在一起才是真爱。 「你下来让我看看你。」为了哄她再次南下,他难得发缠,语调温柔得像是要挤出水。 「不行,我手头上还有好多案子在进行中,真的走不开。」为了不被他的眼神软化,姚芯彤转身,背对着他,毫不考虑的拒绝。 「彤彤……」看着一身俐落套装、背对着自己的女人,卓祈扬突然感到惶恐。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孩了,她有自己的事业和理想,以及成熟的做事态度,他若不跟着她的脚步成长,是不是有一天再也追赶不上她? 他从背后一把抱住她,将头抵在她的肩颈处,哀怨的说:「好啦!我不勉强你,不过你别忙过头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顶多他多请一些工人,加快采收的速度,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 背部靠着他散发高热的结实胸膛,姚芯彤的心跳乱了节奏,紧接着又被他哀怨的语调和突然转变的态度扰得心绪大乱。 怎么到最后他委曲求全的态度让她觉得好内疚,完全忘了身处在办公室的坚持,下意识的侧首,主动给了他一个吻,补偿意味甚浓? 难得她主动,他心动难耐,含着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他热情如火的吻着她,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的探索她嘴里每个甜蜜的角度。 姚芯彤无助的仰起头,全身血液倍看,双唇随着他的激狂,汲取更多属于他的味道。 他的手急切的拉出她紮在合身短裙下的衬衫,灵活的探入,抚摸她赤裸的肌肤。 女人那滑如凝脂的触感让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拇指隔着她的蕾丝内衣找到她丰盈的蓓蕾,轻轻的揉捏着。 她的双手攀着他宽大的肩膀,努力挺直双腿以支持虚软的身体,所有的感官都陷入他挑起的热情里。 他们的舌头互相缠卷交融着,她感觉抵着腹部的男性已然觉醒,这个发现让她也动情的涌出一股热流。 就在他们濒临失控的边缘,内线电话响起,瞬间打破了那激/情的氛围。 姚芯彤惊喘着停止亲吻,颤抖着手按下电话的扩音键,秘书的声音随即被放大出来—— 「姚总,提醒你,中午与奇丰代表的餐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请你准备一下。」 卓祈扬还是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大手沿着她美好的身体曲线爱抚着。 她轻轻颤动,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秘书在说什么,紧贴着男人胸膛的另一只耳朵只听得到那有如擂鼓的心跳声。 不知所云的应付着秘书,直到电话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她才怔怔的看着男人伸出手,按掉扩音键。 「这一次让你欠着,你该去餐会了。」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 「餐……餐会……」姚芯彤讷讷的重复男人的话,完全不见平时精明干练的模样。 卓祈扬很开心他对她的影响力,但也知道她很看重自己的工作,如果他贪一时的欢愉,误了她的公事,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他主动帮她整理好因为激/情拥吻而弄乱的衣服和头发,然后才又好心的将刚刚秘书说的话重复一遍。 在男人一连串的动作下,姚芯彤终于平复了被男人挑起的激动情绪,不禁窘红了一张脸,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果然人最怕的就是动情,一旦动了情,什么坚持原则全都忘了。 她抬起头,感激的看向卓祈扬。 看破了她的心思,卓祈扬温柔的一笑。「我会连本带利要回来的。」 这样一句话,让姚芯彤在步出办公室时,脸都还是微微烫红着。 【第七章】 当天,卓祈扬就回南部了,紧接着进入忙碌的果园采收期,这段期间,他没有再上台北。 姚芯彤也如她所说的,忙着工作上的事,并没有主动南下找他。 分隔两地的两人平时就靠着视讯和电话勉强妤解思念对方的心情,而日子就这样匆匆的过了好几个星期。 真正进入盛夏,摄影团队也如期来到果园,进行为期两天的拍摄工作,姚芯彤没有随着团队南下,让卓祈扬感到微微失望。 他正在果园里与工人忙着采收和做品检的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去探看、关心拍摄进度,只能吩咐摄影团队,若有需要提供帮助,便打他的手机通知他。 稍早他接到广告女主角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随即打电话给母亲。 「老妈,可以麻烦你再帮我送些消暑解渴的青梅汤上去吗?」 天气太热,使得大丰有机果园广告原定的拍摄进度严重落后。 这次广告女主角的经纪人以担心娇滴滴、白嫩嫩的女主角会中暑为由,加长了休息的次数及时间。 卓祈扬在摄影团队开始工作的第一天,便提供了老妈拿手酿梅煮成的酸甜解暑飮品,请工作人员喝。 纯天然、有机、手工酿造的青梅汤让大家赞不绝口,没想到也养刁了女主角的嘴,指定这两天都要喝果园提供的青梅汤。 为了加快拍摄进度,卓祈扬只能麻烦老妈多煮一些。 而摄影团队原定两天完成拍摄工作,但今天已经过了第二天中午,居然还要她煮青梅汤,送上去伺候那个听说很夯、晒不得太阳的新兴女主角,卓母的心情很不爽快。 「厚!是真的有这么热吗?从昨天到今天中午前都已经送了好几趟,煮掉我,瓮珍藏的老青梅,还真的把咱们家当作手摇饮料店的外送,是吗?」 卓家是很大方又淳朴的南部家庭,卓母更是热情爽朗的性子,自家又是种水果的,从不计较这些小事。   第十三章 坏就坏在卓母最讨厌那些娇滴滴又浓妆艳抹的女孩子,之前会反对儿子跟姚芯彤交往也是这个原因,觉得那些都市来的女孩子都很难伺候。 这次为了拍摄广告,让卓母又印证自己那根深柢固的偏见,相对的,也对一直送青梅汤这件事不满。 她很乐意当儿子的玛丽亚,被折腾死、累死都甘之如饴,但换成伺候别人,免谈啦! 卓祈扬岂会不知道老妈介意的点?只能好声好气的安抚,「老妈,委屈你了。你不也希望看到广告如期播出?」 大丰有机果园拍广告的事早就在同业间传开,大家都羡慕卓家有个孝顺长进又能干的儿子肯继承家业,这让卓母十分有面子。 只是她没想到拍广告的女主角那么娇、那么难乔,气得她只想冲到她的面前,好好教训个几句。 如今儿子都低声下气的求她了,她这个当老妈的即便心里不爽快,也不忍心拒绝。 「好啦!我去煮。」 「老妈,记得不加糖、不要冰喔!」 「呿,真是罗唆!当初伺候你阿祖时,也没那么麻烦。」卓母叨念着,挂断电话。 她迈开脚步,正要走向厨房,却听到庭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于是好奇的走到门外。 一看到走下车的女人,卓母惊讶的出声,「啊……怎么是你?」 虽然没见过儿子在大学时期交的女朋友,但因为周筱琳不时以照片佐以说明的关系,她可是把姚芯彤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前阵子她听儿子说过,丈夫找来拍广告的公司竟然是儿子前女友家的公司?! 听儿子的意思,他要和那个女孩子复合,且有结婚的打算,不管她这个当妈的喜不喜欢。 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震怒不已,连抗议或帮周筱琳再争取的机会都没有,事情就这么定了案。 想到这些,再加上被拍广告的团队惹了一肚子火气,一下子新仇加上旧恨,让卓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卓妈妈,您好。」姚芯彤一看到卓母严厉的神色,虽然颤怯,却不忘立即问好。 卓母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你来我们道个乡下地方做什么?」 「我等会儿要上山,现在没事,可以帮您煮青梅汤吗?」 昨晚她与卓祈扬视讯时,听他说了拍摄进度严重落后的事,她决定还是抽空南下一趟,监督、关心一下拍摄状况。 其实公事还是藉口,最主要的是她真的好想他,明明每天都会视讯联络,但她就是觉得心还是空空的。 知道拍摄进度落后,她马上请秘书把时间挪出来,飞车南下。 在抵达前,她才和卓祈扬通过电话,知道卓母正在准备煮青梅汤,送去给摄影团队喝。 她心想,若她要跟卓祈扬一直走下去,甚至结婚,他母亲这关迟早得过,今天有这个机会,不如就顺势见面,并探探卓母对她的敌意有多深。 当然,在作了这个决定后,她已经做好被排挤的心理准备了。 卓母原本就不喜欢她,又看见她一副讨好的嘴脸,厌恶感油然而生。「大老板莅临我们这个乡下地方,实在不敢劳您动手,帮我们做这些粗活。」 听说姚芯彤的父亲生意做得很大,是十分成功的商人,家里有钱得不得 了,她又是家里的独生女,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千金大小姐。 卓母实在不敢想像,让这样的女人进卓家门,当她的媳妇,她这个当婆婆的需要伺候她到什么样的地步? 姚芯彤没将她刻薄冷淡的话语放在心里,态度更加柔软,脸上堆满笑容。 「卓妈妈,拍摄进度延迟会增加成本与预算,对我们或果园都是多余的负担,我希望可以帮上一点忙。」 卓母认定她是装腔作势,不是真心想帮忙,冷哼一声,「你不突然出现,让我的心情变得更差,就是帮忙了。」 她迳自拿了碗、杓,走向屋后的储藏室。 这是姚芯影第一次嚐到贴人冷屁股的感觉,有些委屈,但想到卓祈扬是那么爱她、体贴她,她似乎不应该这么快就放弃。 想通之后,她努力振作起精神,跟在卓母的身后,随意找个话题,「我听阿扬说,卓妈妈都用果园的梅子亲自酿梅喔!」 卓母是酿梅的高手,吃过她酿的梅子的人都说赞,甚至会在采梅期,特地买来一袋袋青梅请她酿。 也因为备受肯定,卓母对醸梅这个话题很有兴趣,但因为问话的人是她讨 厌的女孩,她忍住想大聊特聊的冲动,只是淡淡的应了姚芯彤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又找了其他话题,想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发现一声。 她跟在身后东拉西扯,一副想和自己拉关系的模样,卓母更加烦躁,凉凉的开口,「我觉得呀,人跟人之间是讲缘分的,投不投缘,见第一面就可以知道,就拿筱琳来说,那孩子从小就投我的缘,既乖巧又勤快,可惜阿扬没那个福气啊!」 扯到周筱琳,姚芯彤的心口郁郁闷闷的。 从以前她就知道卓母很喜欢周筱琳,就算她跟卓祈扬交往稳定,论及婚嫁,卓母也一直把周筱琳当作未来媳妇看待。 若以卓母的想法来看,她才是介入周筱琳与卓祈扬的小三。 她苦笑,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缘分这件事很难说,筱琳与阿扬无缘,将来也会遇到更适合她的人。再说,第一眼不喜欢对方,感觉不对,也不代表未来不会喜欢对方,只要愿意敞开心房去了解对方,一定会发现第一眼看不顺眼的人也有值得喜欢的地方。」 卓母转头,瞪了她一眼,显然十分不喜欢她说的话,用力打开储藏室的门,发出好大的声响。 姚芯彤心头一震,假装没察觉卓母的怒意,以及很想掐死她的眼神。 卓母发现用话赶不走她,看到摆在储藏室架子上的那瓮酿梅,突然浮现一个想要让她知难而退的念头。 她瞥向姚芯彤,「我的腰不好,手没力,平常都是拿着碗、杓来回舀好几回,你说你想帮忙,那你帮我把那瓮酿梅搬到厨房吧!」 姚芯彤看向那瓮酿梅,顿时心里一凉。 酿梅的瓮看起来不小,上头还覆盖着一层灰尘,她不怕脏,却怕自己没办法负荷那个瓮的重量,如果不小心打破了,怎么办? 看见她沉默的盯着那瓮酿梅,分明是不想搬,卓母很故意的说:「哎呀!我都忘了,你应该没搬过这么重的东西。没关系,筱琳晚一点会过来,别看她娇娇小小的,还挺有力气,帮了我不少忙。」 说起周筱琳,卓母脸上严厉的表情变得柔和许多,姚芯彤却感到讶异。看来这些年来,周筱琳与卓家的关系还是很好,而卓母很显然是故意这么说,要她知难而退。 她可以拒绝,可以转身就走,但是她不要就这么放弃。 她不相信能养出卓祈扬这么好的男生的母亲会有多么尖酸苛刻,只要卓妈妈愿意深入了解她、接受她,一定可以抛开对她的成见。 最后,姚芯彤还是不服输的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帮卓母将那瓮酿梅搬到厨房。 搬运的过程中,她因为不熟悉卓家的地理位置,加上卓母冷眼旁观,硬生生的被厨房的铁门刮伤了手臂。 她不是没做过粗活,但一身细皮嫩肉,白皙的手臂上就这么触目惊心的出现两道血痕。 姚芯彤却没心情去管,一直到将酿梅的瓮摆好后,才发现自己受伤了。 她拿出手帕,擦掉伤口上头的血,朝背对着自己、十分忙碌的卓母开口,「卓妈妈,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卓母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醸梅的瓮旁,舀了两大匙梅汁到事先准备好的铁制大胖壷里,然后看向她,「麻烦你再帮我搬回去吧!」 姚芯彤不禁愣住,暗暗叫苦。 如果早知道卓母用的量不多,她帮她舀好,再送来厨房就好了,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搬来搬去呢? 不过想也知道,卓母是存心刁难她,才会这么做……她暗暗叹了口气。 「你可以吗?如果不想,真的不用勉强。」卓母的一双眼扫过她纤瘦的身子,十分感叹的说:「想当年在嫁到这里之前,我的身材也跟你一样苗条,不过毕竟是务农的传统家庭,若没有养胖自己,训练足够的体力,怎么应付传统节日的大拜拜,还有这些需要出力气的活儿呢?」 卓妈妈的意思很明显,要让她深刻的体验,当农家媳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最好她能知难而退,打消嫁给卓祈扬的念头吗?   第十四章 愈是明白这一点,姚芯彤愈不轻易的打消与卓祈扬在一起的念头。 她跟卓祈扬的感情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他是值得她付出的好男人,若她因为家庭的因素而放弃了他们的感情,她不敢想像将来是不是会再遇到像他这样的好男人。 卓祈扬这个资优股,她是绝对不会放手了。 况且,她不相信卓妈妈会讨厌她一辈子。 姚芯彤坚定意志,语气平和的说:「卓妈妈,大学时期,我和阿扬在一起时,我们就讨论过这件事了。或许我不适合,但我会努力。我也会努力让您喜欢我,因为您是阿扬的妈妈,他爱您,所以我也会爱您。」 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这般坚决,卓母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却没再说什么。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而她不相信像姚芯彤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有办法做到她所说的。 因为两人毫无交集的对谈,接下来的气氛陷入一片凝滞中。 半个小时后,卓母看着姚芯彤将壶嘴及盖口都封上防漏保鲜胶膜的大胖壶放进后车厢,接着上车离开。 暗暗叹了口气,她终于收敛一直挂在脸上的假笑,唇瓣抿成一直线。 她有意刁难,就是想看看姚芯彤的反应,如果她的态度傲慢习钻,她就更有理由反对她跟儿子交往。 更想让她知道,他们这种平凡家庭,不会有佣人、外劳供她使唤,无论大小事都要亲力亲为,不是她这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想的那么简单。 只是她没想到姚芯彤竟然跟她想像中的娇娇女不太一样,刚刚无论她怎么冷嘲热讽''刻意为难,她都还是一副恭敬谦虚的模样。 「你不觉得自己很有恶婆婆的派头吗?」一道凉凉的、幽幽的声音突然由她的身后传来。 卓母吓了一跳,迅速转头,看见拄着拐杖到附近散步当复健的丈夫,当下压着胸口惊呼,「要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死我了。」 「刚刚。」卓邦治咧开嘴,笑了笑。「人家都还没嫁进门,你就迫不及待的露出恶婆婆的嘴脸,不怕她去跟儿子告状吗?」 卓母被说得面有愧色,尴尬的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让她知道农家媳妇不好当,让她体验一下,有个心理准备。」 「我妈当年就没这么对你。」 卓母脸色一僵。「是,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怎样?难道你不希望嫁进门的人是筱琳?」 卓祈扬是卓家独子,他们两老之后唯一的依靠,她也是怕儿子跟姚芯彤结婚后,如果因为姚芯彤不适应乡下生活,跟儿子吵着要搬走…… 不敢想像那画面,卓母还是觉得同乡的筱琳最适合儿子,至少不会让她有这方面的担忧。 因为生了一场病,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卓邦治变得比妻子豁达。 看着妻子忧心忡忡的表情,他笑说:「儿子不爱,咱们喜欢有啥用?时代不同了,年轻一辈不会甩媒妁之言那一套。再说,我瞧姚家这个女孩子也不错,明知道你有意刁难,也没发作。」 「我还没说你呢!台湾有那么多家广告公司不找,你偏偏要找旭腾广告,硬是把好不容易弄走的缘分又找了回来。」卓母气得涨红了脸。 卓邦治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缘来挡不住呀!你呀,闲着没事,等着抱孙就好,虐待媳妇的恶婆婆嘴脸留给连续剧去演比较好看啦!」 眼见丈夫莫名其妙的倒戈,卓母气呼呼的回厨房准备午餐。 在姚芯彤的沟通和监督下,落后的拍摄进度终于在天黑之前全部完成。她没有跟着摄影团队下山,目送那一大组人马离开后,直接转身,回木屋休息。 在她睡得模模糊糊时,突然感觉到有人摸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卓祈扬紧皱着眉头的俊脸。「几点了?」 把青梅汤送上山后,她打了电话给卓祈扬,原本想跟着摄影团队回台北,却还是因为男人的央求而留下来。 好不容易来南部一趟,他们都还没见到面就要离开,她也是有点不舍,顺着他的请求,她任性的作了留下来的决定。 她有木屋的钥匙,加上有点累,本来想眯一下,却睡着了。 「快八点了。」他说,英俊的脸庞因为她手臂上的伤口而变得沉肃紧绷。 「手是怎么弄伤的?」 她的皮肤光滑白皙,也因此让伤口显得更加碍眼,他瞧得心疼不已,皱起眉头。 说起手臂上的那个伤,她扯了扯嘴角,满不在乎的说:「噢!做训练时受伤了。」 「训练?什么训练?」 他那两道浓眉更加紧蹙,她的工作不需要做粗重的活儿,再看那伤口,很明显是新伤,难道是来这里才弄伤的? 她微微一笑。「你妈说,当农家媳妇要够强壮。我今天提前报到受训,如果真的要嫁给你,我应该要开始去健身了。」 在国外时,她有每天晨跑的习惯,但回国后,工作忙碌,加上下班时间不固定,每天累得要死,哪还有心思运动? 因为这样,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又成了小弱鸡,今天居然替卓妈妈来回搬个东西就累到不行。 卓祈扬愈听愈胡涂。 「强壮?健身?」 这是属于女人的战争,姚芯彤原本就没有想要他介入,也就不想多说些什么,于是撒娇的开口,「你好晚喔!我等你等到都睡着了。」 大概猜出事情与老妈有关,他蹲在她身边,一脸担心,柔声的问:「今天我老妈是不是叫你做什么了?」 关于卓母对她的态度,说不在乎是假的,她难免会感到难受、委屈,但也不会因此跟卓祈扬抱怨什么,她不希望他们母子的关系因为她而有所改变,让他陷入为难里。 「只是帮忙搬点东西而已,没有什么啦!」看着他担心的神情,姚芯彤心里一暖,撑起身子,伸出两条手臂就要抱他。 看到她的动作,卓祈扬直觉的往后一退,拒绝她的靠近。 她受的委屈只有他才能安抚,而他居然拒绝? 姚芯彤攒起秀眉,脸上的表情除了不解,还有浓浓的哀怨。 怕她误会,他不自在的闷声说道:「我急着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冲澡、换衣服……」 闷闷的表情豁然开朗,她索性整个人扑挂在他身上,两条腿还很不淑女的圈住他的腰。 她的突袭让卓祈扬差点没稳住身体,阳刚的麦色俊脸微微泛红。「我今天流了一身汗,很臭……」 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她认同的说:「嗯,真的好臭。」话虽这么说,她却没有放开他的打算。 卓祈扬拿她没办法的叹了口气,闻到她的发香,抱着她娇软身子的美好感觉,当下心荡神驰,胸口充斥着说不出的满足。 「不过你很香。」让他想一口吞掉她。 她轻笑出声,还来不及开口,便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吹拂在耳畔。 「肚子饿了吗?要我先喂饱你,还是你要放我去洗澡?或者……你想和我一起泡个热水澡,顺便帮你按摩?」他低哑的声嗓透着一丝诱人的蛊惑,宽厚的大手探进她的衣摆,一寸寸的往上挪移。 第三个提议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上衣内的大手,让她敏感的颤了颤,俏脸瞬间龈红。 她按住他灵活的拉下她内衣一角,恣意玩弄她一边胸乳的大手,娇瞪了他一眼。 「你的行为比较像有第四个选项。」 掌中充满弹性的软嫩触感实在太美好,他意犹未尽,几乎舍不得移开。「如果你想,我很乐意再加一个选项。」 他很懂得取悦她,姚芯彤被他抚弄得全身像是要着火,只能娇软的问:「是什么选项?」 「泡澡、按摩、做爱。」 【第八章】 卓祈扬迈着稳健的步伐,将姚芯彤抱到浴室里,动作迅速的将两人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 浴室的门还来不及关上,四片唇瓣已经按捺不住的缠绵起来,激动的相互吸吮缠卷。 他将她抵在墙上,炽热的湿吻滑过她白玉般的耳垂,在她细致的颈侧流连,灼热的唇舌仔细的膜拜她身体每一处美好的曲线。 「嗯哼……」她几乎要瘫软在他的怀里,手不小心碰到水龙头的开关,冰冷的水瞬间从莲蓬头洒落下来,让他们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卓祈扬停下攻势,与她四目相接,随即与她一起忍不住爆笑出声。 「不是说要泡澡、按摩、做爱?你的顺序怎么颠倒了?」姚芯彤掐着他结实的胸膛,娇嗔抗议。   第十五章 「谁教你那么诱人?」抓住在他身上东戳西捏的忙碌小手,他将沐浴乳倒在她的手上。「你先帮我洗,洗完之后,再换我帮你按摩。」 她的小脸立刻爆红,但这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她兴奋得跃跃欲试。 男人一身因为长期劳动而被晒成麦色的强健肌肉,触感结实柔滑,跟自己身上白皙软嫩的肌肤摸起来很不一样。 看着他胸前咖啡色的小豆,姚芯彤好奇的用他曾经揉捏她的方式,同等对待他。 「彤彤,你……啊……」卓祈扬发出低哑的呻/吟,英俊的脸庞在她难得邪恶的小手服务下微微泛红。 男人的反应让她感到惊奇开心,觉得自己能取悦他,非常有成就感。 她更大胆的尝试,充满泡沫的手来到他的胯下,男人火热的粗长早已挺翘,软嫩的小手握住它,藉由沐浴乳来回滑动。 这样的剌激让男人的粗长更加肿胀了几分,姚芯彤脸红心跳的看着它在自己手中的反应。 「唔……算了,别洗了……你这个小魔女。」 卓祈扬粗喘着,握住她顽皮的小手,不让她继续玩弄,再这样下去,他铁定受不了,直接泄在她手上。 被洗的他因为她的撩拨而气息粗重,她这个帮人洗的人呼吸不自觉的也渐渐变得浓重。 她可以感觉到在取悦男人的同时,慾望之火在彼此的体内燃烧,她深受影响,察觉一股湿热缓缓的在双腿之间泛开。 「可是……还没洗乾净……」可能是激/情的气氛愈来愈浓,她感觉口乾舌燥,不断的抿着红唇。 「再让你洗下去,等一下就没得玩了……你应该也很想要了……」看着她饱满水嫩的唇瓣,他的眼底跳跃着火焰,灼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 「我……我哪有?帮你洗完了,换你帮我按摩,你可不许耍赖。」她的声音软绵,在他炽热的注视下,嫩白的肌肤泛起一层美丽的红潮。 卓祈扬勾动嘴角,扬起一抹魅惑的笑,轻松的将她拦腰抱起。「好,不耍赖。」 浴缸里已经注满了热水,他抱着她一起坐了进去。 两人的重量使得热水溢出浴缸,浴室内瞬间弥漫着水蒸气,潮湿的空气中有着浓浓的情慾气息。 在浴缸有限的空间里,他们四肢交缠,热水底下,她可以感觉到男人的慾望蓬勃的抵在她两瓣圆润的股沟间。 这样的姿势让姚芯彤害羞的咬着唇,僵直着身体,不敢乱动。 「放轻松一点,你这么僵硬,我怎么帮你按摩?」 他的手掌来到她的背部,拇指加强力道按摩她的背脊,她的背微微弓起,臣服在他的双手下。 全身被热水包裹,再加上他的按摩,姚芯彤渐渐放松下来,眉头舒展开来、闭上双眼,舒服的轻哼。 感觉才没多久,男人的大掌不知在何时悄悄覆上她雪白的双乳,她呼吸急促的抗议,「喂……你的手……」 「这里也要按摩一下。」他轻吮着她温润的香肩,长着硬茧的手掌捧着她随着热水轻晃的美乳,恣意的揉捏。 「嗯……」她酥胸起伏的喘息着,被玩弄得殷红挺翘的乳/尖沾着水珠,显得鲜艳欲滴。 他爱不释手的爱抚她每一处滑嫩的肌肤,灼热的唇吮吻上她玉白的美背,像在品嚐一道最美味的食物,他慢条斯理的亲吻,一寸都不放过。 她细细呻/吟,纤腰如水蛇般在热水中扭摆,虚软的身子诚实的反应出她的热情。 她的扭动对男人来说无疑是最残忍的酷刑,肿胀的慾望享受被那粉嫩臀瓣磨蹭的快/感,熊熊的慾火愈烧愈旺盛。 …… 男人疯狂的节奏快要将她逼疯了,她再也承受不住,双腿发软的趴跪在浴室的地砖上。 双手紧紧抓住浴缸边缘,只有臀部被高高抬起,承受男人的进击,她受不了那么多快/感,只能无意识的呜咽着,「阿扬……人家不行了啦……呜呜呜……不要了……」 她可怜兮兮的求饶模样美得教人屏息,他更加血脉债张。「再等我一下……彤彤,我们一起……」 舍不得她因为趴在地砖上而膝盖泛红,卓祈扬抱起她,让她的双腿环在他的腰间,往房间走去。 他肿胀的慾望还在她的体内,随着他的走动,在她敏感的体内颤动。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娇喘吁吁的问。 「回房间,让我好好爱你。」他吻住她的唇,瞬间吞没她的娇喘和呼息,将她再次卷入情慾的风暴里。 他们一路纠缠到房间里,直到姚芯彤被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他所有的热力都爆发了。 两人紧紧交缠拥吻,他再次猛烈的进攻,尽情的享受她美好的身体带来的快/感。 他要了她好久,她已经数不清被高潮席卷了几次,直到她的声音都喊哑了,被太多的愉悦淹没,他才满足的释放在她的体内…… 黄昏时分,天空被绚烂的晚霞点缀得灿烂耀眼。 因为务农的关系,卓家的晚餐总是吃得特别早,六点一到,卓母已经准备好饭菜。 今天的晚餐时间,餐桌旁陷入难得的宁静当中。 卓祈扬扒了几口饭,发现平常主导餐桌气氛的老妈异常沉默,下意识的瞥向父亲,一脸疑惑。 只见老爸夹了块鸡肉给老妈,老妈回敬他一块鱼肉,两人的互动平常却流露出淡淡的甜蜜,不像吵架…… 卓邦治察觉儿子的视线,诡异的朝他扯了扯嘴角,还来不及开口,却被妻子突然塞进口里的一大口菜堵住嘴。 「老爸,多吃点菜。」卓母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因为被塞了一口菜,卓邦治说不出话。 卓祈扬更加确定,爸妈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他放下碗筷,「到底怎么了?!」 看见儿子放下碗筷,卓母忐忑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心暗暗一抽,心虚的扬高声调,「怎样?那个女人是不是跟你告状了?说我欺负她,是不是?」 那天丈夫反问她,难道不怕欺负未过门的媳妇被儿子知道?然后,她便处在难言的复杂情绪中。 她很气儿子不顺她的意,硬要娶她不喜欢的女人,所以看到姚芯彤时,没办法对她微笑,没办法不拿着放大镜来检视、挑剔她的一切,再冷漠的看着她勉强笑着离开。 那一刻,她出了闷气,但是一到晚上,和丈夫一起看八点档连续剧时,看到那些洒狗血的婆媳大斗法,连无聊时转换电视频道,也可以看到欺负媳妇的西洋片,她愈发觉得郁闷…… 卓祈扬敏锐的把老妈说的事与那日姚芯彤的状况联想在一起,立刻追问,「告状?欺负她?你做了什么?」 「她没说?」卓母盯着儿子,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讥讽,不相信姚芯彤逮着机会不向儿子诉苦。 老妈的话证实了她真的做了什么,卓祈扬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在他的心目中,老妈热情开朗,人缘很好,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也会做欺负人的事。 被儿子那一双瞪大的炯眸瞅得愈发心虚,卓母嘟囔,「你的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我只是叫她帮我抬储藏室里的那瓮酿梅……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妈腰不好、手不能抬,她说愿意帮忙,我当然麻烦她了呀!」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她的气势却是弱了一大半。 卓祈扬叹了口气。「难怪她那天会喊手酸,我问为什么,她只跟我说,为了你的话,她要去健身。」 卓邦治因为「健身」两个字而噗哧笑出声,只觉得儿子的这个女朋友挺可爱的。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事件的始作俑者,卓母绝对也会因为听到「健身」两个字而笑出声,想笑又不甘心笑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 卓祈扬看着母亲,由衷的说:「老妈,她为了跟我在一起,受了很多委 屈,我爱她,非她不娶。我更爱你,所以希望你也可以爱屋及乌,爱我爱上的女人。如果你愿意敞开心房,会发现彤彤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儿子说得没半分火气,诚诚恳恳的对她说这一番话,卓母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嘀咕。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套好了说词,居然对她说的都是那一套。 「我也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即便我不喜欢她,只要她做得好,我不会苛求啦!」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 卓祈扬的嘴角扬起浓浓笑意,讨好的夹了卓母最爱的鸡屁股,放进她的碗里。 「谢谢老妈!」   第十六章 他知道老妈中意的媳妇对象是周筱琳,如今他想娶姚芯彤,不只她要努力,他这个夹在母亲与最爱的女人中间的夹心饼,乐于当润滑剂,让她们两人可以相处融洽。 卓母看着那个肥肥的鸡屁股,不禁苦笑。 她的让步换来一个鸡屁股……值不值啊? 转眼间,秋天到了,没有白天秋老虎张扬的闷热,空气凉凉的,勉强可以算得上舒服。 姚芯彤难得在下班钟声一响便离开办公室,到大厅等卓祈扬来接她。 中秋节将至,他们约好要和彼此的家长正式见面,他先北上见她的父母,之后她再跟着他南下。 两个人都为了要给彼此的长辈有个好印象,战战兢兢,慎重的要对方给意见,选个最合适又得体的见面礼。 又因为两人分隔两地,各自忙碌,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思念让她更加期待与他见面。 等了大约十分钟,紧盯着玻璃门外的视线终于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她的嘴角浮现笑意,直接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祈……」她的话才到嘴边,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姚芯彤!」 她回头,竟然看见一个男人朝她疾冲而来。 霎时,姚芯彤便觉得对方不对劲,大热天的,男人居然穿着一件长大衣,唇白,面色却癫狂潮红,一只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 她的脑子没来由的闪过近期诸多血腥的新闻画面,直觉想要退回大厅,避开那个奇怪的男人。 没想到陌生男人突然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办公大楼外某个路灯照不到的死角,恶狠狠的质问,「为什么换了号码?」 姚芯彤的背部冒出一层冷汗,死命的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仿佛没看见她的挣扎、恐惧,男人迳自说道:「我要求你,求你帮我去跟你爸爸说情,我做的事,是脑子一时不清楚干的,不是存心的,你让他再给我一个机会……」 姚芯彤吓都吓死了,哪还有心思听他说话?她高声大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放开我!救……」 没让她有呼救的机会,男人大受刺激,一手捣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掏出利刃,抵着她的喉咙。 「你不愿意,对不对?我知道你不愿意,不然不会在我每次打电话给你时,不等我开口,就把电话挂了。」 姚芯彤终于将他说的话听进耳里,心猛地一凛。 之前的无声电话是眼前的男人打的? 她强自镇定,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嗓音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时,卓祈扬远远的看着女友站在办公大楼外,不知与谁说着话,不由得蹙起浓眉。 怎么选在那种地方说话呢? 他加快脚步上前,一走近,立即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心不由得一凛。 只见女友白皙柔美的侧脸痛苦、恐惧,一把刀子抵着雪白的脖子,他不假思索的上前,抓住那人的胳膊,用力反转。 喀的一声,男人痛呼出声,刀子掉落地上。 卓祈扬乘机将那人压在对面的墙柱上,分神望向姚芯彤。「没事吧?」姚芯彤看着卓祈扬俐落的制伏对方,一对上他清冽而深邃的目光,惊魂未定的不安情绪瞬间被平抚,有种想要投入他的怀抱的冲动。 但她知道,此时此刻,这样的想法并不恰当。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看着卓祈扬,嗓音微颤的说:「他……好像是之前打无声电话的那个人。」 卓祈扬脸色大变,英俊的脸庞瞬间绷紧,蒙上一层阴鸷。「电话是你打的?」 「放开我!放开我!」还来不及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便被一股蛮劲压制住的男人死命瞪着卓祈扬,思绪混乱的重复同一句话。 眼看他的情绪激亢,随时都有可能再伤人,卓祈扬于是开口,「彤彤,先报警。」 「不准报警!」一听到他要报警,男人发出一声暴喝,更加激烈的扭动,试图要扯开他压在肩上的手。 卓祈扬用更大的力气压住男人,却没料到男人发起狂来的力气惊人,一推开他,立即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子,朝他刺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尽管卓祈扬俐落的闪开,左臂却还是被尖锐的刀尖划出一道伤口,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姚芯彤看到红色的血由他强壮的手臂流了出来,惊得发出尖叫。 这时,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大楼的保全人员注意到这里的骚动,赶过来查看并支援,合力制伏失控的男子,移送警局。 卓祈扬穿过一片混乱,看到姚芯彤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模样,来到她身边,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 「我没事……只是皮肉伤,没事……」 偎进卓祈扬宽阔温暖的怀抱,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抱住他。 虽然知道他伤得不重,但是看到那腥红的血由他皮开肉绽的伤口流了出来,她的心底仿佛也裂了个口子,汩汩流出左右着她的情绪的恐惧。 这是她头一次感到害怕,害怕会失去他…… 【第九章】 夜更深,皎洁的月亮高挂天际,愈显凉意的空气里有着一股淡淡的萧瑟秋意。 当一切平息后,卓祈扬和姚芯彤取消了今晚要见姚家父母的行程,一起回到她的住处,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 奔波了一晚,卓祈扬略显疲惫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姚芯彤惊悸的心情似乎还没平复下来,笑着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过来坐下。」 姚芯彤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们还没吃晚餐,你一定饿坏了,我煮一碗面给你吃。」 当卓祈扬先到医院包紮好伤口,再到警局做好笔录后,她才知道那个一直打无声电话骚扰她的男人是父亲公司的员工。 他因为亏空公款,被财务部发现而革了职、丢了工作,会打电话给她,真的是想请她帮忙求情。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牵连到卓祈扬,害他受了伤,她愧疚极了。 现在她只想为他做一点什么,来弥补他。 卓祈扬没好气的笑瞥了她一眼,站起身拉她,再抱着她一起坐回沙发上。 「是吓到了?或是还在担心我的伤?」 姚芯彤被搂进他的怀里,索性将脸靠在他的肩上,十指与他紧紧相扣,许久才抬起头,看着他。「阿扬,我们结婚吧!」 在刚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小意外里,她强烈的感觉到自己不想失去卓祈扬的心情。 他们很幸运,刚刚并没有因此受到更大的伤害,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呢?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不由得恐惧的一缩。 他们已经空白了五年,浪费了五年的时间,好不容易解开误会,再在一起,若因此而从此天人永隔,会是多让人遗憾心痛的事。 听到她完全答非所问的回应,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却又因为她轻颤的身子,他担心不已的垂下眼眸,凝望着她。 「彤彤,你还好吗?」 「阿扬……刚刚我真的很害怕,怕你会……」 感觉到她的恐惧与在乎他的程度,他失笑出声,双臂却将她搂得更紧。 「小傻瓜!在和你重逢后,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再把你追到手,当我卓祈扬的老婆!所以就算当时真的受……」 不想听他说那么不吉利的话,她伸出手,撝住他的唇,仰起脸,深深的看着他。「那就结婚吧!我要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不想再与你分隔两地,久久才能见一次面,我要每天醒来时就能看到你。」 这简直是他这些年来听过最美好、最感到开心的事了,却不忘提醒她,「嫁给我会很辛苦喔!」 复合后,他便做好她不会太快点头嫁给他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一场意外竟改变了她想一直享受与他谈恋爱的想法,主动表明结婚的意愿。 「我知道,所以我很努力「健身」。」姚芯彤说得认真无比,甚至拉起袖子,露出玉白结实的手臂,秀出近日上健身房的成果。 喜悦与感动在卓祈扬的心头快速蔓延,他捧着她的脸,轻啄她的唇。「谢谢你为我做的,辛苦了。」 她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谁教我觉得你好得很值得再回收,当我的男人!」 他听了,笑得乐不可支。 姚芯彤看着他近在咫尺、笑得有些夸张的脸,没好气的说:「有这么开心吗?笑得像个傻瓜。」   第十七章 卓祈扬也不生气,只是心头充满柔情,双眼愈发深邃迷人。 他深深的凝望着她,任由眼眉嘴角染上浓浓笑意。 「知道吗?分手后,我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与你重逢;而让你早日嫁给我,则是我近期的目标。」 姚芯彤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真的假的?每一年生日……都许同样的愿望?」 他点了点头。「我失望了四年,今年终于如愿。说起来,生日许愿还是挺管用的。」 「傻瓜!」她被他的话感动得一塌胡涂,情难自禁的凑上前去吻他。 她软软的嘴唇才刚碰到他的,他便接手抢过主导权,恣意汲取她口中蜜般的滋味。 在四片唇热烈的纠缠时,突然响起的电铃声破坏缱绻缠绵的爱恋,让两人同时顿住动作。 「这么晚会是谁?」 大楼有管理员,若不是熟知的人来访,一定会打电话上来通知住户。 如今电铃直接响起,姚芯彤几乎可以猜到半夜来访的人是谁。「我想……应该是我爸吧!」 今晚发生的袭击案,可以说是父亲种下的祸根。 他在公事上严厉,赏罚分明,更别说是亏空公款这样的事,他更是不可能轻饶。 所以在卓祈扬包紮伤口时,她打了电话给父亲,告知情况,这时父亲若出现,多少是担心她吧! 卓祈扬赶紧坐直身,快速拨好女友的头发,拉好她的衣服,确定她没有露出半点激/情的模样,才清了清喉咙,「我去应门。」 卓祈扬上前应门,真的看见姚父出现在眼前,眼底闪过几丝惊诧,但随即恢复正常,恭敬的说:「伯父好。」 姚父瞥了眼看起来态度自然的男人,淡淡的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 卓祈扬正打算开口,却听到姚芯彤嗓音低柔的抢先回答—— 「阿扬受了伤,不方便开车,我要他今晚留下来,明天再走。」 姚父走进屋里,看见女儿一副担心卓祈扬被他欺负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女儿捧在掌心娇养着,现在她就快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女人了…… 瞧见父亲雏着眉不说话,姚芯彤忐忑的开口,「爸……」 姚父看出女儿有着期待与忐忑的眼神,硬不起的心肠一软,话锋一转,关心起卓祈扬的伤。「伤口没事吧?」 眼看他进厨房,倒了三杯女儿习惯喝的无糖麦茶过来,姚父本来想洒脱放开的心思,再度百转千回的纠结了起来。 唉!这屋子是他买给女儿的,女儿是他生的,怎么这家伙反客为主,招呼起他来了? 姚父纵横商场多年,又是多家公司的大老閲,浑身透出干练、肃穆的气质,令人无法不感到压迫。 卓祈扬像是被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压迫当中,但是坦然迎向姚父严厉的目光审视。 姚父一向疼女儿,可以理解对他这个即将取代他的地位,带走他的女儿的男人,会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他神色自若,态度不卑不亢的说:「没事,只是皮肉伤。谢谢伯父的关心。」 姚父见到他一双黑阵澈亮坦荡,不禁暗暗诧异,才五年光景,他褪去大学时的青涩,举手投足透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 敛住打量的视线,他微微颔首,「后续全交由警方处理,只是事情牵连到你,害你受伤,我应该向你道歉。」 「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伯父,不用这么客气。」卓祈扬不失礼貌的客气回道。 听他说得坦然而诚挚,姚父心里对他的介怀少了一点。「今天如果不是你在,受伤的人可能会是彤彤,我也该谢谢你。」 「保护彤彤是我的责任。今晚原本想过去拜访伯父、伯母,没想到出了这件事,我会再找一天正式拜访你们。」 见他代表他接受他与女儿,这让姚父想起多年前的事。「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不见你吗?」 没想到姚父会突然提起当年,卓祈扬点了点头。「当年是我伤害了彤彤,我可以理解伯父、伯母不想见我的心情。」 在她家门口站岗大半个月,见不到姚父、姚母,他便知道自己应该已经被列入黑名单,没被用扫帚赶走就不错了。 姚芯彤困惑的望着两人,确定两人说的事是她不知道的,只是她虽然好奇,却没出声,静静的听着。 「后来知道你和彤彤重逢的事,我打从心里想反对你们到底。」姚父深深的看了女儿一眼,语气颇为无奈,「但我的宝贝爱你、要你,我就算不喜欢,也得接受。」 原本以为想要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会是重重阻碍,可是姚父的话却让卓祈扬有种不敢置信的欢喜。 他暗暗压抑内心的喜悦,目光沉定,坚定果决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伯父,与彤彤分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告诉自己,若有机会再与彤彤在一起,我会珍惜她、保护她,一如您对她的呵护。」 事已至此,姚父也不能多说什么,见不得女儿难过,他也只能认同眼前的男人了。 「好,你最好记住今天对我说的话。」 他又叮咛了女儿几句,才起身离开。 等到两人再次独处,姚芯彤马上问出心中的疑惑,「刚刚爸爸说当年他不见你是怎么一回事?」 「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卓祈扬一言蔽之,没打算说出那段过往来博取心爱女人的同情。 「但我想知道!那是在我出国后发生的事吗?你去找过我爸妈?他们没见你?」她十分坚持,姣好的面容难得浮现急切想知道什么的神韵。 扬了扬嘴角,他知道自己没办法什么都不说了,只好淡淡的开口,「在知道筱琳骗了我之后,我跑到你家门口站岗好几天,想要挽回你,求你原谅……一直到后来,还是你家的管家偷偷告诉我,你到国外念书,短时间内不会回台湾。回家后,我大病了一场,有好长一段时间只要想起你,心便会痛得不得了。」 再提起那段曾经让他伤心后悔的过往,遥远得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姚芯彤从没听家里的人说过,卓祈扬在她离开后,曾到家里找过她,甚至……为此生了病。 当时,他是真的与她一样痛,是吧! 虽然她现在很幸福,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声说道:「阿扬,我不知道你……」 卓祈扬伸出手,捣住她的嘴,云淡风清的说:「没关系,都过去了。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对吧?」 她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刚刚你说的话……还算数吧?」他紧接着又问。「你是指……」 怕事情生变,他抢先一步开口,「结婚。你刚刚答应了。」 瞧他担心她反悔的模样,姚芯彤笑瞋了他一眼。「是答应了呀,但你不用求婚就让人家嫁给你,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卓祈扬松了口气,伸出手臂,抱住她。「求婚,有什么问题?等我选个良辰吉日,好好规划一下。」 姚芯彤扬起甜甜的笑容,应了一声。其实她知道,不管他的求婚梗会不会令她满意,她都会答应。 因为旧爱还是最美,最令她眷恋,无论如何,她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花好月圆,桂花的香味伴随着凉爽的微风送来,整个世界像是沉浸在一股甜香当中。 有别于屋子前方那一大块空地传来的喧闹声,蔚房里,属于女人的世界却是陷入一片混乱当中……因为正巧播出果园的广告,原本在厨房里一起忙碌的妯娌们全都冲出去,围在电视机前,边看广告边兴奋的讨论着,而厨房里目前只剩卓母与姚芯彤两人。 在卓母动作俐落的将一大桶已经腌渍好的肉类串到竹签上时,自告奋勇要来帮忙的姚芯彤开口询问,「卓妈妈,我可以挪一小份肉用别的方式料理吗?」 卓家是传统大家庭,加上老奶奶还在,许多现代人不过的节日,他们还是会照着过。 清明包润饼祭祖、端午绑粽子、中秋烤肉,以及年底的大拜拜,都可以见到卓家亲戚出现,齐聚过节。 今年中秋节,卓家的烤肉会,除了卓家亲戚和友人以外,还有自家果园员工,把偌大的空地挤满,气氛热闹得不得了。 姚芯彤将来是要嫁进卓家的,在这样的节日,自然不可能缺席,前一天晚上便提早南下,与男友家人一起过节。 「你要怎么做?」   第十八章 因为上一次答应了儿子,卓母再见到姚芯彤,认了命,没再想要勉强自己故意去刁难她,只是对她的态度也没办法多热络。 姚芯彤感觉到卓母的转变,虽然不算友善,但至少少了敌意,已经很让她谢天谢地了。 而这一次过来,头一次与卓家人一起过节,她发现除了卓母,其他长辈对她都十分友善,也让她对于要接触他家亲戚的压力少了许多。 「我看厨房的后园有种一些迷迭香,长得茂盛,刚好可以拿来卷在羊肉上头,或者加一点大蒜当腌料,应该会很清爽才是。」 卓母根本不知道后园的迷迭香是怎么长出来的,也分不清楚哪些是杂草,哪些是可以吃的植物,只是听她说要卷在羊肉上头一起烤,对她投以疑惑,不信任的目光。 「卓妈妈,迷迭香是可以吃的香草植物喔!因为它的叶片香味很强烈,所以可以掩盖令人害怕的羊羶味。」姚芯彤抓起一把迷迭香,凑到卓母的鼻子前。 「不信,您闻闻看。」 卓母原本想闪开,却发现那递到鼻子前的绿色植物味道真的挺特别的,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声呼唤介入—— 「卓妈妈……」 两人循声望去,看到周筱琳出现在厨房的后门。 这是姚芯彤多年后第一次见到周筱琳,她没有多大的变化,连看她的眼神也没变,有着怨恨和浓浓的敌意。 卓母见到周筱琳,不禁有些尴尬,热络的上前,拉住她的手。「哎呀!筱琳,你来了啊!」 周筱琳前一阵子才听卓母说过,姚芯彤回到卓祈扬的身边了,他们甚至有可能会结婚。 原以为好不容易赶走姚芯彤,让两人分开了那么久的时间,她一定可以乘机努力得到卓祈扬。 没想到,卓祈扬不要她! 就算身边没有碍眼、讨厌的姚芯彤,他也不要她! 这样的结果让她大受打击,却也从未死心,心想,只要卓母还想要她当卓家的媳妇,她就还有机会…… 但是,为什么姚芯彤还要回来? 为什么老天总是如此眷顾着姚芯彤? 她愈想愈生气,连看也没看姚芯彤一眼,直接望着卓母。「卓妈妈,我有话想和你说。」 「这样喔,好,等等我。」卓母解下身上的围裙,快步跟在周筱琳的身后走了出去。 姚芯彤看着两人走出厨房,知道自己介入不了她们的对话,默默的准备她的料理。 一走出厨房,周筱琳便失控的嚷嚷,「卓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不是说你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刚刚她一推开厨房的门,看到卓母和姚芯彤一起准备烤肉的东西,还说着话,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也因为这样,脚步还没站定,她已经难以忍耐的开口宣泄心里的不满。 卓母看见她激动又委屈的模样,表情很是为难、尴尬。「筱琳呀,你听卓妈妈说……」 「卓妈妈,你妥协了,对不对?」周筱琳急切、激昂的质问,哪肯给卓母解释的机会?她伤心绝望,觉得自己手中唯一握住、可以让她完成嫁给卓祈扬心愿的王牌已经失效了。 面对她的指控,卓母实在心疼、同情,却又无奈。「筱琳呀,卓妈妈是真的为你努力过了,但……真的是没办法命令阿扬,更没办法让他们不要在一起呀!」 她曾经也十分坚持,希望儿子能娶她看中的媳妇,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儿子不喜欢、不愿意,她这个做妈的又能如何? 「不!你不是没办法,而是不愿意帮我,因为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儿子重要,从头到尾你都在敷衍我!在骗我!」周筱琳冷冷的指责。努力了这么久,不愿放手的她绝望、灰心,也懒得在卓母的面前装柔顺乖巧。 顿时,卓母愕然变了脸。「筱琳,卓妈妈怎么对你,你不会不知道吧?再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长辈说话?」 「长辈又怎样?是你欺骗我在先,不是吗?」周筱琳不以为然的激动反问。 卓母皱起眉头,「卓妈妈哪里骗你了?我告诉过你,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和阿扬的事,我会尽量努力,为了你,我和自己的儿子不知道起过几次争执,产生歧见……」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让她帮你的忙?为什么你要和她说话?」 卓母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只觉得眼前自己曾经那么疼爱的女孩无理取闹过了头,冷着声嗓说道:「这么大的节日,这么多的人聚在一起,她要帮忙,我求之不得,同在一个地方,有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吗?」 哇的一声,周筱琳哭了出来。 卓母被她失控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走到她身边,想要安慰她,却被她激动的挥开。 「走开!不要你管!」 因为两人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激动,姚芯彤担心的走出厨房,刚好看到卓母被周筱琳推开。 周筱琳推人的力道不轻,只见卓母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的连退了好几步。 「哎……哎呦!」 眼看周筱琳激动的跑开,而卓母脚步不稳,整个人就要往后跌下,姚芯彤心一凛,不假思索的上前,扶住卓母。 她原本是好意,万万没想到自己根本承受不了卓母的体重,想扶她,却反而被她压住,跌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卓母知道自己压到姚芯彤,又想到她瘦不拉几的,急忙站起来,忧心忡忡的开口,「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看见卓母面露担忧,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焦急和愧歉,姚芯彤有些尴尬的摇摇头。 「还好。卓妈妈,你没受伤吧?」 想帮人却反而害自己差点受到更大的伤,真是有够糗的。 在以为自己会跌个四脚朝天时,卓母其实挺害怕的,上了年纪最禁不起跌,若是真的跌伤了,什么事都不能做,那可怎么办才好? 幸好姚芯彤当了她的垫背,她有感激,也有担心。「有你当垫背,我怎么会受伤?你起来动一动,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听见卓母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话,姚芯彤暗暗想着,若这次真的因为这样而让卓母对她改观,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她听话的站了起来,甩甩手脚,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卓妈妈,筱琳她……还好吧?需要去看看她吗?」 虽然她们两人是在厨房外说话,但双方情绪太激动,就算她不想听到两人的对话也难。 卓母点了点头,正巧看到侄子经过,将找人的重责大任交给他后,沉重的望着姚芯彤,叹了口气。「不好也得好。阿扬不喜欢她,心不在她身上,她早该要认清楚事实。」 直到今天,卓母才发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对于一段不可能会有结果的爱情,她应该早早就让它结束,而不是死攀着那微小的希望,硬要得到一个结果。 女人的青春,何其重要呀!是她害筱琳浪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也难怪筱琳会生气,无法接受。 姚芯彤看着卓母露出自责的神情,思索了一会儿。「卓妈妈,其实筱琳的条件很好,我们公司有很多条件不错的男孩子,如果她愿意,我帮她介绍对象,好不好?」 「真的?」 「虽然我很气筱琳害我和阿扬分开了那么久,但我知道她是真心喜欢阿扬,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找到一个懂得她的好的男人,有个好归宿。」姚芯彤真心的说。 卓母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真的愿意帮筱琳?!」 说起来,她与儿子会分开五年,全都是筱琳造成的,照道理说,她应该对筱琳恨之入骨,怎么还会愿意帮她? 「卓妈妈,和阿扬在一起,让我感到幸福而满足,我希望筱琳也可以跟我一样,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感觉这样的幸福。」 这是姚芯彤的真心想法,也可以说是她的心机,她不希望将来与卓祈扬结婚后,还让周筱琳卡在他们之间。 而她知道卓母看重周筱琳的程度,她为周筱琳物色好对象,多少会有一些加分作用,让卓母可以抛开对她的成见。 听她说的这一番话,卓母为她能不计前嫌帮筱琳的度量动容,拉了拉她的手,「真的太谢谢你了。」 姚芯彤微微一笑,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卓祈扬的声音—— 「老妈,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可以拿出去了吗?」 「噢!好了、好了……」卓母赶紧扬声回应。   第十九章 卓祈扬找人找到外头,发现老妈和女友在一起说话,微笑的问:「怎么跑到外头聊天了?」 卓母才想开口,姚芯彤抢先一步说道:「对呀——厨房太热了,所以出来透透气。」 然后,她向卓母使了个眼神,要她别提刚刚发生的事。 卓母多怕姚芯彤会藉机煽风点火,扩大、夸张刚刚发生的事,也怕儿子知道后对筱琳更加反感,索性顺着姚芯彤的意思走。 「嘿啦,外面比较凉,我们出来透透气啦!」 看见老妈与女友似乎相处得不错,卓祈扬稍稍放心,笑问:「那可以进来告诉我们,能先搬哪些东西出去吗?」 在他身后还有一群小帮手,等着他们使唤。 卓母赶紧走了过去。 姚芯彤想跟上,却发现脚一抽,竟痛得没办法走路。 发现她皱起眉头,苦着一张小脸,卓祈扬赶紧上前,焦急的问:「怎么了?」 她苦笑,「脚好像扭伤了耶!」 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弄不清楚她怎么在眨眼间便扭伤了脚。 卓母听她这么一说,上前的脚步顿住,对着儿子扬声说道:「阿扬,我房间的抽屉里有罐跌打药酒,你带她上楼去,帮她揉一揉。」 「可是……不是还有一些海鲜没有处理吗?」厨房里的事还没忙完,中途离席,姚芯彤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你不用担心,广告能看多久?我现在就去把阿扬的婶婶、姑姑叫回来帮忙,这么多人,难不成差你一个就做不了事?」 卓母说着,开始赶人。姚芯彤犹豫着,心里有诸多顾忌。 「妈都这么说了,走吧!」卓祈扬轻声开口。 看见卓母说完话便走进厨房,姚芯彤只能乖乖听话的点了点头。 他一看见她点头,二话不说,直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立刻抱住他的脖子。「啊……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啦!」 今天卓家聚集了亲戚朋友,回乡下的侄孙辈孩子更是四处乱跑探险,她多怕一个不小心便被撞见啊! 热恋中的男人不像她有那么多顾忌,毫不在意,理所当然的开口,「你不是扭伤脚了吗?」 「是扭伤了啊……」 「这不就得了?你扭伤了脚,不能走了,当然得用抱的,不是吗?」他咧开嘴,痞痞的笑道。 是这样没错,但她还是觉得尴尬,粉脸羞得发烫,娇瞋了他一眼,找不到话回他。 被赏了一记白眼,他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所以罗!是你自己不小心,怪谁哪?!」 由原本到厨房准备搬烤肉变成抱她这样的好差事,他不乐才怪! 姚芯彤暗暗哀叹,她的不小心是别人造成的,但……事实说不得啊!只是抱她能让喜欢的男人乐成这样,她的心飘飘然,泛起一股蜜意,看着他开心,她不自觉的扬起满足的微笑,心好甜、好甜。 所以即便她今天吃了一点亏,又如何? 有他的爱,她觉得自己是最大的得利者啊! 【第十章】 晚上六点,天色暗下,掺杂着桂花香气的空气里多了一股炭火的味道,热闹滚滚的说笑声不断传来。 姚芯彤站在卓祈扬位在三楼的卧房阳台上,听着那热闹的声浪,闻着空气里仿佛随时会飘出的烤肉香,恨不得不管扭伤的脚,马上冲下去,加入欢乐的气氛当中。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终于听到卓祈扬开门进房间的声音,回头望着他。 「怎么去那么久?!」 在等他的这段期间,卓母按了房间的电话上来知会她,说周筱琳已经回到家,晚点她会再找时间去周家坐坐、聊聊,要她不用担心。 听卓母这么说,姚芯彤心里的一块大石才放了下来。 虽然她不喜欢周筱琳,但也不希望她因为她与卓祈扬复合的事而失去理智,做出什么傻事;她告诉卓母,若有必要,她也可以亲自去和她谈谈。 两人聊了将近五分钟,她才走到阳台上,看看外头的状况打发时间,终于等到他的出现。 卓祈扬带笑的眸子闪过一抹光芒。「哦!我不熟悉老妈放东西的位置,所以找了一下。」 因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扭伤的脚上,姚芯彤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小心翼翼的移动着受伤的脚,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然后抬高脚,催促道:「快点、快点,楼下好像很热闹,很好玩耶丨。」 卓祈扬后来发现,因为家庭背景不同,姚芯彤很是喜欢他家这种大阵仗的聚会,会被很简单的事取悦。 就拿这次家族团聚的烤肉来说,她知道后,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哪还有在公司时女强人的专业形象? 这时看着她满脸期待,一双美眸荡漾着亮晶晶的兴奋光芒,他的心跳再度乱了节奏。 即便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是时常被她的美丽深深吸引,一如当初他们在校园第一次邂逅的那瞬间。 他心口一热,低下头,吻住她的小嘴。 小嘴突然被吻住,呼吸里窜入他温热阳刚的气息,姚芯彤羞红了脸,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到底在做什么啦?快点帮人家抹药。」 若是不制止,一个吻挑起慾望的火苗,很容易就会蔓延成激/情大火,在人家开开心心的烤肉时,他们很可能是在床上缠绵…… 偷不到香,卓祈扬有些不舍,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几下她的唇瓣,才闷问的退开。 姚芯彤偷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差点笑出来,他此刻的样子简直就像正在吃糖的孩子,糖果却突然被大人没收,委屈又可怜啊! 她心一软,想要说些话安抚他。 没想到他却故意曲解她的话,嗓音低哑的出声,「唉!这么猴急?你也给我时间准备一下啊!」 安抚的话语瞬间吞下肚,美眸没好气的娇瞋了他一眼,「最好抹药的准备动作是亲亲啦!」 「老妈的这罐药酒真的很不一样,抹上后,要推揉让药气渗入筋骨才会有 效。我当然得亲亲你,才有力气帮你推揉。」他说得义正词严,真话和假话掺和在一块,跟真的一样。 「歪理,最好是这样啦!」她抬高腿,搁在他的膝盖上。 「快点啦!我好想下去跟大家一起烤肉喔!」 卓祈扬哀怨的叹了口气,麦色大手眷恋不已的在她滑嫩雪白的脚背上来回游移,心痒难耐。 明明两人已经亲热过不知道几回,每一次被他碰触,她总是异常敏感,浑身酥麻得几乎要颤抖。 姚芯彤拍开他的手,正声的说:「讨厌,你别闹了啦!」 她凶巴巴的,但娇软甜美的嗓音不带半点威吓,反而更加勾人心弦,他不知死活的嘟囔,「谁教你那么好摸?」 感觉他弯身,低下头,亲吻她雪白的脚背,她还来不及抗议,他便认命的坐直身子,拿起罐子,倒了些药酒在手上,然后涂抹在她的脚踝。 药酒有些凉,随着他温柔却不失力道的动作缓缓的扩散开来,他紧盯着她脚上的患处,浓眉微蹙,表情十分认真。 不知道是因为药酒的作用,还是他心无旁骛的眼神,她整个人像是被丢人 暖泉里,暖呼呼、飘飘然。 能被这样一个男人珍惜、宠爱着,她觉得自己好幸福。「阿扬……」 「嗯?」他轻应一声,稍稍加重力道。 「要是受不了,会痛要说喔!」 「好。」她点了点头,强忍着羞意,紧接着说:「那个……如果你真的很想,大不了晚上再补偿你。」 他的动作一顿,笑意点亮了整张俊朗的脸。「那我就不客气了,今晚……不让你睡。」 姚芯彤被他的话逗得双颊泛红,才想再赏不正经的他一记白眼,他刚好替她推揉完脚,收好药酒罐子。 「说真的,你是用什么方法让我妈突然对你那么好?!」卓祈扬不解的问。她在中秋节前一晚就过来了,但老妈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淡淡的,连话也变少了。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没苛求,毕竟要对一个人改观,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做到的事。 神奇的是,才过了一天,老妈对她的态度却来个大逆转? 老妈是典型把表情写在脸上的人,心情好坏,一眼就可以看清楚,在厨房里见到她们两人时,他可以感觉老妈对她的微笑是真心的。 老妈甚至还恩准他可以带姚芯彤上楼抹药? 姚芯彤朝他俏皮一笑。「不能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第二十章 其实还真多亏了周筱琳那一闹,否则卓母应该不会这么快对她改观,而她的想法始终如一,不想让卓祈扬掺和进女人的战争里。 虽然得不到答案有点失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可以和平共处。 「看来我错估了你的魅力和实力。」 一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她怔怔的问:「什么?」 「刚开始我有些担心,不过应该是多余的。才多久的时间,你就搞定我妈了,我想她已经渐渐感觉到你的好,将来应该会喜欢你。」他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神有赞许,以及以她为荣的骄傲。 姚芯彤因为他的认同而感到心窝暖烫,还有些不好意思,很高兴自己在他心里的评价颇高。 她动容的看着他。「因为我爱你,所以不会让你为难,也会很努力让不赞 成我们在一起的人了解,我是值得你爱的。」 卓祈扬的心跳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因为她的表白,再次在胸口疯狂的评动着,上扬的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 他想,是时候该做那件事了! 「彤彤,我爱你!」 在拉住她的手前,深情款款的说出爱语后,他偷偷拨了电话给表弟,按下扩音键,让他可以接收到他们约定好的「关键字」。 姚芯彤还来不及回应,砰的一声,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爆开,五彩缤纷,点亮了四周。 那令人惊喜的片刻灿烂瞬间瓜分了她的注意力,她迅速下床,跑到落地窗边,发出赞叹,「哇!好美喔!」 卓祈扬跟着来到她身边,伸出手,环抱她纤细的腰身,着迷的看着她白暂的小脸与澄澈的眸子被烟火点亮的美丽模样。 这时,第二记砰声响起,烟火有如天女散花一般落下。「是哪座庙有庆祝活动吗?为什么有烟火可看?」姚芯彤好奇的问。 这阵子常来卓家,她发现南部有很多时候可以看到烟火,因此很直觉的认为眼前的烟火是因为庙会的庆祝活动。 「那是求婚烟火。」表弟真是不负所托,待求婚大计完成,一定得好好犒赏他。 「啊?」她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彤彤,嫁给我,好吗?」他单膝跪下,用行动回答了她的疑问。 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求婚,姚芯彤圆瞠美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整个人傻住。 卓祈扬压抑内心的悸动,拉起她的小手,仰起头,继续凝望着她。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会一直爱你、宠你、保护你……」他充满诚意的说出心里的承诺。 这时,喵喵的猫叫声介入两人浪漫的氛围当中。 姚芯彤望向朝他们走来的肥桃,发现牠的嘴上咬着一枝红玫瑰,慢条斯理的、优雅的踱到主人身边。 看着牠肥肥的浅棕色身躯与艳红色的细枝玫瑰形成强烈对比,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个主人真的很会利用宠物耶!」 想到上一次,他也是带着肥桃上台北,说是要把猫寄放在她家减肥,利用这个藉口,想增加两人见面的机会。 而这一次,肥桃成了他向她求婚、递玫瑰的传爱使者了? 「这可是牠自愿的,我徵询过牠的意见,牠同意了。」卓祈扬说,大手拿起玫瑰,赞赏的摸摸肥桃的头,揍挠牠的肥腮。 「肥桃,辛苦你罗!你最棒了!」 「喵……」肥桃热情的蹭了蹭主人,回应主人的称赞,然后在姚芯彤的脚边坐下。 卓祈扬向牠眨了眨眼后,将红玫瑰献给心爱的女人。 肥桃接收到主人的下一个指令,有些发懒的喵喵抗议了两声,最后还是乖乖的起身,慢悠悠的踱了出去。 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姚芯彤恍然大悟。「噢!难怪你会去那么久,原来是去安排这些事?」 烟火、红玫瑰,外加一只大肥猫当使者,虽然不是特别精心的安排,但心意满分,真情无价。 再想起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重视自己说过的话,她无法不动容,眼泪差点就要流下来了。 他微微一笑,耐着性子又问:「那你考虑得怎么样?愿意嫁给我,当卓太太了吗?」 「好。」她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又瞄到肥桃再一次走了进来,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有梗喔?当你的猫也太辛苦了吧!」 卓祈扬得意的扬起嘴角,「我可是待牠不薄,把牠由小小桃养成大肥桃,比起其他人家的猫,牠可是幸福一百倍。」 这就是养兵千日,用于一时的道理。 再说,肥桃喜欢姚芯彤,长得肥嫩软q,十分讨喜,有牠助阵,求婚成功的机率比较高。 「是啦!是啦!」她制止不了的笑着。 卓祈扬的目光锁在心爱人儿动人的娇颜上,将手伸到肥桃的嘴边,准备接过最后一样爱情信物,并献给她时,因为手中诡异的触感,心猛地一凛。 什么东西?为什么不是绒布方盒子? 感觉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姚芯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只奄奄一息的小撕蜴躺在他宽厚的掌心中。 「啊啊……」她放声尖叫,立刻跳离心爱男人的身边,原本浪漫感人的气氛被破坏殆尽。 卓祈扬傻眼的甩掉手中的小蜥蜴,愣住了。 他明明是把装了钻戒的盒子交给肥桃,百般叮咛,万般嘱咐,怎么钻戒却变成了小蜥蜴? 回过神来,他抱起那团肥球,咬牙切齿的质问,「肥桃,刚刚交给你的钻戒盒子咧?你没咬来,去打什么猎来给我呀?」 难道把人生最重要的事交给一只猫是错的? 肥桃哪听得懂主人的抗议,一见到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被甩了出去,挣脱出主人的束缚,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肥桃!我的求婚钻戒呢?!」卓祈扬在牠的身后嚷嚷。 姚芯彤惊魂未定的杵在一旁,看着心爱的男人追着他的爱猫要钻戒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她很想告诉卓祈扬,不管有没有求婚钻戒,都没关系,她还是会嫁给他。 但是回过头来想想,这是他费尽心思、花钱买的,不找出来,实在说不过去哪! 打住纷乱的思绪,她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一只深蓝色、上头印着「雷珠宝」高雅的变形花体烫金字的盒子,静静的躺在门框边。 她捡起盒子,万般珍惜的把它揣在胸口,扬起幸福的微笑,她知道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幸福,这个回收男友的决定是对的。 这样的想法才闪过脑海,姚芯彤便看见卓祈扬朝她走来,脸上的表情十分自责且沮丧。 她哪舍得让他这么郁卒,在与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高举起手,晃了晃手中的深蓝色绒布盒,笑容灿烂。 卓祈扬愕然,随即奔向她。 「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掉在门边。」 「难道肥桃是在门口遇到小蜥蜴,才兴奋得弃钻戒不顾?」他分析着爱猫违命的可能,表情认真。 「应该是吧!」 「所以……说起来肥桃算是达成使命罗?」 姚芯彤点了点头,然后苦恼的说:「不过这代表三楼会有小蜥蜴跑上来,将来住进来,不就天天要上演惊声尖叫?」 光是这么想,她就觉得头皮发麻啊! 「这不是问题,以后就让肥桃天天上三楼给你顾门,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姚芯彤听懂他的用意,没好气的说:「牠都已经过肥了,你还让牠上来顾门抓小蜥蜴,连打猎都不用了,不肥到走不动才怪。」 「嗯……这倒是……」卓祈扬蹙眉沉吟。 「总之,在我住进你的房间前,你得把问题解决。」她说,看到他的宽额冒出汗水,赶紧转进房间,抽了几张面纸,替他将汗擦乾。 「放心,我会在把你娶进门前,处理好这个问题。」他近距离的将她盈满笑意的模样深深的烙在眼底,抓下她的手,爱恋不已的低头亲吻。 姚芯彤看着他的举动,眼眶酸涩、发烫,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仿佛读到她的心情,卓祈扬抬起头,将躺在深蓝色绒布盒里的钻戒拿出来,套进她纤白的手指,霸气的宣布,「你终于是我的人了!」 她露出如花笑靥,跪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语,「阿扬,谢谢你没放弃爱我。」 他摇头,满是感恩的说:「我才要谢谢你愿意回收我这个不及格、惹你伤心好久的ng情人。」 两人相视而笑,盈盈笑颜里有着遮掩不住的浓情蜜意,幸福被他们紧紧握在手中,珍藏着!   番外篇 【番外篇】 晚春,春暖花开的季节,将a大学区这一带的社区、巷弄点缀得缤纷灿 黄花风铃木小隧道、白色百合花小花海,还有立在关东煮店前的粉色樱花,吸引了附近的学生驻足拍照,上传网路与网友分享,最后连媒体都争相报导,成了赏花人士欲探的巷弄景点之一。 但其实最美的还是位在关东煮店后方的那一株樱花,它开得狂放过火,美不胜收。 因为花开得极好,加上浓浓日式风的庭园造景,让人有种身在日本庭院的错觉。 风一吹,漫天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梦幻得像是人工刻意营造出的场景。 姚芯彤一走进庭园,惊艳万分的欣赏着那棵美得不可思议的樱花,然后问道:「梧桑,真的可以吗?」 她与卓祈扬虽然和关正梧很熟,但几年相处下来,她总觉得关正梧是戴着面具在生活。 那个与学生们嘻嘻哈哈、当爱情顾问的他,绝对与私底下的他不同。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出他心底可能有一段不能言说的过去,而那段过去很可能会揭开他们所不熟悉的另一面灰暗………… 察觉眼前心思聪慧的小女生仿佛窥探出他刻意隐瞒的另一面,关正梧淡淡的笑道:「这是我和阿扬的约定,不管店前或这里,你们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不用客气。」 「关先生,你这里的场景实在太完美了,可不可以让我带下组新人过来拍照?」突然,旁边有人插话。 「不可以。」关正梧毫不犹豫的拒绝那带着隐隐期待的请求。 顿时,摄影师尴尬的绿了脸。 「这棵樱花树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不希望,真的很抱歉。」怕摄影师因此迁怒好友,关正梧笑着婉拒。 摄影师也不是不识相的人,对方都和颜悦色的拒绝了,他只能暗暗扼腕,不好再坚持。 姚芯彤看着这情景,不自觉的瞥了卓祈扬一眼,犹豫着是不是真的要如他所言,「不客气」的走进他的世界,尤其在关正梧那么直截了当的拒绝摄影师后。 「梧桑说可以就可以。再说,婚摄小组都已经准备好了,难不成你要让他们再换地方?!」卓祈扬答得爽快,然后与关正梧交换了个眼神,便拉着姚芯彤到化妆师那里补妆。 很快的,婚摄工作展开。 关正梧面带微笑的看着在自家店面前拍婚纱照的登对有情人,心里被一股突然涌起的浓浓惆怅给充满。 心,因此泛起熟悉的痛。 她最喜欢樱花,曾经告诉他,他们结婚时,一定是要在樱花开满的春天…… 不浪漫的他觉得在樱花树下拍婚纱照愚蠢至极,但还是答应了。 她喜欢吃关东煮,要他当起「正常人」后,与她当一对平凡的夫妻,开一 间叫「黑轮、无敌」的关东煮店。 他最讨厌吃关东煮,但是因为爱她,他真的开了一家关东煮店,食材全是手工现做,不加防腐剂,为的就是要让她吃得健康。 不同的是,他的身边没有她…… 如果当初他没离开,他们还在一起吗? 过往无声无息的袭来,揪扯住他的思绪,让他杵在原地恍了神。 这时,摄助拿着一些拍照用的辅助道具从他身边走过,一个不小心,突出盒子的小黑板掉在地上。 关正梧直觉的替她捡起小黑板,正准备递还给她,却忘了将半卷高的衣袖放下。 女孩看到他手臂上的刺青,以及几乎绕着手腕一圈的疤痕,明显的怔住,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她脸上的表情让关正梧的心狠狠一凛,白皙俊秀的沉郁脸庞闪过一抹不自在。 那是他的过去,一段不让人窥探的秘密……而女孩的反应加深了他内心的自我厌恶,不等她开口道谢,便狼狈的转身就走。 等婚纱照拍完,一行人准备离开,卓祈扬趁着众人在收拾东西之际,想和关正梧打个招呼再走。 店前店后绕了一圈,最后他在厨房找到正在炖大骨汤的关正梧。 关正梧透过氤氲的热气看见他,笑问:「拍好了?」 「嗯,都好了,谢谢你的帮忙。」 「不用这么见外。」 刚刚在拍摄的空档,卓祈扬看到摄助与关正梧的小插曲,清楚的看到他脸上闪过的情绪……一个众人所不熟悉的关正梧。 想起他曾对他说过的事,卓祈扬语重心长的说:「梧桑,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吗?」 他们的交情,是在他与姚芯彤分开那五年建立的。 当时他只要一来这里吃关东煮,一定会大吐苦水,醉了就睡在他这里,然后……他意外得知了他的过往,以及那一段比他和姚芯彤还要苦一百倍、还要凄惨的爱情故事。 这也是关正梧看似爽朗,内心却晦暗的真正原因。 关正梧目光一沉,过了半晌,才嘲讽的开口,「不想,也不敢想。」 说话的同时,他隐隐觉得左手腕传来微微酸麻,想起它差点与手掌完全分离的痛。 那痛仿佛在提醒他,她……不是他该奢想得到的人…… 「去找她吧!」 「我?」关正梧苍凉一笑,语气悲伤得让人的心都禁不住要揪在一起。 「如果她要我,就会先来找我。没有就代表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卓祈扬也痛过,岂会不了解他的痛苦? 「若真是如此,那就让自己死心死得彻底一点,去找她吧!」他涩涩的说。 「老弟,我是个已经没有心的人,如何再爱人?」关正梧的语气透出难言的无奈。 卓祈扬深深的凝望着他故作坚定,若无其事的自嘲侧脸,真心的说:「它没死,只是在等待。迟早有一天,它会重新跃动,让你再活过来。」 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关正梧不敢奢想,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由衷的说:「老弟,别为我的事纠结,祝你们幸福!」 卓祈扬看着他,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就算曾经失去,但最后还是找回他的爱情,如果可以,他希望关正梧能与他一样幸运……   后记 【后记那只叫肥桃的猫可乐】 大家好,我是可乐。感谢在阅倍看阅读我的作品。 一直以来,可乐对猫总是抱着一种怕怕的感觉。 可能是与阿飘有关的故事听多了,可乐觉得猫的眼睛特别可怕,然而,因为身边有几个朋友养猫,这几年对猫的观感改变了。 小丽家的是米克斯白猫,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喔!(有机会也会出现在可乐的书里) 再来是前同事琪琪以及阿妹仔这一对姐妹家的猫。 琪琪家的猫momo就是肥桃的原型,至于有打猎行为的是阿妹仔家的猫咪咪的丰功伟业,且听可乐来告诉大家吧! 前一阵子阿妹仔举家南迁到高雄某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定居,又因为阿妹仔家是新宅,很需要多些人去踩踩人气,可乐就厚着脸皮到她家叨扰了。 几个小女人聚在一起喝下午茶时,阿妹仔开始说起她搬来高雄新宅的点点滴滴。 最让可乐印象深刻的便是咪咪打到的猎物是小蜥蜴,也有几次是小麻雀。 (尖叫,不敢相信猫会吃小蜥蜴) 阿妹仔的新宅对面有一片树林,听说咪咪随着主人搬来后,简直就像被放出笼子的鸟儿,成天往树林里钻。 刚开始阿妹仔总是不懂,咪咪每天到底上哪去了?一直到牠把吃不下的猎物带回去送给主人后,阿妹仔才恍然大悟咪咪暴肥的原因。 纵使咪咪暴肥,也比不过琪琪家的momo因为后天养尊处优而养出来的贵妃肉来得精采。 可乐第一次看到momo的照片时,指着牠身体那两片像翅膀的东东,好奇的问琪琪,嘿是啥米? 没错,那就是咱们momo姐的「腰内肉」,因为实在太有梗了,所以借用阿妹仔家的咪咪和琪琪家的momo,来演肥桃的角色。(谢谢你们喔!) 等书宝宝出版后,可乐会把咪咪的「打猎照」,以及拥有两片翅膀肥肉的momo玉照,贴在脸书上给大家欣赏喔! 最后,希望大家喜欢卓祈扬和姚芯彤的故事。 还有、还有,忘了告诉大家,可乐已经申请脸书的粉丝页了喔!googl/gleili,有兴趣的读者请到这个网址来可乐的粉丝页爬爬文,看看书的灵感花絮。 懒得打网址的读者请到禾马官网的「作家小窝」找连结,也请大家有空来可乐的部落格坐坐喔! 「彩色泡泡梦」:iclav.pi/blog 【全书完】 注:相关书籍推荐: 1、ng情人之一《沦为小三爱不爱》; 2、ng情人之二《回收男友值不值》; 3、ng情人之三《神秘情人留不留》; 4、ng情人之四《无敌老公追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