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这样》 第一章 【第一章】 宁王府内,齐王龙格看着面前的饭菜,一对剑眉紧紧的蹙着,憋了半天终於没忍住转头问身边的随从长顺,「这些饭菜谁准备的?」 长顺刚躬身要回答,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如黄鹂一般的清脆女声传来,「王爷,这是我为您准备的。」 龙格抬头看了眼,一双眉蹙的更深了,他扫了长顺一眼。 长顺知道他的脾气,在那扭着水蛇腰的女人还没靠近龙格的时候,长顺上前一步拦住,「李小姐,我们王爷不吃外人准备的饭菜。」 被拦住的是李大将军的女儿李蓉,她秀眉一拧,不悦的看了长顺一眼後继而又眉眼带笑的看着龙格,「王爷,这可是我亲自下厨为您准备的呢,您就嚐一口吧。」 龙格皱着的眉终於松开了,他问长顺,「王府的守卫都是吃白饭的吗,怎麽什麽人都往里放?」 闻言,不但长顺脸色不好看,就连李蓉的脸色也顿时铁青了起来。 李蓉是谁?当今大将军李成的嫡女。她何曾被人这麽下面子过,但对方是龙格,她可以忍。李蓉整理了下表情後扯着一丝笑模样像是没听出来龙格的话里意思似的,自顾自的道:「王爷,这是人家亲手做的,您嚐嚐。」 龙格不耐烦的站起身看着李蓉道:「李小姐,这里是王府,不是你们将军府,你也不是我王府厨房里的老妈子。」龙格这话一说完,也不管李蓉是什麽表情,直接拂袖离去。 长顺立刻跟上。 等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龙格才顿住脚步问:「宁春那丫头呢?」 长顺不敢看龙格的脸,只低声回答,「今儿个宁春家里来人看望她,估计在後面见她家里人。」 龙格闻言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後头也不回的道:「中午让厨子做一桌好菜送过去,就说本王赏的。」 「是。」长顺应声道。 後院里,宁春正在她专属的小院子里招待哥哥嫂嫂。她从五岁开始就进了皇宫,後来王府分府後她又跟了过来,如今一眨眼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她也从一个什麽都不懂的小丫头长成现在王府的半个管事。 从懵懵懂懂到现在进退得宜,是王爷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王爷还没娶亲,王府里目前也就只有一个侧妃。本来王府内宅的事情都应该交给侧妃管,但王爷说了,怕以後不好说,就让宁春继续管着,等他娶了正妃到时候再全部交给正妃。 所以宁春在宁王府也算是个人物,整个王府,除了王爷基本上就算她说话最有份量了。 当然了,侧妃不管事,但她要的东西只要符合规矩,宁春都百分百的满足。 「春儿,你嫂子问你话呢?」 宁春蓦地回神,看着她大哥宁远,继而嘴角弯了弯道:「我当年是卖身给王府的,虽然王爷後来还了我卖身契,但我毕竟还是王府的人……」 宁家嫂子闻言,立刻笑咪咪的道:「对方说了,可以等。知道你是王爷的左膀右臂,他说让他等多久都愿意,这边只等着你点头了。」 宁春被她嫂子的话说得有些窝火,「我人都没见过要怎麽点头?」 这些年管着王府的大小事情,宁春脸绷着的时候还是十分有气势的。宁家嫂子被宁春看得面皮一紧,讪讪的道:「春儿,不是嫂子不替你说话,你看你今年已经二十了,再过几个月过年你就二十一了,谁家姑娘像你这麽大还没许婆家?」 这话宁春无法反驳,只好闭嘴。 宁远也苦口婆心的道:「这些年辛苦你了,要是没你,我们宁家也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我们给你相看的那户人家也不错,就是穷了点,我跟爹娘的意思是,穷点没关系,只要人品好,实在不行让他来我们家也成。」 宁远这话刚说完,脚就被人踩了一脚,不用问,自然是他媳妇无疑了。但宁远没管,继续道:「爹娘还说了,王府这边你走不开,可以等,等王爷娶亲了,有人管事了,你再回来,但要先跟人定下亲事。这小夥子是真不错,长得白白净净的,还是个读书人,开了个私塾,是个正经人。」 宁春闻言,掀着眼皮子看了眼她哥,「读书人能看上我一个丫头?」 「那也得看你在哪儿当丫头,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你是齐王府的,对方不过是个小秀才,怎麽还瞧不上你?」 宁春闻言没说话。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龙格身边另一个二品丫鬟湘琴的声音,「姐姐,王爷得知你的家人来看望你,已吩咐厨房让人备一桌席面送过来。」 湘琴一边说一边让开,身後跟着三个丫鬟,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不少的菜。 等到了身边,湘琴将菜一一放在桌子上,一共是六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瓶好酒。 「姐姐,王爷说了,今儿个你放假,只管陪家里人,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湘琴说完,又对宁远夫妇福了福身子,「你们慢用。」说完带着丫鬟们走了。 宁远夫妻两看着桌上的饭菜,虽然他们现在日子好过了些,但也不敢顿顿大鱼大肉的,穷怕了。 如今桌上摆放的菜他们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一个个摆放得十分好看。 宁春叹口气,「趁热吃吧。」说着站起身打开酒壶给她哥嫂添酒。 宁远好酒,闻到好酒眼睛都发光。 「这是龙井虾仁,嚐嚐。」宁春给两人夹菜。 宁远夫妻两也不罗嗦了,一个劲的吃吃吃,但宁春一点也吃不下去。 这已经是他们家里人第三次跟她提成亲的事情了。 以前还能用年纪小搪塞,如今她年纪真的不小了。 听说皇帝有意让齐王娶李将军的女儿,到时候等王爷娶了正妃,王府有人管事了,王爷也有人照顾了,这里就不需要她了吧。 想到这里宁春心情有些低落,跟在王爷身边十五载,从他还是皇子到如今的齐王……一眨眼,她也陪他走了十五年,是时候考虑功成身退了。 这一顿饭宁春吃得很不是滋味,心里莫名的堵得慌。等将哥哥嫂嫂送走後,宁春让丫鬟小喜将屋子里收拾了後也没出去。 既然王爷让她好好歇息一天,那就歇息吧。 这会儿才中午,太阳真好,宁春让人打来热水洗了个头後简单的用乾净的布擦拭了下,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一边晒晒太阳一边看看书。 十月底的太阳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宁春看着看着,生出一股困意来。 撑了会儿实在撑不住了,宁春起身回房睡觉,告诉小喜不是什麽紧要的事情就等明天再说。 在她身边伺候的小喜也是有眼力劲儿的,应了声後帮她将门关上了。 宁春脱了外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又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大哥临走时的那句话,让她要守本分,不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家里人是怕她在王爷身边伺候这麽多年,喜欢上王爷了吧。 想到这里,宁春嘴角自嘲的翘了翘,越是在龙格身边待的越久,她越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就是个伺候人的丫头,怎麽敢有那非分之想。 要是真有,王爷身边还能容得下她? 以前王爷身边还有其他伺候的丫鬟,时间比她长的,辈分比她高的都有。可跟在王爷身边那麽多人最後只剩下她一个,为什麽?就因为她有自知之明,从不敢对王爷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宁春的脸色一紧,她不由的问自己,她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天天跟王爷朝夕相处,他又是那般的人中龙凤,怎麽可能没想法。可她也知道,一旦露出一点想法她就得滚蛋。 她隐忍的很好,也做的很好,所以她才能成为王爷的左膀右臂。 宁春想了很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窗户敞开着,有阳光照射进来,在地上洒下点点金光,渐渐的那点点暖阳慢慢的移动,最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冷风送进来。 宁春这一觉睡得有些难受,晚饭也只简单的吃了点後又继续睡下了。明天早上王爷要早朝,得早点起来。 想到这里,宁春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後又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睡得更沉了。直到寅时许,丫鬟来敲门,说王爷那边快要起床了。 宁春强撑着起床穿衣打扮,整个过程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脑子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那一下一下的敲着,只觉得两边的太阳穴都绷得酸疼酸疼的。   第二章 到了龙格居住的院子後,宁春狠狠的拍了下脸,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 须臾後她推门而入。 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宁春掏出火摺子点亮油灯後轻轻的走到龙格的床前,将放下的床帐挂在挂钩上後微微弯腰轻轻的喊着,「爷,起床了。」 躺在那的人眉头一皱,继而张开看眼。 在龙格睁开眼睛的瞬间,宁春的嘴角绽放出一个笑,「爷,该起床了。」 龙格躺在那过了会儿才起身。 彼时宁春已经将他的朝服拿到床边。 龙格伸出手,宁春上前,一脚跪在床沿帮他穿衣。 等上衣穿上後,龙格掀开被子,宁春又半跪下给他穿裤子跟鞋子。 穿好了後,龙格站起身,宁春也跟着站起立,只是一站起来,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宁春下意识的就一把抓住身边的人。 龙格皱眉,看着她逼着眼睛後问:「怎麽了?」 低沉的沙哑加上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慵懒,让龙格的声音格外的好听。 宁春立刻睁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道:「大概是起猛了。」 龙格没再说话,只看着她的脸,似乎比平时苍白了一些。 「辛苦了。」龙格忽然道。 宁春正低头给他系腰带,闻言心头一紧,而後淡笑道:「爷忽然这麽客气,我都不习惯了。」 龙格嘴角微微的翘着,「怎麽,爷每天不对你吼几次你还不习惯了?」 宁春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大着胆子道:「可不是,爷忽然变得好说话,感觉真有点不适应呢。」 「那改天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过来,爷骂你两句撒撒火。」 宁春一边笑着一边将他腰带系好,又转身将一旁的玉佩帮他挂上後道:「爷心情好的时候,想骂也可以骂的。」 龙格没再说话。 宁春也没继续说,衣服穿好後转身从不知何时等在一旁的丫鬟手里接过漱口水给龙格漱口,一旁丫鬟立刻跟上,用盆接住他吐出来的水。 这个功夫,宁春又将布巾放进另一个铜盆里打湿,水很热,烫得宁春的手瞬间就红了。 宁春似乎早就习惯了,等布巾热了後挤乾水转身递给龙格。 龙格接过,抖开布巾敷在脸上一会儿,等毛巾凉了後转身递给宁春。 宁春习惯性的接过。 这个时候,又有丫鬟端着一盅汤进来。 宁春接过看了一眼後才递给龙格。 龙格几口就喝完了汤,宁春接过空碗,再一次递上热毛巾。龙格擦了下嘴巴跟手,将毛巾递给宁春的功夫,宁春已经将他的官帽递给他了。 龙格接过,戴上。 宁春将碗放在托盘上,丫鬟全部都下去了,屋子里就剩下龙格,宁春跟长顺。 做完这些,宁春往後退了一步,刚才是强打着精神将所有的步骤都做完,这会儿一松懈下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不着痕迹的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桌子。 龙格举步往外走,长顺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後跨出门槛的时候,身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长顺回头一看,顿时惊呼一声,「宁春……」 龙格脚步一顿,回头一看就见宁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龙格想也没想,几大步就冲了回去,二话不说将人抱在怀里。 「去喊大夫……」龙格吩咐着。 长顺立刻去让人喊大夫。 龙格一摸宁春的脸,这才发现她的脸滚烫滚烫的,再摸下额头,不仅烫,还有一层薄汗。 龙格来不及多想,将宁春抱起来後放在他的床上。 王府里自然有大夫的,不过一会儿,大夫提着药箱小跑着过来了。 「王爷,再不走来不及了。」长顺子在一旁提醒道。 龙格皱眉,没动。 直到大夫给宁春把完脉後说是感染了伤寒。 「就让她在这里歇着,别搬来搬去省的又加重了病情。」龙格吩咐着。 众人应了一声是。 「好好给她瞧瞧,需要什麽药材只管拿,本王先去上朝,你在家吧。」这话是龙格跟长顺说的。 长顺一顿,「王爷……」他虽然是王爷的贴身小厮,但他功夫很不错,一直跟在王爷身边保护他安全的。 「本王让侍卫长跟着,放心吧。」龙格说完转头看了眼床上的宁春,她小脸烧的红彤彤的,整个人都憔悴了几分。 刚才还跟他开玩笑笑意盈盈的人,这会儿就躺在那一动不动了,龙格心里有些怪怪的。 当下也不多看了,转身走了出去。 一旁的侍卫长立刻带着人马跟上。 等龙格一走後,长顺看着还昏迷着的宁春,眉头拧得死死的。 龙格上朝後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的闪过宁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画面。还有就是他临走前的那个回头,她躺在床上,满脸烧的通红。 「齐王……」 龙格蓦地回神,双手高举,「陛下……」 「让你提提意见。」龙严道。 龙格放下手道:「皇兄既然提出来了,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需要臣弟做什麽,皇兄只管吩咐。」 龙严看着龙格一眼,只嗯了一声转头又跟别的大臣商议了。这次龙格不敢再走神了。 等朝会结束後,龙格离开大殿正要回去,龙严身边的太监总管走了过来,「三爷,陛下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龙格说完转身朝御书房走去。 等进了御书房,刚要见礼,龙严一挥手,「免了。」 龙格还是拱手道:「皇兄召见臣弟,是有什麽急事吗?」 龙严看他,「我看你是有什麽急事吧。」 龙格沉默不语。 「上次跟你提的,李将军的嫡女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龙严沉着脸,「臣弟现在还不想成亲。」 「你都二十二了还不成亲?是想让太后担心吗?太后说不动你就来跟朕念叨,朕的耳朵都快被太后念出茧子来了。」龙严没好气的道。 龙格撇嘴,「反正臣弟还不想成亲,皇兄你都已经给母后添了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了,干嘛还盯着我。」 一向冷峻的严格也就只有在他皇兄面前才露出一丝孩子气。 龙严失笑,「朕的孩子是朕的,又不是你的,太后就想想听你的孩子喊她一声皇祖母。」 龙格道:「皇兄您是肩挑大任,自然要传宗接代,我只要好好辅佐皇兄就成,至於子嗣,有那麽一两个就成了。」 龙严看他那样,也不逼他,「朕也没让你马上同意,有时间可以约李家姑娘出来见见面,游游湖,你是王爷,都二十二了才一个侧妃,这怎麽行。」 「臣弟只想找个喜欢的……」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严格问。 闻言,龙格脑子里居然闪过了宁春的样子。 随即摇头,「没有,但臣弟也不喜欢李将军的女儿。」 「朕没让你立刻娶人家,你可以适当的约人家出来赏秋,最近边关不稳定,李将军那边……」龙严没有把话说完。 但龙格还是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许久後,龙格才道:「我会试着去接触下的。」 这算是给龙严吃了一个定心丸了。 「放心,朕还没到需要你出卖自己幸福的时候。」 「这天下姓龙,臣弟也姓龙,这是臣弟应该的。」 龙严没在说什麽,转身让一旁的大总管拿出不少东西给他,算是另一种补偿。 等龙格回到王府的时候直接去了他的院子。本以为能看到宁春,结果一看,屋子里空无一人。 龙格二话不说,转身喊人。 龙格身边最亲近的就是宁春跟长顺,此外就是湘琴跟月素。 湘琴上前福身。 「宁春呢?」 「春儿姐姐醒来後发现是在您这,不顾我们的阻止跟劝诫,回了自己的院子。」湘琴一边说一边偷偷的打量龙格的神情。 龙格不语,转身往外走。湘琴立刻跟上。 龙格一路穿过花园,来到了宁春的住处。 宁春住的院子离他的院子不远,为了方便就近照顾他。 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子药味,正在打扫院子的小喜看到龙格立刻跪下行礼。 「宁春睡了吗?」龙格问。 「宁总管刚喝完药歇下了。」小喜大气都不敢喘的回答着。 「退下吧。」龙格说完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其他人不敢跟过去。 湘琴跟月素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深意,王爷对宁春,是不是好的过头了? 她们跟宁春虽然不是朝夕相对,但也知道宁春断然不敢对王爷有什麽心思的,不然早就留不下去了。   第三章 「你都二十二了还不成亲?是想让太后担心吗?太后说不动你就来跟朕念叨,朕的耳朵都快被太后念出茧子来了。」龙严没好气的道。 龙格撇嘴,「反正臣弟还不想成亲,皇兄你都已经给母后添了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了,干嘛还盯着我。」 一向冷峻的严格也就只有在他皇兄面前才露出一丝孩子气。 龙严失笑,「朕的孩子是朕的,又不是你的,太后就想想听你的孩子喊她一声皇祖母。」 龙格道:「皇兄您是肩挑大任,自然要传宗接代,我只要好好辅佐皇兄就成,至於子嗣,有那么一两个就成了。」 龙严看他那样,也不逼他,「朕也没让你马上同意,有时间可以约李家姑娘出来见见面,游游湖,你是王爷,都二十二了才一个侧妃,这怎么行。」 「臣弟只想找个喜欢的……」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严格问。 闻言,龙格脑子里居然闪过了宁春的样子。 随即摇头,「没有,但臣弟也不喜欢李将军的女儿。」 「朕没让你立刻娶人家,你可以适当的约人家出来赏秋,最近边关不稳定,李将军那边……」龙严没有把话说完。 但龙格还是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许久后,龙格才道:「我会试着去接触下的。」 这算是给龙严吃了一个定心丸了。 「放心,朕还没到需要你出卖自己幸福的时候。」 「这天下姓龙,臣弟也姓龙,这是臣弟应该的。」 龙严没在说什么,转身让一旁的大总管拿出不少东西给他,算是另一种补偿。 等龙格回到王府的时候直接去了他的院子。本以为能看到宁春,结果一看,屋子里空无一人。 龙格二话不说,转身喊人。 龙格身边最亲近的就是宁春跟长顺,此外就是湘琴跟月素。 湘琴上前福身。 「宁春呢?」 「春儿姐姐醒来后发现是在您这,不顾我们的阻止跟劝诫,回了自己的院子。」湘琴一边说一边偷偷的打量龙格的神情。 龙格不语,转身往外走。湘琴立刻跟上。 龙格一路穿过花园,来到了宁春的住处。 宁春住的院子离他的院子不远,为了方便就近照顾他。 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子药味,正在打扫院子的小喜看到龙格立刻跪下行礼。 「宁春睡了吗?」龙格问。 「宁总管刚喝完药歇下了。」小喜大气都不敢喘的回答着。 「退下吧。」龙格说完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其他人不敢跟过去。 湘琴跟月素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深意,王爷对宁春,是不是好的过头了? 她们跟宁春虽然不是朝夕相对,但也知道宁春断然不敢对王爷有什么心思的,不然早就留不下去了。 【第二章】 龙格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宁春。 她的卧室自然没有龙格的大,推门没多长距离就是桌子,桌子后面就是床。 龙格关门,走了过去。 他站在床边看着宁春,见她秀眉微微蹙着,往日里红润的朱唇变得有些憔悴,那张脸倒还是红扑扑的。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去碰了下她的脸,依旧是烫的。 大概是他的手太冰了,宁春感觉到那股冰冰凉的触感,不由的动了下脸颊在他的手上蹭了几下。 龙格像是被吓了一跳,继而收回手,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昏睡的宁春,眉头微微的拧着,脸色有些沉重。 须臾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要确定什么时侯他再一次伸出了手,贴在宁春的脸上。 这次,宁春又贴着他的手,蹭来蹭去的,期间还发出模糊不清的哼唧声。 龙格立刻收回手。 没了冰冰凉的感觉,宁春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龙格没管,就坐在那看着。 不过一会儿,宁春动了下,盖在身上的被子被她蹬了下去,露出半个上半身。 她穿的是白色的亵衣,领口此刻有点微微的敞开,能看到肚兜的一个边角。 龙格立刻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窗户上。 原来窗户是关着的,怪不得这么热了。 龙格想开窗,但想到宁春现在不能吹风,只好起身,又看了她一眼才离去。 晚上,等宁春悠悠醒来的时候,照顾她的小喜跟她说上午王爷过来瞧过她了。 宁春嗯了一声,整个人都有点懒懒的,不愿意搭话。 「总管,你说王爷一下朝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看你,你在王爷心里……」喜儿的话还没说完,宁春本来慵懒的眸子立刻一寒,吓得喜儿立刻就不敢说了。 「在我身边待着,首先一条就是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要不想待说一声,我换个人。」宁春的声音虽然有点沙哑,但她说的话却份量十足。 在宁王府,她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喜儿吓得跪了下去。 宁春不想说话,让她出去了,喜儿忙不迭的出去了。 只剩下宁春一人的时侯,她的脑子里又忍不住翻来覆去的想喜儿的那一句话。 再加上她早上醒来发现是睡在王爷床上的时候都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不顾长顺的阻拦怎么也要回到她自己的院子里。 王爷的床是谁都能睡的? 她必须守住他们之间的那一条线,一旦逾越了,她就再也没机会站在他身边了。 宁春快睡过去的时候想,王爷对她,是不是有一点点的不一样呢?但随即又被理智阻止她不许再想。 宁春这一病来势汹汹,三天了一点好转都没有,但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了,没有宁春的管理根本不行。 于是宁春只好带病工作。 第四天,龙格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忽然听到宁春喊他,她说:「王爷,该起来了。」 龙格听到了,但眼睛没睁开,只过了会儿才蓦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他熟悉的那张带着得宜的笑脸。 虽然还是以前的那张脸,但他这会儿明显的发现,宁春眼底下的黑眼圈很深,虽然强颜欢笑,但也难掩病容。 「你怎么来了?」龙格一边说一边起身。 等宁春将他的朝服拿过来的时候,龙格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宁春帮他穿衣,而是自己动手。 宁春也没强求,只站在一旁将裤子腰带等物件递给他。 等龙格穿戴好要穿鞋的时候,宁春正准备蹲下给他穿鞋的时候,龙格阻止了,「你身体还没好,不要太劳累了。」 「不干活我心里慌。」这是宁春的真心话,龙格不要他干就说明他已经不需要她了,她心慌。 龙格抬眼望了她一眼,「劳碌命。」 「可不是。」宁春说完忽然嗓子一痒,她立刻捂着嘴别过头轻轻的咳了一下,结果不咳还好,这一咳嗽嗓子里更痒了。 宁春想憋住的,但根本憋不住,于是只好急匆匆的离开卧室,走到门外咳了个天昏地暗,只咳得泪水都下来后,喉间更是上涌着阵阵恶心感。 忽然,背后传来不轻不重的抚摸,宁春一转头就看到那一身朝服。 她压着嗓子道:「爷,您离我远点,省的……咳咳……传染给您。」   第四章 说完转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龙格皱眉,抬头看了下,指着那个端着给他喝汤的丫鬟,对她招手。 那丫鬟立刻上前。 龙格端起那一盅汤,吹了几下后对宁春说:「喝一口,润润嗓子。」 宁春想也没想的接过,喝了一口后才发现是给龙格专门预备的,顿时脸色一紧,「爷……」 「你喝吧。」龙格看着她道。 宁春耳根子莫名的一热,眼神也有些慌乱,心跳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头喝汤,借助那碗来掩盖自己脸上刚才一闪而过的心虚。 喝完后,龙格问:「怎么还咳嗽?没吃药吗?」 「吃了,大夫说是天气干燥,上火。」宁春跟龙格说话的时候是一直捂着嘴的,生怕传染给了他。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一些了,结果这一顿咳,脑子都咳木了。 「爷,从明儿个起,让湘琴来服侍您,我怕把这病气传给了爷,那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嗯。」龙格嗯了一身,两人回到屋子里,宁春还是伺侯着他漱口洗脸,只是汤没了,龙格带着长顺上朝去了。 等龙格走了后,宁春走到湘琴的面前道:「从明几个起,你每天来伺候爷。」 「是。」湘琴福身道。 「规矩也不需要我再跟你说了,都是老人了,爷的性格你们都了解。」宁春面无表情的道。 「是,湘琴一定记住姐姐的话。」 宁春没在说话,只转身打量了一眼这个卧室。 从她十五岁开始每天都亲身伺候龙格,屋子里的每一处都是她布置的,可以不害臊的说,就连龙格贴身穿的亵衣亵裤都是她做的。 用龙格的话说,他才不要穿那些不认识的人做的贴身衣物呢。 想到这里,宁春心里一暖的同时又微微泛酸,最后带着人走了,留下湘琴在这里等着。 宁春回到自己院子里,只觉得浑身无力,她躺下后对喜儿道:「跟各处的管事说一声,这段时间我要选一批做事俐落的人跟前跟着,让他们都准备准备。」 「是。」喜儿下去了。 宁春躺了又睡不着。 她刚才跟王爷说让湘琴伺侯他的时侯,王爷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这说明,在他的心里,她跟湘琴也没什么区别,要真的说有的话,那大概就是她比湘琴多伺候他的那几年的情分吧。 宁春的心里酸酸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王爷那听到什么答案,但那股子失落的感觉还是让她醒悟了过来。 她怕是管理这偌大个王府太久了,心有点飘了。 想到之前自己大哥大嫂的话。 她也二十了,或许真的是时候嫁人了。 所以她才让喜儿传话,将她手里的事情一点点的分散出去,交给人品靠得住的管事,等正妃一进门就能好好的帮助王爷打理王府了。 宁春迷迷糊之际,听到喜儿在外面道:「总管,侧妃娘娘来看您了。」 侧妃黄氏?这个侧妃娶进门至今,也就那天晚上爷在那留宿了一夜,后面基本就是个摆设了。 但就算是摆设,也是宁春不能得罪的,至少明面上不能。 当下宁春立刻想身,刚穿上衣服还没下床门就被推开了。 侧妃黄氏一身华服,身上的金簪晃得她眼花。 「拜见侧妃。」宁春说着俯身行礼。 黄氏立刻上前扶住她,「宁总管生病了还这么客气作甚,快快坐下。」 说着扶着宁春的手臂让她坐下了。 宁春也确实有点站不住。 黄氏见宁春脸色着实不太好,有些话想说但又不太好张嘴。 宁春看出来后,让喜儿下去了。 黄氏自然也让她身边的丫鬟下去了。 「侧妃娘娘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是我权利之内的事情我尽量满足您。」宁春道。 黄氏笑了笑,「宁总管做事一向妥帖,我被你照顾得很好。」 宁春面带微笑的看着黄氏,不语。 黄氏忍了许久后才张嘴道:「我听说陛下有意撮合王爷跟李将军家的小姐,不知宁总管这边可得到什么消息了?」 宁春望着黄氏,眼里带着戒备。 黄氏尴尬的笑了笑道:「不瞒宁总管,我还是姑娘的时候跟那李家姑娘接触过,那性子也是张扬的很,要是李小姐真的成了正妃,我俩的日子可都不好过了。」 宁春顿了下才道:「爷的婚事我一个小小总管不敢过问,只要爷认准了未来的王妃,我自然会用心辅佐。」 黄氏看着宁春,像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似的,须舆后才道:「李家小姐名唤李蓉,生得貌美,但性格泼辣。以你在王爷身边身分地位来讲,她日后定是容不下你的。」 宁春皱眉,「我只是王府的一个小小总管,只要不犯错,王妃娘娘自然也不会为难我一个下人。」 「你说你是下人,但整个王府,除了王爷,谁说的话最管用?现在是你,以后是王妃,王妃初来乍到,自然要收权,你觉得……」 黄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春打断了,她客气又疏离的道:「爷让我当总管的时候我就说了,我只是暂时帮未来的王妃代管,等爷娶了王妃,不用王妃交代,这些我自然都会教出去。」 黄氏看她那样子一点也不似作假,脸上终于有些不太好看了。 「侧妃娘娘放心,您是侧妃,又比王妃人门早,以后自然有王爷照顾您。」 「那你呢?」黄氏问。 「我?等爷娶了王妃,这王府自然就不需要我了,那时侯,我也该嫁人了。」 黄氏心里一惊。 宁春知道黄氏这些话除了试探她对王爷娶正妃的态度外,还在试探她对王爷的感情。 黄氏见一无所获,也不多留,只让宁春好好的休息,改日再来看她。 宁春将人送到门口,等门关上后,一张笑脸几乎是瞬间就苍白一片。 原来他们家爷这几天都在忙着跟人家约会啊,好,好,终于有女人能入了自家王爷的眼了,只要王爷喜欢,不管那个人怎么样什么品行什么性格,宁春都会让自己喜欢的。 又过了七八天,已经进入十一月了,宁春的伤寒断断续续,时好时坏。 说好了,但偶尔还会咳嗽,说不好,但大部份时间也都能正常工作。 这一日,宁春见完各处的总管后正在看帐目,龙格忽然过来了。 还没走的管事们立刻跪下行礼,只有宁春站起身微微福身。 「都忙好了吗?」龙格问。 宁春点头,「剩下一点帐目我下午看也是可以的。」 「那就都下去吧。」 「是。」所有人起身退下。 屋子里就剩下宁春跟龙格,自从上次最后一次伺侯他起床后,她就没见过他了,他们俩也不知道是谁忙。 「身体好些了吗?」龙格问。 「托爷的福,好了不少。」宁春回答。 龙格看着她的脸,她脸本就小了,以前还有点肉感,如今再看,一张圆脸都瘦成瓜子脸了,尤其是那尖尖的下巴,看得龙格不由的皱眉。 「王府里这么多人,有事情吩咐他们去做就行了。」龙格走到她刚在坐的位置坐下,宁春走到他旁边站立。   第五章 「是,我最近也在放权,很多事情让下面人自己去做,他们要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不然等王妃进门后还要王妃教他们怎么做,岂不是罪过。」 宁春面带微笑的说着。 龙格抬头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说等王妃进门之后什么的,心情更不好了。 「说到这个,正好有事跟你说,后天本王打算在府里宴请贵客,你看着置办下,不需要太豪华,简单点就行。」 「爷请的是什么人?我好着手准备。」 「一个女的。」龙格没好气的道。 宁春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侧妃黄氏跟她提过的那个李小姐,在加上刚才的话,看来李家小姐是未来的齐王妃无疑了。 宁春压着心里的难过依旧落落大方的回答,「好,我知道了。」 这么些年,王爷从来没在王府里宴请过女人。由 此可见,王爷对这个李蓉确实喜爱。 「这姑娘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宁春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了。 龙格眉头一皱,「忌口就别吃。」 龙格语气里的不耐烦在宁春听来那是相熟之人之间才有的玩笑话,看来爷对李家小姐是真的喜欢,当下宁春笑着道:「爷,你这样可不行,好不容易有姑娘来咱们王府作客,自然不能有所马虎。好了,不问你了,我尽量准备一些常见的东西。」 龙格站起身看着宁春,「你还有什么事吗?」其实他想说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宁春摇头,「恭送爷。」 龙格顿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最后还是迈步走了。 等人走了后,宁春脸上的笑顿时收敛了起来。 她笑不出来,不但笑不出来心里还很难受,像是闷了口气,要张大嘴巴才能呼吸顺畅,缓了会儿宁春才走出议事厅,看来,她要叮嘱下面的人开始准备着手爷大婚要用的东西了。 这么一想,宁春心口瞬间又是一疼,她捂着心口,只觉得那一下一下的像是钝刀子在上面划拉着,不疼,但难受。 得到了龙格的指示,宁春立刻让下面的人开始准备,又让人打听了下李家小姐喜欢吃的东西,看到菜单后,宁春就着人准备。 第二天寅时整,湘琴像以往一样,走到龙格的卧室,将帐子挂起来的瞬间就看到龙格已经睁开眼睛了。 湘琴本想弯腰想喊的姿势一顿,立刻收了回去。 「以后你在外敲门,我让你进来你再进来。」龙格冷淡的道。 湘琴面上一慌,但还是顺从的道:「是。」 「你下去吧,让长顺进来。」湘琴退下,不过一会儿长顺进来伺候着龙格穿衣,最后离去。 转眼就到了龙格宴请李蓉的那天了。 那天龙格不用上朝,但还是早早的起床了。 当他从演武场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路边忽然多出来许多花,粉的、黄的、白的、大红的,各色各样。 大部分是菊花,摆在两边,将本来有些萧条的花园点缀的如同春天。 「这些干什么?」龙格问长顺。 长顺哪里知道,但他很快就问清楚了,须臾后在龙格耳边道:「宁春说今天您要宴请贵客,所以特意将王府布置了一番。」 龙格哼了一声才道:「她倒是用心。」 长顺没敢接话。 龙格也没再问,吃了早饭就去了书房,只让等人到了再来喊他。 长顺应答。 宁春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忙活着,为了讨李蓉的欢心,宁春几乎将京城各大花坊的鲜花都订了。 这是他们家王爷第一次在家里招呼女贵客,自然不能疏忽。 不但如此,还有李蓉喜欢吃的、喜欢喝的果子酒都准备的妥妥当当,就等着贵客上门。 李府内,李蓉自从上次被龙格撅了面子后很是不开心了一段时间,本以为龙格这样肯定是不喜欢她的了,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想错过。只等着时机成熟在主动出击,不成想前几天逛街,荷包被偷了,恰好被龙格看到帮她将荷包追了回来。 李蓉又高兴又心酸,高兴的是帮助她的人是龙格,当今齐王。心酸的是,这个俊朗优秀的男人不喜欢她。 但还是上前道谢,本以为龙格会臭着脸说难听的话,结果龙格不但没说还问她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来府里作客。 上次她是不请自来,这次是龙格正儿八经的口头邀请她了。 去,必须去,不但去还要带着人去。 李蓉问能不能带姐妹一起去,龙格爽快的就同意了。 与其单独跟她相处,还不如来一群女人,跟她单独一起他肯定烦透了。 反正一个人也是叽叽喳喳,一群人也是叽叽喳喳,前者让他心烦,后者让他心烦的同时还能自在点。 得到龙格的同意后李蓉回家就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自己两个好友,一个是兵部尚书家的女儿,一个是礼部尚书的女儿。 兵部尚书家的女儿性子活泼点,听说去齐王府作客,自然愿意。但话锋一转就跟李蓉说起齐王府那个鼎鼎大名的女管家,让李蓉小心点。 李蓉不以为然,一个下人,还能爬上主子的床? 兵部尚书的女儿摇头,「要是爬上床还好了,等你当了齐王妃自然能名正言顺的管着她,可她并没有爬上王爷的床,还是王爷的心腹之一,左膀右臂,王府大大小小的事情现在都是她在管着,连侧妃都无法插手。」 李蓉听了这话后心里也跟着添堵起来,「她跟王爷多久了?」 「打小就跟王爷一块长大的,所以这情分非比寻常。」 李蓉听后,心里也有了计量。 这日早上一起来,李蓉就挑了一袭烟罗紫的暗花细丝褶缎裙,脚上穿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一头青丝挽了个流云髻,配上那张脸,倒也是倾国之姿。 「小姐,您这一身真漂亮。」丫鬟一边帮她插上玉簪一边道。 李蓉衣服穿得比较亮眼,所以头上的发饰就尽量简单,但简单不代表不奢华。单单那一根玉簪,天然形成的山水风光,价值千金。 李蓉拿起一旁的腮红给自己眉间抹上一点红后,嘴角微翘,「我今儿个倒要齐王看看,这贵女就是贵女,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小姐说的是。」 两人正说着话,兵部跟礼部尚书家的两位小姐也到了,一行人坐上王府派来的轿子,慢悠悠的去了齐王府。 宁春得知人快到的时候,换了一声衣裳后带着几个大丫鬟亲自在王府门口等着。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宁春又是齐王府的大总管,一般五品诰命夫人见到宁春也会客气的喊一声宁总管,是以宁春能亲自在这里等三个小丫头,实在是给足了面子。 轿子一溜排的在王府门口停下,当头的自然就是李蓉的轿子了。 丫鬟掀开轿帘,李蓉莲足缓缓踏出口,眸子一挑就看到站在一旁的宁春了。 这是以前知道她的身分,不然那就她站在那,谁也不会觉得她是个丫头,那一身气质跟气派,比她一点也不逊色,李蓉在看到宁春的瞬间就收起了心里的漫不经心。   第六章 这样的女人,是她的头号敌人。 宁春对上李蓉的视线,知道这就是正主了。 于是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容上前福身,「见过李小姐。」 按道理来讲,李蓉没有诰命,见到宁春多少也得意思意思。但李蓉想的是,她可是未来的齐王妃人选,见个下人还需要她客气?自然下马威现在就要给,让她知道尊卑有别。 「你是?」明知道宁春的身分,但李蓉还是要问。 「我叫宁春,是齐王府的总管。」宁春微笑着道。 李蓉将宁春从头打量到脚,视线挑剔而又无礼,只看得宁春身后几个大丫鬟脸色十分不悦。 但宁春从始至终都带着微笑,站在那任由李蓉打量,须臾后才侧身道:「王爷早已经吩咐下来,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小姐们爱吃的点心,还请了戏班子,诸位小姐里面请吧。」 李蓉转头对其他两人道:「走吧,你们还是第一次来齐王府吧,走,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说完从宁春身边走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胳膊撞了宁春一下,宁春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兵部尚书的女儿径直越过宁春跟在李蓉身后,只有礼部尚书的女儿对宁春微微福身后才跟上。 等三人进去后,湘琴一脸不悦的道:「这个李小姐真没礼貌。」说完看着宁春。 宁春道:「不要乱说话,说不定以后她就是王府的主子,进去吧,好好招待。」 「是。」 宁春带头走进去,其他人才跟着进去。 【第三章】 王府里,李蓉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走在前面,一边给身后的两人介绍沿途看到的风景。 沿途有丫鬟引路,将几人引到花园里。 宁春将整个齐王府的后花园打扮的犹如春天,在加上现在是巳时,阳光照的人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冷,看到这些花,饶是见惯了富贵的李蓉还是掩盖不住惊讶。 入眼都是各种各色的花,一大片一簇簇。 「蓉儿,看来齐王对你真的是上心了,瞧瞧这花园里,啧啧……」兵部尚书女儿的话让李蓉面色顿时骄傲起来。 「倩倩,你这话可不要在外面说,我会不好意思的。」王倩是兵部尚书的女儿。 李蓉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是在心里早就美翻了。 这时候宁春正好走了过来,她站在一旁道:「诸位小姐还满意吗?」 李蓉心情好,看宁春也就带着一丝笑,她问:「这些是齐王准备的吗?」 宁春心道我们爷忙死了,哪里有功夫准备这些,但看着李蓉期盼的眼神,模棱两可的道:「是王爷让我准备的,说是有贵客临门。」 李蓉听了心里的高兴劲儿又多了一些。 「前面有个水榭,那里已经准备好的点心,各位小姐请。」宁春道,阳光最好的时候,坐在水榭里倒也不冷。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看,看到那些不在这个季节开的花后更是惊讶得不行。 王倩拽着李蓉的手,「蓉儿,王爷为了你这次肯定砸了不少钱,就这些花就得这个数。」 王倩伸了根手指头。 李蓉面带骄傲。 一路到了水榭,众人刚坐下,李蓉刚想问王爷呢,就见龙格穿着一身带着四爪番龙的服饰走了过来,那是皇族的象徽。 李蓉看的心里热乎乎的,眼神恨不能黏在龙格的身上。 龙格走到水榭,看到她们后也只微微点头。 李蓉大大刺刺的看着龙格,其他人只看了一眼后就垂头不敢再看。 龙格在看到了李蓉看他的眼神后,只能掩藏着心底的厌烦,抬头看着宁春。 宁春立刻上前微微弯身。 龙格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宁春应了一声是后带着人走了。 李蓉看得心里十分不爽。 「之前对李小姐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今日邀请,是想跟李小姐赔个不是。」龙格作为齐王自然不用跟谁道歉。但他不想让李蓉想得太多,他之所以请她来一来是为了给他皇兄一个面子,二来也是想放个烟雾弹迷惑下李家人。 他只是来请李蓉作客的,没有其他目的。 不过一会儿,外面又传来脚步声,众人看去,就见三五个长的帅气的小子昂首阔步的走了过来。 一看,都是京中的贵勳子弟。 「见过王爷。」众人上前行礼。 来人是丞相家的大公子跟二公子,还有尚书令家的大公子,张首辅家的大公子,还有一个是五品校尉将军。 见到这里还有其他三位小姐后,众人也拱手行礼。 三人站起来还礼,除了李蓉外,其他两人根本不敢抬头。 「不必拘礼,今日邀请你们来是因为本王今日得到一副淮南子的真迹,想邀请诸位一起欣赏欣赏。」 「王爷出手就是不同凡响,今日我要一饱眼福了。」尚书令家的大公子笑着道。 人一多,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龙格本就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这会儿来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话匣子一打开后就滔滔不绝了。 李蓉在一旁看着,原来他也会笑,瞧,那嘴角勾着,眉飞色舞的样子真让人不舍得眨眼啊。 似乎是感觉到谁在看他,龙格蓦地转身,对上了李蓉的视线,但也只是已对上立刻就移开了。这一幕落在其他两个小姐眼里,自然就是王爷跟李蓉在眉目传情了。 王倩心想,王爷肯定是没她什么事了,这其他几个人倒是平日里见不到面的。这会让不让对方有个好印象也真是白来一趟齐王府了。 当下王倩提议,光说话也没意思,不如来个飞花令。 众人自然同意,因为已经是秋天了,王倩提议就以秋作为关键字。 众人都同意,以她为首,由左往右,王倩第一个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她下手的是礼部侍郎的女儿柳冰,柳冰有些娇羞,但还是轻启朱唇道:「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她看起来就很文静,如今连带吟的诗词也有些悲观。 她后面的是丞相家的大公子,立刻接上,「俄倾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下面是丞相家的二公子,「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那个小将军闻言笑道:「是你们家下人屋上三重茅吧。」 二公子但笑不语。 小将军也不含糊,「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一人一句,轮到龙格的时候,龙格道:「八百里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他说完了后,轮到李蓉了。 李蓉熟悉的诗句都被说得差不多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居然有些衔接不上。 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来,一旁的王倩也着急了,这个飞花令是她提出来的,要是李蓉答不上落了面子李蓉肯定要怪她的,当下又不好出声提醒,只着急得看着李蓉。 恰好这个时候,宁春带着丫鬟端着点心过来了。 这么一打断,恰好给了李蓉想的时间,这会儿终于想出来了,刚要说的时候,龙格开口了,喊了声宁春。 宁春立刻看过去,微笑唤了声爷。   第七章 龙格道:「我们在玩飞花令,以秋为令,你来接一个吧。」 龙格开口,宁春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当下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宁春说完,脸上的表情微微的僵硬了下,继而笑着又道:「我就看过几本书,会的也就这一个,让诸位见笑了。」 「我看这是宁总管想要王爷给加傣禄了吧。」之前开口的丞相家大公子道。 「大公子见笑了。」宁春没反驳,一转头发现李蓉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心里一突,难道王爷又惹人家生气了? 当下亲手将一个丫鬟盘子上的点心端到李蓉面前,小声的道:「这是您爱吃的,尝尝。」 李蓉面前放的是桂花糕,是她爱吃的。 李蓉本来脸色就不好看了,别人都说出来了,就她没说出来。好不容易想了个刚要说又被这下人给抢了风头,真是气死了。 当下看到桂花糕后脸色稍微好点,宁春小声道:「这是王爷吩咐的,李小姐尝尝。」 宁春以为龙格惹人家不高兴了,赶紧说是龙格吩咐的,好歹能哄着点。 果然,李蓉一听是龙格吩咐的,脸色立刻阴转睛。 上了点心自然有茶,宁春亲自给他们泡茶。几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茶,倒也将刚才那尴尬的一幕掀过去了。 喝了会儿茶后,宁春看了一旁的湘琴一眼,湘琴立刻会意下去准备。 「爷,诸位少爷小姐,我请了青云社的当家花旦来给诸位唱戏,请随我去戏台那边吧。」 「宁总管真是心细,王爷有你做左膀右臂,真是省心不少。」 面对调侃宁春笑着道:「我是王府的总管,为王爷分忧是分内的事。」 龙格看着宁春,看她进退得宜的跟众人说这话,一时间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瞧,他训练出来的人,就是这么优秀。 一旁的李蓉听了后道:「宁总管确实是管家的一把好手,等以后王妃进门,头一个夸的肯定就是宁总管。」 李蓉还没傻到挑破她以后进门怎么样。 众人又随着她的话夸奖了一遍,但宁春此刻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一行人往前走,已经看到远处的戏台子,忽然,李蓉哎呀了一声,众人下意识的回头。 「李小姐,怎么了?」宁春问。 「我的披风落在水榭那边了,宁总管,能请你帮个忙吗?」李蓉歉意的看着她。 宁春下意识的就看了李蓉身边的丫鬟一眼,但一想人家就带了一个丫鬟,身边也是需要人伺候。 当下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说完对其他人福了福身子后转身离去。 龙格看着她走开后,眉头不悦的蹙了下。 她是他王府的大总管,可不是她李府的丫鬟。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说啥,当下有些生气的率先离去。众人没看出来,但长顺看出来了,默默的跟在一旁。 宁春没让丫鬟跟着,那边也需要人伺候呢。 她独自往水榭走去,一直笑着的脸这个时候再也扯不出笑脸来了。 累,不但是身体累,心更累。 自从龙格将王府内务交给她打理开始就没这么累过。 有种看不到曙光的感觉,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曙光在哪里。 走到水榭那边后,正好有丫鬟在收拾,看到宁春过来后都上前行礼。 宁春顿了下没看到有什么披风,转身问丫鬟可曾瞧见。 丫鬟说没有。 宁春皱眉,李蓉说有,丫鬟却没看到,那是为何?她训练出来的丫鬟她自然相信的。 宁春也没多想,转身就走,但她现在也不想去那边,心里堵得慌。 于是就站在水榭那看着一湖的残荷,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句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的缘故还是怎么的,触景生情,心里无端的很是难过。 叹了口气,宁春也不敢懈怠,毕竟龙格还在那边呢。 正要走的时候,迎面看到一个丫鬟小跑着过来。 宁春看了一眼,有些面生,正要呵斥的时候,那丫鬟已经到她面前,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丫鬟看见她后刚要行礼结果脚下打了个趔趄想就往一旁裁倒过去。 宁春下意识伸手就去扶她,结果那丫鬟猛的站直身子,毫无准备的宁春见状立刻要闪开省得撞到下巴,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身子一晃脚踝一阵痛后没站稳,身子往一旁倾倒,只听扑通一声,宁春载到冰冷的湖水里了。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等那丫鬟反应过来的时候宁春已经被水没过了头顶了。 那边正在收拾的丫鬟听到动静,一看宁春没了,在看水里的水花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大喊:「快来人,救命啊,宁总管落水了,快来救人。」 侍卫长真带着人巡逻,隐隐听到喊救命的声音,还听到宁总管的名字。 当下带人立刻赶了过去,那边吩咐人去跟龙格报备。 宁春不但是龙格的左膀右臂,还是龙格的救命恩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当侍卫长冲到湖边的时候,水里已经没了动静了。 「大人,快救救宁总管,她落水了。」 「在哪里?」侍卫长一边脱掉铠甲一边问。 丫鬟指了个地方,侍卫长一个纵身就跳了进去。 龙格那边,众人坐定后点了一出游园惊梦。 众人落座,没人敢跟龙格坐在一起,所以当李蓉坐了过去的时候,众人表情都是晦涩莫深,那几个公子哥看了李蓉一眼,想到最近听说的一些小道消息,倒也没大惊小怪。 众人落座,舞台上青衣花旦们开始咿咿呀呀的唱上了。 龙格坐在那听着,平日里他也会去听曲,听到唱得好的自然也不会吝啬,可如今坐在这里总觉得有那么一些心神不安跟烦躁。 龙格余光瞥到一旁的李蓉,她投来的那火辣辣的视线他想假装没感觉到都不行。 烦人!龙格深吸一口气,明天就进宫跟皇兄说,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众人正听的起劲,龙格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能来王府当差的自然都是精挑细选的,这边有客人还敢这么莽撞,龙格刚要借机发发心头的无名之火,结果龙格看到那侍卫的脸色后,心里没由来的一紧。 侍卫头皮发炸,赶紧跑到龙格身边小声的道:「宁总管落水,现在生死不知。」 这些话龙格都听到了,但合在一起让龙格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里空白一片,但这空白也只是转瞬间,龙格猛的站起,将那侍卫一把推开,几个起落人就消失了。 众人都被龙格这一下给吓到了。 「怎么回事?」丞相家的大公子问。 「宁总管落水了,生死不知。」说完那侍卫也不敢耽搁,立刻往水榭那边跑去。 众人闻言脸上都是闪过一丝惊讶,李蓉也有些惊讶,她的惊讶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只是将丫鬟撞她一下崴个脚什么的就可以了。 一行人心思各异,但都往水榭那边跑了过去。 龙格从来没恨过他的王府为何这大。 从他这里赶到水榭,就算他用轻功飞过去也要会儿,这一会儿放在宁春那边,就是极限。   第八章   第九章 两人不说话了。 顿了会儿,湘琴又道:「其实看姐姐将王府打理的十分俐落,我是羡慕又嫉妒,羡慕姐姐的能力 也嫉妒姐姐的能力。你今年也有二十了,真的打算在王府终老吗?」 宁春还是不说话。 「姐姐对王爷,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湘琴索性豁出去了问。 宁春眼神顿时一寒,看着湘琴,「不想干了就说一声。」 湘琴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但还是道:「我是真心觉得姐姐跟王爷很合适。以后等正妃进来,或许王爷会给姐姐一个名分呢。」 宁春一把抓过一旁的毛巾,从桶里站起来后将自己一裹,「我是什么身分我清楚的很,没想过飞上枝头。这话是我最后一次听,下次,别怪我不给你面子。」说完自顾自的穿衣。 月素不敢说话,只在一旁帮忙。 等衣服穿好,宁春身边的小喜端着一碗姜汤过来让宁春喝。 宁春喝完对小喜道:「送我回去。」 小喜不敢不听,刚才听到宁春落水现在在王爷这边的时候她就带着披风过来了,此刻将披风给宁春穿上,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等龙格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宁春跨出院子。 「干嘛去?」 宁春要行礼,龙格粗声粗气的道:「免了。」 「王爷,我回那边院子,省得别人说闲话。」说完不管龙格允许不允许,径直走了,小喜吓得两股战战。 龙格终究是没发脾气,看着她走路一步三晃的样子,上前一把将小喜扯开,接着二话不说将宁春打横抱起来就走。 「爷……」宁春一声爷喊出口,只觉得心口无端的憋屈,眼眶红了。 龙格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用你用的正合适,可舍不得少你这个左膀右臂。」说完也不理她抱着她大步回到她住的小院子。 刚将人安顿好,那边长顺带着太医过来了。 太医本来以为是给龙格看病的,结果一看是个丫头,顿时就不乐意了。 但碍于龙格在,他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一番诊脉后表示,宁春没什么大事,吃几副药就好了。 龙格闻言道:「她这样子看着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太医漫不经心的道:「没那么娇贵,又不是大家小姐。」说完还不以为然的开单子,直到感觉头皮一麻后才抬头看龙格,就见龙格脸色黑沉黑沉的看着他。 「王爷……」太医拿笔的手都抖了一下。 「我的人在我眼里,比那些大家小姐金贵多了。」 「是,是……」 「重新给她看。」 太医这次不敢多说一个字,立刻重新过去给宁春诊断。 虽然这次诊断也跟第一次差不多,但太医愣是没敢立刻撒手,直到看到龙格那微皱得的头,眼神落在他的手上,就跟被烫着了似的收回手。 「姑娘有些体虚,气不足,睡眠也不好,老臣这就回去抓药,一起喝吧。」 龙格扫了眼宁春,转头问太医,「不会相冲吧?」 「自然不会,老臣会注意的。」说完对龙格恭敬的行礼后赶紧走了,长顺立刻起身去送。 等人都走了后,龙格几步走到宁春的床前问:「睡眠不好?我让你做的事情太多了?」 宁春要开口,嗓子发痒。 龙格立刻去倒水,回来手单手将她扶了起来,靠在他怀里,要喂她喝水。 宁春想要说这样于理不合,当对上龙格的眸子后,宁春识相的没说话,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来,拿着杯子一口气喝光。 龙格将杯子放在一旁,扶着她重新躺下。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府里的事情不用担心,本王会安排的。」 「是,谢谢爷。」 龙格被她这般生疏的语气说的莫名的就觉得生气,但又不想发在她身上,最后只道:「你且好生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下去,我走了。」 宁春只嗯了一声。 龙格见她一副没话说的样子,心里头更堵了,当下拂袖离去。 屋子里寂静一片,宁春望着帐顶,莫名的红了眼眶。 快过年了,王爷也说会找人打理王府,所以有些事情也不是非她不可的,要不等病好了,跟王爷求个情,放她回去吧。 她怕她掩盖不下去了。 她对爷,真的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了。 之前她还能自欺欺人,当今天她落水被湖水淹没头顶的那一刻,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爷。 他小时侯生气鼓着脸的样子,他少年是剑指苍穹的样子,成年后他沉稳的样子。 要问她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心思,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不知不觉就的动了。 刚才王爷抱着她的时候,她居然无耻的想要紧紧的抱着他,紧点,更紧一点。 宁春翻个身,有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吸了吸鼻子,趁现在她还能控制得住的时候赶紧离开,免得她哪天忍不住了,暴露了。 到时候与其被王爷嫌弃,还不如自己早点走,或许在他的心里还能留个好的印象。 她现在也明白了,自己之前得知爷要宴请一个女人的时候,脸上高兴的准备着,心里为何那么累了。 但她心里越难受就要将这场宴会办得越漂亮,更是勒令手下的人不能出一丝一毫的错,结果她自己成了这场宴会的最大败笔。 宁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龙格回到自己卧室,之前被弄乱的床重新铺过了,被子也换了新的,龙格看见后转身问:「床谁收拾的?」 湘琴立刻道:「奴婢见被子都湿了,所以换了一床。」 龙格没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到了晚上,龙格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宁春躺在那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 那会儿他真的吓坏了,心里从来没有过的惊慌失措,那种感觉,连他父皇仙逝的时候都不曾有。 龙格一直都知道,宁春在他心里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与其说不一样,不如说在他眼里,宁春跟长顺是没有区别的,可今天当他看到宁春差点就没活过来的时候才惊愕的发现,他们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好险,宁春活了,她要是真的死了,龙格觉得他可能会受不了,至于受不了之后会怎么样,龙格不敢想。 这么些年他早就熟悉了宁春在他身边进进出出,也习惯了她将他偌大个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以前最烦的就是身边伺侯的人总想爬上他的床。 就连宁春刚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也还担心了一阵子,他怕她把持不住。 结果证明,她不但把持住了,还把持的很好。 今天她一口一个怕别人说闲话,一个一个不合规矩,瞧,在她的眼里,他就跟毒蛇猛兽似的。 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失落有,烦躁有,但庆幸也有。她不像那些只想爬上他床的女人,同时又烦躁,她为什么不想爬上他的床,是他对她没吸引力吗? 龙格知道,他对宁春还是不一样的,但这个不一样里除了一些喜欢外也还有这么多年来两人的情分掺杂其中,很复杂,分不清。   第十章 龙格知道自己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尤其对女人,他不知道自己对宁春的喜欢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她在他身边让他很舒服。 这喜欢有多久,龙格更不知道。 当年他父皇也很爱他母妃,但最后呢? 当两人渐渐消磨了那些爱,剩下的只有怨恨。 当父皇一个一个妃子往宫里抬,当父皇从一个月几次到一个月一次最后甚至半年一年才来一次的时候,母妃对父皇的爱渐渐变成了怨恨,变成了诅咒,最后更看不惯那些新入宫的嫔妃在父皇面前搔首弄姿,也不想看到那些人孕育父皇的孩子,最后走上一条不归路。 龙格不想他跟宁春之后也变成这样,他以前是皇子,现在是王爷,就算他想只娶一个女人,太后跟皇上恐怕也不会答应。 龙格心里很乱,脑子也很乱。 第二天起来,龙格亲自召见各处管事,让他们最近有事跟长顺说。 等他们下去后,又让长顺留意下,找个男总管来分担下宁春的活儿。 长顺办事还是很俐落的,很快就找了个能人。 新的总管是个年逾四十的男人,长得温文尔雅的,穿着一袭长衫,不像是个管家,倒像是个教书先生。 管家姓刘,以前管龙格在外面的生意,如今府里缺人,长顺只能将人调回来。 刘总管到王府的第一天,跟所有的人管事打了个照面后想去见宁春,被龙格打断了。 「我找你来就是分担她的活,你还麻烦她作甚?」 刘管家连连点头。 「这么些年她也辛苦了,让她这次好好休息吧。」回头专门服侍他一人就行了。 于是,就这么的,府里换了管家宁春也不知情,在院子里修养了半个多月,身子渐渐好起来后,宁春跟小喜道:「回头让管事们将最近积累的事情呈上来。」 小喜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看着宁春,半天才道:「府里最近没什么急事,总管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偌大的王府,什么事情都不小,放心吧,我已经好了。」 见小喜还不动,宁春看着她,继而眉头一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小喜见她问起,只好如实相告,「您病倒的第三天,王爷就找了新管家来了,这段时间新管家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听小喜说完,那一刻宁春心里忽然就空出了一大块来,有些茫然无措,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爷也找到了新的管事了,到年底也只有一个月了。 宁春垂下眸子道:「那最好不过了,有人接手,我就放心了。这样,你回头有时间出去的时候,让我哥哥来府里一趟。」 「是。」小喜见宁春一副没什么的表情,心里有些委屈但又不敢多言。 三天后,宁远来了王府。 得知妹妹差点没了后,宁远一阵抹泪。 「是我不小心,今天找大哥来也是我想清楚了,如今王府里的事情有人打理,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了,大哥找个时间,去王爷面前求个情,就说我年纪大了,父母让我回去成家。」 宁远一听,顿时站了起来,「你真的决定好了?」 宁春淡淡的道:「以前是不放心王府,王爷还没娶亲,偌大的王府没人打理,如今有能人替代,我自然放心离去了。」 宁远似是不相信,只看着宁春。 宁春收回视线,「怎么,不想我回去?那成,我就在王府里熬成老姑娘。」 「没有,我等下就去跟王爷说。」宁远坐下后问:「你真的舍得啊?」 「这里又不是我家,迟早都要走的,你也说了,我都二十的老姑娘了,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嫁人吧。这么些年也不在爹娘身边伺候,是时候回去尽孝了。」 宁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你这么想就对了。」 宁春没接话。 估想着龙格差不多下朝回来了,宁远去找龙格了。 龙格在书房里处理公事,长顺说宁春的哥哥求见。 龙格放下手里的公文,让他进来。 不过一会儿,宁远被长顺带了进来,给龙格磕头行礼。 「起来吧,这大冷天的怎么过来了。」 宁远躬身道:「之前采了一批新鲜的菌菇,晒得干干的,我娘让我送来给王爷,顺便跟王爷说个事。」 「你说。」 「我娘说,春儿也二十了,想让她回去嫁人,我爹媳想有生之年看到春儿有个好归宿。」 龙格本来带着笑的脸渐渐的沉了下去。 书房里的气氛忽然就凝固了起来。 宁远知道龙格在看他,但他愣是不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半天后龙格才问:「是你爹娘说的,还是宁春说的?」 「我爹娘说的,不瞒王爷,我爹娘已经给宁春几相好了人家,只等她点头。」 一句话想龙格本来有些沉的脸说得顿时黑了下去。 「这事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这知道了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宁远还想问,结果被一旁的长顺扯了下袖子,宁远不敢问了。 长顺带着人下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龙格一人,龙格一动不动的坐了会儿后蓦地拿起刚才放下的公文继续看着,可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放下公文,起身走出了书房,直奔宁春的小院子去了。 长顺十分有眼里的没跟着。 等到了宁春的住处,小喜一看是龙格,立刻行礼。 「宁春呢?」龙格问。 「姐姐在屋子里。」自从知道有新的总管后,宁春便不让小喜喊她总管了。 「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伺侯了。」龙格说完径直推门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听到开门声,宁春抬头一看,见是龙格,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行礼。 龙格扫了一眼她针线筐里的衣服,看尺寸应该是给他做的,心里那股子气消了一些。 他坐下后问:「身子好些没?」 宁春也坐下,随手拿起茶盅给他倒水,「好多了。」 龙格看着宁春,她的气色确实比以前好多了,但那张脸还是瘦巴巴的,以前那圆润的小脸再也看不到了。 「以前操心府里的事情想,现在一身轻,怎么还没长肉?」 宁春闻言惊讶了下,随即道:「瘦点也挺好,穿衣服都少点布料。」 「本王缺你那点布料了?」龙格不满的道。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宁春收起小脸,「爷自然不缺的。」 「可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龙格问,他在来的路上都想好了,要是宁春愿意的话,他还是可以给她一个名分的。 宁春讶然的看着龙格,一副不明究理的样子。 龙格见状心里的气又升起来了,「刚才你哥来求我,让我放你出府成亲。」 听到成亲二字,宁春的面上闪过一丝羞涩,继而道:「我爹娘见我也这般年纪了,以前就跟我提过。但以前府里的事情没人打理,我不放心,如今有新的管家来了,并且将府里的一概事宜都打理的很好,我也放心了。活了二十年,在父母身边尽孝的日子屈指可数,如今,也该回去陪陪父母了。」 龙格听了差点脱口而出,你回去陪你父母了,那我呢,谁来陪我?   第十一章 但他理智还在,「是回去陪你父母还是回去成亲?」 「两者都有。」宁春倘然的回答。 龙格想过,宁春可能会找个借口什么的,结果人家十分坦然的承认了。 那就是想回家成亲的成份居多了? 想到这里,龙格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这么想嫁人?」 宁春闻言,脸上一阵臊热,「不是想,而是我这个年纪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很多姑娘十五六岁就成亲了,像我这般年纪没成亲的,要么没人要,要么有隐疾。」 「谁说你没人要了?」 「我……就是打个比方。」宁春被龙格问的有些窘迫。 「那你这是想好了?非要走?」龙格问。 宁春皱眉,不是她要走,是王府是王爷不需要她了,她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宁春多谢王爷还了我卖身契,让我做了个自由人。我总不能在王府待一辈子,也总要嫁人的。」 这话听在龙格的耳里就变成了,她现在是自由人,她想离开,他根本就没资格阻止。 一口气顶在龙格的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谁说你不能一辈子待在王府?」龙格逼视着宁春的眼睛,「我可以给你个名分。」这句话鬼使神差的就说了出来。 说完后两人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着你,谁也没移开视线。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是胶着的。 还是宁春先回神,她慌乱的别开视线,「爷,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龙格很想说本王没开玩笑。 可接着就听宁春说:「我娘曾说过,宁为穷人妻,不为贵人妾。宁春这辈子没什么宏伟大志,只想找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完眼眶有些酸涩。 龙格闻言,好看的唇抿得死死的,好一个宁为穷人妻,不为贵人妾,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给不了她妻子的名分,也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龙格垂眸,她心都不在这里了,他再强留也没意思,他也不想她在心里把他想得很坏。 拳头握紧了松开,如此重复几次,半天后站起身问:「想什时候走?」 宁春闻言,几乎是瞬间嗓子就堵得厉害,眼泪差点就出来了。 宁春偷偷的深呼吸一口,「快过年了,想回去陪爹娘过个年,上一次陪他们过年,还是四岁的时候。」 宁春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正常,让自己的表情不显得那么僵硬。 龙格顿了许久,「好,你随时想走都可以,提前说一声,这么多年你为本王做了不少事情,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谢王爷。」宁春站起来福身。 龙格没在说话,迈步离去。 等龙格走了后,门外吹来一股子冷风,将宁春冻得一哆嗦。 宁春回神,觉得脸上痒痒的,一抹,一手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针线筐里的东西,眼泪掉得更凶了。 当天下午,宁春拿了不少布料,开始足不出户的做针线。 【第五章】 宁春要走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龙格离开王府,就去了酒窖,二话不说一掌拍开一个封口,对着嘴就大口的喝了以来。 一罐子陈年好酒,一半喝了一般倒身上了,浪费。 等长顺找到龙格的时候,龙格已经有几分醉意了。 「王爷……」长顺将披风给龙格披上,龙格一挥手,「你别管我。」 哪能不管。 长顺猜到了龙格为何如此,但他不会说。 龙格继续喝着,五分醉意变成了八分醉意,龙格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长顺问:「本王待她不好吗?这些年本王拿她当最亲密的人,可如今呢?她要弃本王而去,回家嫁人了。」 长顺不接话。 「还说什么回家孝顺父母,当本王是傻子?分明就是想男人了。」 长顺皱眉,忍不住替宁春解释道:「这也不怪她,这些年她为王府是鞠躬尽瘁,如今这把年纪,也该嫁人了。」 闻言龙格回头怒视着长顺,一副看叛徒的眼神看着他。 长顺硬着头皮道:「身边哪个姑娘不是十五六七就嫁人了?人家到她这个年纪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闻言,龙格纠结得眉头更深了。 「爷,我知道您把宁春当您自己人,可她毕竟是要嫁人的。别的不说,等您以后娶了王妃,头一个不放过宁春的就是未来的干妃。」 「她敢动我的人……」龙格哽着脖子道。 长顺叹口气,「以后王妃才是您的人,宁春不是。」 龙格瞪眼,「谁说不是?她从小陪着我,一晃十五年过去了……」 「可您不能娶她,不能给她妻子的名分,她跟着您,只能做妾,你忍心看着她低人一等,忍心看着您跟王妃用餐,她在一旁伺候,忍心看着她以后的孩子不能喊她一声娘只能喊姨娘吗?死后都 不能受子孙香火吗?」 长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钝刀子,一开始割上去,不疼,可也禁不住来回的拉扯。 龙格心里又疼又酸。 「爷,你们不是一路人,放她走吧。」 龙格没再说话,只仰着脖子大口的灌酒。 就在长顺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龙格喃喃道:「原来也有我龙格束手无策的时候。」 一句话让长顺这个汉子眼眶莫名的一酸。 其实他是最早看出来宁春喜欢王爷的,或者说王爷也在乎宁春的。 但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太长也太熟悉了,很多东西都是深入到彼此骨子里的,或许他比他们两人更早看出来他们彼此的心意。 但他没说,也不能说。 龙格回到卧室后,昏睡了一天,而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也从来不提 宁春,更没有去她的小院子里看她。 既然不能给她想要的,又何必去招惹她。 只叮嘱长顺,等她确定哪天走后,跟他说一声,他要准 备一封大礼,好歹是跟了他十五年的左膀右臂。 长顺嗯了一声。 转眼就是腊月二十了,宁春这大半个月的时间,紧赶慢赶的赶制了十套内衬,五套冬天的,五套夏天的。 还有四套外衫,春夏秋冬各一套。 两双鞋子,十双袜子。 这大半个月,她每天只睡几个时辰,大部份时间都在做这些。 今天,最后一件大氅做好了。 宁春咬断针线,将大氅折叠好,又将之前做好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的折叠好放在不同的包袱里系上。 做完这些,宁春喊来小喜,让她准备热水,她想沐浴。 小喜闻言立刻开心的去了。 等宁春将自己梳洗打扮一番后又跟小喜说,让她出去雇个马车,明天辰时两刻在王府的后门后等着她。 小喜问她干嘛,宁春没说,只让她去办。 下午,宁春终于迈出院子,等她走在树木都光秃秃的王府里的时候,忽然有种陌生感。 前面的亭子被重新整理过了,院子里新添了不少四季常青的树,还有下人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个款式。 有人看到宁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跟她打招呼,只是在称呼上尴尬了许多,以前都喊宁春宁总管,如今看到她,一个个的也只能喊一声宁姐姐了。   第十二章 宁春也没跟他们纠结这些,点点头后继续往前走,大有一种要将王府走一遍的意思。 宁春是真的这么做了,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路过龙格的院子的时候,犹豫了下还是进去了。 因为她知道,这个点,龙格不在。 湘琴带着几个丫鬟正在院子里烤火,看到宁春来了,惊讶了一下后立刻上前问安。 宁春点头,「最近爷还好吧。」 湘琴点头,「好着呢,倒是姐姐,这一病怎么就这么久不出来走动走动?」 宁春顿了下才道:「年纪大了,病了就不容易好,得好好养着。」 湘琴挥手,屋子里其他的小丫鬟都走了。 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侯,湘琴问:「如今姐姐打算如何?」 宁春不解的看着她。 「总管之位已经有人了,姐姐要如何?」 在湘琴眼里,她自然是希望宁春能成为龙格身边的人,只要她上位了,她才能给自己的心动找个借口。 宁春笑了笑,「不如何,以前我掌管王府是因为爷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如今找到了,我为什么还要去受那份累?」 湘琴沉着脸,在她眼里的累在别人眼里那可是香悖悖。 「姐姐听说了吗,王爷跟李家小姐的已经快谈婚论嫁了。」这是湘琴试探她的话。 「我这几日在院子里养病倒还没听说。既然都谈婚论嫁了,那爷一定喜欢李家小姐。」 不然按照龙格的性子他才不会娶不喜欢的人。 「那姐姐你……」 「我给爷做了几件衣裳,等下让小喜送过来。」宁春打断了湘琴的话,站起来道:「想要成为爷身边值得信任的人,就要将你心里那点小心思放下,多替爷着想。」 说完,宁春转身走了。 湘琴看着宁春,她不相信她心里真的如她脸上所表达的那么淡定。 果然,一注香时间后,小喜抱着好大一个包袱过来了,看到湘琴后道:「这是宁姐姐让我送来的,姐姐说了,最上面的是大氅,让你熏下再给王爷用。」 「知道了。」湘琴将这些衣服接过放起来。 龙格只穿宁春做的衣服,这个大家都知道。 当晚,宁春对小喜说让她明早辰时出去给她买一份东街的豆腐脑来,她想吃。 小喜应了声就下去了。 等小喜走后,宁春拿出纸笔,想写点什么,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祝他新婚快乐?不行,一看就太酸气,还显得她很不懂礼数。 那就写早生贵子? 宁春瞬间眼睛就红了,最后深吸一口气,也只写下珍重二字。 千言万语,都在这两个字里。 完后宁春用茶杯压着那张纸,又拿出一块布,将自己这些年的衣服首饰放好,有些她带走,有些她留给小喜,也算是这丫鬟跟她一场了。 收拾好了后,宁春也睡不着,只坐在那发呆,眼睁睁的等到了天亮。 辰时左右,听到小喜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宁春擦了把脸上,冰冰凉凉的,她起身,拿着一个包袱出了门。 这个点,府里大部份的人都在刘总管那边等着吩咐,只要避开巡逻的侍卫就好。 宁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走。 龙格说了,她想走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可她就是不想跟他说,或者说,她不敢再见他,怕一见面后,她本来已经坚定的信念会随时动摇。 来到后门,后门的婆子看到宁春背个包袱还惊讶了下,随即行礼喊了声宁总管。 宁总管,这个称呼居然让宁春有些想落泪。 「我回家一趟,你好好做事。」宁春轻声道。 那婆子也只当是宁春回家看看父母就回来,也没多想,当下扶着宁春出了门,看到门口早就有马车在等着后,扶着宁春上了马车。 宁春对婆子笑了笑后对车夫道:「走吧。」 车夫轻喝了声,马车缓缓滚动。 走了几步后,宁春掀开马车的小窗户,看着眼前的高墙深院,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眼前模糊一片也不舍得眨眼,此去一别,她怕是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马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离开王府,看着那深墙大院也渐渐的离自己越来越远,宁春放下帘子,双手抱着膝盖埋在腿间无声的哽咽着。 马车慢悠悠的出了东城门,最后混在众多的出城队伍里,消失不见。 等龙格下朝回来的时候,刚一进书房,就听到长顺喊了一声爷。 「何事?」 长顺有些犹豫不决,其实他觉得宁春就这走了也挺好。 龙格最近火气有些大,就算是长顺他也会冲他几句,「有话说有屁放。」 「宁春走了。」长顺说道。 站在书桌前的龙格像是被定身了似的,也许就一会儿,也许很长时间,等龙格消化了这四个字的意思的时候才面无表情的看着长顺,「什么时候的事情?」 「属下不知,她身边照顾的小喜刚才跟我说的。」 「让她进来。」 长顺立刻去将小喜带了进来。 小喜看到龙格就跪了下去,一看就是哭过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龙格声音十分淡定的问。 「奴才不知,昨日姐姐让我今早辰时去给她买豆腐脑,说想吃。等我买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屋子里没人,桌上放了张纸。」 说着掏出那张纸递上去。 龙格结果只一眼就看到那两个字,珍重,再无其他。 那一瞬间,饶是龙格自认心情冷淡,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忍不住想骂出口。 去他娘的珍重。 龙格将那张纸揉成一团,「走就走了吧,你们下去吧。」说完转身坐在那开始处理公事。 小喜还想说什么,被长顺制止了。 这样最好,两人的身分注定他们走不到一起,如果非要一方委曲求全,那自然是宁春,他也不想看到她给人当妾,哪怕这个人是王爷。 等屋子里就剩下龙格一个人的时侯,龙格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他一把将手里的公文丢在桌上,在看这一桌子的东西,看什么觉得什么东西碍眼,最后脑子一热,大手一挥,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挥在地上了。 居然走都不跟他说一声,就这么怕他不让她走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回家成亲吗? 龙格很生气,气她的不告而别。 一起十五年,他什么时侯为难过她?他在她那里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这一天,龙格将自己闷在书房里没出来。 第二天,刘总管来报,说李府的老祖宗七十大寿,问龙格准备什么样的贺礼比较合适。 一般人过寿龙格自然不用准备什么,但对方是大将军的母亲,人家孙女现在据说又在跟王爷往来,这个度怎么把握,刘总管实在把握不好。 龙格闻言,眉头一皱,「这点事情都要来问本王,本王白养你们吗?」 刘总管来王府一月有余,从来没看到龙格发这么大脾气过,当下只愣了下立刻跪下磕头。 龙格看着跪在那的人心里更烦了,以前宁春在的时候可从来没为这些小事来烦他。她每一件事情都办的妥妥贴贴甚合他心意。   第十三章 如今这些人真是…… 龙格收敛了下火气,「去看往年怎么准备的,再此基础上加一成。」 刘总管不敢再说,只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下午,李蓉找上门来。 龙格不想见,他现在谁都不想见。 但他现在又不能给李蓉脸色看。 边关那边李大将军正在跟敌人 死磕,如果他这个时候不给李家人面子,会寒了李家的心。 龙格从来没这烦躁自己这个王爷的身分。 当下只好见了,见了后李蓉又说不想坐着,想出去散步。 寒天腊月的,有什么好散步的? 但龙格还是忍着,陪着李蓉在后花园逛了起来。 后花园早就没了繁花似锦的景色,一路上都是李蓉在单方面讨好,龙格许久才嗯一声。 李蓉自然看出来龙格现在心情不好了。 她安排在王府外面的探子可是说了,那个宁春昨儿个走 了。是彻底离开了王府了,是灰溜溜的走的,悄莫声息的。 李蓉心里高兴,她认为这是龙格提前在照顾她的心情,帮着她将碍眼的人驱逐走。所以就算龙格 现在一副冷淡的样子,李蓉也觉得他是天生性子冷。 「王爷,再过五天是我祖母的大寿,我亲自来给您下帖子,你到时候会去吗?」 龙格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嗯完了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李蓉,想反悔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他立刻开口道:「不忙就去。」 反正到时候他忙起来就好了。 李蓉听龙格应了,自然高兴的不行,也不再打扰她,开开心心的走了。 等人一走后,龙格站在水榭旁,看着已经结冰的湖面,想到宁春上次那惊险的一幕,之前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是她躺在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心慌得不行。 如今再想,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哪里都不得劲。 晚上睡觉的时候,龙格作了个梦。 梦里宁春来喊他起床,他睁开眼睛就看到那张像是印在脑子里的脸,就看见她巧笑明眸的笑着,一张小嘴开一合的道:「爷,该起床了。」 「爷,时候不早了,再赖床上朝可就要迟了。」 「爷,再不起来我可就要掀被子了。」 「爷,爷……」 那一声软糯的爷彷佛是咒语一般在龙格的脑子回荡。 他看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唇,就跟着魔的似的,一把将人拉下来,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对着那张朱唇就狠狠的亲了下去。 「爷,爷……」 那一声声爷喊得龙格浑身都冒火了,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将人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进入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的让龙格舒服的头皮发涨,当感觉自己发泄出来的瞬间,龙格睁开了眸子。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他自己的粗喘声还有那咚咚咚的心跳声是那么的明显。 过了许久,等心跳渐渐平复了后,龙格才动了下,感觉到腿间的黏腻感后,龙格忍不住皱眉。 他翻了个身就这么躺了会儿,最后实在受不了,点灯起来找衣服。 外面的湘琴听到声音敲门要进来,龙格不然,让她去睡。 龙格走到衣柜前,打开后看到里面多了一个很大的包袱。 这是什么? 龙格将包袱打开,看到里面的内衣后眼神一暗。 这些内衣一看就是新做的。 他的内衣除了宁春外,没人敢做。 龙格粗略了看了下,春夏秋冬四季都有,还有鞋子,袜子。 龙格看着看着,心头忽然对宁春疯狂的思念起来。 之前他问宁春有没有话跟他说,她说没有。 他气,也放不下身分去要求她什么。 结果,那一面居然就成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面。 龙格不甘心,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后,就跟生根了似的,迅速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他不想就这么让宁春退出他的人生。 将最后一件衣服翻出来后,龙格看到下面有个条子。 他立刻拿起来一看,就见上面写着,「爷,这些衣服应该够您穿到娶王妃了,到时候有王妃给您做,宁春也就放心了。此去一别,望您多珍重,宁春叩拜。」 在看完这两行字的时候,龙格的心再一次紧了紧,继而是钝疼,再也睡不着了。 天亮后,龙格喊来侍卫,让他悄悄的去打探下宁春这几日的情况。 侍卫也不多问,转身就走了。 【第六章】 京郊的怀宁县,距离京城大概有六十里路的样子,应为靠近京城,县城倒也繁华的很。 宁家当年就是怀宁县下面的一个小村子里农民,后来日子过不下去,举家来到京城,最后将年近五岁的小女儿卖进宫了。 宁春争气,这些年跟着龙格更是人尽皆知。 宁家也沾了她的光,连带着这些年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全家从村里搬到县城,置了一间三进的院子,家里也有了两百亩良田,使奴唤婢。 自从宁春三天前忽然回来后,来宁家看宁春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 以前宁春还在王府当差的时候,就连怀宁县的县令对宁家那也是礼让三分。这会儿人回来了,虽然不在王府当差了,但人家情分摆在那的。 是以宁春疲惫的应付了第一天后,后面的就不想见了。 她是跟她爹娘家人说,她现在已经不是王府的总管了,也管不到王府里的事情更没资格说什么帮忙的话,让他们别来烦她了。 宁家人也看出来了,宁春心情不好。 宁父宁母自知对女儿亏欠良多,这些年要不是女儿能干,他们也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是以将上门的人都拒之门外了。 别的人可以拒绝,唯独何家公子不能拒绝。 这就是宁远之前跟宁春说的,那个秀才。 宁春心生烦躁不想见,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嫁人,但又不能不见。她真的要嫁人了,说不定等嫁了人一切都变了。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真要跟那个秀才成亲了,断然不会再在心里惦记龙格,早点定下早点死心,甚好。 于是宁春见了何秀才。 高高瘦瘦,斯斯文文,这是宁春对何秀才的第一印象。 不讨厌,但也没感觉。 等人走了后,宁家人问宁春行不行,行的话就赶在年前定亲,年后等天气暖了就成亲。 看着父母家人眼带期盼又愧疚的眼神,宁春有种自己是罪人的感觉。 都见了,还挣扎干什么? 「一切都听爹娘的。」宁春妥协了。 宁父宁母一听,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女儿这是答应了,当下高兴得不行。 转头就找媒人,让何秀才明天带着媒人来,年前的腊月二十八是好日子,双方定亲,等暖和了再嫁娶。 何家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宁春那一身气度比一些管家小姐还要好,何秀才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带着媒人上门。 双方只等着腊月二十八那天交换庚帖,正式定亲了。 就这么把自己定了出去,宁春说不出来的感觉,悲伤有七分,还有三分,是解脱跟妥协。 就这样吧,别的女人成亲前都没见过对方,至少何秀才长的不丑,又有功名在身,以后两人勤勤恳恳,日子肯定不会差的。   第十四章 宁春自我安慰,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哭肿了双眼。 心里的悲伤像丝带,将她的心勒得生疼生疼。 转眼就是腊月二十八,这天,是李蓉祖母的七十大寿。 李蓉怕龙格不来,一大早就堵在王府外面,亲自来请。为了龙格,她也是豁出去脸皮了。 龙格烦躁得不行,最后无奈只好答应去,反正就是露一面就走。 结果两人刚出府,龙格派出去的那侍卫着急忙慌的就回来了,一看龙格不在,打听之下说是去了将军府。 那侍卫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跟龙格说一声,既然王爷让他去,那么宁春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要汇报。 等侍卫匆匆赶到的时候,将军府一听是找龙格的,自然立刻带人去。 龙格此刻被一群人围着,心里正烦闷呢,就看到他派出去的侍卫来找他。 龙格顿时心里一慌,那侍卫在龙格耳边耳语一番后,龙格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没人敢说话。 龙格站起身,对一旁的李老妇人道:「本王还有记事就不留下用餐了,祝老妇人福寿安康。」 龙格是王爷,自然坐在主位。 闻言李家老太君跟李夫人立刻恭送。 龙格点头,带着人出了将军府,连王府都没回,骑马立刻出城了。 等李蓉得知龙格走了后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 还有什么事情比给她祖母做寿更大的?李蓉气得不行,她都跟她的姐妹们吹了,说龙格会在将军 府用餐,结果却扫了面子。 「去查下,看王爷为何急匆匆的走了。」 「是。」 龙格一路上快马加鞭,等赶到怀宁县的时侯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龙格跟在那侍卫身后来到了宁府,此刻已经是未时了,宁父宁母正在门口送客,宁春站在一旁, 面色淡淡的。 但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那一刻,龙格有种他的东西被人窥窃去了的愤怒感。 龙格忍着怒火没发,等到那男人跟那一看就是媒婆的老女人走了后,龙格才缓步走来。 大概是龙格的视线太具有压迫性了,宁春转身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察觉到了什么,一转头就看到距离她两丈开外的龙格。 她心里一跳,惊讶的看着龙格。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快速走到龙格身边俯身行礼,「爷,您怎么在这里。」 宁家人自然也看到了,宁父宁母不认识龙格,但宁远是认识的。当下也惊讶的喊了一声,「王爷……?」 宁父宁母一听,王爷,当朝还有几个王爷? 当下吓得腿软,想都没想就要跪下磕头。 「起来吧,本王微服过来的,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爹娘,王爷说不跪就不要跪。」说完转头看着龙格,他脸上被寒风吹的腮帮子那一块红彤彤的,再看这衣服,也不保暖。 「爷,赶紧进屋暖和下。」宁春着急的道。 刚才看到龙格是惊讶跟惊喜,这会儿,是莫名的心虚,他看到刚才的何秀才跟那媒婆了吗? 龙格面无表情率先走了进去。 等进屋后,宁父宁母要跟着进去,宁远拉住了两人,「让王爷跟小妹说说话。」说着将两人带回了他们居住的院子。 宁春带着龙格在正屋坐下后问:「爷这次来,是公事吗?」 龙格看着她,虽然她离开才几日,但他们两之间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之前没见想也只能空想,如今见到人了,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透着一个信号,想她,真的想,恨不能现在就将人搂在怀里,填补心里的荒芜。 「嗯。」龙格淡淡的应了一声。 宁春心里那点雀跃,瞬间被他这一声嗯给浇灭了,透透的,连个火星子都不剩了。 宁春强忍着心头的心酸,强颜欢笑的想说什么,但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来她跟他之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龙格见她不说话,只好主动道:「本王来得匆忙,还饿着肚子呢。」 宁春一愣,随即立刻担忧的道:「再忙也要吃饭,胃饿坏了怎办?忘记以前胃疼难受了?还有这衣服,穿得这么少,不冷吗?」 宁春一说就开启了唠叨的模式,等她说完了后才发现龙格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宁春尴尬了一下,想起来她已经离开王府了,他们之间也不是无话不说的主仆了。 龙格听着她那熟悉的唠叨声,只觉得心里无比的妥帖,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唠叨自己了?好像就是从今年过完年后开始的,她不再像之前那么在他耳边唠叨了,也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嘘寒问暖了,而是跟他保持一个适中的距离。 「再唠叨下去,本王就要饿死了。」龙格一本正经的开着玩笑。 宁春闻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道:「爷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对了,他也很久没吃过宁春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了。 「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好。」龙格道。 闻言宁春心头一慌,「爷稍等,我这就去准备。」说着转身就走,那急切的模样好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似的。 龙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宁春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视线。 他一手放在桌上,拳头捏得紧紧的。 她是已经跟别人定亲了吗?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她要嫁的人吗?那个男人哪里好了?一看就是个无能的书生,柔柔弱弱的,什么都干不了。 以后她要是生病了那文弱书生能照顾她吗?她要是遇到危险了他能保护她吗?那样子别反过来要宁春保护。 再看那人的穿着,一看就是穷酸秀才,以后宁春跟了他,有好日子过吗? 龙格越想越气。 不行,他不能让她找这么百无一用的书生,就算要找,也得找他这样的啊,自然,他这样的也就他独一份。 有个想法在龙格的脑子里呼之欲出,但宁春说了,宁为穷人妻,不为贵人妾。 龙格出神的功夫,宁春带着丫鬟端着食物进来了。 一个托盘里放了一碗鸡丝面,一小碟子的开胃菜,还有一个农家菜,炒鸡蛋。 怕龙格饿着,宁春只能做最简单的又能填饱肚子的。 宁春站在一旁亲自服侍着龙格。 龙格抬头看着她,「坐吧,在你家里不用这样。」本来想说你都 离开王府了,但还是没说。 宁春坐下,看着龙格大口的吃着面。 配莱有点辣,陪着鸡丝面却是刚刚好。 龙格很久没吃的这么尽兴了,只吃得一头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辣的。 宁春看见后,抬手给他擦汗,这些都是她以前常做的。 当她伸出手后才反应过来,如今这样,不合适了。 手一顿就要缩回去。 龙格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她的手,终究是没忍住道:「怎么,才离开几日就不给本王擦汗了?」 宁春心里一抽,面上更是闪过一丝尴尬,「没有。」 「那就擦。」龙格说完松开她的手,低头继续吃面。 宁春见状,只好硬着头皮,一点一滴的给他擦汗。   第十五章 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只有龙格吃面的声音。 等吃完了后,宁春递上手帕给他擦嘴,龙格接过,擦完嘴巴的帕子随手就揣进怀里了,动作自然无比。 宁春张了张嘴,想说但又忍住了,不过一条帕子。 「第一次来这里,不带本王转转吗?」龙格开口了。 宁春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应了一声带着龙格出去了。 家里本就没几个下人,此刻都被宁远下了命令,让他们在屋子里,没有吩咐不要出来。 是以一个偌大的三进宅院除了他们俩沿途一个人都没看到。 宁春有些紧张,其实宁府也没什么好看的。 宁春只简单的说了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不说话,龙格就更不说话了。两人走着走着,宁春忽然停下脚步。 龙格转头问她,「怎么了?」 宁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这里我也没来过。」 龙格看了下,这里应该很偏僻了,但有假山,还有一个不大的池塘,里面残荷几株,倒是上面结了一层的冰,有些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在阳光的折射下,晶莹剔透。 龙格听到这话,心里莫名的一酸,自己的家她都没来过。 「那就带我去你熟悉的地方转转。」龙格道。 宁春回来的这段时间,几乎是足不出户,熟悉的地方也就是她居住的那个院子了。不,不能说熟悉,只能说相对熟悉。 「我知道的就只有我居住的院子。」宁春的意思是其他她都不熟悉,也没什么好逛的,意在逐客。 她真的不敢再跟龙格这么独处下去了。 没想到龙格却道:「那就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宁春蓦地抬头,讶然的看着龙格。 龙格也有些心虚,他自然听出来了,宁春想让他走,可他一点都不想走,甚至还想赖在这里。 「带本王去看看,是你住的地方好,还是在王府的院子好。」龙格道。 「自然是王府的好。」宁春想也没想的回答。 那你为何还要走?龙格在心里问。 宁春见状,也知道龙格不会轻易离开了,看来他是担心自己在家住不好吧,不然还有什么呢? 于是两人转身往回走,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宁春居住的院子,院子上还挂了个牌匾,上书,春园。 宁春带着龙格走进去了,春园很小,只有宁春在王府居住的院子一半大。进去没几步就到了卧室门口。 宁春没想带龙格进去,那里毕竟是她的闺房。 「就这么大,一眼就看到头了。」宁春到。 龙格作势假模假样的看着,忽而道:「我忙了一天,刚吃了午饭又想睡会儿了。」说完直勾勾的看着宁春。 宁春被他看的脸红心跳,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怀宁县最大的酒楼环境不错,我带王爷去吧。」 「你不怕有人半夜进去杀了本王?」龙格声音带着一些隐忍的怒气道。 宁春心头一跳,他还要在这里过夜? 不等宁春说什么,龙格一转身,径直上了台阶,推门而入。 宁春张嘴想阻止,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好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宁春的卧室也不大,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张桌子,四个凳子。卧室跟外面中间用一个屏风隔开了。 龙格看了之后,莫名的心酸,这屋子还没有她在王府的一半大。 如今她在宁家都这样,要是嫁给那穷酸书生,是不是连这样的居住环境都没有了? 龙格心里堵得厉害。 「爷,喝茶吧。」宁春在他身后道。 「不了,我想躺会儿。」说完也不管宁春愿意不愿意,径直走到床边,而后张开双臂一副等着宁春伺候的模样。 在王府,他是主子,她伺候她天经地义。可如今,她已经回来,再伺候他…… 「怎么,才定亲就不愿意伺侯本王了?是要避嫌吗?怕你那未婚夫生气?」龙格看出宁春的犹豫,那一瞬间他再也忍不住了,尤其是想到她为了一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就决绝他,心里酸得不行,又气又怒还有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 宁春脸一红,果然,他知道了。 龙格绷着脸,一副我很生气你快哄我的表情看着宁春。 以前他很混的时候,每次明明是他惹宁春生气了,但每次都这个样子等着宁春来哄他,因为每次他这样,她最后都会妥协。 这次,宁春也选择了妥协,她跟自己说,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伺候他了。 于是宁春上前开始替他宽衣。以前做这些的时候得心应手,如今看着近在咫尺的胸膛,只觉得脸都快烧起来了,鼻尖充斥着都是他的味道,让宁春不但脸红,就连身体都开始发热,一副随时要昏倒的样子。 「你怎么了?」龙格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没……没什么。」宁春紧张的有些结巴,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 龙格看着她涨红的脸,心里莫名的就很高兴,她这么害羞是因为他吗? 宁春解开龙格的腰带转身放在一旁。 龙格一屁股坐在床上,宁春蹲下身,帮他脱鞋。 鞋子脱掉后,她的手碰到了他的脚,冰冷一片。 宁春心里一紧,立刻摸上去,不但是他的脚,就连他的腿也是冰冰凉的。 「爷……」宁春抬头看着他的时侯,眼眶无端的就红了,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掉下来。 龙格看得心里一惊,手臂脑子快,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哭什么?」语气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 宁春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后道:「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打水泡脚。」说完也不等龙格说话就跑了出去。 龙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大拇指动了动。 他说半天她都跟石头似的,硬邦邦的,没想到这脚还能让她哭出来。 看来,苦肉计有用。 当下龙格也不管了,赤着脚走到窗户那,打开窗户站在那。 一阵北风吹来,龙格冻得打了个哆嗦。 真冷。 但为了能留下来,不管了。不然依照她的性子,今晚无论如何也不会留下来照顾他的。 就这么的,龙格站在北风头上吹得鼻子都冻红了后,听到远传来的脚步声,立刻关上窗户走到床边坐下。 宁春提着热水进来,见龙格没上床,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你怎么不进被子里暖和下?」 龙格望着她,「你又没说。」 宁春气结,瞪着他,但看到他都冻了通红的鼻子,心头一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蹲下身子道,双手握着他的脚,比刚才更凉了,握住都扎手。 「这么凉不能立刻放入热水,会难受。」她想也不想的开始帮他搓着,「我不说你也要进去啊,衣服都脱了,不冷吗?」 龙格看着她,「看见你后,一点都不冷了。」 心里火热火热的。 宁春听了,动作一顿,没抬头,但脸却红了。 她不说话龙格也不说话,只看着她心里满足得不得了,原来满足这么简单,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龙格这一刻的心意无比的清晰。   第十六章 他决定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宁春嫁给那穷酸书生,到时候想办法让那穷酸书生主动解除婚约,他再跟皇兄说,他要娶宁春,要是皇兄不同意,这个王爷他就不做了。 反正这个王爷他干得也十分的憋屈,连自己想娶的人都没法娶。 这会儿工夫,宁春已经将他的脚搓揉得热乎乎了的。 她站起身,结果得太猛,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下。吓得龙格立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轻轻一带,宁春就跌坐在他腿上了。 「怎么了?」龙格一边担心的问一边伸手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宁春别开头,挣扎着要站起来。 龙格箝住她,「别乱动,刚才怎么了?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宁春坐在龙格的腿上如坐针毡,她不敢看龙格,但又知道他的脾气,「我没事,就是刚才起得太猛了,头晕。」 女人贫血,这个龙格知道。 宁春见他没说话,立刻站起来,「赶紧泡个脚,不然水就凉了。」说完转身将盆端了过来,放在床边,又将龙格的双脚放了进去。 龙格低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宁春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龙格在看她,心里慌得不行,为了转移视线,只好帮着龙格洗脚。 以前她也帮他洗脚,后来忙,他也不让了才作罢。 熟悉的场景让来两人都沉默了。 龙格看着水里,自己的大脚被她的小手包着,一下又一下的搓揉着,只觉得心里暖乎乎的,不 但如此,身体也开始起了反应。 龙格克制住,想阻止她但又不舍得那份温柔。 直到他再也忍不住了,龙格才道:「好了,水凉了。」 宁春这才回神,转身去拿赶紧的布巾帮他将脚擦干净,而后掀开被子伺候他躺下,也跟以前一样。 龙格刚一躺下就闻到枕头上被子里传来的好闻的味道,这是宁春身上的味道,龙格不动声色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宁春将被子压严实了后才道:「爷,你先睡会儿。」 说完转身就走,结果手腕被人拉住了。 宁春回头看着龙格,龙格也看着她,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久。 「你陪我会儿吧。」龙格放软声音道。 宁春看着他,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的,但看着他她拒绝的话怎都说不出口。 就当是陪他的最后时光,以后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这个念头闪过,宁春立刻点头,目光有些贪婪的看着他道:「好,我不走,你睡吧,我在一旁做针线活。」 龙格没说话,只松开了她的手。 【第七章】 宁春走到一旁的木箱子旁,从里面拿出针线筐来,龙格看着那里面红色的布料,心头一沉,脱口而出的问:「这是你给自己绣的嫁衣吗?」 宁春身子一僵,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嗯。」 那一瞬间,龙格疯狂的嫉妒,他居然嫉妒那个穷酸书生,嫉妒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跟她定亲。 眼眶有些酸涩,龙格转身,背朝外面,面朝里面。 宁春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再一次疼得厉害。 她又不是傻子,龙格今天忽然出现在这里,又死皮赖脸的想留下来,表示她在龙格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地位的。 这一如她当初拒绝他的时侯说的那样,她不会做妾,更不会做他的妾。 她不想自己的嫉妒心毁了她在他心里的美好形象。 女人的嫉妒心多重,她是知道的。 宁春将针线框里的红色布料拿出去,随手拿着一方手帕回到床边。 看着龙格还背对着她,宁春心里难受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他露出来的身子盖住。 龙格本以为宁春会来哄他,结果她没有。 一时间,生气有,难过有,还有委屈跟愤怒。 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两人谁都没说话,沉默着。 不知不觉,龙格还真的睡着了。 听到床上的人传来沉稳的呼吸声,宁春放下手里的针线,痴痴的看着他。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两个时辰,腊月的天本来就黑得早,龙格睡得还是很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时候外面传来动静,宁春走出去,就见宁远站在那看着她。 她轻轻的关上门,走到宁远身边问:「大哥,怎么了。」 宁远看了眼屋子里,又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爷能来看你,说明你在他的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宁远不说还好,一说宁春只想大哭一场。 有缘无分,就算相互爱慕又能怎么样呢? 宁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宁春顺势将都抵在宁远的肩膀处,无声的哭了起来。 宁远心里难受得不行,他这个妹妹啊,懂事得让人心疼。 宁春只哭了下就收起眼泪。 宁远道:「娘让我来问问,这晚上要怎么办?」 「我会送王爷去酒楼的。」这句话也是宁春的态度。 宁远没在说什么,点点头,「那我让他们多准备点好菜。」 「不用了,他是齐王,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你让厨房做一些我们本地的特色菜,不要太油腻了。」 「知道了。」宁远说完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 外面的冷风一吹,宁春恢复了些许神智,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后才重新回到屋子里。 从外面进来就感觉屋子里有些昏暗了,宁春将屋子里所有的油灯都点着后,走到床边看着龙格。 这才发现龙格额头上有汗。 宁春心里一惊,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坐下伸手将龙格的身子掰了过来。 这一看不得了,宁春心里都吓得漏了一拍。 龙格双颊通红,嘴唇憔悴,额头上也有汗。 宁春伸手一摸,完了,爷染上风寒了。 宁春立刻喊人。 躲在下人房里不出来的丫鬟一听立刻过来了。 「快,让我哥去请最好的大夫来,爷可能染上风寒了,再让人打热水进来,快点,别磨蹭。」 那丫鬟一掉头就跑走了。 不过一会儿,宁家父母都过来了,一起的还有热水。 宁春顾不得许多,一边将毛巾打湿一边道:「你们都出去,别进来了,等下大夫来了后谁也不能说破爷的身分,都走。」 宁春说这话的时侯,身上不由的就散发出在王府身为宁总管的气势来。 宁家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宁春,一时间都愣住了。 「还不出去。」宁春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哦,这就走。」一家人慌兮兮的出去了。 等出了门后,被寒风一吹,众人醒悟过来,彼此面面相觑,但谁也没说话。 屋子里就宁春一个人,宁春也顾不得许多了。 用毛巾将龙格里里外外的擦拭了一边。 她隔着被子,什么都不看,只凭着感觉擦。 当擦到腰间的时侯,宁春的动作明显的一顿。 最终还是硬个头皮擦了下,手不小心碰到什么后也立刻缩了回来,再也不敢来第二次了。 擦完了后大夫还没醒来。   第十七章 龙格在宁春给他擦身子的中途就醒了过来,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一团火,他大概也知道一定跟自己刚才吹风有关系。 此刻脑子也还有那么点清醒,想到这里的时候居然还有些庆幸。 他都这样了,她不会再忍心将他丢在酒楼那么冷冰冰的地方吧。 「热……」龙格说出心里话,被按在被子里的胳膊就要往外抽。 「不可以。」宁春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她摁住龙格的手,然后又轻声哄着,「爷,你现在身子不舒服,不能再着凉了。」 龙格悠悠的睁开眼睛,宁春的脸虽然近在咫尺,但他还是有些看不清,头晕眼花。 见他睁开眼睛,宁春的声音更加温柔了,「忍一忍,等大夫来了就好了。」 龙格看着宁春,眼神落在那张一张一合的唇上,他不由的吞了下口水,「可是我难受。」 宁春听这他这略带撒娇的口吻,一时间心都跟着软得一塌糊涂了,又难过又担心。 手像是有意识的摸着他的额头,轻声哄着,「哪里难受?」 龙格没说话,只抓着宁春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来回磨蹭着。 宁春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难过的想哭,哪里忍心将手抽回来。 龙格见她没抽回手,打着胆子试探,攥着他的手一路往下,最后来到他的胸口,「这里难受。」 宁春以为他是烧得胸闷,没想到龙格又道:「宁春,我这里难受。」 宁春瞬间就红了眼眶,她往龙格身边靠了靠,「爷,再等一等,大夫来了就好了。」 「好不了。」龙格摇头,闭着眼睛像是说胡话,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多紧张,「宁春不要我了,我这里难受,好不了了。」 宁春那一瞬间差点哭出来,她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宁春没有不要爷……没有。」 龙格睁开眼睛看着宁春,「骗人,宁春偷偷的走了,不要我了。」 想到这里龙格是真的难受了,本来眼睛就水汪汪的了,此刻一难受,眼眶一红,眼角就有点泪痕了。 宁春看见后心如刀绞,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她攥着龙格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宁春不会不要爷的,这辈子都不会的……宁春也不舍得爷。」 龙格强撑着说了这么多话,此刻听到宁春的话也知道她也是不舍得自己的,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就连身上的燥热似乎都好了些,精神一放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大夫来了后给龙格把脉开药,宁春让宁远亲自盯着熬药,不允许有任何的放松的地方。 宁远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要是当今的齐王在他们家出了一丁点的伤害,全家都要杀头。 本来准备好的晚饭自然也没人有心思吃了,龙格也顺利的赖在了宁府,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宁春守在房间里照看龙格。 大夫说了,龙格这是吹了凉风。 想到她看到他的时候,他只穿着那一身,连个风衣都没更别说保暖的大氅了。还有那会儿明明都吃了饭还散了步他的脚还是那么的冰凉。 宁春本来以为龙格是真的来这里办差顺道来看看她的。 可如今从这些细节来看,他怕是特意来找她的。 在她跟何秀才定亲的这天。 宁春心里纠结极了,龙格当初说给她一个名分的话还言犹在耳,她当时理智的决绝了,如今在他得知自己定亲找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宁春怕龙格提出让她退婚的要求,让她跟他回王府的要求,那个时候,她还能再一次拒绝吗? 宁春不敢往下想,只看着龙格。 大夫说了,后半夜的时候他可能会忽冷忽热,熬过去就好了。 刚才他又一次发热了,宁春的屋子里放了一个炉子,炉子上的铁壶里备着热水,就是为了给他擦身子的。 宁春有些困,但因为担心龙格一直强撑着。 结果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听到龙格喊冷。 宁春心里一惊立刻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龙格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冷得牙齿都上下直哆嗦。 「爷、爷……」宁春起身喊着他。 龙格没有反应,只一个劲儿的喊冷。 宁春转身将另一床被子抱出来盖在他身上,可龙格还是喊冷。 宁春一摸他的额头,之前是热汗,现在是冷汗。 这样不行。 宁春将手伸进被子里一摸,他的衣服都潮巴巴的。 宁春回来的这几天在家又偷偷的给龙格做了一身衣服,就怕他到时候不够穿,等多做几套一起让人送回王府,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宁春将内衣拿出来,掀开上面的被子,整个人跪在床上。一边轻声喊着一边解开他的衣服, 「爷,胳膊抬一下,我给你换衣服。」 龙格根本没意识,宁春见状只好直接来。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龙格的衣服脱下来,赶紧将热水倒入一旁的盆里帮他擦拭身体,而后将干净的衣服拿出来给他穿。 脱衣服容易穿衣服难,宁春已经折腾得一头汗了,龙格还在那喊冷。 「爷,抬抬手,穿上衣服就不冷了。」宁春在一旁轻声的道。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在怎么的,龙格还真的抬手了,宁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袖子套上。 这时候龙格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眼睛也无法对焦,只是嘴里喊着,「宁春……」 「爷,我在呢,在这呢。」宁春刚将一只袖子套上后就觉得背后一沉,龙格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身上。 宁春只觉得头皮一麻,刚要说什么就感觉自己后背的手一用力,她都来不及哼一声就一头栽倒在龙格的怀里。 鼻子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宁春一时间无法作出反应,就这么直愣愣的趴在他胸前。 龙格的另一只手也从被子里挣扎了出来,光溜溜的路膊将宁春的腰一搂,脸颊蹭着宁春的头顶, 「宁春……宁春……别走……」 「我不走。」须臾后宁春才小声的回答着。 「不走,陪我。」龙格说着将宁春搂得死死的。 宁春浑身更热了。 但她贴在龙格的胸膛上,只感觉他的皮肤冰冰凉的。 宁春立刻回神,挣扎着要起来。 龙格不让,宁春只好哄他。 龙格渐渐的放开手,宁春双手刚将自己撑起来,一抬头就对上龙格那双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发红的眸子。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像是黏在一起似的。 龙格的脑子说糊涂他又认识眼前的人是宁春,说清醒他又是无意识的。 两人视线对了许久后,龙格忽然将宁春往上一拉。 宁春猝不及防再一次跌进他怀里,这一次龙格双手捧着宁春的脸,眼神落在她的唇上。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了,龙格想也不想,微微抬头张嘴亲上那张在他梦里颠倒了无数个午夜的香唇。 这软嫩的触感,犹如他梦里那样让他欲罢不能。 「唔……」宁春一惊,想反抗,但龙格的手劲太大了,她的脸都被他捏得生疼,不仅如此,他还张嘴啃咬她的嘴唇,在她喊疼张开嘴的瞬间,舌头更是毫不犹豫的伸了进去。   第十八章 「唔唔……」宁春舌头被他俘获吸吮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就在她一口气快要憋死的时候,龙格这时放开她。 宁春都懵了,脑子里一团浆糊,还没等她回神,龙格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只套进一只袖子的上半身几乎全裸,露出他小麦色的胸膛。 「宁春……宁春……」龙格压在她身上,嘴巴在她的脸上,额头上,眉毛上不断的亲吻着。 宁春闪躲着,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爷,这样是不对的,爷,你醒醒。」 龙格十分不满意抵在胸膛的小手,他双手抓住那两只小手,用力分开手往自己的腰上一放,而后低头埋在她的颈间,一会儿啃咬,一会儿深吸,沉醉在她独有的味道里。 宁春被他拱得心里也起了一团火。 理智让她赶紧推开他,但感情又想跟他贴得更近,两项犹豫之间,龙格已经拱开了她胸前的衣裳,嘴巴来到她胸前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上啃咬,这一切都是龙格在梦里梦到过的,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 宁春被他亲得浑身酥麻,抗拒声也渐渐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勾引的轻呼。 「爷……」 龙格听到她那一声又一声的爷,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要炸裂开了,他双手在她身上一顿乱摸,最后碰到她胸前的柔软后就再也不舍得离开了。 「啊……爷……」宁春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宁春……」龙格喊着她的名字。 宁春睁开眼睛,看着他那迷离的眸子,心里一软松开了手。 龙格顿了下,继而一把扯开她已经散开的衣服,胸前的饱满立刻弹跳了出来。 龙格本来就有些迷蒙的眸子此刻更是盯着那处不舍得移开了。 宁春察觉到那火辣辣的视线后,害羞的别开头。 龙格蓦地低头,一口咬住那雪白的肉团就是一阵吸吮。 「嗯……」这陌生的酥麻感让宁春整个人都绷直了,心像是要跳出胸膛了。 龙格此刻还生着病,他还以为自己是在作梦,来来回回的像个婴儿一般只在那两团肉上来回的啃咬搓揉。 身下的宁春早就被他揉得身子都软了,下面更是不可抑制的传来一阵空虚感。 宁春难耐的动了下身子,结果也不知道碰触到了龙格哪个地方,就听龙格发出一声呻吟来,整个人更加激动的啃咬着,宁春觉得她胸前的柔软可能要被龙格啃咬下来了,尤其是乳尖,疼,但也有一种快感。 龙格就这么抱着宁春啃咬着,啃着啃着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等宁春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龙格嘴里还含着她的胸脯,就这么睡着了。 宁春面红耳赤,推了他一下推不动。 无奈之下只好勾起身子将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但宁春的心却更乱了。 她觉得有些愧疚,对不起何秀才,可她居然一点也不后悔。 能跟爷有这么一段亲密接触她已经很满足了。 等天亮了,她就去找何秀才,自己的身子已经被王爷看过了,她就要为他守着。 但这些她都不会告诉他的。 宁春之前就困了,这会儿被龙格压着,鼻尖都是他的味道,魂牵梦萦的人此刻就睡在她胸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偷来的记忆,要好好珍藏。 就这么的,宁春也睡着了。 等龙格醒来的时侯,外面的天色还是黑漆漆的。 他感觉脸上的触感十分柔软,稍微动了下后感觉擦过了什么硬硬的东西,等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脯。 龙格一惊,立刻抬起上半身,就看到被他压在身下的宁春。 龙格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一片空白的,因为看到了宁春被他压在身下,也因为那一片白花花的胸脯。 尤其是那花蕊,上面还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口水,此刻那花蕊也悄然挺立。 龙格俊脸瞬间爆红,眼睛盯着那花蕊片刻,再看宁春。 她睡得很沉,但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龙格忽然就开心了,宁春心里是有他的。 继而又低头看着那花蕊,他甚至有些懊恼为何醒来了,应该再多含一会儿的。 但既然醒来了,龙格也不允许自己做出有碍斯文的事情来。 正想着呢,感觉宁春似乎要醒来了。 龙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宁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又一头扎在那两团嫩肉上了。 当然,是轻轻的。 只是昏迷时是还没感觉,如今他是清醒的,脸,嘴唇都贴在上面,龙格心里那团欲望之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下面的反应更激烈,直接硬了。 龙格在心里叫苦,可千万别穿帮了。 宁春悠悠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看看龙格,在看到他还闭着眼睛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她就这么盯着龙格看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推了他一下的同时喊了一声,「爷……」 龙格强忍着没反应。 在宁春又来推他的时候,龙格不动声色的顺着她的力气从她身上滚了下去。 那一刻,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龙格怕在这么下去他要忍不住兽性大发,而宁春则是想趁着龙格还没醒来的时候赶紧收拾好,藏好属于他们的秘密。 宁春起来后立刻将衣服穿好,又重新给龙格盖上被子后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似乎不烧了。 宁春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后才转身离开。 等听到关门声,龙格立刻睁开眼睛。 继而是吁了一大口气。 好险,好险,他差点就要将宁春压在身下一逞兽欲了。 龙格心里想着宁春,也睡不着了,翻了个身抱着被子,那一块都还是她的味道。 他都把人家差不多看光了也肯定亲光了,不行,他不能做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对,回去就跟皇兄说。 龙格在脑子里勾勒宁春嫁给他的场景,本来好好的,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洞房花烛夜,继而就是刚才那两团白花花的肉。 龙格耸了耸鼻子,感觉有点痒,他赶紧仰面躺好。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龙格听到开门声,立刻又闭上眼睛假寐。 宁春端着脸盆走进来。 她走到龙格身边,像还在王府时那样,微微挽着腰喊,「爷,爷……」 龙格本来不想醒来的,但宁春那一声爷喊的他骨头都软了,不由自主的就睁开了眼睛,继而对上她那双彷佛含了无边春色的眸子。 龙格心头一窒,舍不得转动眼珠子。 宁春被他看得脸一红,心里怕他看出异样来,继而镇定的看着他问:「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龙格下意识的摇头。 「那就好,昨晚上都没吃,现在肚子饿了吧,想吃什么,我亲手做。」 龙格想起身,宁春立刻上前去扶,这一扶才想起来昨晚上他衣服还没穿上呢。 龙格似乎也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只胳膊,顿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宁春。 宁春心虚,立刻解释道:「昨晚上爷出了不少汗,内衣都湿了,我想给你换的,结果……」结果就被他压在身下一顿强吻了。   第十九章 想到这里宁春不但觉得脸红嘴巴麻,甚至胸口那里还有他啃咬的感觉,顿时腿都软了。 「结果爷不配合,这衣服就没穿上了。」宁春红着脸道。 龙格本来还想打趣两句的,但看到她脸红的都能滴血了,没忍心,只一本正经的道:「那还不伺候本王穿衣。」 宁春立刻上前帮他穿衣,两人不可避免的靠近。 宁春鼻尖充斥着的都是他的气味。 龙格则低头,鼻尖也都是她身上的味道,一时间两人心跳都快得不行。 身体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想要靠近彼此。 宁春尽量避免不去碰到龙格,但根本避无可避,每一次两人不经意的碰触都犹如一道闪电霹在两人的心头,酥麻酥麻的。 上衣穿好了,裤子自然也是要换的。 宁春将一旁干净的衣服递给他,自然,裤子宁春是不会帮他换的。 但她的屋子也就在这么大,没地儿躲。 宁春只好强装冷静的转身,帕子在盆里都快被她揪烂了。 龙格现在也不敢撩拨她,就怕没忍住要了她。 她现在刚跟别人定亲,他得想办法先解决了她身上的婚约然后再明目张胆的吃她,现在不是时候,他不想让她背负不好的名声。 等龙格穿好了衣服后才开口问:「这个尺寸我穿刚好合适,你给我做的?」 「嗯?……额,是的,闲来无事就做了。」宁春没敢立刻回头。 等了会儿又从一旁的水壶里倒入一些开水,重新将帕子打湿递给龙格。 龙格接过擦了把脸。 两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很高兴,因为彼此在身边。 忙完这些后,宁春端着盆问:「爷想吃什么?」 「你们家有什么?」 「稀饭,豆脑,还有面条。」 「我想出去吃,行吗?」 宁春只犹豫了下,点头,「好,稍等,我带你出去吃,我知道有一家百年老字型大小,豆脑做得一绝。」 龙格看着她面色温柔,「好,我等你。」 明明是等她带他去吃早饭,可这一句我等你愣是将宁春听得心跳加快,当下不敢耽误的转身离去。 看着宁春那落荒而逃的样子,龙格嘴角翘得老高,这一趟没白来,这一场病也没白生。 龙格动了下胳膊,睡了这么久,胳膊腿还真有点不舒服。 【第八章】 没多大会儿,宁春出现在屋子里,手里拿着一个大氅道:「这是我做给我哥的,他还没穿过,外面冷,你又刚病了一场,不能着凉。」一边说一边将大氅给龙格穿上。 龙格低头看着她,这一副服贤良淑德的样子,可不就是他心里未来的人选吗? 给龙格穿上大氅,宁春自己也披上了厚厚的披风,披风的领子是红色的狐狸毛,衬托得她更加美艳无方了。 「这个是我去年送你的那个吗?」两人走出宁府的时候龙格问。 宁春嗯了一声。 龙格这会让想着他王府的库房里好像还有几条白狐毛,等他来求亲的时候,一定给她当聘礼。 外面的雪还没化掉,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两人并走着,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但龙格却希望这条路再远点,他希望跟她一直走下去。 转了个弯,宁春道:「前面就是了,他们家的豆脑软嫩鲜滑,重口味的在撒一点辣椒末,能辣一身汗来。」 宁春说的是豆脑,可龙格的脑子里却是昨晚上他醒来时候眼前的春色,嫩滑,绝对嫩滑。 宁春没发现龙格的异常,带着他走进去。 街上看不到人,但一进屋子就发现里面也坐了好几桌了。 「客官,几位。」有小二问。 「两位。」宁春回答后带着龙格走到角落里。 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一来是气质好的俊男美女,二来,两人的穿着打扮一般就不是普通人。 宁春不喜欢被人关注,索性走到角落里坐好。 小二上前问要吃什么。 宁春看着龙格。 龙格也看着她,「你喜欢吃什么就点。」 「我是问你。」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龙格的回答十分干脆。 宁春脸一红,转头看着小二道:「两份豆脑,放一点辣椒,再来一份糖糕跟油条。」 「好咧,稍等。」小二转身离开。 宁春道:「他们家的糖糕味道也很不错。」 「你推荐的肯定好吃。」 宁春不敢看他。 没一会儿,小二就端着他们的点心上来了。 热腾腾的豆脑上面点上了一些卤味,还有葱花,最后是半勺子辣椒。 龙格吃得很开胃,额头都辣出一层汗了,本来还有点不通气的鼻子彻底通气了。 吃完后,龙格不提离开宁春也不说,带着她在外面转了一圈,直到快午时才回到宁府。 回来后,宁春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莱招待龙格。 宁父宁母本来不敢上席的,但龙格一再坚持,还说不要拿他当王爷,只要将他看成是宁春的朋友就好了。 宁父宁母哪里敢。 一顿饭吃完了,龙格跟着宁春回她的闺房的时侯主动提他等下就要回去了。 宁春的心瞬间就空了一下,继而点头,「明天就是过年了,确实该回去。」 龙格站在那看着她,「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那一刻宁春差点就说她想跟他回去了,但最后还是道:「今年宁春就不能给爷拜年,宁春现在给爷拜一个早年。」说着就要跪下去。 龙格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宁春抬头看他,龙格也看她。 从两人的瞳孔里能看到彼此的倒影。 他的眼睛像是一汪深潭,将她狠狠的拽进去,有种快要灭顶的呼吸困难感觉。 直到龙格喊了她一声,宁春才猛的大吸一口气。 「你我之间,无需这样。」龙格说完将她托了起来。 宁春心里一酸,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那就祝爷早日成亲,将王府打理好,做个最好的王爷。」宁春道。 龙格一听,心里一怔,她这话什么意思? 「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龙格问。 宁春心都跳了一拍,「知道,所以才希望王爷早日成亲。」 龙格看着她晦涩不明的脸,知道还说希望他早日成亲?是希望他早点来提亲吗? 「行,我会的。」说完,龙格忍不住捏了摆她的脸。 宁春听得心里立刻就难受了,但还是道:「好。」 于是龙格更高兴了,给了宁春一个拥抱后转身就走了。 宁春要送,他不让,他怕她跟他出来后他想将她劫持了一起回王府。 宁春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的时候,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她知道他心里有她,但她配不上他,也知道他喜欢李府小姐,他说他会早日成亲的…… 宁春低头,「爷,你一定要幸福。」 等龙格出了宁府,等在外面的侍卫看到他都快急死了。 龙格心情格外的好,问那侍卫何秀才家在哪,侍卫告诉了龙格,龙格道:「你去跟何秀才说,就说宁春不能嫁给他,让他死心,然后给他五百两银子,让他立刻离开怀宁县。也不许去宁家问情况,这段时间你辛苦下,就留在这里。」   第二十章 「那爷你呢?」 「本王回京,等年后在来。」再来的时候他一定要来娶她。 那侍卫看龙格兴高采烈的样子,猜测王爷肯定跟宁总管在一起了,当下心里也高兴。 龙格前脚走,侍卫后脚就去了何秀才家,将五百两往那一扔,要他立刻解除跟宁家的婚约。 哪知那何秀才也是个硬骨头,断然不肯。 侍卫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威胁恐吓都用上了,可那何秀才真是宁死不屈。 侍卫没办法,总不能真的将这虚弱的秀才怎么的,但还是警告他,他配不上宁家姑娘,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何秀才闻言脸上一片死灰,「是宁家派你来的吗?」 「想什么呢?老子告诉你,让你离宁家姑娘远点。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敢不走,别怪老子心狠手辣。」说完一掌就拍碎了何秀才家唯一的一张桌子。 侍卫也是愣了下,谁知道这桌子这么不结实的。 等侍卫一走,何秀才本来还可怜兮兮的脸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不过就是个给人当丫头没人要的老姑娘,也敢瞧不起他一个有功名在身的人。 他都听说了,这姑娘在王爷面前很有脸面,谁知道是不是被那王爷睡剩下的下贱货。 敢瞧不起他?想退亲?没门,等他把人娶回来,捏揉捏扁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何秀才气得踢翻一旁的凳子,结果疼得抱着脚原地蹦跶,他妈的连个凳子都欺负他。 龙格回到王府,长顺立刻来到他跟前,还没张嘴呢龙格就说:「别问我去哪了,本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长顺只好闭嘴,而后道:「早上李姑娘就来王府了,一直没走,说不等到你就不走。」 龙格皱眉,「我这王府成大街了,谁想来就来还可以赖着不走了?」 长顺低头。 龙格的好心情在听到李蓉名字的瞬间就没了。 得,他先将这人给打发了。 龙格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去见了李蓉。 李蓉看到龙格后,眼眶一红,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看着龙格,看得龙格一阵恶寒。 「李姑娘有事?」 「你昨天去哪儿了?」李蓉的口气带着几分质问。 龙格眉头一皱,脸一沉,「本王去哪还要跟你报备?」 李蓉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你明明答应我给我祖母祝寿的,结果还没开席就走了,我在姐妹面前可丢脸了。」 龙格要真的跟李蓉有什么,她这话说的没毛病。 但龙格根本不喜欢她,一听这话脸更难看了, 「本王去给你祖母贺寿那是看在李将军的面子上,本王去了,那是你李府莫大的光荣,怎么,还要本王给你祖母磕头?」 李蓉再傻也不敢点头,见龙格的眸子都寒了,李蓉这才有些害怕,龙格是王爷,除了皇族的人,谁敢让他磕头? 「行了,本王懒得跟你罗嗪,这里是王府,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回去吧。」龙格说完拂袖而去。 他这么说是与其说是给李蓉几分女儿家的面子还不如说是看着她爹的面子上,要是可以的话,他很想直接说本王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李蓉被摆在那,半天才反应过来,龙格这是嫌弃她来的勤了,顿时脸臊得通红,继而眼眶也红了。 她身为大将军的女儿,从小到大谁敢这么不给面子跟她这么说话? 李蓉气呼呼地离开王府,回到李府后,立刻让人去问,昨天查龙格去哪的人回来没有。 丫鬟去了很久才回来,说人还没回来。 李蓉气得砸了不少东西心里才舒服点。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其乐融融。 龙格被太后召见,皇家今晚自然会有宴席,龙格作为齐王,自然要在。 龙格见到太后后跪下磕头心里,太后笑眯了眼,拉着龙格的手就不放了,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他娶亲的事情上来。 太后叹口气,「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娶了侧妃,可这没有正妃哀家也就没办法抱孙子。」 「太后……」龙格想到了宁春,当下道:「其实儿臣有喜欢的人。」 太后闻言大喜,立刻问是谁家的姑娘,既然喜欢就赶紧娶回来,还磨蹭什么。 龙格怕说出宁春的身分太后不同意,只好模糊的道:「她现在还不同意嫁给儿臣。」 太后眉头一蹙,「怎的?我儿堂堂齐王还配不上她?」 「不是……」龙格怕弄巧成拙,「是她觉得她配不上儿臣,所以不答应。」 「那就是身分不够了?」太后深思片刻道:「那就纳进来做个侧纪。」 「我不想让她受委屈。」龙格难得放软语气道:「母后,这个人对儿臣来时很重要很重要,儿臣跟她在一块才觉得自己就是自己,头上没有那么多光环,她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身后的皇家。」 太后闻言,眼里带着赞赏,「这倒是个好孩子。」 太后夸奖宁春龙格感觉比夸自己还高兴,「儿臣跟她认识很多年了。以前不知道喜欢她,以为是一种习惯,可得知她要嫁给别人,儿臣心里嫉妒得要命,恨不能杀了那个男人。」龙格在说这话的时候不由的就带了一股子戾气。 太后皱眉,「许人家了?那可不行。」 「没没没,就是听说他们家在给她物色人选,儿臣急。儿臣跟她说了想娶她,可她说她配不上儿臣,最主要的是怕她给儿臣丢脸。太后,你说这样一心为我着想的人,我怎么能放她嫁人呢?」龙格想过了,只要太后同意,皇兄那在磨一磨,肯定没问题。 太后想了想,「人是好人,但就像她说的,身分地位摆在那,这是无法跨越的。」 「太后……」龙格晃了晃太后的胳膊,「难道你想看儿臣郁郁寡欢吗?她要是嫁给了别人,儿臣这辈子就不成亲了,不,她要是跟被人成亲了,儿臣就去庙里当和尚,反正龙家也不需要我来传承香火。」 太后闻言面色大惊,拍了龙格一下,「说什么胡话呢。」 「太后,儿臣没说胡话,儿臣是认真的,儿臣只想守着一个人。看多了后宫的争宠,儿臣不想儿臣未来的王妃也这样。儿臣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看她在我去找别的女人的时候还强自大度的送我离开,也不想看到哪天府里进了新人她明明难受的要死却要强颜欢笑接受对方敬茶。」 龙格的每一句话都在扎太后的心。 她太知道那种感觉了,失望中带着一丝期望,可随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后的期望成了绝望,那种孤独的噬心感,能将人逼疯。 太后下意识的红了眼眶。 龙格赶紧抓住太后的手,「太后,儿臣看着你跟我母妃都经历过挣扎过,所以不想让儿臣心爱的女人也从失望到绝望。」 太后别开头,挑了挑眼角,等转回头的时候道:「好孩子,你有一颗赤忱之心。」 龙格将头搁在太后的膝盖上,没再说话,他知道,太后是同意了。 将军府里,李蓉年夜饭都吃了后,丫鬟来报,说出去查龙格行踪的人回来了。   第二十一章 李蓉立刻召见了那人,等听那人说龙格去见了宁春后,李蓉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撕碎了。 「这个贱人,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还能勾搭王爷?」 「听说是跟一个穷秀才定亲了,属下去查的时候,那何秀才喝多了酒,说有人给他五百两银子让他不许娶宁春。」 好哇,都定亲了还敢水性杨花。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说完看了身边的丫鬟一眼,丫鬟立刻拿出一个荷包来,「记住,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许说。」 「属下知道。」那人接过荷包,走了。 李蓉想,既然你不让我过个好年,我让你这辈子都过不好,明明定亲了又反悔是吧?我让你名副其实,看你还有没有脸后悔。 转眼就到了初三,那天一大早,李蓉带着丫鬟还有几个粗使婆子跟几个护卫离开了将军府,一路往怀宁县而去。 初三,宁远带着媳妇儿回了娘家,宁父宁母也回了老家,宁家还有不少亲戚在村子里。 宁春不想出门。 宁母也同意了,按照习俗,何家初四会来登门拜访。 女儿不出门也好,都定亲的姑娘了,在家多绣绣嫁衣吧。 府里的几个下人宁春也让他们回家过年了,晚上再回来。 于是偌大的宁府,除了几个值守的人外,只有宁春一个主子。 中午午时左右,有下人来报,说有人找她。 宁春问是何人,对方说是何秀才的朋友。 宁春一听何秀才的名字,心里有几分歉疚,本来想着明天他来时自己再把话说清楚的。 既然他主动来找她,那就今天把话说清楚吧,省得明天还让人家白跑一趟。 于是宁春就出去了,见是个婆子,宁春上前见礼。 「何秀才让我来请姑娘去悦来客栈一叙。」 宁春问:「为何去悦来客栈?」 「何秀才说,有些话不方便在人前说,他知道姑娘的心意……」 宁春闻言,一阵羞愧,当下也没多想,「好,劳烦带路。」 于是宁春随着那婆子一路去了悦来客栈。 大过年的,客栈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宁春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那的何秀才。 她上前,福了福身子,何秀才起身拱手行礼,两人落座。 「还没吃吧,我点了一些饭菜。」何秀才道。 宁春本想说清楚就走的,但是自己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想了想便道:「好。」 不一会儿,小二端上来三个菜,还有一壶酒。 何秀拿着酒壶给宁春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有些话,得喝了酒才能说得出来。」 宁春闻言心里更愧疚了,当下端起酒杯,「是我对不起你。」 何秀才垂着的眸子里恨意一闪而过,果然是个水性杨花的,看来那人没说错。 何秀才抬起头,脸上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道:「是何某无能,配不上姑娘,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杯子碰了下后都喝干了。 何秀才又给宁春倒了一杯,「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是我无能,配不上姑娘,我俩的事情,就此作罢吧。」 闻言宁春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很感激何秀才的通情达理,连喝了三杯以示感谢。 何秀才没喝,只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 真美啊,真想现在就拉着她翻云覆雨,都被人睡过了,一定熟透了。何秀才心痒难耐。 宁春感觉自己脸发热,身体也开始发热,紧接着头又昏沉沉的,她想大概是她没吃菜就喝了酒的缘故吧。 「我好像喝多了。」宁春道:「我先回去了改日再登门道歉。」说着站起身来,结果身子一晃整个人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何秀才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宁姑娘,宁姑娘?」 见宁春一点反应都没有,何秀才赶紧结帐,扶着宁春出了门,碰到小二还开玩笑的问了一句他们家的是什么酒,怎么几杯酒就将他朋友灌醉了。 小二笑笑没说话。 何秀才扶着宁春出了门口,那里早就有个马车在那等着了,何秀才扶着宁春一上马车,那马车立刻走了。 一直跟在宁春身后的侍卫见状,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当下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 但对方马车,他两条腿。等追到酒店门口的时侯,一眼看见酒楼里的饭菜几乎没动。 那侍卫心知不好,立刻冲到酒店,从怀里掏出腰牌往桌上一拍,「我是齐王府的侍卫,现在有急事,你拿着我的腰牌立刻赶回京城齐王府,什么都别说,就说宁春有难。」 那掌柜的开始没反应过来,侍卫着急得不行,一巴掌打了过去,「再不去老子要你的命。」 还是那小二机灵,看了眼那权杖,立刻道:「大人,我这就骑马去京城。」 「快去快回,王府定有重谢。」说完那侍卫立刻追了出去,眼看着马车就要消失在尽头了,他一点不敢耽误,立刻追了上去。 那小二也是聪明人,不知道这人是真是假,拿着腰牌去了县衙,县令一看吓得腿软,二话不说让人骑上最快的马赶紧去京城报信。 【第九章】 等龙格接到报信的时侯,已经是下午未时了。 龙格提听宁春有难,二话不说带上府里上百人,浩浩荡荡的赶到怀宁县。 等找到那小二后,小二立刻捋情况说了一遍。 龙格带着一路仔细的看着,沿途都有那侍卫留下来的记号。 他们一路追着记号,那记号都出了怀宁县了,这时候天都黑了,龙格让人点火把,仔仔细细的找。 龙格脸上看不出异样来,但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让众人心头发麻。 在追出怀宁县三十里地的时候,终于看到那个侍卫了。 那侍卫一路跟着跑这么远的路,早就累得不行了。 看到龙格,侍卫大喘气道:「一炷香前,他们往前面的路口拐弯了。」 龙格二话不说,一马当先的追了出去。 一直又追出去十里地,看到不远有个小屋子。 龙格恨不能立刻飞过去,侍卫说了,宁春被带上马车的时候,像是毫无意识的。 宁春,宁春,你千万别出事,不然他不但要将那何秀才五马分尸,还要将他诛灭九族。 龙格等人追到那小屋前的时候,看到了院子里的马车。 看来就是这里了。 龙格下马,一路冲进院子里,对着那紧闭的房门就是一脚,不甚结实的木门应声而裂。 龙格左右一看,就往右边亮着光的房间走了进去。 等他掀开帘子一看屋子里的情景,顿时睚眦欲裂。 「都不许进来!」龙格吼了一声后上前将已经脱得赤裸裸的何秀才一把揪住摔在地上。再看宁春,虽然衣服是完整的,但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嘴巴里还塞着布条,两边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让龙格恨不能立刻凌迟了那畜生。 龙格立刻将大氅脱下盖在宁春的身上,顺势将她嘴里的布条拽下后将她抱在怀里,死死的抱住。 宁春看到龙格的那一瞬间,顿时就崩溃了,等嘴巴能发出声音后,宁春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十二章 龙格的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没事,没事,我来了,我来迟了。宁春,别哭……我在这里。」龙格声音都哽咽了。 「爷……」宁春这一声充满委屈跟彷徨,顿时让龙格更难过了。 被摔在地上的何秀才疼的半天才爬起来,抬头看到龙格,顿时道:「你谁啊?擅闯民宅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啊。」 龙格放开宁春,转身看着何秀才。 何秀才被他那狠厉的眼神吓得不由的就后退了几步。 龙格看着他赤裸裸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是怎么都压不下去,当下一脚踹在他的胯间。 何秀才被踹得跪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外面的人听到后都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龙格上前揪住何秀才的头发,咬着牙道:「本王的人你都敢动?是活腻歪了吗?」 何秀才疼得浑身冒汗,脸色苍白的,听到龙格的自称后更是吓得抖如筛糠,疼痛加害怕让何秀才恨不能立刻昏死过去,当胯间的疼痛牵扯着他每一根神经,让他想昏倒都不行。 「你哪只手打的他?嗯?」 何秀才疼得根本说不出来话,只摇头,鼻涕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不说?那就两只手都剁了。」说完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来。 何秀才一听,更害怕了,忍着疼哆嗦的道:「不……是……我打的……」 「那是谁?」 「我……不认识。」何秀才头抵在地上。 龙格再一次一把将他的头拽起来,「信不信本王一刀一刀活刮了你?」 何秀才相信,这人真的会杀了他的。 「我真的……不认识。」 何秀才下身疼得爆裂,但跟命比起来,疼只能忍着,当下断断续续将有人来找他让他将宁春约出来,只要他将她带走,睡了她,那人就给他五百两。 女的,还是京城来的,有了这个重点,龙格立刻让人去查。 「长顺……」 外面的长顺立刻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地上的脱得赤裸裸的何秀才后,长顺的眸子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去,将他带回去,别让他死了,还有,去查,京城里哪个人物来了怀宁县,拿着本王的腰牌去查。」 「是。」长顺不敢看缩在床上的宁春,只想一旁的男人衣服拽下来丢在何秀才的身上。 何秀才哆哆嗦嗦的将衣服穿上,被长顺像是拎死狗似的拖了出来。 长顺让所有人去外面等着。 屋子里只剩下龙格跟宁春,宁春缩在角落里。 龙格上前,刚一碰他宁春就尖叫起来。 龙格心疼得不行,轻声道:「宁春,是我,我是龙格。」他一连说了几遍,宁春才抬头看着他,继而眼泪无声的往下流。 龙格看得心都碎了,他上前割断了她手上还有脚上的绳子,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不放了。 宁春缩在他怀里,无声的哭着。 龙格感受到胸膛的传来的湿意,还有怀里的人那抖动的身躯。 龙格下巴磨增这她的头顶,「跟我回去,这辈子都不许你离开我了。」 宁春哭了许久,擦了擦眼泪,从龙格怀里退出来。 「谢谢你来救我。」宁春的声音是嘶哑的。 龙格道:「是我不好,不该来的这么迟。」更不该只派一个人保护她。 宁春摇头,「你要是不来,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许提死,有我在,你不会死。」 「还是要谢谢你。」 龙格皱眉,「非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宁春的眼泪又下来了。 龙格看不得她流泪,重新将人抱在怀里,「好,我不说了,我们这就回京城。」 「我不能跟你回去。」宁春道,接着又哽咽着道:「现在的宁春,更配不上爷了。」 龙格双手捧着她的脸,对着那嘴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哪知宁春像是受惊的兔子,挣扎得厉害,最后又哭了起来。 龙格不敢硬来,「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你不要多想。那家伙没有把你怎么样,你还是你,是我的宁春。」 「爷……」宁春抬着泪眼看着他,「可他还是碰了我。」虽然只是隔着衣服,但她还是受不了。 说到这个龙格眸子一寒,「本王会让他终身难忘。」 「别,爷……」宁春看着龙格,「是我对不起他在前。」 龙格不想跟她讨论那个人渣,用大氅将她裹住,一把将人抱起来就要往外走。 「爷……」宁春抓着他的领子。 「听话,跟我回京城。」 宁春摇头。 龙格脸一绷,「难道你非要我跪下来求你?宁春,我跟太后说了,这辈子不娶你,我就去当和尚。」 宁春闻言讶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去跟太后说。 「所以,我龙格是非娶你不可的。」说完亲了下她的额头,抱着人往外走。 宁春心里五味杂陈,有被羞辱的屈辱跟惊吓,也有听到龙格表白后的心悸跟感动,他堂堂一个王爷,娶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偏偏要自己…… 宁春眼泪又下来了,慢慢的将头靠在他的胸膛。 外面的侍卫看到龙格抱着宁春出来,一个个的低头不敢看。 「今晚的事情谁敢说出去,别怪本王心狠手辣。」没人敢说话。 龙格抱着宁春上马,「将那马车连这屋子,一把火给我烧了。」 说完调转马头,带着宁春连夜赶回了王府。 他们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龙格直接将宁春抱进了自己的卧室,湘琴跟月素一看,脸色都一变。 「去打热水来。」龙格吩咐着。 两人不敢问,立刻下去了。 等热水提进来后,龙格让她们全部都下去,这里不需要人伺侯了。 湘琴跟月素都知道龙格这话什么意思,立刻下去了,湘琴在关门的时候,看了眼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宁春,她脸上的巴掌印十分明显。 龙格看着睡着的宁春,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头发撩开,然后用毛巾轻轻帮她擦着脸。当他看到那巴掌印的时候,心里的怒火再一次腾起。 龙格怕弄醒她,只简单的帮她擦拭了下脸跟手后,看到手上捆的痕迹后,龙格再也压制不住怒气了,他将被子给她盖上,转身出门。 不过一会儿,长顺来了。 长顺很快就查出来了,今天去找何秀才的人是李蓉。 「敢动我的人?谁给她的胆子,仗着她老子就敢在本王面前放肆,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还以为这天下姓李。」 长顺不敢接话。 「去,立刻去找京兆尹,带着那个人一起,状告将军府李蓉,本王不想让人说本王用权势压人,那就交给京兆尹。」龙格不给面子的道。 长顺应了一声是就下去了。 龙格在外面冷静了会儿才重新回到房间。 夜已经很深了,床上的宁春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整个蜷缩在那成一团。 龙格看得揪心不已,当下脱去外衫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从后面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在龙格抱上宁春的瞬间就知道她醒了,因为她的身子很僵硬。 龙格没说话,只是将她翻个身面对着他,而后重新将人抱在怀里。   第二十三章 大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后背,像是无声的安慰。 宁春本来不想哭的,可此刻被他这般呵护着,眼泪就是忍不住的往下掉,越忍情绪越崩溃,最后再一次忍不住无声的哭着。 两人之间拉出一点缝隙来,龙格伸手帮她擦去眼泪,而后捧着她的脸道:「放心,坏人一定会得到严惩的。」 宁春抬着红彤彤的眼眶看着他,「爷,我不想你为我惹人非议。」 「放心,我用的是合法手段。」龙格说完,亲了她的额头一下,「这个时候还担心我?」 宁春被他亲得有些闪躲,小手推着他的胸膛往后退,龙格不让,重新将人搂在怀里,叹息道: 「宁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五年七个月零六天。」宁春精准的报出。 龙格眸子里闪过一丝讶然,随即是感动。 他只知道他们认识很多年了,却不像她这般记得如此清楚。 「以后还有很多个十五年,我都不想跟你分开。」 宁春脸上火辣辣的,又之前被打的,还有现在因为龙格的话。 见她不说话,龙格又道:「我之前说你不嫁给我我就当和尚这话,不是吓唬你的。我要娶你,娶你当我的妻子。」 这下轮到宁春惊讶了,她以为他之前说的,顶多就是一个侧妃…… 「爷……我不想你委屈。」宁春小声的道。 「不委屈,娶不到你我才委屈,还悔不当初,为何要说那话,不说的话,你不会连走都不跟我说一声。」 宁春再一次沉默。 龙格也不说话了,知道她今天又吓又累的,将被子拉了下,「睡吧,睡醒了什么都好了。」 宁春嗯了一声,龙格将人往怀里拉了拉,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宁春红着脸缩在怀里,身子僵硬了许久后才慢慢放松。 鼻尖都是他的味道,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不过一会儿,宁春呼吸渐渐平顺,睡着了。 龙格抱着她,心里在天人交战着,心上人在怀,软香温玉,他很想做点什么。可她今天才经受了惊吓,他怕她多想。 忍,好男人必须忍着。 第二天宁春醒来的时候,龙格已经醒来了,他侧着身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当两人的目光对上后,龙格嘴角一扯,「早,宁春。」 宁春愣了下,接着脸一红,「早,爷。」 「昨晚睡得好吗?」 宁春嗯了一声,连恶梦都没作。 「我不好。」龙格有些委屈,一晚上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克制上了。 宁春惊讶的看着他,随即就要起身,「是因为我嘛?我这就起来,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哪知道龙格将她一拉,宁春一个不察就跌在他怀里,惊慌之际一手撑着床一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龙格看着她那犹如小鹿般的神情,当下大手罩住她的后脑勺,将人一压,自己微微抬头,准确的俘获了那张他想了一晚上的唇。 天知道他想了一晚上也忍了一晚上。 宁春被他亲得猝不及防,没挣扎几下就被龙格一个翻身压在床身一顿亲,只亲得两人浑身冒汗,龙格的手更是不老实起来,刚罩上她的酥胸的时候,宁春心里一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了。 龙格愣了下,看着宁春眼里的惊慌跟害怕,龙格顿时想到了什么,当下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他慢慢的伸出胳膊,「宁春,别怕,别怕,是我,看清楚,是我……」 宁春抬头看着他,随即愧疚的看着他,「爷,我……」 「没事,没事,是我唐突了,咱们不想这些了,不想了。」说着上前将人拥怀里。 宁春也不是矫情的人,等情绪稳定下来后跟龙格说想回以前的院子。 龙格也不想她为难,喊来湘琴,让她去将宁春的院子打扫,将所有的被褥拿出来翻晒。 湘琴自然照做。 这会长顺在外面求见。 「爷,你去忙吧。」 龙格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当下道:「就跟以前一样,不要让自己委屈了,这里以后都是你的。」 宁春红着脸点点头。 龙格出去后,又让人去找太医,让他们将最好的外伤药拿来。 宁春脸上的掌印虽然消了一些,但还是没完全消肿,可见李蓉下手有多狠。 龙格出来后,长顺道:「爷,按照您的吩咐,早上我去了京兆尹,将事情说了下,那个何秀才就是人证,京兆尹虽然畏惧两边的权势,但见我亲自带着人证过去了,他也不敢不受理,最后只得亲自去了将军府将李蓉以及参与绑架殴打宁春的所有人都带走了。」 自然,将军夫人跟老太君磕着喊着,京兆尹也头疼,直说他是按照章程办事,他也没办法,要求,去求王爷。 这会儿李将军的夫人亲自在外面等着要见龙格。 龙格也想问问,这就是将军府的家教? 当龙格将李蓉绑架殴打宁春,并教峻外男要毁了宁春清白的时候,一双眸子都快喷出火来了, 「你的女儿是女儿,别人的就不是了?你心疼女儿吃苦,可想过你的女儿都在外面做过什么?」 李将军夫人被龙格质问得面红耳赤。 「我知道是蓉儿做得不对,我代替蓉儿跟您赔不是。那个宁总管呢,我亲自给她道歉,您看行吗?」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京兆尹干嘛?」龙格顶了回去。 李将军夫人无奈了,又气又急,最后道:「对方不会是王府的一个婢女,我家蓉儿怎么说也是千金小姐,王爷真的要这般无情吗?」 闻言龙格恨不能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情。 「你的意思是,你女儿仗着李将军的身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本王身为王爷,要她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王爷,您……」李将军夫人被他这话吓到了。 「还有,她可不是什么王府的婢女,她是本王未来的王妃,按照本朝律法,袭击皇族,可是株连九族的罪。」 李将军夫人闻言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半天不敢说一个字。 「送客。」龙格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赶人。 而后龙格径直去了皇宫。 怕是李老太君已经在太后那边告状了吧。 果然,等龙格到了太后那边的时候,李老太君正在一把鼻涕提拔眼泪的诉苦。 龙格进去后,老太君虽然不敢明着生他的气,但那神情也能看得出来。 「儿臣拜见太后。」龙格行礼。 太后让他起来,也不废话直接问是怎么回事。 龙格也不怕丢人,害人的还敢恶人先告状,被害人难道就不能申诉了? 当下将李蓉是如何对待宁春的又说了一遍,最后道:「要不是本王派的人即时送回消息,等本王赶到怕是只有一具屍体等着本王了。太后,儿臣跟您说过,这辈子非宁春不娶,李蓉胆敢动未来的齐王妃,您的儿媳妇,太后,难道本王不该将罪魁祸首送到京兆尹吗?本王将她送到京兆尹是给李将军的面子,老妇人要是不满意,我直接禀明皇兄,让他定夺。」 一番话说的老妇人脸色煞白。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月素也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月素很高兴王府的女主子是您,您的性子我们大家都知道,有您在,我们这些下人就有福气了。」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湘琴赶紧道,从龙格宣布宁春要做齐王妃那一刻起,她就将心里那点小火苗给掐灭了。 「那我以后要端着齐王妃的架子了,省得你们不怕我,一个个的要翻天。」宁春这话似是玩笑又似丑话说前面的叮咛。 两人都应答了一声。 不一会儿,龙格来了,在喜娘的主持下,掀开了宁春的盖头。 看着娇艳欲滴的人,龙格恨不能直接洞房,但外面还有许多人要招待。 「娘子,饿了就先吃一点,我去去就来。」 宁春被他一声娘子喊得更羞臊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去吧,别喝多了。」本来意思是喝多了伤身。 结果龙格道:「今晚一定不会多。」说完对宁春眨了眨眼睛,又上前拥抱着她,须臾后退后一步亲了她额头一下后才离去。 众人都看出来了,龙格是真的喜欢这个地位不高的王妃。 人家虽然出身不好,但人家命好。 趁着这个机会,宁春让人送来热水,卸掉了脸上的新娘妆,洗了个澡。 月素又叫了一桌子食物给她垫肚子。 宁春吃了一些后让其他人都下去了,自己依靠在贵妃榻上看书。 其实她是紧张的,只能看书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等了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知道是龙格回来了。 果然,龙格带着酒气进来了。 宁春放下手里的书,立刻上前扶住他。 龙格一手搭在宁春的肩膀上,对着她的侧脸就是一口,「娘子,你真香。」 宁春嗔怪的看着她,「爷,你身上的酒味可不好闻。」 闻言,龙格站在那,抬着路膊闻了闻,果然,一股子冲鼻子的酒味。 「来人,打热水。」龙格喊完,走到桌前,拿想合卺酒,递给宁春。 宁春接过。 「喝了这杯酒,你永远都是我的人。」龙格十分认真的看着宁春。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爷不嫌弃,我都是你的人。」 「好。」龙格大喝一声,两人挽着胳膊喝了合卺酒。 不一会儿,热水抬进来放进了将后面的浴桶灌满。 宁春谴退下人,亲自伺候龙格。 龙格自然巴不得,等人一走,立刻搂着宁春就亲上了。 宁春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龙格嘴里都是酒味,宁春被他亲着亲着就觉得头晕目眩了。 龙格一路带着她,两人一路从卧室亲到了后面的净室还没有分开,最后还是宁春腿软,龙格一手托住她的臂部微微用力,宁春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 龙格将人抵在墙上,直亲得宁春都挂不住了才放开他。 「帮我脱衣。」龙格道。 宁春在他怀里,羞臊的不敢看他,低头帮他脱的外衣。 「还有,脱光光……」龙格亲着她敏感的耳朵沙哑的道。 宁春浑身酥麻,抖着小手将他脱了个精光。 「我都光了,你也不能穿。」说着野蛮的将宁春的衣服一扯,一把脱下,瞬间宁春上半身就剩下个肚兜了。 龙格看着那一身雪白的肌肤,额头青筋都出来了,他一把抱住她的腰,低头就在她脖子上啃咬,继而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最后隔着肚兜开始啃咬胸前的花蕊。 …… *本书内容略有删减,请谅解* 路上,宁春坐在马车里紧张得小腿抽筋。 龙格说她不是紧张的,是被他做得抽筋。 宁春作势要打他,龙格抓着她的手顺势将人搂紧怀里,刚要亲上去就被宁春一手捂住了,「会将妆弄花的。」 龙格看着她擦着胭脂显得红颜的嘴唇,最后不满的将手罩住她的酥胸揉了几把道:「现在你欠我一顿,回去得补偿我。」 宁春拍开她的手,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却眼吃了蜜一样甜。 等两人见完了皇上皇后跟太后,龙格带着她在御花园里逛了起来,正值五月,百花齐放的季节,御花园里姹紫千红一片。 「这些花好漂亮,好香。」宁春挽着龙格的胳膊道。 「喜欢?」 「嗯。」 「回去让人挖几株带回去。」 「别,这里是御花园,不是外面。」 「几株花而已。」龙格没放在心上。 等到晚上,宁春看到浴桶里飘着的都是花瓣后傻眼了。 龙格从身后将人抱住,「喜欢吗?」 「喜欢,但……」宁春还没但完就被龙格吻住了,食髓知味,说句没出息的话,他都不想从她身上下来了。 两个月后,在齐王夜夜耕耘下,齐王妃有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太后了,当下派出最妥帖的老嬷去齐王府照顾王妃。 这下可苦了龙格了,老嬷嬷得到太后的指示,严格阻止龙格靠近王妃。 龙格哀怨得不得了,天天看着媳妇儿却吃不了。 等宁春怀孕七个月的时候,龙格都快疯了,他自己偷偷问过了太医,太医说七八个月后,只要动作不太激烈,是可以行房的。 这天龙格好不容易逮着老嬷嬷回宫跟太后覆命的机会,拉着宁春锁上门就开始抱着人啃了起来。 别说龙格,宁春也受不了,两人几乎是碰火就着了。 但龙格不敢真的进去,两人相互爱抚着彼此,最后龙格用舌头跟手指帮着宁春达到了顶峰,宁春则是用手用嘴帮着龙格发泄了出来。 两个半月后,宁春一举得男,龙格取名龙宁,小命虎儿。 等虎儿两个月后,龙格再也忍不住了,趁着虎儿睡着了后,拉着宁春就躲在房里,并不许所有人打扰,连虎儿都不行。 宁春旱就被龙格剥光压在床上了,但心里还担心儿子,「爷,虎儿还小……」 龙格吃醋了,抬头哀怨的看着她,「你现在眼里都没我了。」 「谁说的?」宁春捧着他的脸道:「我最爱的人就是爷。」 「骗人。」龙格委屈极了,自从那小子生下来后,宁春一门心思都扑在孩子身上,他都多久没解馋了? 「没骗人。」宁春说着主动吻上他的唇。 龙格立刻凶狠的反击,两人滚在一起。 宁春为了取悦龙格,将他推到在床,一步跨坐在他腰间。 龙格看着她,嘴里露出兴奋的光来。 …… *本书内容略有删减,请谅解* 一直到外面的门被敲响,照顾虎儿的奶妈说虎儿哭个不停,应该是想王妃了。 龙哥无奈,只能从宁春身上起来,穿上衣服黑着脸将儿子接过后又关上门,最后将那小子放在宁春的身边。 宁春累得不行,但看到儿子后又满血复活,只看得龙格吃味得不行。 他决定了,一定得像个法子暂时不再要孩子,不然在他娘子的眼里,他会越来越没地位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