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时代》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零一章,穿越荒古 牟食之,出生在南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三代单传,靠着祖传的兽医本领,养家糊口。他虽然没上过学,可医术了得,在方圆百十里,也算小有名气。 前年,一个过路的驴友,宠物狗生病了,跑遍了城里的宠物医院都治不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乡下找他,让牟食之扎了一针,没想到一针见效,小狗竟然很快就好了。 去年,那个驴友为了表示谢意,帮助牟食之,申请了西南区域非物质文化遗产——兽医传承者。 今年5月7日,国际动植物基因交流会在南都召开,作为西南区域的兽医传承者,他应邀赴会。 当天下午,在基因库交流时,因为听不懂英语,牟食之直接睡着了。管理人员是个马大哈,天黑关门时,愣是没留意到,还在熟睡的牟食之。 当天夜里,基因库附近的燃气管道,发生了大爆炸,直接把牟食之炸上了天。 当消防队员发现他时,看到他全身,被装满动植物基因夜的大针管子,扎成了刺猬,早就断气了。 还真是,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天;眼睛一闭不睁,就是一辈子。参观基因库,只是睡个觉,竟然要了他的命。 …… 当头痛欲裂的牟食之,再次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老虎模样的大兽,一个至少有一丈多高的庞然大物,正对着他,张着大嘴,哈着大气。 他直接被吓晕了过去,耳边隐约传来个大嗓门: “姆妈,狗儿动了下,狗儿刚才睁眼了,狗儿活了,狗儿还没死。” 晕倒的牟食之,脑子里闪着截然不同的画面:一会儿是前世,他坐在凳子上碾药,妈妈不停的唠叨的画面;一会儿是一个粗犷汉子骑着大兽,提着小腿粗的棒子追着自己满山跑的画面;一会儿是前世,爷爷教导自己扇猪的画面;一会儿是一个兽皮老奶奶,教导自己学说话的画面。 脑子里的画面不停的转换,可是牟食之越来越糊涂了,我是谁?我到底怎么了?这是在哪儿? …… 一晃眼,大半月过去了,牟食之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半个月前,狗儿为了给姆爸找药,在山里偷蜂王蜜,被山蜂王扎了满身的包,蛰死了。牟食之,隐约记得那夜,一声大响,被基因库里的大针管扎满了全身,自己也死了。 再醒来,三十五岁的牟食之穿越了,就成了不到十岁的狗儿。 这是一个洪荒大陆,蔚蓝的天空,清澈的河水。大山上,满是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树;野地里,到处是比房子还高的野草。每当夜幕降临,四处传来一声声的吼叫,似狮吼,似虎啸,听不出名字的野兽尽情的吼叫,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这个偏远村落,名叫牟家洞。是一个特别大的山洞,里面住着村落里所有的族人。 白天,男人们出山打猎,下水抓鱼;女人们上山采药,下地劳作。兽肉、鱼肉、草籽,还有说不出名字的植物根茎就是族人们主要的食物。 牟家洞权力最大的是一个兽皮老奶奶,姆祖。姆祖是巫,掌管着全村落百十来户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 姆祖,一年四季,都是头戴一顶草斗笠,黑狐皮围着全身,粗麻布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深炯的眼睛,左手提着一个黑巫袋,右手握着一把黑巫杖。 粗犷大汉是狗儿的姆爸,牟来稻。身高两米左右,两道浓眉,一只耳朵,满头长短不一的头发,满嘴的大胡子,说起话来嗓门很大。下身围个兽皮围腰,上身经常袒露着胸肌,满身的伤疤,力气很大。他是村落里唯一一个骑着大虎的男人,也是村里的狩猎队长。 大虎,形似老虎,唯独额头上少了个“王”字,但个头比老虎大很多,身高有一丈多,体长有两丈多,腋下还有对小翅膀,不过不能飞,据说受过伤,被姆爸救了回来,后来跟着他一起打猎,守护着村落。 狗儿是全村落最调皮的崽儿,可能跟姆爸待的久了,也是最凶,最狠的崽儿。蜂蜜、山兽崽,水兽卵,就没有狗儿搞不来的,更没有狗儿不敢搞的。 前些日子,姆爸打猎受了伤。狗儿偷听到,要用蜂王蜜才能治好。于是去偷蜂王蜜。荒古大陆上,山蜂都有可能修成妖灵,何况是蜂王。结果,狗儿没偷成蜂王蜜,反而送了命。 距离狗儿复活有半个月了,牟食之逐渐适应了狗儿的身份。 日上三竿。 “狗儿,狗儿,该出山了。”几个要好的孩童在洞口吼道。 “嘘ξ”打了声口哨。 “出山嚯!”孩童们一起尖叫着、大笑着向着远处的大山出发了。 …… 山脚下,孩童们一起追着山豕。有个傻山豕跑到狗儿怀里,直接被捉住了。 半山腰,孩童们一起打蜂窝。山蜂飞来蛰人,竟然都绕过了狗儿,其他孩童被蛰的满头包,狗儿却毫发无伤。 小河边,孩童们捉鱼。鱼儿们争着往狗儿的裤腿里钻,其他孩童半天捉不到几条鱼,他却一次就是满满的一兜鱼。 这已经是狗儿重生后,第三次出山了,每次都是满载而归,思来想去,摸不着头脑,动物们好像跟狗儿格外的亲密,难道跟前世的基因大针头有关? 傍晚时分,狗儿和几个孩童去东河边挑水。 正当他坐在河边想的入神的时候,河水中央一阵气泡过后,一条几丈长的水线直铺岸边,“哗啦啦”的水声惊醒了狗儿。 “鳄兽,是鳄兽,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孩童还没来得及逃跑。一张米许宽,丈许长的血盆大口从水里扑到了岸上,顺势张口一吸,就把两个孩童直接吸到了嘴里,那是鳄兽。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狗儿提起一根挑水的扁担,冲着鳄兽嘴巴丢了过去,正好卡住了鳄兽的上下嘴唇。看到被卡住的鳄兽嘴巴和鳄兽嗓子里的两个孩童,他再次提起另一根扁担冲了过去,对着鳄兽嘴巴就是一顿乱戳。 被卡住嘴巴的鳄兽,激烈的摇着脑袋,想要挣脱扁担,越挣扎,扁担扎的越深。红了眼的鳄兽发出“咯呵”的声音,嘴巴里被狗儿乱戳的四处喷血。没一会儿,狗儿就被喷成了血人,两个孩童也被鳄兽甩出了嘴巴。 正在这时,卡住鳄兽嘴巴的扁担被鳄兽咬断了。 “快跑!”狗儿大声的喊到。 鳄兽大嘴冲着狗儿扑来,而狗儿刚好又被鳄兽咬坏的扁担绊倒了,直接被鳄兽吞到了嘴里。 正当狗儿想到,跑不脱了,可能又要死一次的时候,只见鳄兽把他甩了出来。 “嗷呜”,“嗷呜”,“嗷呜”鳄兽连着叫了三声,甩了三次脑袋。 然后呆呆的盯着狗儿看了又看,狗儿竟然从鳄兽的红眼里看到了泪光。 鳄兽貌似,饱含委屈,泪眼婆娑,不甘心的退回了水里,慢慢的消失在河水里。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一身是血的狗儿,一脸懵逼,鳄兽明明咬住了自己,但又吐了出来,还哭着走了。 当夜,狗儿他们回到了村落,几个孩童将鳄兽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姆祖。 次日,姆祖来到东河边,做了一场巫祭,祭奠河神、水神,为牟家洞祈福。 本以为姆祖做了巫祭,应该平安无事,谁知道鳄兽却越来越多,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零二章,荒古大陆 东河边,在姆祖做了巫祭之后,鳄兽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一头超大的鳄兽,不过狗儿胆子大,见小鳄兽不吃自己,于是经常往东河边跑。 一回生,二回熟。 一来二往,小鳄兽不但没再咬狗儿,反倒跟狗儿,越来越熟。 日出日落,岁月如梭!转眼间,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狗儿自从上次复活了后,发现自己慢慢的,竟然逐渐听懂了兽语。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不管是山猪、山蜂,还是秃鹰、鳄兽,甚至还有一棵不是野兽的老榆树精,狗儿多少都能简单的交流几句。 时间久了,凭着兽医的本事,给野牛杀杀虱子,给小鸟敷敷翅膀,给鳄兽剔剔腐牙,狗儿还交了几个不错的妖兽朋友。 该不会是上辈子满身的基因针头带来的福利吧?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姆爸,夜复一夜,用兽骨,巫药给狗儿熬炼着身体。狗儿的小胳膊小腿,明显比半年前粗壮了一圈。姆祖,日复一日,给孩子们讲解解巫和覡的知识。 据姆祖说,这是个巫和妖共存的荒古大陆,在这里,女巫叫巫,男巫叫覡。 这里妖兽遍地,凶兽横行。整个大陆上,亿万里方圆,被山脉河流划分了九大块。中土在中央,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沧海,蛮荒,恶川,幽冥。有歌诀: 东夷之东有沧海,南蛮之南有蛮荒,西戎之西有恶川,北狄之北有幽冥。 恶川有昆仑,沧海有蓬莱。 昆仑住神仙,蓬莱居大妖。 南祝融,北共工,水火不相容。 东妖皇,西昆仑,中土有炎黄。 牟家洞,隶属南蛮祝融巫祖治下。族人们,都是祝融九族之一牟氏部族,是牟巫兽的后人,奉命世代镇守蛮荒十万大山。 牟家洞是个母系村落,盛行走婚。因为与祝融大部族分开的太久了,加上地处南蛮和蛮荒交界,灾祸连连。牟家洞的巫兽传承逐渐没落,到了现在,百十户人家,只有姆祖是个巫。姆爸与大虎之间肯本没有巫印,不算正式的覡,其他家的姆叔甚至连兽也没有。 随着牟家洞的日渐没落,耒耜和五谷都得不到部族的配给,族人们只能以兽肉和草籽裹腹。民以食为天,姆祖和族人们都在为了牟家洞的生计奔波着,劳作着。 话不多说,言归正传。 时逢冬月,北风呼啸而来,祝融部落的子孙们法力衰减,不得不龟缩在各自的村落里,猫冬。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村落里这段日子又闹起了兽灾。洞外,族人们畜养的犬、豕、鸡遭了灾,一晚上没了一半,连小虎也不见了。 小虎是三年前一次外出狩猎,姆爸和大虎带回来的。 只是快三年了,小虎没有长成大虎的个子,还是像个小猫一样。近年来,小虎经常陪着狗儿四处跑,到处玩耍,在狗儿眼里,小虎就是自己的家人。 现在,姆爸和大虎出去狩猎,小虎不见了,狗儿发了狂。趁着姆祖不注意,偷偷的跑了出去,在狗儿的脑子里,除了姆祖姆爸,就是大虎小虎。 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狗儿一路向西奔跑,跑到西山下,来到一棵老榆树旁,丢下一包骨渣。大吼道: “枯藤老树无昏鸦, 小河流水邻山下, 这里北风吹呀, 寒冬腊月,小狗儿在找呀。” 那是一棵上千年甚至几千年的老榆树精,是狗儿为数不多的朋友。数腰腰十人抱,树身百丈高,是附近十里八乡名副其实的老树精。 寒风透骨,白雪皑皑,老榆树精此刻已经秃得精光,只剩枝干与枯透的树皮,还挂满了雪霜。风雪每晚都来老树精这里做客,与老榆树的枝条树干磨练着拳脚。据老榆树精说,这也是一种修行。 “蓐收西风吹,老树落叶归,待到句芒神,冬去春又回。” “打住打住,说正事,老头,有没有见到我家小虎?” “老朽没看到小虎,倒是听说烛龙祖的一个孙子窫窳路过这里,去了蛮荒,你可以去问问老鳄!冬日太无聊了,小狗儿闲暇时,记得过来陪我老头子唱诗。”老榆树精抖了抖身上的雪,不慌不忙的答到。 狗儿匆匆告别了老榆树精,又跑到了东河边,扒开雪,捡起一把石子,把给鳄兽剔牙的鸻鸟都赶跑了。 “鳄叔,看没看到小虎?”边比划着边问道。 鳄叔是小鳄兽的姆爸。那是一只体长十丈有余的老鳄兽,全身墨绿的鳞甲,笨重的身体,背上粗大的硬壳,看起来皱巴巴的。老鳄兽的肚子的颜色是白色的,一个两丈左右的大嘴巴,牙齿非常锋利,尾巴又粗又长。都说鳄兽比冰雪还冷,但是老鳄兽身上却片雪不沾身。 听到狗儿的话,老鳄兽冰冷的眼睛扫了牟食之一眼。 “巴山。” 说完,老鳄兽召来鸻鸟,合上了冰冷的眼睛,把下颚继续埋到河里的冰面下享受着冬水。 听完老鳄兽的话,狗儿一路向南跑去。不知道翻过了多少雪山,爬了几天几夜,终于爬到了巴山。狗儿忍着空空的肚子,看着眼前的山水,那是一片穷山恶水,甚至雪花都不愿意落下去,远处望去,只见: 山如刀削,伫立在黑黄的大地上,与远处皑皑雪山,形成鲜明对比,这穷山像是来自九幽地狱,而那雪山来自世外桃源。 水似弱水,枯黄的树叶直沉水底,与潺潺山涧溪水,恍如隔世两界,恶水雾气腾腾,似恶龙翻身,溪水静静流淌,像少女低语。 山边,有一个大蛇,身子极长,盘山而卧,只能看见蛇头和部分蛇身,看不见蛇尾。那大蛇露在穷山外面的身子粗略估计有一百多丈,天青色的蛇头,黑色的蛇身与山混成一体,蛇口大张,蛇信不停的探着,发出沙沙的声音,震耳发聩,正是蛮荒凶兽巴蛇。 水上隔空站着个怪物,长的像大牛,高约三丈,体长十丈有余。这怪兽偏偏长着一张人脸,五官俱全,但很是凶恶,满头红发,全身红毛在雾里显得很是狰狞,四蹄像马蹄一样,一看就善于奔跑,踢力十足,正是烛龙祖的孙子窫窳。 “巴老五,听说你把祝融巫祖的《离火歌》偷了过来,能否借给四哥我看看。”“嘤嘤嘤”伴随着一阵阵婴儿的哭声,水上传来窫窳的声音,嘶哑里带着尖叫,很是刺耳。 “哈哈哈,窫老四,拿你家烛龙祖的《钟山令》来换吧,如何?”巴蛇中气十足的吼道。 “巴老五,你的意思是谈不成了?《离火歌》又不是《离火经》,如何能换的我家老祖的《钟山令》!需要什么代价,你开个口!要不你看看我这乾坤袋里,有没有适合你的宝物,借我观阅一个对时如何?”“嘤嘤嘤”。说着从水上飞出一个袋子,直奔巴蛇而去。 只见凶兽巴蛇,张口吐出一团浊气,直射袋子,就在浊气快到碰到袋子的时候,袋子突然原地消失,直接到了巴蛇嘴里。 顿时,巴蛇恼羞成怒,猛地把袋。。子吐了出去,袋子在半空中炸裂了开来,袋中众多的宝物飞的四处都是。 “巴老五,你不换,也没必要打烂我的乾坤袋吧,还偷喝了我的雄黄酒,那是昆仑山上西王母的寿酒,配童男童女的玲珑心那是菜中一绝,可口之极,可惜可惜,桀桀”“嘤嘤嘤”水上传来一阵阴笑。 “窫老四,你敢阴我,你家传的“时空逆转”被你用来耍宝么,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到了我蛮荒,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说着巴蛇蛇身一探,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冲着窫窳扑了过去。 一时间,蛮荒凶兽巴蛇,幽冥凶兽窫窳你来我往,打了开来。 两兽刚一交手,窫窳四蹄发力,分出数道时空幻影,忽东忽西,踢向巴蛇。 巴蛇见状不慌不忙,用了本能天赋,蛇信四探,破了窫窳的时空幻影,紧跟着化身缠龙,用蛇身缠住窫窳,围了几圈。 窫窳眼见自身要被缠住,大吼“敕!”。只见窫窳头顶上冒出一宝葫芦,从葫芦里喷出一道水光“弱水”,刹那间恶水上,水雾翻腾。 窫窳身下恶水被“弱水”宝光化成三千水光,漫天水浪淹没了两兽,战场从水面转到水下,恶浪翻滚。 窫窳在弱水里,配合时空妖法,穿梭自如,上下翻飞,按住巴蛇脑袋一顿猛踢狂咬。 古话说,弱水三千,其力不能胜芥,鸿毛不浮。窫窳曾在昆仑山下的弱水里蜕变妖体,自那以后,弱水被他炼成一道法宝,这倒是苦了巴蛇,在弱水里漂不起来,只能被压在水底,被动挨打。 “你有弱水,我有穷山。看招!”巴蛇腹内喷出一道火光,竟是一座小黑山。那小黑山逐渐变大,化作山影,与身后大山合在一起,从上而下压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窫窳刚准备用“时空逆转”逃离,却见巴蛇全身一缩,缠住窫窳,卷到穷山,两兽又战到山上。 那山石突如刀削,那山风似剑割,刮得窫窳遍体鳞伤。在山间,巴蛇如鱼得水,时而化作蛟龙,穿梭山间,时而借风御行,头尾翻飞,打的窫窳苦不堪言。 三天三夜过去,“时空逆转”、“弱水三千”、“时空幻影”、“蛇信四探”、“缠龙化身“、“蛟龙化身”都不知道用了多少遍,“宝葫芦”、“黑山法宝”都略有磨损。两兽仍然不分胜负,不过昆仑雄黄酒乃世间第一奇酒,药力发作,非同小可,巴蛇体力逐渐不支,迫于无奈,巴蛇使出天赋技能,“吞天食地”,一口吞了窫窳。 就在窫窳即将葬身巴蛇腹中之际,只见窫窳不慌不忙,祭出一道时空印,“时空逆转”,遁了出来。 巴蛇一见“吞天食地”不能建功,顿感情况不妙,蛇信四探,尾巴翻转,打出一片黑雾,罩住窫窳,转身直接逃逸了。窫窳好不容易破了黑雾,眼见巴蛇逃逸,也收了“弱水三千”、“宝葫芦”,追了上去,两兽一追一逃,逐渐远去。 真是一顿好打,地裂山崩,山头都打没了几丈,留下一地的浪迹。 远处观望的狗儿,庆幸自己离得够远,否则真要被殃及到。看到两兽都跑不见了,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仔细找寻,终于在一片草丛里,看到奄奄一息的小虎。原来小虎的肚子上插着一片晶莹剔透的骨片,看样子是被那乾坤袋的爆炸给被炸伤的。 狗儿轻轻的的替小虎拔了骨片,粗略的处理了下的伤口,抱起小虎,直奔牟家洞。 午夜时分,牟家洞内,穿着磨的破烂的兽皮围腰,一身是血疮的狗儿向姆爸,姆祖叙说着看到的一切,却找遍全身也找不到那骨片。几个邻家姆叔倒是笑得前仰后合,显是把狗儿的经历当成了天方夜谭。 不过,听到窫窳,巴蛇两只凶兽大战。姆祖嘱托各家族人,近日看好崽子们,毕竟窫窳,巴蛇属于上古凶兽,不是族人们能挡的。 随后,姆祖治好了小兽,对着洞里的祝融巫祖木雕沉思了很久,不知是在做祈祷,还是庆幸狗儿还能活着回来了。 狗儿一夜未眠,都在思索那消失的骨片。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零三章,神奇骨片 自从窫窳、巴蛇大战之后,狗儿发现还不到十岁的自己,饭量大了很多,甚至超过了姆爸。 冬季的牟家洞封山了,男人们很少外出打猎。兽肉,草粥都是姆祖按人头在配给,狗儿根本就吃不饱。 思来想去,这也不是办法。现在正是自己长身体的时候,这样下去不行。再三考虑后,狗儿决定外出找食,不论怎样,总要填饱肚子吧。 这天,趁着姆祖在安排族人们碾药,狗儿在洞里捡了些骨渣,领着小虎,偷偷的溜了出去。跟老榆树精聊了会儿诗,跟小鳄兽玩闹了一会儿,小鳄兽还说,狗儿的气力变大了很多。 后来,在山鸟的对话里,狗儿听到说西山里有死了的野兽。当狗儿和小虎,来到西山里,果然看到白雪覆盖的荒草中,有两只死了的山豕,没有头,像是被凶兽啃了头颅。 狗儿像在牟家洞的石桌上一样,感谢了上天的赐予,感谢了祝融巫祖的保佑,感谢了山豕的施舍后,开始了加餐。 饥饿如狂的狗儿,不知是否着了魔,抓住一个几百斤重的山豕,啃了下去,冻的邦硬的山豕肉都被他咬的“邦邦”响。 茶饭功夫,一顿胡吃海喝,山豕被啃的只剩下了骨头,突然间,“啊嗷啊!”狗儿满头大汗,痛的连连大叫,抱住小肚子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滚。 五脏六腑像翻了天一样。 突然狗儿脑子里,闪烁着一片光芒,光芒过后,又是一片血红。脑海里,一个骨片,静静的漂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是那个当初扎在小虎身上的骨片。 从那晶莹剔透的骨片上,发出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组成一套歌诀。 盘古大神破混沌, 伏羲女娲造巫人, 帝俊太一妖传承, 犼兽三分万古真。 歌诀后,狗儿的脑海里又凭空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似人非人,时而静如处子,盘膝打坐;时而动如狡兔,飞天入地;时而掐指读决,挥斥方遒;时而号令百兽,驱虎吞狼。 最后,黑影消失了。那晶莹剔透的骨片上,飞出“御兽决”三个大字,冲着狗儿眉心飞了进去。 狗儿感觉脑海欲裂,直接晕了过去,一觉醒来,他发现骨片传给给自己的是一套“御兽决”。配合兽血,兽骨,手印,口诀,可统御百兽。这难道是牟家洞的巫法? 狗儿心里一阵狂喜,想到以后自己也可以成为大覡,指挥着万千巫兽,冲锋陷阵,建功立业,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吃了大半个山豕的狗儿,想到“御兽决”,美滋滋的摸了摸鼓起的小肚皮,打了个饱嗝。 看了看守护在身旁的小虎,狗儿随手折了节竹子,做了个小竹筒,又按照“御兽决”上的方法,小心翼翼的收集了豕血,和一小块豕骨。 然后嘴角的兽血都没擦,开心的扛起另一只山豕尸体就跑了回去。 当夜,狗儿又带着小虎,偷偷爬出了牟家洞,来到一片山坳里,按照“御兽决”的巫法,准备炼化豕血和豕骨。 摆好豕血豕骨,撮土为香,狗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血食。 祭春秋冬夏,祭日出日落。 祀四方大地,祀山川河流。 拜诸天巫神,拜祝融巫祖。 奠豕之三魂,奠豕之七魄。 做完巫祭,狗儿又念着复杂的咒语,手里繁琐的手印,脚下踩着八卦步,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最后,一阵青烟冉冉升起,地上小竹筒里的豕血变成了一个血点粘在豕骨上。仔细看血点上,密密麻麻的刻画了很多的天然巫文。豕骨变成一枚薄薄的骨片,骨片上,同样密密麻麻的刻画了很多的巫文。 姆祖讲过,巫兽老祖先的骨杖全是由这样一枚一枚的骨片打造成的,想想都觉得威风凛凛。 狗儿收功,带着小虎又偷偷的爬回了山洞。 次日一大早,狗儿迫不及待的来到洞前,走到姆婶们养的豕圈前,对着最肥最大的豕,学着日常姆祖的样子,左手挂着小竹筒,右手挂着豕骨,打着手印,小声嘀咕着口诀。 一次失败。 二次失败。 …… 第一百零七次失败。 狗儿疯了,难道手印不对么,小手都掐得红一块,紫一块的。难道口诀不对么,狗儿把上辈子,这辈子听到的所有语种都尝试了一遍,还大声的吼出来了,嗓子都吼哑了。 他恨不得自己听不懂兽语,圈里的豕,竟然在鄙视自己,尤其是最肥最大的豕,在说自己是傻瓜。 这时候姆祖走了过来,轻轻的将狗儿两手的竹筒和骨片换了位置,低头贴着狗儿的耳朵,悄悄的说到:“左覡右巫!” 原来施法时,女巫左手巫袋,右手巫杖,男覡恰恰相反,右手巫袋,左手巫杖。 第一百零八次,突然豕身上,射出一道乌光,直冲狗儿左臂。 狗儿浑身一颤,感觉心底一凉,脑子里多了一道豕影,手臂上多了一个豕印,全身一阵舒爽。 狗儿还发现自己的嗅觉,听觉都得到了大幅度强化。 “主人”那只最大最肥的豕抬着头望着自己,直接传音狗儿。 顾不得回应刚到手的巫豕,狗儿抱起身旁的小虎亲了一口。 “姆祖,姆爸,我抓到豕了,我抓到豕了。”狗儿兴奋的手舞足蹈,拉着姆祖转起了圈圈。 姆祖摸摸狗儿的乱发,轻轻的点点头。 狗儿简单的告诉了姆祖、姆爸“御兽决”的事情,但涉及到脑海骨片和“御兽决”的修炼方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像碰触了禁忌。粗犷的姆爸也没说什么,姆祖好似明白了什么,慎重的安置了狗儿一番。 整整一天,狗儿都在尝试着跟巫豕的交流,直到天黑,他还兴奋的尝试着,一会儿让巫豕去河边找小鳄兽,一会儿让巫豕去山脚下看老榆树精。 …… 随着饭量的增大,将近十岁的狗儿,气力逐渐变大,身体逐渐胖了起来,远处看就是一肉嘟嘟的小肉球。这段日子里,隔三差五,狗儿就带着小虎,跑出去加餐。 这个冬天,不知道是什么在作祟,牟家洞附近的野地里,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无头兽尸。 第五日,狗儿在仡佬山捡到了两个犬的尸体,同样没有头,狗儿按着“御兽决”学会了御犬。 第七日,狗儿在清水川捡到了两个狐的尸体,狗儿又学会了御狐。 这段时间里,随着御兽决的修炼和大量的血食补充,狗儿的气力大幅度的增长。 第十一日,小鳄兽在牟食之的手里完败,哭着回到了水里。临走时,吼道: “小狗儿,你等着,下次我要用绝招了,期待我的死亡翻滚吧。” 这日,狗儿带着小虎外出加餐。来到大东湾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东湾是个山坳,被南北两座山夹在了中间。白雪飘落,只见大东湾里四处都是猛犸的尸体残骸,至少上百具。 这猛犸尸体,有大有小,大的有三四丈高,五六丈长,差不多有十万斤重;小的也有一丈多高,将近两万多斤。所有的猛犸都失去了头颅,象牙倒是错落有致。 一波进食,补给完血食后,忘了眼满山坳的尸体,狗儿觉得事关重大,必须尽快告诉姆祖,姆爸,顺便告诉老榆树精和鳄叔。这附近的猛犸被灭族了,老山里长大的孩子都知道,不能涸泽而渔,不能焚林而猎,否则无异于杀鸡取卵,饮鸩止渴。 当天,牟家洞迎来了大丰收,全村落的族人们来来回回,运了三次,才将猛犸血肉全部运了回来。 当夜,姆祖和族人们商量着什么,好像再说窫窳巴蛇回来了。要派人去黎山邑里报信传书,狗儿甚至隐约看到,姆祖甚至把平常教育孩子们的龟甲书递给了姆爸。龟甲书是姆祖的至宝,睡觉,吃饭,甚至出更,姆祖都手不离龟甲书。 当夜,老榆树精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继续埋着头,猫着冬。偶尔抖抖腰肢,跟风雪斗一斗。 当夜,鳄叔倒是迫不及待的召集了所有的孩子,开始了远行,小鳄兽的告别都是巫豕给狗儿传的讯息。 当夜,狗儿继续修炼着“御兽决”,炼化了猛犸血和猛犸肉。 当东方的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 牟家洞前,姆祖还在安置着姆爸。 牟家洞外,各家的姆叔们全部披挂上阵,有的提着弓箭,有的扛着骨斧头,每个人的身边都站满了族人。 原来,姆祖要一个人留下来,守护村落;其余的族人全部去邑里送信。交代完毕后,众人都忙了起来。 男人们宰杀了所有畜养的牲畜,豕、羊、牛、鸡等。女人们洞里,洞外的收拾着家当,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带在身上。狗儿,也挥着小手臂,指挥着自己的一群巫兽,帮着族人们搬运着家当,左臂上一圈小巫印很是亮眼。 姆祖,在自己胳膊上,腿上划了很多道血痕,有些血痕很深,依稀能看到白骨。然后,姆祖从最深处的老洞窑里拿出三支粗大的,长约米许的骨香,插在牟家洞口。 骨香,是孩子们熬炼筋骨用完的骨渣,砸碎后,糅合了不知道多少种巫药炼成的,整体呈灰黄色。骨香燃起,一股青烟直冲云霄,刺鼻的味道飘出很远。 “跪,起!” 姆爸大声的吼道,然后领头跪了下去。 “再跪,起!” “三跪,起!” “出发!”姆爸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和重重的鼻腔音,说罢,骑上大虎冲了出去! 全村落的人集体给姆祖扣跪了三个响头。 “出发嚯!” 姆祖注视着族人们越走越远,依稀看到狗儿还在回望。 …… 走在路上的牟家洞族人们,都低着头,疯了一样赶路,小伙伴们还是三五成群的打闹着,戏耍着。 狗儿,只是心不在焉的跟着族人赶路。脑子里、心里都是回望时,姆祖的身影,仿佛越来越高大! 思索着姆祖和族人们的举动,牟家洞又是屠宰牲畜,又是燃起骨香,甚至姆祖还用刀把自己割伤。姆祖这是在把可怕的窫窳、巴蛇引向牟家洞,引向姆祖。姆祖想凭借一人之力,给全村人争取逃亡的时间。 刹那间,狗儿泪目。 这就是我们的巫, 这就是我们的祖, 这就是我们整个村落的传承, 这就是我们整个部族的信仰。 脑子里只有姆祖最后的一句话,在久久回响。 “巫和覡,生于民,务与民,死于民,今日我护你,来日你护民。”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零四章,黎山结义 南蛮的雪,出奇的大。 漫天的雪,白茫茫的一片,迎合着山,巍巍壮观,让人叹为观止。枯草,树枝都披上了厚厚的,白白的一层。寒风呼呼吹来,树枝上的像柳絮一般的雪,在风中飞舞。 山间崎岖的小路上,一条蜿蜒的长蛇在雪地上前行,那是牟家洞的族人们。队伍后面,一个个脚印,踏出了一道雪地的风景。黎山邑在望,牟家洞已远,冰雪漫天,寒风刺骨。 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姆祖如今如何?怀着沉重的心情,狗儿随着族人们来到了黎山邑。 黎山邑背靠黎山,而得名。据说黎山上有神仙,神仙庇护,神鬼莫近。 远望黎山,云雾缭绕,风在树间舞,云在山间飞。一派人间仙境映入眼帘,山脚下,错落有致,层次分明的石屋显得格外亮眼,平和。 近观黎山,峰峦叠嶂,路在山上绕,人在路上行,好一副悠然的世外桃源,人与景,相映成趣,巍峨耸立的黎山处处透着祥和,宁静。 族人们走到邑馆,放下行囊,开始了忙碌,姆爸带着几个姆叔,去了邑府,去送姆祖的传书。姆婶姆姊们,点起篝火,端起陶盆,打水做饭,打理巫药,兽皮,准备生计。 孩童们三三两两的趴在窗户上,向外观望着,时而一起低下头,生怕路人望到;时而指指点点,讨论着看到的新奇事物。 狗儿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抱着小虎在角落里缩着。一路上,族人们奔波赶路,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狗儿早就饥肠辘辘,饿惨了。 挽起兽皮,看着左手臂上仅有的一只狐印,狗儿暗自发恨。一路上,他收服的的几只巫兽,放出去觅食,应该都死了,仅剩的一只狐也被抓走了。 狐印没消失,说明狐没死。只要主人在,巫兽就不会走丢,现在狐印没反应,只有一种可能,被抓走了。早知如此,还不如都宰了给族人们打牙祭。 “哇,好厉害的大覡啊。” “看路上!” 一堆孩童们突然叽叽喳喳的叫喊着。 就在这时,狐印发出柔和的光芒,狐回来了,因为只有狐在自己察觉的范围内,狐印才会发光。 “蹭”的一声,狗儿跳了起来,左顾右盼,四处张望,没看到狐,也没闻到狐的味道。 狗儿来到窗边,顺着孩童们的声音,望向窗外。 只见大路上,领头的是个大覡,身高丈余,一身戎装,脚蹬黑云蛟靴,头戴乌云盔,身穿黑豹皮衣,服外罩黑风大袍,腰间一个“州”字覡牌光彩夺目,大覡左手持一青铜干盾,右手持一大覡戚斧,霎时雄壮。 胯下师风兽,身高两丈,体长四丈有余,通体银白,虎头马足,豹身三尾,据说师风兽的祖先得到过天吴妖祖的点化,属于天吴妖祖的半个后裔。 女为巫,男为覡。井邻朋,里邑都,师州鼎,为巫的九种境界。井邻朋,是低级巫覡,叫巫覡;里邑都,是中级巫覡,叫巫师,覡师;师州鼎,是高级巫覡,叫大巫大覡,配巫牌,覡牌,配风兽,战兽。 大覡身后,一队军卒,腰里斜挎刀斧,穿一身兽皮围腰,人手一骑白色云鹿,走起路来带风,很是威武。 军卒身后,跟着一辆大车,车上有个笼子,笼内锁着一只野兽,笼外贴着几道巫符,镇压笼内野兽。 当狗儿,看清笼内野兽正是狐时,一瞬间,火从心起,直接抱起小虎奔了出去,当场拦住大覡的队伍。 “大覡,请留步,人皇氏说过,如果有人拿了有主之物,该当何罪?”狗儿红着眼睛问道。 “偷盗。”大覡勒住师风兽,静静的看着,拦在兽前的小孩,淡淡的答到。 “对于偷盗的人,应该如何处置?”狗儿忐忑的问道。 “按天皇氏律法,应该砍了双手双脚!” “你笼子里的狐,是我的巫兽,那么请大覡,砍了抓我小狐的双手双脚。否则炎帝治下,青天白日,何以服众!”狗儿说着指了指手臂上的巫印,愤怒的盯着士兵,向大覡问道。 “这只小狐是黎山姆祖送给共工巫祖的信物,事关重大。小童,快快闪开,不要胡闹了。左右军士,给我叉开小童,切记不可伤人!”大覡斥到。 “是。”一队士兵整齐的答到,说着就要来叉开狗儿。 “形夭大覡,不要欺负人,更不要欺负小孩?”就在这时,当空传来一阵声音。 只见狗儿旁边,突然多了一个光屁股小孩,那小孩脖子上缠着两条蛇,左手拿着青蛇头,右手拿着黄蛇头,一双清澈大眼,咕噜噜乱转。 说着话,光屁股小孩直接对着士兵叉过来的刀斧轻轻一推,那队士兵人仰马翻,倒了一地。 “你是谁家的小童,怎么能这么胡闹?既然认得我形某,应当知道形某从不逾越规矩,形某做事,光明磊落,耽误了军事,是不是非要邑官把你抓起,让你姆祖,姆爸服上三天徭役?”形大覡当场斥责。 “天下人管天下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本事,我们去见黎山姆祖理论,让黎山姆祖评评理。”光屁股小孩趾高气扬的叫到。 形夭见光屁股小孩得理不饶人,又怕耽误军事。应付的说了声“好,就陪你去找黎山姆祖理论。”说着,形夭双手顿了下盾斧,口中喊到“缚!” 只见天空中一对遮天大手抓向狗儿和光屁股小孩。 狗儿立马被一只巫术大手提在空中。 说时迟,那时快,光屁股小孩将青黄双蛇向脖子上一缠,双手呈举鼎式,虽然满脸通红,不过竟然挡住了形夭巫法显化的一只遮天大手。 眼看光屁股小孩,竟然能挡住自己大覡的擒拿巫法,怕是跟脚来历不浅,当场形夭收了巫法。 “碰”的一声,狗儿摔落到地上。 “咣”的一声,光屁股小孩却是得理不饶人,一脚踏出,踢到形夭的青铜干盾上。 形夭怒目圆睁,干盾立地,只见盾上多了一个小脚印。 “小童不要胡闹,敢问你是何人,来自何方?”形夭怒斥道。 没想到光屁股小孩,小小年纪,天生神力,挡得住百万巨力的大手,还差点踢坏了巨干盾。巨干盾能大能小,大的时候能变成一座大山,小的时候也能变成一块门板,能显化,能护体。这巨干盾是当年炎帝赏赐给形夭的护身兵器,妙用无穷。 “本大爷,家住成都载天,名叫毛蛋,快快放了那巫兽。”光屁股小孩嘴巴一歪,冲着形夭做了个鬼脸。 正在形夭发愣的时候,只见空中一道狭长的乌光闪过,隐约可见似是蛇影。 “巴蛇修走,待我形夭拿你问罪。”说罢,形夭大覡,骑着师风兽奔了起来,直追乌光而去。 黎山邑的大路上。 狗儿和毛蛋,相对而坐。 对面的军士按照形夭的传音吩咐,守着笼车。 “谢谢,毛蛋小兄,仗义出手,搭救我的巫兽。”狗儿率先说道。 “不客气,我乃共工巫祖之后,专管天下不平事。对了,你几岁?小小年纪,还会巫术,会降兽。”毛蛋答到。 “九岁,你呢?”狗儿反问道。 “五岁。” 顿了半晌后。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等形夭大覡打完妖兽回来,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说不定你我成年礼都过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对了,你不到成年礼,没有通巫印,怎么能抓巫兽,后面能不能帮我抓个巫兽。”毛蛋好奇的问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只要小兄弟需要,随时奉陪。我看这狐就这样算了,让邑官处理就好,行不?”牟食之一副小大人口吻,避重就轻的答到。 “好,我有通天巨力,你有服兽之能,都不是平常人,再说,你我身高差不多,本事也差不多,我们可否结为兄弟?听说九黎蚩尤有八十一个异性兄弟,让人羡慕。”毛蛋心血来潮的问道。 “好!”狗儿同样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 “走,我们两兄弟,去黎山宫前,请黎山姆祖做个见证。” 说罢,毛蛋拉着狗儿,向着黎山上走去,狗儿顺便向着邑馆里的姆姊们摆手示意,望了眼狐,颔首示意。 …… 黎山宫前,好一副圣地景象。 诺大的八卦广场,周围九根通天柱直插云霄,四下望去,云做龙形漫天飞舞,风化蛟形争相翻腾。远处,山顶上,坐落着一座草庐,淡然雅致,那就是黎山宫。 广场上,狗儿和毛蛋两个小孩,撮土为香,摆放了豕、牛、羊、犬、鸡。 一起跪下,同声说到: “巫祖在上,姆祖在望,九州为盟,巫荒为约,今日我牟家洞祝融九族后裔狗儿(我成都载天共工氏后裔毛蛋)与毛蛋(狗儿)兄弟结义,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盘古作证,巫妖作明,一生坚守,誓不相违。” 斩豕头,拜洪荒巫祖, 斩牛头,拜黎山姆祖, 斩羊头,拜九州大地, 斩鸡头,拜日月星辰, 斩犬头,拜春天秋冬。 歃血,我为兄,你为弟。 上三牲五畜,共饮血。 小哥俩,三叩九拜,祭拜了天地妖神。割了手腕,喝了血酒,道谢了黎山姆祖。 礼成。 说来也怪,自始至终,没看到黎山宫人出现,更没看到黎山姆祖显化。 不过就在礼成时,意外发生了,天上雷电交加,风吹雨打,只见狂龙闪电围着八卦广场,响个不停,好像要劈死谁一样。 狗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浑身如焚,汗如雨下,整个人昏昏沉沉,像是三魂不见了七魄。 毛蛋看到狗儿貌似生病了,直接背起狗儿,冲下了黎山,来到了邑馆,将狗儿交给了牟家洞的族人。 随后毛蛋告诉狗儿族人,自家姆爸召唤,自己要离开了。 只有相约成年礼后,两兄弟有了赐名,再拜黎山姆祖,结生死兄弟,完成结义盟誓。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狗儿才从昏昏沉沉中,悠悠醒来。回想这过来的半个月,自己也是一阵后怕。 原来那天,狗儿喝了歃血酒后,浑身如焚,只见一个个顶天立地,力大无穷的巨人们站在自己的脑海里,欲撑破天地。一时间,狗儿昏昏沉沉,仿佛被巨人们镇压了。直到巨人们变小,最终化为乌有,狗儿才悠然醒来。 这段日子里,牟家洞众人,都以为狗儿与毛蛋黎山结拜,冲撞了黎山姆祖,族人们,天天跪在黎山宫前,祈求饶恕,始终不见黎山宫回应,也不见狗儿好转。 正巧这时,族人们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子,宫装打扮,看样子是黎山宫给狗儿看病的女神仙。 那个宫装女子,全身白云杉,头挽冲天冠,面纱半遮脸,左手一罗盘,右手一张图,一副仙人模样。 见到狗儿后,那女子左手扬起罗盘,五指飞旋,右手祭出图宣,五指飞弹。罗盘极速旋转,图宣上下翻转。 突然间,罗盘炸裂,图宣碎开,女子一口鲜血,直喷屋顶: “这小童,这小童!死而复……” 话未说完,宫装女子转身,掩面而走,直奔黎山宫而去。 …… 姆叔看到,狗儿一改昏昏沉沉,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和模样。抓着狗儿的手,对着黎山宫方向,重重的磕了下去。 “祝融巫祖座下,牟家洞,牟来稻,童子狗儿,谢黎山姆祖,饶恕!” 突然门外士兵传话: “牟家洞族人,邑官传话,刚有东夷大覡揭了榜,赶往牟家洞方向降兽。” 全部的族人,眼睛一亮,举手相庆,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道声音,突然在狗儿耳边炸响“小崽子,敢偷我巴蛇《离火歌》,待我过了此劫,必屠你全族,方解我心头之恨!” 是巴蛇的声音,陡然狗儿全身汗毛炸起!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零五章,天降猛犸 一路上,狗儿心不在焉的跟随着族人们回到了牟家洞! 老远就看到立在洞口,等待的姆祖。 依旧是草斗笠,依旧是黑狐皮围着全身,依旧是粗麻布捂着脸,依旧是左手黑巫袋,右手黑巫杖。 依旧默默的站在洞口,迎着牟家洞村落的众族人。 “跪,起!” “再跪,起!” “三跪,起!” 姆爸操持着震天的大嗓门,激动的不言于表,鼻腔音再次沉重,是久违了的幸福太过于厚重。 族人们忽略了满地的血迹,忽略了姆祖深炯的双眼换成了慈眉善目,有姆祖在的地方,才是牟家洞人的家。 冬去春来,春暖花开。 姆爸用兽骨,药草给狗儿熬炼着身体。过了今夜,就是三千六百个对时,整整十年了,明天就是狗儿的成年礼。 次日。 一大早,全村落的男人们,都开始忙碌了,洞里,搭建了选兽台,洞外,搭建了选兽圈。准备着早就选好的巫兽,有狼、熊、罴、犬等等诸多野兽。 一大早,全村落的女人们,也都在准备着成年礼的巫药,有骨头,有药草,有兽血,有兽肉,有野花,有树枝。 老榆树精也悄悄的拖山犬带来了一些不知道多少年的,甚至发黑了的一把榆钱。 鳄叔送出了几块自己身上褪下来的油光发亮的鳞甲,和一枚满是窟窿的锋利牙齿。 姆祖准备了骨香和伏羲八卦盘。 午时到,成年礼开始。姆祖头顶巫帽,祭祀了天地巫神,开始了祈祷。 祈祷完后,姆祖从祝融木雕下,小心翼翼的扣出个小竹筒,塞到怀中。 女人们,在洞口百丈外,架起一摊大火,红彤彤的大火映红了天际,火上放了一个大陶鼎。兽骨、药材、老榆钱、鳄兽鳞甲等等巫材疯狂的往陶鼎里丢。 姆祖双手将伏羲八卦盘放在头顶巫帽上,盘上燃着骨香。 姆祖脚踏伏羲步,绕着火堆走了一圈。 “战舞起!”姆爸大吼一声。 姆叔们半围着兽皮裙,袒露着半个肩膀,围绕着大火,围成一圈,跳着属于牟家洞人的祝融舞。祝融舞铿锵有力,配合着以“吼,嚯,哈”为主腔调的祝融歌,尽显男人的阳刚之美。 火将熄不熄,将灭不灭。 “战舞止!”姆祖举手发声,顺势从怀里掏出小竹筒,对着一陶盆药汤弹了三下,只见陶鼎内药汤瞬间黑烟滚滚,黑烟过后,药汤变成了赤红色。 瞬间,狗儿就被几个孩童扒了个精光,姆叔们抓起药汤往狗儿身上涂抹了起来。 头发间、肩甲窝、腿窝、胸前、胸后、双手、双脚、大腿、小腿、大胳膊、小胳膊,甚至狗儿的脸颊,耳朵都抹上了一层赤红色的药汤。 “跳神!”姆爸再次大吼。 众族人抬起狗儿,丢进燃烧的灰烬里,一股青烟冉冉升起。随着姆祖的咒语,狗儿也从灰烬里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托扶了起来。 只见从灰烬中升起的狗儿,浑身闪着红光,恍如祝融显世。 “选兽!” 众族人将狗儿抬着送往洞里高台选兽。 姆祖走向高台,从狗儿额头采了一滴眉心血,小心翼翼的放在祝融巫祖木雕的左手上。 只见祝融巫祖的木雕剧烈抖动着,天空染成了血红色,狗儿的眉心血突然飞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乌光划过天际,冲着蛮荒而去。一个庞然大物迎着飞起的血滴,从天而降,直接砸落在牟家洞口,堵住了整个洞口,压死了所有的兽。狼、熊、罴、犬等兽,全被砸成了肉饼。幸好族人们都在百丈外的火堆旁,没被伤到。 “贪心不足,蛇吞象!修蛇休走,拿命来!”一声巨吼响彻天际,紧接着一道天青色的箭光直追乌光,呼啸而去。 天空血红色逐渐褪去,牟家村的众人才发现,天下落下的庞然大物,竟是猛犸王,身高体长均是百丈有余。 一点朱红眉心血,正落在猛犸王眉心。不到盏茶功夫,只见猛犸王浑身剧颤,悠悠的醒了过来。 “三年了,三年了,三年了,巴蛇小儿,贪心不足,欲吞我猛犸巨象一族,结果,结果,结果呢,从蛮荒到南蛮,从南蛮到百越,从百越到东夷,从东夷到沧海,从沧海到中土,你飞了大半个荒古大陆,哈哈哈,你还是吞不了我,还是灭不了我,待我飞报毗沙大王,看不斩你蛇头!” 说完,一阵狂风刮过,猛犸王竟然不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牟家洞众族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狗儿的选兽是算得上成功,还是失败。 巫兽族人,人选兽,兽选人,眉心血相连。有了巫兽,巫和覡,才可以驱使巫兽,驾驭巫兽。 但这猛犸王和狗儿连了眉心血,却又不见了,一时间众人都蒙了。 …… 半个时辰过后,牟家洞族人继续狗儿的成年礼。 “赐名!”姆爸高声唱到。 姆祖放下头顶伏羲八卦盘,看了眼盘内,香灰的落字,思索良久。 摸着狗儿被火烧光了头发的小脑袋,唱到: “牟,乃祝融巫祖九姓之一,为巫兽祖姓。姓氏传承,姓,牟! 牟家洞分族辈分,天地运昌师,德福睦来食。第九代,来辈人,牟来稻子侄,第十代,狗儿。辈分传承,辈,食! 伏羲八卦,骨香祭祖。赐名传承,名,之! 祭祖,立牌,赐名:牟食之,巫兽:猛犸王!” 转来转去,前世与今世竟然同名,牟食之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静,甚至比天降猛犸更为惊颤。 “谢祝融巫祖厚赐!” 说吧,牟食之三叩首祝融巫祖木雕。 “谢姆祖赐名之恩!” 牟食之三叩首姆祖。 “谢姆爸养育之恩!” 最后,牟食之三叩首姆爸。 礼成。 多少年来,牟家洞族人,迎来了第一个有眉心巫兽的族人,虽说又飞走了,但不影响全村落的庆典。 全村落一片欢呼,每个族人的成年,象征着部族的壮大和变强,家族,部族,民族,殊途同归,万殊一辙。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成年礼有半个月了,牟食之每日盘膝打坐,想凭着巫印,找回猛犸王。但因为巫力不足,与猛犸王差距太大,始终未能成功。 一日,牟食之尝试《御兽决》寻回猛犸王,一道乌光从远处而来,直入牟食之眉心。原来,是猛犸王传来的一道讯息。 “天意如此,当年我猛犸一族,毁你巫兽祖地,今日我为你之巫兽,一切都是天意。小子,好好修炼“御兽决”,待你成大覡之时,就是我猛犸与你决战之日,你如败,必灭你全族,以解我心头之恨!我猛犸巨象王乃是……” 对于猛犸王的传讯,牟食之百思不得其解,只有告诉了姆祖。 姆祖一番话,说出了当年的因果旧事!原来: 祝融九族之一,牟氏巫兽一族的祖地当年在巴陵,也就是现在的巴山,牟家洞历代以守护牟氏祖地为荣,镇守蛮荒边境。 巴陵,地处南蛮和蛮荒的交界,前面有大湖,后面依靠着连绵群山,是个福地。相传,伏羲氏当年周游天下,来到巴陵后,用八卦推演,群山似群龙,各有姿态,各不相同,群山前面,大湖旁边,还有个龙子赑屃匍匐,群龙起舞。大湖广袤,一望无垠,一看就是个宝地。牟氏祖先,就是埋葬在巴陵,才庇佑后世子孙,富贵昌茂。 奈何后来,猛犸象一族迁徙到巴陵南边,这里水草丰盛,猛犸族群日渐壮大。再后来,吞象修蛇一族迁徙到巴陵以北,修蛇以象为食,两族群本身就是世仇。 没过多久,猛犸巨象王率领猛犸一族跟吞象修蛇王率领的修蛇一族,在巴陵发动连天大战,历时百天,战况很惨烈,打到最后,天崩地裂。 牟氏巫兽一族先祖英灵不得安稳,于是祝融巫祖发怒,一道祝融术,火烧巴陵,把巴陵群山都烧成了火山喷发,把巴陵大地,都烧成了大地震,最后整个巴陵都被打成了现在的巴山。 如今,黎山邑牟氏巫兽一族人才凋零,与祖地被毁是分不开的。 当年,猛犸一族和修蛇一族种的因。今日,猛犸一族险些被灭族,猛犸王更是阴差阳错与牟食之,达成了巫兽巫印,这是果。 至于猛犸王如何得知牟食之在修炼“御兽决”一事,姆祖也不得而知。 期间,牟食之尝试用“御兽决”联系狐,只见眼前一片混沌,无法得知狐的信息,也只能不了了之。 听了姆祖的一番话。 摸了摸,鳄叔送的一锋利牙齿,这是成年礼的见证,象征着牟食之的成年。 摸了摸,油光发亮的,被成年礼火烧光头发的大脑袋,想到脑袋里那晶莹剔透的骨片。 想到前生的牟食之,三十多岁,岁月蹉跎,可以说一事无成。 想到与毛蛋的黎山结义,想到巴蛇的灭族誓言,想到与猛犸王的决战之约。 想到姆祖的庇护族人的决绝和那句话,看了眼族人们,牟食之咬了咬牙!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零六章,五鬼推磨 成年礼后的牟食之,在姆祖和姆爸的教导下,开始了正式的修行。白天跟随姆叔们学习狩猎,夜晚跟随姆祖学习巫术提升巫力,偶尔出去抓抓巫兽。 巫术,上达天听,使风雨雷电,中通妖鬼,用牛鬼蛇神,下识万民,唤禽兽虫豸。 一个月后,经过修行,牟食之气力大增,天赋异禀,几个姆叔也未必是对手,有了“御兽决”,巫兽也多了很多。 “这个小崽子,出息!”来虎家的姆婶说到。 “以后,肯定比来稻姆兄还要厉害。”来豹姆叔说到。 …… 族人们都在夸牟食之,但姆祖知道,牟食之目前顶多是个井覡,加上身有天赋巨力,勉强能跟邻覡过招,加上较多的巫兽,能在朋覡手里不死,距离覡师,大覡就像巨人眼里的蓍草蚁一样,不值一提。 是日,牟食之第一次跟着姆叔们出山狩猎,做足了准备,带齐了家当。两条巫犬开道,一头小巫狐探路,两头巫狼在前,两头巫豺在后,两头巫熊侍奉左右,后面还跟着一群罴、羆、牛等巫兽,这时的牟食之怀里抱着小虎,像极了个单坐中军帐的将军。 这段时间里,姆祖对牟食之能够御兽保持着沉默,族人们也没多说,只要村子强了,族人们就能吃得饱,这比什么都来的实在。 牟食之在姆祖的眼里,永远都是牟家洞的孩子,姆祖在默默的帮着牟食之,包括血食,包括手印,包括驾驭,包括巫兽。 由于牟食之的成年,巫兽群的加入,牟家洞的狩猎队伍壮大了很多,姆爸做了一个很大的狩猎目标,伏击犀群。 南蛮的犀牛,近年来,受到九黎部落庇护,犀牛群日渐壮大。一个小的犀牛群至少都有几十只犀牛,据说九黎部落的战兽,都是最爆裂的巨犀牛。 伏击地点,定在了南山坳,姆爸领着来狼姆叔和来虎姆叔,探查了半个多月,附近的犀牛群每到产仔都会来南山坳。 南山坳,背靠南山。南山垂直而陡峭,兽类很难攀爬,不过南山坳向南,很是向阳,山前有水,适合野兽族群繁衍生息。南山坳的东面是一片荆棘林,高约数丈,地阔数十里的荆棘林,人兽不能穿越,南山坳的西面,是一片沼泽地。 只要在南山坳里挖好陷阱,等小规模的犀牛群进入陷阱区后,在山坳南口堆满柴禾,燃起大火,犀牛群就是瓮中之鳖,唾手可得。之所以以前没有捕猎,是因为,从火堆里冲出来的犀牛王见人就撞,姆叔们承担不起伤亡。现在有了牟食之,巫兽群的加入,伤亡会小很多,牟家洞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慢慢的休养生息。 犀牛全身都是宝,顶上的犀角和犀牛脚可以入药,治疗很多疾病,犀牛皮可以制作军卒的盔甲,皮靴,配合巫纹还可以巫覡的战衣,犀牛的尾巴可以制作御兽的皮鞭。 来到南山坳,姆叔们做好了分工。挖陷阱,布置陷坑,清理痕迹。牟食之也按照姆爸的安排,在山坳南口布置了起来,准备着最后收拾犀牛王的手段。 接近正午,南山坳的陷阱布设完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有族人撤离后,没过多久,就见四十几头犀牛在一头犀牛王的带领下,慢悠悠的进了南山坳。 犀牛群里,有三头小犀牛,身高不足丈,其余几十头犀牛,全是身高丈多,体长两丈有余。最大的犀牛王,身高近两丈,很是魁梧,每走一步,都要环顾四周,谨慎异常。 这是个有点难啃的猎物,姆叔们和牟食之躲好身影,不敢露头,甚至姆叔们都屏住呼吸,生怕吓跑了谨慎的犀牛群。 伏击圈内,犀牛王站在高处,环视远方;一群犀牛趴在水边晒着太阳,二十几头犀牛错落的围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保护着在水里产仔的母犀牛,小犀牛们一会儿吃草,一会儿喝水,玩的不亦乐乎。 母犀牛完成了产仔,牟食之凭着加强了的嗅觉,从空气中辨别出了刚出生小犀牛的怪味,轻轻的给身旁的姆爸示意。 “嘘……咦……嘘” 姆爸打了个进攻的口哨,只见南山上,滚石,木头呼啸而下。山坳南口,牟食之几人也堆起一道火墙,犀牛们慌乱了起来,四处奔跑。陷阱里、陷坑里、沼泽里,荆棘里,都有犀牛掉落。 说时迟,那时快,犀牛王冲着火墙冲了过去,其余未掉落的犀牛也有样学样,站在火墙后面的牟食之,指挥着豺、狼、熊、羆等巫兽,对着冲出火墙的犀牛王冲了上去。 时间不久,狩猎结束了,一阵阴风吹过,众人打了个寒颤,按理说,玄冥冬日走,句芒春日来,万物复苏,风和日丽,阴风来的好没由头。 姆叔们,清点才发现,明明四十几头犀牛,把陷阱里的掉落的死犀牛,陷坑里掉落的活犀牛,火墙附近的犀牛,全部数了一下,扣除只有两头掉进了沼泽里,只剩下不到四十头,一下子不见了五六头头。小犀牛不见了两头,只剩下了一头。牟食之本来打算活捉这三个小犀牛,然后用“御兽决”控制后,交给姆婶们圈养起来。 姆叔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牟食之仔细用巫力灌注双眼,观看了四周,没有看到有大妖痕迹,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今年,南山这边,这种事太多了。”来虎姆叔说到。 “对对对,上次也是,明明三头驼羊,到了最后,就剩下一头了。” “还有上次,一对熊,平白无故少了一只。” …… 姆叔们,你一言,我一语,慢条斯文的讨论着。 貌似不是第一次了。就在这时,放哨探路的小狐传来一道讯息。 牟食之仗着体魄,气力,巫力的增长,给姆爸打了声招呼,然后顺着小狐的信息追了过去。 到了事发地,只见小狐站在一个巨大石头旁,一会儿“呜呜呜”的叫着,一会儿“嘤嘤嘤”的叫着,比划着兽语。 那是一块圆形巨石,几丈方圆,足有几十万斤,整个石头成黑褐色,岁月打磨了石头的棱角,整个石头给人一种压抑,厚重的观感。 石头下,一圈一圈的印子,地上散落着一些石渣,石粉和石末。 不远处,一堆未燃尽的骨香灰,风吹过,还刮起一丝丝的小火星,几块小树枝零星的散落在大石头周围,几个小石子星罗棋布的丢在不远的地方。 牟食之闻着空气中混杂的味道,仔细的辨别着。 顺着小狐的所指,牟食之看了看石头下面,摸了摸巨石的底部,真如小狐所言,这石头确实刚才被动过。捡起一些石渣,挫了一下,确实是新掉落的,看着地上的痕迹,一圈圈的印子,石头底部还有些微烫,这石头刚才在不停的转。 走到不远处,摸了摸燃烧未尽的香灰。 空气中弥漫着骨香的味道,这是点了骨香。 仔细辨认,骨香中掺杂着一股血腥气味,牟食之很快辨别出了就是犀牛血的味道,还有母犀牛产仔,小犀牛身上的怪味,还有几股说不出口的死气味道。 捡起一块石子,牟食之使劲的嗅了嗅,小狐的味道。 捡起一段小树枝,几股说不出的死气味道。 小狐在一旁用兽语比划道,刚才五个怪物推磨的时候,一阵风刮开来,一段飞起的小树枝从几个怪物身体穿过,几个怪物不知所觉。于是,小狐,捡起一块石头,投向怪物,石头竟然也从怪物身体穿了过去,小狐直接吓坏了。 不出所料,是五个摸不着,但能推石头的怪物,刚才染着骨香施法,然后推着这个石头,将几头犀牛偷到这里,然后又运走了。地上的痕迹,空中的气味也恰恰说明了这些。 鬼推磨,五鬼运财。 牟食之眼睛一亮,想到自己来到这个荒古世界,看到了凶兽窫窳,看到了老树精,看到了形夭大覡,看到黎山女仙。 看到神,看到仙。 看到妖,看到精。 看到能读诗的老榆树,看到能说话的老鳄叔。 见到鬼推磨,五鬼运财,也觉得未必不可思议,不过想起姆祖讲解里,并没有提到鬼,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带着不解和疑惑,牟食之返回了村落。 刚到牟家洞,牟食之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来到西山下,丢下包裹在兽皮里的骨渣,看到老榆树精迎风抖着腰肢,嫩芽露头。 “春风吹,战鼓擂。 有你老树我怕谁!” 老榆树精精神抖擞的答到: “句芒时节雨纷纷, 小子匆匆欲来问。 试问小子问何事? 老树不知也不云。” 牟食之仔细的告诉了老榆树精,今天事情的经过,静候着老榆树精的答复。 谁知老榆树精就回了句“要变天了!”然后一直沉默着,直到牟食之离开,没有再发一言。 迫于无奈,牟食之再次跑到东河边。 竟然没看到鳄叔和小鳄兽们,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回到村落的牟食之,把今天的事,详细的向姆祖说了。 据姆祖说: 伏羲女娲造人,巫秉承盘古大神意志而生,穷人力之极限,究物理之极限,鬼乃小道,不足以谋! 伏羲女娲造人,人死变鬼。北有幽冥鬼祖,并未收徒传道。只听说,魑魅魍魉,四小鬼,也只是孤魂野鬼,登不得大雅之堂。不过今天,小狐所见的是五鬼,还精通鬼术,会使骨香,会推磨石,会使鬼术偷野兽尸体,此事,事里事外,都透着诡异。 从野兽来说,鬼怪偷得是犀牛等野兽尸体,尸体对鬼怪,没有任何用处,鬼怪也没办法借尸还魂,否则当初伏羲,女娲两位大神就没必要造人,甚至捏土造人。 从骨香来说,骨香自古以来,是巫覡祭祀用品。祭的春秋冬夏,祀的山川河流,拜的巫神妖神,奠的亡灵先祖。鬼用骨香,不能祭祀,不能祭拜,不能祭奠。 从小鬼来说,人摸不到鬼的身体,鬼也搬不动实物生灵,因为人鬼殊途,各走各路,分秒相处皆奢求,人鬼殊途劫难逃。阴阳相隔时空错,咫尺距离远海角。 从姆祖处,同样没有得到结果,牟食之思来想去,摸不着头脑,索性一觉睡到大天亮。 鬼推磨,五鬼运财,到底把犀牛运给了谁?这个问题萦绕在牟食之的脑海里,整整一宿。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零七章,小妖开道 那夜,春雨绵绵。 牟食之夜不能寐,脑子里反复的梳理着从姆祖处学来的巫术和骨片上学来的“御兽决”。目前,牟食之只能驾驭几十种常见的野兽,豕、犬、羊、鸡、牛、豺、狼、熊、狐等等,好不容易能够驾驭猛犸象,不过南蛮的猛犸象,还被巴蛇灭族了,巴蛇还要灭自己全族,每每想到这里,牟食之悲愤欲绝,恨不得食巴蛇之肉,寝巴蛇之皮,巴蛇不死,寝食难安。 天上飞的不能驾驭,水里游的不能驾驭,虫豸更不能驾驭,能驾驭野兽吧,还每样只能驾驭小猫两三只。跑的远了还控制不了,笼子里的狐,毗沙国的象,想起来,还不如不想。 就连小虎,这段时间也动不动玩消失,弄的牟食之想找个诉苦的对象,求点心灵安慰,都没处去诉苦,没处找安慰。 自从骨片住到脑袋里,随着牟食之食量增大,气力日渐增长,骊山结义,喝了歃血酒,牟食之气力增长更快。刚过成年礼不久,十岁左右的牟食之气力将近九牛二五之力,将近朋覡气力,不过牟食之的血食欲求也逐渐增多。 正在牟食之胡思乱想之际,洞外,阴风大作。一时间,洞门口,圈里的牛、羊、豕、鸡,圈外的豺、狼、狐、犬、熊等,闻风大叫,鬼哭狼嚎。 牟食之悄悄爬下洞口石条,向外观望。 朦朦胧胧的雨地里,只见远处的小路上,一个大头鬼领头,身后一群阴兵鬼将。 那大头鬼,宽额头,秃顶门,脑袋周围一圈毛发,眼窝深陷,无眼珠,无鼻梁,眼鼻口舌凹陷成四个深洞,内有幽火成绿白色,下巴有长须,长约尺许,身着一身黑色纸扎衣,左手哭丧棒驻着地。雨夜里,隐约可见,纸扎衣下,双臂,双腿均是森森白骨,甚是恐怖。大头鬼行走起来,不见腿动,只见飘忽。 身后一队小鬼,白骨鬼居多,偶有三两只长舌鬼、无头鬼掺杂其中,远望去,只见队首,不见队尾,不知有多少阴兵借道。 长舌鬼,或是无头鬼,对着白骨小鬼吹气,就是阴风阵阵,分外幽寒! 牟食之正要叫醒姆祖,却发现姆祖不在洞内,一时间牟食之不知所措,无奈之下,只有回到石榻躺下,守护着族人。 一夜无眠。 次日,牟食之见到姆祖,刚准备说起昨夜阴兵借道之事,只见姆祖对着自己,轻轻摇摇头,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牟食之看了眼,劳作的族人们,点了点头。 看到姆叔们休憩,牟食之领着小虎,独自出了门,漫无目的的走着,渐行渐远。突然一道长喝,惊了牟食之一跳。 “呔!小毛孩!”一狼妖吼道。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只见不远的山路旁,一狼妖站在一大树下,兽皮裙围腰,手持一巨棍,棍长约丈许,一手叉腰而立。 灵精,怪王,圣尊,为妖兽的六大境界。妖灵妖精是小妖,妖怪妖王为妖师,妖圣妖尊为大妖。 “你想怎么吧,想打架?”牟食之恼怒被狼妖打断了思路,气愤的吼道。 “小屁孩,打死你,还不够狼爷爷我塞牙缝?”狼妖脑子里一转,想活捉了小屁孩,绑票赎人。 话说一半没完,就见狼妖冲了过来。 牟食之退了几步,因为豺狼不分家,狼狈为奸的老话不是没有道理,边退,牟食之四处观望了一下,眼见周围无动静,闻了闻也没有其他味道。 牟食之曲腿缩了下来,摆了个姆爸传授的搏斗起手架,但是嘴里却是带着哭音喊到“狼爷爷,不要吃我。” “狼爷爷不吃小屁孩,来来来!”说着,狼妖走了过来,就在狼妖的狼爪子,即将碰到牟食之的同时。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牟食之就着起手架,小手狠狠地抓着狼爪子,一脚跺向狼后爪上,身具九牛二虎之力的牟食之竟然直接把狼妖的后爪跺进泥土里半尺多深。 “嗷嗷嗷!”就在狼妖抬起后爪时,牟食之一套过肩摔,踢腿摔。 直接把狼妖摔得七荤八素。 牟食之像摔抹布一样,提起倒在地上的狼妖,左三摔,右三摔,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前三摔,后三摔,胳膊扭扭,小腿扭扭。一顿乱摔,直接把狼妖摔残废了,摔报废了,摔得晕死了过去。 见到狼妖彻底不动弹了,牟食之轻啐了一口,直接拖着狼妖的一条腿,飞快的朝着牟家洞跑去。 这是牟食之第一次遭遇妖,也是第一次擒妖,回到牟家洞,姆祖没有过多的过问,只是告诉牟食之,以后遇到妖,要谨慎,还好这狼妖只是一个小妖灵。 妖跟巫覡不一样,他们不挂腰牌,很难区分境界,不过妖灵妖精等妖,妖气淡兽气重,妖怪妖王等妖师,妖气重兽气淡,妖圣妖尊等大妖,和人没有两样,没有足够的经验是区分不开的。 说归说,做归做,在姆祖的帮助下,牟食之榨干了狼妖最大的价值。 第一件事,就是姆祖直接将手插入狼妖腹内,抓出了狼妖的一部分心头血,随便撒了点巫药,算是给狼妖愈合伤口。然后生生扯断了狼妖后爪的一段骨头,姆祖抓出的狼妖心头血,小骨头全部给了牟食之,让他炼化。 牟食之炼化后,才发现,妖和兽提供巫力果然有着很大的差距,一只狼妖单单心头血的炼化,愣是让牟食之直接到了突破了井覡的境界,算是正是踏入了覡,巫力增长了很多,御兽决好像也有所突破。 第二件事,狼妖全身非重要关节的骨头被一堆姆叔们拆卸了下来,拿回山洞,给各家的孩子熬炼筋骨,全村孩子们的巫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狼妖四肢上的肉,也被一堆姆姊们剁了下来,给姆叔们分食了,增长气力。隔壁的隔壁的来熊姆叔,据说突破了一虎之力,正是算作井覡的体质。 本书换算,一象之力相当于二虎之力,同样相当于九牛之力,一龙之力相当于十象之力,一鼎之力多于十龙之力,二鼎之力相当于两个一鼎之力,三鼎之力相当于两个二鼎之力,相当于四个一鼎之力,依次类推,九鼎之后为祖之力。一象之力是1.25万斤,一龙之力相当于十象之力,一龙之力是12.5万斤。比如,一龙二虎九牛之力相当于15万斤力,九牛二虎之力相当于2.5万斤。 井级,相当于一虎之力。邻级,相当于二虎,也就是九牛之力,也就是一象之力。朋级,相当于九牛二虎之力,相当于二象之力。里级,相当于二象二虎九牛之力,相当于四象之力。邑级,相当于一龙之力。都级,相当于二龙之力。师级,相当于四龙之力,州级,相当于八龙之力,鼎级,按鼎力换算,一鼎之力,多于十龙之力。 时光冉冉,岁月静好。 这段日子以来,随着牟食之的快速增长,暴力输出,牟家洞周围的妖遭了难。 方圆千里新冒出来的妖,除了天上飞的,河里游的,只要是地上跑的,被牟食之打劫了个遍,还好没有妖师。 说来也怪,最近牟家洞附近,妖魔鬼怪多了很多,不过也便宜了牟食之,否则要快速提升巫力和“御兽决”,还真的无从下手。 这段日子以来,牟食之自身的巫力也顺利突破到了朋级,气力更是达到了夸张的二龙之力,相当于一个都级覡师的气力,更是收的狮妖,牛妖,猴妖三大妖将,御兽决也迅速突破了两个小层次,算得上是大有收获。 第一个小层次,御兽进化:御野兽突破到了御妖兽,由原来的小猫小狗,换成了小妖。牟食之的脑子里的兽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兽”字,漂浮在脑海里;手臂上一个个的兽印缩小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围成一圈,变成一个手环,环绕在牟食之的左手臂上,像是一块炫酷的手表。 第二个小层次,巫印转嫁:牟食之用自身心头血,巫兽血液,巫兽兽骨,制作巫印,交给族人炼化使用,族人就能成为巫兽的第二个主人。当然这个受限于牟食之的心头血恢复。目前,这段时间抓回来的妖兽,都被牟食之炼化了,除了自己使用的,全部给了姆祖,由姆祖统一分配给族人们。 当然,第二主人,每人使用兽印炼化的巫兽,妖兽有限。即便如此,族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牟家洞扩大了很多,族人们的整体实力翻了十几倍,甚至几十倍,洞里,洞外成了妖兽和巫兽的世界。 洞口上,两个不会走路的小娃,咿呀学语,趴在地上,愣是把一头熊当玩具,甩来甩去,原来古代的“玩具熊”是这么来的。 山坡上,一个五六岁的姆姊在放羊,看错了,竟然是放狼,真是不拿村长当干部,看到群狼眼里的泪水旺旺,还要假装吃草。 小河边,有个走路巍巍颤颤,牙都要掉光了的老姆姊,竟然举着一头牛,在给牛洗澡。牛眼神慌张,小心肝也扑通扑通乱跳。 姆爸的气力,有了妖的血食,也快速突破到了一龙之力,相当于里级覡师的气力,翻了差不多十翻,如果参加祝融族的护军,最起码也能当个小头目了。身后还跟着一熊妖,一狮妖,经常听到姆爸嘴里传来“嘿,哈,嘿嘿”的贱笑声。 姆祖的巫力和气力,依旧遮掩在草斗笠下,包裹在黑狐皮中,唯一不变的是神秘感。不过看到临近千里的牟家村,牟家寨,牟家河,甚至数万里的芈家仡佬,己家亭,秃河沟都万里迢迢,主动前来走婚,姆祖就开心了很多,牟家洞的走婚,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千里”挑一,“万里”挑一。 老榆树精,至少是个大妖,还是个贪婪的大妖,就是不知道是妖圣,还是妖尊。 这段时间,牟食之每次提着妖兽骨渣,去跟老榆树精吟诗“做”对,牟食之一象之力的时候,老榆树精每次骂道“滚”,就会轻轻的用枝条一甩,牟食之飞出十丈多远;一龙之力的时候,同样十丈多远;二龙之力,同样十丈多远,不差一丝一毫,真是深不可测的老榆树精。 鳄叔依旧冰冷,不过每次看到牟食之跟小鳄兽玩死亡翻滚,鳄叔偶尔笑笑,但是说实话,鳄叔的笑,比哭还难看,甚至吓跑过几次鸻鸟。 小鳄兽的死亡翻滚不是盖的,加上这段时间,牟食之每次必带些妖兽血食,小鳄兽也在飞速的成长,绝对有二龙之力,但是小鳄兽到底是妖兽,还是海兽,还真不好考证。 某日,牟食之提了满满一大包的妖兽血食,去东河边找鳄兽玩死亡翻滚。 事毕,牟食之对着鳄叔吼道: “鳄叔,能否给点您的血肉。” “滚!”鳄叔甚至没睁开眼睛。 牟食之在鳄叔“滚”的气浪里,直接被吹到西山下,老榆树旁。 次日,牟食之继续提了满满一大包的妖兽血食,去东河边找鳄兽玩死亡翻滚。 事毕,牟食之对着鳄叔吼道: “鳄叔,能否给点小鳄兽的血肉。” “滚!”鳄叔继续没睁眼。 牟食之继续在鳄叔“滚”的气浪里,被吹到了西山下,老榆树旁,不同的是手脚断了,幸好姆祖当夜及时治好了牟食之的手脚。 三日,牟食之一如以往。 “鳄叔,能否给点其他海兽,或者河兽的血肉!” “滚!” 闭眼前,看到自己又挂在老榆树上;睁开眼,半个月过去了,牟食之才知道,全身差点炸裂,如果不是姆祖,说不定自己都死了。 看鳄叔,绝对是个吝啬鬼,只进不出。 这是牟食之最后一次尝试后,对老鳄叔做出的评价。之所以说是最后一次,是因为怕了老鳄叔,因为这老头一次比一次狠。 牟家洞平静的生活,这天被邑里的一匹快骑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祝融令》 混沌初开,上浮为天,下沉为地。 人祖伏羲,娲皇女娲,创世造人。 天皇氏获,地皇氏鉴,人皇氏袛。 燧人氏火,有巢氏屋,神农氏谷。 祝融氏祖,造福于民,世代恭传。 九族之众,巫童之粹,建邦于世! 简单的说,就是: 祝融九族和附属氏族,所有十到二十岁的的巫童们,先去邑里初选,再去不周山——祝融九族族地,参加巫选。 所谓巫选,每十年一轮,顾名思义,就是评选,评定巫覡。 巫选,己氏巫妖、董氏巫魔、彭氏巫傀、秃氏巫怪、妘氏巫虫、曹氏巫毒、斟氏巫蛇、芈氏巫医,牟氏巫兽,经过初选,巫选,定出九百九十九名巫徒,入祝融宫,学习祝融术。 巫妖一族,身兼巫、妖两家特长的一族,力大无边,标准的肌肉男,女孩子。 巫魔一族,无所不用其极的一族。 巫傀一族,善于和傀人打交道巫,也可说很少跟活人打交道的巫。 巫怪一族,不走正常路的一族。 巫虫一族,善于驱使虫豸的一族。 巫毒一族,顾名思义,用毒的行家。 巫蛇一族,蛇乃龙之近亲,巫之本家,巫力无边。 巫医一族,善于救人,首先就要学会杀人。 巫兽,不再赘述。 每次巫选,数千万巫徒参与其中,最终九百九十九人胜出,难度之大,可见一斑。既然属于比斗,致死致残显得再正常不过。不经巫选,再高的巫力,也是巫童,巫选可以说是荒古大陆所有巫覡的必经之路。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零八章,香车美女 收到《祝融令》后,一个多月过去了,姆祖每天的修行里,多了一项,就是训导眼前这二十几个即将去参加巫选的巫童们。 没有参加过巫选的适龄孩子,无论男女,都是巫童。 牟食稻,牟食黍,牟食稷,牟食麦,牟食菽,牟食虎,牟食豹,牟食熊,牟食狼,牟食罴,牟食蛇,牟食狐,牟食之等等二十多个符合要求的巫童。 除了牟食之之外,其中,稻、黍、稷、麦、菽,成就最高。村落的族人们为了感谢神农氏发现五谷,将巫力最好的五人更名为此。其余族人多以兽为名。 牟食之的“之”据说是当时姆祖,上观伏羲八卦盘落字,下合猛犸王遁走事件,由伏羲八卦盘赐名“之”代替“遁走的猛犸王”。 牟来稻那一辈人的巫选,领头的五人,只活下来牟来稻一人,巫选之残酷,可见一斑。不提升实力,去了巫选就是送死。 看着远处在锻炼气力,修行巫力的二十多个孩子,姆祖和族人们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法子给他们提升实力。 牟食之的提升,带动牟家洞人的全村整体实力的提升,每次提到牟食之,姆爸都是咧嘴笑。 近来,二十几个巫童的实力也较以前翻了十几翻,甚至几十翻。最差劲的牟食犬,有没有巫力姑且不说,但气力已经到了九牛之力,相当于邻覡的实力。姆爸牟来稻当年巫选,也不过是接近九牛之力,况且牟食犬还有个捡来巫杖,据说姆祖都夸牟食犬的这个巫杖威力极大。 牟食之曾经问过姆祖: 巫也称,巫蛮。以气力,蛮力见长,为什么巫要用巫力来划分,而不用气力,蛮力? 姆祖答到,巫是人,不是兽,而是要用巫力驭兽! 时光飞逝,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 当日,姆祖将名册石交给了姆爸,由姆爸挑选了最为强壮的十个姆叔,巫力最好的十个姆婶,护送照料巫童们参加巫选。 临行前,向姆祖行了三跪之礼,直接上路了。 “还没有告别族人, 还没有拿起兽囊, 还没有跨上巫兽 想家, 已经开始!” 从西山方向传来老榆树精的声音,为离别更添了几分思乡的愁绪! 牟家洞到黎山邑里,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不过这次有了巫兽代步,相比会轻松很多,也会快很多。 摸了摸怀里的精致的小巫袋,看了看手中寸长的小巫杖,这巫袋上的每一根麻线,都牵挂着姆祖的大手;这巫杖上的每一枚骨片,都浸透着姆祖的汗水。 挠了挠小虎的肚子,又望了望姆叔旁的大虎,大虎小虎,这两个家伙每次吃的血食是最多的,但是总看不出来变化,牟食之总感觉这两个家伙大有文章,但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族人们骑的是巫印转嫁的飞熊,速度快,牟食之却骑了个熊猫,要搞怪。提起这熊猫,最气的当属姆爸,有次芈家族人来走婚,牟食之看中了人家的熊猫,愣是用十头巨犀换回来一头熊猫,气的姆爸直接干嗷了三天。 这不,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走着走着就不见,熊猫掉队了。 牟食之正坐在熊猫的肩膀上发呆时,被一个非常动听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小童,你怎么一个人走在大路上,你家姆爸呢?” 这声音,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唱歌,像百灵鸟轻吟,似黄鹂鸟低鸣。 探头望去,只见一白衣少女站在一大车上,对着自己轻轻招手。 那少女之发,长发及腰,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 那少女之肌,衣袂飘飘,白衣衬着肌肤,肌肤映着白衣。 那少女之貌,语言不足以描述那美,文字不足以书写那丽。 那大车,高约两丈,整体成炫黄色,车身满是巫纹装饰,有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神兽图纹,威武雄壮;也有饕餮,梼杌,混沌,穷奇,四凶兽图纹,威风凛凛,没有车衡和车轭,修长的车辕牵引着车身,车毂和车辐束缚着两个车轮,车轴承载着车身无风而动。 好一副香车美女图! 牟食之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回了句: “姆姊,我家姆叔都在前面,好漂亮的车啊!” 就在这时,后面奔来四条大汉,人未到,声先到。 “小屁孩,不要挡路,否则格蚩打死你!” 只见四条大汉一般装束,头戴牛角盔,身围兽皮裙,赤脚裸足,有藤链相连,面红耳赤,头发长短不一,满嘴的大胡子,近丈许的身高,如果不带牛角盔,乍一看以为是大一号的姆叔,细一看十足是9527式的家奴嘴脸。 一个大汉说着话,伸手抓向了牟食之,顺势把牟食之从熊猫上提了下来。 “松手,松手,不得……”少女轻嗔到,话还没完,只听到。 “松口,松口,不要……!嗷嗷嗷!” 只见那大汉一只手使劲的甩着,牟食之张嘴咬着大汉的手,小身体随着大汉的手,一会儿左右摆动,一会儿上下摆动,甚是滑稽! 说来也怪,十岁的牟食之身高比同龄人矮了一大截,乍一看去像个五岁的孩子,矮矮的,胖胖的,更像一个小肉球。 少女也颔首而笑。 那一笑,好似化了三冬暖。 那一笑,好似融了万年铁。 那一笑,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那一笑,正是满园春色透枝绿。 一刻钟后,大汉,一会儿如龙狂舞,将手臂做龙,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会儿,如使疯魔锤法,左一下,右一下。 大汉满头汗如雨下,地上尘土飞扬,烟尘滚滚。然而,那少女,如出水芙蓉,清新脱俗,如透泥之莲,婉如隔世。 半天后,大汉满脸通红,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一只手臂肿起,与头上牛角盔相合,活脱脱一副地狱男爵的形象。 牟食之松口,对着大汉吐了一口水。 “来抓我呀!”对着其他三个大汉鄙视了一眼,说到。 三个大汉黑着脸,整齐划一的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只想静静。 “姆姊,可还有事?”牟食之对着少女问道。 “小童,来上我车,姆姊带你一程。”少女道。 “好嘞,姆姊!”牟食之举手作揖,突的一下,如一只小肥蛙,跳了上去。 “喊我罔姊吧,我要去黎山邑参加巫选,不知小童是否顺路?” “我叫狗儿,罔姊,顺路!” 牟食之边说,边给熊猫挥了挥手,示意熊猫带着小虎走。 刚才看到少女的第一眼,牟食之就给前方的妖兽传讯,带着族人避开大路,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因为,少女身上,没有任何味道,没有兽味,没有妖味,更没有人味。 只见少女玉手轻招,霎那间风起,大车如同飞了起来一般,飞速向前飘了出去。后面三个大汉抬着“地狱男爵”拔腿狂奔。 一路上,罔姊和牟食之聊的很嗨。罔姊时而被狗儿逗的咯咯直笑,时而被狗儿气的面红耳赤。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牟食之毕竟来自后世,单单见过的世面,都不知甩了罔姊几条街,不过罔姊话很少,很多时候都是笑。 大车飞驰,时间过得飞快,不到一个对时,黎山在望。 来到黎山邑。 看到春日的黎山,相较于冬日的黎山,又是一番模样,仙雾缭绕,春意盎然。满山遍野的野草,衬着野花,像是小姑娘的百皱裙,披在黎山邑身上,黎山更像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含苞待放。 罔姊,下住了邑馆。邑馆的管事色咪咪的安排了一座独院,小院子正北一排房屋,东南方向一座小木门,四周一圈篱笆墙。 “地狱男爵”几人还没到,牟家洞的族人们也在路上,牟食之只有跟着罔姊先住了下来,罔姊住中屋大间,自己住偏房小间,还有个偏间留给了还没赶到的“地狱男爵”几人,不过这一住,大有收获。 几天来,罔姊偶尔才跟牟食之照个面,其他时间都是神神秘秘的,一会儿给几个路人治伤,一会儿又给邑馆的巫童讲课,倒是牟食之忙里忙外的。 “董家姆叔,慢走,放心,放心,我一定转告,我家姆姊!”说着,牟食之把一个看起来阴狠的大汉送出了篱笆门,低头摸了摸巫袋里一块兽骨。 …… “曹家姆叔,慢走,下次来,姆姊一定给你答复!”说着,牟食之把一个浑身毒气缠绕的老头送出了篱笆门,看了看手里一个装满兽血的小竹筒。 …… “彭家姆叔,看你说的,慢走,慢走!”说着,牟食之把一个死气沉沉的大汉送出了小木门,摸了摸巫袋里的一块巫符。 …… “己家姆叔,一看就是个大巫,我家姆姊肯定喜欢。”牟食之对着一个长相瘦小的汉子说到,眼睛盯着汉子身后的巫妖咕噜噜乱转。 …… “秃家姆叔,太客气了,你看这怎么好意思,后面你到牟家洞来,我让我家姆叔请你吃肉。”牟食之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陶盆说到。 …… 来了还不到三天,过来拜访牟食之的姆叔至少都有上千个了,确切的说,是来打问罔姊消息的。得亏牟食之是个后世人,否则还真应付不了这些色咪咪的姆叔们,也趁机大捞特捞了一把。 每天看着满屋子的巫兽,巫妖,巫傀,巫袋,兽骨,兽肉,巫纹,巫符,牟食之开心的笑了。 后来,看到小院内,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罔姊问过一次,牟食之如实回答了这些姆叔的事情,罔姊只是轻轻笑了笑,每样拿了点,话都没说,就离开了。牟食之得到罔姊的默许后,更是放开了胆子吃拿卡要。 每到夜里,也是牟食之最忙的时候,炼化新收到的巫兽,兽血,兽骨,成了他的必修课,看着小巫杖一天天的变长,牟食之每天都是乐此不彼。 直到某日,才消停了下来。 当日,门外军卒突然发话: “邑馆内的族人,邑官有令,近日,邑内闹妖灾,非必要不得出馆门!” 据说,前些日子,黎山姆祖带了众弟子应祝融巫祖邀请,去了不周山。有妖乘虚而入,在黎山邑内,食人逞凶。邑里,丢失了上百个人,邑外黄山上多了上百具具累累白骨。 次日,有军卒进院盘查。 “姆兄,请进,你也是来找我家姆姊的么?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姆姊还在修炼,你看。”牟食之开了小木门,说到。 “找什么姆姊?我是奉了邑官之命,前来盘查。那些被妖祸害的族人,死前全部来过这里,快快去把你姆叔们喊出来,我要问话!”军卒答到。 “不会吧,我这就喊我姆姊出来,这院里就我和我姆姊两人,我们又没出过门,难不成还成了妖怪的帮凶,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姆兄!”说着,牟食之就往中屋走去。 正在这时,中屋的门开了,罔姊走了出来,对着军卒轻轻一笑。 美人一笑百媚生,军卒口水流院中。罔姊的美,已经到了无法用文字语言描述的境界,一个军卒怎么抵挡的了那轻轻一笑。 半晌过后。 “姆兄,这院内就我和姆姊,姆叔们还没到,你还要不要问什么?”牟食之轻轻的推了吧,流了半天口水的军卒,问道。 “姆兄!”见军卒没反应,牟食之加大力气又推了把军卒。 “啪”的一声。 “姆兄,你脸上有豸!”见军卒还没反应,牟食之直接冲着他脸上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打的原地转了三圈。 “你打我做什么,小童!”军卒恼羞成怒的看着牟食之问道。 “你脸上有豸在咬你,我家姆姊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这院内只有我和姆姊,姆叔们还在路上。”牟食之重复着刚才的话说到。 军卒,刚准备发怒,看到中屋门口笑弯了腰的罔姊,顿时没了脾气,连忙答到: “没,没,我这就去跟邑官大人回复,你们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出门。”说着话,面带笑容,军卒倒退着出了院落的小门,还差点摔了一跤。 看着远去的军卒,牟食之想起近几日,每夜闻到的血腥气和怪味,纵了纵眉头。 回头对着还在笑的姆姊,摊了摊手,笑了笑,说到。 “没事了,姆姊,这军卒是怎么了!” …… 回到屋内的牟食之,一阵后怕,小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 难道罔姊是大妖?妖和妖师都有妖气,只有大妖变化万端,甚至没了妖气,罔姊身上甚至没有一丝丝的味道。 前几天,每天夜里的血腥味和怪味,因为那血腥味明明就是前几天几个上门姆叔的味道,难道真的是罔姊吃了那些姆叔们? 如果罔姊是大妖!为什么不吃我?为什么不吃“地狱男爵”几人?为什么还要给邑馆的族人治伤,还要给邑馆的巫童们讲课? 罔姊肯定不是人,牟食之一时间乱了分寸。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零九章,全民舅爷 几天后,牟家洞的族人们和地狱男爵几人先后到了黎山邑,住进了邑馆。 黎山邑,聚集了祝融九族数百个村落的巫童,规模空前的庞大。 姆爸说,每次都有近十万巫童参与初选,规模较大的村落有数百巫童,规模一般的村落也有上百个巫童,像牟家洞这种没落村落,只有二三十个巫童的,少之又少。 近十万的巫童,加上几十万的姆叔,姆婶们,数十万族人围着黎山,从山顶往下看,就像密密麻麻围着糖块的小蚂蚁,热闹非凡。 黎山姆祖回宫,黎山邑大集也要正式开始了,十年一度,几十万人的大集会,以物易物,各取所需,场面宏大。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的大妖食人案,据说后来,黎山宫宫女,在黄山附近斩杀了一条巨大蛇妖,也就结案了。 牟食之想到罔姊不是人,又看了看小院落周围席地而卧的族人们,暗暗捏了把汗。不过想想还有黎山姆祖,在暗中维持着秩序,想来罔姊也不会太过于乱来,也乱不起来。 黎山邑早就人满为患了,迟来了几天的牟家洞族人只能围着小院落,在院内或院外随处找个地方休憩。 黎山邑的大集开集市了。 天还没亮,邑里的族人们就从各自的聚集地,搬来家当,到了交换区域。有兽市,药市,皮市,骨市,陶市,也有高端一点的铁市,盐市,铜市,唯一让牟食之惊讶的还有个斗市。 斗市,顾名思义,战斗的集市。巫覡,也叫巫蛮,素来以蛮力,气力著称于世,世上也没有不战而降的巫。争斗自然不可避免,伤亡也在所难免,斗市就是解决族人冲突的集市。 当日,姆姊们摆起了摊位,院落东边,一个兽制品摊位,摆放着常见的兽皮,兽骨,兽肉,兽血,兽皮围腰等;院落西边,一个巫药d摊位,摆放着灵芝,黄芪,雪参,紫河车等;院落内,还有一个妖制品摊位,摆放着妖皮,妖骨,妖肉,妖血,妖兽围腰等;各类货物槟榔满目。尤其是妖制品一下子吸引了很多族人,摊位前,是里三圈,外三圈,愣是把小院堵了个水泄不通。 姆叔们,也各自携带了货物出门去了,去兑换族里的必需品了。 巫童们,三五成群,有些跟着姆叔们出门了,有些跟着姆姊们在摆摊。 牟食之闲来无事,也抱着小虎,骑着熊猫,陪着罔姊出门了,后面还跟着俩粗壮的熊妖,乍一看像个二世祖巡街。一路上,好不热闹。 “舅爷好!”路边一大汉,老远就冲着牟食之打招呼,“好好!”牟食之连忙答到。 “舅爷好!”摊位上一黑面老者,停下手里的伙计,对着牟食之问好。“好好!”牟食之回道。 “舅爷好,赶集啊!”几个闲逛的汉子,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齐声给牟食之问好。“好好!” 两个正大眼瞪小眼,准备干架的汉子,看到牟食之走了过来,架也不打了,连忙问好“舅爷好!” …… “你不是叫狗儿么,怎么所有人都喊你舅爷?”罔姊看到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称呼狗儿,舅爷,好奇的问道。 “族人们赏脸,来牟家洞走婚的汉子多,一来二去就熟了,习惯了喊我舅爷?”牟食之腆着个脸,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心里想到,还不是因为你罔姊,是男人都挡不住你的容颜,我也成了全民的便宜舅子。 当个便宜舅子,还是有好处的,没白当。半天下来,熊大熊二身上挂满了兽皮,兽骨和各种药材,最夸张的熊二,嘴里还叼着个牛鞭,全是大家送给舅爷牟食之的。 正当牟食之乐得找不到南北的时候,听到有人大声吼道! “斗市开市喽,群架,走咯!” 一时间所有的人群一窝蜂一样,冲着斗市方向跑了过去。熙熙攘攘的人流,把牟食之一伙也挤了过去。 斗市,没有希腊角斗场的观众席位,更没有后世搏击场地的豪华装潢。这里的斗市,就是一根根比猛犸象腿还粗的木桩,围成一个里许方圆的大圈,圈内的土地发黑发紫,散发着阵阵尸臭味。 斗市的旁边,一张木台,是决斗双方立契约的地方。木台上,站着一个兽皮大汉大声的吼着: “巫祖在上,今日,牟家洞族人摆摊售卖妖皮,祝融本族曹国舅拿蚕丝服以物易物。牟家洞族人大怒,撕毁蚕丝服,曹国舅愤懑,火烧妖皮。双方不服,特此立约,约战斗市,有请双方入场!” 正当牟家洞族人的准备入场的时候,只见一皮球从众人头顶飞过,直接飞向了斗场内!人未到,声先到! “慢,曹国舅,妖皮是我的,你可有胆与我牟食之先来单打一场!”待到皮球稳住后,大家才发现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孩,矮矮的,胖胖的,像极了一个皮球,小孩说完还用手指勾了勾曹国舅,小孩不用说,自然是牟食之! 就在曹国舅犹豫不决,想要拒绝的时候,突然看到斗市里一绝色女子,对着自己颔首微笑,头脑一热吼道: “好!”曹国舅心想,不就是一个小孩么,先胜一场也好,也让我曹国舅现现威风,在美人跟前露个脸。说着曹国舅,一个跳跃,来到了斗场内。 那曹国舅,玉树临风,很是潇洒。双脚白云靴,头戴火云冠,身穿蚕丝衣,外罩流云袍,真是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反观牟食之,全身就一件虎皮小裙遮腰,从头到脚,乌光发亮,像个小肉球,很是呆萌! “小巫童,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你出手吧。”说着,曹国舅摆了个迷人的姿势,身体正对着场外的罔姊,右手指向牟食之。 牟食之一个蛙跳,直接跳到曹国舅身旁,逮住曹国舅的右手,直接咬了上去。 “哇,哦,嘶!”曹国舅差点疼晕了过去。 站着时候的曹国舅,一会儿双手互搏的摔着,想把“肉球”甩脱;一会儿左闪右躲的把“肉球”朝着地上砸着,像极了奥尼尔带球过人。 跑动时候的曹国舅,时而用力砸着“肉球”;时而跃起,用力投掷“肉球”。一看就是乔丹的标准三分动作。 躺着时候的曹国舅,用的是断头锁使劲的用脚踢着“肉球”,抱着“肉球”更像专业的护球运动员,连抱球假摔都学的唯妙唯俏。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曹国舅耗光了所有的体力,像条狗儿一样趴在斗场里,嘴巴吐着气。这时,牟食之看到风流倜傥的曹国舅,右手肿大的厉害,变成了另一个没带牛角的“地狱男爵”。 轻轻的啐一口,拍了拍小虎皮裙。 “明天继续!”牟食之提起曹国舅,“嗖”的一声,丢到了斗场外。正巧砸在场外“地狱男爵”旁边,两个“地狱男爵”对视了一眼,曹国舅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舅爷威武,舅爷威武!”只见斗市的汉子们齐声大吼。 牟食之完胜。 …… 次日,天刚亮。 牟家洞族人和曹国舅约战群斗,本以为总共几十个人的牟家洞肯定会输。 结果曹国舅的一句话炸场了“看你们牟家洞的小猫两三只,怎么斗得赢我的覡师卫,让你们牟家洞的七大姑,八大姨也一块上吧,否则我胜之不武……”说完,曹国舅还对着全斗市,做了一圈鄙视的手势。 话还没说完,就见斗市里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冲了出去,杀向了曹国舅和他的覡师卫,嘴里还吼着: “舅爷,我来了。” “舅爷莫慌,老董在此。” “舅爷有难,我芈家二郎怎么也要帮帮场子!” “舅爷莫怕,让那巫师吃俺一棒。” …… 场上一百多个覡师卫,对战上万个九族大汉,或覡,或覡师。本来的约战,直接升级为万人大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就在场面失控的时候,只见天空一道遮天大手盖了下来,瞬间,所有人被压的匍匐在地。同时一道女声唱诺: “曹景木,牟食之,速速前往黎山宫,觐见姆祖大人!” …… 黎山宫前。 三个时辰了,牟食之和曹国舅整整跪了三个时辰,根本没见到黎山姆祖大人。 牟食之一只在想,该如何告诉黎山姆祖罔姊不是人,全然没有知错就改的觉悟。 曹国舅在想,到底我是国舅,还是这小屁孩是国舅,这小屁孩都踏马快成了“全民国舅”了。 “赔我妖皮。” “赔我蚕丝。”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怒目变圆睁,即将再次打起来之时,一道声音自黎山宫内传出: “黎山姆祖有言,曹景木,牟食之,恶意寻恤滋事,扰乱黎山集市。曹景木,身为国舅,滋扰黎民百姓,罚戍边半年,即刻启程。牟食之,身为巫童,不思修炼,念其年幼,罚黎山牢狱半月,万蚁噬身,可有不服?” “服!”曹国舅,牟食之同声答到。 …… 宫内飞出一个宫女,提住牟食之猛地一甩,牟食之直接被甩飞了起来,过了很久,落地后,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 洞底有一个大蚁穴,食金蚁,一种什么都吃的蚂蚁,凶残之极。 牟食之刚落地,蚁群蜂拥而上,牟食之瞬间感到痛苦异常,本能的想召唤几只熊,竟然召唤失败,想到自己应该是被黎山姆祖封了巫兽。 牟食之连忙使用兽印想控制住食金蚁,一试之下,竟然成功了,原来这食金蚁竟是一种蚁兽,针尖大小的兽。当然也尝试着控制了下蚁穴,无果。这食金蚁竟然类似于蝙蝠,属于兽,死亡后会流血。 牟食之用巫力封闭全身穴窍,手脚并用,控制着九只食金蚁与蚁群战成一团,当被控制的兽蚁死亡后,再次控制新的食金蚁,补充进来。一开始,蚁群被自家叛变的兄弟杀了个措手不及。 后来,慢慢的,蚁群分出小股蚁群围剿九只叛变的兽蚁,大股蚁群继续冲向牟食之,战斗又回到了原始阶段,但是食金蚁个头太小,生命力过于顽强,不好碾杀。 突然,牟食之发现,食金蚁有六足,当一边三足断裂后,食金蚁只能原地打转,灵机一动,牟食之指挥着九只兽蚁,专门进攻蚁群的的一边三足,一时间,竟然取得了上风。自己鼻孔、耳朵周围的三足食金蚁越来越多,原地打转,乱作一团。 一天下来,当蚁群退回蚁穴后,牟食之精疲力尽,浑身浴血,不过牟食之没有闲着,巫力不要钱的往自己控制的兽蚁身上注入,也让兽蚁疯狂的进食着满地的蚁尸,修复自己浑身的伤口。 第二天,天蒙蒙亮,当食金蚁再次冲上来的时候,牟食之发现经过进食的九只兽蚁,个头没变化,力气好像变大了很多。 又是狼狈的一天,尤其是蚁群啃食昨天的伤口时,牟食之简直痛不欲生,不过坚持到了天黑,牟食之发现,一只兽蚁竟然变成了黑色,还变大了很多,这难道是进化? 一夜过去,牟食之继续用巫力注入兽蚁,让兽蚁继续啃食满地的蚁尸。当看到那只黑色兽蚁专门啃食从自己身上掉落的皮屑,碎肉时,牟食之意识到,难道这只进化了的兽蚁,跟自己有关? 牟食之取出一滴心头血,滴到地上,只见九只兽蚁疯狂的冲了过去,一盏茶功夫,其余八只兽蚁,也变成了黑色。 天亮了,九只黑色的兽蚁疯狂的冲向了蚁群,一时间竟占据了上风,小股蚁群连连败退,大股蚁群不得不再次增兵。 …… 当到第五天时,当初第一只黑色兽蚁变成了铜色,牟食之御兽决也取得了小突破,御兽决控制的兽蚁由九只变成了十八只。 当第九天时,牟食之的御兽决终于突破到了第三层,兽蚁变成了三十六只,兽蚁们再次进化,变成了一只金色兽蚁,三十五只铜色兽蚁,战力大幅度增加。 当天,兽蚁们和蚁群互有攻伐,牟食之身上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 几天以来,随着御兽决的突破,兽蚁到黑色,铜色,金色的进化,牟食之意识到,原来巫兽是随着御兽决的层次不断进化的,进化材料就是兽尸,心头血只是催化。自己的御兽决,不仅需要巫力,还需要精细化的指挥,才可以加速突破。 难道黎山姆祖知道自己的御兽决,才让自己进入这里修炼?这个问题从第一只兽蚁突破的时候,牟食之就在思考,快十天了,还是没有头绪。不论如何,修行才是关键,任何事在实力面前,都是镜花水月。 半月时间,很快过去了,牟食之被送出了黎山牢狱。自始至终,牟食之都没看到黎山姆祖,也没法向姆祖大人禀告,罔姊不是人。 临到邑馆,看到牟家洞的族人们,牟食之大吼“舅爷我又回来了。”众人莞尔一笑! 黎山邑初选即将开始。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一十章,巫童初选 黎山邑的初选开始了。 六百多个村落,八万多巫童参赛。邑官派人在斗市,搭建了六十四张战台,用于比赛。 战台按八卦取名,依次是: 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兮履泰否, 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兮噬嗑贲, 剥复无妄大畜颐,大过坎离三十备。 咸恒遁兮及大壮,晋与明夷家人睽, 蹇解损益夬姤萃,升困井革鼎震继, 艮渐归妹丰旅巽,兑涣节兮中孚至, 小过既济兼未济,是为下经三十四。 第一轮,十人淘汰赛。每个村落,两名巫童为一组,五个小组在一个战台上混战,最后胜利的小组晋级。这一轮下来,八万多人,差不多就剩下一万六千多了,既筛选了人才,也锻炼了巫童的协作。 第一轮八千多场,每天六十四个战台,每个战台十场比赛,差不多要进行十多天。 第二轮,七级对战赛。双人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每过一级对决赛,淘汰一半人员,七轮过后,只剩下一百多人晋级。 第二轮比赛,七轮下来,有一万五千多场,六十四个战台,每个战台同样每天十场,胜利者可以休息半天,七轮打完,差不多要一个多月。 第三轮,擂台争霸赛。第二轮胜出的一百多位巫童,分为两组,轮流站于六十四张战台,每人守擂三天,应对挑战者。为了避免车轮战,守擂十次,即可晋级,筛选出一百二十八位擂主。 第四轮,冠军争夺赛。一百二十八位擂主,两两对决,决胜擂主的排名。 比赛前夜,牟家洞的姆叔姆姊们,商议出了结果,牟家洞二十五个巫童,组成了十三个小组,牟食稻,牟食黍,牟食稷,牟食麦,牟食菽,牟食虎,牟食豹,牟食熊,牟食狼,牟食罴,牟食蛇,牟食狐,挑选自己的伙伴,牟食之自己独立组队。 临近天明,姆叔也从邑官哪里带回了比赛的日程安排,牟食之竟然排到了第十天。顺便问了下罔姊,罔姊居然姓彭,是彭山坳的巫童,让牟食之大跌眼镜,罔姊的比赛是在最后一天。 天亮了,比赛要开始了。 斗市前,人山人海,黎山邑里几十万人站在斗市的西坡上。 邑官身穿大红吉服,高声读着《祝融令》 “混沌初开,上浮为天,下沉为地。 人祖伏羲,娲皇女娲,创世造人。 ……” 读完后,大声吼道: “黎山邑巫选开始,黎山姆祖见证!” 紧跟着,六十四个巫师,覡师,走向六十四张战台,点起了名字。 巫童们鱼贯而入,随着一声“战起!” 六十四张擂台,开启了大战。 己氏,巫妖一族,身兼巫、妖两家特长的一族。不仅肉身强横,巫法,妖法更是惊人,场上的己家巫童,时而如惊天大巫,野蛮冲撞;时而化作妖状,虎扑,熊抱,蛇缠,鹰击,打的对手后退连连。己氏巫妖一族,不亏号称是祝融之盾,一身肉身功夫,确实了得。 董氏,巫魔一族,无所不用其极的一族。撩阴脚,踢要害,戳眼睛,甚至还有个董家巫童,上来就是一把骨粉,紧跟着一连串的偷袭动作,顿时放倒了四个对手。有个董家巫童,伏地装死,待到对手前来查看,直接出招,重创对手,董氏一族,令人防不胜防。 彭氏,巫傀一族,善于和傀人打交道巫,也可说很少跟活人打交道的巫。傀人,顾名思义,就是傀儡。有力拔山河的石傀儡,有肢体柔软的木傀儡,甚至还看到,一个彭家巫童,指挥着一个尸傀,尖牙利齿,战力强横。还有一个彭家巫童,用巫术,控制了一个对手,让对手撕打自残,很是惨烈。 秃氏,巫怪一族,不走正常路的一族。行为怪异,脑洞大开。一个秃家巫童,头顶一大陶盆,挡住了大多数人的进攻,自己从陶盆下,伺机出手,连连得胜。另一个秃家巫童,上来打了个巫印,凭空消失,让对手无从着手。 妘氏,巫虫一族,善于驱使虫豸的一族。虫有脚,豸无足。一妘氏巫童,上场施法,蜈蚣、脚蛇、蚁虫、蚊虫、蝎子等,遍地都是。另一个妘氏巫童打出手印,只见其对手,口吐虫豸,直接倒地。 曹氏,巫毒一族,顾名思义,用毒的行家。场上曹氏巫童过处,身周腥臭无比,地上焦黑一片,打的对手身上乌黑印子,瞬间浮肿,奇毒无比。甚至有个曹氏巫童刚上场,打了个兽印,对手直接倒地了,口吐白沫。 斟氏,巫蛇一族,蛇乃龙之近亲,巫之本家,巫力无边。蛇是巫的本命兽,巫法脱胎于蛇的妖法,法力彪悍。斟氏巫童,手中黄蛇,口吐蛇信,对手直接被打的飞出了战台。另一个斟氏巫童,手中青蛇,瞬间变长,缠住了所有对手,对手们只有被动挨打。 牟食之瞬间想到毛蛋也是左手青蛇,右手黄蛇,难不成,毛蛋是斟氏后人? 芈氏,巫医一族,善于救人,首先就要学会杀人。场上,一对芈氏巫童,走位灵巧,时而如春风摆柳,时而龙行蛇走,两人互相帮扶,互相救助,堪称打不死的小强。另一对芈氏巫童,屡屡突袭,对手的关键要害,一招制敌,鲜有对手,不愧是会救人,要先会杀人。 牟氏,巫兽一族,堪称战场上的带狗道士。对方来打自己,自己就跑,巫兽攻击。对方不打自己,自己和巫兽一起攻击。有个夸张的牟氏巫童,上场后,直接召来一群巫牛,冲着对手横冲直撞,直接撞飞了五个对手,令人愤恨不已,咬牙切齿。 第一天的比赛,没有牟家洞人的参赛,牟食之很早就回了邑馆,加紧突破身边的几个妖兽,现在御兽决到了第三层,妖兽的数量提升空间不大,只有突破妖兽质量。 左边小虎傻傻的蹲在地上,右边金色的食金蚁趴在牟食之的肩膀上,两只巫兽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时不时的扫一眼牟食之。 牟食之面前,站着三妖和一兽,一狮,一牛,一猴,一熊猫。这是牟食之手底下最厉害的四员妖兽大将,其中,狮,牛,猴都是突破妖精日久,妖力通天;熊猫还没到妖灵,不过这个熊猫很是聪慧,竟然偷偷跟着姆叔们学了功夫,加上力大无穷,其余妖兽均不是对手,最后才入了牟食之的法眼。 看到狮妖正在用崇拜的目光,盯着小虎看。“老狮,说说你的绝招来,我看看该让你怎么修炼,才能更强?”牟食之说道。 “主,主子,我,我,我只会,咬,吻,撕。我的……”看到狮妖说话都磕磕巴巴,牟食之实在想不通,这家伙怎么做西方的百兽之王,一个妖精,还特别喜欢跟着小虎,当个小跟班。 “我替狮哥说吧,主子,狮哥有三绝招,锁喉,噬脸,抽髓。第一招,锁喉大法:快若闪电,令人防不胜防;第二招,噬脸:翻云覆雨,狮力惊人,直接会将敌人掀翻在地,吞噬而上,制敌窒息;第三招,抽髓:夺命剪刀脚,一脚摆出,脊背断裂,横扫一大片。这三招一气呵成,一般人难以招架。”牛妖神叨叨的答到,这牛是个贱牛,又话唠,还爱发骚,最近最爱粘着罔姊。 “滚出去,去看看罔姊回来没!”牟食之吼道!转过头又看着面相冷酷,呆头呆脑的狮妖,冥思苦想,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好嘞!”说完,牛妖大摇大摆的出了院门。 日落西山,牟家洞的族人看完了比赛,都陆陆续续回来了,牟食之还在对着狮妖发呆。 正在这时,突然看到小虎对着狮妖,怒目圆睁,张口做虎啸状,虽然没有听到虎啸声,但是只看到狮妖直接飞了出去,摔倒在院落内。 “虎啸狮吼——音波功。”牟食之想到上辈子,老虎狮子称霸山林,虎啸狮吼震慑百兽,连忙对着小虎,狮妖吩咐道: “小虎,你把这个虎啸传给老狮,让它练。” 小虎一脸懵逼,狮妖更是懵逼,一个不知道怎么教,一个不知道怎么学,小虎只有不停的对着狮妖,张着嘴,狮妖不停的摔出去。 直到第二天天亮。 “主子,两个熊猫呀!”牛妖尖叫了一声,直接跑了出去。 被摔了一晚上,狮妖都没有学会虎啸,不过浑身肿的像个熊猫,弄的熊猫都吓了一跳,牛妖更是吓跑了。 初选第二天,牟食之去看比赛,因为今天牟食豹,牟食麦,两个小组参赛,牟家洞族人们都去斗市,为他们加油鼓劲。 第三场比赛,“困”战台。 还没有开始,牟家族人老早就把战台围了个严严实实。 牟食豹以攻击见长,接近九牛二虎之力,接近朋覡的气力,牟食之当时给他配备了两个妖豹,主要以攻击为主,族内的伙伴牟食牛,以防御著称。两人配合,过第一轮,应该问题不大。 看了看牟食豹的对手,两个董氏魔巫童、两个彭氏傀巫童、两个曹氏毒巫童、还有两个芈医巫童。 “医,毒,傀,魔,按照这个顺序打,把握更大!”姆叔交代到。 “毒,医,傀,魔,把握大!” “魔,傀,毒,医,医好打,放在最后。” 牟家洞的族人们争得面红耳赤。 “完了!”牟食犬说了句,然后用巫杖指了指台上。 “什么完了?”几个在争论的族人连忙向看台上看去。 “困”站台上,牟食豹,牟食牛,正在对着族人们招手。 “困战台,战止,牟食豹,牟食牛,胜!” “啊!”族人们张大了嘴巴。原来刚才,牟食豹上台后,直接召唤了两个妖豹,三路冲锋,牟食牛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放到了八个对手,战斗前后耗时,不过一眨眼。九牛二虎之力,不愧是九牛二虎之力。 …… 牟食麦,牟食豕,第七场,“井”战台,算下时间,应该要到午后了,不过族人们,早早就跑了过去,讨论了起来。 趁着还有时间,牟食之回了邑馆一趟,看到比熊猫还胖的狮妖,还在被摔着,顿时没了心情,又转回了斗市。 时间很快到了午后。 “井战台,第七场,入场!”随着一个女巫师的一声传令。 牟食麦,牟食豕,随着其他八个巫童入场了。 牟食麦,是牟家洞除了牟食之之外的五大巫童高手,气力接近三象一虎之力,快要突破到里级覡师的气力了,速度堪称五大巫童第一人,往往一击毙命。牟食之给牟食麦配的妖兽,是象妖,蛇妖,象妖主要负责防御,蛇妖主要负责缠绕定身。牟食豕,是个综合性巫童,两人搭配,较为完美。 “战起!” 场上,牟食麦凭借速度化作一阵巫风,围着牟食豕和几只巫兽在转。 两个芈巫童过来进攻牟食豕,还没碰到牟食豕,直接被牟食麦打飞了出去,倒地毙命。 两个己巫童过来继续攻击牟食豕,同样被打飞出去,倒地毙命。 最后牟食豕带着风团,直接走了过去,剩下的四个巫童竟然吓得连连后退,最后退出了“井”战台。 不小心退出战台的四个巫童,才看清出,台上的风团,竟然是牟食麦,速度之快可见一斑。 “井战台,战止,牟食麦,牟食豕,胜!” 牟家洞的族人们,直接把牟食麦,牟食豕举了起来,抬着往邑馆而去。 当夜,姆爸站在小院落的篱笆墙边,流下了泪,姆爸那一辈的三十多个巫童,都伤亡在了第一轮,当年的五大巫童,只活下来,姆爸一个,看到如今,第一天出战,两个小组,四人都赢了,让人唏嘘不已。 “姆爸,你哭了!”牟食之问道。 “滚,黎山邑风大,你什么时候见过姆爸哭过,看看人家牟食豹、牟食牛、牟食麦、牟食豕都赢了。如果你打输了,小心老子打死你。”姆爸说着,对着牟食之屁股,狠狠地一脚。 …… 又是一夜,狮妖还在努力的被摔着跟头,牛妖不见了,天亮后,牟食之才看到,牛妖扛了个房子大小的磨盘回来了。 “老牛,你提个磨盘做什么?”牟食之问到。 “主子,我想让罔姊,帮我打造个兵器!” “罔姊什么时候会打兵器了?滚!” “好嘞!”牛妖屁颠屁颠的提着磨盘又走了。 初选第三天早上,熊猫跟着罔姊出去了,牛妖提着磨盘出去了,小虎依旧在用力的发出虎啸,摔着狮妖。猴妖竟然不在?破天荒的,猴妖竟然出去了! 姆爸说,今天黎山姆祖要去看初选,选弟子。 牟食之顿时激动了起来。据姆祖说: 盘古大神开天后,天下有四神,妖皇女娲,祖巫伏羲,天神昊天,神兽王犼。 盘古右脑化女娲,象征智慧,女娲宫一脉,四大弟子,禽妖祖帝江,木妖祖句芒,兽妖祖强良,虫妖祖天吴。 盘古左脑化伏羲,象征灵性,伏羲宫一脉,四大弟子,水神共工巫祖,火神祝融巫祖,金神薅收巫祖,土神后土巫祖,黎山姆祖为伏羲宫四大弟子的关门小师妹。 盘古心脏化昊天,象征力量,昊天宫一脉,两大弟子,玄冥鬼祖,烛九阴烛龙祖。 盘古头骨化王犼,象征肉身,神兽王一脉,至今未留下传承。 能否见到黎山姆祖?能否被黎山姆祖选为弟子? 全黎山邑八万多巫童,几十万族人一夜无眠,都在期待,都在等待。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十一章,姆祖收徒 黎山邑本身只有百十来个村落,每次巫选,也就万把来巫童。这些年来逐次增多,到了这次,有六百多个村落,八万多巫童。更多的村落和巫童,其实就是为了黎山姆祖选徒而来的。 众所周知,每次巫选,黎山姆祖选徒,有教无类,有山精,有水怪,有蛇鼠,有虫豸,有呱呱婴儿,更有耄耋老朽。 有的族人赶了家里的牛、羊、鸡、豕,前来助威巫选,无非是想撞大运。 …… 话不多说,言归正传。 第三天的赛事,如常进行。 牟食稻,牟食狈,第二场,“晋”战台。 牟食稻,牟家洞五大巫童之首,号称牟家洞第一女汉子,第一轮晋级,应该十拿九稳。 一盏茶后。 “晋战台,战止,牟食稻,牟食狈,胜!” “嘘,嚯嚯!”牟家洞族人一片狂呼。不过更多的人心不在焉的看着比赛,心里总惦记着黎山姆祖选徒。 牟食之,回了趟邑馆。 小虎,狮妖还在…… 牛妖在,磨盘在。 罔姊在,熊猫在。 猴妖竟然还不在? 牟食之用兽印,给猴妖传了讯息,也不回。心烦之际,对着狮妖吼了句“你要吼出声,吼出声,人家小虎吼不出声,你要吼出声!你个笨狮子,出去罚站!” 说完,牟食之又盯着牛妖看了半天,好像在想着什么。牛妖被牟食之盯得心里发毛; “主子,我去看看姆公。”说完不等牟食之回话,提起磨盘就跑出了小院落。 …… 直到天黑,族人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也没听说谁看到黎山姆祖,更没听说黎山姆祖收了徒弟,看来这次黎山邑初选,黎山姆祖不会再收徒了。 初选第四天,牟食稷,牟食罴两个小组参选。 第一场,“泰”战台,牟食稷,牟食犀。 牟食稷堪称牟家洞五大巫童防御之首,虽然长的五大三粗的身材,身具气血雄厚的体质,不过其实也是个姆姊,配了一个熊妖,一个象妖,堪称防御无敌,也是牟家洞第二“女汉子”。 刚上场,牟食稷摆了个龟壳阵,自己和熊妖,象妖围成一环,直接把牟食犀围在了中间,弄成了个龟壳阵。 对面四个小组貌似受了族里的安排,疯狂的攻击牟食稷的龟壳阵,那阵势真是狂风暴雨,雷霆闪电,只打的天昏地暗,尘土飞扬。 可是牟食稷的龟壳阵,稳若磐石。 一刻钟。 对面八个巫童的攻击,不见丝毫减弱,牟食稷依旧防守。 两刻钟。 对面八个巫童的攻击,有些紊乱,牟食稷依旧防守。 一个时辰。 对面八个巫童,汗如雨下,攻击依旧,牟食稷依旧防守。 两个时辰。 对面八个巫童,勉强站立,胡乱的攻击,牟食稷依旧防守。 午时已到,对面八个巫童还在拳打脚踢的打着,牟食稷依旧防守。 …… 第九场,“否”战台,牟食罴,牟食獾。 牟食罴是牟家洞所有巫童里的怪才,思路奇异。 牟食稷的“泰”战台,第一场还没打完,“否”战台的第九场即将开打了。 “否战台,第九场,入场。” 随着覡师的发令,巫童们,鱼贯而入。 “战起!” “轰,轰,轰!”三声大响,只见牟食獾,配合牟食罴,及四个妖兽。玩起了叠罗汉,每个家伙跳往空中,向下飞跃,震动大地。三震后,对面巫童直接三振出局。 “战止,否战台,牟食罴,牟食獾,胜。” 牟食之眼睛迷离,突然间大吼一声,“有了,有了。”头也不回直接扯着牛妖耳朵,冲着邑馆跑去。 “食之怎么了?”“不会是高兴的发疯了吧!”牟家洞的族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簇拥着牟食罴,牟食獾,来到“泰”战台。 只见站台上,牟食稷,牟食犀,还在摆着龟壳阵,战斗仍在继续,不过对面八个巫童的攻击,身体有些乏力,气力有些不足,半天才打出一拳,还是破不了防御。 …… 直到天黑,牟家洞族人才簇拥着,牟食稷,牟食罴几个巫童回到了邑馆。据说最后“泰”战台,能站着的只有牟食稷两人,牟食稷和牟食犀,竟然整整防守了一天,最后没有出一个指头,活活累趴了对面的八个巫童,不愧是龟壳阵,不愧是防御之首。战止后,牟食稷还霸气的吼道,“下次,你的小拳拳记得用点力。” 邑馆里,牟食之正在让牛妖不停的向地上丢着磨盘,嘴里吼着“老牛,用点力,还没找到感觉么?再用点力。” 看到族人们回来了,牟食之冲着牟食罴喊到“食罴姆兄,你来帮我教教这个笨牛,如何用震?” “好的,交给我吧!”说着牟食罴走了过来,开始了牛妖的操练。 午夜时分,牟家洞的族人们正在熟睡,忽然听到一声大吼传来。 “我震天牛又回来了。” 紧跟着“咕咚”一声,听到一声大响,又没了声音。只见门口的狮妖,一脚把牛妖踢的飞了出去。 经过一夜的训练,牛妖终于初步领悟了“震字决”,据说牛妖磨盘一震之下,房倒屋塌。 从那夜起,牛妖正是更名,震天牛。到了大道世代,震天牛与啸天虎、吼天狮、窜天猴、哮天犬扬名天下。到了大佛世代,更是与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美猴王,结为兄弟,号称七大圣,称霸妖界。 初选第五日,牟食狼,牟食犹参赛。 牟食狼是牟食麦的弟弟,与牟食麦一脉相承,用速度取胜,轻松晋级。 初选第六日,牟食虎,牟食猫参赛。 牟食虎攻防兼备,晋级成功。 初选第七日,牟食黍,牟食豺参赛。 牟食黍攻击更甚于牟食豹,为牟家洞五大巫童攻击力第一人,气力接近四象之力,接近覡师的气力。上台后,甚至没有召唤妖兽,轻轻松松取胜晋级。 初选第八日,牟食熊,牟食犬参赛。 这是被牟家洞族人不太看好的一组。牟食熊,以防御著称,本来想走牟食稷的防御路线,可是牟食犬,只有九牛之力,也就是二虎之力,攻击不够,防御也不够。 当日,第十场,“丰”战台。 “战起!” 随着巫师的发令,十个巫童打了起来。可能是这段时间牟家洞屡战屡胜,名气大增。 战斗刚开始,其余八个巫童直接围了上来,想把牟食熊,牟食犬先打出战台。 两个芈巫童加血,协助两个己巫童一个化作“魔妖”,一个化作“蛮巫”,逮住牟食熊,就是一顿狂尅猛揍,打的牟食熊左右难以招架。 两个彭巫童,一个指挥着一个小鬼傀儡,阴森恐怖,一个指挥着一个大鬼傀儡,恐怖阴森。两只鬼傀,一左一右,冲着牟食犬奔了过去,牟食犬不知如何是好,连忙高举巫杖,蹲了下去。 “咔嚓!”天空一道雷电劈下,直接在牟食犬头顶炸响,两个鬼傀一呆,莫名其妙的互殴了起来。晴天霹雳,台下的族人们甚是不解。 由于鬼傀与两个彭巫童血脉相连,大鬼傀,小鬼傀,伤痕累累,两个彭巫童也连连吐血,最后直接倒地不起。 “魔妖”己巫童见状,只见放弃牟食熊,扑向牟食犬,三拳两脚打的牟食犬连连摔倒。 就在这时,“补血”芈巫童的补血巫药甩向“魔妖”己巫童,本来打算为己巫童补充气力,一股拿下牟食犬。谁知补血巫药直接飞到了牟食犬嘴里,回复了气血的牟食犬一时间,容光焕发,与“魔妖”己巫童拳来脚往,打的不可开交。 另外一边,牟食熊,由于刚才接连遭受己巫童、芈巫童的重点关照,直接被打下了战台。 场上形势,顿时变成了四比一,两个己巫童,一个补血,一个补气力,两个芈巫童,一个“魔妖”,一个“蛮巫”,四人对战牟食犬,想到姆祖讲过的第一课就是“世上没有不战而降的巫!”,牟食犬咬了咬牙,拼了。 只见牟食犬冲着两个己巫童冲了上去,画面惨不忍睹,不到盏茶功夫,牟食犬就快被打得变成牟食“豕”了,胖头胖脑,浑身浴血。就在这时,突然间,只见“蛮巫”己巫童,被迷失了的“魔妖”己巫童打的飞起,直接朝着场外落去。 两个芈巫童顾不得询问,连忙上前伸手,要带回飞起的己巫童,正在这时,牟食犬也被“魔妖”己巫童打飞了出去,落地后,直接把“蛮巫”己巫童和两个芈巫童全部撞到了站台下。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场上竟然,只剩下了牟食犬和“魔妖”巫童,还有两个倒地不起的彭巫童。 盏茶功夫后,“魔妖”巫童妖化褪去,气力殆尽,直接被牟食犬丢下了战台。 “战止,丰战台,牟食熊,牟食犬,胜!” 这一战真是一波三折,到了最后,反倒成了牟食犬力挽狂澜。 不过提起牟食犬还不得不说,牟食犬的运气逆天。 三岁的牟食犬,刚学会走路,鸡,羊,牛,豕都跟着他跑回了牟家洞。 五岁的牟食犬,刚开始跟着姆祖学巫术,吃饭竟能从大兽的肚子里吃出个巫杖。 …… 一群人回到了邑馆,看到震天牛拿着磨盘在练习着“震字决”,狮妖战在院落门口,在练着狮吼,猴妖已经不见几天了。 初选第九日,牟家洞族人没有赛事,又是轻松的一天。不过此时的牟食之,并没有闲着,继续疯狂的修炼着巫力,锻炼着狮妖的“狮吼”,震天牛的“震字决。” 初选第十日,牟食之,牟食菽参赛。 第五场,“恒”战台。 场上,牟食之,一挑八。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牛妖甚至还没有出手,熊猫一套功夫打了下来,一个就单挑了全场,狮妖都没有上场。 当宣布牟食之胜出后。 “舅爷威武!”几万人的吼声响彻斗市。 “舅爷威武!”十几万人跟着大吼了一声。 这下子,牟食之“全民舅爷”全民小舅子的称号算是彻底在黎山邑坐实了。 就在牟食之黑着脸,刚要发怒时,一道女声传来。 “牟家童子,你身前小妖,赐名窜天猴,已拜我黎山门下,勿念!待到来日,百族大战,艺成下山,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牟食之听后,激动连连。甚至顾不上去看牟食菽的比赛。扯着震天牛耳朵,赶回了邑馆。 第八场,“明夷”战台,牟食菽,牟食羆。 牟食菽,是牟家洞五大巫童里最具智慧的人,牟食羆攻防一体,本以为晋级轻松。谁曾想到接近朋覡实力的牟食菽,遭遇了己族巫童排名第一的高手,己乘方。 场上,己乘方,化身大妖大地魔熊,三下五除二,淘汰了包括牟食菽,牟食羆在内的八名巫童。 牟食之一路上,都在想着,黎山姆祖提到的百族大战,又是忐忑,又是激动,不知不觉回到了邑馆。全然不知,牟食菽的落败,更不知一场大的危机悄悄降临了牟家洞。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十二章,飞蛇传讯 就在黎山邑初选的时候,牟家洞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是午夜,牟家洞附近,从西山下到东河边,漫山遍野的,都是军卒。 队伍前面,一蛇形大妖统军,五员大将位列其后! 蛇形大妖,背后一杆百丈大旗,上书几个甲骨大字“征东左将军——修蛇王”,那修蛇王身体极长,蛇头矗立在军队队首,蛇身紧随部队,绵延数百丈,还不见蛇尾。天青色的蛇头,黑色蛇身。乍一看,像极了蛮荒凶兽巴蛇,仔细一看,与巴蛇略有不同,巴蛇蛇信有双叉,修蛇王有三叉。 修蛇王身后,站立着五员大将。 左手方大将,背后一杆白色大旗,上书“先锋将军——与介”,那与介,赤身裸体,赤脚裸足,浑身呈银白色,扎满了两寸多长的大针。白色的身躯,白色的大针,整个人像极了一个银白色的人形刺猬。那余介,双手使两根米许长的针。 右手方大将,背后一杆红色大旗,上书“先锋将军——身至”,那身至,面容冷酷,身体怪异,像把出鞘的利剑,身披红色大袄。那身至,双手使两只红色的软鞭。 左后方大将,背后一杆青色大旗,上书“先锋将军——生夷”,那生夷,像一只仙鹤,更像一只秃鹫。一张丈许长的鹤嘴,含着几根碧绿色的毒箭,两只十丈有余的鹤翅垂到脚边。远看,像极了杨过大侠的神雕,不过样貌巨大了很多。 右后方大将,背后一杆黄色大旗,上书“先锋将军——众笑”,那众笑,尾巴带着一根火钩,身前伫着一个回钩,双臂也是两条巨大的火钩。四个火钩,均是分成两节,足有六七尺长。那众笑,虽然长得眉清目秀,不过四个钩子锋利异常,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 正后方大将,背后一杆蓝色大旗,上书“传令官——圭直”,那圭直,身高十丈有余,酷似人猿泰山。那圭直,腿长脚长,一步百丈,看起来极善奔跑。 五员大将身后,还有四杆大旗,分别是黑色大旗“粮草官——亚加”,玄色大旗“督运官——尼俊”,赤色大旗“督造官——半义”,绿色大旗“督战官——心适”。 大将身后,军队九列并排,军卒一般装束,头戴牛角盔,身围兽皮裙,赤脚裸足,有藤链相连,面红耳赤,竟然是九黎的“奴兵”,与地狱男爵几人一般无二。 奴兵后,成千上万的修蛇大军,天青色的蛇头,黑色的蛇身。蛇军过处,寸草不生。 突然前方,一传令军卒飞报: “报大人,前方发现祝融村落,牟家洞!” “杀了,以防泄露我大军行踪!”五员大将异口同声的答到。 “慢,传修蛇传令官修浩,大军过后,令修蛇分队,吞噬牟家洞族人,不得额外生事!督战队督战,否则,蚩尤兵主面前,军法从事!”思索了片刻,修蛇王吩咐到。 “得令!” 大军过后,牟家洞前,修蛇遍地。山坡上,一队九黎督战队依山而望。 牟家洞内,修浩盯着姆祖写好传书,放出一条小飞蛇。 安排完后,姆祖领着牟家洞族人从洞内走了出来。周围,上千个修蛇围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所有的牟家洞族人。 修浩当即头撞牟家洞,牟家洞瞬时崩塌,沙石飞溅,炸伤很多修蛇。 “牟家洞族人阴我,给我杀!”修浩大吼一声,扭转蛇头,竟然一口吞了九黎督战队。 然后杀了牟家洞外,所有的鸡,羊,牛,豕,一时间尸骸遍地。 随后修浩在牟家洞洞壁上写了一句话“昨日因,今日果,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紧跟着然后大吼: “牟家洞族人抵死反抗,摧毁洞穴,督战队的兄弟们全军阵亡,修蛇的兄弟们伤亡惨重,兄弟们看到了么,你们看到了什么?”说着,蛇信一吐,杀了上百个自己看不惯的修蛇。 ““牟家洞族人抵死反抗,摧毁洞穴,督战队的兄弟们阵亡,修蛇的兄弟们伤亡惨重,血债血偿!”数千修蛇齐后。 “跟上大部队,出发!”修浩心叹了口气,心想,原来族长也怕因果。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黎山邑初选第十日,黎山姆祖收了猴妖为门下弟子,牟食之第一轮胜出,牟食菽惜败。 当晚,牟家洞族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初选第十一日,牟食蛇,牟食狐两个小组参赛。 第四场,“大壮”战台,牟食蛇,牟食蟒,遭遇东夷巫童,惨败。 第五场,“同人”战台,牟食狐,牟食狸,遭遇百越巫童,惨败。 一天两场的惨败,给牟家洞族人的心里蒙上了巨大的阴影。至此,第一轮的比赛,在牟家洞族人的眼里,告了一个段落。 二十五个巫童,淘汰了六个。牟食菽,牟食羆,牟食狐,牟食狸,牟食蛇,牟食蟒。 初选第十二天,熊猫依旧陪着罔姊看完了所有的比赛。 初选第十三天,天还没亮。突然看到院落内,飞蛇传讯,牟家洞的族人们心里一紧。当初,哪怕凶兽大战,举族前来黎山邑,也没有用到飞蛇传讯。 飞蛇传讯,事关重大,意义非同一般。 讯息只有一句话: “九黎战百越,有国才有家!” 看到这句话,姆爸直接点起了骨香,沉死了良久,眼泪止不住的流,突然,姆爸声嘶力竭的吼道: “姆祖有言,国在才有家,国破家则亡!九黎与百越大战,村落遭遇了兵祸。姆祖和族人们遭了难。当务之急,需要的是我牟家洞儿郎,传讯邑官,上报祝融巫祖,需要的是我牟家洞儿郎,服从家国调配,保家卫国,征战四方!” 姆爸交代好牟食之等十九个兄弟,安排了去邑馆传讯,安排淘汰的巫童领取巫牌身份。 全族人集体向着牟家洞的方向,三叩九拜! 姆爸削发立誓: “有姆祖在的地方就是家。姆祖在,家就在,姆祖亡,家破人亡。我牟来稻,立誓戍边,誓报此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牟家洞的姆叔姆婶们削发立誓: “我等立誓戍边,誓报此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牟食菽,牟食羆,牟食狐,牟食狸,牟食蛇,牟食蟒等六个巫童削发立誓: “我等六人,立誓从军,誓报此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牟食之等十九个巫童削发立誓: “还我姆祖,还我家园,誓报此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天蒙蒙亮,十九个巫童,看到远去的族人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此一别,生死两茫茫,再相见,阴阳两相隔。 …… 初选第十四日,最后一日。 罔姊赢了,赢得很轻松,看到对面呆滞的八个巫童,直接一下一个,推了下去。 熊猫依旧去看了比赛。 第一轮,十人淘汰赛,到此结束。 第二轮,七级对战赛。 第一级对战,牟家洞,淘汰了三个巫童,牟食獾,牟食虎,牟食牛。 第二级对战,牟家洞,淘汰了四个巫童,牟食猫,牟食犹,牟食狈,牟食熊。 第三级对战,牟家洞,淘汰了一个巫童,牟食狼。 第四级对战,牟家洞,淘汰了两个巫童,牟食犀,牟食豕。 第五级对战,牟家洞,淘汰了一个巫童,牟食豺。 第六级对战,牟家洞,淘汰了两个巫童,牟食稻。 第七级对战,牟家洞,淘汰了一个巫童,牟食豹。 这时候,整个斗市八万多巫童,只剩下了一百二十八名巫童。 牟家洞的十九个个巫童,淘汰了十三个。牟食稻,牟食虎,牟食豹,牟食熊,牟食狼,牟食豺,牟食狈,牟食犀,牟食豕,牟食猫,牟食牛,牟食犹,牟食獾。 牟食稻身为牟家洞,除了牟食之外的第一高手,第一女汉子,攻防兼备,气力更是达到五象之力,超越了里级巫师,之所以失败折戟,是因为遭遇了罔姊。上场后,直接被罔姊迷住,丢出了战台,罔姊竟然男女通迷,实力可见一斑。 第二轮淘汰赛后,牟家洞只剩下了六个巫童,攻击第一的牟食黍,防御第一的牟食稷,速度第一的牟食麦,震字决的牟食罴,牟食之和牟食犬。 提起牟食犬,那只能说,不可说。 第一级比赛,牟食犬的对手忘记比赛时间,一天都没到场,牟食犬晋级。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牟食犬连续三轮轮空,晋级。 第五级比赛,牟食犬的对手,是一名妘氏巫童,妘氏族内排名第二,结果那巫童上场后,巫虫反噬,直接挂了。 第六级比赛,牟食犬的对手,一名曹氏巫童,曹氏族内排名第三。那巫童一上场,就是漫天毒雾,偏偏牟食犬,体质原因,不受那种毒雾影响,最后,巫童活生生累趴了,被牟食犬丢出了场地。 第七轮,牟食犬继续轮空。 可以说,牟食犬就是狗屎运当道,运气无敌,简直就是无敌幸运星。 这段时间里,熊猫的功夫,已经到了一种境界,因为熊猫几乎看完了所有的比赛。祝融九族的武功套路,熊猫完全做到了心中有数,真不愧是功夫熊猫。 震天牛的“震字决”也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发展势头。一天夜里,妘族派了两个覡师,爬到小院落后头,偷窥牟家洞族人练功,结果没到天亮,直接被震天牛的呼噜声震死了,呼噜声都练出了“震字决”的味道,可见功夫了得。 只有狮妖,牟食之在邑馆,狮妖就守门,牟食之去比赛,狮妖就继续被小虎摔,一次次让牟食之失望,一次次让牟食之绝望。一天,牟食之正准备对着狮妖发火。突然狮妖冒出一句“会了。” 牟食之让狮妖发个狮吼。 “不会!”狮妖直接回了句。 牟食之差点没被狮妖这句话噎死,刚准备踹狮妖一脚。突然看到狮妖对着院落外面张了张嘴,做狮吼状。只见外面电闪雷鸣,邑馆内的一块大石直接被劈成了粉碎。 “这是什么,你从哪里学来的?这是狮吼功?”牟食之目瞪口呆。 “主子,不是,这是,是电功,是在门口睡,睡觉,梦里……”狮妖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牟食之才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狮妖,每天在门口罚站,偶尔会睡着,每次梦里就能看到旁边有个石狮子,跟自己一起罚站。每次一闪电,石狮子就会飞起来,闪电一停,石狮子就会回到门口,狮妖感觉很神奇。 有一天半夜里,狮妖睡着了,进到梦里。只见这石狮子动了起来,双手一伸,变出了一个镜子,一个锤。石狮子往地上深吸两口气,镜子和锤子一碰,向外吐口气,就是一阵电闪雷鸣。等到镜子和锤子没有的时候,狮妖一把摁住石狮子,才知道它就是荒古大陆上掌闪电的“电母“。 于是狮妖,求石狮子教自己,后来石狮子耐下心来,教会了狮妖放电,条件是狮妖以后必须每天陪着电母在门口睡。 牟食之听完狮妖的话,感觉不可思议,叹了口气,说到: “真踏马是天方夜谭,老狮,你以后白天跟着小虎,学狮吼;晚上去门口睡觉,学放电!” “主子,我名字,名字,叫,叫吼天狮!” “好,准了,老狮!”牟食之答到。 …… 不知不觉,第三轮,擂台赛将近。就在这时,罔姊传话: “牟食稻几人我带走了,照顾好你的族人!” 牟食之冲了出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罔姊不是人,要把族人们追回来。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十三章,擂台争霸 罔姊的一句话,彻底打乱了牟食之的所有思绪,她的叮嘱是什么意思? 牟食之一路狂奔,边追边想,不过还是没有追上。 最终,罔姊带走了牟食稻等十三个巫童,那是自己的兄弟,血脉至亲。来到这个荒古大陆,牟食之第一次感觉到了,要关心的人,那就是牟家洞的族人。 姆祖是死是活,尚不可知,姆祖在,家就在,有姆祖在的地方,才是家。 姆爸带着大虎和姆叔们去了戍边。 六个兄弟,去了从军。 十三个兄弟,被罔姊带走了,生死未卜。 追了一夜,天快亮了,牟食之才回到了小院落。看着熟睡中的,牟食稷、牟食黍、牟食麦、牟食罴、牟食犬几人,想起牟家洞里的欢声笑语,想起小院落的嬉笑怒骂。 牟食之愤恨的看着自己,恨自己实力不够强,恨自己无能无力。 又是一夜无眠。 看了看罔姊留下来的地狱男爵几人,看了看吼天狮、震天牛和熊猫,牟食之几乎咬碎了银牙。 第三轮,擂台争霸赛。 牟食之几个来到了斗市,商量了一夜,决定让牟食犬带着小虎、吼天狮、食金兽蚁守擂。还没上擂台,就被擂台边上的巫师拦住了,只能带小虎上场。 理由是,吼天狮、食金兽蚁属于他人的妖兽,不能登台。 “渐”雷台。 牟食之守擂,骑着熊猫,带着震天牛站在擂台上。 “舅爷威武,我来会会舅爷!”只见一个身穿绿色麻衣的曹氏巫童走了上来。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还在穿着兽皮围腰,赤脚裸足,一件绿色麻衣可见曹氏巫童必是大村落出身。 场上的曹巫童周身一阵毒雾,正在往地上,空中挥洒着巫毒。 牟食之骑在熊猫上呆呆着看着,貌似并不准备出手,熊猫也在看着其他擂台的比赛。 “哞!”震天牛对着巫童就是一声牛哞。 天上的,地上的巫毒全灌倒巫童自己嘴里,巫童直接被这声牛哞吹出了场地,脸都绿了,绿色麻衣也成了条状,一身从头绿到了脚。 “舅爷威武!” “这牛妖成精了。” 那熊猫,也厉害得很。” …… 时间不久,一个斟氏巫童,连人带蛇飞了出去。 “舅爷威武!” “舅爷太牛了!” “滚,那是我舅爷。” 盏茶功夫后,一个彭氏巫童,带着傀儡飞了出去。 “舅爷威武!” “舅爷出马,一个顶俩,爱了,爱了!” …… 半天后,“渐”擂台,被牟食之打飞了有十人之多,全是被震天牛的“牛哞”一哞建功。 “渐擂台,牟食之守擂成功!” 牟食之骑着熊猫,向着其他擂台走去,“主子,我老牛今天表现可以吧,要不要给点小奖励!”“夸我两句,也行”牛妖在后面啰哩啰嗦的跟着。 今天牟家洞,还有牟食罴和牟食稷、牟食犬守擂。这几天,牟食之给几个兄弟姊妹每人一滴心头血,再次强化了几人的气力,牟食黍、牟食稷、牟食麦、牟食罴四人先后突破了四象之力,超过了里级巫覡的气力,牟食黍甚至达到了五象之力,牟食犬也由原来的九牛之力,突破到了两象之力。 本来以为,牟食犬的运气成分太大,后来牟食之才了解到,牟食犬能够问到危险的味道,这,这也真是绝了,心里默默的祈祷牟食犬守擂成功吧。 想着想着,牟食之骑着熊猫就就走到了“小过”擂台,牟食犬的擂台。 “到底是哪个在守擂?这牟食犬也太菜了吧,等下我来。” “人家那是扮豕吃老虎。你不看看有两个跟你一样的傻鸟都输了么。” “我看这不是扮豕吃老虎,这就是豕吃老虎!” …… “小过”擂台上,牟食犬已经被一个己氏巫童化成大巫,时而提起摔下,时而直接打飞,打的不成人样了,小虎在鄙视的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只要牟食犬不被摔下擂台,小虎貌似就无动于衷。 就在己氏巫童,再次提起牟食犬要摔出擂台的时候,小虎对着那巫童张了张嘴,只见那巫童直接摔出了擂台。 看到这里,牟食之笑了,有小虎在,牟食犬守擂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场面有点惨不忍睹。 “还有谁!”牟食犬一副“豕”样,趴在地上,看着周围的一群巫童。 “我来,我来。”说着一个董氏巫童走了上来,又开始了虐菜。 大半天后,董氏巫童正要对牟食犬下死手,又被小虎一口气给干飞了出去。 …… “还有谁!”牟食犬脸贴着战台,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我,我。” …… “这牟食犬打不死啊。” “老天啊,这都不死,这都能赢,还让不让人活啦!” …… “小过擂台,牟食犬守擂成功。” 快到天黑了,“小过”擂台才结束了比赛。擂台上的牟食犬已经成了一摊只能出气的肉泥,肉泥上插了个巫杖。 不过说来也怪,牟食犬的恢复能力是所有人里面最好的,只要睡一觉,再重的伤也能恢复如初,活蹦乱跳的。 当夜,几人在院落内点了个大火,围着火堆。牟食麦,牟食黍在探讨着明天自己的擂台,该如何守;牟食罴说着自己的“震字决”,直接把对手直接震晕,基本是两三下搞定;大姐头牟食稷也在说着自己的防御,基本上没人能破;震天牛更是大吹特吹,鼓吹着自己第一次的闪亮登场和精彩表现;狮妖依旧在门口打着盹,梦里可能跟着石狮子在卿卿我我;只有牟食犬在呼呼睡觉,只见那满身的伤口,在逐渐的愈合,这恢复力也没谁了。 远处,地狱男爵几人在埋锅造饭,委屈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牟食之一人静坐在门口,时而沉思,时而迷离。 第二日的擂台赛。牟食黍,牟食麦,没有让兄弟们失望,守擂成功。 熊猫又是看了一天比赛,磨练着自己的功夫;不过今天又多了个牟食犬,陪着熊猫在逛。 回到邑馆的众人还没开口,牟食犬就跑了出来,举着巫杖说到: “大家都听我说,大家都来看看这个。” 只见一片片的竹片上,七歪八扭的甲骨字,一看就是出自牟食犬的手笔,原来牟食犬带着熊猫走遍了每一个擂台,从擂台裁判巫师,覡师手里抄回来的。 那竹片上,写了一百二十八个巫童的信息,有祝融九族的,有东夷、九黎、百越?三苗、炎黄等附近区域的巫童,都是这次擂台赛的擂主信息。 祝融九族之外,还有东夷羿童、九黎黎童、百越越童、三苗苗童、炎黄巫童、当然各大部族也有黎山邑附近区域的巫童、妖童参与了进来,西戎,北狄等路途太过于遥远。 牟食之看到竹片上写到: 牟食之,十岁左右,牟家洞巫兽后人,善于御兽,有熊猫兽妖,力大无穷,拳脚灵活,有黑牛兽妖,哞力惊人,估计有覡师实力。 牟食犬,十一岁左右,牟家洞巫兽后人,上天庇佑,有奇异虎兽跟随,虎啸惊天,愈合迅速,估计有朋覡实力。 牟食黍,十八岁左右,牟家洞巫兽后人,攻击迅猛,无一合之敌,估计接近覡师实力。 牟食稷,十七岁左右,牟家洞巫兽后人,防御无敌,巫师以下实力不构成伤害,估计有巫师实力。 牟食麦,十六岁左右,牟家洞巫兽后人,冷静,沉稳,一击致命,估计有接近覡师实力。 牟食罴,十六岁左右,牟家洞巫兽后人,初步领悟地势,善用震,后期不可估量,估计有接近覡师实力。 易功,十五岁左右,东夷有易氏后人,使用弓箭,箭连四珠,威力势不可挡,估计有覡师实力。 蚩一田,十七岁左右,九黎牛部落后人,气力惊人,身体有万千小孔,疑似有藏物,或毒,或虫,或针,估计有覡师实力。 拉沙,十八岁左右,三苗獾兜族后人,养有小鬼,手段凶残,逢人必杀,估计有接近巫师实力。 “句蛮丫,十一岁左右,百越句越国后人,驭蚁虫蛊,有飞翅,啃食之力惊人,估计有接近巫师实力。” “己承方,十五岁左右,己家祠巫妖后人,可化大地魔熊,威力迅猛,己氏族内排名第三,估计有接近覡师实力。” …… 看完后,众人唏嘘不已。牟食之随即跟几位兄弟姊妹商讨了起来。 牟食黍大兄,身旁狮妖,虎妖,牟食之交给了吼天狮和小虎训练,虎啸狮吼绝技! 牟食稷大姐头,身旁熊妖,象妖,牟食之割了手腕,取了一碗血,让她和熊妖,象妖喝了。象妖竟然能够化身猛犸巨象,虽然有时间限制,不过不可说是一大惊喜。 牟食麦二兄,身旁象妖,蛇妖,牟食之同样割了手腕,取了一碗血,让他们喝了,象妖同样能够化身猛犸巨象。 牟食罴三兄,身旁犀妖,牛妖,牟食之直接交给了震天牛,训练牛哞和震字决。 牟食犬四兄,身旁竟然是一只鸡妖,一只犬妖,两妖齐鸣,牟食之都被弄的心烦意乱,不愧是鸡犬不宁,鸡飞狗跳,牟食之只有再次取了一碗血,让他们喝了。 …… 小院落内,少了平时的欢声笑语。每个人都在咬着牙,疯狂的修炼着,等待着第三天的擂台赛。 第三天,擂台上。 牟食之依旧是,一个牛妖干天下,熊猫甚至都快睡着了。 牟食罴依旧是,巨犀,黑牛的三才罗汉阵,对手上来,三振出局。 十场过后,守擂成功。 两人相约来到了“复”擂台。只见擂台下欢呼一片。 “稷姆姊都懒得动手啦,小样快下来吧。” “稷姆姊,踢他一脚,他就完了。” “这家伙,就欺负稷姆姊,有本事冲我来!” 擂台上,牟食稷,熊妖,象妖,摆的依旧是龟壳阵。只见那秃氏巫童,时而隐身,想钻到龟壳阵的中间,从内部破坏,结果被象妖一鼻子顶了出来。时而化身羿,从远处射箭,“叮叮当当”,箭矢掉了一地。 最后,那巫童无奈,只有自己跳下擂台认输。 “好样的,稷姆姊。” “我的最爱。” “再上一个,赶紧让稷姆姊通关。” “滚,通关了看什么,看你个黑脸巫怪么?” …… 看到大姐头这里其乐融融的气氛,牟食之,牟食罴,转身走向了“小过”擂台。 擂台上,牟食犬一如既往的被虐菜。 “打死他,打死他。” “打死牟食犬,打死这个豕!” …… 有小虎在,最终,牟食犬依旧过了关,还是一样的惨不忍睹。 第四日的擂台赛,牟食黍,牟食麦如约参赛。 谁曾想,这平常的一天,守家的吼天狮和地狱男爵几个人,竟然惹来了一场滔天大祸。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十四章,滔天大祸 第四天的擂台赛,牟食之像往常一样,陪着兄姊几个去了斗市。邑馆小院落只留下了吼天狮,和地狱男爵几人守门。 这天,院落门口来了几个人。 当头的一个,头戴蛇皮帽,身穿貂皮袄,脚蹬兽皮靴,左手持着巫杖,右手拿着巫袋,巫袋内不知装有何物,竟然蠢蠢欲动,脖子上还缠着条大青蛇,一副二世祖的纨绔做派。 二世祖背后几个奴兵,清一色的兽皮围腰,赤脚裸足,头上插着一根长长的鸟羽。 “里面那几只苗蛮,滚出来,把罔姊交出来。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抢我姆姊!”二世祖大声的对着院落内的地狱男爵几人吼道。 地狱男爵几人听到“苗蛮”一词,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冲出来,反骂道。 “找死,信不信格蚩几个打死你个龟儿!” “抢了我家罔姊,你还有理了是不?给我揍死他们!”二世祖听到几个“苗蛮”也敢称呼自己“龟儿”,顿时怒发冲冠,大声吼道。 话未说完,双方就打了起来,地狱男爵几个虽不是巫覡,不过气力雄厚。二世祖奴兵,也是身强力壮,人高马大。 双方拳来脚往,打了开来,战到后来,地上的石块,篱笆桩,院落门都拆了下来,当做武器,干的热火朝天,打了良久,双方竟然不分胜负,院落内鸡、羊、豕、牛死了一片。 吼天狮,看到奴兵和地狱男爵几人在打架,理都没理会,继续在门口假寐,虽然门都没了。 就在这时,天空飞来一道鸡毛,直接打到了二世祖头上,二世祖倒地不起,几个奴兵一看二世祖倒地,立马放下争斗,跑了过来。 一个奴兵,探了下二世祖竟然没了鼻息,顿时惊慌失措的大喊到: “来人呐,快去禀告邑官,百越二皇子死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乱了起来,邑馆的人也围的越来越多。 …… 午时,黎山邑,邑府。 百越二皇子,是百越王唯一一位继承人古越义,竟然微服死在了黎山邑。 黎山邑邑官慌了神,来回得走动。 “报,黎山宫姆祖,去了昆仑。” “斟山,黄蛇速速传讯不周山,古越传承断!斟海,飞蛇传讯西昆仑,有请姆祖速回!” 就在这时黎山邑整个天空,漆黑一片。天空一道炸雷“黎山老母,好一块世外桃源,竟敢断我古越传承,看你如何是好!” 说罢,只见空中,黑云中飞出一百零八道虫豸魔,扑向黎山邑,逢人便咬,见人便吃。 相传远古时代,古越族祖先,是盘古大神。盘古,是天地间的第一尊大神,传说其出生于一枚龙蛋,由应龙抚育出生。当时世界尚未开辟,天和地混混沌沌地成一团。盘古出生后用了一万八千年,劈开天地,轻而清的阳气上升为天,重而浊的阴气下沉为地。 盘古在天地中间,一天中有多次的变化,他的智慧比天还要高超,他的能力比地还要强大。天每日升高一丈,地每日增厚一丈,盘古也每日长大一丈。这样又过了一万八千年,天升得非常高,地沉得非常深,盘古也长得非常高大。天地开辟了以后,才出现了世间的三皇,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才有了神,妖,巫,王犼,巫祖伏羲、娲皇女娲造人。 盘古大神死后,头化为东岳,腹化为中岳,左臂化为南岳,右臂化为北岳,足为西岳。双眼化为为日月,脂膏化为江海,毛发化为草木。呼吸的气化为风,发出的声化为雷,目瞳化为电,开心为晴天,生气为阴天。盘古右脑化女娲,象征智慧,左脑化伏羲,象征灵性,心脏化昊天,象征力量,头骨化王犼,象征肉身。 到了荒古时代,古越族统领吴越、扬越、东瓯、闽越、南越、西瓯、骆越等等众多越族,号称百越,如今古越传承断,天地鬼神为之哭泣。 中土天崩地裂,河水浑浊,大河被扭成了几字弯。 东夷海风泛滥,海水倒灌,台州被冲刷到了海里。 西戎山火喷发,草木皆灭,草原被弄成了黄土原。 南蛮地火涌现,火烧连天,大地被烧成了大盆地。 北狄冰雪满天,风雪狂舞,山川被要成了大草原。 沧海桑田变迁,陆地崩裂,澳州被冲进遥远草原。 蛮荒尸横遍野,妖魔鬼怪,山川被妖鬼霸占半边。 恶川沙漠河山,风沙狂吹,楼兰被风沙吹成古迹。 幽冥黑土翻转,地龙再现,古蒙被熊狼吞噬殆尽。 …… 黎山远处的一个山坳里,站着几个大将,不远处一大车,车上站了十几个巫童。 当先大将,背后竖着一杆百丈大旗,上书几个甲骨大字“东路先行官——翟”,那翟身穿草衣,头戴草斗笠,肩披血红色狐狸头,肩上、头上站满了小鸟,手拿一树枝,面容阴狠。 在其身后站有四员大将。 左手方大将,背后一杆黑色大旗,上书“粮草官——亚加”,那亚加,头戴鱼骨,两条手臂是两根鱼脊骨,脊骨外又生有许多鱼刺,手掌也是由鱼骨合成,带着许多鱼刺,锋利无比,叉开去足有数尺之长,看起来像是一具鱼骨人。 右手方大将,背后一杆玄色大旗,上书“督运官——尼俊”,那尼俊,全身油黑,长满了鸡毛,头上长了一道鸡冠,鸡冠弯弯的罩在头上,又像一张弓,鸡毛像箭矢,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公鸡。 左后方大将,背后一杆赤色大旗,上书“督造官——半义”,将位上,竖着一颗大树,那半义,站在树上,时而跳跃,时而滑翔,两只腿长得像两只鸡爪一般。看起来像个山鸡。 右后方大将,背后一杆绿色大旗,上书“督战官——心适”,第四人,全身红色的皮肤,双手粗壮,随着呼气吸气,竟然可以膨胀,像看起来像是双臂打了石膏的病人。 大将身前,站着一白衣少女,那少女之发,长发及腰,那少女之肌,衣袂飘飘,那少女之貌,语言不足以描述那美,文字不足以书写那丽,正是罔。 不远处,大车上的巫童,正是牟食稻等十三个牟家洞子弟。 “魍将军,事情已成,蚩尤兵主前,当记你首功!”先行官翟对着罔说道。 “谢翟将军,魍还有要事,先行告退!”罔说完转身上了大车,带着牟食稻等人,直奔中土而去。 “魑魅魍魉这几个鬼将不就是仗着五鬼运财、阴兵借道给我九黎八十一部弄了些血食么,嚣张个什么?要不是尼俊兄的鸡冠弓鸡毛箭,怎么能百里之外射杀了那二世祖?怎么能把首功给了那个魍小鬼。”督战官心适心有不服的说道。 翟扫了眼身后四将军,静静的说道: “亚加、尼俊、半义、心适,你们可有不服?” “服!”四员大将异口同声的答道。 “质疑上官,斩你一臂,小做惩罚,再有下次,必不轻饶!”先行官翟身影一闪,只见心适一条石膏手臂直接飞了起来。 “末将受教!”心适强忍着疼痛回到。 “督运官尼俊,鸡毛箭杀古越义。百越祝融大战将起,便宜我九黎大军行事,此次我九黎部落征东军大胜之后,当请示蚩尤兵主,记你首功!”翟看了眼尼俊静静的说道。 “谢翟将军!” “心适善后,但有阻挠,杀!” “心适领命!” “收兵,回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黎山邑里,一阵大乱。正在斗市的牟食之几人,看到天黑如幕,听到炸雷传音,眼见空中飞出的虫豸魔,凶狠异常。 牟食之连忙召唤吼天狮、震天牛、熊猫等一众兽妖,与众兄姊一起抗住虫豸魔。 眼前的两只虫豸魔,一个蟑螂虫魔、一个蚯蚓豸魔,两魔都有大巫实力,最少都是四龙之力。 那蟑螂魔,高有米许,丈长双翅一张,就会飞出一群蟑螂虫,铺天盖地。 那蚯蚓魔,体长数丈有余,时而钻入地下,时而穿出地上,神出鬼没,很是难缠。 牟食之、小虎、吼天狮抵住蟑螂魔,震天牛、熊猫、食金兽蚁与其余兄姊抵住蚯蚓魔。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 牟食之抱住蟑螂魔头部触角,死缠烂打。每每蟑螂魔放出蟑螂虫,小虎、吼天狮则发出虎啸狮吼,虎啸音波功配合着狮吼闪电功,震死震飞蟑螂虫。 大姐头牟食稷摆出龟壳阵,护住牟食犬,震天牛、牟食罴摆出三才罗汉阵,只要蚯蚓魔穿出地面,震天牛大磨盘翻飞,罗汉阵发动,镇住蚯蚓魔。牟食麦、牟食黍、熊猫、食金兽蚁就是一顿狂轰乱炸,打的蚯蚓如地龙翻身。 一刻钟过后,金色食金兽蚁竟然咬开了蚯蚓魔体肤,一群食金兽蚁直接钻到了蚯蚓体内,痛的蚯蚓魔四处翻滚,乱钻乱撞,压倒房屋一大片,牟食麦、牟食黍、熊猫直接被撞得吐血连连。 牟食之也被蟑螂魔上下颚含住了小腹,只见腹部被咬的白骨累累,血肉横飞。小虎、吼天狮连忙过来缠住蟑螂魔,小虎一个虎扑,压住了蟑螂魔的左翅,吼天狮一个翻云覆雨,压住了蟑螂魔右翅,疯狂的放着闪电,这才堪堪救下了牟食之。 牟食之一咬牙直接又冲到蟑螂背部,挥动拳头砸了上去。 …… 半晌后,牟食犬大呼一声:“大家且战且退,退到黎山宫。” 众兄姊一想也是,目前黎山邑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黎山宫。 正在这时,“咕咚”一声,只见眼前又跳来一只犬蚤虫魔,直奔牟食稷的三才阵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牟食之一个蛙跳,直接从蟑螂魔的背上,跳到了犬蚤魔的面前,谁知犬蚤魔对着牟食之一蹬,直接把把牟食之蹬进了地底,力量之大,足有百万巨力。 犬蚤魔向下扑向了牟食之,一根米许长的口器直接扎到了牟食之的身体里,就在这是天上又落下个按蚊虫魔。 欲知后事如何!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十五章,哮天出世 前面说到,牟食之被犬蚤魔按在了地底,米许长的口器直接扎了上来。就在这时,空中又来了个按蚊魔,落在他身旁。 就在牟食之闭眼等死之际,牟食犬控制着犬妖带着自己,从龟壳阵里,跳了出来,直接扑到了牟食之的身上。 “姆弟莫怕,我来救你!” 犬蚤魔米许长的口器像串糖葫芦一样,直接扎穿了牟食犬,犬妖,牟食之三人兽。那巨大的口器上密布的小针不断地吮吸着血液,眨眼功夫,犬妖就被吸成了肉干,牟食犬也被吸得面无人色,垂垂欲死。 牟食之睁开眼,看到趴在身上的牟食犬,血液不停地从嘴角流出,还说到“莫怕,姆弟,莫怕,姆弟。”直到牟食犬越来越苍白无力,最后闭上了双眼。 “姆兄!”牟食之大吼一声,紧跟着双手紧紧抱住犬蚤魔的口器,发疯似的咬了下去。 就在这时,牟食之眼前闪过一阵光芒,那个晶莹剔透的骨片再次出现在脑海,突然“虫豸决”三个大字,飞进了牟食之眉心。 牟食之一顿,红着眼睛,继续抱着犬蚤魔的口器疯狂的撕咬,疯狂的吮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我姆兄,我要报仇。”犬蚤魔的血液在“虫豸决”作用下,竟然阴差阳错的收服了犬蚤魔。 “主人,主人,不要咬了。” “不要吸了,我臣服了,我臣服了。”犬蚤魔不断的发出苦苦的哀鸣声。 “我不要你臣服,我只要我姆兄。”牟食之含着泪,继续的撕咬着。 “我能救他,我能救他。” 牟食之再次顿了一下“救不活我姆兄,我就让你死。”牟食之红着眼,狠狠地看着犬蚤魔。 突然地底的食金兽蚁,传来信息,“主子,我快钻到蚯蚓魔的脑袋了,这家伙要臣服,收不收?” “收!”说着牟食之对着蚯蚓魔方向打出了新学到的“虫豸决”,只见地底的蚯蚓兽跑到地面,眉心飞出一道光芒,一道兽印飞到了牟食之的左手臂上。 “姆兄,姆姊,大家去对付蟑螂魔,这个蚯蚓魔已经被我收复了。”牟食之同时传讯一干兽妖。 “蚯蚓,你去缠住按蚊魔!食金兽蚁,熊猫你们协助姆兄姆姊全部去对付蟑螂魔。” “说吧,怎么救我姆兄?”牟食之冰冷的看着犬蚤魔,也没想刚才怎么就收复了犬蚤魔。 只见犬蚤魔,伸出被咬的残破不堪的口器,对着牟食犬和犬妖再次扎了进去,一会儿功夫,鲜血倒流,牟食犬,犬妖气色越来越好,突然“嘭”的一声,犬蚤魔身体炸裂了开来,牟食犬也消失了,犬妖在地上打了个滚,站了起来,看着牟食之,张口大叫: “姆弟,你也死了么?哎,不对,我怎么又活了,我,我怎么变成犬妖了,我,我!” 正在这时,只见当空一道遮天大手,盖了下来,只见还在作乱食人的虫豸魔,除了被牟食之降伏的蚯蚓魔,先后爆体化作了灰灰。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隔空传来: “聪明反被聪明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魔,妖,人,凑足了三魂,却丢了七魄,牟食犬,我乃昆仑西姥,你可愿做我座下弟子,赐名哮天犬!待到百族大战,建功立业,自能修成仙身,位列仙班!” “能不能替我姆祖报仇,如果能,我愿意!”牟食犬问到。 “何来的仇怨,痴儿,还不随我归去!” 当空一道彩云飘下,直接托着牟食犬向西而去。 “兄姊们……”牟食犬的声音逐渐远去。 经过一百零八道虫豸魔的肆虐,黎山邑残破不堪,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兽市、药市、皮市、骨市、陶市、铁市、盐市、铜市一片狼藉。斗市更是尸横遍地、哀鸿遍野。几十万的族人们,八万多巫童们,经过刚才虫豸魔大战,死了十之八九。就连黎山宫留守的宫女也伤亡惨重,黎山邑的巫师、觋师更是死伤殆尽,巫觋生于民,死于民,可谓死得其所。 逝者为大!当日午后,邑官宣布黎山初选落幕,省去了冠军赛。宣读了一百二十八位入选的巫童,竟然只活下来四十七个,安排了逝者的族人,抬棺不周山,请封祝融宫。 当晚,牟食之几人帮助邑官安抚完邑里的亡者家属,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了残破的邑馆后,发现地狱男爵几兄弟,也只存活了地狱男爵一个,索性把地狱男爵留在了旁边。 午夜,牟食之几人,点燃了篝火,席地而坐,小虎、吼天狮、震天牛、熊猫等一众兽妖也围了上来。 “牟食犬姆弟的事,大家节哀吧,好歹保住了性命,也拜了师,去了昆仑学艺!”牟食稷大姐头说道。 “稷姆姊,我担心的是牟食稻等姆兄几人,罔姊带他们走时,给我留了讯息,但是去向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牟食之想了想,怕兄姊们担心,并没有告诉大家罔姊不是人的事,心里面还在想着,罔姊走时留下的话。 “作为你们几人的大兄,我来说两句,我们这一干巫童,还要去祝融宫巫选,这段时间,大家都加紧修炼,争取早日进入祝融宫,学习祝融术,报仇雪恨。以后,总不能一有事,就让食之姆弟一个人扛大梁,我们还要为姆祖和族人们报仇,你们不要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难道你们都忘了我们的姆祖么,都忘了姆叔姆姊们么,都忘了牟食菽他们么!”说到后来,牟食黍厉声吼道。 …… 天刚蒙蒙亮,牟食之就带着小虎、吼天狮、震天牛、熊猫、食金兽蚁、蚯蚓豸魔等一众兽妖,走了出去。一路上,震天牛几次张口语言,看到一脸阴沉的牟食之,又顿了下来。 “老牛,要说什么?”牟食之看到震天牛几次欲言又止,问道。 “主子,你不要过于担心牟食犬小兄了,西姥是堪比祝融巫祖,黎山姆祖的大能,传说还掌管着不死药。我以前在恶川修行,昆仑西姥名扬整个恶川!后来昆仑仙人降妖除魔,我才出了恶川,又遇到西戎和中土大战,我才到了南蛮,本打算去东夷,结果遇到了主子,我太幸福了,主子……” “哦,还有此事!”牟食之心中思绪万千,自动过滤了震天牛的废话。 牟食之脑子里,想到牟食犬,牟食犬姆兄不是能嗅到危险么,牟食犬姆兄不是运气一只很好么,想到了最后,姆弟,莫怕? 一会儿又想到罔姊临行前说的话,让自己照顾好族人,难道罔姊真的是凶手,还是幕后黑手?牟食稻等十三个姆兄会不会有事? “老狮,给我说说,昨日那事来。”好像想到什么,牟食之突然看着吼天狮问道。 “主子,昨天,天,我,我在” “主子,我知道,我来说,老牛替狮哥来说。”震天牛谄媚的抢着说道。 “滚!”牟食之愤怒的环顾了一圈,瞪了老牛一眼。 “好嘞,走嘞,找吃的嚯!”说着震天牛挥了挥手,带着一群妖兄妖弟向着黎山跑去。 “主子,昨日……”费了半天劲,吼天狮终于说完了昨天的事,然后加了一句,电母说,那个古越族人是被一只百里外射出来的鸡毛打死的。 “鸡毛?谁会用鸡毛当武器,鸡毛也能杀人?” 牟食之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不知不觉,牟食之和吼天狮竟然走到斗市,只见斗市内,当中竖了一杆百丈高的巨大白幡,白幡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阵亡巫童的名字,四周六十四座战台又修建了起来,每座站台上放了祭碑。 乾战台上,祭碑写到:黎山邑战库蚊虫魔:彭树洞,一百四十二名族人阵亡;己角湾,二百五十六名族人阵亡;…… 坤战台上,祭碑写到:黎山邑战抽串豸魔:秃东河,八十九名族人阵亡;牟氏坊,一千二百五十一名族人阵亡;…… 屯战台上,祭碑写到:黎山邑战鸣砌豸魔:曹家村,七百八十九名族人阵亡;芈族山,一百二十一名族人阵亡;…… …… 六十四座站台,六十四座祭碑,几十万个名字,几十万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一天之间,荡然无存! 此仇不报,何以家为! 此仇不报,何以雪恨! 此仇不报,何以有面目见列祖列宗! 此仇不报,何以告慰死难父老乡亲! “邑馆走水了!” “邑馆走水了,快去救火!” “快去邑馆!” 急促的声音打断了牟食之,听到邑馆走水,想到邑馆的兄姊,牟食之带着吼天狮冲了过去。 方圆数里的邑馆,此刻一片滔天大火,浓烟滚滚,火势汹涌。那房屋成片成片的倒塌,“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声音从火中传出,那篱笆、那院门在大火中化成灰烬,那浓烟冲天而上,直冲天际。 正在众人忙不开交之时,天空九道水光喷出,刹那间,如九道瀑布落下,邑馆大火直接被瀑布浇灭。 空中一条大蛇,青色的蛇身,足有数百丈长。蛇背上,长满了青草和小树;蛇腹部则像是沼泽地里的烂泥,一阵阵毒物喷出;九个山峰大小的脑袋上,长着一张张巨大的人脸;那九个脑袋有九个颜色,黑色、白色、红色、橙色、黄色、绿色、蓝色、湛蓝色、紫红色;九张人脸有着九种表情,喜、怒、哀、乐、忧、思、悲、恐、惊、嗔、怪。 刚才邑馆大火,就是被这九头大蛇,九口齐喷大水浇灭的。 “区区小火,竟然让黎山众人措手不及,看来祝融九族,不过如此,你们都可以跟我吃土去了,黎山邑,改成黎山泽吧,哈哈哈!”说着话,那红色脑袋上的“喜”脸张开大嘴,直接咬向了旁边的一座小山。 “轰”的一声! 就在那座小山头被九头大蛇吞下去的同时,山后飞出一道独臂红影,对着九头大蛇的红脸就是一记冲天拳。大蛇的“喜”脸瞬时变成了“悲”脸,整张脸被打得鼻青脸肿,红色蛇头也被打得倒在地上。 那道独臂红影,铜头铁额,腰围虎皮裙,全身红色的皮肤,只手独臂。那独臂异常粗壮,随着呼气吸气,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独臂的“地狱男爵”。 那独臂一击建功,直接倒飞而去,不知所踪。 “嗷,嗷!可恨,可恨,蛮荒小儿莫跑。”九头大蛇蛇身一摆追了上去。蛇身后,一片腥风,土地竟然直接化成了沼泽。 一道传音冲着牟食之传来,“牟家小童,看在小徒恩罗摩的份上,格蚩我放过你和你的一干姆兄,好自为之吧。”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十六章,黎山备战 听到传音,牟食之想到了姆兄姆姊,带着吼天狮,再次冲进了邑馆的火场。 火场空气中,荡漾着微苦、辛辣的气息;邑馆的断墙,在水中一点点的剥落了下来;地面上冒着水泡,东一滩、西一滩的小水坑,泥泞不堪。牟食之捡起一个小石头丢到小水坑里,竟然沉没了下去;丢了个燃烧未尽的小树枝,也沉没了下去;这数里方圆的邑馆莫不是真如那九头大蛇所说,要变成一片泽国了。 牟食之一路找着,一路焦急的喊着“姆兄,姆姊!”,差不多转遍了邑馆所有的区域,始终不见姆兄姆姊们的踪迹。 “姆弟!”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回望,才发现兄姊就在身后。 这几天里,村落遭难、姆叔戍边、姆兄从军、罔姊离去、战虫豸魔、邑馆走水,一桩桩,一件件冲击着牟食之的心灵,好怀念当初牟家洞的日子,好怀念老榆树精的唱诗和小鳄兽的死亡翻滚。 距离邑馆走水,过去了几天。 在邑官大人的安排下,新邑馆重建了起来,不过换了位置,就建在斗市附近的西坡上。新邑馆也有数里方圆,又背靠黎山,倒是适合族人们的安置。 原来的邑馆变成了一片沼泽地,四处的黑水坑,冒着黄色的水泡,地底还钻出些怪石,一到夜间黑雾弥漫,时不时有怪声传出,似鬼哭,似莺啼,阴森恐怖,据说是几十万族人死的太冤,心怀怨愤,形成了怨灵。 半月后,邑官公布了前往不周山的时间,定在八月初八。 同时,邑官公布了备战令。 黎山邑,聚祝融九族,选巫童,修祝融,造福百姓; 然百越,召虫豸妖魔,屠黎山,杀族民,生灵涂炭; 今出令,招九族豪杰,备战黎山。 告天地,纵战死沙场,告慰先烈! 备战令一出。 黎山邑内,九族勇士争相报名,一日间,募兵五万。 黎山境内,村落族人奔走相告,山间小路上,林间草地上,一传十,十传百。各族村落,姆祖们带上族人,整理家当,举族迁往黎山邑城。 这段时间里,牟食之和姆兄姆姊,也加强了修炼。 牟食黍大兄主修的是进攻,牟食稷大姐头主修的是防守,两人对练,进步迅速。结果,牟食之提议让大兄去了黎山顶,跟风对练,美其名曰“杀风”。让大姐头去了黎山瀑布,跟瀑布对练,美其名曰“御水”。 牟食麦姆兄主修的是一击必杀,需要攻击力度和精准计算。牟食之让食金兽蚁抓来一群小虫,有麦芒蚊、绿头蝇、针尖蚁、百足蜈,让姆兄用棍法去砍虫子脚,美其名曰:“斩足”。 牟食罴姆兄、震天牛主张的是震字诀,牟食之找来几块石头,按照伏羲八卦摆了个八卦图,然后让姆兄和震天牛站在太极正中央,指哪震哪,美其名曰“震石”。 小虎、吼天狮的虎啸狮吼功,震天牛的牛哞都是音波功,只不过吼天狮的狮吼里夹杂着闪电。牟食之找来一堆竹子,削成了长短不一的竹筒,用根木棍敲了首前世的《精忠报国》,“狼烟起,江山北望……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然后让三个兽妖用音波功吼,美其名曰“霸唱”。 熊猫的功夫了得,精通了祝融九族几乎所有的拳脚功夫,不过性格很是憨厚。牟食之指了指熊猫的影子,让熊猫跟自己的影子对练,美其名曰“捉影”。 食金兽蚁、蚯蚓豸魔等一众兽妖、虫豸也跟着练了起来。 牟食之自己则在琢磨着“虫豸诀”,时不时的出去狩猎两三只野兽或者妖兽,给大伙们打打牙祭,换换口味。一时间,黎山邑附近的野兽、凶兽、妖兽遭了殃。 话说这些天来,黎山邑,多方英雄汇聚。包括中土、东夷也有大觋前来支援。祝融九族许多老怪也从深山老林里走了出来,不乏大巫,大覡,只是黎山姆祖至今还未回归,未免有些遗憾。不过,据说不周山的九族大姆祖们,也赶来了几个,声势倒是壮大了许多。 中土大觋形夭,受中土炎黄二帝委派,带来军卒五万,助阵黎山。 东夷大觋常先,领常氏家族子弟兵三万,助阵黎山。 …… 邑馆内,一时间多了许多兵卒,又热闹了起来。 牟食之自从上次事后,知道形夭大觋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于是借着打问小狐下落,跑去问了些消息。 “形夭大觋,你当日带走的小狐,如今如何?” “小巫童,当日我乃奉命行事,那小狐是黎山姆祖送给共工巫祖的信物,已送往北狄!”形夭大觋神色淡然的答道。 “形夭大觋,当日你不是前去捉拿巴蛇了么?” “黎山姆祖慈善,不杀生。当日巴蛇身受重伤,本想上黎山,求黎山姆祖庇护,可是在山下,撞到我等奉命传书。众所周知,巴蛇乃凶兽,食人无数,天下巫觋共诛之,我岂能饶它!奈何我在追杀途中,又碰到东夷大觋羿追杀修蛇,阴差阳错,没能亲手杀了巴蛇……” 听了刑天的一番话,才知道巴蛇与修蛇乃是一母同胞,本是兄弟,外表蛇信不同,修蛇三叉,巴蛇双叉;内里,则是天赋神通不同。修蛇的天赋神通是,吞天噬地,可吞万物,可噬万物。巴蛇的天赋神通是吞天食地,可吞万物,可食万物,不可噬。这也是巴蛇吞了猛犸王,整整三年不消化的原因。 当年,修蛇接了蛇族的大位,统领修蛇一族。巴蛇怀恨在心,于是反叛出了蛇族,改名巴蛇,谁知碰触了娲皇“终身不得叛族”的禁忌,被封了神通和生育。而巴蛇本身就是又是个自私贪婪,自以为是,滥杀无辜的凶兽,所以才被大巫、大觋四处追杀。 想起当日巴蛇和窫窳的事,牟食之不禁一笑。“形夭大觋,你可知道,我那兄弟毛蛋人在何方?” “不知!”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形夭兄,可在?弟东夷常先!”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大汉,身高丈余,与当日形夭一般模样,不过形夭一身黑,大汉一身青。那大汉,青云蛟靴,青云盔,青蛟皮衣,腰间一个“州”字覡牌,背后挎一巨鼓,双手拿着两个骨棒。 大汉身后,跟着两个妖兽,一个独脚巨兽,一个龙头怪兽。 那独脚巨兽,身高十丈多,身体肥胖,像个大犀牛,不过头上有没有牛角。长着两只怪异的牛眼,一只像太阳,一只像月亮。 那龙头怪兽,龙肚子鼓起,只有两个龙爪子,这个怪兽长着一张人脸,很是吓人。 “常先兄,有请!” 只听到形夭大觋提了句“我此来黎山,受神农氏委派,助阵九黎;受黄帝所托,接回帝女骸骨!”看到形夭和常先有要事详谈,牟食之便招呼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 看到常先大觋的腰鼓,牟食之突然有了主意。当天,牟食之带着牟食罴、震天牛去了皮市、骨市,购买了材料,连夜做了一面大鼓。 次日清晨,只见院内地上摆放着一个巨型大鼓,牟食罴唤来犀、牛二妖,跳了上去,摆了个三才罗汉阵。 “咚!咚!咚!”三声巨响,牟食之直接被震倒在地,周围邑馆的房屋更是倒了一片。 “好一张大鼓,好一个震字诀。”院落外走来一人二兽。 原来是常先大觋,牟食之连忙上前招呼。 当天,常先大觋与牟食罴、牟食之相谈甚欢,最后竟然要收牟食罴为徒,牟家几兄姊欣然答应。 牟食罴当即三叩九拜,行了拜师礼,正是成了常先座下弟子。 当夜,牟食罴正准备与几兄姊告别,外面传来一声大吼。 “诈尸了,尸体杀人了!” 牟食之几兄姊出门一看,街道上,一片狼藉。 一群似人非人的怪物,逢人便咬,见人便杀。仔细一看,这群似人非人的怪物,竟是前些日子下葬的巫童和族人们,竟然变成了僵尸。 “丧尸玩过界!”牟食之脑海里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电影,只是又略微不同。 街道上的那些僵尸各不相同,有的僵尸,双膝跳跃,双臂直伸,细长的指甲化作锋利的武器,插人咽喉;有的僵尸,背后竟然长出了一双骨翅,在空中滑翔,尖锐的骨翅,砍人臂膀;有的僵尸浑身长满了毛发,像一个个毛猴,更像一个刺猬,一会儿爬到房顶上,一会儿爬到树上,很是灵活;有的僵尸,全身从头到脚都是红色,走过的地方,蚊虫鼠蚁死了一地,剧毒无比;有的僵尸,全身发青,浑身上下,坚硬如铁,刀枪不入;有的僵尸,双眼呈白色,眼中有光射出,用光线杀人。 见到僵尸杀人,牟食之和兄姊们冲了上去。形夭大觋和常先大觋,也带着军卒赶了过来。 形夭大觋,左手青铜干盾,右手大觋戚斧,状若疯魔乱舞,一群僵尸擦着就伤,碰着就死,没有一合之敌,一会儿功夫地上倒了一片。 常先大觋,腰挎巨鼓,双手拿着两个骨棒,一顿猛敲,只见四周僵尸成片的倒下。 片刻功夫,这群僵尸死伤殆尽。 第二夜,一众僵尸又跳了出来,军卒到场杀了个干净。 第三夜,依旧有僵尸作乱。 当夜,邑官府邸。 邑官、形夭大觋、常先大觋、祝融九族、黎山宫等人商议: “这僵尸乃神兽王犼后代,吸血而生。虫豸魔大战,黎山邑战死数十万族人,尸体变化成僵尸,况且被僵尸咬伤,也会变僵尸,虽然战力一般,破坏力较小,但数量惊人,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己氏大姆祖率先说道。 “除红毛僵尸不怕火外,其余僵尸均怕火,如果从地下起了尸骸,用火烧了,岂不是两全其美;不过如此一来,是对亡者不敬?”彭氏大姆祖说道。 “这僵尸相对我等而言,实力一般;但如果四处流窜,伤害族人,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妘氏大姆祖说道。 “想想都可恨,黎山姆祖去了西昆仑,镇守黎山邑的老家伙们又去了不周山,我等来的稍微有点晚,可恶的百越一百来个虫豸魔,差点断了我九族的根!现在又在闹僵尸!”芈氏大姆祖狠狠地说道。 “不知形夭大觋,常先大觋,两位将军有何高见。”邑官问到。 ……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十七章,巫选之路 那夜,邑官府邸,众人商讨了一夜,无果。 上午,牟食之却在蚯蚓魔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地下通道。通道的石缝里偶尔能看到,菽麦的种子壳、兽皮残屑;通道的顶上每隔一段距离有通风口,能嗅到地面的气息。 七拐八拐,牟食之和蚯蚓魔,来到了一处大石洞口。一眼望去,大石洞里,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类僵尸。 眼前的大石洞,高约上百丈,长宽各有数里,比牟家洞还大了很多。看到到处的蜘蛛网,闻着腐烂气息,这应该是一处废弃的地下仓库。 洞里的僵尸,从穿着上看,年代长短不一,有穿兽皮围腰的,有赤身裸体的,更有些穿着远古时代树皮衣,蛇皮衣的。 正当牟食之想要回去报信,蚯蚓魔连忙阻止,用头部轻轻的触碰着牟食之的巫杖,用意识跟牟食之开始交流。 通过蚯蚓魔的意识,牟食之才发现,原来这个大石洞就在旧邑馆沼泽地的地下。 在地底深处,一缕缕七彩光芒围绕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光团,光团内是一个奇怪的生物。骆驼一样的大脑袋,狮子一样的毛发;一张驴嘴,偏偏脑袋两侧一对可爱的猫耳朵;头上一对大鹿角,一双海虾一样的眼睛,一睁一闭,眼光中透露出一些狡黠;整个背部像蛇,像龙又像蛟,腹部又有些像蜃,全身被鱼鳞覆盖下,整体看像是个麒麟,仔细一看有大为不同。这动物的前爪像鹰,后爪像虎,一颗强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像是睡着了,又像随时要醒来一样。 七彩光团,周围分出无数条丝线,有的向地表延伸,连着沼泽里一团团黑影;有的向着远处延伸,连着不远处成千上万的埋在地底的尸体;有的延伸向四面八方,连接这黎山邑里的每个族人。其中有两根九彩热线,较细的一根竟然连着牟食之自己,另一个根粗大的九色丝线竟然直接连向黎山深处,黎山宫方向。 透过蚯蚓魔的意识,看到粗大丝线的尽头,是一具巨大华丽的棺椁。棺椁里躺着一个少女,好像睡着了一样,那少女头戴凤冠,一身红装,足蹬履云小靴,甚是可爱,看起来像个待字闺中的公主,又像是一个要出阁的新媳妇! 那棺椁周围,点着64根白色香烛,按伏羲八卦排列。棺椁上,刻满了诡异的图案和复杂的巫纹。 随着光团内动物的呼吸,棺椁少女的心脏也在一起一伏的跳动,像是随时要活过来一样。丝线震颤,少女的心脏就跳动一下。 半晌后,牟食之惊骇不已。 在蚯蚓魔的指引下,牟食之方才慢慢的退出了大石洞,回到了邑馆,再次让蚯蚓魔碰触了巫杖,牟食之看了看周围,包括姆兄姆姊,形夭大覡,常先大覡,一众兽妖等,身上都有七彩丝线连接,只不过各人身上的丝线,修为不同粗细不一。 但为什么只有自己身上和棺椁少女身上是九彩丝线呢? 前往不周山的日子即将来临。 黎山邑的僵尸夜行还没有解决,形夭大覡,常先大覡习惯了每夜的小规模战斗。只是最近的僵尸一次比一次强,常先大覡深感忧虑。不过看到祝融九族,一群群的大巫,大覡的到来,心情舒缓了很多。 八月初八,那日,阴雨连绵。 祝融九族家芈家大姆祖带队,护送四十七名巫童前往不周山。 芈家大姆祖,头戴黑麻斗笠,一身宽大的黑麻衣,脸上罩着一层黑纱,身材不到四尺,看起来矮矮胖胖的。左手一个蛇皮巫袋,右手一个两米多长,胳膊粗细的巫杖,腰上一个小“鼎”,居然是“鼎巫”。 “孩儿们,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上千人的队伍出发了,随行的还有十几个大巫,大覡。 牟食之望了眼,跟在常先大覡身边牟食罴,跟随着队伍踏上了不周山的行程。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了,当队伍经过牟家洞附近时,牟食之跟着姆兄姆姊和一众兽妖,回了趟牟家洞。 牟家洞前,牟食之等人含着泪。 距离上次飞蛇传讯已经有快一个月了,看着眼前残破的牟家洞,洞内凌乱不堪,洞外,鸡牛羊豕腐烂成了尸骸,地上的血渍都成了黑色。 牟家洞的洞壁上,用鲜血写着“昨日因,今日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旁边还有一串小字,”修蛇族修浩。” 姆兄姆姊几个咬牙切齿,恨不得食修浩之肉,寝修浩之皮。牟食之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给姆兄姆姊交代了几句,牟食之一路跑到西山下,老榆树精不见了踪影。地上平平的,很有些年月的老山石,突兀的矗立在老榆树精那原来的位置上,好似老榆树精根本没来过。来到东河边,老鳄叔一家也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搬家了。 回了一趟牟家洞,牟食之的心里反而更不平静了。 姆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有姆祖在的地方,就是家,牟食之心里阵阵悸动。想起身上的九彩丝线,竟然还没消失,心里更增添了几分忐忑。 从牟家洞回来之后,姆兄姆姊们反而修炼的更勤快了,牟食黍姆兄的“杀风”竟然劈出了光影,牟食稷大姐头的“御水”龟壳阵一起,水泼不进,牟食麦姆兄的“斩足”也颇有进步,小虎、吼天狮、震天牛的“霸唱”,熊猫的“捉影”也都有进展。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的妖兽尸骸,可见荒古大陆生存的残酷。 “牟食之,大姆祖叫你过去。”一个十三左右的芈氏姆姊对着牟食之喊到。 “这就来,六月姆姊!” 提起芈氏大姆祖,牟食之最近真是疲于应付。芈氏大姆祖竟然要收牟食之为徒,一个大巫医要收一个小小的巫兽族人为徒,令人费解。 牛毛大帐中,站着一位头戴黑斗笠的黑袍女人,矮胖的身材,但气势爆裂,正是芈氏大姆祖。 “食之啊,怎么样啊?我刚才收到你牟氏大姆祖的传讯,她已经同意了!”芈氏大姆祖笑吟吟的说道。 大姆祖身后站立的两个小姆姊一脸的懵逼,还从没见过大姆祖这样柔声柔气的说话。 “大姆祖,我一个巫兽,怕是学不来巫医。” “小崽子!你莫不是欺我老眼昏花?” 说着芈氏大姆祖直接伸手虚空抓了一下,熊猫竟然不知道隔了多远就被抓到的大姆祖的面前,芈氏大姆祖指了指熊猫腿上的小竹片吼道。 “大姆祖,那是我跟牟家洞的一个老榆树精学的。” “你个小崽子,还要欺我到什么时候?”说着,芈氏大姆祖声色俱厉的问道,说着又是虚空一抓,姆兄姆姊竟也被抓到了面前。 “没没没,姆兄们不知道,还真是老榆树精教会我的手段,您老人家可以去问问。”想到老榆树精都不见了,牟食之理直气壮地答道。 “明天滚过来拜师!” “滚吧,记得带齐三牲五鼎!”说完,芈氏大姆祖竟然一脚把牟食之踢飞了出去。 一炷香后,芈氏大姆祖对着身后的一个小丫头说道: “是个好苗子,赏!” “谢老祖!” 原来前些日子,队伍扎营休息,看到牟食之有心事,大姐头便找来芈六月,拉着牟食之玩“丢沙包”。玩的过程中,牟食之思家心切,眼光迷离,把站在一旁的熊猫当成了老鳄叔,把“沙包”当成小石子丢了过去。只听到“咚”的一声,一座山坡只见被炸没了,想起来真是一阵后怕,幸好熊猫躲了过去,不然就不是炸伤这么简单了,牟食之当即用几个小竹片为熊猫接骨包扎。 芈六月,看到牟食之惊人的力量,和巧妙地包扎手法,回来后跟另一个侍奉丫头芈三水闲聊,正巧被芈氏大姆祖听到。 大姆祖详细问询后,才动了收徒之念,小家伙才过了成年礼,就能用一个小沙包打爆一座山坡,差不多有接近大觋的气力,加上医术手法巧妙,正适合自己暴力巫医的传承。 “哈!哈!哈!”大半夜里,夜空中时不时,就传来芈氏大姆祖的笑声,好像多少年都没笑过一样,一次要笑个够。牟食稷等人就盘坐在大姆祖面前,述说着牟食之小时候的故事,熊猫、吼天狮、震天牛几个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帐篷外。 次日,天还没亮,牟食之提了三牲五鼎,本来以为要经过一番周折,没想到事情出奇的顺利。牟食之三牲五鼎祭了天地巫祖,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天地巫祖可鉴,牟食巫兽子弟,牟家洞牟食之,拜师之礼成!” 牟食之的拜师礼成,正是成了芈氏大姆祖的弟子。 “姆师!” “痴儿,为师有救济天下的医术,也有杀人无数的毒术,更有霸道绝伦的体术,你想学哪种?” “弟子愚钝,全凭姆师吩咐!” “好,不得叛族,不得欺师,不得为恶。巫觋,生于民,务与民,死于民!”说到最后,芈氏大姆祖声嘶力竭,声音震颤天地。 “遵师命,天地巫祖可鉴:弟子牟食之,终身不叛族,不欺师,不为恶!生于民,务与民,死于民!” 接下来的日子,牟食之一路跟着芈氏大姆祖修行,苦难的日子开始了。 白天,除了修行,就是修行。 夜晚,除了修行,还是修行。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十八章,拜师学艺 姆师,不愧是鼎巫! 仅仅一把巫杖敲敲,点点,戳戳,就几乎把牟食之所有的实力都逼了出来,就连几十只兽妖,姆师也只有两个半没说,不是不说,是不能说。 路上,牟食之背着姆师,带着一众兽妖,跟着队伍,一路前行。姆师时不时拿着大巫杖,向后一戳。 “小牛一枚,四个脚蹄,妖龄三百四十七年;头角平平,资质中等,然韧劲可佳,当成大器;看血液知血脉,三分建马血,七分犀牛骨,一副溜须拍马之像;巫杖压了压,不足二龙之力,小小妖怪要努力;四蹄孔武有力,喉咙肉厚多孔,在音波和地势上应该小有成就;毛发骨血偏玄,应是来自恶川一脉黑牛一族……” 震天牛听的姆师嘀嘀咕咕,把自己的跟脚说的一清二楚,顿时满头大汗淋漓,哑口无言。 说完震天牛,紧跟着,姆师举起巫杖对着吼天狮,戳了一下。 “小狮一枚,四个脚蹄,妖龄一百六十八年;头角峥嵘,资质上等,本性醇厚,当成大器;应龙狻猊后,狮子建首功,福分匪浅;巫杖压一压,不足二龙之力,小小妖怪要努力;看你耳鼻喉,电囊两三个,电母一脉留传承;毛发骨血偏黄,当属幽冥皇狮一脉,切记虎啸龙吟时,狮吼方大成……” “谢,谢姆师祖!”吼天狮的巍巍战战的答道。没想到一个结巴的谢,谢,竟成了荒古后世的谢谢,奇葩之谈。 说着话,姆师举起巫杖对着熊猫,戳了一下。 “既是熊来,又是猫,是黑非黑,是白非白,看你四个脚蹄,不是妖,也不成妖,骨龄十岁;头脚腰一线,能打一大片,骨骼奇异,当属上上资质,本性温顺,成就不凡;血液骨骼偏厚,远古祖熊后,聪慧伶俐,勤加苦练,当成巫蛮一脉;巫杖压一压,不足二龙之力,小小熊猫要努力;看你头腰肘,拳脚不得收,慈悲为怀,善恶有报;有口不发声,无声胜有声……” 熊猫举手作揖,四肢体匍匐在地。 姆师扫了眼食金兽蚁,说了一句话。 “有耳不是耳,有眼不是眼,待到功成时,虫豸尽可去!” 扫了眼蚯蚓魔,只说了三个字。 “守护好!” …… 最后,姆师转向牟食之。说道: “痴儿,为师用的伏羲八卦推演,用的梅花算数卜算,用的医门毒道血敲,都看不到你的以前和以后,更算不出你的前世和今生!你血液里,巫、妖、神、吼四脉齐全,没死倒是怪事。但是你的实力,为师的还是能测的出来。” 说完,姆师用巫杖重重的敲了三下。 “痴儿,骨龄十岁,气力接近四龙之力,介于觋师和大觋之间,巫力接近里觋和邑觋之间,巫法一塌糊涂,拳法一塌糊涂,杖法、盾法、斧法、棍法一窍不通,不过可堪造就,看你造化!” 话没说完,姆师盯着牟食之的眉心,看了很久,说到“你的眉心巫印,封印的是?” “姆师,是猛犸巨象王!” “据我所知,猛犸巨象王一族,来自蛮荒之南,恶川之西,来历诡异,既不是建马之后,也不是麒麟之后,不属于应龙一脉,应该不属于九州之兽。据传,蛮荒之南,恶川之西,地域广袤,有毗沙国,毗沙国王乃是半神半鬼的冥神,是个和巫祖一样,神力无边的大神,掌管着十八层地狱,囚禁千魂万鬼。猛犸巨象王,是毗沙国王的第一兽将,也是毗沙国王的战骑。猛犸巨象一族迁徙巴陵,是要应劫,凑足百族之数,此事容后再说。” “痴儿,你还有两只兽印巫兽,也不在此?” “姆师,是只小狐!当时,牟家洞……”牟食之将当初骊山小狐之事娓娓道来。 “你应该还有一只猴妖,跟随大能去了修行,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我不可说破。且说狐妖一族,你可知道,那是娲皇宠物,来历神秘,我只是一知半解;不过两妖都不可说,否则泄了天机。痴儿谨记,以后,猛犸巨象王,狐妖当面,定要小心行事!” “遵师命!” 从那天起,牟食之开始了正式的修炼生涯。 气力方面的修行,牟食之真成了第一个背起老师上学的孩子。为了不浪费劳力,牟食之还负责起了整个队伍的伙食,一路上,东山、西山、南山、北山的跑;一路上,东河、西河、南河、北河的趟;姆师看起来不重,身具四龙之力,将近五十万斤巨力的牟食之,竟然背起都要用尽全力。 每到晚上,只有到了鼎里,牟食之才能得以轻松一点,但是牟食之最不愿意的就是到鼎里来,到鼎里去。每到午夜,队伍的大鼎,就会熬制一鼎蛇虫鼠蚁的炼体火药,专门炼制牟食之,直到深夜变成一鼎清汤为止。在熬炼牟食之的过程中,身兼医毒两家之长的姆师,会用巨大的针在牟食之身上扎满了小孔,据说“疗效更好”。 巫力方面的修行,巫力可以说是脑力和体力的结合,牟家洞的姆祖就说过:巫是人,不是兽。巫妖化妖、巫魔御魔,巫傀唤傀、巫怪使怪、巫虫召虫、巫毒洒毒、巫蛇驱蛇、巫医行医、巫兽驭兽,都是使用的巫力。在这一方面,姆师作为医毒双绝,针刺、毒疗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每天修炼前,姆师会将一个小针封到牟食之的血脉里,让牟食之在修炼气力的同时,尝试用巫力逼出小针,称之为“针刺”。至于毒疗,顾名思义,就是带毒修炼。蝎子毒、蛇毒、蜈蚣毒、蟾蜍毒、蜂毒注入牟食之体内,称之为“毒疗”。最开始的时候,有好几次牟食之都是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巫医方面的修行,牟食之本以为有了前世兽医记忆,会很轻松,殊不知这才是最难得一关。神农氏尝百草,治病救人,流芳百世。牟食之每天看到的、学到的、用到的药,都要自己尝试一遍,有时候,牟食之一天下来额头绯红,像个公鸡,是因为吃了西戎鸡冠草;有时候,牟食之几天不能走,只能背着姆师,跳来跳去的,是因为吃了北狄僵尸果。 巫医的学问博大精深,据姆师说,这才是开始,这叫识药。牟食之心里想到:姆师,你这不是识药,你这是拿徒儿我试药。巫医一途,识药、辨药、用药、解药,这是药理。望,观气色;闻,听声息;问;问症状;切;摸脉象,这是医理;针灸、推拿、按摩、开药;这是手法。 巫毒方面的修行,说起来倒是简单,巫医反之,就是巫毒!姆师也说了,要想学巫毒,先学会巫医。杀人,要先学会自保。 巫兽方面的修行,姆师只说了一句话,当年牟家老祖的话,等你用蓍草蚁打过普通人的时候,就算御兽的小成;等你用蓍草蚁打过巫师的时候,勉强算是有所成就;等你用蓍草蚁打过鼎巫的时候,方能算得上御兽的大成。御兽一道,用心上乘,用诀中乘,用力下乘。 战斗方面的修行,姆师不禁一笑,后来牟食之才知道,姆师在祝融九族号称“暴力巫医”。 牟食之的战斗能力太过于匮乏,当初遇到个小狼妖,只会用前世一丁点的散打常识;后来遇到“地狱男爵”、曹国舅之流,甚至只能用嘴来咬;黎山邑的初选,如果没有功夫熊猫的拳脚,没有震天牛的震字决,真可能惨不忍睹,牟食之上辈子毕竟是个兽医,不是散打格斗王。 牟食之前段时间,还在为自己的脑回路感叹不已。感觉自己为熊猫量身打造的拳法“捉影”。结果今日,姆师就为牟食之量身定做了“捕风”。 熊猫在前面,追着自己的影子打,牟食之在后面背着姆师,追着熊猫打,美其名曰“捕风”。 姆师说,这是要先让牟食之学会本能打法。 这段时间里,牟食之向姆师,问了牟家洞姆祖的事,问了黎山邑罔姊的事,问了骨片御兽决的事。 姆师连着回答了三个“不知”。最后当牟食之问起,黎山邑地下仓库的怪事时,姆师脸色突变,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句“等你修炼有成,自会得知!” 这段时间里,熊猫陪着牟食之练拳。 至于牟食黍、牟食稷、牟食麦三人,也在姆师的指导下,进步迅速。 吼天狮,每天练完“霸唱”,就是守在姆师门口,睡觉练功。 震天牛的磨盘,自从被姆师送去让一个随行大巫打造后,震天狮每天就屁颠屁颠的跟着牟食之后面,继续溜须拍马,不过这次对象换成了姆师。 “姆师祖,吃桃子!” “姆师祖,你这也太厉害了?” “姆师祖,这也太猛了!” …… 真是溜须拍马震天牛,真的牛。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十九章,望不周山 一路行来,不周山在望。 远处看,不周山像是巨人的一条脊梁。据传是盘古大神死后脊柱所化,与周山合而为一,就是一条完整的脊柱。 不周山,高不知有多少亿万里,耸入云端,云端之上为白色,雪窖冰天,白雪茫茫;云端之下,山阳为红色,有巨大宫殿坐落其中,此起彼伏,交相呼应。山阴为青色,青葱翠绿,有大树,有青草,有奇石,有绿地。 望山跑死马,巫选之路还剩下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看着不周山越来越近,那连接天地的山脉越发显得巍峨高耸,相传,不周山是荒古百族祖先修行,由人间通往天界的通道,需要无上的实力,坚韧的意志,还需要盘古大神的认可。 “痴儿,那就是不周山,是我伏羲一脉修炼证道的地方!不周山有八十一个天阶,阶阶不一样,也是巫童每次巫选的必经之路。黎山一脉,世代镇守蛮荒,巫法已逐渐没落……”姆师坐在牟食之的背上,指着远处的不周山,说到后来,神色逐渐凝重! 牟食之眼里的姆师,对外是个要强的人,对内是个慈祥的老太太。看到姆师的神情,牟食之看了看熊猫和震天牛,连忙对着身边的震天牛使了个眼色。 “姆师祖,你看能否把徒孙的磨盘打造的帅点,否则给你老人家掉了脸面,我怕挨揍!”震天牛看到主子的眼色,立马贱贱的说到。 “如你所愿!” “那能否换个斧子样貌,形夭大覡的斧子很是威风,让徒孙煞是羡慕!” “那是戚斧!不如大棍,与你般配,还可修出白牛本相!” “白牛本相?我不是黑牛族么,我还能变白?” “你乃三分建马血,七分犀牛骨,本就是白牛本相,需要你将妖力融入血脉……”姆师娓娓道来! 看到姆师的情绪有所好转,牟食之又沉浸到了修炼中,听到“融入”二字,一个心急,竟然把正在血脉里窜行的“小针”,一不小心融入了左肩的肩髎穴窍。 “啊!”牟食之左肩颤抖不已,一个趔趄摔了出去,背上的姆师直接跃了起来,牟食之自己摔了个狗吃屎,整好摔倒在了震天牛面前。 “嗷!嗷!嗷!”震天牛直接吼叫着,倒飞了出去。姆师在半空中幻化了巫法大手一招,震天牛才稳住身形,又飞了回来。 “主子,你怎么了,平白无故,打我一下,痛死老牛了!要不是姆师祖大人在上,老牛说不定……” “闭嘴!”牟食之冲着老牛吼道。紧接着,对着姆师说到: “姆师,我刚才一不小心把小针,融入了左肩穴窍,左手和左肩瞬间麻痹了,疼痛难忍,才浑身一颤,把您老摔了出去,请姆师赎罪!”牟食之连忙背回姆师说到。 “无妨,再来一次!”说着不见姆师有丝毫动作,一根小针又跑进了牟食之的血脉里。 牟食之等到小针运行到肩膀附近时,想把小针融入到肩髎穴窍里,竟然融不进去,尝试了多次,都未成功。 半个时辰后,正在肩膀奇痒难忍变成滚烫的时候,突然又成功了,不过这次是融入到了臑会穴窍,小针从手臂臑会穴窍射了出去。 “嗷!嗷!嗷!”震天牛又一次被打飞了出去。 “闭嘴!”姆师直接打断了震天牛将要开口的废话,说到:“再来一次!”说着又是一根针,打进了牟食之血脉里。 一天下来,牟食之两条手臂算是彻底报废了,酸痛、滚烫、火辣、冰冷、麻木,所有的感觉经历了一遍。震天牛也被摔成了震天“豕”,肥肥大大的,肿的不像话的大嘴甚至说话都费力: “莫师主(姆师祖),主纸(主子),冷不冷不啦啦(能不能不来了)。” “闭嘴!”牟食之和姆师异口同声的吼道,熊猫都吓的停了自己的“捉影”拳。 直到当天夜里,牟食之到了鼎里,准备熬炼筋骨,姆师依旧让他不断的尝试。 当火焰升腾,药汤泛红,牟食之仍在尝试,全副心神都聚集在血脉里的小针上。 就在牟食之百般尝试,不能控制的时候,突然想起前世爷爷屋子里挂的一副经络图,手少阳三焦经:本经一侧二十三个穴,十三个穴在上肢外侧,十个穴分布于侧头、项、肩部。分别为关冲、液门、中渚、阳池、外关、支沟、会宗、三阳络、四渎、天井、清冷渊、消泺、臑会、肩髎、天髎、天牖、翳风、瘈脉、颅息、角孙、耳门、耳和髎、丝竹空…… 脑子里闪现这一个个经络穴窍的位置,二十三个穴窍加上心房,正巧对应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对应两个穴窍。 按现在的时辰,应该是对应会宗穴窍。当小针运行到手腕附近的时候,牟食之气力一沉,直接把小针射了出去。 竟然成功了。一连试了几次,次次成功。 原来,手少阳三焦经脉的二十三个穴窍,就如同二十三个枪膛一样。每个时辰,对应的穴道就会产生强大的力道。每当小针进入穴窍,就如同子弹上了膛。 时辰一到,小针就会直接被穴窍强大的力道打出,如同子弹射出一般,当日幸亏是皮粗肉糙的牛妖,否则真可能出了事故。 想通了穴窍小针的原理,牟食之激动的不断的尝试着,手法越来越是熟练,到了后来,竟然还能控制小针的力道。 次日,牟食之背着姆师继续赶路。牟食之顺利的把小针,从身体穴窍射出,时而击杀一只飞鸟,时而击杀一只野兔,一路上乐此不彼。 “痴儿,是如何做到的?”看到牟食之将体内的小针运用自如,姆师问到。 于是牟食之,将手少阳三焦经的二十三个穴窍及小针融入穴窍后,发射而出的过程,跟姆师仔细说了一遍。谁知听完后,姆师大吃一惊: “这穴窍之说?” “是老榆树精,牟家洞西山下的那个老榆树精教我的!”牟食之实在无法解释,只能又推脱到老榆树精身上。 “那里山石林立,哪来的老榆树精。” “他最近好像搬走了?” “胡说!”说着姆师直接用巫杖朝着牟食之打去,厉声呵到。 “我没骗你,姆师,牟家洞西山下,以前真的有个老榆树精,小虎,姆祖都可以作证!”牟食之急忙辩解到。 听到牟食之提到姆祖,姆师陷入了沉思,牟家洞西山下,为了求证小竹片治疗熊猫断骨一事。姆师亲自去过一次,西山下,那是一片山石,树木类精怪难以存活。 关冲、液门、中渚、阳池、外关、支沟、会宗、三阳络……这些所谓的穴窍,名字,位置,又不像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巫童能够编出来的,为什么牟食之和小虎,甚至牟家洞姆祖都看到过那个老榆树精,如果当真,那恐怕是个滔天大妖,最起码比自己这个鼎巫只强不弱。想到这,姆师慎重的说到: “痴儿切记,那榆树可能是个滔天大妖,以后见到,不得无理。既然榆树能把这穴窍功夫教导给你,以后当执弟子礼!” “遵师命!”牟食之应声答道。心里想到,那老榆树精,姆师一个鼎巫都看不出来深浅,还真是妖力通天,哪老鳄叔呢? “啊,嘶!”牟食之惨叫了一声,只见姆师把一把小针,打入牟食之体内。 “食之,我暴力巫医一脉,主要打的是人四肢关节、咽喉脖颈、胸腹会阴等要害部位,打四肢关节用敲,打咽喉脖颈用戳,大胸腹会阴用踢,打……”姆师娓娓道来。 “这等要害部位和那榆树大妖传你的穴窍功夫,都是用的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巫覡一道,传自远古伏羲宫一脉,我等祝融九族,师承祝融巫祖,巫妖、巫魔、巫鬼、巫怪、巫虫、巫毒、巫蛇、巫医、巫兽具是我等先祖,模仿大妖修行,学来的巫法,才能够在这荒古,生存至今……” 姆师一会儿传授巫法、医道,一会儿讲解荒古常识。牟食之一边修行,一边求学。一个用心在教,一个用心在学,时间过得很快。 “继续修炼!不周山就要到了!” …… 近处的不周山,又是另一番景象。那雄伟的山体,抬头望去,不见山顶,只能看到缭绕的云雾。从山上垂下来九条神链,每根神链几十里粗细,像是不周山的九只大脚,上连着天,下连着地,神链上坐落着一座座的房屋,好似恭维着山阳的宫殿。 山阳的巨大宫殿,宏伟壮观,足有上千丈高。据姆师说,那是当年夸父一族建造的宫殿。祝融九族居住在九条神链上,环绕着不周山,环绕着祝融宫。 不周城,围绕着不周山,依山而建,巨大的城门上,“不周城”三个大字。 进了城门,山脚下一座巨大的雕像,高约千丈,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威风凛凛,那是祝融巫祖的雕像。 祝融巫祖,是伏羲宫祖巫一脉的四大弟子之一,掌管荒古之火,也被称为火神。 姆师带领一众人等,来到了邑馆,还没落脚。 就听见远方传来一阵喊声: “芈氏一族,迎大姆祖!” 面前黑压压的至少数万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众人对着芈氏大姆祖,行了三跪之礼。 “起来吧,待我安置了族人,禀报了巫祖,回头再议!” “三水,六月!” “是,大姆祖!”说吧,三水六月拉着牟食之,走到队伍面前喊了声: “姆叔,姆姊们,请随我来!” 芈氏大姆祖则巫杖一举,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不多时,一条黑色大龙从不周山方向飞了过来,落在了大姆祖面前。 那黑龙,体长上百丈。兔子一样的眼睛,鹿一样的头角,牛一样的嘴巴,骆驼一样的头颅,蜃兽一样腹部,老虎一样的大掌,飞鹰一样的爪子,大蛇一样的身子,浑身披满了黑色鱼鳞一样的龙鳞,威风凛凛! 那双龙眼里,顽皮中透着丝丝温顺,直接俯身,低下头。 芈氏大姆祖一个跳跃,上了龙背。 “祝融宫!” 邑馆前,数万芈氏族人看到芈氏大姆祖走远,才有序的离去。 四十七个巫童,上千族人也在三水,六月的安置下,在邑馆落了脚。 突然远处,一道身影闪过。 “毛蛋!” 牟食之跟三水,六月,招呼了声,就追了上去。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廿十章,兄弟相遇 牟食之看到前面那身影,酷似结义兄弟,毛蛋,告知一声三水、六月两位姆姊,一路追了上去。 跑了很久后,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毛蛋才刹住了身形。 “狗儿!” “快跑,我杀了人,有人要抓我!”毛蛋急匆匆的说到。 说罢,毛蛋拉着牟食之,又跑了起来,那一步跨越,足有数百丈。牟食之心惊不异。 半晌后,毛蛋拉着牟食之躲在了一处熊洞里,才停了下来。两兄弟,互相述说了离别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毛蛋的部落,坐落在南蛮,紧挨着三苗部落。毛蛋族人心中的圣山是成都载天,族人们生活的大山就会起名:成都载天。 毛蛋的族人信仰大山,自称是大山后裔,急公好义,乐于帮助弱小。全族人逐山而居,遇到更大的山,就会搬迁到新的大山,新山同样会起名:成都载天。 后来,百越跟三苗打仗,战争愈演愈烈,急公好义的族人们,见不得别人欺负弱小,于是帮着弱小的三苗对抗百越,结果,战火蔓延到了成都载天,打的山崩地裂,毛蛋的族地成都载天,也被打烂了。 三苗战败后,族人们没了大山,没了成都载天,只能四处流浪,寻找新的大山,寻找新的成都载天。 毛蛋跟着姆爸一路向北,走到黎山,看到黎山很大,就想居住在黎山,召唤族人们过来,把黎山建成,新的成都载天。 毛蛋姆爸听黎山邑的人说,不周山更大。为了寻找心目中的成都载天,逐山而居,毛蛋又跟着姆爸,匆匆来到了不周山。 后来,姆爸上了不周山,不见了踪影,在上山前,给毛蛋起名“举父”。后来,姆爸一直没回来,举父只有一个人流落在不周城的邑馆,曾经几次想上不周山,去寻姆爸,走到那八十一阶天阶,根本就上不去。 问到举父被人追杀一事,牟食之发现这事处处透着怪异。 那日,街头。 几个地痞流氓,一路上欺男霸女,很是嚣张。 举父族人都是急公好义的性子,最见不得别人欺负弱小,举父更是如此。当年黎山邑为了牟食之,都敢跟形夭大覡硬撼。 见到地皮流氓耍无赖,举父仗义出手,结果踹了一脚,把那几个地皮踹到在地。几个地皮,眼见打不赢举父,就四散逃跑了。 谁知前天,一个老头竟然领了一帮人,抬着那其中一个地皮的尸首,前来邑馆,要求举父偿命。一帮人,对着举父就是一顿乱揍,还好举父听说地皮死了,看到又是凡人,没还手。 谁知昨天,一个女子竟然又领了一帮人,抬着老头的尸体,前来邑馆,要求举父偿命。一帮人对着举父又是一顿乱揍,举父又没还手。 可是今天,一个小孩居然领着一群大巫,大覡,抬着女子的尸体,前来邑馆,要求举父偿还,一家三口的姓名。 举父见状,这是没完没了了,只有逃之夭夭! “举父小兄,我看此事有古怪,不知你可敢跟我去见我家姆师,她老人家,一定还你清白。” “食之大兄,我这就跟你去。” “举父小兄,且慢,我家姆师去了祝融宫!” “啊,我家姆叔也是去了祝融宫,不过就没回来了!”举父黯然的说到。 “你还有我。”牟食之拍了拍举父的肩膀说到。 …… 当夜,祝融宫。 一个高数十丈的魁梧大汉,战在台阶上,俯视着下方。那大汉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两条火龙,正是祝融巫祖。 “禀巫祖,黎山老母去了西昆仑,无人镇守黎山邑!先是百越虫豸魔,死伤数十万,后有共工相柳水,黎山邑数十里成了幽冥泽国。王犼已经在黎山,寄居了女魃,外有百越来犯,内有王犼不死,届时恐有大乱!”芈氏大姆祖说到。 “我去一趟,谁闹杀谁。”祝融巫祖狠狠的回了一句。 “禀巫祖,那夸父一族的夸父始终在我祝融宫周围窥探,该当如何处置?”秃氏大姆祖说到。 “处置个屁,你又打不赢他,把河图山策给他!” “禀巫祖,九黎的小鬼貌似对上了夸父家的崽子,这事如何处置?”秃氏大姆祖又问到。 “九黎蚩尤,嘿嘿,一动不如一静,把那小鬼和夸父家的小崽子找个由头,一并赶出不周山,总不能让代代夸父都惦记着,我不周山!” “禀巫祖,巫选即将开始,不知这届安排是否照旧。”曹氏大姆祖问道。 “照旧个屁,老大、老三、老五都去了黎山打架,连芈老八都是才回来,他们几个人的活儿,你一个人顶下来试试?”祝融巫祖暴躁的吼道。 “巫祖,准备如何安排?” “你们自行商量吧!”说完,祝融巫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点点火星。 “巫祖的《离火经》又有进步!”斟氏大姆祖说道。 “马屁精!”曹氏大姆祖鄙视了看了一眼。 “老六、老七你们闭嘴,商量下接下来的巫选,谁要是办砸了,嘿嘿?”董氏大姆祖阴森森的说道。 “是,姆姊!”二人同声答道。 “老四值内巡,老九值外巡!” …… 当夜,邑馆。 牟食之,芈六月,举父,三人趁着天黑,偷偷摸摸溜了出去,直奔云族区域。 不周山云族,缙云氏,与不周山姜族,魁隗氏,均是祝融巫祖血亲,乃是南蛮皇族。 夜晚的云族区域,一片灯火通明,那是族人们,用祝融术点起的光亮。 一户人家门前,白灯笼高挂。白麻布悬挂在四周的大柱子上,院落内摆了三张木桌,木桌上依次摆放了地皮、老头、女子的尸体! 还没进院落,牟食之就闻到了强烈的尸臭味,牟食之三人以族人的身份,前来祭奠。 绕了三具尸首三圈,牟食之三人告别了亡者的家属。 回到了邑馆,牟食之只说了一句话,然后陷入了沉思。 “有蹊跷,等姆师!” 身为兽医出生的自己,很清楚尸臭的味道,那三具尸体,明明都死了几天了,为什么举父说,前天老头,昨天女人都来找他? 午夜,芈氏大姆祖才回了邑馆。 “姆师,这是举父。” “举父拜见,大姆祖!我和食之大兄自黎山邑结义。跟随姆爸来了不周天,这几天……”举父仔细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姆师,那尸体很怪,至少死了有几天了,尸臭味很浓,但是举父前天,昨天都看到那尸体了。” “死了才几天?巫傀也没法养鬼控尸?” “姆师,我怀疑是鬼!” “魑魅魍魉,成不了大气候!幽冥鬼祖又没就下传承。” “姆师,在牟家洞,我见过……”说着,牟食之吧当年,阴兵借道,五鬼运财的事,说了出来。 巫傀控鬼一族,讲的是生、养、祭、炼。大头鬼也罢,小鬼也罢,都是取临死之人兽的生魂生魄,是生;取人、兽尸体在埋尸地养鬼,是养;然后厉鬼成后,用巫术祭祀人兽献血,是祭;最后,用巫法炼鬼,是炼;巫傀一族驱策鬼物,伤人性命,不过有伤天和,需要续命控鬼傀。 巫傀控尸一族,讲的是选、养、祭、控,飞尸、行尸均是如此,都是取年代久远的尸首,是选;然后用自身献血供养,是养;然后用巫术祭祀人兽献血,是祭;最后,用巫法控制,是控;巫傀一族驱策飞尸、行尸,同样有伤天和,属于两败俱伤的阴毒控法。 “阴兵借道,五鬼运财?在大巫面前,都是小道。” “明日,三水,去处理云族一事。六月,去请彭氏大长老!” “遵命,老祖!” “谢姆师!” “痴儿,加紧修炼,巫选莫给姆师丢脸!” “遵师命!”看到姆师貌似还有事情要处理,牟食之匆匆带了举父告退了。 从姆师哪里出来,牟食之拉着举父直奔牟家洞兄姊几个居住的小院,给牟食黍、牟食稷、牟食麦等人挨个做了介绍,又把小虎、吼天狮、震天牛、食金兽蚁、蚯蚓魔等一众妖兽介绍给举父认识,举父的表情为之一呆。 “食之大兄,这、这都是你的兽妖,能不能到后面也帮我抓一个?” “举手之劳。”牟食之万万没想到就这样一句话,最后差点要了自己一族的命。 众兄弟和众兽妖,围着院内的篝火,坐了一夜。今夜是大家近期来,最放松的一夜,牟食之甚至都没有熬炼筋骨,因为明天姆师又要赶回黎山邑,但唯独少了举父,举父打完招呼竟然不见了。 次日,午时! 姆师站在台阶上,牟食之行了三跪之礼。 “痴儿,祝融巫选,莫给为师丢脸!记得抽空去拜访你牟食大姆祖!” 看着姆师带着三水六月,跳上了黑龙渐行渐远。 牟食之摩挲着姆师给自己祭炼的巫杖,想起早上六月姆姊给自己的回话:“彭氏大长老去看了尸首,确实死了几天了,不过不是巫傀的手段,应该是魑魅魍魉的小鬼伎俩。” 正在思索间,只听到后方的小院落内传来: “来来来,你们一起打我,一起上,不过瘾啊!” 只见一众兽妖和举父打的不亦乐乎,只有蚯蚓魔一动不动的在盯着地上的一层皮屑再看。 “老蚯?” “主子,我在看举父小主的青黄二蛇!你看他们蜕了一层皮,好像更厉害了。” “哈哈哈,呃,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牟食之猛然想到了,蛇能蜕皮,鬼能画皮,更能化成人的模样,还记得前世看画皮鬼,还记得前世看西游记里三打白骨精,这要么是一只鬼在作怪、要么是一个非常善于变化的妖在作怪。 就在这是,邑馆外传来了大声喧哗。 只见大路上,成千上万的人披麻戴孝。抬了上千具尸裹走来,冲着邑馆吼道“小崽子出来,还我云族性命。” 牟食之拉了拉举父的小手,问道“举父,你昨夜去了哪里?” “我,我,我出去解手,看到姆爸了,我追了上去,跑到一片宅院内,看到一群妖兽在围杀我姆爸。于是,我就杀了一夜,好不容易杀光了妖兽。又找不见我姆爸,妖兽尸体也不见了。后来,莫名其妙我就又回到了邑馆。” 牟食之又仔细的问了几句细节,发现事情越发蹊跷。举父都能杀光的妖兽,竟然也敢追杀他姆爸?还有那消失的妖兽尸体和举父姆爸?举父多数被鬼迷了心窍! 想到此,牟食之对着举父慎重的说到: “站我身后,我来应付!” 就在这是,牟食之在人群里,看到一个小孩,确切的说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小孩,长得非常像罔的一个小孩,一个同样没有人味,没有兽味,没有妖味,和罔几乎一样的小孩,在对着自己笑!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廿一章,巫选轶事 看到邑馆门口的云氏族人。 牟食之,深吸了口气。对着邑馆门前的人群说到: “族人们,我是黎山邑牟家洞巫兽后人,牟食之,芈氏大姆祖之徒,牟食之,受大姆祖所托,为大家解惑!” 说着,只见牟食之从巫袋里,拿出一把巫粉,对着天空扬了起来,然后对着空中,打出一系列复杂的手印。只见巫粉冲着尸裹上的尸体,飘了过去。 “是大巫医的手法。” “那是芈氏大姆祖的手印。” “那小巫童是芈氏大姆祖的徒弟,我在邑馆门口看到过。” 牟食之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请族人们,打开尸裹,看看亡者的变化。” 抬着尸裹的族人们,纷纷打开尸裹,看着死难的族人,只见巫粉落下,那脸上是一道道的绿色黑印,竟然是荒鬼所为! 荒鬼,顾名思义,荒古大陆的鬼怪,北有幽冥鬼祖,南有魑魅魍魉,小鬼无数,不过如此大规模的残害族人,实属首例。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那个小童,突地化为一缕青烟,直奔南方而去。“魅鬼,哪里走?”只见一大巫,冲天而去,直追那缕青烟。 “那是秃家巡逻队,看来那飞走的小孩,就是魅鬼。” “听说魅鬼,喜食族人生气,最为擅长变化,能够化成他人,迷惑众生,这魅鬼好生厉害,竟然杀了云族如此多人。” “乱讲,顶多是个小鬼,不是魅。” “邑馆门口那个光屁股小孩,不会是帮凶吧。” “我看不是帮凶,也是灾星,应该驱离他!” “驱离灾星,驱离灾星。”没一会儿,只见众人一起吼着。 眼见事情朝着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牟食之想起姆师临行前的交代,看了眼举父。 举父一族竟然就是夸父一族,逐山而居,此来竟然相中了不周山。 显然,祝融九族是不可能允许夸父一族留在不周山的。祝融九族的大姆祖们,知道夸父一族急公好义,加上魅小鬼作乱,姑且不论魅小鬼意欲何为,正好借用魅小鬼捣乱,借用民意驱离夸父一族。 恐怕举父的姆爸,也被祝融九族的大姆祖们用手段驱离了,这也是举父一只找不到姆爸的原因。祝融九族的大姆祖们真是步步算计,一环扣着一环。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一道火龙飞了过来,停在了邑馆上空。 “族人们,魅鬼作乱,我祝融九族死难者多达数千人,夸父一族急公好义,很快会给大家一个答复的,请回吧!”只见一个大巫站在红龙上,说到。 那大巫,头戴红麻斗笠,一身宽大的红麻衣,脸上罩着一层红纱,身材高大。左手一个蛇皮巫袋,腰上一个七足小“鼎”,居然又是“鼎巫”。 “是,大姆祖!” 只见众人陆陆续续褪去。 原来是秃氏大姆祖,牟食之一行人回了邑馆。 “食之大兄,祝融的族人们因我受害,我过意不去,我要去杀了那个魅鬼,为族人们,报仇!” “我陪你去。” 说完话,牟食之陪着举父出了邑馆,顺着魅鬼飞走方向,追了上去。 举父拉着牟食之,一步就是数百丈,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出了不周城,走了很远,举父在一座突兀的大山前,停了下来,对着大山喊到: “姆爸!” “姆爸!”牟食之看了下四周,四处都是一个人的味道,但是人在哪?心里很是疑惑,就在这时,只见那上千丈高的大山急剧缩小,最后变成个丈许高的大汉,赤脚裸足,腰间一圈藤蔓,咧着嘴对着举父和牟食之在笑。 举父指了指牟食之,对着大汉说到“姆爸,这是我结义大兄,牟食之。” “牟食之拜见,姆叔!”牟食之心里很是震撼,这举父姆爸的身高有上千丈,比很多山都高,怪不得夸父一族要逐山而居。 “很好,看这气力都快赶得上大覡了,在人族可不多见,牟巫兽这个老东西倒是有个好子孙!”姆爸大大咧咧的说到,看了眼不周山的方向,姆爸又大声的吼道: “秃老四,我跟孩儿走了,放心,有了这张河图山策,你以为我还不知足么,看把你吓得,你以为我能抢的了不周山么?还对个五岁孩子用阴谋诡计,祝融家的全是老不羞,哈哈哈!” “夸父,恕不远送,成都载天见!”只见远处,一条红龙应声而起,飞向不周山。 “哈哈哈,成都载天见。” 半晌后,举父和姆爸跟牟食之做了告别,一路向北,逐山而去。 牟食之回了邑馆,兄弟刚相见,匆匆又离别。想到,姆祖在的地方,就是家。看到眼前的姆姊,姆兄们,心里多少有了点慰籍。 临近天黑,邑馆的公告里公布了巫选三关的事项。 第一关,离火关,巫童进入离火宫试炼,离火宫乃祝融巫祖得道的地方,主要考核巫童的悟性。 第二关,天关,所有巫童登天阶,登上台阶越高,潜力越大,主要考核潜力。 第三关,战关,由天关,离火关胜出的,两两对战,决胜负,主要考核战力。 第四关,九将,由祝融九族大长老把关,最后考核出九百九十九名童子,主要考核血脉气力。 “牟食之,滚出来。”大半夜里,一道炸雷在邑馆空中炸响。 出来后,看到几个青年站在邑馆大门口。当先站着个麻衣青年,后面跟着三个家奴,一个贼眉鼠眼,一个虎头虎脑,一个呆若木瓜。 “是你小子,抢了芈柔?”只见那个趾高气扬的麻衣青年问到。 “就是这小子,抢了芈柔姆姊的位置,成了芈家大姆祖的徒弟。”那个贼眉鼠眼的家奴指着牟食之说到。 “啪”麻衣青年一巴掌甩到了家奴脸上“我在问那小子,用的着你个奴才搭话。” “我是姆师的徒弟,不过并没有抢谁位置!再说,我也不认识芈柔是谁?”牟食之不冷不淡的答到。 “一个荒郊野地来的小巫童,也敢抢芈柔的位子,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位子还给芈柔,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前几天的一个小巫童,打了我家主子的几个手下,还不是被赶出了城,小子识相点?”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家奴吼道。 “啪”麻衣青年又是一巴掌甩到了虎头家奴的脸上,“全不周城都知道的事,用得着你个奴才来啰嗦。” “要打就打,不打就滚!”牟食之没想到举父出城竟和这青年有关,直接说到。 “小巫童,且慢动手,我们先礼后兵,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来问你,如果我召出一只巫兽,前后夹击?”麻衣公子摆出了一个前后夹击的姿势问到。 “啪”看到呆若木瓜的家奴,半天不接话,麻衣公子也是一巴掌,继续摆了姿势。“不要以为不接话,就不打你。” 牟食之刚要回话,突然震天牛拉了下牟食之,抢先对着麻衣公子说到: “你若前后夹击,我则声东击西!”同时,震天牛摆出个声东击西的架势。 “你若声东击西,我则猴子偷桃!”麻衣公子答到。 “你若猴子偷桃,我则雄鹰展翅!”震天牛又说。 …… 一个时辰后,麻衣公子和震天牛,你来我往,竟然还在继续。 “你若饿虎扑狼,我则狮子搏兔!” “你若狮子搏兔,我则霸王举鼎!” …… 半晌功夫,邑馆隔壁的小孩吼了句,“吃饭喽!” 麻衣公子和震天牛,竟然惺惺相惜。 “你我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小小牛妖,不错不错。待到进食后,再来战过。”麻衣公子说着带了三个家奴离开了。 “慢走不送,看你大家公子,英雄了得,佩服佩服。” 牟食之等人,目瞪口呆的震天牛,就在牟食之转身之际。 “嗖”只见一道蛇影直扑而来。 牟食之巫杖一抬,敲到蛇影三寸之处,蛇影掉落在地,就在众人刚看清楚,是一只尺许左右傀蛇,突然,一道蛇魂从傀蛇尸体内飞出,直接射入了牟食之体内。 “牟食之,敢抢芈柔的位置,下次就不是傀蛇了,巫选见吧,哈哈哈。”远处传来一阵霸道的声音。 傀蛇无毒,碰一下就会死。但是傀蛇伴侣儡蛇剧毒无比,配上傀蛇魂,极为难缠,一般大巫大覡都不愿意招惹。况且傀儡二蛇,阴阳属性互补,傀蛇凶魂,儡蛇恶煞,一内一外,互为助攻。 牟食之连忙运起“御兽决”、“虫豸决”查探体内,一无所获,傀魂不知所踪。 殊不知刚刚傀魂一进入牟食之体内,直奔大脑而去,在牟食之脑海里,竟然看到,那巨大的脑海里,悬浮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骨片,骨片前,有两个光点,一个刻着“兽”字,一个刻着“虫豸”二字。傀魂脸色大变,直接退了出去。 又见牟食之血液内,毒气滚滚,还有数根巫针在飞速运行,迫于无奈,只有躲进一处穴窍,静待儡蛇出击,好配合儡蛇,一举击杀牟食之。 想到傀儡二蛇,牟食之也是叹了口气。听姆师讲过,傀儡二蛇也叫夫妻蛇,至臻挚情蛇,生不离死不弃。至臻挚情蛇与百越一族的生世痴情蛊,三苗一族的三生三世降属于世间三大情术。 巫蛇族人驾驭傀儡蛇,一般是用心血喂养傀蛇,驱使儡蛇战斗。如果驱使傀蛇,就是不死不休。 当傀儡二蛇双双战死,巫蛇族人也会跟着死亡,死亡后魂魄回到爱人身边,变做巫魂,生生世世继续守护爱人。 敢用傀儡夫妻蛇对付牟食之,这家伙对芈柔,用情至深可见一斑,牟食之突然很想见到芈柔,看看到底是何种姆姊,让人用情至深。 不周山巫选,指日可待,牟食之的心情也变得忐忑了起来。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廿二章,白菜札记 巫选即将开始。 南蛮,祝融九族,十个师城,八十一个都城,三百个邑的盛事即将开始。 黎山邑位置特殊,据传是祝融九族祖地,镇守蛮荒,是邑,也不是邑。 参加巫选的,有巫童,有妖兽,有树精,有山怪。 第一关,离火宫。 十数万巫童妖兽,树精、水怪,齐聚离火宫,进行试炼考核,与其说是试炼,不如说是斗场,生死不限。 巨大的离火宫,内有空间,数万里方圆。地下有火域焰坑,地上有火兽遍野,天上有火龙飞舞,可谓机关重重。离火宫中央有离火大殿,内有祝融巫祖和祝融九族祖先的悟道神像,可悟道。 巫童进入离火宫,每人有腰牌,腰牌上有积分,杀离火宫的兽有积分,杀人有积分,悟道同样有积分。杀人、杀兽、悟道,三者中悟道积分最高。 牟食之、牟食黍、牟食稷、牟食麦,带着一众兽妖,进去离火宫后,竟然被六十四道巫阵分了开来。 等牟食之站稳,才看到眼前的景象,就像到了一片黑土地。地面上,有年久的裂缝,也有突然裂开的裂缝,裂缝里无一例外,是火焰。四处都是一片雾气,能见度很低。 尝试了下召唤,距离太远,竟然不灵。姆师说过,参加巫选的巫童中,祝融九族的十大巫童,都有大巫实力,更别说云族,姜族,牟食之给自己定了目标,直奔离火殿,先悟道提升实力。 一路上,牟食之遇到了不少的火兽,不过都是巫师覡师的水平,一路斩杀,积分猛涨。路上遇到了几次天降陨石和地缝裂开,牟食之躲闪的都是险之又险。 不过最危险的还是人和妖兽,尤其是人。 一次路过一块陡地,陡地下方是岩浆。陡地上,一个少年在抱着一个将死的森蚺哭泣,突然后方冲出一个火蛇,直扑少年而去。牟食之冲了过去,跟火蛇对打了起来。 就在牟食之被火蛇缚住双手的时候,那个少年一跃而起,对着牟食之就是一脚,那个将死的森蚺趁势缠住了牟食之的双腿。一人两兽,显然是想将牟食之踢入岩浆,好收割积分。还好牟食之反应迅捷,体内的小针从穴道射出,钉死了那个森蚺,飞起的双脚反而钳制住偷袭自己的少年,顺势一带,少年和火蛇直接被甩到了岩浆里,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自己收了积分。 一次,牟食之看到一个少女,在一片岩浆中央的孤地上抽泣,全身伤势惨不忍睹,不过嗅到周围有一兽妖潜伏,牟食之稍微犹豫了一下,躲了起来。没过多时,一粗狂少年路过,安慰了少女几句,少年冲着岩浆中央的孤地一个飞跃,突然斜刺里飞出一块巨石,直接将少年打落了岩浆深处,暗处潜伏的兽妖走了出来,竟是一只狼妖,那少女也变了真身,竟是一只狈妖。 当然,离火试炼,危险与机遇并存,一路走来,牟食之收获满满。巫袋里装满了各类药草,背上的行囊,装满了各类珍稀的巫石,姆师的教导的药石之术派上了用场。 就在牟食之一路狂奔的同时,芈柔的追随者们,也在四处打探牟食之的下落,甚至出了悬赏——一本大巫的札记。 巫觋、巫觋师、大巫觋每个阶段都是一个大坎,过去了一路畅通,过不去了卡你一生,一本大巫的札记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那天,牟食之被一条火龙盯上了,跑了三天了,都没甩脱,火龙还是在后面,紧追不舍。牟食之很纳闷,一没偷你蛋,二没偷你心,三没偷龙身,怎么就招惹火龙了。 那是一条大巫级的火龙,四处的岩浆都是火龙的能量,随时随地可以补给,打又打不死,只有逃,如果不是气力惊人,牟食之最近又学了举父的“缩地成寸术”,还真未必逃得赢。火龙每每要追上的时候,就会被牟食之洒下漫天巫药,然后一顿暴打。牟食之紧跟着施展“缩地成寸术”,跑一段没了巫力,回复了巫力继续跑,等火龙追上来了,又是一波重复的操作。 一条岩浆河旁边,一块火岩下,牟食之正在回复巫力。突然一条火源蛇妖张口就吞了过来,牟食之扫了一眼,一看不是火龙,顿时来了兴致。仗着自己身材矮小就地一滚,牟食之直接到了火源蛇身后,抱住火源蛇的尾巴尖就是一抖,十几丈长的火源蛇顿时身体僵直,牟食之左右两个“外关穴窍”直接打出了两枚巫针,扎在了火源蛇的七寸处,紧接着一套复杂的手印打出,直接用“御兽决”收服了火源蛇。 收服了火源蛇之后才发现,这火源蛇也是大巫境界,刚产完卵,身体虚弱,才被牟食之用御兽决给收复了。火源蛇是一种体型中等偏小的岩浆蛇,在这离火宫里,也算是水陆两栖的霸主。这下子牟食之乐了,连忙不要钱的用着巫药、巫力给火源蛇补充恢复,甚至自己的一滴心头血,一小碗腕血,都弄了出来,让火源蛇喝了下去。功夫不负有心人,火源蛇的实力竟然恢复了有九成。 牟食之“嘿嘿”一笑,小脑袋一摇,小眼睛一转,有了个鬼主意。 一块儿距离岩浆河边,牟食之伤痕累累的半躺在黑土地上,火源蛇同样伤痕累累在十丈开外的岩浆河边,摆了个要扑向牟食之的姿势,时间不久,火龙追了上来,看到伤痕累累的火源蛇跟自己抢食,没有理会牟食之,扑向了火源蛇。 火源蛇扑出岩浆河,顺势跟火龙滚到了一起,一时间龙飞蛇舞,龙缠蛇绕,打得不可开交,距离岩浆河越来越远。牟食之看准时机,冲着火龙逆鳞揍了一拳,火龙头都被揍歪了出去。牟食之趁势跳到火龙头上,一一拳一拳砸了下去。火源蛇又缠住了火龙身体,火龙动弹不得,砸了有上百拳,那是上百拳四龙之力。 火龙头都要被砸扁了,就在火龙纳闷牟食之怎么不打了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被牟食之提住龙尾,左三摔,右三摔,前三摔,后三摔,直接摔得眼冒金星,头晕眼花。突然一道光印飞来,火龙来不及抵抗,被牟食之用御兽决收复了。 收复了火龙之后,牟食之一阵手忙脚乱,开始给火龙治伤,背囊,巫袋底朝天,不过牟食之看了眼火源蛇、火龙,幸福满满的。这下,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有了。 “老龙,老源,你们俩谁来先说说这里的情况。” “主子,这里分为九大区域,离火殿在最中央,周围八块按伏羲八卦排列,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我们目前在离火区和坎水区的交界。除了中央区域离火殿有巫祖像及祝融九族祖先神像,其他每个区域都有八大火妖兽,龙蛇龟象,虎豹豺狼。六十四个大巫级妖兽守住外面的六十四道伏羲八卦门。我是离火龙老五,他是坎水蛇老四。” “主子,乾天区域主要是天火阵法、坤地区域主要是地火阵法、震雷区域主要是雷火阵法、巽风区域主要是烽火阵法、坎水区域主要是水火阵法、离火区域主要是离火阵法、艮山区域主要是山火阵法、兑泽区域主要是泽火阵法。” “主子,……” “这么说,你们能感知得到其他妖兽的位置,跟我走。”牟食之突然打住了火龙和火源蛇的说话,骑着火龙,带着火源蛇冲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半天后,牟食之设了陷阱,在龙老五、蛇老四的帮助下,收复了狼老七。 又半天后,牟食之设了陷阱,在三妖的帮助下,收复了虎老二。 …… 半个月过去了,牟食之整整收复了二十二只龙蛇龟象、虎豹豺狼等大巫级妖兽,就在牟食之美滋滋的赶往第二十三只妖兽的路上。 祝融宫。 一个巨大的青铜镜前: 董氏,曹氏、斟氏三大姆祖吵了起来。 “你们看看,这小子像什么话,别人都赶着去离火殿感悟,这小子倒好,去收复大巫妖,还收了二十二个,这以后离火殿还开不开巫选?”斟氏大姆祖气的手上蛇都乱颤。 “我看,要不禀告巫祖?”曹氏大姆祖小声的说道。 “去把老九喊来,问问老九,这个牟家小崽子使得什么手段?”董氏大姆祖说道。 “我刚才都问了,她回话说不知,如果是我家小崽子,我也肯定偷着乐,说不知。”曹氏大姆祖笑着说道。 “实在不行,就禀告巫祖吧,再这样下去,乱了套。”斟氏大姆祖声音都发颤了。 …… “禀巫祖,离火宫内,芈老八弟子,牟老九后裔牟食之……” “滚,自行商量!”没等董氏大姆祖说完,就被祝融巫祖吼了出来。 很久后,祝融巫祖嘀咕了声“小家子气!” …… 离火宫内。 牟食之收了二十三只大巫妖,可是找了三天了,找不见第二十四只大巫妖。手下的大巫妖也从四处传来消息,其他大巫妖都不见了,也没了气息。 牟食之只好安排其余二十二只大巫妖去杀火兽,自己骑了火龙,继续奔向了离火殿所在的中央区域。 一路上,许多巫童看到骑着火龙的牟食之。 “哇哦,那巫童太牛了,竟然驾驭了火龙。” “那肯定是九族的十大弟子!” “不对,那是芈氏大姆祖的弟子,牟食之。” “真的是牟食之,快快快,我要去领悬赏。” “我看到了,我也要去。” “还有我。” …… 一时间,几百上千巫童,去领悬赏,芈柔的追随者们看到上千个巫童、妖兽、树精、山怪来领大巫札记,脸都黑了,这下之后,自己家的大巫札记怕是成了大白菜,满街都是。 追随者们得到了牟食之的消息,全部扑了过去。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廿三章,三惊三祖 还没进入中央区域,只见到前方人山人海。 至少有上万人,有劫道的、有劫积分的,还有蹲点等着牟食之的。 犄角仡佬里: “一百个个积分,留你小命,否则……”几个兽皮大汉围着一个小巫童说道。 “小子,要么爷用岩浆给你洗个澡,要么你就交了巫袋、腰牌和巫杖。” “那头牛妖,再不交出积分,信不信把你炖成离火小肥牛。” …… 大山山道口: “一百个积分,可以进去中央区域悟道。” “八十个积分了,大减价。” “董氏巫童专用通道,一律五折!” …… 岩浆小桥上: “姆兄,可看到牟食之?” “姆姊,可看到个骑火龙的小胖墩?” “小弟,你可看到个小肉墩,长得像……” …… 牟食之看了眼那三群杂碎,连个大巫都没有,气愤的吼道: “龙蛇龟象、虎豹豺狼!” “主子!”二十三只大巫妖齐声答道。 “龙蛇,护卫我左右,陪我冲过去!龟象,负责劫道的,把那些劫道的积分全部抢了,然后扒了虎皮裙挂到火树上;虎豹,负责劫积分的,把那些劫积分的全部抢了,然后扒了虎皮裙丢到地上;豺狼,负责蹲点的,全部扒了,挂到桥上。” “是”。 二十三只大妖快速行动了起来,一时间,牟食之的积分再次暴涨。 …… 祝融宫。 一个巨大的榜前: 董氏,曹氏、斟氏三大姆祖又吵了起来。 “你们看看,这小子像什么话,扒光了人,还打劫了积分,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斟氏大姆祖气的手上蛇再次乱颤。 “我看,要不禀告巫祖?”曹氏大姆祖小声的说道。 “要禀告,你去?”董氏大姆祖说道。 “我也就说说,你看其他家的小子在打劫,你们不是也没说,要不就这么点积分,要不就算了。”曹氏大姆祖笑着说道。 “算个屁,你看看这积分榜,他都打劫了一半了,再这样下去,乱了套。”斟氏大姆祖声音再次发颤了。 …… 刚进中央区域,牟食之直接从飞龙上,摔了下来,啃了一嘴泥。 尝试了很多次,啃泥都快啃饱了,牟食之才发现,原来这离火宫的二十三个大巫妖,进不去中央区域。 牟食之只能安排了大巫妖等候,独自一人奔向了中央区域的离火大殿。 离火宫中央区域,离火大殿。方圆数十里,高有数千丈。 大殿内,三才天、地、人三个方位,坐落着三尊数百丈的祝融巫祖雕像,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 天位雕像,有甲骨大字“荣光”;地位雕像,有甲骨大字“重黎”,人位雕像,有甲骨大字“吴回”。 九宫方位,依次是: 乾宫天妖己氏,坎宫水虫妘氏,艮宫山兽牟氏,震宫雷怪秃氏,中宫幽鬼彭氏,巽宫风毒曹氏、离宫火医芈氏、坤宫地魔董氏、兑宫泽蛇斟氏。 十数万巫童妖兽,树精山怪站在离火大殿的不到一万,竟然淘汰了九成。 牟食之扫了眼,天地人三才位的祝融像,又扫了眼九宫位的祝融九族祖先雕像。 “嗖,嗖,嗖”数到红光冲天而起,几个巫童直接被传送出了离火试炼。 “是红光啊,是巫师巫法,羡慕啊。” “刚才还有,一道橙光呢,那是师级大巫法,那才是嫉妒啊。” “我刚才领悟了红光,不过没要,恨啊。” “哇哦,那是董氏第三巫童,竟然是绿光,那是鼎巫巫法。” …… 十二座雕像,可以领悟出不同的巫法,红色最低,为巫覡师巫法,橙色对应师级大巫覡巫法,黄色对应州级大巫覡巫法,绿色对应一到三鼎级大巫覡巫法,蓝色对应四到六鼎级大巫覡巫法,靛色对应七到九鼎级大巫覡巫法,紫色对应巫祖巫法。 乾宫天妖己氏雕像前,牟食黍在领悟力量巫法。 坎宫水虫妘氏雕像前,食金兽蚁在领悟虫之力。 艮宫山兽牟氏雕像前,熊猫和一众兽妖在领悟兽之蛮。 震宫雷怪秃氏雕像前,震天牛在领悟震字决,吼天狮在领悟雷力。 巽宫风毒曹氏雕像前,牟食麦在领悟风之速度。 坤宫地魔董氏雕像前,牟食稷、蚯蚓魔在领悟地之力。 牟食之走了一圈,始终找不到自己该领悟什么?走了一天,就在牟食之低头思考的时候,突然看到地面上的三才阵和九宫格。 看到三个祝融像和九族雕像的影子,越看越像前世爷爷的经络图。手三阴经(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三阳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足三阳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足三阴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 于是巫力运转了起来,先是最熟悉的手少阳三焦经,紧跟着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 牟食之运转了一圈,感觉很是舒服。 在牟食之运转手少阳三焦经的时候,二十三只大巫妖的兽印慢慢的在移动,直接冲着手少阳三焦经对应的二十三个大穴道而去。 外面的二十三个大妖也莫名的感觉到一阵惶恐,和一阵巨大无比的拉扯力。 “哇,又是黄光,是州级大巫覡的巫法,真是了不得!” “看看,是红光!” “看个毛线,不是橙光不要喊我!” …… 牟食之看着地上的雕像影子,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看这个小兄弟,做梦还在打拳。” “悟道,能悟的睡着,牛人一个!” “佩服佩服!羡慕羡慕!” “人家那是睡道,不是悟道。” …… 梦里的牟食之,突然来到了战场上,看到一片火海,火海里,三个祝融雕像,变成了三个巫祖,领着祝融九族的祖先,驰骋沙场,在百万大妖里,七进七出,真是个个都是赵子龙。 梦里的牟食之,在战场上看到了巫,妖,鬼,僵尸,神仙,看到了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看到了饕餮,梼杌,混沌,穷奇,看到了巨大的夸父族人,看到了三苗巫鬼,百越巫虫…… 一觉醒来,离火大殿竟然剩下两千多个人了,看了眼姆兄姊和一众兽妖,竟然都还在悟道。 牟食之绕着十二个雕像走了一圈,“嘿嘿”一笑,小脑袋一摇,小眼睛一转,有了个鬼主意。 只见牟食之在地上抓了把土,冲着脸上一抹;又从巫袋里抓了一把牛毛,往头上一戴,突然大喊了一声: “牟食之在大殿外面!” 大殿内的巫童,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顿时冲出去一百多个。牟食之紧跟着那些巫童,冲了出去。 来到离火大殿外,那一百多个巫童,分成了十一个小团体,竟是不周山的十一大族。这芈柔的魅力竟然通杀了祝融九族和云姜两个皇族一百多个天才巫童,一时间,牟食之更为好奇的想见到芈柔了。 “看,牟食之就在那边,是不是被那群兽妖给围住了?”牟食之紧了紧小肚腩,踮着脚尖,指了指中央区域外,那二十三只大妖站立的地方说到。 ”老大,我看到那头龙了,应该是牟食之!” “老大,那里绝对是牟食之!” “老大,我看到牟食之那个光头了!”牟食之紧了紧头上的牛毛说到。 “老大,我们人多势众,先揍了那小子给你出气!” “冲啊,为老大出气!”牟食之收了收小肚腩,大吼一声。 …… 一群人吼叫着冲向了,牟食之的二三十只大妖。 这时,牟食之偷偷的又退回了离火大殿,私下里给龙蛇龟象、虎豹豺狼传了讯息: “把所有冲过去的人巫童,积分强光!” 回到大殿的牟食之,再次绕着大殿走了起来。 只见一道道黄光,几个绿光,甚至还有蓝光,冲天而起,顿时又少了一部分人。 “出蓝光了,出蓝光了,那是,那是!” “闭嘴,你能不能好好悟道,蓝光再好,也不是你的。” 牟食之就在感慨“蓝光”之时,突然左手臂膀酸痛难忍,一道道七彩光点从十二座雕像上飞了出来,外面二十三个大巫妖也变成了光点被吸了进来,所有的光点钻入了牟食之左臂内。 光点在的左臂内横冲直撞,牟食之疯狂的运转“御兽决”,“虫豸决”,酸痛不见好转,突然牟食之巫力按照左臂手少阳三焦经运转,疼痛竟然减轻了很多。牟食之疯狂运转,手少阳三焦经脉,疼痛慢慢褪去。 就在牟食之疼痛消失的时候,一道黑光,一道白光,相互纠缠直接冲上了大殿顶部,冲破了大殿,冲破了离火宫,直冲天际。 牟食之随后也被带出了离火宫。 祝融宫。 一个巨大的铜镜前: 董氏,曹氏、斟氏三大姆祖第三次吵了起来。 “你们看看,这小子像什么话,别人修炼,他睡觉,醒了就醒了吧,还蔫坏,竟然骗了一百多个天才巫童去打大妖,最后,还用黑光,白光破了离火宫,这是什么光,这是什么事?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斟氏大姆祖气的手上蛇再次乱颤。 “我看,要不禀告巫祖?”曹氏大姆祖小声的说道。 “要禀告,你去?”董氏大姆祖说道。 “我也就说说,我刚才去的,被骂了出来,要不就算了。”曹氏大姆祖笑着说道。 “算个屁,你看看这离火宫都破了,再这样下去,乱了套。你们不去,我去!再这样下去还如何的了?这个蔫坏的性子,一看就是得了芈老八的真传!”斟氏大姆祖声音再次发颤了。 …… “滚!” 斟氏大姆祖灰溜溜的回到了祝融宫,一言不发。 离火宫试炼以来,三大姆祖,真是三次惊吓,三次挨骂。用祝融巫祖的嘀咕的一句话,就是小家子气。 殊不知,祝融宫深处的祝融巫祖,又在小声地低估“黑光至高,白光至低,这算什么?” 离火宫外。 牟食之也在愤愤的怨声载道“小家子气,我的二十三个大巫妖,也不给我了,这算什么?”出来后的牟食之,尝试着召唤大巫妖,竟然屡试不灵。 后来发现自己左臂完全变了样,二十三个大巫妖的兽印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花胳膊。一条条龙蛇龟象,一个个虎豹豺狼,印满了整条左臂,只要运气,整个一条粗大的麒麟臂,可大可小,随心所欲,最大时有数百丈长短,小时恢复原状,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麒麟臂”。试了试力道,竟然没试出来,总之,至少是右臂的很多倍! 离火试炼,收获满满,牟食之开心的笑了。虽然姆兄,姆姊们还没出来,震天牛一众兽妖也没出来。 大巫妖不见就不见了吧,反正还有麒麟臂,等到姆师回来,定能给姆师个惊喜。 想到下次看到举父,也能跟举父掰掰手腕。 看到黎山宫外等候的小虎,牟食之又笑了起来,小虎没丢就好。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廿四章,精忠报国 离火宫试炼结束后,牟食黍三人走了出来,众人一道回了邑馆。 当日下午,邑馆公布了离火宫悟道榜。 靛级鼎巫资质,两名。 蓝级鼎巫资质,十九名。 绿级鼎巫资质,一百九十二名。 黄级州巫资质,九百四十三名。 橙级师巫资质,两千九百七十五名。 红级巫师资质,五千九百五十四名。 黑白资质,一名。 云族:云天启、云天蚕、云天河…… 姜族:姜文河、姜文虎、姜文瑞…… …… 以上,10086个巫童巫妖,树精、水怪过关。 此外,巫师随行兽妖资质排名: 第一名:震天牛 第二名:青白双头蛇 第三名:飞尸鬼傀 第四名:猛犸神象 第五名:儡蛇 第六名:腾蛇 第七名:三角天虫 第八名:吼天狮 …… 第一百名:六尾妖狐 上述百名巫兽,资质非凡,请巫兽主人与巫兽携手并进,如有不解之处,可寻牟氏大姆祖请教。三日后,登天阶! “靛级鼎巫?我的偶像啊!” “来来来,我的钻地鼠,排名七十八,有没有要摩拜的。” “去去去,我竟然是师级大覡资质,这下,咱蘑菇屯,也有了十里八乡第一个大覡。” “老朽看好,那个黑白奇葩!” …… 回邑馆的路上。 “狮哥,我老牛这次没发挥好,不理想,哎,哎,哎!”震天牛厚着脸皮问到。 “哦,哦。”吼天狮呆呆的看着震天牛。 “主子,能不能给点小奖励!你也不要过于伤心难过,不是还有老牛给你打下手。”震天牛看到吼天狮不理会自己,屁颠屁颠的跑到牟食之面前说到。 “过来!”牟食之第一次轻声的对着震天牛说到。 “好嘞!”震天牛受宠若惊。 “嗷…嗷……”牟食之运起麒麟臂,碰了震天牛一下,谁想到还是用力猛了。震天牛惨叫着,直接飞了出去,慢慢变成了一个黑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天边。 一众妖兽心惊胆战的看着牟食之。 “回了!” 当夜,牟家洞几兄姊围坐在邑馆小院,篝火旁。 牟食黍姆兄,在己氏天妖雕像前,领悟的是一套力量运行的巫法,得到祖先赐名“天妖拳”,配合“杀风”,打出去之后,妖风阵阵,虎虎生风,竟然能听到风被撕裂的声音。 想到自己的麒麟臂,牟食之召唤出七只铜色食金兽蚁,经过一番炼化后,七只兽蚁变成了金色。 牟食之将七只金色食金兽蚁直接交给牟食黍二次炼化。在牟食之的协助下,牟食黍直接将七只兽蚁和左手融为一体,手心手背和五个手指各一只。 随时牟食之“御兽决”的不断突破,第二主人可以最多携带九只二次炼化的兽妖。 融合后,牟食黍强忍着疼痛,运行着“天妖拳”,一拳打出,竟然直接把对面的蚯蚓魔打飞了出去。蚯蚓魔是大巫魔,牟食黍这力道至少打出了四龙之力。 随后,牟食黍不断的尝试着,磨练着拳脚。 牟食稷大姐头,在董氏地魔象前,领悟的是一套地之力反震巫法,得祖先赐名“背山靠”,一个背靠,攻防兼备,对手会被直接震飞。 牟食之再次掏出一百零八根大巫针,一番炼化后。直接打入了大姐头体内,前胸三十六根针,按照三十六天罡布局,魁罡机闲勇雄,猛威英贵富满,孤伤立捷暗佑,空速异杀微究,退寿剑竟罪损,败牢慧暴哭巧。 后背七十二根针,按照七十二地煞布局,魁煞勇杰雄威,英奇猛文正辟,阖强暗轴会佐,佑灵兽微慧暴,然猖狂飞走巧,明进退满遂周,隐异理俊乐捷,速镇稽魔妖幽,伏僻空孤全短,角囚藏平损奴,察恶丑数阴刑,壮劣健耗贼狗。 正巧看到,震天牛气喘吁吁跑了回来。“过来,给大姐头喂喂招。”牟食之说到。 “主子,饶了我吧,你看我小牛牛容易吗,被你一拳打飞了上千里,我跑了两个时辰,才跑回来,能否容我缓口气。”震天牛,牛眼婆娑的说到。 “下午我没出全力,要不你帮我再喂喂招!”牟食之轻笑到。 “算了,主人有命,义不容辞,老牛这就帮大姐头喂招!”震天牛拍了拍胸脯。 说着老牛对着牟食稷姆姊的“铁山靠”,一脚踢了出去,紧跟着就被弹飞了出去。 “哞,嗷,哈!” 直到蚯蚓魔,挡住了震天牛的身体才落地。震天牛满身毛发直立,像极了触了电的牦牛,躺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 牟食稷看到背上三根大巫针深深地扎在震天牛身上,运起“背山靠”,三根大巫针又飞回了背上。大姐头也开始了尝试“背山靠”和“御水”,试图把大巫针控制自如。 牟食麦姆兄,在曹氏风毒雕像前,领悟的一套速力巫法,得祖先赐名“旋风腿”,双腿发力,不见人影。 牟食之再次取出七只铜色食金兽蚁,炼化成金色后,交给牟食麦姆兄二次炼化。并配合牟食麦姆兄将七只食金兽蚁,融合到了左腿,和四肢关节位置。 融合后,牟食麦姆兄,人影闪了一下,对面七只妖兽全部倒飞了出去。众人甚至看不出来,牟食麦连续出腿了七次之多。 牟食麦姆兄,继续用“旋风腿”,对着百足虫,练习“斩足”。 “主子,我领悟了一套虫母妖法,需要找一块清净之地,蜕变进化,可能要一年多!” “等下,让蚯蚓魔陪你,也好有个照应!”牟食之看了看食金兽蚁和蚯蚓魔说到。 熊猫,在牟氏山兽雕像前,领悟了一套兽蛮之力的兽法,正在磨练拳脚,融合到“捉影”中。 蚯蚓魔,在董氏地魔雕像前,领悟了“地龙翻身”的妖法,刚准备表演一下,一脚被牟食之踢飞了出去。 “该踢,也不看个地方。震坏了花花草草,你赔的起么?”震天牛大声说到。 “老蚯,不用试了,等下,你陪食金兽蚁,找个清净之地领悟妖法!”牟食之安排了蚯蚓魔后,又看向震天牛。 震天牛,在秃氏雷怪雕像前,领悟了一套“地震大法”的妖法,一句话,一个心跳,一个眼神,都能地震连连,难怪兽妖排名榜位居第一。 震天牛刚准备吹牛,牟食之拿着一个盛满水的陶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不要碰到陶罐,陶罐不能坏,把水震出去。” “主子,这也太难了吧!能不能?” “练就是了!”说完,牟食之冲着震天牛比划了下麒麟臂,吓得震天牛赶紧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的抱着小陶罐去练“地震大法”了,看看能不能把“震石”融合到里面去。 吼天狮,在秃氏雷怪雕像前,领悟的一套“炸雷术”,同样不用张口,一个眼神,一个心跳,一句话,就能想炸那就炸那,不过威力自己控制不了,时大时小,没有“霸唱”狮吼控制的流畅。 牟食之只有再次让吼天狮和小虎,拿出小竹筒,敲击着,唱了一遍《精忠报国》,“狼烟起,江山北望……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吼天狮和小虎当即又开始练了起来,只见小竹筒一会儿就炸裂一个,半晌功夫,碎了一地。 牟食之还在为小虎郁闷,小虎不是牟食之的巫兽,也不是牟食之的兽妖,竟然进不去黎山宫试炼。 食金兽蚁和蚯蚓魔,告别了众兽妖,前去寻找清净之地,蜕变进化。 东方有了鱼肚白,天快亮了的时候,震天牛突然跑来。 “主子,外面有个老头在偷看,我们练功!”贼兮兮的说到。 牟食之顺着震天牛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院落外,草垛里。一个红胡子红头发的老头侧卧着,老头身上,兽皮围腰,耳朵上带俩大耳环。那老头闭着眼睛,一会儿很陶醉,一会儿又很愤怒。 牟食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老头竟然在听歌,听小虎和吼天狮的“霸唱”。每当“霸唱”节奏对了的时候,老头就很陶醉,每当“霸唱”节奏错了,或者竹筒坏了,老头就很愤怒。 嗅了嗅周围,那老头哪里一点味道都没有;看看草垛里,老头依然在听歌;和罔姊一样,这老头不是人。 牟食之慌了神,正想着该如何办的时候,那老头走了过来,直接挥了挥手,小虎,吼天狮直接倒退了出去。 只见老头,走到竹筒边,用小棍,敲击着竹筒,一首不太正宗的《精忠报国》传了出来。 “过瘾那!” 老头没恶意,否则这个院落恐怕就完了。刚才牟食之看到老头推开小虎和吼天狮,就准备动手把老头赶走,突然老头的两个大耳环变成了两条红蛇,其中一条眼睛盯着牟食之。牟食之被红蛇盯住后,感觉浑身都动弹不得,魂魄都要被吞噬了。 “狼烟起,江山北望……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好!过瘾,过瘾,真他娘的过瘾啊!”说完红头发红胡子老头,竟然原地不见了,只留下一堆火星。 众人大吃一惊,牟食之也是震惊不已,自从跟姆师学艺以来,还没听说哪种巫法可以原地消失。 “牟家小崽子,莫慌,莫声张!巫选后,持牌见我!” 牟食之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红色的石牌,上书两个甲骨小字“二火”。 这算什么,难道是祝融宫的二长老,还是祝融九族谁家的老二,还是云族或者姜族的二大爷?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廿五章,舅爷威武 突然“啪”,又一个竹筒碎裂了。牟食之低头一看,碎裂的竹筒里,有个被雷电炸熟了的竹虫。从此,吼天狮,除了门神外,又成了专门的厨师,雷炸厨神。 “狮哥,为什么今天的炸鸡翅有点生?” “狮哥,为什么我的炸串没……” 时间很快到了巫选之日。 第二关,天关,登天阶梯。 10086个巫童巫妖,树精、水怪,站在巨大的天阶下。 那台阶按照九宫九星排列。九宫,一坎、二坤、三震、四巽、五中、六乾、七兑、八艮、九离。九星,蓬、芮、冲、辅、禽、心、柱、任、英。九宫九星两两组合,形成了八十一个天阶。 天阶正前方,立着一个上千丈的大碑,碑文写到: 盘古开天地,巫妖神兽分; 祖巫筑天阶,夸父逐星辰; 九宫九星合,天阶通天神; 欲穷极荒古,誓做真巫人。 一阶为坎蓬,二阶为坎芮, 三阶为坎冲,四阶为坎辅, …… 进九为离柱,枯十为离任, 枯一为离英,九九做归一。 原来,那几丈高的天阶,竟然是夸父族人摘下漫天星辰,伏羲祖巫铸造通天台阶,为后人铺平通天路,以证得巫身,一层天阶,就是一座星辰。 从下往上看,牟食之竟然只能看到第一台阶。姆师说过,巫童只能看到眼前的天阶。多大的潜力,能登的上多高的天阶,也只有经过了检验的巫覡,才能看得到多高。 “天关,启!”一声洪亮而又悠长的声音传来。 那第一关天阶,陡然出现了“坎蓬”两个大字。 10086个巫童巫妖,树精、水怪和一百个兽妖陆陆续续踏上了天阶之路,以证得自身潜力。 踏入天阶后,眼前的景象,是一片大海,大海里,数只鱼妖,直接扑了过来。 牟食之想都没想,直接用了“御兽决”。 失败。 失败。 …… 第一千零一次,失败。 几只需要,幽怨的看着牟食之,好像再说: “大哥,给个痛快点的吧,我们求你了。” 天阶外: “大哥,给个痛快点的吧,我们求你了。” “你都要成望阶石了,10086个人,第一阶就剩你自己了。” “什么望阶石,那是我们舅爷。” “这都第七天了,别人都跑了几十个天阶了,还真剩下舅爷一个了,哈哈哈。” “什么舅爷?” “舅爷的姆姊,那是我们黎山邑第一美人,据老朽看,舅爷要动了,舅爷动了,居然动了。” …… 天阶内: 牟食之尝试了所有的手印,如果是牛羊鸡豕,豺狼虎豹,恐怕早就收服几千次了。但始终不能收服眼前的妖兽,牟食之一气之下,直接把血液里的小巫针,从穴窍射出,直奔妖兽而去。 “主子,饶命啊!”一群鱼妖说到。 成功了?牟食之赶紧用巫法收回了小巫针。 “什么情况?” “主子,我等本是夸父一族,当日取星辰时,所收服的巫兽,在此,镇守天阶,坐等夸父回归。”一只鲤鱼妖说到。 “主子,你使用的手印,不能收服有主之物,何况是本族之物,所以始终不能成功。”一只草鱼妖说到。 “主子,你后来打出的巫针带走夸父一族的血气,虽然血脉之力稀薄,我等不能抵抗,原来主子是夸父后裔,试问你怎么能收服自己族人已经收服的巫兽呢?”一只章鱼妖说到。 “我不是夸父族人,我和举父结义盟誓,喝了血酒,体内才有丝丝夸父之力。” “原来如此,那你也算是我们八十一阶星辰巫兽的小半个主人!请主人吩咐。”一群鱼妖说到。 “既然如此,我登天阶,还能测出自己的潜力么?” “可以的主子,我们只能干扰,不影响主人的潜力测试,毕竟这是伏羲祖巫的手段,高深莫测。”那只鲤鱼妖继续说着。 “主子,后面的台阶,气力,巫力,巫法,均有测试,主子如果通关了,还大收获,如有需要尽管吩咐!” “暂时不必了!”既然有了外挂,那就不必过于担心,牟食之想了想直接回答了一声。 第九天阶,“坎英”,这是夸父一族,收服水族的最后一个天阶。 牟食之站在第九阶上,看着漫山遍野的低阶妖兽,滴出一滴血,血滴越来越大,演化了当年夸父一族,与水族的大战。 牟食之时而使用缩地成寸,时而化作夸父大巫力拔山河,时而与水族缠斗气势汹汹。 过了良久,牟食之的缩地成寸术愈发纯熟,才起身前往第十阶。 “哇,舅爷又动了!” “据老朽看,舅爷定能所向披靡!” 一路到了第十八阶,“坤英”,大地以厚德载物,魔以乱舞。 登上“坤英”天阶,大地在晃动,魔在乱舞,全身的重量一下子压在了心脏上,像是挨了重重的一拳。 牟食之左摇右摆,好歹身材就是最大的优势,矮矮胖胖的,重心低,就像个不倒翁。脑子里不断的思索着,该如何破解大地的震动,该如何抵抗小心肝上的巫力力道,一时间又呆住了。 “哇哦,舅爷太牛了!” “谁都知道那坤英阶,呆的时间越久,地震力越大,地势力越强!” “据老朽看,舅爷,不动如山,能奈我何!” “动了,动了,舅爷好像在跳舞,快看!” 牟食之随着地震的震动,感觉呆的时间越久,地震越强烈,小心肝上的力道成倍增加,就在牟食之痛苦不堪,想要再上一阶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牟家洞的姆祖。 想起了老榆树精和小鳄兽。起老榆树精的“风摆柳”随风而动,又想到小鳄兽说的冬天爬冰面,要匍匐着爬。 牟食之跟着地震的节奏,左三圈,右三圈的扭着屁股,像极了在跳舞,身体运作把作用在小心肝上的力道,又全部散到了身躯其他部位。 地震之力越来越大,地重之巫力越来越大,扭起来,随震起舞的牟食之,反倒觉得是享受。 “额滴个神呐,舅爷这都跳了半天舞了!” “据老朽看,舅爷威武。” “太彪悍了,不愧是舅爷,哇,终于又动了!” “舅爷威武!” 台阶下,一堆姆叔们齐声吼道! 第二十七阶,“震英”,居然是纵震和“坤英”阶的横震正好相对,时不时,还夹杂着晴天霹雳。 对付纵震,牟食之时而跳起,时而匍匐,小光头随着纵震起伏,像个萌萌哒的青蛙。对付闪电,牟食之用的引导,在体内把血液里运行的小巫针连成一条线,直接把闪电导进了天阶上。 后来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牟食之看着一股股的闪电从身体内流过,身体内的血管,经脉变得越来越粗大。 抬头望天,突然一道球形闪电,直接落在了牟食之的鼻梁上方,从其体内穿行而过,从上面的承泣、四白、巨髎、地仓四个穴窍,一路直下,梁门、关门、太乙、滑(肉)门、天枢重要穴窍,一路到了脚部的冲阳、陷谷、内庭、厉兑,直接打通了足阳明胃经脉。 牟食之兴奋不已,下一次一定要留住闪电。闪电不停的劈着牟食之,纵震也不停的震着。 牟食之一会儿像青蛙在跳,一会儿浑身颤抖,模样极其怪异。 “我的偶像,有自创的麦壳舞蹈,兄弟们吼起来。” “舅爷,真的太牛了,这在震英台上都两个时辰了。” “据老朽看,舅爷要动了。” “据说大巫在这“震英”阶都待不了半个时辰,舅爷牛犇!牛跑了,牛动了!” “震英”天阶,牟食之尝试了上万次,终于把一道球形闪电锁死在了左侧足阳明胃经脉内,左侧四十五个穴窍轮流闭合,身体时不时的浑身发颤,等到稍微有所适应,“闪电腿”小成,牟食之咬了咬牙继续登天阶。 第三十六阶,“巽英”天阶。 牟食之刚到这里,直接被大风刮了个东倒西歪,一身皮肤一会儿红,一会绿,好像被道士放红绿毒。 “开盘了,赌一把,看看舅爷下一炷香,是红皮还是绿皮!” “滚,用得着你说么,我家舅爷下一炷香就上去了。” “扯淡,我买红。” “不要抢,我买绿。” “据老朽看,舅爷,不会上去,坎英、坤英、震英等,大天阶具是如此。” “买红!” “买绿!” …… “巽英”天阶上,牟食之融合了坤英台的横震和震英台的纵震,小肉球的身材翩翩起舞,很快适应了。 不过意犹未尽,牟食之直接把巽英台的风毒导向了右侧足阳明胃经脉内,只见狂风伴着剧毒一路直下,从承泣到厉兑直接灌满了风毒,直到右侧经络四十五个穴窍充满了风毒,才罢手。 这下有了闪电腿和风毒腿,牟食之才直接冲向了“中英”。 “我输了,太惨了。” “那个自称老朽的王八蛋跑哪里去了?” 一时间,天阶外,四处在找“老朽”。 第四十五阶,“中英”天阶是个大的分水岭。很多巫觋师止步于此,这里才是天阶斗场的开始。 刚上了“中英”台,牟食之一下子还没适应,四面八方全是打斗。 东边,三个巫童,在围攻一个熊妖。 “小小熊妖,速速投降。” “你们三个瓜娃子还能搞得赢,老子不信。” 刀枪剑戟,电闪雷鸣,打的是昏天暗地。 西边,一群斟氏蛇巫童与一群妘氏虫巫童在打群架。 “龟儿,看我青黄二蛇。” “崽子,看我群蜂飞舞。” 蛇虫鼠蚁,战的是天昏地暗。 南边,一个青蛇精,一个老鹰妖在单挑。 “小青蛇,受死吧。” “老鹰妖,看我不拔了你的鹰毛!” 鹰飞蛇舞,打的是惊天动地。 …… 北边,北边是空的。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第一卷,南蛮记事 第廿六章,当杀则杀 看到北边空地上躺了几具尸体,牟食之闪到了北边。 对面出来一群人,团团围住了牟食之,打头的是一个阴戾的青年,竟是当初站在魅小孩身旁的公子哥: “牟食之,你伙同举父当街行凶,坏我手下大事;你勾连小鬼杀我亲族,致使兄姊双亡;你利用巫术恶意寻恤,害我上千子弟;你手段卑鄙抢夺传承,霸占芈柔徒位;你驱使离火坏我清誉,云族脸面扫地,你说,你该不该杀?” 一连五问,云族众人又连连说到: “小子,这下看你往哪跑?” “束手就擒吧,小子,我家公子看在你是芈氏大姆祖的徒弟,说不定饶你不死。” “不就是想帮芈柔抢位置么,我同意了,你让芈柔去当吧!如今黎山大战将起,你不思苦心修行,保家卫族,还竟然恶人先告状,肆意挑起巫选大战,真是浪费祝融巫祖和九族大姆祖的一片苦心,杀你不冤,战吧!”牟食之当即反答道。 说吧,牟食之冲着公子哥,奔了过去。一拳麒麟臂轰出,几十个人直接被打飞了出去;一脚闪电腿踢出,电闪雷鸣,死伤无数;风毒腿一闪,只见四周毒雾滚滚,雾里一片惨叫;一时间,竟然无人能近的了牟食之的身。 一堆刚才还哔哔不停地巫童巫妖,瞬时闭嘴,四处逃命。幸好,那云家公子哥逃得快,否则绝对会被麒麟臂轰成渣渣。 逃出了很远后,那云家公子哥直接从巫袋里,拿出一笼子母飞蛇,掏出一群子蛇放了出去。 雷声大,雨点小,竟然是一堆银样蜡枪头,牟食之不仅歪了歪嘴,冲着云家公子哥追了过去。 “舅爷,太牛了。” “怕是师级大巫觋不是对手,太帅了。” “老朽……” “老朽在哪里,害我输光的走婚的本钱,出来受死!” 第四十五阶,“中英”天阶,此刻一片腥风血雨。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路追杀云家公子哥,阻拦之人竟然没有一合之敌。云家公子哥,眼见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大吼了一句: “牟食之,与我云天旺为敌,你就等着被灭族吧。”说完就要捏碎腰牌。 说时迟,那时快,牟食之一枚小巫针从穴窍射出,一针钉死了云天旺。拍了拍兽皮小围腰,继续踏阶而行。 天阶下众人大乱: “舅爷杀了二皇子,这该如何是好?” “二皇子再怎么样,也是二皇子,这下舅爷有难了!” “我刚看到云族回去报信,看比赛,看比赛,神仙打架,与我何干?” …… 祝融宫。 一个巨大的铜镜前: 董氏,曹氏、斟氏三大姆祖刚准备开启第四次吵架。 “闭嘴,不成器的皇子,本就该死!” 董氏,曹氏、斟氏三大姆祖噤若寒蝉,这次巫选到底怎么了,被骂了一次又一次。 话说,牟食之绕了“中英”台,走了一个时辰。至少有三千多个巫童巫妖、树精、水怪直接捏碎了腰牌。 “舅爷威武!” “舅爷威武!” “舅爷威武!” 天阶下,族人们震耳发聩的吼声,震动了整个不周山,全民舅爷从黎山邑走进了不周山。 “那罔姊之貌,啧啧啧,美若天仙不足以形容其美啊!” “下次我也要去牟家洞走婚!” “滚,丑鬼!” …… 牟食之一路来到了第五十四阶,“乾英”天阶。本来从“乾蓬”台到“乾英”台是个让巫童们逐渐适应压力的过程。不过牟食之上的太快,刚到“乾英”台,只感到一阵巨大的气力在挤压着自己,时刻要把自己挤出天阶。 牟食之连忙屏气凝神,运行了一圈“御兽决”,“虫豸决”感觉压力小了很多,巫力也夯实了很多,原来“乾英”台是让巫童们,打实基础。 凝练完气力,巫力,牟食之又开始,凝练自己的闪电腿,风毒腿,麒麟臂。 看到闪电腿,牟食之突然想起雷炸厨神吼天狮的烧烤串串,不由得咋了咋舌,舔了舔嘴唇。 一不留神,不小心,麒麟臂的凝练出了意外,足少阳三焦经脉的天井穴窍,因为处于大臂小臂的关节位置,竟然直接从关节里飞出个巫兽,一看竟然是离火试炼的龙五。 “龙五?什么情况?” “主子,我等六十四个大巫妖本是祝融巫祖造物,是巫祖以离火宫离火为基,以龙蛇龟象,虎豹豺狼骨为骨,以祝融就大姆祖心头血为血肉,创造而出的大巫妖,奉命镇守离火宫,试炼巫童。” “主子当日试炼,收服后我等一众大巫妖。后来在离火殿,十二雕像认可主子领悟的三巫火麒麟大术,我等二十三个大巫妖才能脱了离火宫,依存在主子体内,不过主子巫力有限,不能收发自如。” 通过龙五的述说,牟食之了解了情况,才知道原来当日,离火大殿悟道,牟食之竟然得到十二雕像认可,阴差阳错的把二十三个大巫妖封印到了麒麟臂里,那到底三巫火麒麟是哪种颜色?黑色,白色,还是黑白双色?为什么过了离火关,竟没人告诉自己? 牟食之一边想,一边将龙五收回天井穴窍后,刚准备前往下一天阶,两个人走了过来。 “牟食之,你是束手就缚,还是让我等兄弟二人打服?” 竟然是己氏巫妖的天地双绝,己乘天,己乘地两兄弟,两个师级的大覡,说打就打: 己承天化身蛮巫,直接扑了过来,己乘地化身大妖蛇,缠住牟食之全身。 眼见被己乘地缠住,无法脱身,牟食之一脚剁在地上,用出了震天牛的“震字决”。己乘地妖蛇身体一麻,对麒麟臂的束缚有所放松。 牟食之趁势,麒麟臂发威,一拳对着己承地和飞来的己承天打去,直接把天地双绝,打的飞出了天阶。 看到牟食之轻松的解决了天地双绝,周围的己家兄弟,见状不敌,四散逃走,本来以为牟食之一个小屁孩,天地双绝应该能够轻松搞定,结果反倒是天地双绝被打出了天阶,己家众人也只有心有不甘。 第六十三阶,“兑英”天阶。 从“兑蓬”到“兑英”一路过来,都是沼泽地,四处都是蛇,到了“兑英”,才发现这里就是蛇窟。沼泽的水里,草里,甚至树干上,一条条的巫蛇盘踞。 有体型庞大的巨蚺,有剧毒凛冽的尾蛇,有缠力惊人的蝮蛇,有雌雄共生的双头蛇,不过最难缠的是“青黄傀藤”四大蛇,黄蛇信,青蛇腰,傀蛇同伴,腾蛇叼。 黄蛇蛇信,可远攻可进战,一击必杀;青蛇缠力惊人,可长可短;傀蛇儡蛇是雌雄蛇,同生共死的阴阳蛇;腾蛇,长有双翅,可飞可水,咬合力和毒性惊人,与龙齐肩,堪称蛇皇! 刚到“兑英”天阶,牟食之就遭到了围攻,一群斟氏蛇童,驱使着巫蛇,前追后堵,把牟食之围了起来。见识了牟食之在“乾英”台的恐怖气力,斟氏蛇童指挥巫蛇远攻牟食之。 牟食之应付不及,匆匆召唤了“兑英”台的夸父一族巫蛇,与斟氏蛇童指挥自身巫蛇打了起来。 “请姆兄姆姊们住手,收了巫蛇,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牟食之,我来了,我是斟氏斟兵云,今日与你独斗,希望你输了,能把位置让给芈柔!”说着一个霸道男子踏蛇而来。 “好!”凭着气息,牟食之认出这男子是傀儡双蛇的主人,看他做事光明磊落,爽快的答应到。 惺惺相惜,也不造作。 那斟兵云,膀大腰圆,高约一丈五左右,光头赤足,腰围一条虎皮围腰,手中持一根尺许长的巫笛,脚下踏着一条儡蛇。 只见他,巫笛一吹,儡蛇蛇信一探,扑了过来,牟食之体内傀魂也从穴窍内飞出。 那儡蛇长有上百丈,那尺许长的傀魂摇身一变,蛇魂飞涨,变做上百丈长的蛇魂。两蛇一实一虚,一蛇一魂,纠缠在一起,飞速的缠绕而来。 一时间,牟食之感觉身体灵魂,都受到了束缚,脑子运转也迟钝了起来,掏出巫药,效果丝毫不见好转。刚要召唤麒麟臂里的大妖,竟然也失灵了。 原来傀魂主攻魂魄,儡蛇主攻肉身。巫覡本来注重肉体修炼,灵魂修炼很是一般,这样一来,傀儡双蛇魂,攻击互补,很是难缠。 就在这时,牟食之运起姆祖传授的魂力巫法,只见从眉心射出一道光芒,直接定住了傀魂,牟食之麒麟臂一震,把儡蛇打到了地上。 风毒腿直接踢向了地面的斟冰云,闪电腿对着倒地的儡蛇的脑袋就是一记重踢。 斟冰云将近成年,气力惊人,直接双臂一架,险之又险挡住了风毒腿,不过还是被牟食之的风毒腿踢的东倒西歪,身子斜了过去。 闪电腿踢中了儡蛇后,趁着儡蛇被闪电麻痹,牟食之紧接着拳随腿上,一记麒麟臂,直接把儡蛇头打到了地底。堪比鼎巫拳力的麒麟臂一击建功,打的儡蛇头晕目眩。 牟食之一记蛙跳,跳到儡蛇尾部,麒麟臂拖住儡蛇,一阵抖动,儡蛇反应不及。牟食之又把儡蛇直接抡向刚刚跳出战圈的斟冰云,打的斟冰云只有招架之功。 片刻功夫,牟食之感觉手里一空,傀魂儡蛇竟然互换了位置,儡蛇从后方又扑了上来,傀魂张口蛇信一探,牟食之顿时感觉头痛欲裂。 原来如此,傀蛇变成傀魂后,多了两个天赋,一个是移魂换影,一个是魂魄攻击,不过魂魄之躯最怕怕闪电攻击。摸透了傀魂儡蛇的底牌和弱点后,牟食之缩地成寸,又到了儡蛇七寸之处,麒麟臂轰出,直接把儡蛇轰出了不知有多远。 傀蛇见状,和儡蛇移魂幻影,牟食之又是一拳把斟兵云轰了过去。弄的傀魂两头不能兼顾,加上时不时的受到闪电腿袭击,一盏茶功夫后,傀魂魂力流失严重。 期间,几次看到儡蛇将死,斟兵云舍身相救,他身上反倒比儡蛇受伤更重。 看到如此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牟食之实在不忍心下死手,逮住个机会,趁着傀魂恢复魂力,牟食之用魂光定住傀魂。对着儡蛇,一拳麒麟臂,把儡蛇轰出了天阶下,紧接着,缩地成寸来到了斟兵云身边,又是一击麒麟臂,把他也轰出了天阶。 “大好男儿,当保家卫族,待到山河平定,再谈儿女情长,何乐而不为,如大兄不愤,再来战过!”牟食之对着斟兵云传音说到。 “好!待到黎山战后,你我再战!”听到斟兵云传音回了句。 牟食之笑了笑,直接冲上了第六十四阶,“艮蓬”天阶。 来到这一层,手腕上,兽印一闪,震天牛,吼天狮都在。 看来是时候,研究下麒麟臂里的大妖是个什么状况,也顺便让吼天狮弄俩炸串,饱饱口腹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