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恩仇》 前序 天道轮回大道成 前因 混沌初判大道生,宇宙乾坤破鸿蒙。先有盘古后有天,鸿蒙降世显神通,只因一念触天道,从此不相融。 概百亿年前,盘古开天(既银河系耳)。将天域化分为三十六重天,后盘古死。 其神魄化为一团鸿蒙紫气,在天地间游荡。忽一日被天地精灵吸纳,便化做人形,号称鸿钧老祖。老祖一直掌管着这三十六重天。 又数亿万年。 忽一日,不知从何方飞来一冰封巨星,正落于离恨天与禹余天之间。 老祖恰好巡天至此,见此星硕大无边,且又极度冰寒。那阴煞之气扑天盖地的四处扩散,天域诸天皆有波及…… 老祖心中甚是恐慌,不知此物何来,但又恐此外来异星对天域不利,因此,又在其上多加了一道封印。 后来不知何故,老祖竟打开了这冰封异星的封印,世上从此便有了天外天这个异世界。其中的生灵自然便成了与天庭对立的魔。 从此天庭不再安宁,神与魔反而都在争斗中更加强大。或许这便是天道平衡之术。 何为道? 是天道,是规则,是法则。 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有大能者制定了道,而道又生一,一便是混沌。 混沌初开生阴阳,阴阳交互生出宇宙星辰大世界,宇宙星辰大世界又生出万物。 何为阴阳? 凡宇宙中正能量为阳: 例如金元,紫气,真元,元气,灵气皆为阳。 何为阴: 凡宇宙中的负能量,如煞气,怨气,魂魄,寒气,浊气,晦气,皆为阴。 何为宇宙星辰大世界。 佛曰: 我有三千大世界,可纳天下苍生,可渡世上恶鬼,可接诸天神佛。 大世界有多大? 如将我之宇宙(既银河系)划分为三十六重天者,加上地府十八层及九幽,只能算是一个小世界(在佛之眼中既如一粒草芥) 一千个这样的小世界,才能算一个中千世界,而一千个中千世界,才算一个大千世界。 而佛之心中藏有三千个这样的大千世界。可见道之宏伟壮丽。 因小千世界中诞生的文明有早晚之分,其修为亦有高有低。有的低如草芥,更有的高若神明。 为便于众生修行,佛家便将这些等级做了简单的划分。 其中虽然有道家与魔界并不认同这个划分,但必竟佛法更广大无边,无可反驳。 他们将佛祖定为最高修行者,既九转大觉如来佛者境。 佛者境分九转,既九个修持阶段,九九成佛。 而后,便是大罗金仙或大觉金仙境。 往下便是小罗金仙,上仙,真仙,共计这五个神级文明境界。 有了这五个神阶境界为标杆,凡间那些修仙的圣人也不甘寂寞,为了鼓励弟子们上进,他们便也定立了五个修为等阶,分别是: (半仙境,帝者境,圣者境,王者境,而后灵者境) 后来,魔界圣祖也蠢蠢欲动,意欲制定天道法则。 佛曰:“不可,这天道法则岂可更改。” 魔怒道:“你与我并无区别,你可以慈悲渡天下众生,我亦可以以暴制暴渡天下众生。当你的慈悲无能为力时,只有靠魔的残暴才能去渡天下。” 佛曰: “你若杀戮天下苍生,虽我佛慈悲,亦要将你赶下九幽轮回。” 之后,之间的斗争便从未停止过…… 前序 雪 整整下了一千年。 不周山上。 半悬空,一座闪着佛光的金莲之上,跪着一尊佛。 那佛双手捧着一滴早已凝结成珀的血魄,痴痴的凝望。 这一望便是一千年,也期待了一千年,只是那血魄依然冰冷,没有一丝变化… 许久…… 那佛叹了口气: “一千年了,你终究还是无法无法释怀。” 佛会流泪吗?当然。 为挽救天下苍生,更为这段尘世孽缘,他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佛祖用这一千年的时间,来忏悔爱人这一万世的陪伴,够吗?远远不够。如果可以重来,我誓不成佛。 往事如梦亦如幻,一幕幕涌上心头: 曾记得:她为救自己上金山,水漫佛墙半边天。 曾记得:为救自己下黄泉,投胎孟婆等千年。 曾记得:为救自己杀觉醒,血染凌云半边天。 曾记得:为救自己上灵山,拜求佛祖望成全。 曾记得:为救自己闯天狱,她入魔来我成仙。 最终她坠入魔道,渡我成佛。 而我却为了所畏的天下苍生,亲手毁灭了坠入魔道的爱妻。” 佛祖泪水飘落不周山,落入千家万户,落入阴曹地府。 每一颗眼泪,都会变成一颗水晶珠玉,每一粒珠玉内都有一尊跪佛,于莲台之上。 凡有心之人,亦或阴间之鬼亦可佩戴身边。 一旦她…… 女魔皇复活重生,或可凭此佛之一泪躲过一劫。 跪佛如风许下大愿: “若可以渡过此劫,救天下苍生于危难,甘愿永堕轮回。” 一千年了,那场之战,至今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天庭己然不复存在,万神绝灭,师尊陨落前对自己讲: “你若能将她的血魄,用真诚大爱渡化成七巧玲珑心,那便是她原谅你了,那便天下太平,否则你只有……”) 可如今千年已过,这血魄依然冰凉。不周山上依然寒风刺骨,一团团怨气随风飘荡,发出可怕的嘶吼,那是曌儿的冤魂在哭泣……她……并没有原谅自己。 爱之愈深,恨之愈切。她整整等了我百万年。而这百万年来自已却是浑浑噩噩,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真身是谁。 而她不但一直守着自己那个承诺:“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而且,她还一直都坚信我最初对她的那个许诺: “当我君临天下,许你万里桃花策马天涯。银河戏龙天河钓虾……” 如今……自已却对她说:“当我披上了袈裟,今生便了无牵挂。” 曌儿一气之下飞往三十六重大罗天天狱,拼得一身魔障,为自己取回了真魂魄,而她却因此堕入魔道并迷失了本性…… 自已却将她打的魂飞魄散。 她冤魂久久不散,泣血发誓道: “(张天风……从今以后,你做你的佛来,我做我的魔,你我势不两立。一千年后我再回来……再回来,宇宙冰封,有始无终,血染三界六道,永无超生……” 她若回来,必要血染天下苍生,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便让自己来结束吧!或许真如祖师所言: 只有进入那九死一生的九维天域,才能找到化解这场灾祸的方法。 一千年前。 第1章 灵童转世厄运生 曾是天帝灵脉根,华光宝盖覆金身。曾是菩提座下子,灵台参禅煅真金。只因姻缘前世就,三生石前定终身。哪料天灾逢厄难,双双贬落下凡尘。 大唐贞观年间,李唐天下国泰民安,民生富足,兵强马壮,一片盛世景象。 长安城中,达官贵人乖车马,贩夫走卒闹喧哗,挑担小贩卖粮米,渔子摆摊贩鱼虾。 突然天降异象,晴朗的天空 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这风吹惊了车马,吹散了喧哗,吹倒了粮米,吹跑了鱼虾。 忽尔卷起了万里黄沙,在空中盘璇挣扎,忽儿又聚成一张诡笑的笑脸让人心底寒麻。 笑脸阴森可怕,将整个长安城笼罩在阴影之下。 黑暗已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并没有散去的苗头。 皇宫内,唐天子躲入地宫,传出急召: “快,护驾…传袁天罡进见…” 皇城中飞出数百匹战马,直奔上清观而去。 作为大唐司天鉴的袁天罡,此时早以在赶住皇宫的路上了。 袁天罡: 大唐相术大师,星相师,占卜大师,通阴阳五行,懂升天遁地之法。只是很少有人了解其真实的身份。他能判过去未来,能断国运兴衰,也因此被唐天子敬为国师。 彼时,袁天罡正于凌云观听老友玄明真人讲经论道,忽然老友对袁天罡讲: “大唐要有异人降世,世间恐又要不太平了,道兄该回去了。” 袁天罡一听大吃一惊,赶忙掐指一算,大叫一声不好: “道兄好神机,贫道是该回了。” 说完,辞别道人。一路上袁道爷马不停蹄直奔长安城而去…… 半道之上,忽被一股沙暴阻隔,一女子悬在半空,阴森森的声音从风沙中传出: “袁天罡,你少管老娘闲事,否则叫你不得善终…哈哈。” 袁道爷叫声不好,遂寄出了震天铃抛向空中…… 那风中女子“咦”了一声,身子一闪,躲过震天铃,而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袁天罡收起法宝震天铃,继续赶路。 迎面来了一队车马,正是皇宫内院的羽林军,众将将袁天罡层层护裹着引入了皇宫内院。 此时,皇宫上空的沙尘巨阵才慢慢散去。太监宫女们这才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从各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哆哆嗦嗦,跪满庭院。站殿的羽林护卫重新拣起兵器,站立两旁。 总管及内臣指引众太监宫女收拾残局不提。 李世民在紫辰殿接见了袁天罡。 ”袁卿,你可来了,快快给朕讲讲这是何凶兆?” 袁天罡长跪在地,回话道:“万岁,此乃大凶之兆。方才依臣一路之上所见推演,近日将有异星降世,恐将来要祸乱朝纲。” 天子道:“何为异星,怎个祸害?” 袁天罡叩头道:“此星乃天外之煞星下界,欲赚取皇权,此乃逆天之祸也。” “可有应对之法吗?”李世民问。 “臣即刻去寻访该童,加以教化。只要假以时日去其邪性,熬其惑火或许可以为我朝所用。”袁天罡道。 “如不能教化,该当如何?不若就地正法,更为稳当。”李世民道。 “不可,此乃天意,只可教化,如若杀之,恐遭更大祸秧,到时天下生灵涂炭。”袁天罡道。 李世民无语,只得点点头应充:“此事乃国之要密,切勿泄露半分。若需用兵之时,军中将领任凭调遣。”说罢,吩咐内监取出一道密旨交与袁天罡。 袁天罡再次叩头谢恩。 离开皇宫,袁天罡掐指再算,微微皱眉,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今晚子时,长安城陈仓县还将有一灵童降世,正好与这煞星相克。 可惜灵童命犯天狼煞星。莫不是那天狼与女煞星是一丘之貉?想要窃他性命? 此番勿必要救下那灵童,或可保我大唐江山长久。 因此,袁天罡顾不得鞍马劳顿,马不停蹄赶往陈仓县而去。 一路之上,满地黄沙阴风惨,冷气袭人六月寒。策马扬鞭追星月,何惧妖邪逞凶顽。拼得血流头可断,誓保大唐万万年。 必是那女魔头也得知有灵童降世前来加害。 袁天罡心中急切,脸色阴沉,鞭儿狠狠的抽打战马。 那马儿四蹄扬起,如闪电之驹,一路绝尘。 幸好,那陈仓距长安只二百里路程,只一个时辰便踏上了陈仓地界。 此时,以是初亥时分,便见天空之上电闪雷鸣,火光冲天。怎见得: 阴风惨惨乌云淡,杀气腾腾飞火焰。一边是白衣少女拼死御敌披头散发衣凌乱,一边是三目天狼虽占上峰却是气短不敢久恋战。 半空中,只见那白衣魔女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正与一黑袍老者肉博。看那黑袍虽占据了上风,却是且战且退不敢恋战。 “这魔女来得好快,她又怎得与这黑袍人在一起,看我收了她。” 袁天罡祭起震天铃高声吼道: “魔女,若不速速退去,你可知此物的厉害。” 那白衣少女擦了擦嘴角鲜血怒斥道: “袁天罡,你个牛鼻子,是非不明善恶不分,愚蠢之极。快些滚开,坏了老娘的大事有你好看。” 袁天罡怒道:“孽障,受死吧。” 话音刚落,那震天铃便飞上半空,半空中顿时铃声轰鸣,震人耳膜…… 女子被铃声所惑,一不留神被那黑袍人眼射出的毒光“炙魂斩”击中灵魂深处。 只听她惨叫一声,从半空坠落。 而那黑袍人并没有去追杀这魔女,而是直奔一间宅院而去。 袁天罡拢目细看:“只见那宅院之上,有着淡淡祥云笼罩其上,接着从屋内飞九条金龙,那金龙在屋顶盘旋片刻,便直冲云霄而去。” “九龙盘绕天子局,难道?这转世灵童竟是……” 还未等袁天罡反应这来,只见跨下那匹汗血宝马吓得一声嘶鸣,向后倒退数十丈…… 道爷惊得面如白纸,双腿夹着马肚突突乱颤,用力一勒马的缰绳,将马稳住,而后定了定神,抬头观望。 却见那黑袍老者站立云头,对那朵祥云发起了攻击,一道道“炙魂斩”斩了过去。 袁天罡大惊: “这…他想加害灵童?”刚欲寄出震天铃。 便见那魔女跌跌撞撞飞奔来,而后纵身跃上半空,居然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祥云之上…… 一道道炙热火焰烧灼着她的肌肤。每一次攻击,都使她皮开肉裂,痛不欲生,一片片雪白带血的鳞片从半空中飘落… 一声啼哭从屋内传出。 女子痛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怒斥道: “独狼,此时你还不住手吗?” 那独狼身子猛然一震,后退数丈,眼神立既暗淡下来,长叹一声…… 缓缓跪倒给女子磕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下也是奉命行事,公主莫怪。公主为了一个仇敌,众叛亲离不值啊……不过,我还会回来的”。说罢,一闪而逝。 此时,那祥云已然坠入屋中,又一声清脆的啼哭传出。 “恭喜老爷,是个男孩。”一女仆模样的妇人大声叫喊。 此时,白衣女子终于露一丝欣慰的笑容。 二个时辰后。 长安城上空突然就乌云密布,飘泼大雨下得很是稀奇。冷风凄冽的吹着雨水,半空中一白衣少女踉踉跄跄赶来。直到某一户大宅院才停下,而后化做一道白光跌入家主屋中。 “是个女孩。” 稳婆看了一眼女婴。 这天,武士護家中热闹非常,因为夫人又为他生了一位千金。 可女婴一生下来便哭个没完,不吃不喝就是哭,一直哭。七天了,还没有止住的意思。 把个武士彟哭的心里发毛,长安城有名的大夫来了一批又一批,结果都一样,揺摇头都走了。后来太医院的太医也来了,仍无计可施。 临走,太医对武老说:“此子有邪无疾,可寻些江湖术士为她医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湖术士倒来了几个,但只要一看女孩,便都吓的拔腿就逃。至此,再也无人敢上武府来给女婴医这惊魂之疾。 已经七天七夜了,女孩哭的悲痛欲绝,奄奄一息。一家人一筹莫展,无计可施,并开始为她商量后事了。 一日,武将军正在家中大发雷霆,打骂下人。 忽听下人跑进来说有一道人求见,说他能治小姐的疾病。武士彟一听喜出望外,亲自跑出去迎接。出门一看,竟是大唐国师袁天罡,武士彟大喜,赶紧施礼。 袁天罡哈哈一笑还了一礼说道:“武老一向可好,老夫来晚了,罪过罪过”。 武士彟连忙拉着袁天罡往里请,一边走一边长吁短叹,二人并步走入内宅,老远就听到哭泣声。 武士彟从武氏怀中接过女婴道:“国师请看,小女也不知撞了何方邪祟,自出世那日便哭哭啼啼,如今己七日有余,还望国师为小女诊治一二,武某感激不尽。” 袁天罡轻轻点头道:“武老无需客道,贫道尽力而为。” 说罢,道爷排摆香案,点了三只香。而后拔出背后三尺青锋在地上划了个圈,圈中画了一道招魂符,接着跨步上前将女婴抱起放在圈中。 女婴见又有生人,顿时止住哭声,用眼扫了一下袁天罡。 猛然间,一道虹光激射而出,盯在袁天罡的脸庞之上。道爷激凌凌打了个冷战,心里突突跳个不停。那眼神似一把利剑直刺灵魂。若非她还是个婴儿,若非袁天罡道法高深,估计此刻已然中招。 袁天罡举起震天铃,对着女婴晃了一晃念道: “好女婴,好女婴,知你来自混沌中,万万年前花魁首,今日轮回又降生,知你烟缘前生定,它日让你再重逢。去吧,去吧,无量天尊”。 女婴听了袁天罡的话,哭声马上止住了,睁着乌黑的大眼望着袁天罡。望了一会,格格的笑了。 袁天罡将女婴交给武氏,转头对武士彟说道:“将军,此女非凡,可否等五年之后交由贫道收为弟子,贫道必将好生教导于她。” 武士彟见小女竟露出了笑容,怎不喜出望外,心中感激连连点头道: “这次多亏国师搭救,否则小女哪还有命在,一切听国师安排。” 袁天罡听罢哈哈大笑:“如此贫道告辞了,五年之后老夫定来。” 说完扬长而去… 第2章 阴盛阳衰初成长 笑卧灵台心自清,破入红尘未真明。只因错把红尘恋,未尝正果破功名,因果重修历万世,何谓孽缘何谓情。 陈仓县 有一户普通人家,家主姓李名播。 李播年轻时曾饱读诗书,只因时运不济,屡次科考总不得第,于是每日抑郁寡欢,常被邻人耻笑。 三十五岁时,方才娶得邻村李氏为妻,婚后夫妻和睦,其乐融融。只是李播天生便有一颗慈悲朝圣之心,更不善营生,生活过得穷困潦倒。 当县县令与李播有同科之谊,得知此事后,便在衙门中为其谋一差事,赚些小银勉强度日。 次年,李氏终怀身孕,二人欢喜不尽,每每上寺庙烧香祈福,求菩萨保佑母子平安。 一日,李播偶遇一卜卦道人,便为其子卜了一卦。 那道人问清李播夫妻二人生辰八字后,脸色大变,不敢再言转身便走。 李播见此事颇有蹊跷,其中必有因由,遂拖拽其衣袍,绝不让他离去。 道人无奈亦不敢说出实情,只是对李播道: “此子命犯天狼煞星,恐遭天灾,凡与之相关者难逃厄劫。若将来你遇难处,可到南坨山静云观投我。” 言罢匆匆而去。 李播自此再无半点生趣,甚至产生了厄杀此子的念头,但终因自己的慈悲之心,未下得杀手,只是长叹一声道:“既然天命如此,那便顺天承命吧。” 某日子时,李播正为夫人难产而焦虑万分,一边焦急来回踱步,一边默默的祈求上苍,保佑母子平安。 忽然,天空中一声闷雷过后,天象突变。 但见得,屋顶祥云缭绕,九龙盘空。接着又是阴风煞煞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只吓得李播高声大喊:“应验了,应验了,天降灾星,天降灾星。” 但听得屋内一阵啼哭之声传出,李氏诞下一男婴。正所谓: 天道无端降灾星,俗世无常转头空。 妻离子散家宅破,唯上南坨始清明。 自此男婴诞下后,除了临盆那一声啼哭外,每日只是酣睡。 七日后,李氏突然崩血而亡,家中乐极生悲,使本就困顿的李家雪上加霜。 李播又因心中烦闷,与衙门中人起了冲突,一气之下弃官不做,在家一心看护小淳风。 “必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便让一切灾祸都转到我身上吧。” 李播决定将小儿一手带大,无论将来如何,这都是自己的责任。 可惜家中哪有余粮支撑两个闲人,不几时,已经入不敷出。 无奈之下,只得变卖了家产,将孩子和钱财交与妻弟,含泪言道:“ “风儿今后就是你的儿子,将来长大,也不必他认祖归宗,一切顺其自然吧。” 讲完李播头也不回的扬鞭向南坨山而去…… 五年后 陈仓县,张记铁器铺。 一个黑大汉手持一把大铁锤,一边正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块,嘴里一边骂骂咧咧。 旁边一个小男孩战战兢兢的拉着风箱。大汉每骂一句,铁锤便“当”的一声敲在铁块上,小孩就吓的哆嗦一下。 男孩萎缩在墙角,一边干活,一边偷眼瞅那汉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长鞭或木条便打在身上。 男孩穿着一件长可过膝的黑色粗布上衣。很明显,这件衣服是那汉子的旧衣裳,因为那长可过膝的袖子,似乎被剪掉了一半,但还是包住了手腕。看不见裤子,一双布鞋被两个大脚指顶了两个洞。 圆圆的小脸粘满一片片黑灰,只有脖子根部透出粉白皮肤。两只大眼倒是有神,只是一直躲闪着大汉的身影。 他小心翼翼的拉着风箱,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又是一顿恶揍。 “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过,绝不再寄人篱下……” 男孩默默的发誓。 这一日,铁匠铺围了一圈人。原来这张铁匠又喝多了酒,手中拿着一根竹条,正一边抽打男孩,一边口中骂道: “打死你个小丧门星……”言罢,又是一顿猛抽。 淳风背上顿时露出道道血痕,鲜血迸流,痛得他浑身颤抖,一阵阵痉挛…… 淳风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拼命的忍着剧痛,强忍着眼泪,双手十指紧紧的扣入泥土之中。 就在鞭子又一次举起时…… ”啪啪……” 两声清脆耳光响起,那铁塔般的大汉应声栽倒。 众人皆是一惊,等大家回过神来: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左手掐着腰,右手玉指指张铁匠,怒目而视,开口大骂:“ 我把你个没人教的粗汉,打死你个混货。” 大伙皆是一惊,呼啦一声散开一大片空处。 却见她: 木簪别顶面裹纱,青袍步履绣莲花。腰系丝绦随风荡,洽似李家小哪吒。 “珝(xu)儿退下”。 一声响亮的呼声把大家的目光引回。 只见远处匆匆奔来一位鹤发童颜的道长,那道长拦助女孩,怒斥一声,而后抢步弯腰搀扶起地上的大汉,安慰道: “罪过罪过。小儿无知,不知可否伤到壮士?” 张铁匠面色通红,双手捂脸赶紧摇头说道: “不妨事不妨事。” 并偷偷瞟了那凶煞恶神般的小姑娘一眼,暗道:“好厉害的小丫头,吓死人也。” 众人的目光亦是落在那叫珝儿的女孩身上。只见她走到男孩身边,死死将他抱住,便再也不放手了。 又哭又笑,嘴里还不停的叼念什么,仿佛痴傻一般。 男孩企图用力把推开她,可怎么也推不开。女孩委屈的哭着,只是抱着男孩的双臂,再也没有松开过,好象一松手男孩便会消失了一般。 男孩无奈,只得傻傻的站在原地,尽管身后的伤痛不止,他只能忍着。 袁天罡用力掰开珝儿双手斥责道:“他将来便是你的师弟,你还害怕没有时间与他相聚吗?且让为师先瞅瞅他的伤势。” 说罢,将淳风反转过来一看,不由气贯顶梁门。只见淳风后背早已血肉一片。虽无内伤,但也需调养数月。 珝儿一见,顿时眼红,目中虹光一闪,凶相毕露,鼻息中发出兽吟之声,转身便扑向那铁匠… 袁道爷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擒住,大声斥道:“休得无礼,此事有为师作主,轮不到你猖狂,还不退下。” 说着,那震天铃叮当乱响。 女孩听得铃声不敢造次,退在一旁。 袁道爷强忍怒火上前安慰大汉道: “壮士这些年照顾风儿也着实辛苦,并且你夫人也因积劳成疾离你而去。你的遭遇贫道早己知晓,只是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不可为,权当做命运不济吧。” 说罢,从怀中掏了些银子,递给张铁匠说道:“这些银子够你再娶妻生子了,一切缘份就此了了吧”。 张铁匠一见白花花的银子,顿时喜上眉稍,连连道谢,口中道: “这个李播害死我也,他就是个混蛋王八蛋。不过看在道爷面上,我以后不难为风儿就是了。” 并千恩万谢。 袁天罡道:“不必了,我这次便要带他上山修道去了,不会再叼烦壮士了。” 壮黑一躬到地曰:“烦请道爷快些将他带走,我此生不想再见他。” 袁道爷点点头,并朝众人拱了拱手。而后转身拉起二人,向一辆马车走去。 清风道观坐落在猛虎山最高峰之上,观前一大片树林,观后是海,正是一片养生修习之处。 观内弟子三千,平时由掌门大弟子打理,袁天罡很少过问。因为朝廷之事他尚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打理观中事物。 今日却又不同。受皇命调教这两个关门弟子,便成了天下头等大事。 待一切安顿好之后,便开始教他们识字,习武,炼丹药。 珝儿聪明绝顶,过目不忘,但风儿却不行,总是前前面教后边忘,几个月下来把道爷急得恨不得撞壁。 笨也罢了,他还是个闷油瓶,从未见他说过一句话。有时道爷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有这样的灵童吗? 忽一日,观内来一道人。袁天罡一见喜出望外,这道人不是旁人,竟是自己的大师兄纯阳真人。 袁天罡急忙将其迎入观中奉茶奉酒,并介绍二童给师兄认识。 纯阳真人细细看后,连连摇头道:“师弟,人家家主尚未出手,你又何必趟这趟混水呢?料不定会惹来一场祸端呢。” 袁天罡连连称是并言道:“师兄教训的是,弟也是身在朝中不自由啊。” 言罢,又看着淳风,转身又问道:“师兄可否给小徒把把脉,看看是否有郁结在胸,怎得他不会言语,且又笨拙不堪。” 纯阳道:“不用把脉,这小童是被人封印了灵智,需炼制一枚启灵丹给他既可。” 袁天罡大喜,急问可有药方?纯阳子写了丹方便欲告辞。袁道爷久留不住,只得将师兄送下清风岭,兄弟依依而别。 第3章 殚精竭虑十年功 居闲避世隐山中,苦心经营十年功。 南山取回金灵草,北海寻得鬼血藤。 蓬莱摘得龙涎涕,天山雪莲有威名。 混元煅烧七七数,启灵宝丹可修成。 清风观 位于龙虎山清风岭上。 观前峰峦叠翠,十万大山多雄伟。 观后万甸海河,巨浪滔天起潮波。 朝闻阳光雨露,夜听波涛潮涌。观前奇花异草古树参天多灵兽,观后鱼虾龟蟹波光鳞鳞有珍馐。 好一个人间仙境。 虽然,李淳风灵智被封印。但勤能补拙,转眼已过十个年头,竟也将袁天罡教给他的混元内功功法学有小成。虽然还不入流,但暇以时日,也必有大成之日。 “也不知道这启灵丹,究竟什么时候能炼成?看来师傅除了卜卦之外,这炼丹之术真的很差呀。” 珝儿一边看着淳风练功,一边自言自语。正寻思间,正见袁天罡缓步走来。珝儿兴奋跑了过去,先给师傅行了一礼,而后偷偷察言观色。 但见袁天罡面色阴沉,长吁短叹。心知他必是为炼丹之事烦恼,于是打趣的问道: “让我猜猜,师父这回定然又是失败了,想必又是那个贱贼偷了药材不成?” 袁天罡长叹一声揺头道:“这次倒是没有偷药草,但那厮却趁我炼丹入定之时,将我丹炉劫走,真乃气杀人也。” 珝儿咯咯大笑起来: “这贼子也忒胆大了,竟也连锅也端了,真个是个绝情的种。” 袁天罡苦笑一声,看了看淳风说道: “必是有人不想让他恢复灵智,否则谁会如此无趣,干这鸡鸣狗盗之事。” “师傅,观中弟子众多,何不多派人手守护丹炉,让贼人无有可趁之机。”珝儿道。 袁天罡点头道:“那贼人恐非凡人,为师竟算不出其来历身份。恐怕人多也无济于事,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有打盹之时。我便与他耗着,耗到他没了耐心之时……” 珝儿拍手道:“对,与他死磕,磕死那个贼种。” “啪……” 不知是谁削了珝儿一掌,这一掌将她削了个口啃泥巴。 二人四下张望,却也并无人影。袁天罡拱手对空一拜,口颂道号: “无量天尊,不知道友何方神圣,因何与我清风观过不去,何不现身一见。” “哼……袁天罡,希望你不要插手李淳风的事情。更不要炼什么启灵丹了,否则……后果不设想。”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我若是非要管呢,莫非阁下还要与我清风观为敌不成?” 袁天罡怒斥道。 ……沉默许久,那声音又传来道:“袁天罡,你若一意孤行?老衲也无话可说,至今日起,我便不再打忧,望你好自为知,告辞。” 言罢,一声长叹: “道陵兄,天意难违,非你我所能改变,还是顺应天意吧。”半空中那苍老的声音渐渐远去…… “道陵兄?他…他怎提到恩师?不…不可能,自师尊飞升仙界后,再无音迅。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尊一世慈悲,怎会教他来阻止我医人性命。假的,定是哪里的草寇成精诓骗于我。”袁天罡自语道。 珝儿若有所思…… 在清风观这十年,她已恢复了前生所有记忆,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女童了。而成了一位貌美如花,却心机如麻,看似天真,却手段很辣的老江湖了。 虽然,她法力尽失,但凭她的阅历,似乎也嗅到了危险,但又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一愰又是半月有余。清风观中再无异事发生。 闲来无事,珝儿又强扯着淳风,二人登上后山之巅。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嗅着那略带咸的味道海风,看潮起潮落,夕阳余辉。 二人并排而坐,珝儿小手轻拐着淳风臂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沉醉在对往世的追忆与对未来的憧憬之中。 “无论风儿变成什么模样,自己也绝不会嫌弃他,更不会抛他。 若非前世他闯入离恨天救护自已,当初也不会受百日雷击之刑…… 若非他独身冒死闯入三十六重大罗天天狱,救自己脱离灾厄。也不至于将真魂丢在那紫云宫中,使我夫妻这世世相伴不相识。更不至于被贬下凡间,承受着万世轮回………” 望着淳风天真懵懂而又羞涩的目光,酸楚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 忽听一声炸雷响起,但见自清风观中冲天而起一道白光,直冲斗牛…… 珝儿大惊:“风儿快随我走,莫不是道观中又出事了?” 说完拉起李淳风便走…… 待二人跑进观中,却见袁道爷已脸灰土的站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看着袁天罡这幅古怪模样,武珝儿忍不住捂口大笑道:“师父,莫不是又炸炉了吗?” 袁道爷笑道:“丫头休要胡说,有好事。” “什么好事?师傅快快讲来。等等,让我猜猜……启灵丹?”珝儿急切的道。 袁天罡哈哈一笑,伸出手来,一颗核桃大小粉嘟嘟药丸立在掌心之上。 但见得那丹: 粉嘟嘟光华夺目,光闪闪恰赛龙珠。吃一粒清明开窍,闻一闻魄散魂迷……好丹。 为了这枚灵丹,袁天罡可谓煞费苦心几近心力交瘁。 其间,总有恶人捣鬼:不是炸你的炉,便是将你药烧糊,要不就是炼到一半时,将药草,甚至连丹炉都被贼人一锅端走。 气得袁道爷想死的心都有。 总算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自己给炼成了。望着这枚启灵丹,道爷眼眶有些湿润,回珝儿的话道: “是启灵丹,但愿天随人愿,能够医好风儿的痴哑之疾。” 珝儿望着这枚粉嫩水灵的丹丸兴奋的讲道: “七品粉丹……品阶是低了点,但贵在对症下药,好丹,好丹”。 袁天罡听罢不由一怔,有些吃惊的看着珝儿问: “七品丹药在她眼中,竟然算低品?难道珝儿也懂岐黄之术与制丹之法?” 珝儿听后眼晴一亮,微微笑道: “只是以前听说过一点点,并不算懂什医术。” 袁天罡知道珝儿是转世者,其阅历必然不凡,从她口中讲出来的东西必然不凡。 虽然,师尊也给自已讲过不少关于炼制丹药的方法。但他太过保守,往住讲到关键之处,便闭口不淡了。把他八个弟子急得抓耳挠腮,可也没有一丝好办法。今日若能从珝儿口中得知一些关于八品以上丹药的秘密,此生也无憾了。” 道爷压了压心头的冲动,嘘了口气,缓缓问道: “珝儿…你…难道将过去的事都记起了吗?” 珝儿微笑的点点头,笑的是那样的灿烂,开心。 袁天罡偷偷吸了一口凉气,心头一阵矛盾涌起: 不知道她恢复记忆,对于自己及风儿究竟是福还是祸,幸好她只是恢复了记忆,若是再恢复魔性……” 管不了那么多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袁道爷将启灵丹递给珝儿道:“珝儿可知这丹药如何分品的吗?” 珝儿接过启灵丹点头道:“略知一二。” 第4章 丹药品性需分辩 丹草本是灵根长,混元一气非寻常。若无七分岐黄术,安敢学人断阴阳。炼丹培元无差错,十年造化未知详。 作为一位修道者,能学到一些高深术法,成仙成圣坐化飞升,乃是一生追求的目标。 尽管袁天罡有上知三千年,下推三千年的神通。但他必竟还只是个凡人,对于许多仙术玄通必竟知之甚少。因此,他自然想从珝儿处了解一些。 可又很难张口,毕竟自已才是师傅,哪有师傅请教徒弟的,不成话,不成话。 珝儿是何等聪明,一眼便看出了道爷的心思,遂说道: “徒儿也只是听闻一些皮毛,有不到之处,还请师傅指点。” 袁天罡尴尬的笑了笑,又点了点头。 淳风则瞥了珝儿一眼,心中暗道:“这小妮子不知天高地厚,安敢与师傅论道,看能你讲出些什么?” 而袁道爷却十分坚信,珝儿绝非寻常之人,凭她的阅历,恐怕师尊张道陵也望尘莫及。于是,道爷躬身竖耳细听。 珝儿继续讲道: “丹药若以功效来分,大致可分为三类。有疗伤类,如止血丹,化瘀丹,生血丹,强筋壮骨丹,回魂丹,还阳丹……等。 补气类,有益气丹,养生丹,龙力丹,回气丹,凝神丹,驭气丹…… 修仙类,有培元丹,筑基丹,化境丹,破灵丹,凝魂丹,结魄丹,混元丹,造化丹,羽化丹,小还丹,大还丹,九转大还丹等…… 当然除了这三大类以外,还有许多异种。如化形丹,这种丹药若按品阶的话,该是八品左右,其功效便是能使王者境以上的灵兽化成人形。因此,此丹在灵兽界十分尊贵,可谓一丹难求。 另外还有破厄丹,启灵丹,招魂丹,噬生丹,魔羯丹,麒麟丹,每一种丹药的功用都不一样,因此很难有个统一的标杆。 鉴于此,道家老祖便将丹药按成药之后的颜色来划分品阶。这样,药品的价值便一目了然了…” 珝儿一口气讲了这许多,倒把个淳风惊的目瞪口呆。他虽口不能言,心里什么都知道。只是他没料到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有些道理,不仅对她有些好奇起来。 袁道爷手拈须髯笑而不语。 珝儿见二人听得入神,也便来了兴致,便又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这丹药的品质,与火侯,内力,药材,丹炉,天时,地域关系密切。因此,其成药的外观也相差甚远,八品及以下为凡丹,主要是以颜色来区分品阶的。 品阶在五品以下的,为普通丹药,因其火侯药力不济,炼出的丹药呈碧绿之色,俗称青丹。青丹也是丹,虽然有一些毒性,但相比起原药材,其药力还是强上百倍。 然后是六品……黄丹。是的,那是一颗金黄发亮的丹药,其药香浓郁,毫无瑕疵,不可多得。 然后是七品丹药,七品丹药己经算是上品了,师傅炼制的启灵丹便是七品,呈粉色。炼制此丹更有难度,若无机缘绝不可成。 至于那八品赤丹,乃至九品紫丹,已经是凡人所能炼制的极限…… 尤其是这紫丹,在凡界这万万年来,也只一人炼成,此后再无他人……” 听到此,袁道爷精神为之一振。如果说珝儿之前所讲的东西自己略知一二的话,但关于这八品以上的丹药,自己却实是只闻其声,不见其面。尤其是九品紫丹,更是不曾见过。师尊又不曾讲过,因此更是不知其为何物。 如今听得珝儿讲竟有凡人炼出了九品丹药,不由好奇心起,轻声问道: “不知哪方高人竟有如此手段,却炼出了九品真丹,更不知那九品真丹有何妙处。” 珝儿脸色稍微有些凝重,沉思片刻,低声诉道:“此人非是旁人,正是您家师尊张天师也。” “什么?师尊?这……珝儿,莫开玩笑,自我入教以来,从未见师尊炼制过丹药,甚至听大师兄说过,师尊当年立下重誓,绝不会再炼一枚丹药,莫非其中尚有隐情不成?” 珝儿点头道:“正是。当年,张天师拜在道祖门下修习仙术,丹术。只因他太过聪明,因此其很快便脱颖而出,成为了教中的佼佼者。 后来,他未听道祖祖训(凡人不可炼制八品以上丹药,否则天帝不容)而私自突禁忌,偷炼了一枚紫丹,结果…… 些事被上天知晓,上天责令道祖严察严办。幸有道袓百般周旋,庇护,方使其躲过一劫。” 袁天罡点头称是,难怪师尊对制丹一脉不太上心,原来此中竟有这等异事。 “只是为何天帝要禁止凡人修仙及炼丹呢?” 袁天罡也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珝儿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天帝为了压制凡人,恐凡人势大之后造反。便为凡人定的一条天规,不许凡人修仙。 尤其是散仙,最多止步于半仙之境,更不许凡人炼制八品以上丹药……” 话未说完,但见得天空中,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怎见得: 雷轰电闪震九天,阴风煞煞无人烟。雷神电母云头坐,四值功曹把令颁。天规道道森罗布,谁敢逆旨犯天颜?芸芸众生皆不服,百万天兵若等闲, 只许上天放篝火,不准民间点炊烟。 珝儿望了望天,轻叹一声。这是上天在警示她,莫要泄露天机,否则万劫不复。 见珝儿不再讲了,袁道爷似乎也猜到了什么,也不敢再问。 但见珝儿玉腕轻抬,将手心中那枚粉嫩欲滴的药丸送到李淳风面前,轻轻道: “风哥哥还是先服下此丹吧,它可是师傅用了十年之功炼制成的,但愿它能让你快些康复。”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好香。 淳风轻轻的将丹药从珝儿手中接过,四目相对,却无灵犀一点。 淳风将丹药一口吞入腹中,而后,只觉一股热流在腹中转动,向上沿任督二脉直冲眉心。 约半个时辰后,但见淳风头顶青烟袅袅升腾而起,浑身颤抖,眼睛也开始通红,眉心隐约有咒骂之声。 忽听淳风大叫一声:“痛煞我也。” 而后昏死过去。 紧接着,从李淳风眉心升起一缕青烟,那青烟化作一个人脸对着袁天罡骂道: “自作聪明,你办的好事,枉费贫道一番心血。实乃天意也……袁天罡,将来一切后果你需自负,好自为之吧。” 然后一股青烟随风散去。 袁天罡惊的目瞪口呆,珝儿则冷冷一笑。 第5章 干旋造化显神通 上天去过凌霄殿,拜见王母未得全。入地去到九幽泉,十大阎君惧胆寒。灵台求过菩提祖,无有丹药也枉然。寻丹去往离恨境,颇耐老君看管严。西天灵山寻佛祖,佛说欠他一段缘。问我严华为何物,难,难,难。何苦戏我女婵娟。 那一缕晨曦照进清峰观偏殿的一间卧室之中。床榻之上的李淳风己昏睡了数天。 床榻旁,小珝儿双手托着香腮,痴痴的望着淳风。这些日子对于她来讲,漫长的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人也憔悴了许多。 正所畏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若能使风儿早日舒醒,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也许这一觉醒来,我们又成了神仙眷侣。然后一起纵横天下,策马天涯,灵台观月,瑶池赏花,好好的爱上一场,再生个可爱娃娃……” 每每想到此,从珝儿都会在梦中笑醒…… “但愿师傅的启灵丹能医好风儿,愿母皇在天之灵保佑珝儿吧。”珝儿轻叹一声。 (只是这种可能性极小,小到几乎为零…… 数十万年来,为了给他寻找良方,自己上天入地下黄泉。 上至仙宫瑶阙,下至九幽黄泉。中至咸海内外,踏遍四大部州。 向东到过东胜神州,这里早己遍布自己的足迹。什么名山大川,海角天涯,什么篷莱仙岛,日月神坛。求见过无数神医仙人,可惜无人可医此疾。 向南,自已去过南赡部州,到过四大神山,跪求过四位大菩萨: 文殊,普贤,观音甚至地藏王,他们却都避而不见… 好不恼人,你们一个个吃斋念佛,常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为己任,为何不肯见我一面?为何不肯倾听一个苦主的诉求呢?倘若如此,你们还念的什么经,信的什么佛。也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娘去也。 离开南瞻部洲,决定去往西牛贺州,拜见佛祖。这里是佛法的根源,都说佛祖大慈大悲,我到要看看是个怎样的大慈大悲。 怎奈佛祖好拜,灵山难至。只因自己乃个是异教者,又怎能入的了那佛教重地…灵山呢? 只刚踏上净土,便被数千只大鹏驱赶,追啄。 无奈只能望山而拜,期望心诚则灵。期望佛祖可以感知自己的诚心。 却不料那佛祖竟变化成一沙弥来到自己面前,伸出紫金钵盂道: “施主尚欠我佛一段佛缘,还是先了帐了再说吧。” “你这秃头,我欠你什么,我只见求你们的佛祖,不与你啰嗦。” 我将那秃和尚骂了一顿,向他钵中丢了一把沙子,道: “给你,这就是缘,走吧,老娘不欠你的了。” 不料那和尚呵呵呵一笑,现出本相: 九品莲台显真宝,竟是灵山真佛老,雪山修得丈六身,凡俗六道云烟渺。归于我佛诚心渡,灭除业障需趁早。 “佛祖,你怎么戏弄于我,我欠你什么缘?” 佛祖道:“我知你因何求我,只是机缘未到,不可说。将来有一天你传了我的经,信了我的道,你的愿便自行达成,南无阿弥陀佛。” 随既消失不见…… 这个老头总是深不可则,你不帮我也便罢了,却让我信你的道,我若信了你,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不成话,不成话。再去他处寻寻看… 于是,再往北俱芦州,北方乃苦寒之地,人迹稀少,那里必有隐士高人。于是便又到了芦州,自己在那里整整寻找了数百年,历经几番生死轮回……终于看到了一座大山,名曰昆仑山,并见到了传说中的玉墟宫。 “玉墟宫”三个大字还在,可是这里却早已是一片废虚……真不愧是昆仑墟,原来昆仑墟是这样得来的吗?那个传说中的神仙呢? 自己当时怎会知道,这昆仑墟已经斩断了与凡间相连的仙藤。元始老头早就带着燃灯道人及十二金仙,搬入三十五重天的玉墟真宫去了。 让老娘也坐坐老仙的尊椅,也睡睡老祖的仙榻……这老官真会享受,都不知过去多少岁月了,这仙榻仍然香气缭绕,且不时有真气自床榻内源源不断的溢出,教人好不受用。 在此呆了数月,除了那些许真元之外,再无甚可留恋的。走,再去别处寻寻。 并在离开玉墟宫宫门时,瞅见那三字甚是不爽,便拔剑将门上“玉墟宫”三字中的“玉”字和土“字”给剜了下来,真真将这里变成了虚宫,不知道元始那老头要是知哓会不会气死…… 寻药无果,只得又离开昆仑山玉墟境……去往他处。 如此,一次次的不甘,又一次次的失落……) 珝儿收了思绪,苦笑着望着憨睡中的李淳风叹道: “如今,只求风儿能平安醒来,便谢天谢地了,其它的珝儿真的不敢奢……” 就这样,一愰便又是数日。 忽一日。 “师傅…师傅快逃啊……” 忽然,淳风大叫一声,竟坐了起来。 这一声惊叫,将朦胧中的珝儿惊的坐椅上跳了起来。 见是淳风苏醒过来,且终于开口讲话了,于是禁不住喜泪交加: “风哥哥,你…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大家都担心死了。” 淳风似乎并未听到珝儿的问话,而是急迫的问:“师傅呢,师傅可安好?” 珝儿瞪了淳风一眼道:“师傅好得很,倒是你却迷糊的不轻?”说完,捂着小口开心的笑了起来。 淳风长长出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但愿那只是一场噩梦……” “什么噩梦,说来听听呗?” 珝儿见淳风似乎变了个人似的,便欲与他多攀谈一番,于是笑问道。 淳风摇摇头,眉头紧皱:“没有,只是个梦而已,别…别问了…” 此时,袁道爷正好赶来看望李淳风,听到二人对话,心里大喜: “风儿醒了?”乐得道爷三步并做两步跑进内室之中。 见到恩师赶来,淳风赶忙溜下床,撩衣跪倒便给道爷磕头。袁天罡扶起淳风道:“ 风儿,这次你该多谢谢珝儿,是她衣不解带的守护着你,快去见过你的…师姐。” 道爷故意将师姐二字说得很重,其意图再明显不过,他是决不充许他们有私情的。 淳风连忙朝珝儿深深一礼: “多谢师姐精心照顾,师弟有礼了”。 珝儿脸色忽儿煞白,忽而阴沉,只见她眉头紧锁,低头不语。 淳风见珝儿不理自己,便又看了她一眼,原来珝儿竟然这样美,美得让人眩目,自己以前为何就一点也没发觉呢? 但见她,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眉清目秀颜,玉钗插云髻,小鼻子玲珑精巧,樱桃口一点朱红,皓月齿晶莹剔透,唇齿间欲说还休。 好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只把个李淳风惊的目瞪口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珝儿俏脸微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温怒道: “以后不准叫师姐,否则…我便永远也不会理你了”。 说完便独自跑了出去…… 珝儿闻听风儿仍叫自己师姐,而不是曌儿,便知道他还是那个浑浑噩噩的傻小子。师傅用了十年所炼制的启灵丹,并无太大效果。 不由得心中烦燥神色骤变,暗自伤神: 本以为这启灵丹能治愈风哥哥的失忆之疾,如今看来又是一场空。数万年了,每一次重生,都盼望能出现奇迹,可一次次的让人失望……原以为这最后一世能有奇迹出现,可天不遂人愿……” 珝儿默落的一个人走出清风观…… 迎着凄凉的山风,拖出沉重的脚步,来到后山之巅的一块石碑前。这块石碑是自己闲暇之时所刻。 刻下了自己这千秋万世的苦劫,并将此石起名“断肠石”。 每每碰到心结无法解开之时,便会来到处,玉手轻抚“断肠石”,对着顽石诉说衷肠,以此消解内心的郁闷…… 仰望星空,珝儿默默的流下了眼泪。当年为了他,自己抛弃荣华富贵,抛弃了疼爱自己的父王,却换来这千秋万世的劫难,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突然,一阵狂风骤起,黑云笼罩在整个道观上空。 第6章 大祸临头遭殃祸 修桥铺路双瞎眼,杀人越货子孙全。一身正气无善果,恶贯满盈万万年。正邪从来不两立,祸起萧墙在眼前。 清风观,自天师张道陵创建以来,己经历百年风雨。一直如泰山北斗一般屹立在江湖之上,无人敢小觑其实力,更无人敢动其门人弟子。 直到天师羽化飞升,八大弟子各奔东西,清风观才渐渐没落了。但,这八兄弟相互照应,这些年虽也经历过不少风风雨,倒也相安无事。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因果或许就在你不经意间己经种下。 这一日,一阵狂风骤起。一团黑雾笼罩清风观之上。 云头之上,闪现出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那老者大手轻轻向下一按,顿时一股强大的威压,扑天盖地的涌向下方。整个清风观顿时飞沙走石,狂风大作,一阵阵嗡鸣声回荡在整个龙虎山一一一 有诗证曰: 黑压压乌云遮日,冷嗖嗖寒气逼人,乱哄哄你推我攘。料不定祸起萧墙。清风观百年盛况,今一旦引祸遭怏,论兴衰因果早定,叹尘世皆尽沧桑。 观中,早有巡逻小道士发现异象,铜锣声密急响起… 这是紧急集结的信号,若无大敌,必不敢有此急促,众弟子闻声纷纷涌入演武场…… 此刻,袁天罡与李淳风正在龙虎阁中谈论先天功功法密决要义,二人相谈正欢,猛然感觉一阵眩晕,接着,天昏地暗大地无光,一阵阵压迫感使人耳膜嗡嗡作响,好强的威压。 恐怖威压犹如索命的无常,密集的锣声恰似催命的判官,让人慌乱不及。 袁天罡惊了一身冷汗,莫非观中出事了不成?遂对淳风讲道: “风儿,你在此等侯,切莫胡乱走动,为师去去就来。”说罢,又吩咐两名守阁弟子保护好李淳风。 随后,便一个飞掠,冲出了龙虎阁,朝着演武场奔去… 此时的演武场上,正有袁天罡亲传八大弟子忙着指挥众弟子布阵… 见师父赶来,大弟子静玄急忙迎了过来,向师尊请示对策。 袁天罡面色极为难看,并未回答静玄的问话。 这一刻,他感到一阵阵前所未有的恐慌。自己闯荡江湖数十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半悬空,一阵阵鬼啸撕裂着众人的耳膜,惊得飞鸟纷纷坠落,树叶枯枝被震得如雪片般铺落一地。 一条黑影婉如鬼魅一般落在袁天罡面前。那鬼魅嘿嘿冷笑着,朝着袁道爷缓缓走来。 “好强的杀气,这便是王者境的强者的煞气威压吗?” 袁天罡不敢小觑,催动体灵气,使周身笼罩在一团强横的气团之中,而后双手抱拳朗声说道: “不知道友驾临小观有何指教?” “哈哈哈,这位可是国师大人袁天罡袁道爷吗?失礼失礼了。”黑袍人抱拳阴森森的冷笑道。 袁天罡拱手还礼道: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若不嫌弃不如屋内一叙。” “不必了。” 黑袍人冷冷道: “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是为李淳风而来,不知可否让在下见上一面呢?” 袁天罡轻笑道:“不知道友见小徒有何吩派?” 黑袍干咳两声嘿嘿笑曰:“这…噢,老夫与此子颇有渊源,意欲收其为关门弟子,不知仙长可愿割爱呀?。” 袁天罡一听此话,气的火冒三丈心中暗骂:“此人好狂妄啊,凭什么?这也太不把我清风观看在眼中了,这是来我观中抢人吗。” 袁道爷强压心头的怒火,干笑道: “道兄这样讲话不太合适吧?那李淳风已入我教多年,为我关门弟子,还请大人另选他人吧…” 黑袍打断了他的话语,冷冷笑道: “袁天罡,你可考滤清楚了,我能与你商量,己经很给你面子了,希望你认清形势,否则……” “否则怎么样?”袁天罡气冲脑门,直接顶了过去。 “否则怎样?屠了你的清风观,不知道你信不信”。 黑袍阴森的说道。 “哈哈哈笑话,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想灭我清风观?我劝你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否则,今天叫你来得去不得。”袁天罡道。 黑袍人捧腹大笑:“袁天罡,就你那点修为,也敢在老夫面前吹牛,灵者境在老夫眼里犹如蝼蚁,你们都是蝼蚁,只要我动动手指,你们倾刻便化成齑粉…… 老夫有好生之德,不愿杀生,也不想让道观数百年基业毁于你手,交出李淳风,我便不再追究你们冒犯之罪,胆敢说个不字,立时叫你庙毁人亡。” 袁天罡呸了一口道:“狂徒,便让贫道领教领教阁下究竟有多深的道行吧。” 只见道爷腾空而起,手中拂尘朝向黑衣人劈头盖脸的卷去。 黑衣人冷冷一笑,左手轻轻一挥,一股腥风拂过…… “轰………” 道爷身子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袁天罡大惊失色,急忙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然后蹬蹬蹬倒退几十步,才站稳脚跟。 “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与我清风观为敌”。 袁天罡心中大骇:此人好强,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江湖之还有这号人物。 那黑袍人冷笑道:“袁天罡,自作孽不可活。实话告诉你,若非是你的愚蠢,打开了他的封印。我怎可能这么容易便找到他。你听好了,交出李淳风,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便是一阵阵阴沉的嘲笑。 袁天罡自知单打独斗绝不是他的对手,冷笑一声道: “你若是破了我这困龙阵,一切好说,若破不了,莫说要人,恐怕你要来世做人了…… 静玄,静天,静远,静风,居守阵首。静波,静休,静星,静辰,据守阵尾,开阵。” “是……” 袁天罡八大亲传弟子各持长剑分别阵守一个方位:东南西北及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阵。 每组方阵外围又各有五百弟子将其围绕。八组相互呼应,一荣亦荣,一损亦损。 怎见得: 刀光剑影横交错,杀气腾腾光闪烁。风卷残云天地黑,犹如天兵打此过,雷轰电闪平地起,直教泰山灰飞挫。若问此阵何名号,黑山斩蛟龙头落。 “杀……” 袁天罡大喝一声。 一道道剑气如巨浪涛天般涌向黑袍而去。瞬时间,刀光剑影寒气逼人,只听到那剑气割裂空气的破风之声,哪看的清人影所在。 黑袍冷笑道:“刁虫小技”。 言罢,仰天长啸: 一股股震耳欲聋的音爆,扑天盖地的冲入阵中。 那啸声,无风吹起千层雪,无云冰雨纷纷落,恰如夜半鬼弹琴,更似万箭穿心过。 众道士瞬间便乱了阵脚… 必竟,即使再高深的阵法,也很难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这困龙阵若是有我天师八子在,莫说一个王者境妖人,即使有圣境强者驾临,也能利于不败之地……可惜,我天师道派没落了呀…” 袁天罡不愧为一代宗师,只见他来不及多想,飞身跳入阵眼,刷刷刷刷……连连斩出七七四十九剑,方才稳住阵势。一时间成了交着之势。 你道这困龙阵阵法有何来历? 却原来此阵乃是张天师当年为对付黑蛟山巨蛟所创。 只因数十年前黑蛟山有蛟龙祸害乡里,当地百姓祈求上苍,为民除害。 于是,天帝派张天师下凡灭魔除妖。岂料此妖颇有道行,竟与张道陵斗智斗勇了近百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这百年来他亦收了八名弟子,创建了这八子困龙阵,并一举将孽龙降服,收为坐骑。从此黑蛟山改名龙虎山。 而后,在一个宁静夜晚,张真人化作一团流光飞上云霄,就此羽化飞升了。 临走前,他将八名弟子唤至身旁,从怀出摸出八张灵符,每人传授一张,并言道: “为师与尔等缘份到此为止,从今以后天各一方,永不再见……” 众弟子纷纷跪倒,哭声一片。他们不知师尊否何出此言,一个个掩面而泣。 天师道:“莫要哭泣,为师此去乃是飞升天界,位列仙班。尔等应欣喜才是,何须哭哭啼啼。” 顿了顿天师又道:“为师今日将尔等唤来,是要传你们每人一道符子。此符为八子连心符,你等八子每人一张。待得危难之时,将其捏破,其它七人便可知晓。我教儿等发下毒誓:(将来无论天涯海角,无论能否及时赶到。只要收到连心符的召唤,除死必往,宁死勿退。”) 当时八子也都将师傅所说之言重复了一遍,并发下重誓:除死必往,宁死无退。若口不应心,天诛地灭。” 天师长叹一声闭上双眼。 第7章 八子连心显其能 山青水秀生福地,柳暗花明有洞天。龙虎山藏龙卧虎,清风观风水轮流。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福至初心不忘,祸来八子连心。 自从天师羽化飞升之后,天师八子各自开派收徒,分散四方。 这百年祖业龙虎山清风观,便留给了袁天罡。虽然不及师尊时的鼎盛繁荣,但这清风必竟还有皇家的支持,在江湖之上,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势力。八子困龙阵也传承了下来,却远不如以前天师八子时的威力了。 今日一战,方才知哓。是我清观没落了…… 其实也并非清风观不济,只因这邪魔外教这些年来却实羽翼已丰。 不知何时,南膽部州大地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神秘教派,教派分五宗,五宗下又有十八教。这五宗又以秦天宗为首,(因为其扎根长安,天子脚下。古时长安在三秦辖下,因此,此宗便起号秦天宗) 而秦天宗下辖三个邪教,其中金蟾教便在天子脚下,时刻监察着皇城的动向。 而今日这黑袍强者,便是这金蟾教教主,金蟾子化身人形而来,至于其因何要带走李淳风,便不得而知了。 此时,袁天罡虽与那黑袍老者斗个平分秋色,可一但弟子们体力不支,大阵必破… “难道天要亡我清风观不成。” 此时,他忽然想那位阻止自己炼制启灵丹的道人的警告: (袁天罡,你办的好事,枉费贫道一番心血。将来……将来一切后果你需自负,好自为之吧。”) 直到此刻,袁天罡才如梦方醒。原来这一切竟是自己造成的。只是道爷不明白,他们为何要捉拿风儿? 既使他袁天罡神机妙算,此时却也算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他们将淳风带走。 袁天罡心急如焚,不经意间,左手触到一物, “八子连心符?”自己怎么将这个法宝给忘了呢,该死,差点误了大事,今日有此符在,万事皆休,我清风观有救了,想到此 …袁天罡伸手拽出神符,用力一捏,便捏碎了那八子连心符。心中默念: “天师赐我连心诀, 八子连心总相合, 天涯海角应勿缓, 兄弟连枝渡难厄。 太上祖师急急如律令。” 心中默念三遍,方才轻吐一口浊气。暗道: “但愿师兄们能够及时赶到,只要几位师兄能来一位,这场灾难便可化解,只是不知这符咒灵或不灵。” 但见那灵符破碎之处一片光华,有诗为证: 灵光一闪显光华,万里传音既通达,八子连心通一点。莫问海角与天涯。 袁天罡心中乱如麻,真不知道自已能否挺得到援兵的到来。 “袁天罡,再不交人,老夫可要下毒手了。”黑袍老者见袁天罡使手段求援,便欲速战速决。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来。”道爷怒吼。 黑袍人冷冷一笑,对天一声天长啸,身子忽然膨胀数倍,黑色袍服顿时碎裂。 “妖怪……” 众道士大声惊呼,却见那黑袍之下竟藏着个怪物,众弟子吓的纷纷后退。 袁道长倒吸了一口冷气,向后跃出数丈:“蟾蜍?居然还是只修炼到了王者境的金蟾。” 任袁道爷黑白两道行走数十载,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可化成人形的妖孽。 只见那金蟾大叫两声,吐出一股黑烟,那黑烟之中含有毒素。只顷刻间,毒气弥漫整个院落……一些修为浅的小道士纷纷中毒跌倒,大阵瞬间破裂。 袁天罡心急如焚,急吩咐弟子们堵住口鼻,撤离清风观。 金蟾却洋洋得意,并拉高嗓子喊道: “一个也跑不了,都得死……李淳风,你忍心让清风观这数千弟子为你陪葬吗?你若再不出来,老夫可要大开杀戒了。” “住手,我跟你走。” 只见一个英俊少年冲到了演武场中央,袁天罡扭头一看,竟是李淳风。 原来,被困在龙虎阁中的李淳风,眼见师兄弟们一个个因保护自己被屠杀,而自己却躲在这里不敢露面。简直猪狗不如,我李淳风,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做这缩头龟。 可自己被两位师兄看护,又脱不了身,在这龙虎阁中急得直蹦,干着急没办法…… 眼看众弟子一个个倒下,迫不得已,便偷趁两位师兄不在意时,用点穴法制住了二人,说了声:“得罪了”。 便匆匆赶往演武场而来。 袁道爷一见淳风心下大急,怒斥道:“快回去…” 并飞身扑向淳风。 可惜他哪里有这金蟾敏捷,那金蟾一眼瞥见少年,便伸手向淳风抓去。 “你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并伸开双臂,挡在金蟾面前。 众弟子听到吼声抬头一看,只见两位仙道踏风而来。 “哇,仙人,来了两位仙人,快看,天空来了两位仙人。” 清风观众弟子顿时欢呼起来。 袁天罡急将淳风护在怀中,抬头一看,心中大喜:“原来是大师兄纯阳真人和二师兄紫阳真人驾到,没想到两位师兄竟来的如此迅速,我清风观有救了。” 二位老道飘下云头,直奔袁天罡而来。 袁道爷急忙迎了过去,倒身便拜。被那年长的老道伸手托起道: “师弟不必多礼,不知师弟召我等前来,因为何故?” 袁天罡拱手深深一礼道:“不瞒师兄,此次我清风观有大难了。” 纯阳眉头微皱,摆摆手道:“知晓了,知晓了,是因为他吗?”道人指了指李淳风。 袁道爷点点头。 真人长叹一声,摇头道:“孽缘,孽缘啊,当初我便警告于你,要你远离于他,怎耐你便是不听。如今乃惹祸上身也。” 袁天罡连连称是道:“还望师兄助我。” 纯阳道长微微一笑,道:“无防,为兄这便将这妖孽拿了,交于师弟处置。不过,自此,你需远离此子,切莫再惹祸上身。” 见袁道爷沉默不语,纯阳道长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不再言语,飞身朝那金蟾子扑去。 那金蟾见这老者来势凶凶,不知其深浅,急忙暴退数十丈开外。而后稳住身形拱手到问道: “不知二位是何方神圣,因何一上来是咄咄逼人,以死相博。” 纯阳冷笑道:“你又是何人,因何欺我天师一派,是欺我道教无人吗?” 言罢,便朝那怪扑了过去。 二道人,左右夹击,双方只斗了数个回合,金蟾便招架不住,寻了个破绽,朝乌云深处飞掠而去,并高声呼唤: 宗主救我,宗主若再不出手,这李淳风恐又要逃走了。” “废物……”。 话音未落,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乌云之上,站着一位鹰眼黑袍老者,那老者哈哈狂笑不止,一阵阵强大的音爆如一波波巨浪轰向下方: 几个修为浅的道士当场爆血而亡,淳风也感到呼吸坚难,眼珠几乎要爆裂了… 袁天罡亦感到胸闷头晕呼吸不畅。 “圣者?难道对方是圣者境的强者?否则,不该有如此强大的威摄之力……?”袁天罡暗此时惊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紧紧护持着淳风。 “二位师兄快快退回,对方有圣者现身。”袁天罡急切的大声呼喊。 二位真人虽然此时己占了峄,但同时也早己察觉到了有一股强大的气势笼罩在周围,听到师弟召唤,不敢恋战,赶忙撤身跳出圈外…… 纯阳真人此时面色惨白,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李淳风问: 师弟,你怎么招惹了一位圣者境强者,是因为他吗?” “正是”。袁天罡回答道。 纯阳真人道:“师弟,对方可是圣者,你可惹了大祸了……与圣者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恐怕我等加在一起,也难以应对。为了他陪上全教的性命值吗?” 袁天罡扑通跪倒在地,将淳风推到二位师兄面前道: “……二位师兄请受我一拜,愚弟此番无暇解释,还望二位师兄将此子带离清风观。小弟在此拼死阻他一时,师兄快走……” 第8章 感慨赴死无恨怨 八子连心赴征程,同仇敌忾义当空,连心诀现赴生死,大难当头亦从容。感慨赴死无恨怨,天师一派尽除名。 纯阳子急忙弯腰托起袁天罡,止不住老泪纵横。只见道爷刚牙一咬,脚一跺道: “罢,罢,罢,袁师弟,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愚兄怎能让你赴死。愚兄一把年岁,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你速速带领李淳风逃命去吧,让愚兄替你挡他一程,快走……” 袁天罡起说道:“我誓与清风共存亡,还请二位师兄先走。” “来不及了。”鹰眼黑袍人冷冷一笑:“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说罢,大手一挥,天空中一道银色雷电破空而下。 “轰……“ 的一声,雷电在困龙阵中炸开,顿时血肉横飞,数百弟子化为齑粉,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血雾。一股股血腥混杂着焦尸的气味充斥着每个人的鼻腔。地上血流成河,河上堆骨如山…… 只一记掌天雷,便杀死近半数弟子,这杀势叫人看了肝胆俱裂。 这便是圣者之怒吗?纯阳子虽见多识广,但见一瞬间便死了数百位弟子,心里也是揪成了一团。 看着清风观众弟子如此惨状,袁天罡再也忍耐不住,拔出宝剑飞身便冲了过去…… “回来。”紫阳真人一把便抓住了袁天罡的衣领道:“师弟,你给我回来。” 这一抓一抛,便将袁天罡扔在背后。而后道:”大师兄,看来,不能再等了,若等到凑齐我八子之数,恐怕清风观己经灭亡了,我们先上吧。” 纯阳应道:“嗯,不等了,你我二人挡住这圣者强人,让袁师弟先走。” 说罢,纯阳冲袁天罡吼道:“师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说完二人一左一右便朝半空飞掠过去。 “哼…匹夫之勇,不自量力。”那圣者冷冷一笑,便迎了过去…… 双方便在半空撕杀起来,好一阵杀伐: 有诗曰: 电光火石平地起,杀气腾腾万里霄。一个是腾空万里金翅鸟,一个是名门之后斩邪妖。金翅鸟气贯长虹震寰宇。名门后兄弟连心撼九霄。 怎耐,二人拼了性命,也难以招架。毕竟王者境与圣者境不可同日而语,其二者虽然只差一阶,但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二人只支撑十数个回合,便支撑不住,只见二人鼻洼鬓角热汗滚滚滚而下,脚下也没了根基。毕竟这王者境才刚刚能御风而行,比起圣者御气飞行便显得笨拙许多,但听半空中: “轰”“轰”两声闷响。 二人被那鹰目圣者一掌击出数十丈之遥,一片血雾喷洒半空,划作一血虹,双双跌落尘埃。 鹰眼人看了看地上二人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还有谁? “妖人休伤我兄,今天让你有来无回。”只见半空中又来五道身影。 “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七师兄你们都来了,快…快救大师兄与二师兄。”袁天罡护在李淳风身边,寸步不离。 “袁师弟不必多言,我等誓与清风共存亡。” 三师兄丹阳真人厉声说道。 几人落下云头,齐奔二位师兄而去。但见二人早已奄奄一息… 丹阳真人自怀中摸出二枚粉色续命丹,给二人喂下…… 过了片刻,纯阳真人微微睁开双目,只说了一句: 不可与之硬抗,护送袁师弟并李淳风,去上…上清观找…找师叔……” 话未讲完,便喷出一口乌血,再无气息。 三师兄丹阳真人见大师兄命绝,不由头脑一阵轰鸣,大吼一声道:“妖孽拿命来。” 飞身一跃跃上半空,朝那鹰眼人挥剑刺去。 “蝼蚁撼大树,不自量力”。只见那鹰眼圣者大手一挥,两人便斗在一起。只几个回合,一股劲风压向丹阳真人胸口。 “嘭…” 的一声,丹阳被击的血溅当场。 此时,被怒火冲昏了头恼的凌阳真人,玉阳真人,清阳真人,伯阳真人起身跃上半空,一起冲向那鹰眼黑袍圣者。 黑袍嘿嘿冷笑道:“一群废物,让张道陵给你们收尸吧。” 言罢,只见他右手朝半空猛然一划,一股罡风撕裂空间: 一道银色闪电破空而出,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记掌心雷便轰向四人… 四兄弟心有灵犀,四股真气贯注剑尖,一起撩剑刺向那圣者掌心之处,只听得一声爆响,火光冲天,四条身影尤如四颗流星一般,从半空坠落尘埃…… 袁天罡一看,大叫一声:“痛杀我也…”。 急火攻心栽倒在地,人事不醒。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淳风的呼喊之声,这才慢慢睁开双眼。但见清风观中一片死寂,遍地皆是尸体。更见众师兄的尸首亦倒在自己身边,一个个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道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时间失声痛哭: “大师兄,师弟对不起你呀……都怪愚弟愚钝,才惹下这场弥天大祸,这…这该如何是好…… 完了,清风观完了,我天师一脉从此在江湖之上除名了……” “袁天罡,若不是天使大人有令,你早就成为老夫手下亡魂了,今日且饶你性命,逃命去吧。” 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传入道爷耳中,让人毛骨悚然。 袁天罡抬起头来,指着那黑袍圣者,气得浑身颤抖。 正是,气炸连肝肺,挫碎口中钢牙: “你个孽畜,我袁天罡此生不能食尔之肉,化鬼也必啖尔之血。剥你魂魄寝尔皮毛。我咀咒尔世世为泥为蛆,永世不得超生。” 黑袍圣者哈哈大笑:“好,我等着,希望这一天快些到来,哈,哈,哈……” 言罢,探出右手凌空一抓,便将淳风提在手中,转身打了个呼哨,提起淳风便走,那金蟾紧随其后… “住手。” 一声刺耳的怒斥之声从远处传来。 道爷回头一看,竟是珝儿,“回去,快回去,谁让你出来的。”道爷气的一跺脚。 鹰眼人冷冷一笑: “正好,老夫正缺少个捂脚的丫头,就你了。”言罢,又伸出左手凌空抓向珝儿。 忽然,一道血芒自珝儿火红的眼中射出,直接击中鹰眼人眉心。 “轰…” 的一声,鹰目圣者被这一眼几乎轰晕,浑身一抖,身上羽毛纷纷飘落… 只吓的他三魂扑地,七窍飞空… 大声叫吼:快走。” 而后朝身后拍了一掌,提起淳风瞬间逃走的无影无踪。 这一掌将珝儿击飞数丈,而后摔落在地上,顿时不省人事。 道爷急忙上前抱起珝儿,大声呼唤,可珝儿并无半点反应。袁天罡此时心乱如麻,这场灾难来得太突然,任他纵横江湖几十年,此时也手足无措。 “师傅,你究竟在何处仙游啊,您老人家可知道众师兄死的好惨……” 道爷痛哭流涕。可此时并非伤心的时候,必须尽快找个安身之所。 道爷止住悲痛心情,思来想去,也只有上凌云观,投奔老友玄明真人。真人乃一得道的世外高人,且为人正直,若有他的帮助或能救淳风。 打定主意,袁道爷又回首望了望满地尸首,禁不住又一次老泪纵横…… 不忍再看下去,便一把火烧了清风观… 临别,道爷挥泪立誓: 师兄…众弟子徒孙,在天之灵别散,我袁天罡在此发誓: “今生若不能手刃仇人,死后愿进十八层地獄永世不得安生。” 言罢,道爷割下一缕头发,投入火中:“众师兄一路走好,待师弟手刃仇人之日,便便咱师兄弟再聚之时…” 接着,朝着那一缕缕袅袅升空的青烟跪了下来。 这一跪,满天鸦啼声声吠,愁云惨惨落清泪,今朝一别魂归去,再难笑傲江湖同欢醉…… 袁天罡含泪朝清风观磕了三个响头。 而后,套了辆马车,带着珝儿一路向东,直奔凌云峰而去…… 第9章 避祸退居凌云峰 莫笑凡人太匆匆,一世忙碌一世空。天地难测风云变,繁华转瞬既成空。不信且看清风观,忽如一夜灭门庭。身无居所无定处,避祸退居凌云峰。 离开清风观的一路之上,袁道爷一边驾着马车,一边暗自落泪。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仿佛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都化为了泡影,所有的亲人弟子都离开了自己,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 思来想去,如今只有两个去处,要么去往千里之外的上清观,那里曾是祖师爷的道场,也是我道教的总坛。 只是如今珝儿伤势不明,风儿又被掳去,上清观路途遥远,因此暂时不宜前去。 那么,就只有先去凌云观了。 凌云观距清风观只有二百余里,只需几个时辰便能赶到,且观中掌教大师兄玄明道长与自己是生死至交,为今之计只有投奔他了。 打定主意,道爷驱车直奔凌云峰而去。一路上,马不停蹄人不休息,整整赶了三个时辰,才赶到了凌云峰。 见此峰: 峰峦叠翠彩霞飞,鸟语花香沁心醉。薄雾缭绕神仙境,曲径通幽显翠薇。山高林茂隐修士,功名利禄淡如灰,一心只把神仙做,哪管人间事与非。 好一个人间仙境,避世的摇篮。 反观那凌云观,则显得格外低调。从外面看去,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道观。有诗曰: 青砖碧瓦梁檐低,门前幽静车马稀,不见信众来拜首,总有小童扫云梯。门庭冷落不见客,但见玄门闪朱漆。 袁天罡下了马车,上前扣打门环。不久,大门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小道士,那道士一见是袁道爷,马上笑迎: “师尊已算知您今日要来,早已备上热茶小点等候仙长光临,仙长快快请进。” 袁天罡谢过之后,转身从马车上将珝儿背了出来。 小道童本也是认得袁天罡的,只是见他背一女道童前来,甚是诧异。也不敢多问,只得前方引路,直至玄明真人的观天阁外。 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清瘦道人迎了过来。 道长快步上前拱手朗声笑道: “袁道兄,这一愰有十年都没来我凌云观了吧,快到客厅一叙。” 袁天罡也不客气,背着珝儿便跨步进了观天阁中。 玄明道长目光一眼便落到珝儿时身上时,眉头微皱…… 袁天罡走入内屋,将珝儿轻轻放在床榻之上后,这才转身朝玄明真人深深一拜,起身时已泪流满面: “道兄,愚弟今逢大难,说不得,需叨扰数日,还望兄长收纳。”说罢,哽咽不止。 玄明真人大为震惊,想这袁天罡乃一国之国师,又是清风观观主,今日竟说自己遭逢大难,想来必是有惊天之灾祸发生。于是不怠慢,急忙托住袁天罡道: “道兄不必客气,你我乃生死之交,无需此礼。不知道兄遭何大难,尽管道来,若有用到之处必不推辞。” 袁天罡手拍桌面,长叹了一声,老泪横流。便将以往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灭门?” 玄明道长气的一掌拍在正厅的紫檀木木桌之上: “咔嚓……” 桌子被震得粉碎。 早就听闻江湖上,有异教崛起,且势力逐渐扩大,教内高手如云。只是没料到,他们竟然向清风观下手了。 “不知,他们究竟是何门何派,难道朝廷便任其发展不成。”真人道。 袁天罡轻叹一声解释道: “其实,朝廷早些年便已经知道了民间不邪教兴起,并已经派狄大人暗中察访他们的总坛。只是这些年,却毫无头绪,且派出的数十批死士都渺无音讯生死不明…… 如今,连圣者境这样的高手都为他们卖命,可见这邪教后边必有更庞大的势力为其撑腰。” 玄明点头道:“是啊,或许不久的将来,我凌云观也将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未雨绸缪,此事还需尽快禀明师父早做打算。” 袁天罡点点头、:“看来,江湖之上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玄明道长叹了一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远避尘嚣而不能,难,难,难。” 袁天罡指着珝儿道:“今天小弟前来劳烦道兄,希望道兄出手能救救两个小徒,愚弟感激不尽。” 玄明道长赶忙托起袁天罡道: “道兄太见外了,你我二人何须多言,只要我玄明能做到的,定然万死不辞。更何况此二人的生死,己不只是你我个人之事了,而是关糸着天下苍生的命运…… 既便是师尊在此,也必不会袖手旁观的。” 袁天罡连连点头称是:“还是道兄境界高妙,愚弟受教了。” 玄明真人摆摆手,缓步走到珝儿床榻旁边,精亮的目光落在少女煞白的脸上…… 这一望之下,不由打了个寒颤。只见她眉宇间隐藏着一缕常人无法察觉的阴寒煞气,有词赞曰: 柳叶眉微微上扬, 杏花眼紧闭不张, 小鼻梁精巧有致, 樱桃口如玉珠藏。 细打量眉头紧锁, 数万年一梦黄粱。 算不尽天道玄机, 道不尽万世沧桑。 看罢多时,玄明道长深深的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这女童灵识之中阴寒之气重重,怨念深重。眼底猛然虹芒乍现,直刺道长的灵魂深处。只惊得他浑身冷汗淋淋,双唇颤抖的念道: “无量天尊,这女娃,她…她…她果真是那天降灵童?” 袁天罡道见玄明如此神情,不觉有些惊诧。以玄明道长的定力,不该有此神情,于是疑惑的问道: “正是,有何不妥?” 玄明道长眉头紧锁,淡淡讲道:“观其气色,此女体内煞气重重,却与常人大有不同,待我细细品来。” 走到珝儿床边坐下,右手四指搭上珝儿手腕,自指尖中传出缕缕真气贯入珝儿体内,行了几个周天并无不妥之处,于是便想收手…… 忽然一股强横的寒猛罡气自少女掌心涌出: “嘭” 的一声,便将玄明道长的手掌弹起一尺多高。惊的玄明道长急忙收回心神,放开珝儿的手腕。道长擦了把冷汗,稳了稳心神,站起身来。 袁天罡赶紧上前问:情况如何?” 玄明道长长长出了一口气惊叹道: “幸好,她体内的煞气不知被何人封印了,因此并无需担心。且因她内力深厚,也并未受到丝毫内伤,只需再调养几日就会醒来,道兄勿需担忧”。 袁天罡急急打了个揖首道: “有劳道兄了。” 此时,珝儿脸上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第10章 灵台归墟真人现 凌云仙界山外山,不惹红尘弃凡烟。岂料天道有定数,端是无事惹事端。所幸老祖安排定,何惧邪魔逞凶顽,三三不尽云遮月,拨开云雾现青天。 玄明真人为珝儿把脉之后,便知这少女不仅毫发未伤,反而探知其内丹之力异常浑厚。 其内丹境界竟还在自己之上,只不过那内丹却是一颗魔丹…… 如今那魔丹被一股大法力封印在了丹田之中,并不能为她所用。只是不知那颗魔丹会不会在某一时刻突然觉醒,一旦觉醍,后果难料… 于是,真人道:“此女果真果非常人也。” 袁天罡看了看武珝儿,道: “如今无论她是魔也好,是怪也罢,我既收她为徒,便要护她周全,至于将来如何,全凭天意,若真是养虎为患,贫道也认了,是该贫当有此一劫。” 玄明道人点头赞同道:“尽人事,听天命吧,但愿她不辜负我等…” 言罢,却见袁天罡长吁短叹,眉头紧锁。料想其中必有缘故,便近前半步道:“袁兄莫不是为李淳风之事而烦闷?” 见玄明一语道破,道爷不由长叹一声,“唉……” 眼眶泛起点点泪光: “道兄神机,正猜到是处,贫道正为小徒而愁。如今风儿尚在邪魔手中,生死不明。” 玄明道长劝道:”道兄可有应对之法吗?” 袁天罡摇头道:“若有应对之策,亦无需如此烦燥了。小弟此番亦欲寻求道兄相助,若得道兄相助,此事必成。”说完,袁天罡双膝一软便欲下跪。 玄明道长急忙双手托起袁天罡责备道:“道兄折煞我也,但凡道兄有命,吩咐一声便可,我玄明万死不迟。” 而后,又压低声音沉声道:“魔教此番明目张胆的屠杀清风观弟子,想必其羽翼已丰,并有所持。要救淳风绝非易事。此事重大,非你我二人之力便可为之。道兄暂放宽心,我即刻召我几个师弟商议一番,再做决议。” 言罢,吩咐道:“空净,去请你三位师叔到议事厅来,说有要事相商。” “是。” 空净应声便跑了出去。 凌云观,为觉醒真人一手开创,手下有明,月,清,风四大弟子。四人又各自收徒。 玄明道长自幼跟随觉醒在此学艺,已历三十余载,其武学修为也仅次于师尊。在凌云观中,无论人品武功威望都无人能及,因此师傅不在观中时,便将一切内外事务交由玄明主持。做为掌教大师兄,玄明真人责无旁贷 议事厅中,二人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三位中年道人才匆匆赶到,给玄明见礼之后,又与袁天罡相互寒暄一番,便各自分宾主落座。 三师弟玄月是个急性之人,没等坐稳便急着问:“大师兄匆匆唤我三人前来,何事呀“。 玄明稳了稳心神讲道:“二弟莫急,听为兄慢慢讲来。” 于是,就把魔童降世,及魔教灭门清风观,及抓走李淳风等以往的经过讲了一遍。 话刚讲完,三位道长均是脸色煞变,大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许久,玄风道长咳了两声,沉声道: “几位师兄,袁道长,此事非同小可。听闻魔教之中高手如云,分教遍布天下。相比我观中,除了我等几人,观中至今再无一人突破王者境界。并非我等怕事,只是一旦惹祸上身,后果不堪设想,不如等师父回来,再作计较。” 玄清道长点头附和道:“四弟说的有道理,我看,不如等师父回来再做计较。“ 玄明道长知二人必是对魔教有所顾忌,但所言非虚,若是惹了那帮邪秽,后果难料。若魔教真如传闻中的那样,有圣者境强者撑腰,甚至他们背后还可能有帝境强者,这样的势力,恐怕放眼江湖之上没有哪个门派敢于小觑。 随沉思了片刻,玄明真人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便等师傅回来再议吧。” 而后,玄月,玄清,玄风各自离去。玄明又为袁天罡收拾了一间禅房,二人在房中聊了好久,真人才依依回到自已的观天阁中。 凌云观 这座道观从创建观到现在己有数十年,平时极为低调,从不与外界联系,甚都不公开收徒。 从外看,道观并不起眼。但进了山门,再走过几坐宅院,里面豁然开朗。 有演武场,比武台,炼丹室,最亮瞎人眼的是,广场中央有一座九层宝塔。 这塔名曰九转凌云塔,也有诗赞曰: 九转凌云有乾坤,层层道法玄妙真。北海淘来珍珠铁,南明离火铸金身。老君亲手动兵琢,点化还需拜观音。但得杨柳一点露,天降神兵法力深。 过去凌云塔,再向前走数里,便是凌云观的后山了,后山虽不及前峰的花香鸟语,但自有其险峻巍峨之美,偶尔还传来阵阵兽吼声… 三更刚过,玄明真人便匆匆换上了夜行衣,偷偷溜出了凌云观。 出了凌云观,道长不敢凌空飞腾,只能施展陆地窜行术赶路…… 大约半跑了二个时辰,终于赶到魔教分坛。本以为自已这次偷偷潜入了魔教会神不知鬼不觉,他怎知一张天罗地网,早已布下… 就在玄明刚跳进墙内,忽然四周灯火通明,只见天上地上全都是人影,自己早被包了饺子了。 道长紧咬钢牙,心一横。拔出长剑,剑指众魔毫无惧意。 此时,对面人群中走出一人,此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袍斗篷,并未蒙面。依稀可见此人长了一脸的青皮疙瘩,让人看了恶心恐怖。 只见他手指玄明嘿嘿冷笑: “玄明道长果然名不虚传,是条汉子,竟敢独闯我金蟾圣教,佩服佩服。” 玄明一听,内心不由诧异,自己蒙面黑衣,这怪物怎会知道自的身份?无暇多想,真人口念法号: “无量天尊,今天贫道既然来了,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若交出李淳风也便罢了,若其不然,必要血染你这魔窟。” 那黑袍人咯咯笑道:“好,早就听闻玄明真人侠肝义胆,神功盖世。只是无缘相见,今日既然来了,便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能耐吧。” 说罢,腾空而起,手中双杵朝着玄明真人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来的好。” 真人举剑相迎,剑花在半空中爆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那剑影化作一条金龙直扑那妖人。 妖人立刻现出原身,原是一只巨型金蟾,一人一妖便斗在一起。 好一场大战有诗曰: 一个是,剑舞乾坤灵光现,斩妖除魔飞彩练。 一个是,铁杵邪魔真彪悍,张牙舞杵喷火焰。 你来我往显其能,杀气腾腾难分辨。 只杀得天也昏来地也暗,只杀得山也崩来地也断。 只杀得游魂躲避走,只杀得忘川河水断。 人妖大战了三百个回合未分胜负,那金蟾一怒便使出暗箭阴招。 只听他大叫一声,一道黑烟喷向玄明真人,真人不明所以,躲闪不及 “啊呀”一声,摔倒在地,不醒人事。 原来那黑雾乃是巨毒之物,只要吸入片刻便可昏迷。见真人倒地,那金蟾上前一步,举杵便打。 “住手,休伤我兄。” 一声爆吼,墙头上跳下两人,来人正是袁天罡与玄月。 原来,在议事厅内,众师弟反对救风儿时。袁天罡便发现玄明道长的神情不对,便算知玄明道长必有打算。 果然三更刚过,便见一条黑影如狸猫一般,从观天阁溜出, “嗖”的一声,窜上了房顶,而后一猫腰施展轻功提纵之术,朝西北方向一路绝尘…… 袁天罡一见暗道:“不好,玄明道长要夜探魔教,这怎得了。那魔教乃龙潭虎穴,此去必然凶多吉少。” 于是,袁道爷脚下生风,朝着玄明真人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二人都以为自已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想被起夜的玄月看到。于是,玄月也一路跟来。由于二人脚程慢,等赶到时,玄明道长已经战败栽倒在地。 袁天罡和玄月见那妖人使阴招,赶紧上前去救人。但见玄明脸色乌黑,分明是中了巨毒。袁道爷急忙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而后撬开玄明道人的嘴唇,将药丸轻轻送下。 随既,他将玄明交给玄月,道: “玄月道兄,玄明真人就交给你了,你且退去。我与此妖不共戴天,今天不是鱼死便是网破。” 玄月点头应道:“道…道兄小心。” 袁天罡点点头,而后大踏步走向金蟾。金蟾子见是袁天罡,不由冷笑道: “袁天罡,上回饶了你一条狗命,不想今天你又来送死,本尊成全你。” 那金蟾纵身一跃,朝袁天罡直扑了过去,一股巨大的威压将道爷碾压的毫无还手之力,噔,噔,噔,噔退出数十丈开外,仍未躲过那妖人的一记劈空掌。只觉得胸口一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住手。” 忽然,一只硕大有力的大手破空而至,一把将金蟾握在手中,而后重重贯摔在地上。这一抓一摔仿佛抓的不是一位王者境高手,而是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雏鸡一般。 院落内所有的人的惊得目瞪口呆,傻傻的呆在原地,无人敢动… 却见半空中,一位白发银须的老者踏云而来,犹如天神一般站立当空,有诗为证: 忽有尊神落凡堂,宵小鼠辈无处藏。 敢问仙者名与姓,凌云观中有担当。 也曾水下降过妖,也曾山中射天狼, 谁若无头犯我手,诛灭九族遭祸殃。 随着老者的缓缓降下,群魔吓得呆若木鸡,恍惚间纷纷后退。 金蟾从地上爬起来,早己吓得魂不附体,连连跪倒磕头,口中不停祷告,勉强抬头支吾道: “不…不知…不知老爷驾临,恕罪恕罪… 来者面沉似水,也不废话,口中崩出两个字: “放人”。 金蟾稍一犹豫:“放……放谁…” 不料老者顿时暴怒,手掌向空中抓去,然后向下一击,刹那间,一道闷雷被引下 “咔…” 的一声,那金蟾子身后几个黑袍帮众被雷电击中。瞬时,在一团烈焰中,焚为灰烬。 “…放人,快放人。”那金蟾吓得七魄飞空,歇斯底里的喊道: “朱护法…混账东西,还不快把那小爷爷过带来…” 不久,淳风便被带到了老者身边。袁道爷见到淳风平安无事,一颗心才放到肚子里。 玄月一见到老者驾到,早已双膝跪倒连连磕头,口中连呼:“师尊在上,小徒玄月给您老叩头了。” 说罢,连叩三个响头。 原来那老者,竟是凌云观观主觉醒真人,只见老真人 “哼” 了一声道:“不省心的东西,待回到观中,定要重重处罚。” 言罢,顿了一顿,横眉扫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金蟾,及一干魔众道: “但是,我不欺人,谁若欺了我门人弟子,贫道也绝不会答应。” 金蟾连连叩头,不敢吱声。 真人又道:“今日之事便也做罢,我亦不再追究尔等伤我小徒一事,若尔胆敢再三纠缠不清,定不不与你善罢干休。” 言罢,又对玄月,袁天罡道:“尔等还不速速随道贫离去。” “哪里走。” 天空中两个人影一恍便来到近前。 第11章 三目天狼逞顽凶 天地玄黄龙布雨,日月星辰虎行风。觉醒真人下灵山,正遇天狼逞凶顽。一心只为功名利,赚取功得大机缘。 觉醒真人预感不妙,急急催促玄月等速速离开魔窟,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但闻远处一声嚎吼: “哪里走?” 半空中顿时出现两条黑影,只瞬间来到战场,这二人好大的气势,只见得: 黑雾缭绕锁山头,遍地阴风鬼见愁。 雄风刮起千堆雪,化做寒霜逐水流。 飞沙走石天昏暗,气势滂薄荡泥团。 惊闻一声狼吞月,纵使魂飞七月寒。 只见这两条人影快似闪电一般,只眨眼间便来到近前,一左一右立在当空,挡住了几人退路。 觉醒真人举目细看,却见两位身着黑袍者立于半空,二人气刚一站定,空气便凝聚成玄冰状,将整个金蟾教包裹在冰封之下…… “好强的威压……竟不知江湖之上竟有这等强人,莫非对方竟是帝境尊者?否则怎能气化成冰。” 未待真人细思,便听得其中一黑袍者问曰:“阁下可是凌云观主觉醒真人否?” 真人道:“正是,不知阁下是谁,因何阻我去路。” 黑袍冷笑道:“真人无须知晓我是何人,留下李淳风,你我还可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今日你我必有一战。” 觉醒真人左手扯住淳风,轻哼道道:“是吗?我若想走便走,与你一战贫也是不惧。” 黑袍道:“可以试试…” 说罢冷笑一声,口中露出一排刀锋般的牙齿,闪着幽蓝的寒光。 淳风指着黑袍旁边另一位黑袍人道:“就是他,是他屠杀了清风观众师兄师伯,他是凶手。” 觉醒真人止住淳风道:“贫道知晓了,只是今日不是时候,将来必让他偿还血债。” 而后,转身沉下脸来对着玄月与袁天罡道:“看来,今日必有一场血战,到时,尓等紧随我后,切莫走散。” 说罢,左臂夹起淳风,右手凌空一抓,便将这冰封之界破出一条通道。随既,跃入通道,向外便走。 却见袁天罡及玄月二人架起玄明便跟了过去。 半空之上,一直沉默无言的鹰眼黑袍者忽然大吼一声:“匹夫休走,你道我秦天宗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吗?” 原来这鹰眼者,便是秦天宗宗主熬折。前者,屠杀清风现满门者便是此人。 只见他大吼一声,凌空展翅,便扑向了觉醒等人… “不自量力的畜牲,找死…” 真人一声爆喝,右手凝聚真气朝空中一掌劈去, “轰…” 的一声闷雷声响起,半空中,便听那秦天宗主熬折惨叫一声,身子倒飞出数十丈之遥… 幸被另一黑袍者托住,才保住了一条贱命。 淳风见状拍手叫好:”这个孽障死有余辜,老爷好手段。” 觉醒脸色微红笑曰:“不堪说,不堪说,差得远哩。” 袁天罡也面露喜色心中暗道: “这凌云观主果然名不虚传,只一掌便将这妖邪打的落花流水,看来此老境界又要高出那圣者许多,要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我何不上前补他一剑”。 但转念一想,此乃小人所为,我袁天罡要光明正大的将你诛杀。 正待他思绪间,却听得先前那黑袍老者嘿嘿冷笑道:“好,果然是名高徒。觉醒小儿,让老夫看看你这名门正宗到底有多少手段。” 言罢,仰天长啸一声,身子一抖。便见得: 风卷残云如蛟龙出海, 雨落平滩似天帝点兵。 蛟龙出海翻巨浪, 天帝点兵摄百川, 真个是千般的杀气,百步的威风。 那黑袍老者自带威压,一幌便来到近前,手指一指,一道白光似雷霆,如电闪般轰向四人。觉醒真人大吼一声: “来的好。” 右手拈花指在胸前划了个佛印,而后一掌推出,口中念道:“佛渡有缘,拈花一叶。” 猛然间,一朵青色莲花自真人掌中飞出,那莲花巨如磨盘,亮如皓月当空,在四人头顶盘旋。 黑袍人那一击正击在青莲之上,如入泥海一般,顿失威力。 那黑袍老者: “咦” 了一声道:“好匹夫,居然能接下老夫一指。好,再吃我一掌试试。” 说罢,只见那老者双手托天,向空中抓去……瞬时间风云突变,天空居然裂开了一条口子。只见那缝隙之内电闪雷鸣,仿佛天也被他撕裂…… 而后,自夹缝中引出三道天雷,反手便朝四人拍去。 觉醒一见大吃一惊: 这畜生莫非已突破半魔之境不成,否则怎能撕裂天幕,引出天雷,这可是五维神雷,若被雷霆击中,势必粉身碎骨…… 当时怎容他多想,早有三道天雷呈品字形从天而降,只听得: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道火柱疯狂的轰击在那青莲之上, “轰…” 一声巨响,那佛印青莲被击成粉沫…… 觉醒,玄月及袁天罡四人被一幕惊得魂飞天外,没料到这老怪竟如此强猛… “看来今日在劫难逃,若真如此,风儿将如何,我大唐安危将托于谁手?” 袁天罡大吼一声,从身上取下一物,朝那黑袍老者抛投了过去… 瞬时间天地八方振荡起刺耳铃音。 “震天铃…” 那黑袍老者一惊,身子暴退数丈。 也只是一瞬间,那黑袍便反应过来,只见他忽然仰天长啸一声,自其眉心处射出一道金光,直冲斗牛… 而后,那金光朝着震天铃激射而去,只听得 “轰…” 的一声,那震天铃竟被这道金光融化成一片虚无。 “天狼煞星?” 袁天罡大吃一惊,果然是这畜牲。 十五年前,这畜牲便对风儿下过毒手,当年幸亏有珝儿舍死护佑,才幸免于难。今日他仍不死心,又来加害。如今震天铃也被他融掉,唯一的依靠也只有觉醒真人了。 袁天罡大声喊到:“前辈,你速带风儿离开,我二人可阻他一时。” 说罢,与玄月对视一眼,二人双双飞身扑向天狼… 此时,觉醒真人暗暗叫苦,这天狼实力如此强悍,若与其缠斗,恐我等无一人可逃。今日只能先走一步了。想到此,真人牙一咬,脚一跺,夹紧淳风飞身便走。 那边,玄月道长飞身跃至天狼面前,一记劈风掌劈头盖脸的砸了去。 三目天狼一见立时爆怒而起,挥掌拍了过去,这一掌排山倒海,这一掌挫骨扬灰,但听得 “轰” 的一声,只见血花飞溅,肉沬横飞,一阵血雨过后,哪里还有玄月真人的影子,早己化为了飞灰死于非命… 而此时袁天罡的剑尖也以刺到眼前,这一剑,好不灵利,但见寒芒爆闪,快如流星动如闪电,眼看剑气己触及咽喉… 那三目天狼不愧为半仙之体,只意念一动,真身便转至袁天罡身后,随既探出一双巨爪抓了过去,这一抓之下,饶是金刚石躯也必粉身碎骨… 但那尖利的钢钩刚触及袁道的衣袍,瞬间停顿了下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天狼顿了顿而后,只轻轻抓住道爷腰带,反手抛向地面。 此时那金蟾等一众妖邪早己一拥而上,将袁天罡摁倒在地,绑了个结实。 虽然,天狼对付袁玄二人只用了瞬间。但这瞬间对于觉醒真人来讲,己经足够了。 只见他使了个斗转星移之法,倾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匹夫,今日,我誓要血洗凌云观。“ 三目天狼望着觉醒真人逃去的残影,露出冷冰冰白森森的獠牙…… 却说觉醒真人,一口气逃回凌云观,将淳风带至三星阁密室之中。 而后,匆匆跪在祖师灵台之下,点上燃三根通神香,插于供台之上,口中念念有词,祷告曰: “不孝弟子觉醒拜上,今弟子奉师命解救李淳风,偏逢强敌,弟子敌之不过,匆匆赶回,望祖师天尊速派天兵护佑弟子徒孙平安无事,切急,切急…” 念罢,真人轻闭双目,一缕神识早己飞出凌云观,朝灵台仙宫而去。 第12章 无量结界显神威 灵台习艺五十载,方知道法深似海。苦修真业难称圣,祖师欲把机缘改。凌云观中隐真身,是非功过无着想。若无大德种善果,终归黄黄梁梦一场。 灵台方寸山 觉醒自幼被父母送到灵台方寸山,跟随祖师学习长生修仙之道法。 眼见师兄弟们一个个都学有所成,非仙既圣,而自己的修行却举步维艰。 是自己不够努力吗? 非也。自己每日子时入定,寅时起武,午时听经,未时论道,酉时吐纳作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并未有半点懈怠,如今整整习艺五十余载,却也只落了个帝境而己,之后再无半点精进。 祖师说自已天资不济,慧根不灵。与佛法无缘,与红尘有份。欲将自己赶下方寸山,去他乡开宗立派入世还尘。 当时自己听闻痛哭流涕,誓死不肯下山。 祖师无奈,道: “若欲成仙并非不可,树木山石尚可得道,何况人否。只是你凡心未了红尘念重,若无大机缘,很难修得正果。” 觉醒并不答话,只是磕头。 见他不肯离去,祖师长叹一声道:“好吧,为师就送你一个成仙的机缘。” 觉醒听后喜上眉梢,连连称谢,不住的磕头。 祖师面色稍沉,正色道:“此机缘若用得好,得道成仙。若用不好转瞬成魔,其间必有凶魔猛怪引诱毒害于你,你可敢用?” 觉醒回道:“无论千难万险,弟子誓要成仙。” “好,如此你便听了,你此次下山需前住南瞻部洲,大唐治下三秦属地,有一座黑风山。你可在那里建一座道观。而后,如此如此……” 觉醒道:“此事容易,弟子下山便可办成此事,待那小子一十八岁之时,弟子定当将他带到师尊驾下交法旨,只不知此子竟是何人,竟有造化得师尊如此护佑?” 祖师沉声道:“伏耳过来……此乃天机,你只一人知晓便罢,倘若传得他入之耳,必有五雷轰顶之灾,切记…” 觉醒闻言脸色煞白,连连点头,不敢再问。 祖师又道:“此番下山,为师传你两件宝物,一件凌云塔,一件小无量结界手印… 凌云塔可助你修仙之用。结界则可在危机时刻护你三年无忧。待你完成这机缘后,为师为你奏请玉帝,渡你成仙。但你若错走旁门,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必让你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觉醒吓得连连磕头,不敢起身。 交代完毕,祖师取出凌云塔递给觉醒,道:“此塔乃老君之物,今日便传与你了。” 顿了顿又道:“伸出手来。” 祖师运动真气,在觉醒手心画了一符小无量结界,道:“危难之时可用,小罗真仙之下无人可破。就此下山去吧。” 觉醒又给祖师磕了几个头,再抬头时,祖师己然远去…… 既如此,真人只得朝师尊去的方向拜了又拜,后又与众师兄弟拜别就此下山去了。 一路东南,历十万八千里,来到南膽部州。 到至三秦属地,果有一座黑峰山,虽然不知祖师因何要自己在此建观立派,但自知必有深意。 于是,便在此建了这座凌云观,之后传徒授业,扩大门庭。 约十五年后,李淳风出世。觉醒真人算知后,匆匆赶往陈仓县,只待其出生后,便将其带到凌云观抚养。 却不料那三目天狼早己闻到灵童气息,亦匆匆赶来。欲将其扼杀于胎中,幸有魔女灵童舍身相救,才使风儿幸勉于难。 当时自已便在一旁窥看。等三人走后,便溜入房中,给灵童下道锁灵咒。只要有此咒在身,便无人能找到他。 自己也不用担心惹祸上身,等到一十八年后,再将他带至方寸山,交与祖师,则祖师的机缘可成也,成仙得道指日可待。 千不该万不该,这该死的袁天罡偏偏不听我良言相劝,与我做对,炼什么启灵丹,将我之锁灵咒破解。结果怎样,惹来灭门之祸。奈何,奈何…也算因果报应吧… 觉醒真人焚香祷告,神游方寸山。见师尊并不在方寸山天外天,也不在仙阙十二宫,料定祖师必是又上天庭去了。只得收回神魂,另谋他法了。 望着将要燃尽的通神香,觉醒真长叹一声暗自垂泪: “玄明自小跟随自己,如今三十余载。自己早己将他视好已出,情同父子。而自己却在危急时刻选择了逃走,虽说是为了风儿,可这里面难道没有自己的私心吗?”觉醒真人边想,边不停的自责不提。 忽然,真人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掐指一算暗暗叫苦。 没料到这三只眼来的好快,正听 “呯” 的一声巨响。 山墙倒塌大半,自倒塌处,猛然窜进数人,为首一黑袍者正是三目狼,而其身后便是号称秦天宗主的鸟人熬折。另一边则是金蟾子。 值守道士早有人跑去报信,并有巡门道士鸣锣,听到锣声,玄清,玄风,及众弟子纷纷赶来。 尚未及近,便听得打斗之声愈烈,此时地上已经倒下数十门人弟子,个个死相惨烈,让人不忍直视…… 此时,觉醒真人匆匆赶来,见到地上的尸体,顿时老泪纵横,指着天狼怒骂:“匹夫,你干的好事,今日贫道与你不死不休。” 三目天狼冷笑道: 老东西,我以为你不敢出来了。还好,没有让老夫失望,老夫今天不想滥杀无辜,只要交出李淳风,老夫便可以不与你计较。” 觉醒爆怒道:“你不与贫道计较,贫道却要你死,拿命来……” 只见真人大手一张,瞬时金光一闪,一张金色大网飞出手心,那大网飞上半空,喷出焱焱烈焰,而后又从天而降,将众凌云观弟子包裹其中,但见那网好不厉害: 云罗巨网闪霞光, 原是灵台真妙方。 混元一气无量界, 不入五行弄阴阳。 弥罗真仙避不急, 凡胎触之魄消亡。 魔教众徒见此天罩光彩夺目,烈焰飞腾,只吓得个个心惊,人人胆寒。 三目天狼亦心存忌惮,不敢上前。逐伸手朝后一握,便捉到两个黑袍魔众,丟了过去…… 还未等二人触碰到那天网,便听得: “轰” 的一声,眼见二人顷刻间便灰飞烟灭了,只剩一股青烟。 天狼吓得面色煞白,浑身颤抖, “嗖……” 的一声暴退数十丈,口中吼道: “撒,快撤……” 魔教众徒一哄而散,连滚带爬纷纷向凌云观外逃走…… 而那小无量结界越加膨胀,渐渐将整个凌云峰(以前叫黑风山)罩在其中,慢逃者已被炼成灰烬… 凌云观众弟子眼见魔教徒溃不成军,尸横遍野,哀嚎连连。 一个个欢喜雀跃,齐声叫好: 犯我凌云观者,天必诛之,烧得好,烧得好…如今有了这天罩庇护,想必此后再无人敢侵犯我凌云观了…” 正待众人庆幸时,天空又生变故,但见得: 一道金光从九天之上破空而下,发出可怕的轰鸣之声。 众弟子急忙抬头观看,只见天际划出一道彩虹,朝着凌云峰滚滚砸来,怎见得: 一匹流光飞彩练,原是九天玄石现。 老君炉中识丹果,女娲娘娘亲手攒。 今朝一气下凡尘,全因天庭劫数变。 不知此番灾与祸,难料其心恶与善。 “通…” 的一声爆炸声响,竞把这菩提祖师的无量节界造了个洞。 第13章 九转凌云塔下空 凌云宝塔巧玲珑,天地造化显神通。老君动手勤锤打,观音亲自来点晴。一动能长九千丈,能装天地日月精。也能飞升八万里,降妖灭怪烈焰腾。 话说这小无量结界乃属于天界法术,自非凡间法道法可比。有了这个大杀器,邪魔外道再猖狂,也终是徒劳。只杀得魔教众邪魅死伤无数,狼狈逃窜。 正当大伙沉浸在这胜利的喜悦与兴奋之时,突然一道流光划过天际,只听得: “轰……” 的一声。那道流光撞破结界,贯入黑风山森林深处,便再无声息。 而穹项之上,那小无量结界自有修复的神通,此刻早己修复的完好如初。 觉醒脸色骤变,口中默念法:“无量天尊,莫不是我凌云观又有祸事了不成吗?”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随既,吩咐众弟子: “搜山…” 众弟子齐声应: “是…” 一声令下,玄清玄风二位道长带着众弟子向后山扑去。 然而,整整半个月过去了。众人搜遍了黑风山每个角落,仍一无所获,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觉醒真人只好下令停止搜山,加强防备,以防不测。 凌云观中有座九转凌云塔,此乃镇观之宝,为老君炉中所出。 当年,在八卦炉中历九九八十一日的煅烧,又经老君亲挥风雷锤击打九九八十一回。又有观音菩萨圣水点化,方成就此塔。 凌云塔,又叫九转如意凌云塔,大时可长至塔九千丈,小时可化作一纳戒。此塔妙处多多,善能收纳天地日月精华,渡人修仙成圣。更能降妖收魔渡人生死轮回。 如意塔计九层,每层均有不同品阶的玄妙真气可供修行者吸纳。 而那第九层云罗天阶,更有真元储藏其内,得之亦可成仙。 宽醒真人己在第八层云雾地阶待了数十载,却始终无法突破,只待机缘来临便可飞升。 凌云观中还有五方阁: 一曰三星阁,为观主觉醒真人的榻下。一曰观天阁,为玄明真人所有。 藏月阁,清云阁,风晓阁,分别是玄月,玄清,玄风三位真人的住所。 三星阁乃五阁之首,阁内有一密室,异常隐秘,但凡有何风吹草动,此处便是绝佳的避灾之所。 而且此密室连通至凌云塔底…… 李淳风自从被觉醒真人带到这密室后,便一直在这密室中摸索,不经意间,摸到一条密道,便走了进去。 洞内漆黑一片,不见五指。也不知走了多远,前方豁然开朗。此处竟有光亮,走至近前方才看清,此处并非出口。 而那亮光竟是来自于墙壁上,那壁上所刻的一排排细密娟秀的字迹,正闪着幽冥火光。 淳风走近细看,原来竟是一苜诗词,词曰: 心若飞灰泪悬窗,遥望飞雪漫山岗。 犹念当年君一诺,心存万里桃花乡。 桃花乡里赏桃树,每日只食桃花香。 只道双飞伴君起,熟料无端降祸殃。 双双贬下凡间界,愿逐万世伴君王。 大难临头双飞燕,生死相依断肝肠。 旦旦之语犹在耳,今朝竟欲把奴伤。 凌云宝塔镇天响,魂飞魄散体焦黄。 一怒坠降千秋雪,天地苍生尽屠亡。 宇宙冰封无世界,大道轮回一黄梁。 曌天泣血绝笔 淳风不明所以,只觉这词中充满了怨恨,失望。却不知这曌天竟是何人,又是何人将她伤的如此之深。 难道这塔下还压着一位叫曌天的人? 想到此,只觉浑身毫毛倒竖,周围立刻冷气逼人。 不由转身便走,却又见墙壁之上出现点点光斑。走近细看,确原来是一道道深入墙体的划痕。 此处必然曾困着一头猛兽,那划痕中闪着的光斑,明明是猛兽的血迹。 想到此,淳风惊的冷汗直淌,屏住呼吸,不敢前行半步,此时仿佛空气都已凝结。 淳风紧贴墙壁,抬头聚目四望,目及之处,却也并末发现异常,这才稍微呼了口气。 正待不知进退之间,猛听一声巨响,大地一阵颤抖,惊得淳风急忙蹲下躲避。 半晌不见动静,才敢抬头张望,却也不见有什么猛兽出没,这才缓缓起身刚欲后退… 忽见眼前金光一闪,有一张金色的人脸贴在自己的脸上。一股香气贯入鼻腔,几乎将淳风熏倒。吓得淳风急忙爆闪,可那人脸似乎粘在自己脸上一般,无论怎样躲闪,竟也是甩不下来,只吓得淳风三魂扑地,七魄飞空,衣衫早被冷汗浸透,急向后退去… “哎哟。” 淳风就地一滚,方才将那张怪脸甩开。 此时方才看清,那脸竟是一个娃娃脸,没有身子只有一颗头颅在半空悬浮着。 只听那娃娃哈哈一笑道:“不错,终于找到你了,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手心,哈哈…” 只见金光一闪,那人头便消失在墙壁之中。 “什么鬼,来此恐吓小爷,给小爷出来。” 从未见过这种怪物,只惊得淳风高声大叫,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竟能穿墙而去。而那墙可不是普通的砖石磊建。椐自己刚才测试,其比钢铁还要坚硬百倍。能穿透此墙,此怪绝非人间闪灵异兽,莫不是地府鬼魅不成?” 想到鬼魅,只觉浑身冰凉,牙齿格格打架。 而此时昏室内,又喑了下来,那墙壁上的字迹竟消失了。淳风伸手摸过去,墙壁光滑如镜,竟无半点抓挠的痕迹。 看着眼前这诡异一幕,只觉如梦亦如幻,可又是那样的真实。淳风只想快些离开这里,便转身向来时处走去。 忽然,只听: “当…” 的一声,一道刺眼亮光射入室内。 大门敞开,但见三位道人立在大门正中。 为首者,头带鱼尾道冠,身着八卦仙衣,手持马尾佛尘,脚踏云履布靴。 鱼尾冠攒日月,簪插双鬓。八卦衣绣阴阳,五行轮替。马尾尘随风摆驱邪扶正,云履靴踏云霞行走如风。 脸上看,鹤发童颜银须飘摆根根透肉。刀锋双眉虎目微张炯炯有神。满面红光耳垂肩鼻直口方。人过花甲神气旺,一身正气貌堂堂。 淳风细细端详,此人正是觉醒真人也。在真人身后左右各立一道者,两位道人也是神采奕奕红光满面,一看便知,必是世外的高人。 淳风疾步走向觉醒真人倒头便拜,口中急切寻问: “老爷可曾救出我师尊,我师尊现在怎样,请老爷告知弟子吧。” 觉醒真人稍一愣神,而后 “扑通…” 跪倒在地,托起淳风道:“师…道兄快快请起,折煞贫道了,有话慢慢道来,不可如此。” 一旁,玄清与玄风二位道人见师尊竟给这小道童下跪。只吓得魂飞天外,急忙双双跪倒连连磕头不敢起身。 “这道童必是师祖化身,否则,师尊怎肯对其下跪。” 二人诚惶诚恐唯唯诺诺,长跪不起。 觉醒扶起淳风曰: “道兄请听我言,袁天罡与玄明小徒却实被困在金蟾教中。不过,据贫道推测,其并无性命之危,因此道兄自不必过于担心。” 淳风见这老道如此身份竟也给自己下跪,不觉面上发热,羞愧道:“老爷不必给弟子下礼,弟子无法承受。” 觉醒道:“受得,受得…道兄放心,你只需给我三年时间,待我突破半仙境,势必将袁道长及玄明二人救出魔窟。” 第14章 观天阁恩侣重逢 仙阁悠悠挂青藤,百年基业费经营。 凌云观中躲灾祸,观天阁中叙衷情。 前世姻缘生生定,缘起缘灭又相逢。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西东。 却说淳风听老这道讲起半仙境,不觉有些好奇。暗道: “师傅当初也曾给自己讲过一些关于修为境界的界定,尤其提到过 这半仙之境,当年师祖便在忽臾之间,由半仙境突至玉真仙境而羽化飞升的。 怎得?这老道竟说他三年内必将突破半仙境?看来世人都会吹牛,得道的高人隐士也不例外。 不过也说不定,这老道不但行事怪异,且修为也确比师傅高出许多,或许其果有登仙之术也说不定,今日既遇高人,正好请教一番”。 于是,淳风深深一躬道: “请问仙长,不知这修道者怎样划分,那半仙者又有哪些好处?” 真人笑曰:“ “天地茫茫,大道无边,修道一途又怎能分划得清楚,那些只是闲人无聊时信口雌黄而已,作不得真的。您若想听,贫道便权当话料讲与你吧。” 淳风连连点头:“弟子愿听愿听。” 老道手拈须髯笑曰: “修道者,可分为修天道与修地道也。天道渺茫遥不可及,深不可测,与你我无干,因此,贫道便只与你讲讲这地道罢。 地道者,也称人道,凡人修仙便是修的地道。地道者可划分为五个等阶,这最高者便是半仙之境。 一旦达到半仙境,修道者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身体发肤与凡人迥异,若配合一些仙家术,便可以修练以下功法: “土遁之术,既跺一脚入地,抓把土飞天。 水遁之术,既可分水成陆,撒豆成冰。 火遁之术,既可避火遁形,借火飞升。 隐身之术,既可借万物隐身,既可顿空于无形……” 言于此处,正见觉醒真人满脸红光神釆奕奕,仿佛自己如今已然是半仙一般,眼神中充斥着兴奋与杀机,颇有遇魔杀魔遇鬼诛鬼的神气。 瞥见淳风听得正鼾,不由兴头又起,接着讲曰: “这是半仙之躯的好处,半仙之下为帝境,其寓意为,此境已达修炼者的巅峰,成为万人之上的帝王。 其好处便是可驭空飞行,既无需损耗几多真气,便可驾驭空间,便可日行万里而不疲。 而达到帝境者,其内丹更可因吸收到天地灵气而饱满。 行时可引动风雷,吼时鸟兽皆惊,战时雷鸣电闪,怒时四海填平。 这便是达到帝者之境的好处,只可惜能练到此处之人,凤毛麟角,举世间少见。” 讲者无心,听者有意,淳风听得入迷,不觉插话道:“不知老仙长是何等境界,莫非己达帝阶么?” 问完不觉又有些后悔了,这样问不太礼貌,若对方是帝者也还罢了。若对方不是呢,岂不尴尬? 觉醒微缴一笑,曰:“ 什么帝阶圣阶,也只是俗人弄的一些无聊的称谓罢了,贫道并不放在心上… 除非…达到半仙境,乃至玉真仙境,才算其正的修行。除此外,一切都只是浮云而己。” 淳风听闻暗道:“这老道也真够狂的,难道圣者,帝者在你面前真不值一提? 虽然你一掌将那名屠杀清风观的鹰目圣者击伤,但若说帝者也是浮云,这牛吹的太大了。” 淳风虽然不服,但也不好反驳,只得硬着头皮问道: “圣者境强者的手段我亲见过,也有雷霆万钧之功,不知有何好处,烦请老爷细细讲来我听。” “圣者?” 觉醒真人面带不屑道:“对于凡人来讲,达到圣者却也不易,因此也有一些好处: 若修至圣者境,便可驭气飞行,布雨行风,更能引动天雷为我所用。 当然,其威力不可与帝者相提并论。不过,对付凡夫走卒魑魅魍魉绰绰有余。” 见老道连圣者都如此轻贱,若自己再问王者境,灵者境,恐怕这老道更要嗤之以鼻。不如闭口,免遭笑柄。 觉醒真人见淳风不再言语,便道: “今后,你可在观天阁中休息,并与我观内弟子一起修行,若有疑问或难处,只管来三星阁找我,无需转达。” 言罢,又诡异的笑了笑道:“去吧,你那个小师姐此刻或许正在阁中等着你呢。” “珝儿?珝儿也在这里么?” 淳风惊喜的反问道。 真人朝远处指了指道:“那便是观天阁,你自去吧。” 淳风连连点头,又朝真人深深一躬。真人急忙还礼道:“无需多礼,快快去吧……” 望着淳风飞奔而去的背影,真人暗道:“师兄,好好保重,师弟能否修成正果全靠你了。” 却说淳风匆匆走入观天阁内,但见得: 紫气茵蔼显门庭,古柏微翠斗苍松。 斗拱飞檐朝天阙,八角迎风坠玲珑。 麒麟昂首门头卧,绕柱彩凤戏蛟龙。 但见炉红沉烟袅,不见真人旧时容。 淳风望着这昔日气势恢宏的观天阁,不禁泪流满面。 当初,玄明真人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却为了自已身陷魔窟,受人凌辱。 江山依旧在,不见故人还…… 悲切切走进观天阁,但见几位道士正在忙着收拾打扫庭院,见有生人进来,均是一愣,纷纷涌来,只见他们个个垂泪,面带悲泣之色。为首一人上前打了个揖首道: “你是何人,怎生无端入我观天阁?” 淳风见众人皆有悲奋之色,不禁有些惊诧,回道:“小道清风观袁天罡座下弟子李淳风,给几位师兄见礼了。” 说着倒头便拜。 “李淳风?你就是李淳风?” 众人听是李淳风,个个气上心头,一涌而上将淳风围在核心,指着淳风骂道: “好你个李淳风,居然还有脸敢来我观天阁,揍他。” 一听吆喝,众道士齐涌而上,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把你个害人精,若不是因为你,师尊怎会被困魔窟生死不明,若不是你,空昊师兄怎会身负重伤,若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会被困在这凌云观中。” “对,都是他惹得祸,这个奸细,今日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众道人边打边骂,毫不留情……淳风只是俯在地上,并未还手,只是咬着牙默然流泪,任他们如何折腾,并无一句怨言。 “住手,一群不要脸的臭道士,以多欺少群殴吗?算什么东西,都滚开。” 一声爆喝,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手持一条铁钩从偏殿杀了出来。 只见她,杏眼圆睁,怒眉锁黛。杏眼圆睁射出森森寒光,怒眉锁黛洽赛恶煞凶神下凡。 一条铁钩上下翻飞,竟把个众道人打得狼狈逃窜哭爹叫娘,一路逃出观天阁,朝三星阁而去。 少女随手将铁钩扔到香鼎之中,拍拍手上的香尘,咯咯笑道:“旦凡你们跑的快,要不然一个个打得骨断筋折。” 见淳风仍趴在地上,急急跑上前来将他拉起,从怀中掏出丝帕轻轻擦去他口角的血迹,心痛道: “风哥哥,你受惊了,往后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半步。” 言罢轻轻抱住淳风不撒手。 淳风望着珝儿脸一红,而后轻轻推开她的双肩,低头不语。 珝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哥哥是为师傅的事内疚吗?放心,师傅不会有事的,他们不敢伤害他,他们还要利用师傅诱捕你,甚至还有更大的阴谋。” 淳风长叹一声,喉咙中哽咽着说道:“师傅又不曾教过你推演易卦,你又凭什么说师傅无事,世事难料,以后的事谁能算的准。” 珝儿抬头望向天穹那道无量结界言道:“结界破碎之日,便是师傅归朝之时。” 第15章 凌云塔神鬼难定 日有精华月有风,天地万物聚精灵。 至真玄宝得造化,老子凭此化三清。 真元紫气凌云汇,万千妙法在其中。 仙家道法千般好,难逃轮回一场空。 话说珝儿抬头望向天穹那道无量结界低语道:“结界破碎之日,便是师傅归朝之时。” 淳风泪眼婆娑,抬头望向那天网恨恨道:“结界破碎之日,便是魔教灭亡之时。” 珝儿摇摇头默然道:“魔教远没有那么简单,其背后势力滔天…但无论如何,也势必要迎回师傅,并揪出残害清风观的凶手,为死去的师兄们报仇雪恨。” 淳风感激的望着珝儿连连点头: “今世有此知己,足矣。” 珝儿又道:“如今你也只不过才是灵者境,想报仇并不现实。实力相差太远,若三年之内不能达到帝者境,休说报仇,恐怕自保也难。因此,提升境界实力才是唯一的王道。” 淳风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珝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问道: “珝儿师姐您在痴人说梦吗?谁能在三年内由灵者境升至帝境?既使再逆天的奇才,也难做到吧。更何况我并无多少天赋,怎可能做到三年成帝,我做不到,做不到……” 珝儿笑笑,神密的俯在淳风耳边耳语一番。 “真有这等神奇之事?那凌云塔果然有如此神通,能让人成仙成圣?” 淳风惊讶道。 珝儿点头道:“我也是听那帮臭道人讲的,说那凌云塔每层均蕴藏着天地灵气。尤其是第九层,叫什么“云罗天阶”,此层内竟藏有天地真元,食之顿可成仙,羽化飞升。” 听罢此言,淳风眼中闪现出希望之色,搓了搓手道: “若真有此事,我就去三星阁找观主真人借他一些便可。这道人对我十分客套,我若开口,想必他不会拒绝。” 珝儿摆摆手道:“不成,这老道奸滑的很,他亦十分希罕这天地真元,你若得了,他又拿何物修仙。他绝不会让你取到真元的。倒不如我们今晚便进塔,盗走他的真元,而后离开凌云观。” 淳风只得点头道:“一切尊师姐安排便是。” 但见珝儿杏儿眼上翻,白了淳风一眼,口中:“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却说观天阁众弟子遭珝儿一顿胖揍后,纷纷跑到三星阁告状。 众人纷纷跪倒在阁外,高呼求见师祖,并请求师祖将李淳风及那妖女逐出凌云观,并为自己等人主持公道。 此时三星阁内,觉醒真人及玄清玄风二位道人,正在为二位空字辈弟子疗伤,却听门外喧哗声不绝于耳。 真人怒问曰:“是何人在门外喧闹?“ 守门道童急忙回禀道: “兹有观天阁众弟子不知何故与李淳风等起了纠纷。却反被他二人打出观天阁,如今要嚷着要老爷给他们主持公道哩。” 觉醒真人听罢勃然大怒,骂道:“一群不醒事的的东西,传我训令,自今日起,观天阁弟子移入望月阁,不得重回观天阁。” “是。“ 守门童子应声跑了出去。 玄风道人用手指捅了捅玄清低声道:“师兄,不知这李淳风竟是何人?竟得师傅如此袒护?这完全不是师傅平时所为,真教人无法理解。” 玄清道人乃是一随性人,便道:“是的,是的,师傅怎能不问青白便将大师兄门人逐出观天阁?不管这李淳风是谁,师傅也不能如此偏袒于他,否则,今后我门人弟子怎在观中立足?” 玄风又急忙接过话头道:“是啊,如今大师兄困在魔教,二师兄阵亡,师傅又如此对待他的门人弟子,总教人心寒……” 说着,以袖掩面,轻轻抹泪。 玄清道人见此,触景生情,顿时气往上涌,腾身站起,来到觉醒身边跪倒磕头。 觉醒见是玄请,问道:“清儿,你,你这是何意?你不是正在为昊儿疗伤吗?又来拜我作甚?” 玄清抬头长跪道:“弟子有一事不明,望师尊明示。” 觉醒知道自己这个三徒弟没有心机,与徒弟玄月一个秉性,便笑着问道: “噢?何事不明,尽管讲来。” “是。” 玄清道:“不知这李淳风是何方神圣,竟令师尊如此之偏袒于他,长此以往,恐观中弟子们不服。” 听罢玄清言语,觉醒真人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大怒道: “放肆,尔怎敢与为师这等讲话,莫说为师没有提醒你们。” 顿了顿,真人扫了一眼玄清,又看了一眼玄风,对二人道: “从今日起,你二人牢牢记住,绝不许打探李淳风的事,也不可对他人讲起今日之事。不准擅自闯入观天阁,更不准为于他,否则必将尔逐出山门。” 玄风赶紧跪倒高呼:“谨遵师命。” 玄清心中虽有不服,但也不敢违背使命,更不敢再多言一句,只得磕头遵命,退了回去。 真人起身“哼”了一声,甩袖走进三星殿内。 三更时分,月朗星稀,大地渐凉,蛐虫鸣翅,夜露粘衣。 凌云观内闪现两个黑影,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从观天阁内溜了出来。如两只灵狐一般悄悄朝着道观正中央的那座黑塔掠了过去。 这黑影正是李淳风与珝儿二人。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二人只知这塔中有灵气,真气甚至真元,却不知这塔竟还隐藏着重重危机。 待得近前,淳风这才真正看清了这宝塔的真实法像,但见得: 凌云铁塔巧玲珑,天地玄机隐其中。 午时释出真元气,子时便收日月精。 只道喜逢真灵宝,哪知塔中煞气凶。 二人闯塔多折磨,为求真元险丧生。 但见此塔闪闪发光,一股股青青的薄雾纷纷被吸入凌云塔第一层中。 此一层曰聚气层,每日子时,其门户大开,便开始源源不断吸纳大地灵气。 所谓灵气,便是大地万物日间吸收的日月星辰之精华,而后会存于体内,待入夜后转化成阳气供自已享用。 万物皆有灵性,无论是山川河流,花鸟鱼虫,亦或是风雨雷电,此时正是万物沉寂之际,防御最是薄弱,也正是凌云塔收割其灵气之时。 当凌云塔顶噬阳珠转动之后,方圆万里之内的灵气便被纷纷抽入这凌云塔第一层,聚气阁中。 每层塔中央均有一台莲花宝台,那灵气便被纳入此莲篷之中,其中一部分被仙莲凝聚吸收。 一部分又被抽入第二层疑气阁中。 经过二层的凝炼,又被抽入第三层。再凝炼,再被抽到第四层,直到第五层,灵气凝成了真气。 灵者境修行者吸收了这真气,便有大机率升入王者境。 然后,真气再经过凝练升到六层,七层,八层。 自此八层便己是尽头,便无法再凝炼提升了。 九层乃云罗天阶层,只吸收日月精华,而不纳大地灵气。 真元乃是天之灵物,当日月精华汇聚成真元后,食之自可成仙成圣也。 珝儿轻轻拍了拍淳风的肩头轻轻道: “风儿你看,此塔便是九转如意凌云塔,塔中或有机关,你需紧随我身后,切莫走远。” 淳风点头称是。 一缕香风飘过,一个曼妙身影跃向凌云塔聚气阁而去。 第16章 闯凌云幸遇囚牛 凌云浩然紫雾升,万千玄妙隐其中。九转铸就莲花座,更有龙脉隐姓名。入塔方知真玄界,却向囚牛借道行。若非前世存善果,怎得今朝更从容。 珝儿身形一晃便跃至塔前,淳风紧随其后。二人刚刚站定,便见得阵阵冷风裹夹着淡淡的紫雾青烟,源源不断的被吸入塔中。 二人刚想进入,忽听有人喝了一声,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宝塔,还不速速离去?” 旦见一条黑影如一支利箭般从塔后飞出,挡在二人面前。 见此人年岁在二十上下,身着蓝布道袍,头戴逍遥双巾,足扣云履步靴,手握利剑青锋。 蓝布袍更显英雄本色,逍遥巾透出骨道仙风,步云靴更可腾空踏雾,青锋剑总能斩蛟屠龙。 好一个道家真才俊,翩翩美少年。 只见这轻年道士手中青锋一抖,一道寒光划过,剑尖已指向二人。 “我二人乃是观天阁弟子,只因常被师兄们耻笑没有修行天份,又笑我们天生愚钝,我二人不甘,故此才在晚间来此塔中补修,希望能赶上师兄们,怎有闯塔一说?” 淳风见被人发现,只得反问道。 那少年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道: “观天阁弟子?我怎不认得你们。更何况,夜闯宝塔已是违反教规的大错,可直接逐出山门。我看你们鬼鬼祟祟,莫不是奸细?” 言罢,持剑一愰,又是一道寒光在二人身旁掠过,“好快的剑”淳风惊道。 见道士欲下杀手,急忙解释道:“我二人乃是新拜入观天阁的记名弟子,师兄莫要误会了。”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腰牌一愰。 青年道人见那金色龙形腰牌之上,正刻着“观天阁”,三个大字,却为观天阁中信物,知道此物决不会有假,这才相信二人确是观天阁弟子。 语气才稍稍缓和下来:“原来果是大师伯的门人,只是你们深夜来此作甚,难道要入塔夜修不成?” 淳风问道:“难道夜间不可以在塔中修行吗?” 道人嘲笑道:“原来师伯没给你们讲吗? 这宝塔子夜会吸收天地万物之气,虽多为阳灵之气,但其中自然也会有阴寒煞气,及魑魅魍魉之魄。 因此师祖有令,子丑二时不可入塔修行,旦有触犯门规者,必将其逐出师门。因此,二位还是速速离去,否则逐出师门事小,一旦鬼魅附身,将万劫不复……” 一番话只吓得淳风心惊胆寒,用眼直瞅珝儿,似乎征求珝儿的见意。 珝儿冷笑一声暗道:“臭道士,吓唬老娘吗?老娘什么没见过,小小凌云塔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珝儿朝淳风递了个眼神,暗语道:“莫要理他,看我眼色,分开行动。” 淳风会意,二人忽然朝两旁一闪,而后同时朝大门跃去…… 少年道人稍一愣神,却见二人己经跃入塔中。 “哼,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如此,也愿不得别人,是你们找死。” 道土面色冰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发觉的冷笑。 却说淳风与翊儿两人刚进入塔内,便觉阵阵寒风扑面而来,顿时只觉如坠冰窟一般,浑身汗毛孔倒竖,琵琶骨钻冰,一股股阴煞之气在塔中飘荡。 又见 缕缕青云绕环宇, 淡淡紫雾入弥端。 青莲绽出千般瑞,勾入莲台万般玄。 二人见塔内中央有一座莲台,台高三丈六尺,花开九丈九围。 但见那寒气,煞气,青云,紫雾,阴阳二气,齐齐涌向莲台中央,皆被莲蕊吞噬吸收。 而那莲蕊又吐出一团团更加精纯紫气,缓缓升入了二层的凝气阁。 淳风看得入神,既问曰:“这宝塔究竟有何玄妙之处?” 珝儿紧紧拽住淳风的手低声道:“这凌云塔可不简单。在观天阁时,我曾听那帮道人讲,此塔计有十层,地下一层可困兽降妖,地上九层能练气修仙。 地上九层,每层均有一座莲台,九座莲台上下串连,首尾相接,浑然一体,乃九莲连株之像。 九朵莲花各有神通,九层宝塔也各有其名。 一层曰: 聚气阁,阁中央有一座铁铸青莲,乃是太上老君炉中打造,专司收纳天地灵气而生。 二层曰: 凝气阁,阁中亦有铁莲花一座,专司将聚气阁传来的天地之气凝化为灵气。 三层聚灵阁,阁中乃是一座铜铸莲花,专司聚汇灵气。 四层化灵阁,也是一座铜莲花悬于中央,专司化灵所用。 五层玄气阁,专司将灵气化成真气,其莲体为纯银打造。 六层真气阁,七层聚元阁,八层云雾阁,九层云罗阁……” 淳风见珝儿滔滔不绝,唯恐久呆会有变故,于是忙道:“此地阴气太重,不可久留,我们还需快些收取其真元,速速离开才是。” 珝儿点头道:“正是,只那真元应在第八层或第九层阁中,或许要费些周折方可去得。走,既去。” 言罢,飞身拉紧淳风朝那莲台旁的旋梯跑去…… 还未待二人双脚刚刚踏上旋梯,便猛然听到一吼叫,只震得宝塔轰鸣,莲台乱颤。 宝塔轰鸣,吓得飞禽走兽纷纷乱。莲台乱颤,惊得魑魅魍魉魂魄散。纷纷乱,魂魄散,何方仙兽把路占,神伤琴弦断。 二人被这一阵吼声止住了脚步,猛抬头,却只见那台阶之上坐着一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头牛,或者二者都不是。 只是一个牛头人身的灵兽。 “牛头马面吗?”淳风惊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珝儿点点头道:“虽然不是牛头马面,但必是塔中守塔灵兽。我们且莫动手,看它究竟要如何对付我们。” 言罢,她抓紧淳风手腕,作好驾势,一旦它突然袭击,自己便可快速带风儿逃离。因为珝儿强大的感知之力可以感知,这灵兽的实力比自自强大不止百倍,因此自己不得不防。 感觉手腕有些痛疼,淳风咧了咧嘴。他从未见过珝儿如此紧张过,看来,今日却实遇到麻烦了,也不知这是个什么鬼。 二人一兽对视了片刻,只见那兽挪一下身子,而后从背后拔出一件兵器,那兵器好象一张弓,但又不象,因为弓有一根线,而那弓却有六根,并且还断了三根。 只见它神情沮丧的望着这张残弓,又是一声长叹,又见鸟兽皆惊… 直到此时,它这才将目光落在淳风与珝儿身上,表情并无任何变化。仿佛对于这两位陌生人深夜忽然造访,并不意外。 珝儿冥思苦想,记忆中,仿佛见过这种神兽,却又因为时间太久,而记不起来了。 忽然,牛人“嚯”的站了起来,一跃跃下台阶,目露凶光,一步步逼向二人。 好牛人,见此人身高三丈,体态方圆,牛鼻大耳,犄角朝天,手握玄弓。宛如牛魔王在世,青牛怪下凡一般。 珝儿拽住淳风一步步后退,那牛人步步紧逼。 望着这张弓,盯着这牛人看了又看,珝儿细细思索,忽然灵机一闪惊叫道:“想起来了,囚牛,你是囚牛。” “囚牛”二个字一出口,如一道闷雷击在那牛人身体之上,只惊得它噔噔噔后退数丈。 “囚牛,囚牛,这个名字很熟悉,又陌生,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谁是囚牛,我又是谁。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唯一只记得的是太上老君将自己骗入这塔中。说什么可使自己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却原来是骗我在此为其守塔,这个牛鼻子诓我……” 望着手中这张破弓,牛首人痴痴发呆:“自己究竟是谁,囚牛吗? 第17章 离恨天宫恨别离 牛头轻轻蹲下身子,将破琴递给珝儿问:“你…你是谁?为何叫我囚牛,你认得此琴吗?你若说得明白,这塔中的真元灵气自管取用,甚至那云罗阁也去得。” 顿了顿,牛头忽然又目露凶光恶狠狠的道:“若说不清楚,竟敢欺骗我,那此处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言罢,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而后仰天一声长啸…… 顿时,大地一阵颤抖,镇塔金铃嗡嗡作响,镇彻八方。 自凌云塔建塔数十年,从未听过这金铃如此响动,事出无常必有妖。 觉醒真人最先听到动静,慌忙睁开双眼。下了蒲团,径直走出三星阁,朝凌云塔方向望去。 但见得塔尖铃声大作,黑乌翻滚,料定必是有人夜闯宝塔,不由怒从心起恶狠狠的言道:“不知何人胆敢违我法旨,夜闯宝塔,若然捉到,必不轻饶?” 此刻,值更巡夜弟子听到异响,自知此事非同寻常,便击锣示警。听到锣声,众弟子纷纷手提兵刃冲出各自的卧室,朝凌云塔涌去…… 珝儿接过牛头递来的残琴,笑嘻嘻道:“我自然知道你与这琴的来历,只是到时你不能失言,带我二人去取真元。否则我定要你为今天的失信,后悔终生。” 牛头无心与她斗口,它只想快些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于是催促道:“好吧,刚才是我冲动了。我信你了,只要你讲得清,我绝不食言。” 珝儿呵呵笑道:“这才是求人的本相嘛,呵呵……” 言罢,珝儿又道:“你莫急,待我将这琴弦接上,弹上一曲恨别离,你便明了。” 说罢,珝儿将琴轻轻抱在怀中,玉手轻抚,拇指轻轻一拨,顿时一阵轻吟飞出指尖…… 其吟轻若细雨绵绵,其声亮如凤啸九天。其势破塔冲凌霄而去。其韵飞空与仙器和鸣。 彩霞云集,朵朵云泥化作五彩瑞雪飘然而下,恰似天女散琼花,又似瑶池玉珠落。 “好琴,真是好琴,此琴得天地之造化,引日月之精华,天下无双,举世闻名。世人若能得听得此天籁之音,死而无憾。”珝儿激动的几乎泪奔。 你道这残琴为何物?有道是天降奇物自非凡。此琴乃“伏羲八卦天龙音”。 伏羲制琴时,于梧桐三丈三尺高处,取其三段。 先取上段,其音太清,不可要;再取下段,其音太浊,又不要; 最后,取来中间一段,手指一弹,其音清浊相当,轻重适宜。既将此段沉入溪流之中。泡浸七十二日后,取来阴干。再由老君炉中煅烧七七四十九天,方得此琴。 此琴好处在琴弦。此弦乃伏羲氏以八部天龙之须,加以瑶池金蚕丝互拈而成。其琴弦外刚内柔,常有白光闪烁。 弹一曲天花乱坠,再弹劳燕纷飞。又弹得肝肠寸断,总教物事是人非。 珝儿望着这惊世神琴不禁感叹:“都说宝剑赠英雄,神琴送知音。真不知这憨牛是从何处求来这等宝物,也算其真有天大的造化。” “我若能将此琴修好,也算一件大功得。”想到此,珝儿轻轻将鬓角秀发拔下三根,轻轻缠绕在琴弦之上。而后又拔下金簪,轻轻在琴背上来回刻画穿插,上下缠绕。 说来也是奇怪,原来珝儿秀发竟与这琴弦融为了一体,只片刻之功,便将三根琴弦接了起来。” 淳风见到珝儿竟还有这等本事,不禁又一次对这位小师姐刮目相看了。随口问道:“不知这是一只什么样的奇琴,怎见你只轻轻一拨便能天降祥瑞,好厉害。” 珝儿笑道:“此琴乃伏羲氏所造,曰八卦天龙音。此琴有五弦,既宫、商、角,徵,羽五音,其对应者入有五大神功法力。” “哪五大法力?”淳风问。 珝儿回道:“宫弦起,天降祥瑞,遇祸成祥解灾厄。 商弦起,多杀戮,兵戈相见引战争。 角弦起,杀气冲,玄音一起人头落。 徵弦起,享太平,四海戾气皆消亡。 羽弦起,鬼魅生,魑魅魍魉奉旨行。 若五弦齐鸣,天下无人能够听懂其意,除非遇到知音。” 只见那囚牛叹曰:“好琴,真是只好琴,但不知谁能奏此琴,谁又是知音。” 珝儿微微一笑,轻轻将琴放于地上,而盘膝而坐,双目微闭,轻轻吸了口凉气,又轻轻呼。 双手轻轻放于琴弦之上,而后边弹边唱,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人易老,花易残,空楼无人问天寒。情字假,进退难,孤雁难越万重山。恨离别,相思远,长叹今生总无缘。 情与恨,苦与烦,莫叹人生情无缘。心如寒,情缠绵,孤望晴空盼月圆。人长久,共婵娟,但愿今生共相伴……曲终人未还…” 一曲未尽,泪水已滑落香腮,正是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但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此生永不分离……” 曲声忧扬绵绵不绝于耳,仙音透过凌云塔回荡天地之间,玄妙之音遇风而舞,遇雾飘香,遇露合鸣。微风吹抚飘香雾,雨露沙沙伴琴鸣。 那弦音穿过云层,冲过九霄,飘飘荡荡传至离恨天,忘忧亭。 亭中,一位妙龄女子正手托香腮,哼唱着自己新编的乐调…… 正陶醉间,忽闻得阵阵仙乐妙音自九霄云外传来。 这琴声竟比天庭宫乐更忧美,这曲调比广寒宫阙更凄凉,此曲只应天上有,何时遗落在凡间。 这曲调如此亲切熟悉,莫不是:“恨别离?” “这……这曲调正是自已当年亲手刻在那琴背上的“恨别离” 难道是他…” “真是他么?” 泪水瞬间涌出,冲涮着少女粉嫩的脸颊:“你个负心之人,终于肯露面了吗?我……我整整等了你八万年,寻了你八万年,你究竟死哪去了……呜…鸣…” 泪水化作丝丝香雨飘然而下。 凌云塔内,淳风也黯然垂泪:“好凄凉的词,好悲切的调,为什么人间要有那么多生离死别,为什么要有那么多劳燕分飞恨别离。” 此时,一阵阵哽咽声传来:“离儿,对不起……” 淳风抬头望去,却只见是那牛头人在哭泣。只见它时儿抽泣,时而叹息,时儿大笑,时儿嚎淘,时双拳捶胸,时儿以头杵地。 似疯似癫,如痴如魔。 “他…他这是疯癫了吗?”淳风见这怪物忽然便发起疯来,一时不知所措,便自语道。其实也没指望谁能够回答他。 珝儿望着这一幕感同身受,自己当年何尝不是如此,哽咽道:“岂止是疯癫,遇此生离死别之事,谁能超脱世外,若非他沉痴迷音色,也不会种下这一场因果。” “是遭了天劫吗?”淳风问。 听闻天劫二字,珝儿身子一颤,潸然泪下:“相比自己的劫难,囚牛这八万年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长叹一声,回道:“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讲来。” 第18章 群仙聚汇飘香殿 囚牛本是乐曲星,九幽府地修善功。圣迹感召天垂泪,德行普照地狱空。佛祖召其上灵山,开坛传音渡亡灵。道祖摆下天琴宴,从此别离觅知音。 珝儿看着淳风,又看看囚牛,长叹一声,便讲出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原来,这牛首蟒身者,正是乐神囚牛。 世人皆传这囚牛乃是龙王之子,也不知从何讲起的。其实他并非龙子,而是佛教弟子。 西天灵山如来佛祖座下有八大护法,亦称八部天龙。 因为天部与龙部最早加入佛教,所以佛祖将此八部(既八个部门,各管一方)叫天龙八部,这八部分别是: 天部(掌管诸天)主要是指释提桓因、普香天子、自在天子、光明大梵、宝光天子、月天子、大自在天子、梵天王与四大天王等人。 龙部(掌管水簇)主要是难陀龙王、娑伽罗龙王、德叉迦龙王、跋难陀龙王、和修吉龙王、摩那斯龙王、阿那婆达多龙王与优钵罗龙王等水族之主。 夜叉部(管孤魂野鬼) 可以在天空中飞行的那些鬼神,他们轻捷、勇健,神出鬼没,比如尝尝守护佛寺山门的执金刚夜叉。 乾闼婆部(乐神) 乾闼婆众是指乐神,一般以香为食。 主要有四大婆王,分别是乐乾闼婆王、乐音乾闼婆王、美乾闼婆王、美音乾闼婆王。 阿修罗部(掌管阿修罗界) 阿修罗意为无酒、非天与无端正,生性好斗,常与帝释天争斗。 主要有四大修罗王,分别是婆稚阿修罗王、佉罗骞驮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罗睺阿修罗王。 迦楼罗部(掌管所有鸟兽) 迦楼罗众就是金翅鸟,身形巨大,以龙为食,龙众见之瑟瑟发抖,两翅之间又三百三十六万里, 主要有四大楼罗王分别是大威德迦楼罗王、大身迦楼罗王、大满迦楼罗王、如意迦楼罗王。 紧那罗部(乐神) 紧那罗众似人,但头上有角,乃是天伎乐神(歌神),有四大紧那罗王,分别是紧那罗王、妙法紧那罗王、大法紧那罗王、持法紧那罗王。 摩睺罗迦部: 摩睺罗迦众即大蟒神,也称之为大腹行地龙,因为受到佛的威德感化,因此化为守护佛陀的眷属,住在诸佛的受用土(报土或报地)中。 这八部之中,唯紧那罗部与乾闼婆部为乐神二部,掌管喜怒哀乐及娱乐乐器。 二部来往自然过密,神仙也是有情欲的。一来二去,紧那罗王与乐音乾闼婆便相爱了,于是,便有了囚牛。 囚牛一旦出生,便被佛界知晓。佛家与道家不同,绝不充许佛门弟子有儿女私情,更不接受佛门产子。 不得已,佛祖便将三人贬下凡间,打入九幽地牢之中。 两位乐神虽然非常后悔自己的冲动,可也无可耐何。 二神为了让儿子接受这次教训,将来不再为情所困,便给他取名 “囚。” 意为因禁之意。虽然“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府长大,但“囚”却有一颗向往光明,温暖,快乐的心。 他喜欢音乐,他天赋异禀。他能让恶鬼为冤者唱歌,也能让弱水为溺水者跳舞,更能使冤者瞑目,施恶者忏悔。 他拣块石头便可奏乐,拾段枯枝便能吹箫。他的箫声能让恶鬼垂泪,他的歌声可让地藏驻足…… 自从“囚”来到地狱,九幽不再冰冷,恶鬼洗心革面,冤魂不再游荡,众鬼一心向善。正是魑魅魍魉修正果,修历万劫早还阳。 在这幽冥地狱中服刑的恶鬼,因听了“囚”的圣乐,而正心悔过者不计其数。 正所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因此,他们的轮回果报会快许多。 该还阳的,轮转还阳。该成仙的得道成仙。(当然,鬼魅成仙也只能修到鬼仙级别。只可游历阴阳两界,不能飞升天界。最多只能掌管阴阳两界的花草鱼虫,山水坟丘。) “囚”的这份大功德,得到了地藏王菩萨的颂扬,菩萨对其这份功德十分满意。便将他的德行上奏如来。 如来亦十分欢喜,于是便刷了一道法旨,将“囚”调至身边专司佛法礼乐,封为八部天龙之乐神,并将金牛宫赐给了“囚”,改号囚牛宫。 同时也恢复了紧那罗王与乐音乾闼婆的身份。 时过境迁,虽然,也有了自己的宫殿,也修成了还果,但囚牛并不快乐。因为自己虽然身为乐神,可却没有一件心仪的乐器。空有一腔的热血在胸中汹涌澎湃,却无法将其化做音符释放出来,因此,每日怏怏不乐。 那一日,佛祖接到天太上老君的邀请,赴太虚城赏金莲花开,听绝世仙音,观艳舞别离。 佛祖虽然知道,这乃是老君有意炫耀他的家底。但,自己却也是不能推辞的。 于是,佛祖带上自己的十大弟子及八部天龙一行赶往三十三重天。 此次盛宴规格之高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仅请了西天如来,清华帝君,元始天尊,灵宝天尊,五方五老等各方势力。 囚牛作为八部天龙,自然也随着佛祖来到了这片传说中的天外之天。 好一个天外仙境,世外琼宫,竟不知比那西方极乐灵山宝刹豪阔万倍。 目及之处: 云霞锦簇灵光散,仙音袅袅赛真言。斗牛宫顶放豪光,离恨宫万拱飞檐。兜率宫金光万道,太虚城仙鹤缭绕。聚宝阁真经神器放豪光,炼妖塔森罗遍布隐光芒。修真塔连通天地真灵脉,问天宫玄机重重未知详。道家神机真玄妙,万千道法见真章。 又见离恨天总共有九九八一一座宫殿,其中兜率宫为众殿之首。此宫本身便是一座摩天大丹炉,炉高万丈,共九层,合天地九九之数。炉围方圆三千六百里之阔,虽不知炉内有何玄机,但仅此炉之雄伟,便可见断知这太上老君在天庭的权柄实力了。 除了兜率宫外,又有离恨宫与斗牛宫,这斗牛宫自然是老君的坐骑青牛大圣的府邸,自不必说。 而这离恨宫则非同小可,后文自有详述。 除了这三宫,还有藏宝宫九座,炼妖宫九座,修真宫九座,天机宫九座,煅器宫九座。 据说这离恨天内,还有两处禁地,一曰问天宫,一曰混天宫,只是不知藏于何处,或许那里才这位道祖老爷真正的机密所在。 巳时,玉帝与王母也驾车赶至离恨天。并由张天师率众仙迎至太虚城飘香殿内。 但见得这飘香殿中早己备好仙桃寿枣,玉液琼浆,龙肝凤髓,八宝仙丹。仙娥玉女翩翩舞,金童器师奏乐欢。 此时各路天尊均己在殿内恭候多时,见是玉帝王母驾到,皆是纷纷起身礼拜。 见众仙皆来迎驾,玉帝摆手道:“就座,今日只为欢娱赏宝而来,可不拘礼节,凡有才艺者皆有赏赐。” 众神听闻纷纷称是。 见各方大佬均己到齐。忽听得云牌一响,一阵仙乐自远处传来。但闻得香气缭绕,玉鹤翱翔,金童奏仙乐,玉女散金花。 人群中,一老者早已跃下青牛来众仙面前,打了个稽首口颂道号:“无量天尊,贫道来迟,恕罪恕罪。” 众仙纷纷还礼。 玉帝问:“道兄此次容光换发不知得了什从天地灵宝,还需快快取出让我等一饱眼福。” 老君笑曰:“大天尊莫要取笑老道了,贫道今日摆此欢宴,只是希望众仙家来我这离恨天散心而己,哪有什从宝贝。” 玉帝笑曰:“道兄何必谦虚,有甚宝贝尽管取来,好与众仙同乐。” 众仙异口同声随合道:“道兄快快取来,好让我一饱眼福。” 老君无奈道:“好吧,也不算什么宝贝,莫教各位道兄取笑了。” 言罢,只见他双掌轻拍,而后手指朝殿顶一指,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飘香殿顶顶穹竟然裂开一条大缝。 第19章 太虚城魔琴初现 众神欢聚离恨天,仙音妙舞赏金莲。老君摆下鸿门宴,四方大佬皆恍然。众仙同心困琴魔,不及囚牛一根弦。 飘香殿,只见那老君手指朝大殿顶穹一指,猛听得 “咔嚓……” 一声,大殿顶穹裂开一条大缝, 一朵硕大的金色莲花从顶穹缓缓飘下。那莲花闪着耀眼的光芒,如黑夜之明珠,将众仙的目光引了过去。 “九品金莲?这太上老君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混天道祖,居然真的孕育出了九品圣莲,竟还是上品之阶……我灵山金池圣莲却也不能及它,好宝,好宝。” 如来暗中称颂。 一旁众仙皆是点头夸颂,个个神情呆滯,目光中带有贪婪之下相。 甚至,连元始及玉帝都点头称颂。其座下弟子便不必说了,个个向前探身细观…… 忽闻得阵阵幽香自莲台之中透出…… “好香……” 这老君府内果然有真宝。众神纷纷闭目细品: 初闻洽似紫薇透,再嗅彼岸入晚秋,又似凌冬梅开早,春日郁金正当头。此香不似花香,不似檀香,更不是丹香…… 忽见那莲台正中端坐一少女,看那少女生得仙妙: 手如柔荑十指纤,肤如凝脂似玉莲。领如蝤蛴润如雪,齿如瓠犀覆唇间。螓首蛾眉千娇媚,面似桃花目生辉。身着彩带双飞翼,金莲一握舞翩翩。 只见那少女黛眉舒展,玉手轻扬,纤腰轻轻一扭便跃上一叶花瓣。 长袖善舞,玉足轻挪,随着双足频频踩击在那金莲之上,发出悦耳和弦之声,竟是一曲“天仙悦”。 但闻那曲调幽扬,又见这妙舞翩翩。妙舞翩翩,惹得鸳鸯双戏水,曲调幽扬,引来鸾凤共和鸣。 只将个众仙者听得如醉如痴,看得赏心悦目。 “好,好曲调,好歌舞,妙,妙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仙大佬这才醒悟,纷纷鼓掌叫好。 众仙纷纷叫好,却有一人并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暗道:“这个老君可是做了个好局,还拉了个大托儿,让我等不知间便着了道,入了瓮。” 如来早已看破,只是笑而不语。 一曲将尽,老君兴起,又拍了拍手掌曰:“别离,抚一曲“忏魂曲”如何?” 但见那少女朝着道祖及各位大佬深深一躬。而后,轻轻盘膝而坐,口中轻念密语…… 忽然,飘香殿顶阵阵凤鸣之声不绝于耳,一只彩凤自那穹顶之处飘然而下。 它高傲,它冷俊,它不食人间烟火,甚至目空一切。但人们依然爱它,爱它凤飞千里,非梧桐而不栖的清高。爱它的美丽忠情,天下芸芸,此生只爱凤求凰的境界。 只见它绕着飘香殿飞了三匝,而后一声长鸣,飞向莲台上的少女。 那少女别离手中梧枝一摆,彩凤轻轻落在树权之上,竟化做一台锃光发亮,古香古色的五弦黑琴。 少女盘膝而坐,她神态凝重,一双玉手轻轻按在琴弦之上。若不细看,很难发觉她那青葱般的玉指略微有些颤抖…… 少倾,别离轻叹一声,玉腕轻抬,玉指轻轻一拨… “嗡…” 的一声,一股浑厚的龙吟凤啸之音自琴中射出。 那吟声沉闷而又不失激昂,幽怨又不失凌利,仿佛来自地狱的问侯,又仿佛来自天外深空的怨毒诅咒。让人听之毛骨悚然,胆破心惊。一股冰寒之气瞬时布满整个飘香殿。 饶是众天神大佬法力高远,也均有些心惊,顿觉阵阵寒意。 老君哈哈笑道:“各位道兄肖安勿躁,且一边饮用瓜果仙丹,一边赏佳人抚琴弄舞岂不美哉。” 众仙各自举杯共饮,皆曰:“谢老祖佳肴美酒,妙舞仙乐。” 好在,刚才那声琴带来的寒意并未影响到大伙的心情,各是有说有笑,品着美酒佳肴,嗑着九品仙丹,仿佛一切并未发生。 过了片刻,琴声又起。但听那琴声时儿悠扬,时儿沉闷。时儿似少妇思春悲切切,时儿如壮士断腕血淋淋。 忽然,自虚无空间飘来一对俊美情侣。但见他二人在琴音中起舞翩翩,如醉如痴。时儿拥抱依偎,时儿拉手垂泪,时儿依依不舍,时儿含情默默。 一旁众神皆已看出,此二人不过是那音符幻化出来的虚像。虽是虚像,也并非真虚。因为那女子倒与少女别离竟有几分相似之处,或许其中又有隐情。 渐渐地,那琴声越发急促,似雷鸣电闪,似天崩地裂…… 别离玉指上下翻飞,此刻竟跟不上神琴的步调。忽然,那神琴巨烈抖动,只听: “轰……” 的一声,那琴竟独自跃上半空。而别离也被它直接震得晕了过去。 “七绝琴?魔琴苏醒了吗?”玉帝大惊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此时那逗留在空间內的音符,竟变成了亿万枚冰锥,扑向众神大佬,那冰锥一出,众神面色皆变,因好他们皆己看出此物的厉害。 原来,看似普通的冰锥,竟是巫冰煞气凝聚而成的巫锥,其毒性超过世间一切毒物亿万倍 众佬此时均己幻出护法金身,将自己罩在其中。 老君大喝一声:“住手。” 一道金光自他手中飞。只看那光迎风而长,竟化作一道金色大镯,先将那无数冰锥尽数收入其中,接着又化一道流光飞向魔琴,将那魔琴牢牢套住。 此时,太白金星走来责问曰:“老官,你…你这是何意?明知此琴伏有上古魔怪,因何不将它封印,若琴魔逃出,岂不惊了圣尊玉帝大驾?” 老君一听,心中不悦道:“太白,你放肆。你在责怪贫道吗?”说罢,恨恨的瞪了太白金星一眼,一股杀意一闪既逝。 玉帝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道:“道兄莫气,只怪太白护我心切,冲撞了道兄,还请道兄莫见谅。” 而后斥责道:“道祖乃我尊兄,岂容儿等指责,还不退下。” 太白金星吓得面色苍白,不敢再问,只得退下不提。 老君面色沉重,朝众神拱手正色道:“众位道兄,今日贫道将各位约来却是另有苦衷,还请见谅。只是此事重大,恐为外道知晓,坏了计划,因此才刻意隐瞒了真相。罪过罪过。” 众神一听皆是哗然,纷纷议论。究竟是何事能让老君如此谨慎,做了这么一个大局,看他怎样解说。 又听老君道:“今日之所以将众神请到我太虚城,便是为了此琴。”说罢手指指着那半空的魔琴道。 正见那琴虽被金钢琢困住,但仍在挣扎不休,眼见那全钢琢被琴中毒气腐蚀成乌黑之色。 众神皆不由得倒吸凉气。想那金钢琢乃锟山之铜铁打造,并附着老君亿万年的法力,在天界神兵谱中,也是排名前五的大法宝,今日眼见竟不是这魔琴对手,这一幕怎不让人心惊。 又见老君脸色灰暗,似乎也有淡淡毒雾在其头顶。 只听老君又道:“此物便是伏羲琴。伏義大帝当年将此琴传与贫道,言说此琴中封印了一个魔巫。此巫善通魔法,让贫道务必好生看管。并附送一首“忏魂曲”,一旦魔巫有异,可弹奏此曲。贫道耗万年真元化出小女别离,每隔数年便弹奏此曲。可惜……” 老君叹了口气道:“可惜这忏魂曲如今己不能震摄于他。近日贫道发现此巫活动更加巨烈。我便用擎天咒封它,颇耐他不受我那封印,我又拿那金莲锁它,尚且锁它不住。无耐只得劳烦各位道兄想一良策,解此劫厄。” 众神这才如梦方醒,原来如此。 只是这灵山魔巫是谁?他们之中大半人都是闻所未闻的。更是少有人见过此巫,至于其有何手段与法力更是不知。因此,一时无人答话。 佛祖微微一笑,一切己了然心中。 这一笑,恰被玉皇看到,玉皇暗道:“这老和尚修为颇高,平时总说我佛慈悲,一旦天庭有难,却又不见他出头,今日看来他必有应对之策,看来我还需激他一激。 玉帝双手合什口念道号,来到佛祖近前施礼笑曰:“佛祖是否看出些端倪,不知可有应对之法?“言罢,竟深深一躬。 如来见状赶紧还礼,口颂佛号:“南无阿弥陀佛,玉帝不必如此,小僧万不敢当,若玉帝有何派遣,小僧必万死不辞。” 如来本不过是一方地祖,与三清的身份差了不少,怎受得天帝的礼拜,只得惶恐还礼。 玉帝笑曰:“还请佛祖出手想助才是。” 如来见各方大神都稳如泰山,心中暗暗后悔。怎得自己一笑便被这玉帝看到?难道他专注我一人?看来自己还是算不过东土这些大佬们。 于是,无奈道:“小僧会尽力而为。” 第20张章 飘香殿囚牛会琴魔 伏羲大帝造瑶琴,斗破巫灵胜未分。 老子化出别离女,一曲梵音镇妖魂。 颇耐魔高三万丈,飘香殿内鬼森森。 四御五老齐聚首,更有囚牛奏妙音。 三山五岳皆拱伏,一曲别离天下闻。 佛曰:“我有三千大世界,可纳天下苍生,可渡世上恶鬼,可接诸天神佛。 佛祖如是说,并非说这大世界为佛门管辖,而是说这三千大世界,皆在佛之心中,心有多大,天便有多大。 概天下诸事,皆有因果,有心者便可参透天机,通晓天地之变化。 佛祖闭目凝神,法身早以进入了八维之……须弥空域。 (天庭,凡间,地府各有三个维度,共计有九个维度。 所畏须弥天域,便是在此空域之中,没有时间方向的概念。众神可通过须弥之境,回到上古时代,亦可发往渺茫之未来…… 但前题是你需要有通天法力方可为之,至少也需佛者境及以上的修为,方可进入这八维须弥境。否则必将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在这须弥境内,有数万亿条隧道,(既时空线或叫时光元) 但见佛祖心念一动,便化为无尽分身。将每条隧道都放入一个分身,这个分身便在这时空线上奔跑…… 忽然,在一条通住上古时光隧道中,佛祖似乎看到了老君的身影。 那老君正抚琴弹奏。而那把琴,正是伏羲琴,所奏之曲正是忏魂曲。 然,这却是数十万年前的景象。 佛祖无意逗遛,心念又动,朝上古方向又走了二百万年…… 忽然,一阵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迫使佛祖止住了脚步。 再看时,天崩地裂,夕阳残血。 天崩地裂天地暗,哀鸿遍野。夕阳残血鸟惊飞,白骨如山。 佛祖暗道:“到了,便是这里了。” 此时,正值天神混战的上古后期,只是战争已经接近尾声。随着轩辕黄帝一剑斩了蚩尤头颅之后,天下已然平定。 太平盛世只持续了三百年。 这一年, 灵山十巫经过三百年的筹备。(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 匆匆赶到中土大地,为弟子蚩尤报仇而来,更为夺取天下而来。 经过一番大战,炎黄二帝不敌。 一路奔逃,最后,一直退到了六盘山伏羲涯,方才止步。而此时,已有亿万生灵惨遭荼毒。 此处乃是伏羲大帝在凡间的義皇宮。虽然大帝早己羽化飞升,入住紫云宫。但,但凡大能者皆有无数分身。因此,其分身亦在此间。(只因有无数分身,因此真身可瞬时到达) 炎黄二帝焚香朝拜,唤醒守山大神朝天吼。又由朝天吼驼着伏羲大帝从羲皇宫中缓缓走出。 大帝此时己然洞悉一切,自知今日之战,不可避免。既催动朝天吼与十巫战在一起。 这一番战,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星河倒泻,斗转天翻。 只杀得高山夷为平地,沧海化作荒原。千里尽俄殍,万里无炊烟。 只杀了七七四十九日,也末分胜负。双方约定半年后再战。 休战间,伏羲帝便访天下,寻求致胜法宝。 终于,在偶然间造访丹穴山时,发现一株亿年梧桐。经过交涉,在征得天凰凤笑同意之后,将梧桐取走。然后,将此桐木打造了一把龙须凤羽五弦琴。 神琴造好之后,虽然将十巫赶出了中土大地,但仍不能降服。一旦十巫坐大卷土重来,后果不堪设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于是,伏羲便欲将自己的元神注入琴中,与那十巫同归于尽。 却被炎黄二帝阻止了,二帝曰:“倘若大帝就止消亡,谁来抚琴镇巫雄,还是让我二人去吧。” 说罢,炎黄二帝元神出窍,投入琴中,肉身瞬间化为灰烬。 伏羲大帝含泪独战灵山十巫。 有了二帝的元神加持,神琴战力大增,又数日,终将那十巫收入琴中。 而伏羲自己也中了巫毒,经脉尽断,受了极重的伤。 大帝口含着一股真气,来到三十三重大赤天。(当时还不叫离恨天) 将此琴交于太上老君,并交待曰:“道祖,老朽已将十巫尽收服在此琴中。如今老夫时辰不多矣,望道祖能念及天下苍生,将此琴收下,并时时守护。” 老君急忙将接过手中回道:“弟子万死不辞。” 大帝庞大的身躯晃了一晃,险些摔倒,颤颤巍巍的说道:“此…此琴内更…更有炎黄二帝元神,时…时刻镇守着这十巫的灵魂。一时,他们也逃脱不得。但…但万年之后,他们必将苏醒,还…还望道祖出手制止……” 老君连连点头。 “我传你一首忏魂曲,只…只要弹奏此曲,便…可将这十巫永镇琴渊之中。” 言罢,伏羲帝将一块玉佩取出,交给了太上老君。但见那玉佩之上却实刻有忏魂曲三字…… 老君伸手刚把这玉佩接到入手中,便见那伏羲帝一口乌血喷在那乌亮的琴背之上…… 真气既散,体之即不存也。 但见伏羲大帝巨大的身躯顿时化作一滩脓血,一道残魂飞向紫云宫而去。) “南无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如来口颂法号收回了心神,微微睁开了双目,手指伏羲琴念道:“灵山十巫,你们听清了,如今是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执掌乾坤,可谓万神称颂天下归心。 天下已不再是你们的天下了。 再者,蚩尤也早已轮回转世成了一方圣尊。你们若能放下执念,小僧愿超渡你们转生西方极乐,不知意下如何?” “玉皇大帝执掌乾坤?他有什么资格统领三十三重天。你…你又是什么东西,安敢教训老夫?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等老夫出去,早晚要将尔等化为脓血。”那魔琴忽然开口说道。 佛祖又道:“看来,你们还沉浸在过去的仇恨之中,不能自拨,若不使些霹雳手段,恐你们也终是不服。” 言罢,如来口念佛号:“阿弥陀佛,囚牛何在?” 因牛见佛祖竟然乎唤自己名号,还以为自己听差了,不敢应声。幸好一旁大鹏尊者耳尖,恨恨的踹了他一脚,他才醒悟过来,赶紧上来叩头拜见佛祖。 佛祖见囚牛甚是慌张,不由点头笑曰:“囚尊者不必惊慌,今日唤你前来,并无他意。只听闻你颇通音律,不知那七绝琴可弹得?” 说罢,佛祖指了指那悬在半空的伏羲琴。 “弹得,只是不知要弹奏何曲,方能封印住这琴中之魔?”囚牛问。 佛祖曰:“你既通音律,必通心律,你自揣测,必有封印之法,去吧。” 囚牛无语,只得回道:“谨尊佛旨,弟子必当全力而为?” 囚牛起身退后,双眼死死盯紧那悬空的魔琴…… 沉思良久,忽然口中发出龙吟之声,那吟声穿透琴身,在琴内转了数周,便与那十巫元神相遇。 吟声呼啸,忽儿如雷霆万钧,忽儿似细雨绵绵,时儿似高山流水,忽儿似云淡风轻,忽儿爱恨交融,忽儿悲愤凄凉。 但见乐神囚牛总计一口气发出九九八十道音律,冲向灵山十巫。岂图冲破十巫的意念,探寻他们内心最软弱的灵魂。 但他们毫无反应。 那十巫并不知此吟声为何物,只是决不许其进入自己的元神…… 最后,只剩最后一种音律一一“乡愁”了,没有人能在离开亲人与家乡百万年而不思念的,除非你是佛,但十巫不是。”囚牛暗道。 果然,囚牛刚刚变换音调,那灵山十巫便有了反应,竟然随着那吟声小调,翩翩起舞…… 囚牛止住吟声,兴奋大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罢,飞身扑向那魔琴。 “无知小儿,找死。”一声暴喝,自琴中传出。 “轰……” 的一声巨响,一团闷雷在半空炸裂。 将个飘香殿震得晃了三晃摇了三摇。 再看囚牛早已躲在佛祖身后。而发自琴中的那雷霆一拳,此时己被如来一掌接住。 “阿弥陀佛,灵山十巫名不虚传,只可惜执念太深。若听老纳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然不听,终将永世不得超生。” “废话,老夫今日便要突破这封印,谁能阻止……”说罢,只听得琴中大笑之声不绝于耳。 佛祖笑而不驳,转身朝太上老君打了个稽首道:”阿弥陀佛,还需道祖将你那金刚圈再紧上两圈如何?” 老君还礼曰:“甚好。” 言罢,便念动真言,将那金刚镯真的便又紧了数圈。 “老家伙,你虽困了我二百万年,可惜你又得到了什么?还不是也中了我的巫咒之毒?恐怕也不能长久了吧。哈哈哈……” 因办有伏羲琴的保护,金钢琢并不能伤害十巫,只是将其困在琴中不得出去罢了。 十巫怒道:“今日,便教你们看看老夫的手段。” 那琴中又传出阵阵嘲笑之声。 笑声未止… 但听得魔音大作,那伏羲琴 “嗡…嗡” 作响,那七绝麾音扑天盖地的朝着众神杀了过来…… 第21章 伏羲琴淫威太极图重现 伏羲琴淫威惑乱,太极图法力无边。 飘香殿正邪斗法,忆前尘遗恨绵绵。 正值那灵山十巫反弹瑶琴,顿时四野杀机骤起。 一时间乌云翻滚乾坤暗,煞气腾空六月寒。九日飞空如流火,如霜弦月赛钩镰。五弦弹出勾魂调,九死无生天地残。 好一把惊天地,泣鬼神的神琴,只把个飘香殿众仙吹得东倒西坠,惊慌失措。若不是他们个个皆有佛光护体,恐怕此时早己神消魄散了。 众神见此琴堪是凶猛,皆不能靠近。纷纷丟出宝贝砸向那伏羲琴…… 一时间,飘香殿内神兵乱舞,火光冲天。 无论是七星剑,八宝扇,番天印,亦或是锁妖链,皆不可靠近伏羲琴分毫。 老君面色铁青:“料不到这十巫竟能反控伏羲琴,若不尽早铲除,一旦让其逃走,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及此,老君大手向虛空一抓,那时空顿时扭曲起来,接着便从虚空结界中拽出来一件器物。 轻轻一抖,只见虹光一闪,顿时雷声隆隆,天空中乍现万道金光。一张硕大无边的金盘浮现在空中,那金盘之上闪现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阵法,中心两条阴阳鱼此消彼长高速旋转。 那八阵可吸收汇聚天地能量。 眼见得,日月星辰及风雨雷电,来不及逃离这片天域,只眨眼之间,便被吸入那阴阴双鱼之中。 “伏羲太极阵图?厉害,果然是个使宝的行家,这失踪了亿万年的开天神器居然在他手中,这老道好厚的家底。” 一位西方佛老见此情景连连叹赞。 那太极图果然是伏羲大帝盛年时所创,只是不知如何就落入了老君手中。 太极图不愧为开天真宝,其威力毋庸置疑。那八方大阵更是变化无穷,只瞬间便将伏羲琴纳入阵中。 而那七绝魔音也立时被图中洪流阻断。 天地间,煞气渐渐散尽,飘香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众神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老君也轻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原来这太极图竟是伏羲琴的克星,难怪这伏羲老道将这琴交与贫道看守。必是他早已知晓此图在我手中,却未言破。他既不言破,我必因内疚而竭力为其镇守十巫。这老道好会算计,不愧为开天一帝。” 眼见十巫己被收服,老君朝着阵内连呼三声:“琢儿回来,琢儿回来……” 阵内竟无半点动静。 “这金钢琢乃是自己贴身法宝,从未离过身,不知何故今日竟唤之不回,难道也被困在阵中?” 老君有些心慌,朝着身旁早已舒醒过来的别离叫道:“离儿,去取我回我那金钢琢来。” “是…” 少女别离应声便走。 “站住……俯耳过来” 别离止住了脚步,来到老君身旁垂首站立 老君便传了别离两段真言,而后说道:“虽然十巫已被图阵所困,但此去仍需谨慎而为,大可大意。待你进入阵中,见到我那镯儿,可念动此咒,它必随你前来。” “是,师尊” 言罢,娇躯一扭,身子轻轻一跃,便自跳入阵图中去了。她对太极图阵似乎并不陌生,只几个穿梭便进入那阴鱼之中。 但见在那阴中阳处,伏羲琴正悬在半空,毫无半分煞气。仿佛被定在半空一般,一动不动。而那金钢琢正牢牢套在琴身之上。 别离见这十巫却实已被收服,便又向前走了几步,口中念动咒语。 猛然间黑影一闪,一只乌黑的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忽觉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别离奋力睁开昏沉的双眼,再看自己的手腕。那白耦似的玉腕此刻己然是一片乌黑,脑袋嗡嗡作响,一片浑乱:“莫非我中了那十巫的毒计了吗?” “什么毒计?丫头,你这么说很不合适。不过,恭喜你,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巫山派的弟子了。因此,你便必须服从我巫咸的命令。”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琴中传出。 别离强打着精神,咬着牙朝着那声音处“呸”了一口道:“谁是你巫山派弟子,一群见不得光的鼠辈。” “放肆,小丫头,老夫倒要看看你嘴有多硬。”说话间,那巫咸念动咒语。 只顷刻间,便见自别离手腕处,皮肤开裂融化,接着便是全身腐烂,皮肉一块块掉在地上,血水横流,衣裙也燃烧了起来…… “师尊救我…” 别离大声呼救,只是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此时的别离己然成了一架骷髅。 巫威怪笑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你己是我灵山十圣的傀儡了,来来来,快快带我等逃离这里。” “是……” 别离此时虽已是一副骨架,但魂魂并未离开,只不过早己被巫咸操控了。 别离伸出白森森的骨架手臂,一把抱起伏羲琴刚想逃离,忽然眼前出现一老者。 那老者道:“入此阵者,无有阵主号令,不可出入。” “杀了他,他只是个虚影。”巫咸道。 “是……” 别离先是念动真言,那老者只是一愣,便见别离将那琴弦轻轻一拔,只听得 “轰……” 的一声巨响,那老者虚影顿烟消雾散了。 别离抱起伏羲琴,口中念动真言,只几个跳跃便飞出太极图。 太极阵图外 众神皆认为灵山十巫此刻早己该化成灰烬了。 却不料半空雷声一响,太极图裂开一条缝隙,自那云端之中降下一架骷髅,并且那骷髅怀中竟抱着一把黑琴一一一伏羲琴。 “离儿,你……” 太上老君一眼便认出,这骷髅便是小女别离。虽然老君早已看淡生死,深知生亦是死,死便是生。但,猛然之下见到别离这等模样,总归心里不是滋味,必竟这别离与别人不同。 世人皆知老君一生修道,却不知老君末得道之前,也做了一世凡人,也聚妻生子。 说来至少也是上古时代,更不知是那一世。老子投胎做了凡人,并娶恨氏为妻,结合后育有一女名唤别离。 那时,天地灵气充足,人人皆可成仙。若机缘巧合,甚至昆虫蝼蚁都能羽化飞仙。既使不能成仙,也个个生的庞然大物,但见得: 狐狼虽小,却能卧踏泰山之脊。蜈蚣腿长,可日行百里之遥。大鹏展翅,可覆盖千里彊土。蛟龙摆尾,瞬间翻转万里江河。总听闻有蜉蝣撼大树,谁见过蝼蚁搬泰山。 在这重世界中,天地相连,日月同辉。天无阴晴圆缺,地有风凋雨顺。人无旦夕祸福,兽有化形之日。花有百年常盛,树有万年常青。天无三界之分,地无五行之变。人人安居乐业,户户歌舞升平。若说这是一方极乐净土,也着实不为过。 天下世人皆有修道之心,唯悟性与天资不同,其成就自然差距之万里。 老子有时立于市口,观看来往行人,常有卜卦者,挑担者,卖鱼米者走过,其中多数都是仙人。(若天下皆是仙人,那仙术则无用矣) 老子乃是有心之人,他也常观测天地,料知这片世界之外,必然还有一重天,或许那里才能找到人生的终极意义。 于是,便决定去寻找天外之天。 临行告别妻子女儿道:“我要修更高的道法,则必需前往天外之天。若有一日找到入口,必回来接你们一同前往。” 妻子恨氏与女儿别离苦苦哀劝,颇耐老子修仙之心己定,不见真法决不回头。 三年之后…… 第22章 老子再上紫霄宫 跌入凡尘善念生,灵台自然显功名。 今世因果前生定,造化玄机大道通。 紫霄宫中寻正道,留得真宝释众生。 梦是人生生如梦,原来生是一场空。 老子离别家乡,踏上了修仙的征途。 正所畏有心者事竟成,路在脚下,道在心中。 老子曾听老人讲,言说此去东方三万里,有一座神山,曰须弥山。山上有一座紫云道观,观中有位得道的大罗真仙。 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必要前往。于是,他立刻动身,一路向东而去。 一口气走了两万里陆路,便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之滨,但见得大海之中有一巨山直通天地。料定此山必是须弥之山了。 于是雇了条船,又在海上行了数月,方才来到这须弥山下。 此时,正见一少年童子驾鹤飞来,轻轻落在老子前方,拱手招呼道:“师兄一路辛苦,师尊知你今日要来,早晚吩咐小道前来迎接,快快与我一道去见师尊吧。” 言罢,只轻轻一托,便将老子架上白鹤,那白鹤一声长鸣腾空而起,朝着须弥山那座最高的山峰一一云霄峰飞去。 只片刻,一座琼宫出现在眼前,果然好个神仙仙境: 紫雾茵蕴起箫声,玉鹤青鸾造飞虹。 云阶高架登天路,尽处瑶阁显真容。 左脚踏入广寒境,右手可揽玉霄宫。 三千力士殿前立,八千诸神任调听。 盘古劈天神气散,灵台一气化鸿蒙。 老子暗暗欣喜,这须弥山中果然有大觉金仙,这回定然要拜他为师,修习三千大道。 二人登上三万六千阶云阶,便见一座大殿耸立在云阶尽处,只见大殿正中云团之上,端坐一老者。 此人身材魁梧,自体內散发出金色光芒,让人不能直视,更无法看清其真实容貌。 见白玉童子上参前拜,老子也赶紧磕头。 老者目光扫了一眼老子,暗暗点头:“伯阳,你终于还是来了。” 老子一惊,果然是神仙,竟然知道自已的名号,于是连连磕头道:“弟子愿拜大天尊修习天道真法,还望大仙收留。” 老者点头笑曰:“你若想修得大道,则需受得大难。所畏不成魔难成佛,并非妄言,不知你可否下得了这苦功夫?” 老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者微微一笑道:“好,你且在我这宫中住上三日。三日后,你若仍初心未改,我便传你这三千大道。” 老子暗道:“这老者故弄玄虚,若真得大道,岂有后悔之理。” 于是答曰:“弟子决不后悔。” 老者一笑,转身离去。 由白玉童子带着老子在这紫云宫中转了三日。 三日后,那童子笑曰:“师尊有旨,令你今日下山。此刻,你便去吧。” 老子闻言大急,恶声道:“岂有此理,你那师尊怎能哄骗于我,他言说三天后传我大道,为何出耳反耳?” 童子闻言笑曰:“师尊观你凡心未了,无修道诚心,因此才逐你下山。” 老子怒曰:“何出此言。” 童子曰:“你有妻女牵绊,怎能修得正道。” 老子道:“若可得道,她二人亦可各自修行,何言羁绊一说?” 童子道:“道兄还请下山吧,若有缘,必还可相会。” 说罢,童子闪身不见,而那紫云宫也消失在虚空之中。 老子长叹一声,本想大骂几句,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看来,我与仙道无缘,还是先回故里别作打算吧。”老子无奈,只好匆匆往回赶。 只数月,便回到了故里。 但眼前的一幕将他惊呆了,自己方才离开三年有余,家中竟破败如斯了?难道家中有了变故? 于是匆匆走进院中,院内一棵古槐荫下,一位白发垂地的老妪躺在藤椅之上。 老子匆匆上前躬身施礼问道:“请问婆婆,可知道这里的主人去往哪里了,怎得短短数年,这里竟变得如此凄凉?” 老妪听闻,身了一阵颤抖。而后用尽全力想要坐起来,可惜并未成功。 只得伸出自己干枯的右手朝着老子站立的方向,抓了一下。嘴唇轻轻的抖动,却又发不出声言。 老子急忙蹲下身子,俯耳在老人身旁,竟听到老妪弱弱的抽泣之声。 老妪一把便抓住了老子的衣袖,便再也不肯松手了,那布满白雾的眼中,早己泪眼娑婆,口角轻颤道:“你…你可回来了…” 老子闻听此言,身子一震,几乎瘫倒。急忙抬头望向这老妪,但见她虽然年迈苍苍,白发披肩,完全一幅灯烛残年的的样子。 可是,在她宇间却有着十分熟悉的感觉:“你……你是恨天?你怎么……” 老子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这老妪竟是自己的结发之妻,一时间不由得他泪如雨下…… “天那,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这是在梦中不成。”老子紧紧抓住老妪双手,望着她那枯槁苍白的面容,半晌说不出一向话来。 恨氏强打精神长叹一声轻埋怨道:“你…你说最多三年,便回来接我母女,为何,为何你这一走便是三百年。为何呀……”言罢,又泣不成声。 “三百年?怎会三百年,我明明记得只走了三年,怎会三百年?”老子摇头否认否道。 可是若只是三年,妻子怎会由青春靓丽的美妇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妪? “难道是……必是那老道哄骗了我,我定去寻他讨个说法。”言罢,刚欲起身,忽然想到别离,急忙问恨氐道:“离儿呢,我那离儿又在何处?” 恨氐握着老子的手,强行提出一口真气,断断续续道:“我…我在此等了你三百年,便是要告诉你,在你走后第九个年头,离儿便离家去寻你去了,也说三年后若找寻不见,她定然回来,可…可她一去三百年渺无音讯,只留下老婆子我一人在家苦苦守候,三百年呀……” 老妪此时早己泣不成声,一口气也散了:“找回离儿…找回离儿,” 言罢,身子顿时缩成一团,化成一团桔骨,一道灵魂投股去了。 老子手捧着爱妻的一缕残衣,瞬间泪奔,也顿悟了: 日月星辰皆有定数,何况人否? 人既有生,必有一死。死亦是重生,生亦是亡人之死,周而复始无穷尽也。天地如此,人生亦如此,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人生既如斯,还有何物放不下呢?倒不如修得天道,永不堕轮回岂不妙哉。 老子心念及此,既安葬了恨氏,便离开了家乡,一路朝须弥山仙宫而去。 此时,早有白玉童子驾祥云而来,架起老子便飞回了紫云宫。 正见那老者端坐在莲台之上,见老子到来,不由哈哈笑道:“你终于来了,不知可有所悟?” 老子跪倒磕头道:“弟子愿拜在老祖门下,学习道法,只是……只是…” 老祖道:“只是心愿未了吧,那便让为师替你了了这心愿。” 言罢,吩咐道:“玉儿,你且带他去观仙台一走,也好了了他的心愿。” 白玉童子领旨,带着老子入须空域,这须弥山乃是通往各天的天路,二人片刻便来到观仙台上。 童子道:“到了,到了,师兄只需闭上双眼,便可看到心中所念之事,大千世界尽在眼底。”言罢,腾空而去。 老子盘膝而生,五心朝天,轻轻闭上双目,心中默念:“离儿,离儿何在。” 心念未止,忽觉眼前一亮。 火,到处都是火,而那火焰之中,正有一红衣少女被態熊大包围:“离儿,离儿。” 老子见这少女正是别离,不由得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为何要让我的离儿受此折磨……” 心念所至,飘渺之间,眼前出现一片森林,那森林深处,正见一红衣少女骑着一只巨犬在狂奔逃命。 而她身后,竟有一匹如山峰般大小的巨狼,正呲着森冷的獠牙,张着血盆巨口疯狂追赶过来。 少女正是别离。 为了寻找父亲,别离已经离家三年,可茫茫大地,究竟到哪里去寻找? 听说须弥山乃通天天路,甚至还可通往天外大世界,或许,父亲便去了那里。 于是,别离催促阿黄,直奔须弥山方向而去。 却不料走错了方向,竟闯入了万兽山,结果碰上雪域天狼,便被一路追杀。 虽然阿黄脚力不错,怎耐家犬又怎么跑得过野狼,更何况那雪狼背生双翅,只数个扑袭,便将阿黄扑扑翻在地,又几个回合,便将阿黄撕得粉碎…… 而后,雪狼一步步走向别离。 别离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一棵百丈粗细的古槐挡住了退路。 雪狼伸出了磨盘般的爪子朝着别离拍了过去…… 别离甚至都没有雪狼的爪子大,这一爪子若拍下去,必死无疑。 却在此时,奇迹发生。猛然听得别离暴吼一声,顿时急火攻心,心火直接又涌上头顶。 头顶忽然冒出九条紫色火焰,那火焰好生怪异,竟然化作九柄火剑直刺向雪域巨狼爪心,并未见有何声响,却己将那拍来的巨爪化为飞灰。 雪狼一声惨叫,身子一纵便欲离去,也只是逃去百丈之余,整个身躯便在一团紫焰中化为恢烬…… 老子看得目瞪口呆:“这是离儿吗?离儿何时学得如此法力,怎么自己竟浑然不知。” 正自诧异,半空中忽闻一声凤鸣,顿时,有五色祥光将别离笼罩。 而后,见一绝色女子飘然而至。那女子将别离握在手中开心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妄我寻你千百渡,原来你却送上门来。” 言罢,身子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3章 丹穴山父女重逄 天道无常亦森严,六道轮回道最玄。 红尘相逢南柯境,岂料一梦已万年。 总教老君常寻觅,不见离儿再回还。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若无情也枉然。 老子见那女子将女儿搋走,不由得心中大急,慌忙驱动神识追赶过去… 却不料竞丝毫搜索不到那女子的踪迹。心中一惊,霍然惊醒,睁开双眼,竟然是南柯一梦吗? 不对,这里是观仙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可窥天地万物。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亲眼看到的,怎会有假。但为何却看不到那女子的去处? 老子心有不甘,重新闭目凝神,眼前便又出现了熊熊大火。那金色火焰之中,一位红衣少女盘膝闭目而坐,而她身体外却包裹着一团白色火焰。 那金焰与白焰相交相杀,谁也无法将谁吞噬,但显然那金色火焰占了上风,并将别离牢牢困在金焰之中。 老子口中叫道:“离儿莫怕,为父既刻便来救你。” 言罢,睁开双目,眼前一切幻象消失不见,心中暗道:“离儿,哪怕踏遍天涯海角,为父也要找到你。”言罢,起身便走。 猛抬头,却见师尊站在眼前,老子急忙拜倒磕头。 那老仙翁挥手道:“伯阳,你是要去找你那别离吗?” 老子道:“正是,我离儿正受烈火的烧灼,我……我要去解救她。 仙翁笑道:“你的离儿?你可知你那离儿是何人吗?” 老子一楞:“别离是我女儿呀,师尊何出此言。” 仙翁正色道:“她这一世是你的女儿不假,但你可知她的前世真身是何物吗?” “前世真身?弟子不知,还望师尊明示。”老子问。 仙翁神色有些紧张,揉了揉鼻子道:“离儿前生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难道还是鬼怪不成?”老子惊诧道。 仙翁道:“她…她的真身乃是上古神尊朱雀儿,因为其拥有毁天灭地的南明离火,因此,她不服天地管,不归阎王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本不需要轮回转世,但他却轮回转世了,而且竟又转到你后世。” 老子听言,吃了一惊。 “南明离火?常闻上古有十大灭世神火,世人却从未见过。但不知这南明离火究竟是何圣物,竟会转世成我的后人?” 这一切,显然超出了老子的预料:“怎么可能,她…离儿……” 老子一时间惊呆在原地,不知是该惊喜,还是该忧。 仙翁见老子一时难已接受这个事实,便又道:“天下万物皆有因果,天道轮回必有定数,你与别离缘份己尽,不可强求……” 老子无奈,只得长叹一声道:“尊师啊,弟子…弟子遵命,顺应天道不再强求…” 言罢,眼中两行热泪早己轻轻划落。 又数万年,老子终领悟天地之道,参透通天遁地之法。此时他己是统管大赤天九九八十一宫的的一方大神了。 虽然他法力通天,但老君却始终有一心结无法打开,那便是他的离儿,虽然他深知,此时的别离早己不是当初自己的离儿了。 但,离儿当年被金焰灼烧的那一幕,却始终如一根金针,深深的刺在老君心中,若不将其拔出,总归是一件心病。 于是,老君便发下天稽令,寻找离儿及那名将离儿掳走的女子。 如今的老子,可畏手眼通天,再不是当年的小小修士了。如今的他可是号称神宝君道德天尊混元上帝,掌管三十三重太清境大赤天。手下弟子徒孙不计其数,分散于三界六道,四海八荒。 若说玉皇上帝掌管天庭总三十三重天的话。那么,老君的势力几乎也占了一半。毕竟他是道教鼻祖,而玉帝也只是当年引老子上须弥山的那个白玉童子。(玉帝的来历后文有介绍) 果然,老君很快便收到了与南明离火有关的数万条消息,经过逐一筛选,最终,目标所定在了丹穴山。 禹余天界有个祷过山,过了祷过山向东五百里的地方,叫做丹穴山。山上遍布着梧桐紫竹,更有遍地黄金、美玉。 丹水从山中流出,向南流去,注入渤海。山中有神鸟凤凰,此鸟善化人形,其中更有修行万年的圣尊。 据火德天君密报,近万年来,此丹穴山中常有金雀绕山飞临,却又不敢靠近。 必是有离火隐于山中,引来群雀前来朝拜,但又摄于凤凰的淫威不敢进山寻祖。 老君点头暗道:“是了,这南明离火乃是朱雀本源之火,也难怪有金雀绕山… 难道…… 难道,我那离儿果真是上古四大神尊,朱雀转世不成?” 想到此,老君惊了一身冷汗。 “无论怎样,我还需去丹穴山走上一遭,看看竟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扣留住我的离儿…” 心念及此,再不耽搁,随化作一道金光飞往禹余天。 三十五重天叫禹余天,此天分上下两重。 下界天叫异兽天,整个异兽大陆除了海洋便是高山。而山中异兽更加凶猛。 这里既有九尾狐狸八尾猫,九头狮子金眼雕。八臂猿,三头枭。三目天狼,鬼脸貂。孔雀大鹏混天熬。白泽哭,嘲风笑。麒麟蟠龙睚眦报,囚牛抚琴吟高调。 此乃下界异兽天之灵兽。 而上界天为上清境,乃是灵宝天尊混元大帝的居所,其天宫之中更有许多上古之神兽,比如: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凤凰鲲鹏等。 虽然,明处,老祖将此禹余天交归灵宝天尊管辖。 但这些上古神兽却是这里最早的主人,他们并不需要听从灵宝天尊的法旨。灵宝也知他们的法力,因此,对于这些神兽大佬们,只要不惹事生非,他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这便是禹余天的现状。 老君来到禹余天宫,先是拜望了灵宝天尊。 灵宝了解内情之后,摇了摇头对老君劝道:“此事愚兄略有耳闻,不过,这只是凤笑与朱雀之间的恩怨,我看我们还是不插手的为妙。” 老君道:“话虽如此,不过有些恩怨是需要了结的。否则既使修得天下权柄,修得无上法力,修得与天同寿,又有何意义?顺应自己的内心,方能潇洒自如不愧于心。此事便不劳师兄出面,小弟自去那丹穴仙宫,会一会那凤笑究竟是何方神圣。” 灵宝道:“既然你心己决,为兄无话可说,只是那丹穴山凶险万分,贤弟此去小心为妙。” 老君哈哈一笑道:“师兄身为这禹余天之祖,怎得还惧怕这一群禽兽,如此一说,我倒更要会会这凤笑了。” 灵宝摇头不语,直接划出一条天道曰:“顺着此道,距丹穴山最近,好自为之吧。” 老子一拱手,而后便顺道而下。 丹穴山 好一座山: 延绵万里映朝辉,芝兰相映显翠薇。 碧落云霞飞彩练,万里丹泉引瀑飞。 朝闻麋鹿鸣清远,夕下莺燕入巢归。 洽似天宫云仙境,梦入黄梁不思归。 到得山下,远远便听到弦音缭绕,琴瑟和鸣。 那琴声时儿优扬,时儿激烈。优扬时若高山流水风轻云淡,使人浮想连篇沉沉入梦。激烈时若万鼓齐擂,杀伐并起摄人心魄。 若非老子道法高深,恐怕此时早以沉迷其琴局之中不可自拔了。饶是如此,仍搅得老君心烦意燥。 定了定神,隧祭出背后大罗天光相,护住全身。那金光如一轮红日罩在老君头顶,发出啪啪的声响,将那琴声阻隔了不少。 老君一口气连闯三重迷障,见前方百丈之外,有一片宽阔平坦的巨石,巨石之上,正有一红衣少女正端坐于桌案旁。 只见她玉手轻扬,衣带飘飘,一曲曲妙音从其指尖流出。 “离儿,是离儿…”老君心中不由有些激荡。“ “离儿没有死,也没有转世,一切安好” 老君这才长长出了口气。这口气郁结胸中数万年,今天终于出来了。 抚袖轻轻拭去眼角泪痕,又看了一眼别离,轻叹一声:“或许,此时的别离己不再是自己的离儿了。” “太…太清真人,定住,莫要前行了,否则万劫不复。” 只见那红衣少女只一闪便站在老君面前,一张俏脸己顶在老君脸前。 老君一惊,立既暴退数十丈,口念道号:“无量天尊……离儿,你可还认得我么?” 少女咯咯笑道:“老道,你不在你那兜率宫烧火,来我丹凤宫作甚。” 老君道:“前来了结一桩心愿。” 少女道:“什么心愿。” 老君道:“见一位故人。” 少女道:“可曾见过?” 老君看了看少女,欲言又止。后轻叹一声道:“见过了。” 少女道:“既如此,便请回吧。” 少女言罢,玉手一挥,一道火墙将老君隔在墙外。 老君见离儿果真不认得自己,只得长叹一声道:“也罢,心愿己了,再无牵挂。”言罢,飘然而去。 “爹爹。” 火墙之内,传出少女嘤嘤的抽泣之声。 少女别离,还是当年的别离,只是她又多了一个身份一一朱雀。(只是还未觉醒的朱雀) 这些年,凤笑一直想要将炼化自己,只是并不能成功,但却也将自己囚禁在这丹穴山,数万年不许走出半步。 这数万年来,每隔三个月,凤笑都会来炼化吸纳自己的真火,每次都无功而返,时间久了,也便习惯了。 只是这年复一年无聊之极。于是,别离便伐取了一棵亿万年梧桐做材料,造了一把五弦琴。 每日专研,日积月累,终于让她悟出了一套弹奏之法,此琴法实为小乘天音之律。 此律奏出的音调可与方圆千里的山,水,人兽产生共鸣,共振。 此琴音一起,可教山石鸣唱,可教草木起舞,可教禽兽人言,可教晴空下雨,可摧山碎玉,可摄魄勾魂。 离儿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用这琴声,打败凤笑,离开丹穴山,然后……然后…回家… 哪里还有自己的家呢?或者去大赤天找太上老君?几万年了,他还是当年的父亲吗,他还会认我这个女儿吗?” 第24章 飘香殿鸾凤和鸣 别离遗恨化魔骷,鸾凤和鸣天地初。飘香殿内会,一曲弦音定赢输。初闻妙谛天垂泪,化作神琴战鬼巫。 老君收回思绪,随手收回了太极图。 望着半空中手持伏羲神琴的骷髅,高声叫道:“离儿,离儿快快放下伏羲琴,莫要听那巫咸的挑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回头是岸…” 太上老君口念大罗金诀,试图唤醒被巫咸控制了元神的别离…… 怎耐那巫咸的魔咒十分歹毒,这大罗金诀也不能解开。 反而激发了别离的怒火,只见她手抚琴弦,朝着老君及众仙便弹奏起来。弦音骤起,那伏羲琴竟化作一只彩凤腾空而起。 原来这琴身乃是亿万年梧桐神木打造,其树早己得天地之造化,吸取凤凰之精华,经亿万年的炼化,便具备了凤凰的灵性与造化。 如今这把伏羲琴,更是得到了炎黄二帝的元神及凤凰的灵魄,又有别离的小乖天龙音律加持。因此,所奏出的弦音自然不可小觑。 但听得空中凤鸣阵阵,曲调沙沙。 凤鸣阵阵,似少女香袖轻抚面,温润酥麻。曲调沙沙,如九天玄女散金花,蕴香四溢。 此刻,飘香殿中竟果真也下起了细雨沙沙,那沙沙的细雨让众仙如沐春风,惬意之极。 渐渐的,那沙沙细雨又化作漫天雪花飘飘而下。雪花起初雪白,渐渐变紫,而后又变成血红暗紫之色。阵阵腥风刮过,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接着,那凤鸣声急促起来。如天崩海啸,如烈焰焚烧,如天地重开,如星辰再造…… 大地轰鸣,发出八八六十四相音律,那音律蕴含喜,怒,哀,乐,忧恐,惊,爱,憎,恨,欲,贪,嗔,痴,思,愁,悲…… 这六十四相音律合并着伏羲琴的法力,直击凡心。但凡有一丝私欲者,皆难逃脱这小乘天龙之音的轰击。 那点点音符化作一道道魔障,朝着一众神佛疯狂扑杀过去。 一阵阵血雨腥风的摧枯拉朽之后。众神佛纷纷后退,绝无一人能立在原地不动者,想来大罗真仙也有七情三十六欲,神佛亦不能做到无欲无求。 虽然,众神皆有金身法像护体,但那魔音已与天地共鸣,世上本无物可以阻隔它。但凡存有私欲凡心,此刻便无法躲避音障的扰袭。 其中,甚至连太上老君及元始天尊都无法独善其身。二仙亦皆屏住呼吸,祭出大觉混元金光宝相护住全身。其它仙佛则更是慌忙各施展护体法术护住身形。 此时,但见有一牛首龙身者跃出人群,朝着别离走了过去…… “囚…囚尊者…”不知谁叫了一声。 众神举目望去,正见囚牛自佛祖身后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身高数丈目如电,头生冲天双飞剑,波光粼粼龙鳞甲,怀抱金玉奏琵琶。 因边边走边弹,一曲“鸾凤和鸣”响起,天地间顿时响起优扬的青鸟啼鸣之声,那鸣声如春风抚面,如细语绵绵…… 只片刻,便与别离的“忏魂曲”融为一体。 须臾之间,那琵琶 “嗖……” 的一声,跳出囚牛怀抱,腾空而起,竟化作一头紫翼青鸾。 只见那青鸾一声清鸣,展翅腾空而起,在半空画出一道美丽的圆弧,直奔向那张牙舞爪的恶凤而去。 那凤凰早闻得青鸾啼声,又见有青鸾飞来,立刻停止了攻击,朝着青鸾扑了过来… 两只神鸟在这飘香殿中,你追我赶,耳鬓厮磨翩翩起舞起来。 正是: 琴瑟和鸣奏佳音,鸾凤比翼栖桃林。红尘相伴心相近,高山流水贵知心。鸾凤颠倒神仙侣,飘香殿中自修真。禽兽尚有七段欲,仙者何苦虐原身。别离本是痴情鸟,囚牛万里会知音。 来者正是囚牛。囚牛见这伏羲琴甚是厉害,竟连老君的太极图与金刚琢都无法将其困住,若再不出手,恐这离恨天便要被它拆了。 于是,他才从佛祖身后走出来。并从皮甲中取出灵山七宝玄都青玉琵琶。 一曲“鸾凤和鸣”,从其指尖轻轻流出。 此曲虽然稀疏平常,并非绝世神曲,但那囚牛早己领悟天地玄音,其所奏音符与天地和谐共振,与日月星辰共鸣,其音超然于佛道竼音之上,凌架于宇宙妙律之颠,与须弥同步,与天道并肩。 实乃大乘音律也,此律一出,竟有万千变化。 若弹奏高山,其音器皆可化作青山。 若弹流水潺潺,则其声乐便化作潺潺流水。 若弹奏鸾凤和鸣,其器乐可化成青鸾与彩凤共舞。 此乃大乘音律之妙处。 如今,囚牛见竟有人能奏出小乘音律,自是兴奋不己。正是千易得,知音难觅。 此鸾凤和鸣一出,便使别离的忏魂曲黯然失色,其中戾气顿失。 只见那骷髅亦停止了嘶鸣,静静的立在半空,呆呆的听着这大乘天籁之音,身子轻轻颤抖,空洞的眼眶中竟流出了汩汩泪水… 而那彩凤此时也与青鸾耳鬓厮磨起来。 天地间哀鸣之音渐渐消失,飘香殿众神这才缓过神来,均以为大局已定,各自收拾残局不提。 正待众神以为囚牛稳操胜卷之时,却不料见那凤凰猛然身子一抖: “当……” 的一声,如同炸雷响彻天地。 众神纷纷侧目观看,只见雷声处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却是那金刚镯己崩为两半,如两道流星带着满天火星飞射出大殿之外。 众神见此皆是大惊失色,各自唏嘘不已。 这金刚镯,乃由须弥峰铬锟山中锟钢煅烧而成,并需十三颗太乙金丹点化,再经八卦炉中炼养三千六百年,方可成圣。 今日竟被这伏羲琴崩断,怎不让人惊惧万分…… 太上老君面色黑紫,口中高颂道号:“无量天尊,环儿回来,环儿回来……” 只见那金钢镯在半空一个大回旋,在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名金身童子,而后 “嗖…” 的一声,钻入老君道袍之中。 便在此时,更恐怖的一幕出现。只见半空中那头金色妖凤长鸣一声,忽然探出利爪,朝着青鸾当胸抓去… 这一变故只在闪烁之间,不等青鸾反应过来,一双利爪已然深深插入它的胸腔,而后用力一扯,只听得: “咔…” 的一声,那青鸾被撕成两半,一颗青色心脏被金凤吞入口中。而后,将青鸾残躯抛在地上,残尸触地,立刻变成一把破碎的琵琶…… “哈,哈,哈……” 一阵得意的狞笑之声自琴中传来:“一群乌合之众,还想困住老夫吗?牛鼻子,今日老夫便要出关了,你耐我何…你耐我何…哈哈。” 猛然间,自那伏羲琴中跃一长发老朽,此人长的好不怪异: 只见他长发拖地,瘦骨嶙峋,一身骨架与骷髅无异。脸上看,五官不齐,除眉心只长一眼,口鼻耳皆看不见。 老者立在半空,伸出枯干的手指指着众仙道:“你们…你们一个也逃不掉……百万年了,老子终于出来了,我恨…… 你们等着,解决了炎黄两个老狗之日,便是终结尔等之时哈哈……” 言罢,手指轻轻在琴上一勾,只听 “嗡…” 的一声巨响,似天崩地裂,整个离恨天为之震荡轰鸣起来,一股凌利的罡风朝着囚牛激射了过去… “尊者小心……” 老君大喝一声,随手抛出一物挡在了囚牛前方,只听得 “轰…” 的一声巨响,那金钟罩被震得粉碎。 尽管如此,囚牛仍被这一声弦鸣震得口吐鲜血,皮开肉绽。 囚牛连连暴退百丈之遥方才止住脚步,心口突突乱跳:“中乘天龙音律?难道…难道这魔巫竟也悟出了天龙之音不成?” 他哪里知道,这灵十巫被困在琴中这百万年来,一直都没有停止专研这小乘天龙音律的破解之法。 正所畏,天道虽严,但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付出多少努力就有多少收获,没有永远机密,也没有永久的封印,时间可毁灭一切,亦可成就一切。 终于,听了百万年的小乘之音的灵山十巫,竟真的找到了它的破绽,并悟出了更高一重的中乘天龙音。 于是,便开始突破神琴的封印,于是便有了老君设宴群仙会的事情。 正是,天道轮回有因果,正邪从来不消磨。 第25章 雀羽对阵伏羲琴 囚牛被巫咸那一记“混天决”轰的几乎喷血当场。连连后退数十丈,幸被老君一把托起,方才稳住身形。 囚牛见是道祖,便急忙躬身施礼,感谢老君援手之恩。 老君摆摆手道:“不需客气,你我佛道两家共同御敌,莫分你我。我今有一宝物正可传与你用。” 言罢,凌空中一抓,便从自己的虛空结界内取出一物,而后匆匆递给囚牛道:“此琴,乃是小徒别离在丹穴中时所用之物,虽比不得伏羲琴的神通,但也是不需多让,你既通晓音律,今日便将它传与你了。” 说罢,急急将一把五弦琴交给了囚牛。 囚牛接过宝琴连连赞叹:“好琴,好琴。” 手抚宝琴,只见那琴背上刻着一只怪鸟,并刻有几个小字: “南明雀羽” 原来此琴曰雀羽,好名字。 忽儿一阵清香自琴中飞出,钻入鼻孔,那香气顿时散布至五脏六腑,四肢百胲。使人好不爽快。 居闻,此琴乃亿万年梧桐所造,琴弦则是朱雀的金羽经南明离火炼化而成。 其琴中又注入了她无尽的念力…及它的精火之气……南明离火。 因此,此琴不仅颇有灵性,其品性也异常更狂燥。 好在此琴一直由老君保管,并在八卦炉中煅烧数日,因此才将其魔性暂时压制下来。 “只是近日,忽觉这家伙开始暴燥不安起来,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控制,难道它知道离儿有危险?”想到此,老君这才将其取出,交与囚牛。或许,也只有他才能镇住此琴吧。 囚牛接过雀羽连连叫道“好琴,好琴。” 而后,轻轻抚摸起来。 那雀羽对囚牛居然并不抵触,仿佛认定囚牛正是自己新主人一般,安静的卧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便在此时,那巫咸一声嘶吼,十指连拔,霎那间,一阵阵强大的音爆扑天盖地的涌向囚牛… 众神皆知,如今之势,也只有囚牛才方可化解这伏羲琴的攻击。 只是,仅凭他手中的雀羽,要单独对付巫威,实在是以卵击石,必竟,没有别离的雀羽,也只是一把仙琴而己。 且囚牛只不过为真仙之境,又无法相金身庇护,这一击之下…… 不过,有各天大佬在此坐镇,是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但听那音爆之声刚起,老君第一个便将囚牛拉入自己的法相庇护之下。接着,元始天尊,灵宝,如来等纷纷名持法相挡在囚牛周围…… 任那混天决再厉害,也休想击破这一道道佛光宝相。 伏羲琴不愧为上古神兵,巫咸也不愧为一代巫皇。 中乘天龙之音,虽不似大乘音律可与天地共鸣。却也可直击人心,与鬼神共舞,听之一曲,必使人疯狂。 若五弦齐奏,同样也能摧金碎玉破界灭魂。 随着一道道凌利的音爆轰击下,众天神大佬的宝相金身,也似风中小舟一般,在狂风的肆虐下几番沉浮,摇摇欲坠。 风雨中,除了混天决的音爆之声,还传来了巫咸的一声声可怕的鬼咒之声,一团团黑紫毒咒笼罩着整个飘香殿… 虽然,那毒雾音爆一时无法击溃众仙的法相,但若是那剩余九巫趁此喘吸之机一举绝醒突破封印而来,恐怕整个离恨天都要遭受荼毒之害…… 想到此,囚牛盘膝而坐,轻闭双目,冥思苦想: 人怪皆有贪欲,那十巫也不例外,他们除了有权欲,杀欲之外,更有恨欲。 恨天地不仁,恨伏羲不义,恨老君与别离不善。仇恨,乡愁便是他的弱点。” 想那十巫,被困这伏羲琴中概百万年有余,其心中早已聚集了无尽的怨毒之气,若能将其怨气拔除化解,必能将其收服。 想到此,囚牛轻轻睁开双目,望了一眼仙琴。那雀羽似乎受到了主人的召唤,猛然发出一声嗡鸣,洽似龙吟虎啸一般。 囚牛缓绶伸出右手,只轻轻一拔… 一曲忧伤的离别之音轻轻奏起,凡人听之肝肠寸断,仙人听之不思茶饭。 道家听之不闻香火,佛家听之无心布善。 此音与天地共震,与日月同心,直击灵魂,直插人心。 随着一声声妙诀袅袅升上半空,正见: 一曲妙音天下传,地出霞光涌金莲。 九霄天外星斗换,沧海如梭化桑田。 他乡琼花千般好,不及家中月正圆。 若无业障身牵绊,叶落归根早回还。 随着这一曲“恨别离”奏出,顿时与那海啸一般的“混天决”搅在一起,而后成胶着之势… 虽然,没觉醒的雀羽瑶琴无法与伏羲真琴相提并论。 但囚牛的大乘音律境界却高出巫咸的中乘音律百倍,因此,经过一番交集,二人谁也无法取胜。 只是,囚牛只是区区半真仙之境,与巫咸的大觉金仙之境相比,简直比蝼蚁都不如。虽然暂时并未落败,但也只是侥幸靠着大乘圆音苦苦持撑而已… 果不其然,那巫咸一声长啸,使出十重法力,那混天决声势暴长十倍,并且混合着巫山毒咒,瞬间将囚牛困在一团黑焰之中,且那黑雾越挤越小… 随着黑雾的缩小,只见囚牛满身鳞甲开始脱落,肌肤开裂,溶化… “住手…” 玉帝高喝一声,朝着从仙问道:“不知哪位爱卿能莫吝法术,前去解救囚牛,朕定重重封赏……” 但见众仙无人言语,玉帝又望了望身旁的佛祖道:“看来,今日之劫,还需佛祖亲自出手相救,方可渡此一难,否则一切晚矣。” 如来赶紧还礼曰:“玉帝不必慌张,凡事皆有定数,大天尊洪福齐天,此事必得圆满,凡一切劫数由小僧担下便是,南无阿弥陀佛。” 玉帝一听,方才放下心来,随口道:“有佛祖此诺,贫道便可放心矣。” 虽然,佛祖如是说,但却并末出手,只是望着囚牛与别离笑而不语。 但见囚牛越发难以敌挡巫咸的凌厉攻势,虽也苦苦的坚持,但终因实力差距悬殊,渐渐溃败下来,几乎与别离一般下场,只剩下一副骨架骷髅… 远处,别离早己泣不成声。 虽然,别离心智己被巫咸掌控,但这曲“恨别离”神曲一出,伤佛在离儿心中点起了一盏明灯。听得此曲,却让她清醒不少。 “好美的神曲,不知那弹琴的高人是何人,竟能奏出如此美妙仙音。这…这难道便是大乘妙音仙决吗?太妙了,妙不可言,若能与他共奏一曲,此生无憾了…” 别离轻叹一声道。 神曲“恨别离”之所以为神曲,乃是此曲可生出万相。 此曲更有文武之相,文相奏出,听之可让人喜悦,或使人忧伤,亦可使人愤怒,更可使人悲怜。 武相一出,杀伐果断,其遇强则强,遇弱则弱。遇金化火,遇火化水,遇水化土,遇土化木,遇木化金。 别离今日听得天籁之音,心神愉悦,暗暗发誓:“若今日能躲过此劫,必要拜他为师。” 便在此时,忽听得巫咸大声吼道:“别离,还不快快将这蠢牛拿下,更待何时。” 别离忽觉脑袋 “嗡…” 的一声,顿觉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眼前一片血光。元神竟不听自己的指挥,飞身扑向囚牛而去… 囚牛此时尚且清醒,见是别离朝自己飞来,自知她若被自己这琴声击中,必魂飞魄散。于是,急忙收起雀羽仙琴,飞身躲避过她这雷霆一击。 却不料那别离并未攻击他,而是一头撞向那雀羽而去,囚牛撤之不及,只听 “轰…” “咔嚓…” …… 众仙目瞪口呆,只见别离那骷髅身躯竟被撞个粉碎…… 囚牛一惊,这别离究竟意欲何为?难道… 果然,只见那别离的元神早己进入雀羽琴中。这雀羽本就是别离的精气所凝结而成的,如今主人元神归位,顿时气势暴涨,一阵阵轰鸣之声震耳欲聋。 囚牛顿时精神大振,暗道:“既然这文相之曲无法打动十巫,便只有对尔动用武相将你摧毁了。于是,一曲“武动乾坤恨别离”频频击出… 只闻得自琴中飞出阵阵轰鸣之音,飞上云霄。瞬时间,天地昏暗,日月无华,天河倒泻地覆天翻,一道纯白火光飞入天际…… 之后,自混沌处飞一柄长剑,直击在伏羲琴上…… 静… 静… 此刻,飘香殿一片死寂…… “南明之剑……” 不知是谁的嘴快,喊了一声。 然后,才听到 “轰……” 的一声,那伏羲琴竟被斩成两段,而后,如一道流星般飞了出去…… “追…” 玉帝下令道:“绝不可让其再坠入天道。” 众仙纷纷各展仙家法术追了下去。 第26章 老君初探灵山 随着一声惊天巨暴,那伏羲琴顿时崩为两断,化作两团火球直冲出飘香殿。而后划出两道彩虹,冲出离恨天,朝着三十二重天……平育贾奕天激射而去…… 玉帝既下金旨:“此琴去势凶猛,且那十巫余孽并未消亡,还请众仙家速调派神兵驱之,切不可让其落入诸天之上,否则,我天庭将永无宁日了。” 众仙连连应诺,纷纷赶回各天天宫之中,调派天兵神强加强防御不提。 此时,飘香殿上,只剩下玉帝玉母,三清四御五老及西天佛祖数十位天尊大佬没有离开。 玉帝愁眉不展的望着几位尊老叹道:“虽然,伏羲琴己被斩断,但十巫亡我之心不灭,将来必留后患,不知众仙家可有长久之计,也好早作打算。” 众位大佬皆是不语,而是同时将目光投向灵山释迦摩尼佛祖。 佛祖心领神会,在这一众天尊大佬面前,自己无论是身份还是道行,都是不足以与他们并论,只不过,今日玉帝与老君这盘棋下得确实有点大了。 他们既有意将这颗烫手的山芋转交自己,自己若不接,必要开罪于这些天界众神,想我佛教一派根基尚浅,是万万不能得罪天庭的。 我若接下这盘棋,一来可还了他老君当年西出化胡点丹成佛之恩,二来也为天庭分忧解难,又有何不可。 于是,佛祖垂首礼拜道:“大天尊不必心忧,小僧这便携众门人前住下界追赶十巫,务必将十巫捆往我灵山之地,教其皈依我佛,不得再为现世为恶。” 玉帝连连点头,连道三个:“好,好,好,有劳佛祖了,若佛祖果真将这十巫一并困在灵界,本尊便将灵山乃至西牛贺洲都交与你佛派掌管,并许你西牛贺州一条通天之路,让你州百姓永世接受天庭金泽,让万民永不堕鬼畜之道,许西牛贺州永享极乐之果报……” 佛祖连连施礼道谢:“阿弥陀佛,谢大天尊天恩浩荡,小僧必不负天尊厚望,尽早收服十巫,还三界以清明,还六道以安生。” 玉帝听之连连点头:“好,有劳佛祖。” 佛祖微微一笑,曰:“小僧告退,各天尊保重,阿弥陀佛…” 言罢,如来及十大弟子,匆匆离开飘香殿,朝着十巫逃脱的方向追了过去。 望着如来远去的方向,玉帝朝众天尊轻施一礼,道:“此一番争斗,虽然将那灵山十巫赶出离恨天宫,只是那伏羲琴此一去必要堕入其它天宫,因此,还需各位尊者速速增援各天,切莫使其坠入我天界才是。” 此时,元始天尊终于开口笑道:“那如来既已许诺由他看管这十巫,大天尊自可放心,必竟那十巫与佛家并无渊缘,此事有佛家出面处置最为妥当。” 太上老君也忙说道:“师兄所言言之有理,我等只需将各天守住。伏羲琴无处着陆,必将往凡界,想那如来也必是有些手段,绝不至让十巫为祸凡间的,若果真让那十巫逃走,那时,看他如何收场。” 玉帝微微一笑,说道:“师兄此一石三鸟之计甚妙。不但解了天庭之危,又不至于得罪娘娘,最重要的是可借压制佛派势力,好计好计。” 众大佬听后均是纷纷点头,皆称:“此计甚好,甚好……” 撇开这些道派大佬不提,单说那如来。如来带着十大弟子,佛教金刚及八部天龙等数十人,朝着那两座火球直追了下来…… 那火球一路由离恨天飞至平育贾奕天,只是那贾奕天守天大佬早有防备,早将整个天宫布满了赤雷结界。 伏羲琴丝毫不敢靠近,只得在距此宫数百里之外的地方与之擦肩而过。 须臾,那火球仍往下掉落,直至龙变梵度天,此天穹仍是遍布着恐怖的结界,使十巫及伏羲琴无法靠近着陆,直得一路向下界划过…… 只见这两颗火球以闪电般的速度,朝那颗蓝色星球坠落…… 大地被一阵强大的声浪震得摇摇欲坠,倘若这火球直接砸到地面,后果不可想象。 便在这时,天空忽然飞下两朵金色莲花,将这两个火球轻轻托起,而后,一路朝西。 原来这莲花正是如来座下金莲花瓣所化。还好来得及时,否则人间至此将化为炼狱。 却说那莲花,托着伏羲琴一路飞往灵山而去,而那火球也渐渐熄灭冷却,直至灵山脚下。 佛祖口念真言,手指一指,只见那两朵莲花一个颠倒乾坤,将那两半伏羲琴压在莲台之下。 那伏羲琴顿时合并成一座大山,曰:天琴山。 从此,天琴山便在灵山脚下生了根。 一愰三年。 忽一日,灵山来了一位大神,惹得佛祖亲自率四大菩萨,八大金刚,八百罗汉前来迎接。 你道何人有如此大的面子,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三十三重离恨天天宫宫主,太清道德天尊混元大帝太上老君。 老君见如来如此隆重,不觉有此愧意,急忙拱手一揖道:“小道前来叼扰,罪过,罪过,还望佛祖莫怪。” 如来笑迎道:“天尊大驾光临,小僧荣幸之极,哪敢怪罪。但不知天尊来我灵山有何训示,还望明言。” 老君脸色有些暗淡,叹了口气,说道:“贫道为了小徒别离而来,若贫道所料不差的话,离儿此时正困于天琴山下。” “阿弥陀佛,原来天尊是为她而来,只是别离在巫咸手中,那巫咸可不好对付,不如天尊随小僧一同前往那天琴山走一遭吧。”如来道。 老君点头道:“好。” 言罢,两位大佬直奔天琴山而去。 天琴山,坐落于灵山之左,高万丈,山中寸草不生,怪石横生其土焦黑,周围千丈之内皆有毒雾缭绕。行人走兽莫敢行之。 见那山头之上,端坐一人,正手持瑶琴弹奏着那曲千古奇曲恨别离…… “这不是囚牛吗?他在此作甚?”老君问道。 佛祖微微躬身道:“自那伏羲琴坠入我灵山以来己三年有余,那十巫虽被镇于此天琴峰,但其恶心未改,至使我灵山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并时时有逃逸之心。今幸有囚尊在此守护,那十巫对其有所顾忌,因此,这三年来,倒也并无大碍,只是却不知那别离竟会在十巫手中,阿弥陀佛。” 老君道:“佛祖若能救得小徒,老道感激不尽,他日必要报答。” 佛祖摇摇头道:“此事甚是难办,那十巫法力高强,只一个巫咸便让我等束手无策,如今十巫都已觉醒,若非这天琴峰上有小僧的佛家法印,及囚尊者的大乘天龙决镇守在此,恐怕他此刻也绝不会如此安生,如今若别离果真在他们手上,那却棘手的很。” 老君望向天琴峰,面色凝重,双目射出狠毒的光芒,沉吟片刻道:“也罢,佛祖可否问问他们有何条件,只要他们放了我那离儿,贫道可以答应他们任何要求。只是离开天琴山一事除外。” 佛祖摇摇头道:“一切既是天意,道祖何必逆天而行,须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还望道祖大人三思。” 老君望着高台之上,那头痴情的囚牛,忽然眼前一亮,而后转身朝如来打了个揖首道:“ 罪过,罪过,幸亏佛祖提醒,否则,铸成大错悔之晚唉。事已至此,道贫也不再强求,必竟生死有命,轮回在天,非我等人力所及,如此…贫道就此拜别,无量天尊。” 如来也急忙双手合什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恭送天尊大架。” 佛祖望着老君远去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囚牛,轻叹一声:“该来的,终归会来,天道不可违,一切尽是定数……” 第27章 救别离囚牛触天规 机天算尽弄是非,哪料天道有轮回。缘起缘灭缘生定,日月轮替有盈亏。 只因女娲生孽意,方教十巫始乱为。 囚牛本是痴情种,欲救别离触天规。 凌云塔中。 囚牛早己泪流满面,直到此时,他才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原来自己这一梦竟是八万年。自己在这凌云塔中竟不知不觉呆了八万年,也为那老道守了八万年的塔。 今日,若非这女菩萨道出自己的身世,恐怕自己今生今世也休想逃脱掉他们的魔掌了。 想到此,囚牛朝二人深深一礼,颤抖着说道:“今日,若非女菩萨道出我囚牛的身世,破了这十巫毒咒,我囚牛只怕永世都要在这凌云塔中渡过了,请受我囚牛一拜。” 言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便欲给二人磕头。 珝儿赶紧上前搀扶起囚牛笑道:“你可是西天八部天龙尊者,小女子只是一凡人,怎能受得起您这一拜,要折煞我阳寿了。” 此时,淳风早己被二人的对话听懵了,什么玉帝大帝,太上老君,这些神仙也只有在庙堂之中才会见到。 这珝儿吹起牛来也太不着边际了,而这头憨货更是离谱,竟然也配合她说自己便是囚牛?这也太荒了吧。 囚牛起身朝珝儿苦笑道:“再也别提什么八部天龙了,我早已经被佛祖除名。我只是“囚”牛,一个没有身份与自由的囚徒,灵山的罪人……从此与灵山无再无瓜葛。”说罢,低首垂泪。 珝儿小手拍了拍蹲在地上的囚牛,劝道:“灵山有什么好,佛祖又如何,自己的弟子哪怕犯了天大的错,也轮不到他人处置。想那如来也不过是个势力之人。 我看这样的师尊,不拜也罢。” 囚牛望着珝儿摇头道:“国有国法天有天规。犯了天规,自然要由天庭处置,小仙并无怨言,只是……他们不该将离儿一并惩罚。” 囚牛闭上双目,两颗斗大的泪珠划落脸颊。 理了理烦乱的思绪,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八万年前,伏羲琴坠落灵山,化作天琴峰,镇锁了灵山十巫。佛祖唯恐破损的天琴峰无法镇住十巫,便又下了一道佛印将之封印。之后仍不放心,便又传法旨,令自己携雀羽琴永守天琴峰。 三年来,自己每日弹奏,企望磨灭那十巫的魔性,而自己也受了三年的巫毒邪咒。不过,若为天下苍生而亡,我死而无憾。 哪料,自那太上老君来到灵山之后,一切都彻底改变。 那日,太上老君来到灵山,他居然说离儿在十巫手中,这一消息宛如一个炸雷在我耳边轰鸣…… “救离儿,我必须救她,不只是因为她曾舍身救我,更是因为她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听懂自己的人。” 或许,自己已中毒太深,又或许自己已喜欢上了这个叫别离的知己。总之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无论如何也要救出别离…… 士为知己者死。为别离,死而无憾。 而恰恰在此时,那深隧的仙琴峰底,传出一阵阵阴冷的笑声,那笑声似肠鸣,似叹气,让人听之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巫咸?又是这老匹夫,他还活着?没想到别离那雷霆一剑竟也没能将他劈死,看来这斯造化果然不凡? 巫咸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心事一般。 只听他冷冷笑道:“囚尊者,士为知己者死,那别离为了救你,宁愿粉身碎骨化作琴魂,不惜与我同归于尽。难道,你便忍心看她的神魂遭受摧残吗?你听…你听那可是她的魂魄在求饶吗?” 说罢,咕咕咕咕的笑了起来。 我听得到,那一阵阵哀鸣之声断断续续的自那阴暗的大山深处传来……是离儿,是离儿的声音。虽然,他们无法彻底毁掉离儿,但却能让她受尽折磨…… “巫咸老狗,你究竟想怎样,你就不怕我的天龙决吗?我劝你速速放人,否则,我将那大昊天龙决每日增加十次,定要尔魂飞魄散。” “咕咕咕,囚,你少来恐吓我,如来都不敢说此大话,更莫说你个小小的囚牛了。今日,你若想得到别离的神魄,便将我十人放出,否则,我必让她香消玉陨,魂飞魄灭。”巫咸威胁道。 此时自己头恼又是一阵眩晕,但还必须尽量保持清醒。否则,一旦被他们看出自己中毒,必要生出事端。 “巫咸,我可以打开仙琴峰放你们走,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巫咸阴森的问。 “笫一,一旦天琴峰开启,尔等须先放别离离去,等别离安全到我身旁,你们才能出山,否则必不放你们出去。” “可以,那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巫咸又问。 “第二,我要尔等发下毒誓:“逃出天琴山之后,马上滚回你们锦绣天巫山境,永世不得踏入我三十三重天域半步。若依得我这二件,便放尔逃生。若然不依……那…那便鱼死网破。” “好,成交,只要能离开这仙琴峰,一切都依你。”巫咸应声道。 随后,只听巫咸高声言道:“我巫咸,代表灵山十巫对天立誓: 混天在上,锦绣宫在下,我十巫今日若能脱离这天琴之灾,必永返锦绣仙宫,不再踏出仙宫半步。更不再踏入三十三重天域。若口不应心违背誓言,必遭天谴,甘受天诛地灭,挫骨扬灰之灾劫。” “好,但愿你们能永守承诺。” 言罢,然后……然后我便跪揭了佛祖的金禅伏魔法印…… 佛印一旦失去法力,整个仙琴峰又被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那十巫蠢蠢欲动,企图一举轰开这天琴峰。只见大地又巨烈抖动起来,一团团阴光煞气自天琴峰中涌出…… 只是,此刻的十巫早已被仙琴峰,伏魔印以及天龙诀三重法力震摄的精疲力尽了,哪还有力气冲破这伏羲琴的铁壁牢笼。 没想到经过这一番劫难,这伏羲琴仍然如此坚固,伏羲琴果然是天下第一神琴,遭受如此重创,(先是金刚镯,又有太极图,而后是雀羽琴,以及天庭众神的无数法宝轰击)仍然能困死灵山十巫,不得不让人倒吸凉气。 今日,自己若不出手,别离是不可能逃出这仙琴峰的。于是,从背上取下雀羽,弹了个“崩”字决…只听得一声巨响。 瞬时间: 九霄雷鸣起潮声,天河倒泻坠繁星。 灵山飞石遮日月,伏羲琴断震苍穹。 金光一道冲天起,灵山十巫破混蒙。 天道有迹寻因果,道是无情却有情。 “崩……” 的一声,这一声弦音,乃大乘弦音的崩字决,其凝聚了囚牛毕生的修为。这一声,竟与伏羲琴产生了共震,那天琴山同时也“崩”了一声,裂开一条深达万丈的缝隙…… 一道金色光芒从缝隙之中迸射生,顿时驱散了周围的黑霾,将四周照得明如昼。 接着,一只通体透亮金雀朝着自己飞来。 “别离,是你吗?快来这里……” 第28章 道祖灵山会世尊 淳风忽然问道:“你果真将那灵山十巫放走了吗?放虎归山必要伤人,为了一个别离,承受万年牢獄之灾,值吗?” 囚牛收回心神,目光透过凌云塔风口,双眼迷茫的望着深邃的夜空,默默的道:“ 我不后悔,不后悔,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还会选择这样做的。人生难得一知己,为了所爱之人,哪怕放弃整个天下,也是值得的。” 听得囚牛这一番激情表述,珝儿双眼有些湿润,痴痴的望着淳风,小手轻轻的抓了抓他有力的大手,心中默默的念道:“风儿啊,你可知为妻我何尝不是为了你,宁可不要天下,也要追随着你渡这万世之劫。哪怕天下所有人都抛弃你,我也绝不放弃…只是,只是你却早己将臣妾忘掉了……” 每每想到此,珝儿总会禁不住潸然泪下。 淳风看了看默然抽泣的珝儿,无言以对,他无法理珝儿为何如此多愁善感,好在,这些年自己早己习惯了。 这小丫头行事总是让人着摸不透,凶时如夜叉恶鬼,善时倒似跪乳羔羊。乐起来风和日暖,怒起来骇浪狂风。 淳风见他二人各自伤感,也不知该如何劝解,于是只得差开话题,又问囚牛道:“后来,后来怎样了。” 囚牛长叹一声道:“后来……那十巫倒也不敢违背誓言,临走前,巫咸只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淳风问。 他说:“我灵山十巫此一去,必不会再踏入这片天域。只是你们这些蜉蝣不需得意,将来自会有人来收割你们的。” 言罢,化作一团黑雾,撕裂空间进入在须弥混沌之中。 淳风道:“这十巫好大的口气,真不知哪来的底气。” 顿了顿又道:“你既放他们逃走,必定惹上祸端,恐那佛道两家皆难容你。” 囚牛点头轻叹道:“正是,那十巫才刚消失在虚空,便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风雷之声……” 此刻,囚牛便又回想起当年的事来。 原来,灵山十巫刚刚逃走,此事便被佛祖知晓。 佛祖望着身边听禅的众菩萨罗汉,面色微沉,轻叹道:“孽障,都是你惹来的祸端。” 言罢,便立刻刷下一道法旨,着令五大护法天尊中其余四位,赶往天琴峰捉拿十巫及逆徒囚牛。 四天尊接旨,不敢延迟,立既走出大雷音寺,朝天琴峰飞掠而去。 你道那五大尊者又是何人?为首者,乃是灵山金翅大鹏尊者,(既是释迦摩尼佛的舅舅)。后边又有应龙尊者(也叫黄龙尊者,当年曾是黄帝手下护法,自黄帝战败不知去向后,其便投奔至西方佛教门下,做了佛祖的护法天龙,因其法力高于龙部众神,便被佛祖奉为尊者)。 除此这二人之外,还有大自在天王尊者与婆稚阿修罗尊者,然后便是囚牛尊者。此五人各怀绝技,因此,他们除了是天龙八部的身份外,又被佛祖封为灵山五大护法尊者。 那金翅大鹏脚程最快,只瞬息之间,便来到囚牛面前。 大鹏尊者抬眼望了望崩裂的天琴峰,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囚牛头顶的金雀道:“你…你放走了灵山十巫全是因为她吗?。” 囚牛点头默认。 “师弟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佛祖怪罪吗?走,你二人既刻随我去见佛祖。” 大鹏怒责道。 囚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含清泪求恕道:“师兄恕罪,十巫却是我放走的,但却与离儿无关。我愿承担一切责任,还望大哥看在你我往日情份,放别离离去吧。” 一声大哥,只把个大鹏尊者叫得心也软了。回想过往时光,在这灵山之上,除了佛祖,也只有这囚牛没有将自己当作禽类看待。背里并时常以大哥相称,如今小弟开口求情,自己如何拒绝…… 正待犹豫间…… 囚牛见大鹏尊者面露难色,知他法旨在身,也便不再强求。 今日,哪怕拼死一搏,也要护她离去。想到此,囚牛将雀羽琴交还给别离道:“离儿,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开这里回你那离恨宫去吧。他朝若有缘份便会相见……将来无论四海八荒百千世界,亦或是九幽地府海角天涯,只需为我弹上一曲,我便意满心足了。” 话音未落,那雀羽琴竟然化作一根金色羽毛,飞向别离…… 此时的别离己被十巫打回原身,竟是只金身朱雀。那雀儿身体赤红,晶莹剔透,体内隐隐可见有红白蓝三条火线,耀目而灼热。只是她那对血色双睛此时暗淡无光,仿佛遮盖了一层白色阴霾。 显然这三年来,她的神魄早己被十巫折磨的虚弱不堪,以至无法化成人形。 但,当那根金色雀羽进入她身体之刹那,金雀身子猛然暴长数倍,眼中顿时虹光一闪,接着一声嘶吼,竟朝向大鹏尊者疯狂的扑啄而去…… 大鹏尊者只轻轻一握,便将别离捉在手中,而后嘲笑着道:“我此番亦不吃你,你也亦休再惹我。” 言罢,手指轻轻一弹,别离便如一道流星般飞向天际。 望着远去的金雀,尊者叹道:“又让你逃走了。” 而后,黄龙尊者,大自在天王尊者及婆稚阿修罗尊者先后赶到。 黄龙尊者幌动佛祖玉碟道:“囚尊者,还不随我等去见佛祖更待何时?” 看看佛祖法碟,囚尊者道:“不须各位师兄动手,我自去见佛祖便是。”于是,五尊者一道朝灵山雷音飞去。 囚牛本以为别离已经脱身,自己了无牵挂,便任佛祖处置吧。佛祖最多将自己打入六道轮回,但用不了多久便可投胎转世,若有机缘或许自己与离儿终有重逢之日。 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不料又横生枝节…… 只在五人刚踏入灵山地域,便听身后有人高颂道号:“无量天尊,五位尊者留步,贫道有话要讲。” 五人转身看时,却见一仙道已然来到面前。 “老君?这牛鼻子怎么来的这么快,难道他竟一直躲在虚之中吗?这老头铁面无情,若是落入他的手中,恐怕永世不得超生了。”囚牛心中骇然,只是他是带罪之人,也不敢多言。 四尊者见是老君,顾及他的身份,只得各自朝他合掌施礼。 黄龙尊者问道:“不知太上道祖再次来我灵山,有向训示?” 老君面沉似水,冷冷言道:“贫道奉玉皇上帝大天尊金旨,前来捉拿罪囚囚牛,还望四位尊者将他交与贫道。” 大鹏尊者听完老君来意,嘿嘿冷笑道:“这玉帝金旨来得好快,我灵山也才刚刚得到消息,怎得你万里之遥的九霄宫便已知晓不成?” 老君并未理会大鹏尊者,而是朝雷音寺方向拱了拱手高声道:“不知释迦摩尼佛佬可在,贫道在此礼过去了。” 这一声千里传音使得灵山之上回音袅袅不绝于耳。别说灵山,只怕万里之外亦可听到。 等了片刻,并未有人回应,却从远处快步走来两人,二人朝老君合什揖首道:“不知太上道祖驾到,罪过罪过,只不知道祖因何事见我家佛祖?” 老君见是阿难迦叶二位罗汉,打了个揖首道:“贫道奉玉帝金旨,捉拿放走十巫的囚牛,需求见佛祖,还望二位尊者通报一声。” 阿难面带难色回道:“不瞒道祖,世尊近日正值修习涅槃大觉佛法,耳不能听,口不可言,更不能会客,还望道祖大人改日再来。阿弥陀佛……” 老君一听便知有假,不由得怒从心起,只是又不好立刻发作,只得强压怒火,指着囚牛道:“既然佛祖不能决断,我便先将囚尊者带回交旨,还望二位尊者转达贫道之意。” 听得老君如此一说,阿难,迦叶面色极为难看,但又不敢反驳,一时间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第29章 佛道斗法为哪般 此言一出,阿难迦叶顿时慌神。 “这老君好无礼,我佛门弟子犯戒自有佛法处置,何时轮到你道家插手。莫非你以凭着玉帝的权柄,便可对我佛家为所欲为吗? 莫说你太上老君,即使玉帝亲下金旨,我佛门也可听调不听宣,若无一个请字,也与他不休。 今日若无佛祖金言,看谁敢将我佛门弟子带离灵山。道派祖师又如何,若就此依了你,岂不教天下人小瞧了我灵山无人。” 想到此,迦叶朝着黄龙尊者等传了个密语:若无佛祖手喻,决不能让他将人带离。” 并垂首朝老君又施一礼道:“还请道祖宽限几日,等世尊出关,再作计较吧。” 老君冷冷一笑,从怀中摸出一物朝空中一抖,刹那间,只见半空祥光万道,瑞气千条。一座九层宝塔立时出现在囚牛头顶,只见塔底金光一闪,便将囚尊者摄入塔中。 而后,那塔“嗖…”的一声便又飞回老君手中。这一连串动作太快,几乎只是眨眼之间。 四大尊者只稍一犹豫,人没了…… “呀?师弟……” 大鹏尊者大叫一声扑向老君,一双利爪朝着道祖的双肩抓了过去……这一抓之下,竟使的时空扭曲压缩,发出可怕的“啪啪“之声。 “来得好……” 老君大喝一声,衣袖轻轻一抖,一股强横的罡风卷向大鹏。 两股劲力一碰,发出惊天巨响,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天空被撕裂数道口子,自裂缝中又闪出数十道魔雷,轰在二人身边,发出可怕的啪啪的音破之声…… 大鹏虽然也是上古天禽,并修成了不坏之身,却也抵不住这魔雷的轰击,只轰得它金毛皆炸,骂声连连。 而此时,老君的混元大罗金身倒丝毫不惧这外域魔雷,倒是那魔雷却躲着混元道祖。 老君冷冷一笑,骂道:“不知深浅的畜牲,胆敢偷袭本尊,今日若不教训你一番,只怕将来你都不把天庭放在眼中了。” 说罢,手指朝那大鹏一指,立时从指尖飞出七把寒光闪闪的利剑。宝剑在半空排成莲花状,并发出嗡嗡的可怕剑鸣之声。 “去吧……”话音未落,那七把宝剑便如七条毒蛇一般,朝着金翅大鹏扑了过去。 “七星剑。” 黄龙尊者一眼便认出此剑。此剑乃太上老君十大至尊法宝之一,名曰七星。乃是老君从天外天七绝煞星取回的七绝陨铁,又经八卦司母神炉煅烧七七之数打造而成。 其剑魂之中暗藏七绝杀星:冷酷,无情,噬血,追命,绝魂,散魄,湮灭。” 此剑在老君神兵谱之上排名与轩辕剑并列第五,其威力仅次于金钢镯。七星剑与轩辕剑一正一邪,其威力不分伯仲之间。(其实轩辕剑是后来因轩辕而成名的,其本来它就是七星双剑,一正一邪,一雌一雄) 如今老君一出手便是绝杀,倒教黄龙尊者惊得一身冷汗: 当年,轩辕黄帝便是从老君处借得此剑,剑斩蚩尤。后此剑一剑成名,被后人称作轩辕剑。 当时,自己正在战场,亲眼目睹了这一惊天血屠杀。 那一剑……不但腰斩了九十九万魔将妖兵,同时也直斩去了蚩尤头颅。 蚩尤身体立而不倒。头颅却悬在空中狂笑不止:“轩辕小辈休要得意,灭神之日就在眼前,谁也逃不掉…谁也逃不掉…哈哈哈哈……” 那笑声教人毛骨耸然,而后嗄然而止。一颗巨大的头颅也滚下了山涧。接着自蚩尤那粗壮的脖胫之上,喷出大量乌血,并直冲九霄……而后散落四海八荒九州大地…… 如今,这雌剑七星一出,竟比那轩辕雄剑更加邪恶凶毒,一个照面,大鹏便败了,败的一塌糊涂。 七柄大剑将大鹏钉在半空,剑剑破皮而入,使其无法挪动丝亳……此时,只要老君心念一动,大鹏必然被分尸数段。 这一剑,即使不能将大鹏彻底击杀,也定能将他的元神击破,使之功力及元寿大损。 “住手,道祖何必以大欺小,我等不服。”说罢,黄龙尊者飞身扑向老君而去。 大自在天王,及姿稚阿修罗尊者也同时朝老君扑来,三人成品形将老君围在核心。 老君冷笑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黄龙,你也想与贫道为敌吗?” 黄龙道:“既然皈依我佛,自然要守护我灵山周全,各为其主,道祖又何必多问。” 老君怒道:“好一个各为其主。黄龙,你想谋反吗?今日,贫道若不将尔等一并拿下,岂不教尔小瞧了我天规威严。” 言罢,太极图迎风一抖。立时,天空之上金光遮日,风雷阵阵,一座八卦太极城闪现半空,顷刻间便将五人围在阵中…… 此时,只需老道喊一声“收”这五位尊者必被卷入画中,倾刻间便能将其化为飞烣……” “阿弥陀佛,道祖手下留情,小僧来迟,这厢有礼了。” 随着这一声雷鸣般的佛号传来,远处虚空中一位胖大僧人踏风而来。 这僧人与凡僧大为不同。只见他身着金兰袈裟,蓄着金圣短发,一脸庄严慈悲相。 那顶秃之上,并非圣发,那高显周圆,犹如天盖之物,名曰肉髻。 此云髻自头顶灵台骨涌起,经数万年造化之功凝聚而成,其髻坚如金钢,又硬如磐石,分明是修行多年得大道而生出的佛髻。是佛之三十二相之一,是神佛修行的最高境界…九转大罗金佛之相。 “九转金佛?这如来果真突破了佛之九转了吗?看来自已当年没有看走眼,释迦摩尼果然是万域神才,比自己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假以时日,必成一方势力。若其安于现状也还罢了,但凡其有不臣之心,必诛之…” 想到此,老深倒吸一口凉气,凝起三朵聚顶,收纳五气归元,敞开灵光天目,窥探浩瀚佛心。 见那如来心如止水,面色庄严。心如止水常怀大慈大悲之心。面色庄严,总有惩恶扬善之志。 老君不由得连连点头,果然是个大智若愚大慈若悲的高僧。 “看来也是自己误解他了?”想到此,这才轻轻缓了口气。 此时,又见如来前来陪理,并训斥了几位尊者。于是气也消了一半。事已至此,如果自己仍然咄咄逼人,那倒显得我道家没格局了。 于是,老君呵呵一笑便收了太极图,将三位尊者放了出来,又收了七星剑,将大鹏尊者也放了出来。 如来点头赞曰:“阿弥陀佛,太清道祖洪福齐天,大慈大悲,请受小僧一拜。” 说着,躬身给老君施了一礼,又道:“道祖宽心,这囚牛恶习不改,痴淫好色,私自放走天庭要犯,罪不容恕,你自将他取走便是,小僧绝不阻拦。“ 说罢,转身对四尊者及迦叶阿难道:“自今日起,囚牛不再是我佛门弟子,今后无论生死轮回,三灾六难均与我佛门无关。” 阿难迦叶及四位尊者跪倒磕头:“谨遵师命…” 老君点头道:“佛祖能晓明大义着实让人钦佩。此去天庭,贫道必如实回报玉皇大天尊,多言佛祖德行,并督促天庭早日为灵山开辟通天大道,绝不食言,就此告辞。” 言罢,飞身而去…… 佛祖微微一笑,他庞大的身躯顿时化为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分身,竟是佛祖的分身?看来世尊的佛法境界又精进了,竟连那太上老道都无法辨认,阿弥陀佛……”迦叶激动的讲道。 第30章 尊者之托应勿缓 望着老君远去的背影,啊难迦叶及四大尊者虽心有不甘,但也无计奈何。 “如今,连世尊都被迫放弃了囚师弟,只凭我几人的微末道行便想救人,无异于痴人说梦。”黄龙尊者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但愿师弟一路好走,非是兄长无情,颇耐天庭势大,我等力不能及,切莫怪吾…” 但闻大鹏尊者大吼一声,腾空而起。但见得狂风卷动飞沙起,乌云遮日雪山移,排山倒海天地暗,三界六道惨淒凄。 阿难双手合什:“阿弥陀佛,大鹏尊者这火爆的脾气真教人受不了…若不是有佛祖在,恐怕整个灵山都教他拆了。” 迦叶及其他三位尊者也只是无奈的摇头不语,而后,几人分别赶回雷音寺…… 凌云观中 囚牛讲到这里,猛然抬头,瞪着血红的双眼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沉默良久… 淳风有些急切的问道:“后来,后来怎样了?” ……许久,囚牛绶绶抬起头来,重重的叹了一声道:“那日,老君将我收入这凌云塔中之后,便径直赶回他的离恨天了。” 我以为他会将我投入那化焚天炉中,结果他却在炉旁迟疑了许久…… …等了许久,他始终没有这样做。 难道是因为我救了离儿的缘故吗?(我认为) 我以为他会因为离儿对我手下留情,却不料他仍抽了我的慧骨灵根,破了我的仙基本源,并令我永世不得离开这凌云塔……” 淳风轻轻拍打着囚牛的肩头,又问道:“前辈这些年是如何在这塔中渡过的?难道你就不想与你的别离相会吗?” “别离…别离。” 好熟悉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囚牛再一次泪奔… “数万年来,我一直记不起自己是谁,直到那一日……老君托人送来了一把残琴,这琴中竟深藏着离儿一丝残魂,靠着这缕残魂,我才恍惚记起这一切。 我知道,这是离儿最后的希望,她希望我可以弹奏一曲恨别离,那么,她便可以寻着琴声而来……可是,我却不能弹。” 淳风问:“这又是为何?” “因为我…只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囚牛”,我不佩拥有她。更何况,道祖也是决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囚牛伤心道。 “所以,你便装疯作傻,浑噩度日吗?” 淳风问。 囚牛又叹了口气道:“这正是道祖所乐见的,他既不能杀我,亦不敢放我,更不想让我重回灵山。这才抽了我的慧骨灵根,让我成不得仙,记不得事。” 珝儿忽然开口道:“囚尊者,好你个伪君子,假清高。说什么凡人仙人不般配,讲什么罪孽深重怕连累,你可知别离之苦比你之苦有过之无不及。 为了寻你: 上天去过灵霄殿,下界寻遍九幽泉。 四海八荒皆搜遍,掘地千里亦枉然。 这数万年来,别离只能每日以泪洗面,幻想奇迹照临。可这天地间除了阴谋诡计,哪有什么奇迹……生亦无欢死又如何,多少次想以死以明志,却原来一旦成仙,死也很难……” 此时,自云天之外传来阵阵仙乐之声,竟也是那首恨别离: 人易老,花易残,空楼无人问天寒。 情字假,进退难,孤雁难越万重山。 恨离别,相思远,长叹今生总无缘。 情与恨,苦与烦,莫叹人生情无缘。心如寒,情缠绵,孤望晴空盼月圆。 人长久,共婵娟,但愿今生共相伴……曲终人未还…” “别离…是别离,这是别离的歌声。看来她已然领悟了中乘天音音律,只道她早已修成正果位列仙阶了,岂料她却还是这样执着,等待一个没有结果的未来… 只是,星光流转,日月如梭,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当年的囚尊者已经死了。今日的囚牛,只是一个被逐出佛门的囚徒,不值得,一切都不值得了。” 囚牛轻轻闭上了双目,任那一行清泪划落… 珝儿不觉眼眶微红,几欲垂泪:“难道就此放弃不成?” 囚牛摇了摇头,眼中尽是迷茫,叹道:“结束吧,若有来世,我不负她…” 听囚牛如此说,珝儿也是无奈:有道是痴情女子负心汉,但愿我的风哥哥莫做负心之人…心念及此,一双美目深情的望向淳风。 淳风不解其意,只得尴尬的笑了笑,忽然伸手抓起珝儿的小手,用力握了握。 珝儿一慌,本能的用力甩开淳风的大手,而后用眼角余光尴尬的看了看囚尊者,见他仍是微闭着双目,沉浸在对往事的沉思之中,并未注意他二人。这才轻轻嘘了一口气,小脸顿时通红。 但内心却是喜悦至极的:“风儿终于是开窍了,至少他不象以前一样,一口一个师姐的叫自己了,这样也挺好。既使做不了神仙伴侣,做一双凡间爱侣又何偿不可。 虽然每一世的相守都费尽周折,九死一生。但只要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所有的挫折打击天劫地罚都是浮云。 至少,相较于别离与囚牛的求而不得,自己却实幸运多了……” 这时,囚尊者轻轻睁开双眼,而后起身,朝着珝儿及淳风深深一躬,双手将雀羽琴高高托过头顶,言道:“二位上仙请受我一拜。” 淳风见状,急忙上前一步用力托住他的双臂,惊问道:“尊者这是何意,小子担当不起,尊者快快起来,我二人也都是肉体凡胎,哪有什么上仙,尊者莫认错了。” 囚牛摇头道:“非也,在下决不会弄错,但凭这仙姑能修得好我的宝琴,又能弹得这“恨别离”,我便知晓,你二人决非凡人。若不是天庭派来的使者,便是下界历劫而来的上仙,还望二位上仙莫再隐隐瞒。” 珝儿接过话来笑曰:“既然尊者认为我们是神仙,那我们就是神仙喽,我们就做一回神仙眷侣又如何。”说罢,咯咯咯的笑起来。 囚牛见珝儿半真不假的回复自己,只道她不便显露身份,便又躬身一礼道:“既然上仙识得此琴,又认得别离,必是故人。若上仙多有苦衷,小仙也不便多问。只是小仙有一事相求,还望上仙万万成全。” 珝儿并不答话,只是笑而不理。 淳风见他如此诚恳,便知其必有难处。相逢便是缘份,若能帮助他人消灾解难,也是一件功德无量之事。 于是,再次托起囚牛道:“尊者快起,但凡我二人能力所及,必不负所托,不知尊者所托何事,还请明言。” 还未等淳风讲完,珝儿笑的更凶了,只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手捂胸口转过身去… “有那么好笑吗?你不帮也算了,怎能这样嘲笑他人。”说罢,朝着珝儿背影狠狠的瞪了一眼。 囚牛点点头,双手托起雀羽琴递过去,道:“希望上仙能亲手将此琴送还于别离,并对她言说: 我囚牛此生能得她这一知音,三生有幸,够了。此生不敢奢求与她暮暮朝朝,若有缘,但盼来世共老白头…” 言罢,泪水已然划过脸颊叭叭落入尘埃… “好” 淳风爽快的答应道,急垫步上前双手轻轻一托,便将雀羽琴抱在怀中, “好重…” 淳风吃了一惊,只觉此琴重若千斤,一时把握不住“当”的一声滑落在地, 只将个混石锻造的地面硬生生砸了个深坑……… 淳风使出平生之力双手紧紧抓住琴峰 方才将其稳住。而后有些尴尬的朝囚牛笑了笑道:“好琴,果然是一把好琴。” 心中暗自惊道:“此琴重达千斤,真不知方才珝儿是如何将弹奏的,看似她手指轻柔,如行云流水,内中却有如此神力。这珝儿是越发让自己看不透了?” 但自己既已许诺帮他将此琴送还与别离,既使再难,也不能食言。 于是,只得硬着头皮道:“尊者放心,我李淳风在此发誓,无论天涯海角,还是异国他乡,必亲手将琴交于别离姑娘,并将您对她的思念如实转告。” “但不知别离姑娘仙乡何处,如何行走?”淳风问。 “三十三重天,离恨宫……” “三……” 淳风只觉眼前一黑几乎样摔倒…… 第31章 尊者舍身寄相思 淳风万万没想到,囚尊者一开口居然说那别离竟身在离恨天之上… 那可是位列于诸天之上的大罗天域呀。 当年,在清风观学艺时,师傅袁天罡也曾告诉自己,那里乃是天的尽头,距我凡界隔着鸿沟千道,银河万条。 (传说那里是我派道祖太清真人混元上帝(既太上老君)的道场。离恨天在整个天域的尊荣地位,是甚至远高于凌霄宝殿之上的存在,其位于三圣境的第三十三重天,曰太清大赤天,亦离恨天。 师傅还说我是天童降世,将来必有大任,只是不知道他所说的大任是什么。或许是他老人家早已算定我将来能够得道成仙吧,正如囚尊者讲的那样,一但破劫飞升,重蹬天界,必能位列仙品,前途一片光明………) “……去他的天界,去他的位列仙班……老子不稀罕,老子今生唯一的心愿便是救师傅灭魔教,杀尽魔教余孽,替我清风观一门三千弟子讨回公道… 可惜愿望很丰满,现实很凄惨。凭什么,自己凭什么去铲除魔教,又拿什么救师傅,没有实力,一切想法都是徒劳。 今日,我若取回真元,必奋发图强,月夜操习,三年之必有所成,再不可荒废时日了,可是……” 淳风用力咬了咬牙,抬手重重的朝向自己的嘴上拍几巴掌。谁让你多嘴,答应替囚尊者送还神琴,这又要耽搁多少时日……… 现在,又听到囚尊者说要他前往离恨天,顿时傻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去到那离恨天宫。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哪能回头…… 于是心中一急,只觉急火攻心,脑子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身子轰然摔倒…… 幸好,一旁看热闹的珝儿见淳风只听了离恨天三个字便吓得昏了过去,心中又气又笑。同时,纤纤玉手闪电般的从道袍中探出,只一把便托住了他腰胯,将他轻轻揽在臂弯…… 囚尊者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望着珝急切询问道:“这…不知上仙这是何故?” 珝儿笑道:“你吓到他了。” 尊者一脸狐疑,不知珝儿此话何意,反倒是开始反思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难道是自己露了本相?必竟他二人如今只是凡胎,若自己露了本相,那岂不吓杀于他。 可是,尊者摸摸脸,又看了看四肢身体,一切正常,还是尊者之象呀…那么究竟是哪里的问题呢?尊者低头冥思不解… 此时,淳风则缓缓醍来,睁眼一看,自己竟倒在珝儿怀中,不觉顿时满面通红,不知所措……… 珝儿见他醒来,于是将他轻轻一推,自己同时也退了一步。然后,捂着小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只把个淳风羞的无地自容,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听到离恨天三个字便昏倒了吧,这也太丢人了… 一时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是好? 珝儿见淳风窘迫的样子,强忍住笑意,暗道:“绝不能让囚尊者看出我们的深浅,此老原是灵山大佬,身上必有宝物,倒不好好的敲他一笔。” 于是,她灵机一动计上心头,笑眯脒的接过尊者话语道:“尊者莫怪,你看我二人论修为武功只是灵者境的凡人。若说高来高去飞檐走壁还行,但要说飞蹬天界………恐怕再修上三百年也难以办到,这次您老可是看错人了,您还是另等高人吧。” 说完,拉着淳风便走。 一边走,一边故意低语道:“这三十三重天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去得了的,搞不好便要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这买卖太亏了,不值得,不值得……” 囚牛听到这,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这小妮子是想要人事(买路钱)。也难怪,萍水相逢若无好处谁会冒死去闯天路呢? 心念既通,心境豁然开朗… “今日若放他二人此一去,今生或再无缘向离儿道别。 想到此,尊者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二人去路道:“二位上仙慢走,小僧有话讲。” 珝儿望着拦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黑塔般的大汉,心中又是同情,又是怜悯: 好一个痴情的囚牛,大悲的尊者。一边是清规戒律天道法则,一边是知音难觅红颜情劫。如此两难决择真个是难为他了。 莫说是他,自己如今又何偿不是如此境地,甚至自己的处境比他更是凄惨百倍不止,这不是也熬过来了么?天道虽冷,但只要心念不死,终有一天会达成所愿的,可惜你这蠢牛却看不透。” 珝儿一边想,一边打量着这个号称天下第一琴圣的囚尊者,忽然灵机一动,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既朝着囚牛拱了拱手道:“尊者切莫再提甚什上仙下仙了,小女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而非是上仙,也不想做什么上仙。还望尊者认清良人,切莫耽误了自己的大事,不过…尊者若有何事吩咐,但凡小女子力所能及者,必赴汤蹈火再所有惜。” 囚尊者见珝儿如此推脱,不觉有些心急,搓了搓手,支支吾吾道:“这个……上仙何必谦虚,以小僧推测,二位定是上界仙尊下界历劫而来。如今虽然暂时屈于凡界,但不出数年必有所为。今日上仙若能了却小僧心愿,他日必有图报。” 珝儿一听果然有戏,心中狂喜,但脸上却装作平静似水,并略带一丝媪怒道:“尊者如此说,是将我二人置于不仁不义之地吗?难道您以为我二人竟是为了图您的报答吗?不,只因那天外天太过遥远,我二人道行太浅,恐怕误了尊者大事,因此才断然拒绝了您的请求。并不会为了图您的报答而来的。” 淳风一听,也急忙合掌一揖道:“正是正是,只怕误了您的姻缘,并非有所图,望尊者莫怪。” 尊者微微一笑,轻轻张嘴,只见从其口中飞出一颗金黄色的珠子: 大如拳廓闪豪光,通体透亮色金黄,宛若明月当空照,普世人间透奇香。神农历险寻不得,扁鹊闻之喜若狂。华佗封其至尊宝,驱魔避邪号龙皇…… “这…这是何物,好香,让人一闻之下神清气爽,感觉体内内力一下了充盈起来…仿佛,仿佛要突破了…” 淳风满面红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冲动,只感觉丹田之中,内力汹涌澎湃而起,过生死玄关走任督二脉。 此内力之气,乃是由精气神所炼化,平时聚于丹田之中。今日却不知何故,那热浪忧如一条火龙在丹田之中上下翻腾,而后直接朝生死之门而去…… 淳风面色赤红,只觉得一股冲动不能自拔…… 尊者见状笑道:“混元一体丹阳气,行运周天守真意。赤龙搅动炉中火,莫教真金归墟去。顺者成人,逆者成仙,小友可要斟酌斟酌…” 淳风听之立时领悟,只将那内丹之中火龙逆行而上,过膻中上百会下大椎过命门直至会阴,猛听得轰隆一声,将那第二道生死玄关打开…… 珝儿一见大喜,一把抓住囚牛的大手道:“突破了,突破了,风儿突破王者境了。你那宝物是龙…龙皇石吗?” 囚尊者点点头道::“不错,这便是小僧炼化数万年的龙皇石,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宝物,但却可清火去毒避邪提神,若不嫌弃,今日就送与二位上仙了。不过除此之外,小僧再无他物,还望二位收下。” 珝儿点点头道:“嗯,龙皇石,虽然只是一件真仙阶的宝物,但在这凡间也实属难得的东西了。那……我便替风儿收下了。” 说着,一伸手,便将那颗龙皇石(仙阶牛黄)抓在手中。 第32章 龙皇石无声谱 “龙皇石?” 虽然,李淳风不知此为何物。但,此物既从他口出取出,必是其贴身之物。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爱,自己怎能趁人之危,索取他人的宝贝呢?更何况自己根本也不可能去往那离恨天,珝儿也做不到。既如此,若还收了他的宝物,便与那强盗有何区别,此事决非君子所为。 因此,淳风指着龙皇石道:“珝儿,这宝物我们不能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既不能替人解忧,便不可取人钱财。否则,我们与那市井强盗有何区别,还是速速退还人家。”淳风厉声劝声说道。 珝儿正自喜悦。本以为有了这龙皇石,便能快速提升风儿的内丹境界,却不料这傻子竟如此迂腐,放着这等仙阶宝贝不要,却要还与人家,心中大为不满。 娇声骂道:“没见过你这傻子,还有把到手的宝贝往外推的吗?你若不要我便收下了。” 说道,将那龙皇石放入内兜之中。 淳风皱了皱眉,瞅了一眼正自开心的珝儿,又看了看面色逐渐灰暗,双眸暗淡无神的囚尊者,心中甚是怜悯: 这囚尊者,在这暗无天日的凌云塔中一困便是数万年…本就是可怜可悲之人。今日,遇到我二人,本以为遇到可托之人,竟将整个身家性命托付。可以我二人之修为,并不能帮他完成心愿。既如此,便不能收取人家财物。更何况这龙皇石乃是尊者体内本源之内丹,一旦离开本体……只怕命不久矣,如此,岂不害了他的性命?此事决不能做,不能做… 淳风脸色微沉,望着珝儿腰间那鼓鼓的内兜正色道:“珝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此物乃尊者命脉,我决不会用他人的性命来修我的内丹,你…你还不将那宝物速速还与人家。” 珝儿见淳风如此固执,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责骂道:“李淳风,你个傻蛋,尊者一片诚心将此物赠于我手,怎就成了不义之财了。更何况你可知此物的厉害吗?” 淳风哼了一声道:“我不管它有多厉害,我只知道它对于囚尊者来讲,更重要。” 珝儿撅着小嘴儿有些委屈道:“人家还不是为你好吗?我如今无法恢复法力,更无力保护你的安危,我只是希望让你快些强大起来,他们…他们才不敢动你,难道,这也有错吗?” “我不需保护,我也不需要龙皇石。”淳风赌气道。 珝儿气的小脸通红,责怪道:“你…你个……你可知只要有这龙皇石,什么灵气真气都弱爆了,只这宝石中的龙源之力便取之不尽用之不完,更可教你在三年之内突破帝者之境……” “帝者境?三年?她莫不是疯了不成?” 淳风本不想知道龙皇石究竟是什么,因为他本来就不打算据为己有。可当他听说这石头竟能让他在三年之内成为帝者,心里却实有些震动。必竟,若自己成为帝者,那么便有机会入魔教,便有能力救师傅,便可替清风观三千弟子讨回公道。 都说这帝者是天下至尊般的存在,但他究竟有何神通?必竟自己不太清楚。 想当初,师傅袁天罡曾对自己讲起帝者时,也是神情异常严肃,一脸的尊敬与崇拜。 他曾言道:“世间凡修行之人无外乎两个目的,一种为修心者,求的是超然于世外的无忧无滤,无病无患,无欲无求,无念无为。大修者虽无私心,却能修得圆满,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而另一种修行则是为了修身,修得一身精气神,修得一身铁骨筋。而修身者的最高境界便是帝者之境了。 帝者之上还有半仙及真仙,只是这两重境界乃需上天选定,非人力所为,因此,世人便将帝者之境视为终生奋斗的目标。 只可惜我南部九州三秦大地之上,虽然修行者不计其数,可惜能修到帝之境者却寥寥无几,且平素极少现世,因此也少有人知道他们真实实力。” 我问这帝者究竟有怎样的神通?师傅说他也不太清楚,只是,他曾听师祖讲过:“一旦步入帝者境,皮肉筋骨皆与凡人不同:凡火不能灼,凡水不可浸,刀箭不可伤,岁月难消磨。跺一脚可入地,手一仰可飞天,脚踏祥云可日行万里,探双手出可引电擎空。”总之,这帝者在凡界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今日,珝儿居然说什么只要吞了这龙皇石,并将其炼化,肉体便可越阶修成帝者之躯?真不知道这话有几分可信。 不过,别看这丫头平时忽冷忽热不可着摸,但只要到了关健时刻,她总是对的。她似乎能够看到过去及未来,或许,她已将师傅的推演之术学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又或许她的神通早已超越了师傅。 若她说的这一切是真的,那…这龙皇石…… 帝者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我若成帝,便可傲视天下,便有与魔教一决高下的资格,便有机会救师傅出苦海,更能替我清风观三千弟子报仇雪恨…… 帝者境虽然很让人渴望。但,我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我不能做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更不能违背良知。否则,既使获得天下无双的力量又如何,最后仍逃不出自己良心的谴责。 想到此,淳风摇了摇头道:“囚尊者乃有情有义之人,如今身陷囹圄。我们不能救他出得苦海也便罢了,如今他又献出本源性命,我李淳风若昧心收了此石,那囚尊者必然因此送了性命。我岂不成了贪人性命之徒,此事万万不可做。” 珝儿摇了摇头道:“风儿,你怎知囚尊者是愿意在此囚禁,还是更希望轮回呢?” 淳风听言哼了一声道:“活着便有希望,谁愿意去死呢?” “我愿意,如果死可以赎清我的罪过,我愿下十八层地狱,我不想这样没有尊严的活着了。”一直沉默的囚尊者开口道。 “可是,别离呢,她还在等你……” 淳风问。 尊者摇摇头道:“我乃天之罪人,佛之弃徒。天地无私升明月,此生无心恋红尘,至于离儿…” “只有等来世再见了。”尊者轻叹一声,闭上了双目。 望着尊者落魄的样子,淳风心中怜闵之情瞬间燃起:“不知前辈还有何心愿,晚辈…晚辈能为您做些什么?” 囚牛缓缓抬起头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皮质之物轻轻托于手掌之中,说道:“我一生专研音律,发现天地间万物皆可相通。可惜穷其一生,毕竟不能参透何为真正的大音之境。直到遇到离儿方才有所感悟,只可惜此生再无缘得遇,终留万世遗憾……咳咳” 只见尊者重重的喘着粗气,猛然间,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间坍缩一团,竟缩小如鸡子。只把个淳风惊得魂飞天外,痴愣愣呆在原地。 珝儿见状,急忙蹲下身子将其捧在手心轻轻托起。而后,望着浑身焦黄面容枯槁的囚尊者问道:“尊者有话还请快讲,我二人必不负所托。” 囚牛望着二人,痛苦的点点头道:“我…我时辰不多矣,可惜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与她一同奏出大音之声……他日,二位上仙飞升天界之后,可将此物与那雀羽一并交与别离既可。如此,也不妄贫僧一片苦心。” 言罢,将那手中那皮质旧帕飞向淳风而去。 第33章 赤目血鳞透玄机 淳风接过那皮质之物仔细端详,却只见是一块手掌大小,其色如血,其形如心的牛皮而已。不觉顿感失望,想不到堂堂佛门八部天龙正神,竟将这破旧皮囊视若诊宝,可叹,可叹。 正自寻细之间,但觉此物入手细腻丝滑,触之冰凉刺骨,且颇有弹力。 竟又不象是皮类,因其比皮类更坚韧百倍。若非其色泽之故,倒更象是一片质地不俗鳞甲。 是了,这囚牛本尊乃是牛首蛇身之相,想必这鳞片便是其护体软甲了。只是不知这鳞片之中隐藏有何种玄机妙术,竟能让囚牛以命相托?莫非其中果然藏有佛门密宗的修炼要诀,或者有宝藏图鉴不成? 珝儿见淳风痴呆呆望着皮囊发呆,恐其遭了别人暗算。既迅速探出玉指轻轻一夹,便将皮囊抢在手中,而后上下左右仔细探测起来这旧皮囊来。 只见那手掌大小的皮囊之上,竟隐约可见有数十只张小口,而从那一张张紧闭的小口之中,却隐约可见其中竟隐藏着数十只布满血丝的眼晴。而自那眼中射出的阴寒之气,竟让人不寒而栗。 “这眼晴……” 珝儿激凌凌打了个寒战:“不对,这不是什么皮囊,这应该一种鳞甲。其色血红,其形如心,其背有唇,唇中赤目…… ……血鳞? 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赤目血鳞?可是,如果此物真是赤目血鳞,那……这囚尊者的身份便绝不简单…… 难道是她?除了她,天下还有第二个人有这赤目血鳞吗?可是囚尊者怎会藏有这赤目血鳞呢……?” 若此血鳞果真是囚尊者本尊的护心鳞也倒罢了。若不是?那这囚牛的背景倒真让人难以琢磨了。” 淳风见珝儿握着皮甲如痴如醉自言自语,心中暗道:“不好,莫非这皮甲之上竟有十巫的咒毒?珝儿必是着了人家的道儿了?” 于是,遂大声呼唤道:“珝儿?珝儿……” 却见珝儿并未理采,甚至连头也未抬,只是目光呆滞,眼晴直直的盯在那鳞片之上,仿佛魂也被其勾了去。只见她忽儿沉寂不语,忽尔摇头苦笑,继而浑身战栗抖动不止…… 见珝儿并未理采自已,淳风心中甚是不安,暗道:“珝儿今日有些反常,怎么忽然就财迷心窍了?方才是龙皇石,现在又是这旧皮囊,尤其是当她见到这皮囊时,竟一把抢了去。这还是自己的小亲亲师姐吗?看来这皮囊必有玄机,否则,以珝儿的阅历,绝不至于如此失态。 此事还需问明尊者,否则,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可望着珝儿手掌之上那个神形虚幻的囚牛,又有些于心不忍。必竟,人家为自己已付出了太多,自己怎能怀疑他呢? 可是,若不问清,万一这皮囊真是不祥之物,岂不害了珝儿吗? 管它,还是要问清才好。于是,淳风深施一礼,而后轻轻靠近珝儿手心处,细声问道:“劳烦前辈,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尊者明示。” 尊者点点头,说道:“不消说,您是要问这皮甲吗?此物唤作护心甲,只作防护心神灵脉而生,并无奇异之处。不过,你也可将其当作一个兜囊来用。他日上仙若将其送归离儿手中,必有福报。” “兜囊?只是个装物件的兜囊吗?” 淳风见他如此一说怎肯相信,若只是兜囊,珝儿怎会坠入其中。若只是兜囊,他怎会以命相托?看来这囚尊者也小肚之人,也枉我对他的信任了。看来,果然是人心难测,江湖险恶……… 不过也不可说,或许他自有苦衷,或许他自有安排。必竟自己只是一凡人,又岂可揣度高僧大德的心境呢?随他去吧,反正自己这一世,也未必便能飞升天界,且走一步算一步,想多了徒添烦恼。”淳风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此时,只见那囚尊者仰天长叹一声,高声说道:“去也,去也,此生无欢,来世不再来了,不来了。” 说罢,化做一道轻烟消散在虚中之中。 李淳风望着消失的囚牛,又看了看正自言自语的珝儿,朝她后背轻轻一拍道:“珝儿师姐,你酲醒,你…你入魔了吗?” “你才入魔了呢,你个傻小子。放着宝贝都不要,甚至还差点与我反脸,现在怎样,打脸了吗?”珝儿咯咯咯的大笑起来。 淳风窘的满面通红,支支吾吾道:“莫提了,尊者都走了,我们也该离开了,若走慢了被那观主觉醒真人发觉,恐怕真要被逐出山门了。” 珝儿点点头,将鳞片还给淳风道:“好吧,这血……兜囊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它可以装下万物,以后再有什宝贝,也不愁没处安放了。” 淳风接过鳞甲,顿时感觉手心一阵冰凉,那冰寒直透心脏,把个李淳风冻个心惊胆战,哆哆嗦嗦道:“这…这东西简直便是一块玄冰,哪里看出是兜囊了,难道它还有变化的神通不成?” 不料话音未落,那血鳞竟似有了灵性,便见灵光一闪,顿时便鼓成一只心形小兽。只见那小家伙小口一张一合,仿佛欲说还休,甚是可爱…… “小东西,果然是个宝贝,只是这也太小了吧?如何装得万物?”淳风暗道。 话音未落,便听得手心炸雷响起 “轰……” 伴随着这声炸雷,只见那小家伙猛然飞上半空,冲出凌云塔,如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随着隆隆的声晌,那皮囊只瞬间便涨了数千倍大小,将整个凌云笼塔罩在其阴影之下……… “风儿,快收了它……”珝儿惊叫道。 淳风也是惊了一身冷汗,他怎会料知这皮囊竟会突然膨胀万倍?看那阵势,难道它还要将凌云塔收入囊中不成? 此时,只见珝儿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自其额头渗出,朝着塔外的皮囊大声叫道:“收,快收了神通。” 任她歇斯底里的叫了数回,竟也不见那宝贝有收回的迹象。反而更是射出万道金光,将那大口逐渐打开,朝向凌云塔扑了下来。 还未等淳风开口说话,二人便感觉整个凌云塔立既巨烈的晃动起来。接着,便见塔中心那朵玄玉莲台闪出一道青光, “轰……” 的一声便飞了出去…… 而此时宝塔外,早已汇聚了金玉紫玉玄玉等九朵神莲,将整个凌云塔护在神光之下……… 眼见得: 风卷残云乾坤撼,法器相逢两为难。这边是,佛家真宝西方传,那边是,道派宝塔炉中炼。一个要兜天兜地兜乾坤,一个要装佛装道装神仙。 只惊得塔外弟子齐跪拜,只惊得黑风众妖乱一团。只惊得丰都幽门闭,只惊得天河断九天。 凌云塔外,觉醒真人早已携众弟子守护在四周。正见半空之上云霞翻滚,电闪雷鸣,一张大口从天而降,朝着凌云宝塔兜头扑了下来……… 真人手指天空大喝一声:“何方妖孽胆敢犯我凌云,还不速速退去…” 言罢,飞身跃上半空,双手挥动,欲引一道天雷将这巨怪击溃。却不料任他使出浑身解数,竟也引不来半分雷霆。不仅如此,自己反被那大口吸了过去…… 正待这万分危急时刻,猛然间只觉一团金光闪过,一朵金色莲花将其托在莲心之上,而后轻轻将其送回地面。 “金莲显圣,金莲显圣。”众弟子纷纷跪倒膜拜。 觉醒真人亦跪倒磕头,口中念道:“金莲显圣,天道昊通。菩提妙法,永驻三星。大德无量,大道恒通。鸿蒙辟世,法贯三清。” 第34章 淳风有幸收血蜥 眼见得这赤目血鳞所幻化的小兽只几个瞬息便膨胀万倍之巨,张开血盆大口便欲吞下这凌云宝塔。 妖兽虽然凶残,可它又怎知这凌云塔们历害? (当初,开坛造塔之时,老君也曾颇费了一番周折的。 先不说其造塔所需的锟铁不易取得,便是取得了那锟山之铁,而若要将其炼化也并不容易。 单凭六丁六甲之火并不能将其炼化。于是,老君又向两位师兄借来了万古灵焱与红莲子火。就此三味真火入得那太虚乾坤炉中,又历九九八十一天熔炼,方始将那锟铁炼化。 之后,又投入一十八颗玄品紫金丹点化成形,最后经老君亲自锤打九九八十一锤,始成三座宝塔。 一曰混沌无极悬空塔,此塔共计一十三阶,每阶之中皆有玄机,乃是老君防身宝物。只因从不示人,因此少有人知晓其塔究竟有何神通法力。 二曰九转凌云如意塔。故名思意,此塔计有九层,善变化,可收天地真元,可纳日月精华。可降妖除怪,可渡凡成仙。渡仙成圣,可渡圣成佛。 三曰七宝玲珑塔,此塔亦有七阶,每阶皆有神兵利器护持,其中有:金足乌,瑰仙剑,惊魂戟,乾坤尺,净世拂,天罗伞,战天刺。 此三座宝塔各有神通,俱是天阶法宝。世人若得其一,便可凭一己之力独扫三界一切了。 因此,老君对此三宝看管甚严。唯恐万一被他人盗了去,那后果恐怕自己也无法承受。 数日后,老君决定还是将这三塔分别赠于两位师兄保管最为妥当,毕竟当初若他们的真火相助,自己也不可能将那锟铁炼化。 于是,老君便先去了玉清天。见到元始大天尊之后,将自己的来意讲了一遍。 天尊见他本心至诚,若拒之不收,便是薄了他的面子。于是,天尊便挑了三宝之中稍弱的一件,将七宝玲珑塔收入囊中。 二老寒暄半日,老君告别,便又前往禹余天而去。 拜见师兄后,又将来意讲述一遍。灵宝天尊听完来意,却决不肯收授老君的宝物。并非是灵宝不爱宝物,反而他却是最喜欢收藏天地奇物的,只是他却自有他的道理。 灵宝天尊与老君不同,他更善于专研机关法器,玄天大道,以及天道规则。而这一点正合师尊心意。 因此,他自然便成了老祖的衣钵传人,代管紫霄宫。更是从师尊处得了不少好处。 不过,天尊还是挺佩服他这个小师弟的。当初,分家之时,师弟只是从师尊处分得了两鼎紧金炉。便是凭这两鼎炉,师弟竟硬生把个大赤天打造得如此辉煌,观其声势气魄,竟不输于师尊的紫霄宫。这等魄力,这番手段,只怕大师兄也望尘莫及吧。 置下这若大的家业,只怕少说也要耗损亿万年的修为,何苦,何苦。 如今,只为煅炼这三个法器,少则也要耗他千年修为,真不知他为何如此痴迷……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便随他去吧。 只是这法器自己是万不能收取的。 老君自知这二师兄心气甚高,他说不要定是看不上自己的东西,因此,也不便多让,只好作罢,只是就此再欠他一个人情罢了。 后来,便又出现了灵山十巫事件,老君便用这凌云塔将囚牛捉了去。 再后来,老君忽然造访灵台方寸山,并与祖师谈了数日,最后,便将凌云塔留在了斜月洞中。 再后来,祖师又将凌云塔传于弟子觉醒,并希望他凭借此塔传宗立派修身养命。不过,最重要的是要给他一个机缘…… 那便是只要他护佑李淳风平安归山,祖师便向玉帝讨一个名额,让他位列仙班。 祖师曾说自己前世罪孽深重,此生只有这一次机缘,切不可错过。因此,无论如何,也要护佑这个小师兄周全的。) 如今,凌云塔忽遭变故,觉醒真人猛然警醒:“不知祖师可有算定我凌云观今日有此大难,更不知那怪物又是何方妖兽,但凭我凌云观的实力很难与之抗衡。无量天尊,但愿祖师早有安排,否则……” 真人不敢多想,自己的命运可是与这个少年连在一起的,若他有事,那自己的成仙之路也便泡汤了。 可自己却又无能为力。毕竟,自己只是帝者境的凡人。而那怪物至少也是天阶妖兽,境界应该在真仙以上,根本不在一个层面。自己在它眼中可能甚至连蝼蚁都不如,更别说与之对抗了…… 象这等级别的妖兽,在凡界已经有百年没有出现过了,至少自己没有见过,它若发起狂来,虽不至于毁天灭地,但也绝对能够灭国屠城血染千里…… 但那又怎样,若是此番凌云塔不能抗住这怪物的攻击,我不惜耗尽我凌云塔所有弟子的性命,也定要与之同归于尽…… 觉醒真人咬了咬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妖兽,双掌早已聚满了真气能量,一颗头颅大小的雷暴能量火球在双掌之间发出可怕的拍拍之声。 再看那妖兽血蜥虽被凌云塔的互生莲花包围,但其毫无惧意,张开血盆巨口咬住一台玄玉青莲,疯狂撕扯起来…… 但见得,满天响起一阵阵金戈交错的刺耳之声,并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这一幕只是瞬息之间,把个淳风惊得目瞪口呆: 真没料到这块皮甲竟会化成一只小神兽,而这小兽竟又这般疯狂。难道这便是囚尊者的阴谋吗?他是要借我之口让这小兽复活,而后颠覆这座为他带来耻辱的凌云塔?” 珝儿见淳风仍在傻呆在原地,骂道:“李淳风,你早已被囚牛种下附体血咒。血蜥已经把你当成了主人,你的每一句话,对它来讲都是玉旨。所以,你尽可以将它收服,还不快让它收了法相。” “血晰?下咒?什么时侯下的事啊,这囚尊者心计也太深了吧……” 顾不得多想,淳风大声喝道:“血蜥,还不快快收了法相更待何时。” 那妖兽只呆愣了片刻,顿时便化成一片坚韧血红的心形鳞片,如一道过隙白驹,只一闪便冲出并生九莲的包围,射入凌云塔内…… 淳风大手轻轻一挥,那血鳞便钻入他的道袍之中? 第35章 天生异禀 随看血蜥的凭空消失,整个凌云观渐渐恢复了平静。悬在半空的九朵金莲也因危机解除,纷纷各自退回了所属塔层之中……… 此时,天光破哓,雄鸡高鸣,一切似乎已经结束,仿佛什么也都未发生过。 只是弥漫在空气中那浓浓的血腥气味久久不曾散去,仿佛在提醒人们: 危险并没有离去,而是躲在某个角落静静的窥视着,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卷土重来…… 此时,从凌云塔内走出一男一女二位身着灰衣的少年道人。 男子英俊潇洒气宇轩昂,女子则美艳娇白又气度不凡。 尤其那女子,眉宇之间隐隐透出的阵阵煞气,让人望而生畏,那是一种高能者对低贱者的血脉压制。 虽然这种威压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让人感觉到阵阵窒息。那是一种让人心悸,恐惧的隐密力量…… 那是珝儿体内原始血脉的涌动,虽然她早已被人封印了九道元神。但此刻,那奔腾不息的血脉,似乎受到了某种东西的召唤…… 尤其是当她触摸到那冰凉的血鳞之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她也正是在此时,竟毫无征兆的冲破了第一道封印。 “终于冲破了,终于突破了,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珝儿默默祈祷,并静静凝视着这一缕元神。任其在体内游荡,这是一缕属性为力量的元神,号黄金术。其力量极限可敌万人,因此又叫万人敌。 那一股强势的能量破丹而起,直接将她的实力从王者提升至圣者境的级别了。 珝儿心中虽是欢喜,但又不敢太过表露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越强大,体内戾气便会更加外露,这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的。 除非……… 假如………自己能一口气冲开五道元神。 一但解开第五道元神………罗摩法相。 便可觉醒自己在天外天时的元神……当时自己的实力左右应该也不低于小罗金仙级别吧? 虽不敢说天下无双,但至少在那里,自己未有敌手。 至于这凡间地界……自然也没人可以奈何自己的。 可惜……没有除非,也没有假如,残酷的现实告诉自己,今生最好的生存之道便是选择低调,越是实力增强,越要更加低调…… 尽管,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戾气,但如今的境界并不能让她将戾气完全隐藏。圣境的威压及自身家族的血脉之力仍不免会缓缓释放出来……… 虽然,凌云塔众弟子无法察觉到这危险来自何处,但却能感觉到他的有在,一个个心烦意燥,神色紧张……… 此时,玄清玄风两位道长似乎嗅出了异样的味道。他们认定方才那只巨兽必是与这丫有有脱不了的关系。因为他们嗅到了相同的气息,只是那巨兽的戾气更重一些罢了。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师尊觉醒真人望去,他们需要等待师尊的法旨,只要师尊一声令下,他二人立马便可跃过去,生擒这个小魔女。 可……… 此时的真人竟纹丝不动的立在当场,几乎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又片刻,却见觉醒真人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自语道:“是她?竟是她,真是造化弄人。想不到三百年后又与她相遇,这难道又是祖师的安排不成?又或许她真是来讨债的?” 玄清玄风二位道长见师尊自言自语,不但并未理会自己,反倒似入魔一般,微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二老道亦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呆呆立在原地,等待师尊发落。 却谁知那女子与淳风径直朝着自己及师尊走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阵阵寒气自二人脚底升起,那感觉好不酸爽,仿佛光脚踩上了冰块一般。起初还有些冰爽,可不多久冰爽便化作恐惧,那冰寒几乎已穿至丹田…… 二位道长惊魂未定,双双飞身跃起,而后轻轻落于三大开外的一块青石碑之上。 玄风道长面色铁青,手指珝儿厉声喝道:“女魔头,你…你站住,胆敢再上前一步,休怪贫道……手下无情。” 说罢,从背后猛然抽出一把长剑,那长剑在半空抖了个剑花,一道锋利的剑气从珝儿头顶之上掠过, “嗖……” 一道白光闪过,一缕秀发随着剑风的划过而飘飘落而下…… “这老道好无道理,怎能一见面不问青白挥剑便杀,这和魔教有何区别?真不知这凌云观观主平日是怎样传授弟子们德行的,这一剑若是再低半寸,珝儿的脑瓜可要被开瓢了。” 淳风越想越气,这世上怎会有这般恶道,今日绝不与他干休。 想到此,淳风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手指玄风大声喝斥道:“道长,你好无道理。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一见面便下杀手,难道这便是你凌云观的待客之道吗?” 玄风道长刚想回话,却被一个浑厚的喝斥声打断:“玄风,还不退下。” 玄风道长听是师尊训斥,自然不敢多言半句,只得灰溜溜后退数丈,躲在了觉醒真人背后再不敢声张。 淳风见来者正是凌云观观主觉醒真人,只得强压怒火赶紧上前一步,躬身施失礼道:“晚辈李淳风见过真人。” 觉醒哈哈一笑,左手轻轻一托,便将淳风托了起来道:“莫拜莫拜,男人膝下有黄金,岂可说跪便跪的。” 淳风脸一红,尴尬的看了看四周说道:“不知老爷及众师兄在此聚集,究竟为何?难道观中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明知故问。” 玄清道人为人耿直,口无遮拦,随口便怼了一句。 “玄清,不要插嘴,还不与我速速退下。”真人面沉似水,双眼狠狠的盯了玄清一眼。 玄清道人面红耳赤,心中甚是不服:“凭什么?这个李淳风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师尊如此坦护他。自己好歹也是您的亲传弟子,手下弟子也有数百。今日为了个外人,师尊竟不给自己留一点情面,真真气杀人也……” 可是师尊的话便是圣旨,谁敢违逆?既使心中有一万个不服,又能怎样?还是得乖乖的退在一旁。 真人并未回答淳风的问题,反而反问道:“风…风少侠可知这凌云塔乃是我凌云观的禁地,你私闯禁地难道不怕受到惩罚吗?” 淳风故作惊讶回道:“弟子不知,这里不是师兄们修道参禅的所在吗?如何又成了禁地了?” 真人转身朝着玄清玄风二人摆了摆手,二位道长会意,遂带着众弟子撤离凌云塔,而后各自散去。 真人转过身来,双眼在二人身上一扫,便发现了些许异样: 不但李淳风的实力增强了不少,这珝儿姑娘的实力更是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丫头如今的实力至少也是与圣者境同一个级别,这怎么可能?既使她再有天赋,也不可能从灵者境直接便跳升至至圣者境的,除非……她的内丹是魔…… 或者她使用了某此神密的力量?又或者二者都有,否则跨阶升境……很难想象。” 真人不得不怀自己的眼睛,因为自己当初破圣之时,在王者境巅峰苦苦煎熬了整整二十年。而眼前两位少年男女最多也不过十五六岁,如此年纪竟已成王入圣了,看来天赋这种事情真的是不可小觑呀。 第36章章 觉醒逆天存杀意 日有光华月有稀,世世轮回有更替。 三百年前仇与怨,愿化尘土东归去。 良人虽有从良心,觉醒逆天存杀意。 不怨怨家能聚首,只怪天道佛人意。 觉醒真人不禁感慨万千:“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尘世间,一代新人换旧人。 他们仅以肉体凡胎之躯,突破凡人不可越级提升境界的禁制。这天赋,这慧根,真教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若是自己有此天赋,或许此刻早以飞升天界成仙成圣了。说不定也会成为一方大佬,统管一方小世界了…… 但现实是如此不堪。自己八岁便跟随祖师修习地煞之道,如今已历百年有余。这百年来,自己可以说励精图治,苦励千翻,闻鸡而起,蟋鸣而息,风雨无阻,霜雪难隔。真真是下了一翻苦功夫。 可…可到头来也不过换来一个帝境而已。都说名师出高徒,那是指比人而言的。比如自己的师兄们,他们一个个非仙亦圣,非帝既佛。而自己这许多年刻苦,才攒下这点修为境界……简直羞煞人也。 自己如今甚至连半仙境的边都还没摸不到,更别说什么真仙,上仙,乃至金仙佛帝了……这修仙一途真是太难太难了……” 真人轻叹一声,双眼贪婪的望着淳风,暗道:“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这小师兄了,只要他在我凌云观老老实实待上三年。三年之后,等师尊归来,再将他平安送至师尊座下,自己便可功德圆满,到时师尊必许我天大的仙缘,到时还怕修仙无望吗………” 想到这里,觉醒真人冰寒的脸上才挤出了一丝笑容。 随着淳风与珝儿双双来到觉醒身边。只见阵阵寒气在半空凝聚成一团纯白色的霜凌,将整个凌云塔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无量天尊,李淳风,你这位小友可是病得不轻,若不及时医治,恐要走火入魔,甚至更会连累于你,你怎得竟毫无察觉吗?” 觉醒高颂道号,一股浑厚的内力穿透四野,只瞬时之间便将那霜凌激荡的无影无踪。 淳风看了一眼珝儿,又朝着真人深施一礼回道:“老爷何出此言?珝儿师姐也许只是刚才被玄…玄风师兄偷袭受了惊吓会如此,其实已并无大碍,总教老爷耽心了。” 觉醒真人冷冷的干笑一声,接着又干咳了两声……… 双眼紧紧盯着珝儿那张俊俏却冷俊的小脸心中暗道:“或许,她现在并未知道三百年前的那场恩怨。但是,以她的天赋,不出数年便可进入帝境,帝者可开帝眼通,可探知凡间上下五百年。到时她若知晓前世为我所累,必不与我干休,到时我若拿她不住,必受其害……… 与其养虎为患,倒不如……斩草除根。” 觉醒一边盘算,一边早已谋划好了一条阴损的毒计。 此时,珝儿也早已认出了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凌云观主,居然便是三百年前害得自己困于塔中一十八年的老秃驴法海。 “虽然,他当年也遭受了天遣,转世为龟为蟹,但是如今他竟又投转人道,并且又拜在那个老糊涂门下成了觉字辈弟子。 如今看他的实力,竟已达到了帝者境巅峰。这老秃驴若知我身份必要加害。以我如今的实力,是绝对斗不过他的,既使我与风儿连手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我还需假作不知他的身份,先将其稳住,而后想办与风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珝儿如今只能装疯卖傻了,只见她笑嘻嘻的拉着淳风的手道:“风哥哥,这位道爷便是你经常提到观主老爷吗?果然气度不凡,真不愧是神仙下凡呀。” 淳风点点头,说道:“是呀,观主可是帝者境的大神,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珝儿快快去见过老爷。” 珝儿便劲内点点头说道:“嗯,我早就想来拜谢老爷的。” 说着,笑嘻嘻的走到觉醒面前,双膝跪倒,爬在地上真的给觉醒真人磕了三个响头,并言道:“弟子武珝儿见过观主大老爷,感谢大老爷救命之恩。” 觉醒冷冷一笑,双眼死死的盯着珝儿的一举动。 暗道:“若只观其气势,这丫头已然是圣者境的强者了。假以时日,必是自己心头大患。不过,眼前这小丫头一脸的天真,并无半点怨愤之意。或许她确实并未认出自己。否则,但凭她高傲的秉性,是决不会忍气吞声的,定要与自己闹个天翻地覆的,更不会给自己下跪了。” “看来,孟老婆子的忘忧汤果然是济世良药,让这个是非颠倒的世界少了多少恩怨与杀戮。” 想到此,脸上才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真人右手凌空轻轻一托,便将二人轻轻托起,口颂法号:“无量天尊,二位少侠不需多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与令师祖交情匪浅,于情于理贫道都是要出手的,只可惜……” 讲到这里,嗄然而止。 缓了缓,只听他长叹一声又道:“只叹那魔教势大,我凌云观势微。又怪贫道学艺不精,不但未能救出袁道长及小徒玄明,如今还被他们困在这凌云峰内,靠着祖师的结界苟延残喘,惭愧……惭愧……” 淳风见真人神情低落,赶忙一拱手,上前安慰道:“观主老爷神功盖世,何必气馁。魔教虽然势大,若凭单打独战,他们无人可以胜得了老爷。但魔教终归是魔教,不讲武德的,他们只是以多取胜,胜之不武,老爷又何必挂心上。不若我们静下心来,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的途径能救出师傅及玄明师伯才是。” 真人见淳风讲得颇有道理,不觉也是精神一振:“这家伙还真会劝人,句句都是实话,让人听了舒服。想想也是,就凭自己的修为功力,估计除了那魔教教主之外,应该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了。” “只可惜张老道羽化飞升了,要是这个牛鼻子还在人世多好。若我二人连手,定能将那魔教铲除…” 想到张道陵,觉醒真人心中酸酸的不是滋味。 觉醒看了看淳风及珝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沉下来,冷冷问道:“你二人老实交待,你们夜闯凌云塔,究竟为了什么,讲得清楚,闯塔之祸一笔勾销。若讲不清,哼,可别怪我反脸无情。” 珝儿一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个老家伙怎么又提起闯塔的事呢?坏了,若是让他知道我二人得了宝贝,还不谋财害命才怪,这……这可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风儿开口,那个傻瓜一开口,全完……” 想到此,珝儿笑嘻嘻的拉着淳风的手回道:“没有闯塔,我们只是听师兄们说这凌云塔中有灵气,便来此看看,却不料刚路过塔门,便被一股大风吸了进去,然后……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胡说八道,淳风你讲,她说的可是真的?”觉醒问。 淳风看了看珝儿,刚想开口,却突然感觉手心一阵巨痛。 原来是珝儿在他手心狠狠的掐了一下。 “这……” 淳风马上会意过来,假意捶了捶了脑袋说道:“哎哟,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被一阵风吸了进去,而后又被风刮了出来。“ 第37章 珝儿一怒化黄金 淳风抬头一看,原来是他。 “这不是那企图阻止自己进塔修炼的那个自称是守塔者的少年道士吗?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一定是他告的密。不过职责所在,无可厚非。 只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来头,象凌云塔这般重地,怎会让一个小毛道士来此守卫呢?” 正待淳风胡思乱想间,只见眼前身影一闪,一个嫚妙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是珝儿。”淳风暗道。 珝儿如一只轻盈的飞燕,身子只轻轻一晃便挡在淳风面前,双手抱肩来回踱步,并上下仔细端祥起这个小道士来。 “这个小道士绝不简单,之前见他那出手一剑也算敏捷,剑锋也够凌厉。估计其实力最少也达到了王者境中期。 但却不知为何,自己却总能感觉到他身上隐藏着另一股更加怪异的力量,这种力量让自己又熟悉又不安,很是不舒服,甚至感到了阵阵威胁。”珝儿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迷茫。 “你……究竟是谁?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珝儿手指道人怒斥道。 那人微微一笑,并未理睬她,而是走到觉醒真人面前跪倒磕头。 “风晓阁徒孙空闲,拜见祖师天尊,愿祖师爷福寿万年早蹬仙界。” 觉醒真人抬了抬如雪似霜般的白眉,看了看俯在地上的空闲,轻轻“嗯”了一声道:“是闲儿啊,你来的正好,这几日,可是你在此守卫凌云塔的吗?” 空闲回道:“是,近日师尊公务繁忙无暇顾及。遂差命弟子暂时留守此处。” 觉醒点点头道:“好,好,闲儿,起来回话。” “是,谢师祖。”空闲起身站起,垂首而立。 觉醒手捻银髯轻咳一声,言道:“既是你师尊让你来此,那便是对你的信任,你需将今日所发生之事如实讲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是” 空闲扭头扫了一眼李淳风及武珝儿二人,而后朝觉醒拱手道:“禀告师祖,方才这二人的话弟子都听到了,他们一派胡言。这二人先是冒充观天阁弟子,后又硬闯凌云塔。弟子再三警告并出手阻拦,怎奈二人奸滑无比,硬是从弟子剑下溜走,闯入塔中,是弟子无能,还请师祖责罚。” 说着,便又欲下跪。 真人摆摆手道:“此事与你无干了,一旁退下吧。” “是……” 只见空闲应声退在一旁,眼神中却闪透出一抹阴狠的寒光……… 觉醒真人此时面沉似水,冷笑两声厉声斥道:“李淳风,你二人好大的胆子,你明此塔不可擅入,却偏偏敢冒天下之大不违。今日若不处置你二人,他日闯出大祸悔之晚矣。” 言罢,只见他大手一伸,一张无形罡气朝着二人便砸了下来……… 珝儿见事不妙,抓住淳风便欲逃走,可惜那巨大的能量罩所产生的压力重达千钧,竟压的二人举步维艰。别说逃走,哪怕迈上一步都有些困难。只硬生生将二人罩在这大罩之下。 巨罩内,珝儿拉着淳风的手安慰道:“风儿哥哥莫怕,这老鼻子不敢把我们怎样的,最多将我们困上几日,早晚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淳风点点头,下意识的伸手在怀中摸了摸…… 还好,血鳞还在,若是被这老道趁机摸了去,将来见到别离仙子如何交待…… 珝儿却以为淳风要唤醒赤目血鳞,急忙一把按住他的手,而后轻轻摇了摇头,唇语道:“风儿不可,若是血蜥一出,那护塔金莲必定会跃出凌云塔,将其斩杀,还是另作他念吧。” 淳风见珝儿会错了意,也无心解释,只是连连这点头,并唇语回道:“知道了。” 此时,只见觉醒真人口念法号道:“无量天尊,李淳风,武珝儿,你二人可知错吗?” 李淳风连忙躬身一礼,回道:“弟子知错了,下次决不再犯,还望师祖老爷手下开恩放了我二人吧?” 真人微微点点头又问:“武珝儿,你怎么说,难道你还不知悔过吗?” 珝儿气得钢牙挫碎,强忍一股恶火,心下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今日若是硬抗,这“秃驴”必不会放过我,说不定还会借题发挥,将我灭了。倒不就先服个软,等我出去,看我敲碎你的驴头。” 于是,她整了整道巾,提了提袖袍,双手合什回道:“弟子武珝儿知错了,一切都是我教唆风儿做的,还望师祖老爷放了李淳风,一切后果都让我来承担吧。” “好,说得好,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应该为你的行为负责……” 觉醒顿了顿接着道:“你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我送你离开凌云观,永世不得再见李淳风。二是将你禁闭在我凌云塔下的顿龙涧闭门思过,三年之后你若真心悔过,贫道自会让你们相见。不过,贫道更希望你选择前者,离开我凌云观,此生莫想纠缠风儿,你也落个自由之身,何乐而不为呢?” “什么?你…” 一股怒火腾空而起,但见那珝儿只气得三魂炸裂七窍生烟,脸红耳赤抖若筛糠,一道虹芒从眼底飞出直刺天穹,瞬时,猛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只将那天罡巨罩震出道道涟漪。涟漪过后,那由帝者境真气凝聚而成的天罡巨罩竟裂出数道细微的裂缝,发出“咔咔,咔咔咔咔”刺耳的声响,教人心惊胆寒,耳膜发溃。 觉醒大吃一惊:“没料想这孽畜竟凭区区圣者之力便几乎将我这帝阶天罡困龙罩击破,若再让她几年,必成祸害。” 老道咬了咬牙暗骂道:“一不做二不休,今日便将你这妖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恶念既起,便不再有所顾忌了,旦见他须发皆炸虎目圆睁,大吼一声道:“好孽障,本尊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得,本欲给你一条生路,岂料你不仅不知悔过,反倒欲毁我法家真宝,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收了你个孽畜。” 言罢,只见他左手指着珝儿,右手在半空划出一个引雷咒,而后轻轻朝虚空一抓,便听得半空之上云雾之端,顿电闪雷鸣,风声大作。三条银色电弧犹如三条小白龙一般,刹那间便飞入觉醒真人所画的气旋雷咒之中。 此刻,觉醒脸上露出一抹阴寒的杀意。只见他右手一翻,朝着天罩内的珝儿便轰了过去…… “住手……” 淳风此时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凌云观主竟然是想要将珝儿的性命。可再想阻止已然慢了半步。 但见那珝儿双手托天,单膝跪地,使出浑身力量,大吼一声:“黄金何在。” 一言未落,但见得四周忽然闪出四位身着黄金巨甲的金甲天神。四人将珝儿护在核心,八只大手齐齐举过头顶,将那三道闪电硬生生拦了下来… ………… “黄金力士?她……她竟幻化出了黄金力,这……这孽畜要逆天了吗?” 这一刻,只惊得觉醒三魂扑地七魄飞空……… 第38章 玉石惊天 在此生死存亡之际,珝儿一气化出四位黄金力士,顿时将觉醒真人的天雷化解于无形。 但,此时珝儿的境界毕竟有限,那幻化出的黄金力士还只是虚幻之体,虽然也挡住了觉醒真人这雷霆一击。但,四大金甲天神却也立时便被轰得烟消云散。 觉醒真人被震出数十步开外。当他站稳脚步,正欲再次扑来之时,却见珝儿已从地上缓缓爬起……… 只见她抹了嘴角的血迹,小手颤抖的指着觉醒,目露凶光披头散发。此时的她,再也不是方才那个俏美娇巧的少女模样,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只噬血的母兽一般,口中发出呼呼的低吼。 这一幕,也把淳风惊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到过珝儿凶起来竟是这等模样,这完全是被这臭道人逼的。可恶,这个觉醒真人好卑鄙。我绝不让他伤害珝儿…… 想到此,淳风展开双臂护在珝儿前方大声吼道:“住手,观主若是要伤她性命,我李淳风定与你不死不休……” “你……” 觉醒真人打了冷战,他此时可不敢得罪李淳风。见他怒责自已,也是无奈,可又不能就此放了这冤家,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好吧,我今日暂且饶她不死,不过她既犯我门规,却仍需门规处置。” 说罢,只见他大手一挥,一道白链自其手中抛出,直直朝着珝儿射了过去…… 此时的珝儿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无躲闪之力,眼睁睁看着一条长长的银索将自己牢牢锁住,任凭她几多挣扎嘶吼,总无济于事。 再看觉醒真人左手一挥,撤去困龙罩,接着右手凌空一抓,便将珝儿提在半空。 而后,朝淳风冷冷说道:“风儿你听着,至今日起,你需往观天阁思过,不许踏出凌云观半步。至于这丫头嘛……” 觉醒顿了顿,指着凌云塔正门左边的一条黑黝黝的门洞道:“我会暂时将她关在那里,绝不会为难于她,只是将她暂时禁闭。只要她真心悔过,我自会将她放出,还望风儿体谅贫道苦心。” “顿龙涧……” 看着门洞上黑亮的三个大字,淳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地方好熟悉,记得自己刚到凌云观时,觉醒真人便是将自已藏于此洞之中的。” 当时洞中的种种怪异恐怖景象又映入眼帘,直教他毛发皆炸浑身冰寒。 那留在塔壁上深深的抓痕,那会飞会笑的金色头颅,以及那冰入骨髓的煞气,仿佛一下子又出现在眼前一般。 他要将珝儿关在那里吗?竟然还说是一片苦心?这明明是害人的毒计,你当我李淳风是玩童吗?” 淳风“哼”了一声道:“观主何必假仁假义,你若有慈悲之心,何不放我二人离去,至此生死与你无干……” 觉醒迟疑片刻,欲言又止,而后摇摇头道:“贫道自有道理,你无需多言。” 而后,朝身后一招手说道:“闲儿,你带淳风儿去往观天阁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让他离开半步,去吧。” 言罢,只见道人大手凌空一握,将珝儿抓在手中,而后,抓起珝儿秀发朝凌云塔下顿龙涧走去。 “站住,你放下珝儿……” 淳风飞身扑向觉醒真人而去。 没料此时一柄长剑已然抵在他的咽喉……… 观天阁 如今的观天阁再无一人前来,四外一片凄凉末世景象。凉清的庭院之中,除了满地的枯藤败叶被大风吹得来回旋转之外,便是头顶枯枝上的几声鸦啼还让人想起,这里曾经也辉煌过,只是如今早已人去楼空。没有玄明道长的观天阁,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喧闹。 由于玄明真人生死未卜,玄月真人阵亡。所以,观天阁及望月阁弟子也被并入其它门下。在尚未选出合适的掌阁师兄之前,此两座大殿便闲置了下来。 若大的一座观天阁内,李淳风孤零零独自一人站在庭院正中。 “往事如烟,回想自己这些年一路走来,尽是七灾八难,生离死别,及血海深仇。几乎每走一步,前边都是坑,每走一步都是劫…… 幸有珝儿一路相伴,有她知冷知热贴心的安慰,有她舍身舍命的护佑,才不至于让自己陷入绝望之境。人生虽苦,但有她也甜。 可…可如今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儿被别人掳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好恨呀……” “可又能怎样,自己如今被软禁在这观天阁,别说去顿龙涧救人,恐怕连这阁门都走不出去,纵有天大的委屈又向谁诉说。 想想恩师袁天罡被困金蟾教中,至今生死未卜。以前珝儿在时,还有个商量,所有的事也都有个方向。如今珝儿也被关入顿龙涧,今后,一切的事都只能自己抗,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了。” 对于前方的一切,淳风顿感前所未有的迷茫……… 忽然,只听得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从阁外进入一人。 只见此人二十岁上下,着一身蓝布道袍,头戴逍遥巾,足蹬自在履,左腰悬三尺青锋剑,右胯挂鎏金腰牌,牌上刻有三个大字“观天阁”。 淳风一眼便看到“观天阁”这三个大字:“是观天阁弟子?” 对于观天阁弟子,淳风多少是有好感的。 于是,连忙上前施礼道:“此地如今已是禁地,不知师兄来此做甚。” 轻年道人环顾四周,见无他人,遂上前半步小声说道:“贫道空昊,乃玄明真人首徒,今奉观主法旨轮值看守观天阁。” 淳风疑惑的看着空昊道:“你…你便是空昊师兄么?” 淳风早时侯便听师傅袁天罡讲过,说玄明真人有一位亲传大弟子,名曰空昊,此子为人仗义,忠厚可信,有朝一日若得相逢,定要二人结交一番。未料今日竟不期在此相遇,怎不让淳风喜出望外。 空昊点点头,在庭院巡查了一圈后,来到李淳风面前,打了个揖首轻叹道:“不瞒风少侠,小道早闻风少侠之名,只是无缘。师尊在时曾多次提起少侠,说少侠前途广大,他日必成一方豪杰,并要求小道若有机缘相遇,必时刻追随左右………” 淳风摇摇头叹道:“师兄不要取笑在下了,在下如今自身尚且难保,更有师尊困于魔窟不得救,哪里有什么前途广大,还望师兄莫再取笑。” 空昊道:“正因为二位师尊被困魔教,小道才来此找少侠商议解救之法,小道自幼跟随师尊学艺,如今已有二十余载。耳闻目染皆是师尊与袁道长二人的忠肝义胆之举。因此,便立志将来也一定要做他们那样的人,除强扶弱,劫富济贫,杀尽贪官污吏。不求名留青史,但求无愧于心………” “只可惜……” 空昊声音有些哽咽……待他稳定了情绪,才又接着道:“只可惜二位尊长身陷魔窟生死未卜……” 淳风低头不语,眼泪在眶里打转……… 许久,才缓缓起抬头来,望着空昊哭诉道:“因为我,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他们为什么揪住我不放,为什么?为救我,清风观三千弟子惨遭杀戮,天师八子只剩师尊一人。可如今又与玄明师伯双双陷入魔窟,生死不明,是我没用……师傅………” 空昊见他伤心欲绝,也不知该怎样安慰。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重的拍了拍额头笑道:“你看我这记性,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 说罢,环顾四周,四周依然是死寂般的荒凉…… “像这种倒霉的地方,旦凡正常人都是不会来的,除非他脑子有问题,或者另有所图。” 空昊见此处却实只有是己与淳风二人,这才谨慎的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递给了李淳风,并压低声音问道:“少侠可识得此物否?” “玉石惊天?这是珝……”淳风惊呼未了,被空昊一把捂住了嘴,压低声音嘘道:“莫声张,隔墙有耳。武女侠将此钗交由小道转还,并千万叮嘱要你收好此钗,莫教他人知晓了。” 淳风接过钗子轻轻抚摸着,眼泪又忍不住在眼中…… 空昊又道:“武女侠还叮嘱少侠每日子时可手持玉钗,默唤她的乳名,到时自有好处。” 淳风虽不解其意,但既是珝儿交待的,必有深意。于是连连点点,并朝空吴深深一礼。 空昊摆摆手,朝淳风打了个稽首沉声道:“小道就此别过,望风少侠好自为知,他日……他日……” 空昊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只长叹一声便匆匆走出了观天阁。 第39章 地藏殿 淳风接过玉钗,目送空昊离开后,方才将大门掩上,转身朝内阁走去。 行了数里,在一处偏僻的殿宇前,淳风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座偏殿,只不过偏的有些离谱。这里应该是观天阁中最深的,也是距大殿最远的地方了,因为再往前看,前方已经是一座高入云霄的陡壁悬崖了。 这里不仅偏,而且尤于少有人踏足,这里甚至有些荒凉。 殿前这条石铺小径也不过尺许,而两旁却藤蔓缠绕,花草喷香。 大殿正顶有楠木雕刻三个鎏金大字:“地藏殿。” 淳风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这里曾是珝儿住过的地方,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桌一木,都沁染了珝儿的气息。 并且,这也是珝儿的意思。 在这凌云观内,观天阁是除了三星阁外,最气势恢宏的所在了。 观天阁共有九座偏殿,有如意殿,吉祥殿,三宝殿,龙图殿,六和殿,天罡殿,地煞殿,天济殿及地藏殿。 这地藏殿乃是一座殿中殿。 从外看,它就是一座普通的供奉地藏王菩萨的阁间。但在地藏王法相身后,却别有洞天。 淳风用珝儿告诉自己的密语,打开后墙石壁上的三道石门,便出现有一条通道。沿此道又行数丈,便又需下行,直至地下三丈左右,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座百丈方圆石室。 石室内除有桌椅床榻之外,石室中央居然还有一座太极登仙台。此台高三丈六,周有九丈有余。 台上不仅有伏羲八封阴阳五行图,并且还在八个方位都竖有一杆小旗,不知何用。 立在台上,抬头仰望,穹顶之上悬挂着一面九尺方圆的镜子,而镜子之上竟有各种图标符号,仿佛是一种推演预测的轮盘,又象一台计时的天鈡。 站在台上,耳畔传来流水的声音,“这里竟然还流淌有一条地下暗河?” 在距石台数十丈处,石壁下有一条小溪缓缓流过,直到眼及的尽头。水溪中有忽尔有鱼儿忽然越出水面,溅起不大的水花…… 石壁上悬挂数盏鱼油长明灯,借着灯光,可见石壁上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及图画,画中有人有兽有花有草。 也不知这是哪位高人留下的武学心得?还是谁留下的预言卦爻,总之这些图字让人又是熟悉,又是晦涩难解。 顺着暗河边有一条小径,直行约数里拾阶而上,便又有一座大石门挡在面前。 打开石门后才发现,要穿过一段树洞,过了树洞便发现前方数丈之外竟是观天阁正堂。 原来那地藏殿与观天阁竟然地下相连,果然玄之又妙。 淳风来到殿前,却见正堂供着一位仙者,仙者左右又有仙童玉女。 淳风不知此是哪位神仙,便看了眼门匾,只见右首写道: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 左首写着:浑开天地妙菩提,法通日月大觉仙。 “这位叫菩提的神仙,或许便是他们的祖师爷了吧?”淳风暗道。 游历了一圈,淳风便又重新回到了地藏殿,来到登仙台,盘膝而坐,一边想着如何解救珝儿,一边望着手中的玉钗痴痴的发呆。 “这蛙首交尾玉钗乃是珝儿祖传之物,从不示人,甚至连自己也没有摸过,今日却为何让一个生人转交给自己。 珝儿一向做事缜密,这其中必有玄机。” 淳风手捧玉钗凝神细辨,可左右怎么也看不出它的机关所在,只是…… 那玉钗的外观却着实让他大跌眼晴,一般的簪子,无论金质也好,银质也罢,其造形无非是凤,凰,鸾,雀,麒麟,花,草,鱼,蝶等。而这支玉簪却是与众不同,但看那玉钗之上竟盘踞着两只蛙面人身蟒尾的怪物。尤其是它们头顶那六只血红的眼晴,更让人有一种望之便无法逃离的诱惑。 “三目蛇蛙?” 淳风不禁给它起了名字,可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得自嘲的摇摇头。 这种妖兽的造型淳风从来没有见过,更不曾听珝儿讲过。 这支妖异的玉钗,怎么会让人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呢? 而且,无论你处于它的哪个位置,它的两张脸都会一直对着你。 其中一张脸在笑,一直笑,仿佛是看穿了你内心里的自私与无知而笑,又仿佛看清了你的欲望与贪念而嘲笑。笑脸常笑,笑可笑之人。 而另一张脸则在哭,一直哭。在这张脸的背后,你会看到天地崩溃,日月无光,山河颠覆,覆灭,人间万物土崩瓦解,最终灰飞烟灭…… 苍穹之上一张大脸俯视万界,潸然泪下。泣不清天道无情,渡不尽万物轮回…… ……淳风越看越觉得恐怖,越看越觉得这个珝儿身份越加鬼秘。 “珝儿身上究竟还有多少密秘是自己不知道的呀。难道果真如她所讲的那样,她来自天外天?然后……来凡间渡历情劫的吗?若真是如此,那为何自己却对往事一无所知?” 淳风越想越害怕,若珝儿真是天神,若这玉钗真是她的传世宝物。那这珝儿身世就太不简单了,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那……她背后的势力…… “幻觉,一定是幻觉,这不过是那玉钗释放出的幻觉罢了。只要我不看它,它便是一件死物,一支毫无意义的钗子罢了,它又奈我何我,哈…哈…” 淳风干笑两声自语道:“只要心无杂念,便没有什么天崩地裂,更没有什么神佛殒灭,一切不过是幻觉耳。” 想到此,他闭上双眼,双手紧握玉钗,屏除杂念,开始行经运气打坐参禅。 其实,对于武学及修行一途,李淳风也算是师出名门了,只可惜自师祖张道陵之后,道教逐渐没落了。反倒是被其它教派慢慢超越了。 比如,佛教,天一教,洪正教,阳明教,以及从道教分支出来的,由许青阳真人创立的全真教等,都一一崛起。 但偏偏天师道派后继无人。 自张道陵羽化之后,便没有人能扛的起道派这杆大旗了。 当然,张道陵原本便是天庭的星宿,他奉师尊伯阳子(亦太上)之命下界创立的太清道教,本是希望将太上的思想传承下去。 却不料自己在凡间苦历百年,杀巨蛟,收八子。本想这八子可继承自己衣钵,将道派发扬光大。却不料这八子一个个都不成气侯,还被别人灭了门。 最终,导至道祖的计划功败垂成,张天师也受到了重罚,重新转世投胎去了。 其实,造成这样的结局,张道陵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犯了一个大错,尤其是在选择传承人一事上。 既然要选传承人,那便必需探测他们的灵脉与慧根是否合格,可他没有。 不可否认,张道陵是一个优秀的悟道者,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传承者与师尊。 凡人皆以为人人皆可修道,只可惜修道一途并非仅凭一腔热血便可悟道长生,他们之中,注定会有十之九九的修行者沦为陪练。 若要修得无上大道,乃至成仙成圣,不但需要坚定的信念之力,还要有极高的天赋与灵脉慧根,以及机缘。 凡夫俗子……还是省省吧。 至于什么是灵脉,什么是慧根,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 不过,一般来说,灵脉大致相当于血统,又叫血脉。说白了,便是龙生龙凤生凤,耗子出生会打洞。 是血脉决定了你是飞禽还是走兽,你是善跑,还是善游。所以,血脉既命运。 而慧根则又一种对血脉的提升,比如相同的血脉,会因为不同的慧根而千差万别。 慧根高者乃人中龙凤,做事常常可以事半功倍。而慧根低者则事倍功半,常常居于社会底层。 人类如此,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亦如此,日月星辰亦如此,哪怕是顽石美玉亦如此。皆分三六九等,不一而足。 有了灵脉慧根便可得道吗?非也。 还要经过信道,行道,得道,守道,成道五个过程。 当闻道信以为真的时候,称为信道。 当虔心信受奉行的时候,称为行道。当进行到顿悟的那一瞬,称为得道。 得而不失常存于大道中,称为守道。 守道日久,道行日深,次第果证,终因机缘已至,则可入半仙,真仙,上仙,金仙之例………… 地藏殿下,石室之中。李淳风此时已将袁天罡传授自己的先天混元功法运行了九个周天,顿觉浑身舒畅,通体爽快。 “进入这王者之境,果然好处多多。不仅精,气,神,较之当初提高了不少,同时,亦感觉自身轻飘飘似腾云驾雾一般。” 淳风好不喜悦。 意随心动,一股神奇的力量在下丹之内燃烧,凝聚。后经任脉行至膻中(既中丹)。又顺手臂至劳宫聚手掌心…… 一股气强横的内力注入玉钗之中。 只见这玉钗忽然闪了下,便又暗淡下来。 李淳风轻轻睁开双眼,抬头望了望顶穹那块时辰镜。 依稀可辨,一道斜月投影在铜镜钟上,显示此刻正值子时。 子时已到。 珝儿说只要对着玉钗默念她的乳名,便有好处。 淳风此刻早已迫不急待了,于是对着玉钗连喝三声:“月儿,月儿,月儿。” 第40章 玉钗之灵 李淳风朝着玉钗连叫三声,便见玉钗之上一只蛙头动了一下。而后,猛听得 “呱……” 的一声,竟自那笑面蛙口之出吐出一个肉球来…… 那肉球就地一滚,便大了一圈,竟变成了一个半尺来高的小人。 只听那小人口中又停的叫道:“长,长,长。” 连叫了数声。 那小人瞬间便已长了一人多高,竟是一位花白须发的老者。 只见这老者: 身着青衣披锦锦绣,龙头宝杖混元钢。尖嘴无腮吞天口,脚踏乌藤胆血气方。眉心一点朱沙痣,洽似金灯闪寒光。料是混然天外客,落入凡界为哪桩。 见这老者生的怪异,来的突然。只让李淳风吃了一吃,急匆匆后退数步,手指老者大声喝道:“你…你究竟是个什么精怪,何时躲进我玉钗之中?” 那老者闻言也不生气,手拄钢拐一瘸一拐的朝着淳风走了过来,并呵呵笑道:“将军不必惊慌,小人石魔,乃是这钗中之灵,今奉二公主之命,前来助将军一臂之力。” “钗灵?钗灵是个什么东西?”淳风望了望手中的玉钗问道:“你是说它吗?难道这玉钗也能成精成灵?” 老者点点头笑道:“正是。小人自开天辟地便已存在了。你说我成精也好,成怪也罢,且不与你计较。今日,小人乃受主人之唤出来与你相见,希望可以帮你走出困局,以了却主人一世夙愿。” 淳风疑惑的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位忽然出现的老者: 见这他,长相粗鄙不似人,衣着怪异废精神。不象道来不象仙,倒与魔王酷几分。 尤其是他额头之上的那三只射着红光的眼晴,竟与那魔教使者三目天狼有些相似…… 这不得不让淳风怀疑,这老怪或是魔教的卧底也说不定。 于是,不由便提高了警惕。 淳风不自觉又后退数步,手指老者斥问道:“我把你个魔教派来的奷细,定是你趁着珝儿不备,悄悄躲入她的钗中。而后伺机加害我等,是也不是?” 老者摇摇头笑道:“可笑的凡人,你是在怀疑老夫吗?若非有主人之命……哼。” 淳风又道:“少言废语,今日你若不能证明你的身份,还望你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下手无情,” 淳风对于魔教之人早已恨之入骨,此刻他便认定,这怪人必是魔教中人。因此,他早已聚汇了一股混元真气于手掌之中,随时都可一击而中。 老者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子,口气不小,今日老夫便要试试你的火力。老夫在此立桩,你若能将我击退分毫,老朽愿拜你为师。” 淳风心中暗道:“好个狂徒,今日正好拿你试试手。” 于是说了声: “好”。 言罢,钢牙一咬,重新凝聚起十重丹元真力汇于将掌中,一记混元大金刚掌铺天盖地的朝老者当胸轰了过去…… 这一掌,汇聚了淳风毕生的真力,汇聚了他对魔教的怨愤之气。 一股海啸般的嘶吼朝着老者便卷轰了过去…… “这一掌,必让他骨断筋折。”淳风暗道。 “轰……” 的一声巨响,天崩地裂。那老者竟果然被这一掌轰的血雾迷漫,灰飞烟灭,简直连渣都剩…… “怎么会这样,这……这家伙也太弱爆了吧。他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天地生成,日月成精,怎么才一掌他就飞灰烟灭了吗?” 淳风得意的揉了揉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得意的笑了……… “不对呀?此事有些蹊跷。” 冷静下来想了想,又觉此事有些不对。 因为,凭自己的直觉,这怪人不可能弱到任凭自己一掌便能将他击爆的地步, 虽然看不出这老者是何境界,但凭直觉,这老东西的实力绝对不弱。堪至可能不在觉醒之下。既使他站桩不动,自己也不可能将他一掌击成灰烬。 莫说自己,恐怕既使圣者境的强者,也决计是办不到的…… 可事实是:自己做到了。那老者分明被自己一掌轰成了齑粉,这又如何解释? 难道……真是自己天赋异禀造化异不凡?能激发出超越圣境的攻击之力不成? “啪……” 的一声,肩头被人恨恨拍了一掌。 淳风吃了一惊,回头急望。 “你……” 淳风大惊失色,头皮发麻……… 只见那老者竟安然无恙的站在身后,朝自己嘿嘿冷笑…… 淳风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傻愣愣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者哈哈一笑道:“风少侠不会认为就凭你那区区一掌便想将我击毙吧,哈哈哈……” “你……你…你果真是珝儿的钗奴不成?” 李淳风此时对这位怪异老者仍心存疑虑,右手不觉自得摸向了怀中,心中暗暗盘算道:“老家伙,我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但你若敢胡来,我必有拿你的手段。” 手握蠢蠢欲动的血鳞,淳风顿时有了底气。 “如今离开凌云塔的势力范围,那护塔金莲也耐何不得它。今日若这老家伙敢对自己下手,那自己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此刻,若李淳风寄出那血鳞蜥,双方必是一场恶战,后果不堪没想…… 忽然,自半空传来一声娇嫩的声音:“风儿哥哥,不必怀疑这小老儿,他正是我的钗奴儿,你可以信他。” “珝儿?是珝儿吗?” 淳风听到半空传来珝儿的呼唤,精神一振,问到:“珝儿……你在哪?你道怎讲,这老怪果然是你的……人吗?” 空中又传来珝儿的声音:“风哥哥,我是珝儿,我是珝儿。只因我被困凌云塔不得翻身,因此才差空昊师兄将我那贴身钗子传送与你。只有借此钗灵,我方能与你传言。如今我脱不得身,只得由我那钗奴暂时助你一臂之力了………” 顿了顿,珝儿又道:“此处乃玄明真人平日静修之地,乃绝佳修练之所,你可在此安心修练。” 至此,李淳风方知此事果然是珝儿的安排。 瞟了一眼正笑眯眯着自己的石魔,不由有此欠疚,便朝他尴尬的点了点头。石魔也朝自己点头,示意理解。 想着此时的珝儿身陷囹圄,却还想着自己的安危,不觉眼眶一红,几欲泪奔… 可他知道,再多的眼泪只能证明自己的懦弱与无能。作为一个男人,不能保护自己心念的女人,反而处处被人家呵护,还有何颜面面对她,有何颜面面对自己的仇人。 淳风咬了咬牙,朝着珝儿身处的凌云塔深深一躬道:“珝儿放心,我李淳风发誓,三年之内我若不能救你出塔,我……我李淳风绝不苟活于世……” 半空中传来一声叹息…… 第41章 土龙凤追 半空传来了一声叹息…… 良久,一个虚幻曼妙的身影影落在高台之上。 “珝儿,是你吗?” 李淳风心头一喜,上前便欲抓握她的手腕,结果却扑了个空。 见风儿如此迟钝,竟未认出这只是自己的分身,心中一阵酸楚,苦笑道:“风哥哥,我现在只是一个分身而已,真身未能脱离凌凌塔………不过,觉醒那贼秃目前还不敢动我,因此,你无需担心我的安危。反而是你,我更希望你能快些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你强大了,才能做你想做的事。你要记住,师父还困在魔教,师傅需要你,我………” 讲到这里,珝儿再也说不下去了。 提到师傅,便又揭开了李淳风藏在心底的伤疤…… 师傅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己尚未报答之万一。如今师傅有难,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淳风紧握双拳,手指攥的咯咯作响,双眼几乎喷出火恤焰,口中自语道:“师傅,你老人家一定要挺住,等着我……风儿…一定加倍努力刻苦修行,尽早将您老迎出魔窟。 …灭魔教,屠魔城,替师伯们及清风观三千弟子讨回公道……” 珝儿又是一声长叹,叮嘱道:“自今日起,石魔便交给你了,他可以助你提升修为,早日突破圣者之境。不过他只能在子时与你相处一个时辰,过了子时,尽快收回钗中,否则必有祸殃。” 淳风疑惑不解,问道:“石…石魔是何等样人,你唤他出来作甚?珝儿你……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珝儿又长长叹了口气,哀怨的回道:“一言难尽,不能说,不可说,或许有一天,等你的修为达到半仙之境或成为真正的仙者之时,我会慢慢告诉你。如果现在告诉你,反而会害了你。你眼下的任务只有一个……提升境界。” 顿了顿,又道:“至于这石魔,乃是我玉钗双灵之一,我叫他笑石魔。他乃天地灵石所化,很有几分灵力,若有他的帮扶,必可助你早日修仙入圣。” 淳风看了看那秃丑老者,见老者正笑呵呵的朝自己点头,便朝老者拱了拱手。 珝儿又道:“我自不能久留,立时便要离去,只是你需多多提防这凌云观观主,其人乃狭伪之徒,日后相见,绝不能与之讲起今日之事,切记,切记…” 淳风点头道:“珝儿放心,这觉酲真人虽对我有恩,但他心胸狭隘,只因些许小事便将你锁镇塔下。如此小人行径直教人不耻。他日相遇,必要找他讨回公道。” 珝儿道:“此人善变,风儿小心,我去也。” 说罢,化作一道虚影飘然而去。 淳风无奈的望着珝儿远去的虚影,自语道:“珝儿放心,我李淳风绝不会让你等的太久……” 一旁又传来石魔老者的笑声:“小子,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淳风闻言急忙上前施礼陪笑道:“方才不识石老身份,冒以为您是魔教奸细,晚辈在此陪罪了。” 说着便一躬到地,施了个大礼。 石魔老人起紧上前扶起淳风笑道:“少将军不用自责,不知者无过,老夫原谅你了,哈哈哈哈…” 淳风起身站定,见老者并末因自己的鲁莽而生气,心中才稍感舒缓,急忙又拱手说道:“多谢石老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小子铭记肺腑。” 石魔摆摆手:“莫再客气,老夫只能停留一个时辰,你可要珍惜。” 淳风也不便寻问缘由,只得连连点头,遂又问道:既然如此,晚辈便也不客气了。晚辈可否请教石老几个问题,望石老务必告知。” 石魔老人横坐于钢拐之上,手抚光头微微一笑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我时间可不多了。” 淳风听这老者如此慷慨,不觉眼前一亮,逐问道:“请教石老,我是谁?” 石魔一听他竟问这个问题,浑身如触电般颤抖着,更觉头皮几乎炸裂。 “这小子怎会问这个问题?若他只问修行炼气,搜魂吞阴之法,老夫尚且能对答,可他偏偏问了这个问题……” 石魔慌乱的用手揉了揉秃顶,支吾道:“这个……傻小子,你是谁,你是大唐贞观十三年贡生李播之子,你是袁天罡之关门弟子李淳风呀。” 李淳风摇摇头道:“我是问我的前世,我是谁?为什么魔教要追杀我,珝儿又是谁?她怎么会知道许多连神仙都不一定知道的事。她为何还说等了我几十万年,她究竟是谁呀?” “她…她她她……老夫也不清楚,你还是问些其它老夫知道的问题吧。比如,你可以问老夫如何修仙炼魔,修仙有没有捷径等,这些老夫倒是内行的很,可以回答你的。” 说罢,老头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眼见手指仍是在不停的抖动着。 淳风见他左顾而言他,似乎有所顾忌,知道他必有难言之隐,因此也不好再次追问,只得轻叹一声道:“算了,看来还是要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对,小子,你明白就好,一切还需靠自己,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天地间,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只有拳头够硬你才能制定规矩。”石魔道。 李淳风点点头,忽然问道:“不知前辈如何帮我提升境界?” 石魔笑道:“不急,老夫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淳风问。 石魔指着太极八卦台下数十丈外的那条溪流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小溪流水……”淳风回道。 石魔微微一笑,一把抓起着淳风腰带,纵身跃下高台,然后又一个跃起,便站在了溪流石墙旁边…… “你再仔细看看水中还有什么?”石魔笑着说道。 淳风再看,这不还是一汪小溪吗? 而溪流之中偶尔会跃出一条五色金鲤,那金鲤正借着水花拼命的逆流而上。若不细看,很难发现这里的金鲤与普通的鱼有些差别,但若仔细辩认,你会发现,这金鲤居长出了一对小飞翅,并且头顶似乎也有一块肉球…… “鱼,水中还有一条金色鲤鱼。” 淳风回复道。 “啪……” 淳风后脑被人削了一下。 石魔笑骂道:“那是鱼吗?” 淳风瞪大眼晴看着一闪而逝的金鲤不服气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石魔摇摇头苦笑道:“小子,我让你仔细观察,这便是你给我的答案吗?还金色鲤鱼。鲤鱼有角吗?有翅膀吗?” 淳风细细回想,果然不错,那鱼头顶上仿佛真的有一颗肉球,而背上也确实生有一对彩翅:“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龙门飞鲤吗?” 石魔摇摇头道:“别猜了,这里不是龙门,它也不是龙鲤。” “那是什么?” 淳风好奇的问。 石魔道:“若老夫所料不差的话,这小东西应该叫凤追,乃是一种上古奇阳之物,性如烈火,肉质精奇,若是吃上一条,可使人百脉贯通益寿延年,从此不禁不畏冰寒霜苦,更可让人脱胎换骨不惧刀枪及烈火之害。” “凤追?好奇怪的名字,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是属于龙之一族吗?”淳风不禁好奇的问道。 石魔点点头,又摇摇头,而后接着讲道:“按说它也算是龙种,只可惜它的出身低贱。其母亲是土鳖,父亲却是阴蛟,所以它也不能算是真正的龙,在人们的眼中,它只是一条虫而己。但它有一颗进取的心,它渴望成龙,只要有一丝希望,它便永往直前。人们被它这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这才改口叫它地龙,又叫独角土龙,又因为会游,又叫它水龙。” 淳风听得津津有味,见石老忽然停顿下来,便迫不急待的问:“那这土鳖……不是这土龙,它为何要逆流而上,要去做什么?总不会也是赶着去跃龙门的吧?” 石魔笑道:“鱼跃龙门,九死一生,土龙是不会去做这种傻事的。它是在开辟另一条成龙的途径……追凤。” “凤追,追凤?明白了,它们难道是想借助凤凰的力量飞升成龙吗?” 淳风不禁问道。 石魔笑笑说道:“它们既想飞升成龙,更想羽化成凤。不过,终究是南柯一梦罢了。因为从开天以来,老夫便从未听说过土龙可以变龙凤的。” 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这里,淳风才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呢? “对,它们既是追逐神凤而来,怎会在这地下溪流之中呢?难道凤凰不该栖于梧桐之上的吗?” 石魔一听,脸上再也挤不出一丝笑意了。 第42章 土龙凤追2 淳风只问了一句:“这土龙怎会出现在这里?” 眼见那石魔面色立时煞白,仿佛见到了鬼一般。吞吞吐吐道:“这…它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不应该,除非……” 石魔忽然闭上嘴唇,左右扫视一番,不再言语。 见石魔如此谨慎忌讳,倒让李淳风心中颇感意外。这老头可不是凡人,虽然看不出他的真识实力,但凭直觉也能知道他的实力绝对不在觉醒真人之下,也就是说他最低也是个帝者境的绝顶高人,或许已入半仙之境也说不定。 能达到他这种境界,在这世上恐怕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恐惧的了,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淳风疑惑的盯着石魔小声问道:“石老,除非什么?” 石魔并未答应淳风的问话,只是面色凝重的蹲下身子,右手探入水中,轻轻挎了些溪水放入口中尝了一口…… “没错,果然是她,就是她…她还活着,她没有死。……” 淳风见他自言自语,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逐问道:“石老,不知您说的她是谁?谁还活着?” 石魔苦笑道:“莫问,莫要再问了……”顿了顿,只见他沉下脸来正色道:“李淳风,老夫要你发誓,今日之事只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若是传入第三人耳中,你我必受万箭穿心之刑,当死无葬身之地。” “莫名奇妙,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让我发此毒誓。” 李淳风强忍怒火反问道:“前辈从未告诉过晚辈什么机密,更不知前辈要在下保守什么秘密?” 石魔此时已猜出李淳风的意图,不就想让自己说出这凤追的全部秘密吗?小子你可知道,老夫若真的将她说出,只怕你我都承受不起这无妄之灾。 但若不讲,你又不肯罢休…… 想到这里,只见老头稳了稳心神,眼珠一转,而后,轻轻附在淳风耳边小声道:“将军可知此溪从何而来,到何处而去吗?” 淳风亦低声问:“不知,还请石老告知。” 石魔轻轻吸了口凉气,环顾四周,冷笑着低声说道:“这溪水奇苦,奇辣,奇酸,奇甘,奇咸,奇涩奇香……若老夫所料不差的话,这溪水并非真正的山泉,而是泪水所化……” “谁的泪水能汇流成河,难道是水龙王死了儿子不成?” 李淳风以为石魔说的戏言,便也随口附和着。 但却见石魔仍一脸庄严,低声说道:“此乃凤凰涅槃之泪,乃大凶之兆。” “凤凰吗?你莫诓我了,但世人皆知其乃是祥瑞之鸟,怎会是大凶之兆呢?石老何出此言。” 石魔摇摇头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老夫问你,你可知何为凤,何为凰。凤生于何处,凰归于何方,凤凰九子又是何方神圣,其家族又分出几个族群你知道吗?” “这个……晚辈真的不知,据传那凤凰乃是上古之不死神鸟,世间少有人见过,只怕石老也是道听途说的吧。若石老果真见过那传说中的凤凰,还请石老不吝赐告,也让晚辈长长见识。” 李淳风心中暗笑:“不怕你不说,就怕你憋不住。” 果然,只见石魔朝着李淳风嘿嘿冷笑道:“小子,你也看偏了老夫了,老夫可是开天之时便已修成了仙体的,别说是普通的凤凰,既使是远古真凰老夫也是知道的。不过,今日时辰已到,老夫便要回去了。” 说罢,身子轻轻一甩,便化作一丝青烟钻入了淳风手中的那只玉钗之中…… 石魔一走,将个李淳风晾在原地。 “好狡猾的老家伙,每当关健时刻,他便开溜。等明天看你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光顾着与石魔斗口,此时腹内早已饥肠辘辘了,五脏庙咕呱乱叫。 抬头望天,苍穹之上那月钟已指向丑时,此时哪里会有人送饭呢…… 不如便在这溪中捕些鱼虾烤了吃,倒也是美事。 想到此,他轻轻一纵便落在水面之上,双脚在水面上踏水而游。 自从进入到王者之境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赴水而行。而此次体验才使李淳风真正体会到了王者境与灵者境的区别了。 “难怪人们殚精竭虑削尖脑袋也要修仙成圣,原来每提升一个境界,竟能有如此美妙的体验……… 王者境,不但让自己的身体轻了十倍有余,而力量却大了十倍,且举手投足之间,竟会隐隐产生风雷之势。倘若自己全力一击之下,或许能引出一道天雷呢。” 正当李淳风沾沾自喜臆想翩翩之时,忽然眼前金光一闪,一条大鱼从头顶跃了过去。 只见它通体透亮闪金光,虎头鱼背尾似枪。展翅翻腾掀巨浪,巨口尽吞万里江。金鳞铠甲坚似铁,锯齿獠牙硬似钢。可下九渊戏囚马,可上九天逐妖凰。 “好凶猛的一条飞鱼,不…应该叫它凤追。”淳风自语道。 “听那石魔说这凤追乃是千年地灵所化,若食之一条,其效力不次于一枚上品丹药。我何不就此捞它一条尝尝鲜?” 想到此,只见他嗖的一声朝着那刚刚入水的凤追追了过去…… 在那凤追刚刚入水之际,李淳风的劈空掌掌风也已经击了上去…… “轰……” 的一声,地动山摇。 李淳风本以为自己这一掌定能破开水面,将那凤追一击而毙,却不料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自己这全力而为的一掌下去,不但没有将凤追击毙,反而连水面都无没破开。这一掌,犹如击在了铁板上一般,只将右臂震得酸麻不已。 那水面却无半点波痕…… “真他妈活见鬼了?这水面为何突然变的如此坚硬?” 李淳风满面狐疑,轻轻蹲下身子将手伸入水中。 “波……” 指尖轻松的便插入湲水之中,并在水中搅动几圈:“好水,触之冰凉,握之丝滑,好纯净的水。这明明仍是普通的溪水,怎会突然就硬如钢铁坚如磐石呢?难道其中又有玄机? 不行,今日我若不弄清真相,恐怕那这土龙我也是捕不到手的。 于是,李淳风气运丹田于手掌之上,使出师门绝技混元天罡掌,一招石破天惊朝着水面猛然砸下,并大吼一声:“开……” “轰……”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密室震得嗡嗡作响。 第43章 八卦九龙镇妖台 “哈哈,想不到堂堂的三界巡检少帝君竟只有这点本事吗?也活该你坠入凡尘轮回。就凭你这资质,只怕永世也休想再回天界了,你拿什么与我争,哈哈哈……” 一阵阴寒的笑声传入李淳风耳中,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响。 “谁呀?好强的气场,此人的修为境界恐怕更胜过石魔不少。这几日不知怎么了,平时难得一遇的大神,一个接一个的登场,真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了什么?” 李淳风暗道。 既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自然要提防几分。李淳风不敢大意,急忙气运丹田,一股清纯的灰色气旋瞬时便凝聚于掌心之中…… “只要他敢现身偷袭自己,那么这一掌也必能让他骨断筋伤。”李淳风暗暗盘算。 可是等了许久,却连个鬼影也不曾出现…… 难道是幻听吗?不对,不是幻听,那人明明提到三界巡查少帝君这个奇怪的名称。并且他那阴森的冷笑声震得自己耳膜都快破裂了,现在还嗡嗡直响。 既然不是幻听,那他是在和谁讲话?这里只有自己一人,他这是在和自己讲话么? 淳风越想越觉得纳闷儿:“自从夜闯凌云塔以来,奇闻怪事一件接着一件,且一路所遇者非仙既圣,非妖既魔。 如今在这地藏密室内,先是见识了石魔。石魔刚走,这又是何方神圣,一上来便是什么帝君什么三界的,听着很高大尚,搞笑的吗?” 想到这里,李淳风提高嗓子朝远处声音传来之处吼道:“龌龊小人,躲在阴处窥视他人算什么狗雄,若是个人物,便现身一见。躲在暗处阴阳怪气算什么东西?” 只几句话,便将暗处之人骂得狗血淋头。 这一骂果然上头,眼见前方数十丈外的石壁忽然炸开一道裂缝,一条黑影自缝隙之中飞了出来。 随后,石壁又轰隆一声合拢在一起。 黑影一闪,一个黑袍浮悬在李淳风头顶上方。 见那黑袍在半空飘荡,而黑袍之内空无一物。但又非真空,袍中似乎躲着一只幽魂,发出恐怖的嘶吼…… 一声冷笑从黑袍之中传出:“嘿嘿嘿嘿,小子,本君本不想现在杀你。奈何你不识物,惹了本君。那便别怪本君对你提前动手。” 李淳风双脚用力一蹬水面,“忽”的一声跃起一丈有余,与那黑袍比肩相对。 此时,他才看清楚,原来这神秘的黑袍人竟只是一件黑袍而已,里面空空如也。 淳风笑道:“原来又是个障眼之术,你可敢现身与小爷一搏吗?” 话音未落,那黑袍豁然之间暴长数倍,长袖飞舞,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李淳风袭来。 一只闪着青绿光斑的大手猛然抓向了李淳风的脖胫。好一只大手,有诗为证: 铁指金钩硬似钢,金銮铁壁莫敢当。 也曾撕破天罗罩,也曾禹天屠妖王。 只因一念生邪秽,半世修罗难成祥。 若然定心修正道,岂不混天享太疆。 这一抓,声如迅雷快似电。这一抓,霹雳狂风铁骨寒。莫说他李淳风如今只修得了王者境界。既使是圣者境,帝者境的强者又如何? 恐怕也决不可能躲过这雷霆一击的。 “来的好。” 李淳风大吼一声,右手朝着黑袍狠狠的击了出去…… 幸好,他早有准备,手中凝聚多时的混元内丹气旋此时早已凝到了极限。此时见时机已然成熟,便大吼一声,右掌奋力推出。 一尊磨盘大小的灰色气旋,夹带着一股赤热气浪打着卷的朝着黑袍便轰了过去…… “轰……” ……… 气旋在那只青紫巨爪之中炸裂,化作一团烟雾,当烟雾散去之后,却又听那黑袍嘿嘿冷笑… “刁虫小技,可笑之极…” 说话间,只见那只巨手轻轻一抓。那散去多时的灰色烟雾瞬时又凝汇成一只更大的气旋,在那只大手之上旋转着。且这气旋之内电闪雷鸣…… “这…这分明便是一颗只有圣境强者才可能凝结起的天雷呀?”李淳风内心惊叫道。 黑袍冷笑:“小子,本尊本打算让你再活几年,等你修成仙体之后,再将你抽魂碎魄挫骨扬灰。到时,让你体验一下从天堂坠入地獄的终极痛苦…… 不过,我改主意了,我不想等了。象你这等废物,就算再等三十年你也成不了气候。 或许正如大公主所讲,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受死吧。” “慢着。” 李淳风怒吼一声,问道:“你我究竟有何冤仇,非要苦苦相逼,莫非你是魔教中人吗?你若算个人物,便让小道我死个明白。” 李淳风挺了挺胸,右手前伸作了个阻止的动作。 “哼,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想拖延时间吗?小子,我告诉你,没有人能救的了你。别指望觉醒小儿能救你,他在本尊眼中连个屁都不是。也别指望那个石魔可以救你,若在以前他也算个人物,不过,如今他的实力不及成名时的一成,简直就是个废物石料。 因此,本尊会安心的,慢慢,慢慢的,将你折磨至死……哈哈哈。” 黑袍人哈哈大笑。 李淳风见他并不理采自己的询问,心中有些焦急,暗道:“这个变态,他说的倒不错,现在真的没有人能救的了自己了。就算觉醒真人与石魔二人连手,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就更不值一提了,怎么办,我不能死,不能… 想着想着,右手不自觉的伸向了怀中…… “轰……” 还未等李淳风有所动作,一股热浪便在他身边炸裂开来,眼见一条灰色残影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瞬间嘣飞…… 身子重重的砸落在太极台上…… 鲜血顿时从口鼻之中喷涌而出,顷刻间便不醒人事。 一声冷笑传入淳风耳中:“小子,本尊不会让你这么快的便死去的。听说你的鲜血有诛仙化佛的神通,你的魂魄有驭驾万仙的威力,也不知是真是假,本尊很是好奇。因此……本尊决定要啖尔之血,食尔三魂,夺尔七魄,看看传闻究竟是真是假,哈哈哈哈……都说你命硬,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人来救你……” 李淳风奋力睁开血水模糊的双眼,双手紧紧攀住身后的护栏,缓缓的从地上爬起,而后摇摇晃晃的走向太极云台中心…… (据闻,此太极云台乃是玄明道长秘密所创,并有袁天罡道长所画者九龙天罡避妖符镇守。对外自称为防黑风岭狐妖作祟,实则别有深意。 因为玄明与袁天罡二位道长早已推演出凌云观将来必有变故,为防不测,二人才在地藏殿下修了这座太极八卦九龙镇妖台。) 李淳风虽然不知此台的来历,也只是本能的站在了云台的中央。 “男子汉顶天立地,既然今日必有一死,死也要死的有点尊严,宁可站着死,也不能让他小瞧了。” 李淳风咬着牙,费力的挺直了身板,抬起右手着指着黑袍冷冷笑道:“龌龊小人,来吧,我等着,看你如何啖我之血,食我魂魄的。” 黑袍冷冷笑道:“你认为这镇妖台能保护的了你吗?愚蠢之极……” 话音未落,那黑袍犹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九龙镇妖台而去。 第44章 九龙镇妖台2 只见那黑袍一声嘶吼,又膨胀了数倍,朝着九龙镇妖台上的李淳风便扑了过去。 那气势,仿佛要将整个镇妖台吞噬一般…… 李淳风望着头顶黑袍尊者乌云压顶一般的扑向自己,若说内心丝毫不惧,那是骗人的,毕竟人家的实力超出自己几条街。 虽然,自己已经暗暗启动了这九龙镇妖符,但师傅这道符咒真能挡住这黑袍吗?恐怕够悬。 想当年清风观一役,自己的恩师及七位师伯合力围剿魔教秦天宗宗主之时,自己曾亲身目睹,当时的情景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便是“惨”。 天师八子,个个身怀绝技,且八人的修为都已入王者之境,按说他们八子合力,又持有困龙符,对付一位圣者境的强者,应该不落下风的。 只可惜……他们没有周密的计划,各自为战,以至于他们最终也没能布成八子困龙符阵…… 最后的结局便是,七位师伯以及三千清风观弟子,竟被对方一人灭了满门…… 圣者,这便是圣者境的恐怖之处,这便是等阶之间的差距…… 只是不知道,若是八子各持灵符布下了困龙阵,结局会不会又是别一种结果。 不可否认的是,等阶的差别并非一张灵符便可以抵消的,这便是现实。 如今,眼前这黑袍人的实力,不知要比当年的秦天宗宗主恐怖百倍。 就其周身所迸发出的真气,甚至比凌云观主觉醒真人还强出许多。 要知道,那觉醒真人可是帝者巅峰的实力。若以此而断,这黑袍的其实力应该已达到仙者境了。 既使是半仙境,也足以扫平整个凌云观了,更比说自己了。 不过,自己还有退路吗?既然大小都是一战,倒不如索性便誓死一战吧。” 想到这里,李淳风心中反而坦然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牙齿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了面前的铜柱之上…… 此铜柱位于镇龙台正中,其位曰中央无极土。只需激活此柱的龙符,便可唤起另外八个龙符,龙符一旦激活,便可形成九龙盘天之势。介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李淳风自小便跟随袁天罡学习奇门异术,知道本门有两大奇术。一门是奇门易术观天推相,一门是请仙驱鬼修丹画符。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门,但只要你够努力,够勤奋,再有几分天资,几份幸运,或许便能将这两门异术融会贯通。一旦领悟了道的谛,成仙入圣便指日可待…… 只可惜…… 近百年来,除了天师一脉的祖师爷张道陵之外,后世再无一人可以领悟此道。既使是袁天罡也只是对星相与推运之数有所领悟,而对画符修丹一门也只知皮毛而已,若要他将二者融合贯通,通达仙道……更是难上加难。 如今,由袁道爷亲自封印在这九根铜柱上的这九幅镇妖符,虽然属于地煞符术,可惜袁天罡的修为必竟只是王者之境,因此,此符自然无法发挥出地煞之力。 尽管如此,若帝者境以下的强者強行闯入此台,也是绝对逃不出九龙符的灭杀的。 (据传,这天师一脉所学符咒,均来自天外巫仙一族。至于如何得来的,又是何人传入正一教,便无从考究了。 其密宗符术可分无上血咒,与地灵金咒两部。只可惜无上血咒一部,连祖师张道陵都不曾见过,其它人甚至都闻所未闻,更别提修练了。 如今,天师一脉所学咒法乃是地灵金咒,与那血咒不可同日而语。 既使这地灵符术,却也得之不易,祖师将其视为镇教之宝,若非亲传弟子,是决不外传的。 由于地灵金咒博大精深,唯恐弟难以彻悟。于是,张天师又将此符术细分了四个等阶,分别是,天罡,地煞,巡山,探海。其中,最高一阶便是天罡符: 此符一但施展,可上九天逐日月,可入灵霄走玉阶。(其为请仙符) 其次为地煞符:持有此符者,可入丰都烹恶鬼,可下九幽斩魅邪。(其为镇鬼符) 而后为巡山符: 拥有此符,山禽猛兽来参拜,四方游神皆拱服。(其为避邪符) 探海符: 携此符者,可入四海缚蛟龙,可下五洋训鳌鳖。(其为避水符)) 袁天罡虽然画出了地煞九龙镇妖符,并与玄明真人合力注入了混元真力。但 ,可惜他二人毕竟只是王者境界,道行尚欠火侯,如今又遇到了如黑袍这神一般的对手。因此,这九龙镇妖符恐怕真是不够用了。 这一点,李淳风早已看透,所以…… 这也是李淳风所担心的,因为对手太强…… 有多强? 简直深不可测。 直觉告诉他,这黑袍的实力至少也还在帝者之上。或许已经入半仙之境也说不定。 若果真如此,还怎么和他斗? 毕竟半仙也是仙。 连帝者都是凡人,那自己在人家眼中又算的了什么?恐怕真如蝼蚁一般的存在了……… 此时,千钧一发。 哪容他多想,那黑袍如泰山压顶一般朝着八卦台镇妖台砸了下来…… 镇妖符启动,九条飘渺的黑色龙影自那铜柱之上飞出,先盘于铜柱之上。 龙头朝上,齐齐望向穹顶之上的黑袍…… 一个个怒目圆睁,裂开血盆大囗,朝着黑袍一顿狂吼…… 九条玄幻黑龙同时喷出九色烟雾,且有风雨雷电之声不绝于耳。 烈龙喷吐着熊熊烈焰,雷龙引动阵阵天雷,雪龙吐出玄冰雪霜,冰龙射出冰凌寒锥,闪龙引来万道火光…… 众玄龙一拥而上,朝着黑袍猛扑过去。 半空之中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嘿嘿嘿,班门弄斧。李淳风,这便是你的倚杖吗?还有底牌吗?尽管都拿出来好了,本尊一一接收。” 说话间,只见那黑袍衣袖一抖,从他宽大的袖中飞出一张黑色“巨网”,与其说是巨网,不如说是一张巨大的符咒更为妥当,因为那巨网之上画满密密麻麻的符号,每个符号犹如一把把带刺的钢钩,散发出森森寒光。 “收…” 那黑袍人大喝一声,只见巨网灵光一闪,便将九条黑色玄龙尽数收在网中。 而后,巨网一阵收缩,逐化作一片符纸飞入黑袍衣袖之中。 “什么?怎会这样?” 李淳风万万没有料到,师傅的九龙镇妖符就这样轻松的便被他收了去。一时间竟傻在原地。 “怎么可能?虽然镇妖符不一定能镇住这黑袍,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吧,怎会只一眨眼便被他收去了呢?他…他的实力有这么强吗?” 李淳风此时虽然惊骇于对方强大的实力,但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囗中默念:“你强任你强,飓风过山岗,该你出场了。” 说罢,右手一扬,一道血影朝着黑袍人丢了过去。 那血影正是囚牛尊者送给李淳风的赤目血鳞,只见血鳞遇风而长,只一瞬时便化作一只庞大的巨兽,那巨兽长至十丈长短方才止住。 只见它: 头大如斗牛,体阔似山岗。四腿赛玉柱,尾钩似钢粱。张囗牙似锯,瞪眼喷血光。气吐如雷鼓,吼声多杀伤。 “血蜥?小…小子,你怎会有…” 黑袍吃惊的问道。 李淳风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手指黑袍冷冷嘲笑道:“龌龊小人,算你识货。今日,你若有能耐将它降服,我李淳风任凭你杀剐存留。” “哼,李淳风,你也太小看本尊了,今日本尊便让你死得心服囗服。” 黑袍冷冷道。 笫45章 黑袍者何人 黑袍人不屑的朝着李淳风的冷冷一笑,哼了一声道:“嘿嘿嘿嘿,李淳风,你也太小看本尊了,今日,本尊便让你死个心服囗服,哼……” 在庞大的黑袍包裹之下,虽然看不见黑袍者的表情,但从他傲慢的笑声中,李淳风似乎听出了他对自己极度的嘲笑,以及对血蜥的不屑。 竟然被他人如此无视,年轻气盛的李淳风怒从心起,一股无名之火冲上脑门儿,手指黑袍朝着血蜥怒吼道:“去吧,去替我撕了这狂妄的小人,撕了他………” 此时的血蜥早已暴躁四爪挠地,囗中呼呼喘着粗气,一双血红的双晴射出恶毒的虹芒。此时一听到主人命令,只见它前腿一躬,后腿猛烈向后一蹬,大脑袋一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巨齿獠牙,飞身一纵,带着一股血雨腥风,朝着黑袍猛冲了过去…… “来的好。” 未等血蜥碰到衣袖,便见黑袍大吼一声,身形猛然向后暴退数十丈远。 在高空稳住身形后,黑袍人左手指向血蜥,右手同时凌空画了一道黑色符咒,并口中念念有词曰: 锦天洞外无真道,皈依灵巫匐地行。 破开万域无疆界,荡尽魅邪复清明。 破,破,破…… 念罢,只见那道黑符化顷刻间化作一束黑色光剑,顺着黑袍手指的方向,朝着血蜥激射而去。 这一指正怼在血蜥额头正中,“轰”得一声巨响,竟将这巨兽轰出数十丈之遥,眼见血蜥巨大的身躯从半空翻滚下来,一头扎入溪水之中,这一跤摔的着实不轻,痛得它嗷嗷直叫。 黑袍“哼”了一声怒道:“血蜥敖甲,本尊在此,你还不速速退去……” 血蜥乃上古灵兽,且早已修成真仙之体,其灵智虽不及凡人,却懂人言,识兽语。更是认出了方才那袭击自己的黑色光剑是何物…… “南灵山血咒,无上血咒……” 只见血蜥喃喃自语,身子抖如筛糠,片刻便显出了原形,原来正是一片赤血鳞甲…… 那鳞甲化作一道流光,跃出水面。 “嗖……” 的一声,钻入李淳风怀中。 头顶之上,那隐藏在黑袍之后的森森冷笑又传来:“李淳风,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来,看看能不能让本尊惊喜一回,嘿嘿嘿……” “他…他究竟人还是妖?怎么就这样风轻云淡般的便收了师傅的九龙镇妖符。怎么可能?那可是地煞阶的符咒呀,地煞符可非同小可,那是可以镇鬼驱魅的存在,既使是帝者境强者遇到此符也要忌弹三分?这魔教教主也太可怕了……” 李淳风心中忐忑不安,这黑袍人是他出道以来所遇到的最强的敌人,没有之一。 “更可怕的是,他…他也只用了一道符咒便将血蜥降服了,这也太可怕了……” 又是一阵森冷笑声传来,打断了李淳风的思绪。 望着头顶泰山压顶般的黑袍,李淳风挺了挺腰杆,厉声反嘲道: “龌龊小人,尔以堂堂上仙之尊追击一无名小卒,简直是卑鄙无耻下流之极。今日,小爷便是死在你手又如何,至少小爷没怂。你杀了小爷又如何,你能扬名立万吗?不能,徒增天下人耻笑耳。到最后落个人神共愤,万劫不覆,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 淳风自知此时自己大势已去,既然无力回天,还不如痛痛快快骂上一番,也落个暂时英雄。 “小子,激将法对本尊没有用,你还是留一囗气,祈祷自已下一次别投错了胎,入了畜牲道。也省得将来污了本尊的双手……”黑袍森然道。 言罢,一只巨掌朝着李淳风拍了下来:“死吧,有本尊在,你永远也休想重返天庭。” “轰……” 这乃是黑袍全力的一掌,足以毁山灭地。 强大的压撕裂了四周的空气,发出可怕的,啪啪啪啪的破空之声,一股冰寒之气迎面袭来,阵阵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整个地宫…… 寒冷,恐怖,死亡,同吋袭向李淳风,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只大手已经紧紧的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只教他此刻半分动弹不得,甚至连喘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死亡的降临…… 他不惧死亡,大不了从新做人。可是师傅与珝儿怎么办,清风观三千弟子的血海深仇…… 淳风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轰……” ……… 一声闷响震耳欲聋,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将淳风直接从镇龙台掀了起来,身子直飞出数十丈远,直直的砸落在水面之上…… “我没死吗?” 淳风睁开眼睛,却见自己倒在溪流之中。 ”我没死,我还活着。” 淳风轻轻翻了翻身,想要爬起,却感觉浑身酸痛无力,竟不能动弹分毫。 “我的伤很重吗?快死了吗?” 他动了动手指,还好,还有知觉,只是自已受了重伤…… “为什么是重伤?难道是那黑袍人手下留情了吗?按说他这一掌足以将自已打成烂泥。 可…可自己除了浑身酸痛暂时不能行动,其它都还好吧……” 李淳风又看了看自已的身体,四肢齐全,也无外伤。 奇怪,难道这魔头良心未泯,有意放自己一马?还是被自己的话语刺激到了,唯恐留下千古骂名,或害怕遭到天遣这才不得已…… 不可能,仅凭他先前对自己的态度便可推断,他恨不得将自碎尸万断,怎可会手下留情呢? 正待淳风胡思乱想之际,一道白影闪过,一位银须飘洒鹤冠童颜的白袍道者正立在身旁的水面之上。 “观主,你……你来的太及时了,快…快他…他是魔教主,观主小心。” 李淳风指着半空的黑袍说道。 虽然,因为珝儿的事,让李淳风对觉醒产生了芥蒂。 “但,这老道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虽然这老头有时固执的不可理喻,犹其是对待珝儿的态度,着实让人愤恨。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他能放过珝儿,一切好说,否则…… 不过,恩是恩,怨是怨,方才若非他出手自己相救,自己这次恐怕又一次在劫难逃了。两次救命的恩情自己记下了,他日自当报答。 总之…只要他能放过珝儿,他便还是自己所遵重的长者………” “臭小子,都什么时侯了,还发什么呆?快快随贫道走。” 说罢,只见觉醒真人手臂猛然暴长数尺,五支钢骨般的手指牢牢扣住淳风的腰带,喊了一声:“走。” 顿时,淳风只感到身子呼的一下被提到半空,身躯几乎被撕碎,头晕目眩,然后大脑一片空白,意识渐渐模糊。 “你这…这是害我还是害我……” 这一抓一提,只眨眼之间,淳风便被拎出去数百丈之远。 “哼,又逃?觉醒小儿,上次算你走运,让你从独狼手中逃走,这次本尊看你还如何脱逃。” 黑袍森冷的哼道。 觉醒也不答话,提着淳风便朝来处飞掠而去。只眨眼间便已是百丈之遥。 “遁天之术……” 黑袍倒吸了一口凉气:“据传,此术可分为天遁,地遁,火遁,水遁。 此四类奇术乃七十二地煞之遁字诀法门。修到高深处,抓一把土飞天,跺一脚遁地,吞口沙避水,持一叶火隐。 此术虽算不得什么高深法门,但……它却是菩提佛祖的奇门之术。那觉醒老儿想必便是他的弟子了?若果然是如此,此事便颇有些棘手了。 这个菩提老乃睚眦必报之人,我若害了他的弟子,他必纠缠不清。只怕误了主公大计,我万死难辞其咎。需设个万全之计,来个一箭双雕。” 望着二人若隐若现背影,黑袍冷哼一声…… 却说觉醒真人,只见他左手一扬,一把神沙飞起,右手提着淳风腾上半空,乖着隐身沙早已飞出去百丈之遥。 第46章 黑袍者何人2 “想跑?还隐身?觉醒小儿,这便是你领悟的天遁之术吗?你真是要把须菩提的老脸丢尽了…… 没有金刚钻儿就别揽这瓷器活儿,别到头来救不了别人,反倒丢了自己的贱命……” 看着觉醒与淳风二人逃跑时那忽隐忽现的背影,黑袍忍不住又是一通嘲讽。 其实,这四遁之术本来是仙家的必修之课。 虽然只是入仙门的基础,但前提是境界需达到半仙之阶方可修炼,若境界不够,强行修炼,轻者徒劳无果,重则走火入魔…… 后来,有灵台方寸山菩提祖师现身凡界,见世间修道者众多,且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能窥见佛道法门之一二,最终老死于山林之间,着实可惜可悲。 于是,祖师大发慈悲之心,开了方便之门。逐将许多仙阶功法作了改良,其中也包括这四遁法术。 而后,又令圆觉二门弟子下山传授真法。 于是,有更多人可以修练这入仙的法门了。不过,圣者境以下的修士就不必强求了,必竟,这仍是仙阶功法,其修行难度可想而知。 觉醒真人虽然得了祖师的亲传,可他并没有超人的慧根,也悟不透道法中的精髓。因此,这四遁之术他也只学了个形,并未领悟到神的地步。 祖师观其并非修道之才,修了几世都半途而废了,真是又气又恨,可又不忍心看他便这样沉沦。于是,便决定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 时光任然日月如梭,不知不觉间,觉醒已经从师灵台山五十个年头了。 忽一日,祖师单独将他唤到座前,并告诉他自己手中有一仙缘,问他想不想要。 觉醒一听,此等好处哪有不要之理,赶紧跪倒磕头,激动的涕泪横流嚎啕大哭…… 许久…… 他才想起来问祖师,不知究竟是什么仙缘。 祖师告诉他道:“此去南瞻部洲大唐冶下,三秦属地向东南三百里有座凌云峰。 此峰常聚天地灵气于根,并生有一凤脉,常有真气溢出。待你下山之后,可在此存身立命,修身精进。 若干年后,长安城外阵仓县将有灵童降世,你可去将他接回凌云峰好生调教,待其一十八岁后,将其带回我洞府之中,便功德圆满。事成之后,我自会向玉帝讨一个封号,并渡尔飞升。” “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任务吗?” 觉醒暗喜:“此必是师尊为了渡自己成仙,而随便找了个借囗而已。” 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中间会遇到什么困难,于是拜别师尊下山去了。 后来,真人在此建了凌云观。再后来李淳风出世后。觉醒本欲将其接回凌云观,却不料灵童早已被魔教护法三目天狼盯上了。 后来虽然化险为夷,但也被惊了一身冷汗。这三目天狼虽然也是帝者境巅峰,但他的“灸魂斩”的威力却已达半仙境,自己若将他带回凌云观,恐怕整个凌云观都本想将成为魔教的目标。 因此,只能暗中保护 再后来,觉醒又暗中跟随到清风观,从不敢懈怠分毫。 忽一日,觉醒真人收到祖师法旨,奉命回山,前脚刚刚走,魔教便洗劫了清风观,李淳风也被虏走。 再后来,觉醒真人将他从魔窟中救出,带入凌云观,并布下了祖师传授的小无量结界,没曾想还是没挡这个魔头,被他闯了进来。 这便是以往的经过。 李淳风虽被觉醒夹在腰间丝亳动弹不得,但心智非常清醍。 这黑袍人的实力要胜过凌云观主许多,若他真是魔教教主的话,自己这辈子恐怕也别想报仇了。 如觉醒真人这般強者,都无法与魔教教主抗衡,自己不过蝼蚁之力,就更别提报仇了,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已是万幸,救师傅一事就更成了妄想。 望着脸色铁青的觉醒真人,李淳风紧咬钢牙问道:“那黑袍……不,狗袍,你为何非要纠缠着小爷我不放,为什么……” “………鬼知道。” 觉醒无奈的说到。 “等你二人只有到了阴曹地府再问吧。” 黑袍身形一晃,出现在二人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你……” 觉醒看了看自己,又看看淳风,?异的问道:“你究竟是方神圣?竟然能识破我这天遁之术?” 黑袍哈哈哈狂笑道:“刁虫小技,也敢妄称天遁?莫把老祖的颜面都丢尽了。” 顿了顿,又道:“觉醒,凭你的修为,还不足以与本尊抗衡,我劝你立时将这小子交与本尊,本尊可看在须菩提的脸面,放你一马,且不与你凌云观为敌。否则,今日便收了你。” 觉醒冷冷笑道:“阁下莫非以为我怕了你吗?今日若非这小子牵绊,贫道定与你大战三百合。” 说罢,右脚一跺,身子瞬间下坠,只眨眼间二人便遁入地缝之中…… 头顶传来黑袍的冷笑:“天遁尚且逃不出本尊手心,这地遁就更是死路一条……” 言罢,黑袍口吐咒语说了声:“分……” 顿时,上下左右四相八方出现八个黑袍者,八人如同一模所刻,八条黑影似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分八个方位遁入地面,没入石缝之中…… 未久,八条黑影从地下窜出,又分八个方位站立于八卦台上,而台中心所困二人正是觉醒真人与李淳风。 只见二人周围已被一团黑气包裹着,仼他们如何挣扎,也终是挣脱不黑雾的封锁。 此时,那正北方一黑袍人冷哼一声,说了句: “收。” 顿时,八位黑袍人又合成一体。 觉醒一见,不由长叹一声,道:“裂影合神,原来阁下早已真仙之体。怪贫道眼拙了。” 黑袍冷冷一笑道:“不愧是须菩提的高徒,果然有见识。” 觉醒闻言满面羞愧,老脸通红,強压着心头怒火,拱手道:“仙尊道法高深,贫道技不如人,无活可说。但你我素无恩怨,还望您将风儿放走,贫道任凭仙尊发落。” “晚了,晚了,都得死……本尊不仅要他的命,也要你的命……” 黑袍呲着森白的獠牙锯齿,目露凶光冷哼道:“本尊要用你们的魂魄喂养血咒婴灵,我那婴灵最喜欢强大的魂魄……” 话音未落,便听得耳旁传来阵阵婴儿的哭啸之声,那啸声忽远忽近,忽哭忽笑,使听之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忽然,淳风看到眼前一花,一道血影从眼前划过。 “什么东西?”李淳风惊呼道。 只见那是一团洽似人形的血滴子,从眼前一闪而逝,一股血腥弥浸四野。 “血婴?” 觉醒真人大吃一惊:“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血咒婴灵?” “什么?血咒婴灵?那是什么东西。”淳风惊问到。 真人望了一眼结罩外的黑袍,陷入了沉思中…… (当年在灵台山斜月洞学艺时,师尊提及这血婴的来历时说:“亿万年前,南灵巫山突现一部妖书,此书不仅记载了上古奇闻及天地生成之道。更是收罗了无数阴晦之术,及阴阳煞气。旦凡靠近此书者亦化成魔…… 由于此书戾气太重,杀气弥天,于是某大神便封印了此书,并驱使自己的十位弟子永镇南灵山…… 日久天长,这十圣也渐浸魔性,并偷偷与妖书共鸣,修习了一些妖术。其中,无上血咒便是其中之_,此咒修至大成,亦可天下称尊。 但此术太过恶毒,乃需百万活婴魂魄方始炼成初丹,其后更需高级仙魄的滋养提升魔阶,又历九十九道天劫,方可魔道称祖。 正因为此巫术太过歹毒与,且有违天道。因此,十圣也只修了个初丹,便不敢再炼,但也已经臭名远播了。 从此,灵山十圣便成了灵山十巫。) 收回思绪,觉醒真人脸色凝重,低声说道:“风儿,今日你我恐难脱身,只能来世再见了。” 说罢,只见老真人大吼一声,双目圆睁,须发皆乍,一股真气游走于周身,发出嗡嗡的声响,身子顿时也膨胀起来,只片刻,身躯便胀大了十倍有余…… “自爆?” 黑袍人惊呼道。 第47章 血婴 “自爆?” 黑袍惊呼一声,身形向后闪退出数丈。 “牛鼻子够狠,你想与本尊同归于尽吗?可笑,本尊不会给你机会的。”黑袍冷嘲道。 “自爆?观主要自爆吗?难道真的到了同归于尽的地步了吗?以前只是听师傅袁天罡讲过,只有达到圣者境以上,方可引发体内真元而产生自爆。自爆时,将自己一生所修之能量真元,从内丹中缓缓充浸到躯体之中,直至临界破体,一声巨爆,自己尸骨无存,同时也将对方炸个粉身碎骨。 观主乃帝境巅峰,他若自爆,其所释放的能量几乎是自身奋力一击的十倍。其破坏之力不亚于半仙境者绝地一击,其威力必然石破惊天,泣神鬼。 普天之下绝无人可以承受他这一爆,黑袍人既使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逃一死。” 想着马上便玉石俱焚,谁不害怕。 李淳风也自心惊肉跳,双眼死死盯着越加膨胀的觉醒真人,紧咬牙关恨恨的自语道:“若真能与其同归于尽也值了,自己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是无缘无故将凌云观牵扯进来,使老真人因此丧命,实在于心难安……” “放了李淳风,你我恩怨一笔勾消,否则……贫道便用这臭皮囊换你个粉身碎骨。” 说罢,觉醒真人朝着黑袍吃力的挪近了几步。 黑袍冷冷一笑,讥讽道:“无知小儿,你认为可以威胁到本尊吗?那你就自爆吧,正好本尊也懒得动手,反正你们的魂魂我要定了。” 说罢,虚空一指,一道血影朝着觉醒便射了过去…… “血婴……” 李淳风惊呼道。 话音未落,觉醒真人身子一振,几乎摔倒…… 那东西速度太快了,快如闪电,还未看出它的本体,却见它已经从真人的胸囗飞了出来。 而血婴前方,一个闪亮的小人儿犹如一只灵狐一般左躲右闪,逃避着血婴的追捕。 “什么东西?” 盯着那灵狐状的小人,李淳风吃了一惊:“这…这小人怎么与一观主的神态这般相似?难道是他的灵魂出窍了吗?真不知道这黑袍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心下焦急,本想催促真人赶快自爆,可当他扭头望向觉醒真人的脸时,却发现一切都不对了。 只见真人面色死灰,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鬓角淌了下来,身子也有此颤抖…… “这………” 淳风急切的大声呼唤:“观主…前辈…还请前辈快些动手,切莫中了那恶人的诡计。” “晚了,臭小子,你以为那老东西还活着吗?他己经是三魂出窍七魄归阴的活死人了,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你也别害怕,马上就轮到你了,你就等着我那血儿来收割你的灵魄吧。” 黑袍狂笑不止……… “什么?三魂出壳七魄归阴?难道老真人已经遭他暗算了吗?方才那小人儿?果真便是……?” 望着真人毫无血色几乎接近死人的脸,李淳风这才确信,真人果然遭了毒手。 “这黑袍人究竟有多大神通?这血婴又是什么妖孽,竞把个觉醒真人连自爆都不能?觉醒真人可是位帝者境巅峰強者,如果连他都会中人暗算,看来自己今日也难逃一死。我不足惜,可珝儿怎么办……”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惨叫,却见那血婴已将那小人抓在手中,毫不犹豫张口便吞…… “回来,不许动他。” 那黑袍一声大吼,只震得李淳风耳膜嗡嗡直响。 血婴亦吓得一阵颤抖,急忙停止吞噬,乖乖们回到黑袍身边。而后,依依不舍的将那小人丟到了主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黑色大罩之内。 黑袍满意的点点头,用手指着李淳风阴森的笑道:“小子,现在轮到你了。” 说罢,朝虚空中那道血影挥了挥手念道:“血儿去吧………” 一声令下,那血婴“嗷“的一声,腾空而起,在半空划了一道圆孤,直奔李淳风而去。 ………李淳风知道这血婴的厉害,曾眼见它偷袭觉醒真人时的速度,简直快如闪电。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躲不掉的,可又不甘心…… 如果珝儿在身边,绝不会出现这种事的,她总有办法化险为夷。可是她不在,难道就只能等死? …不,不能死,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决不放弃……… 李淳风从怀中取出血鳞与玉钗分别握在手心,而后高高举过头顶,囗中念叨道:“关建时刻你们一个个装聋作哑躲在里面不出来?好,现在我们便同归于尽,要死大家一块儿死,谁也别好过。” 此时,那血婴已到头顶,但见到淳风头顶火金光乱闪,不知是何圣器。 因此,迟迟不敢靠近,只是围着淳风嗷嗷直叫。 淳风见这两件宝物果然有用,心中稍微才放松了一些。并双手挥舞着宝器,拨打着四周的黑气,企图破开一条生路。 果然,那困在周围的黑雾竟然在法器的挥舞下,渐渐散去。 再看觉醒真人,没了灵魂的躯壳,就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缩小至本来大小,且同时一屁骨瘫倒在地上。 只见他牙关紧咬,双眼紧闭,面色晦暗,呼吸微弱,分明是丢了三魂七魄之相,眼见得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看着这可怜的老人,淳风一阵心酸…… :“若不是为了自己,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天啊!这老天太不公平了,太不公了……” 黑袍冷冷一笑叽道:“老天不公就去反了他,可惜你没机会了。这件事我会替你做的,你还是安安心心的献上你的灵魄吧。” 说罢,手指血婴怒喝道:“畜生,还不快快将他拿下……” 一道闪电自黑袍人手中射出,恰似一条银鞭狠狠的抽打在血婴身上…… 血婴“嗷”的一声,似一道血虹般扑向了李浮风…… ……眼前一片漆黑,周围一片死寂,半空中隐约传来的几声鸦啼,仿佛在盼着谁快些死去。 李淳风发现自己正一个人站在一座荒凉的高台之巅,遥望远方。远方的天空电闪雷鸣,地上尸骨如山血流成河,映红了半边天空。那里……那不是清风观吗? 揉了揉眼晴再看,果然是龙虎山清风观。不会错的,自己从小便在这里长大,绝不会看错。 观中 血流成流……满眼都是尸骨。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为了自己一人,让清风观三千弟子惨遭屠戮,让七位师伯也先后陨命。我……我死不足惜呀……” “师傅,师傅……” 看到袁天罡吃力的从死人堆中爬起,李淳风大声呼喊。 却并未见他回应,只见袁道爷对着清风观跪拜几番后,一把大火将清风观烧了起来…… “师傅……” 李淳风望着袁天罡与珝儿远去的背影,痛哭流涕…… 忽然,一团血光自火中飞出,径直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血婴?” 李淳风大叫一声:”不好,还是被它发现了,走。” 说罢,腾空而起,朝着凌云塔的方向便飞了过去…… “我不能就这样便死了,我要活着,我要报仇……” 一旁传来几声阴冷的笑声,那笑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小子,回头看看,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折腾什么?还是乖乖的让我将你炼成血咒婴灵吧,哈哈……” “放你娘的屁,小爷我活的好好的,就看你有没有能耐抓住小爷吧。” 说罢,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只一眼,竟吓得他三魂扑地七魄飞空。 第48章 彩依 李淳风扭头朝下望去,这一望之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困龙台上那个正挥舞着双臂的熟悉身影…… 不正是自己吗? 没错,记得自己当时正与血婴拼斗,怎么就分身了呢? 台上之人是我吗? 如果是我,那…我又是谁?” 李淳风一边躲避血婴的追杀,一边逐磨…… 难道是幻觉?有可能,毕竟这黑袍人诡计多端…… “哈哈哈,李淳风,魂魄出窍的感觉很爽吧,很快……很快你就会成为我的傀儡……哈哈哈哈。” 那黑袍似乎很能看透人的心思,每每李淳风所想到的,他必然也会猜到。 “卑鄙小人,少要忽悠小爷,小爷不吃你这一套。”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李淳风心里也犯了嘀咕:“或许他说的是真的……我必须尽快回到肉身,否则既使不被他的血婴吃掉,也会被无常索走……” 说着,朝着困龙台飞掠而去…… “嗷……” 的一声,一道血影从身边擦过,那速度快如闪电。还末等李淳风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双淋淋的小手握在手心。 一张血浆凝成的巨脸凑了过来,噘起腥臭的鼻子,贪婪的嗅着。 血红的囗水滴在李淳风的身上,滋滋的冒着白烟儿,只痛得李淳风大叫一声:“混帐东西混开……” 可任它如何挣扎,却无济于事。 血婴流着囗涎,抬头望向黑袍。 黑袍点了点头。 收到指令,血婴顿时血脉喷张一跃而起,身躯立时膨胀了数倍,张开血盆大囗朝着李淳风便扑了过去……… 李淳风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阵沁人心脾香气贯入鼻腔。 “好香……” 李淳风轻轻睁开眼晴四下张望。 “咦?” 黑袍人与血婴不见了,连觉醒真人也不见了,这空荡荡的地宫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我死了吗?” 说着,使劲掐了一把大腿…… 痛得他直咧嘴。 “还好,还有知觉,我还活着……太好了。” 想到这里,他一翻身站了起来,举目四望:“这回,不知又是谁救了自己。石魔吗?不可能,这老家伙狡猾的很,再者,他也没这个本事。” “那会是谁?” 李淳风举目四望,四下并无一人。 一阵轻风拂过,一股奇香贯入肺腑。 李淳风狠狠的吸了一口…… 顿时感觉神清气爽,骨骼酥麻。一股无名的气流在体内游走,使得四肢百骸通畅无比,仿佛脱胎换骨般的酸爽…… 这香,不是脂粉香,不是肉糜香,不是佛前香,不是凡尘香…… 是丹香? 对,是丹药的香气。可又绝非普通的丹香。因为自己也跟师尊袁天罡炼过几年丹药。基本上,七品以下的丹药是不可能有那种香味的, 难道对附近有人在药丹?并且至少也是八品以上的品质。 但,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别说这地宫,既使整个观天阁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哪来的炼丹人? 李淳风使劲捶了捶脑袋:“难道是珝儿?自己以前也偶尔闻到过她身上的香,虽然有所不同,但也有些相似之处。一定是珝儿,除了她还有谁?” 想到此,李淳风立刻兴奋起来,提高嗓门高声喊道:“珝儿,是你吗?我就知道是你……” “咯咯咯…… 珝儿,你眼里就只有珝儿吗?你的珝儿自身都难保了,哪还会来救你?” 一声娇滴滴的笑声从远处飘来。 “谁?” 李淳风顺着声音朝远处望去…… 却并未见半个人影。 “难道又是幻境?” 李淳风暗自琢磨。 忽然,一阵暖暖的香风吹在后胫之上,暖暖的柔柔的。 同时,更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淳风只顾大口吞咽,贪婪的吮吸着这股神秘的药力,哪还有心事想是谁救了自己。管它是谁,反正现在挺好…… 呼吸之间,一股股神秘的药力源源不断的流入内丹之中。 随着内丹逐渐充盈,感觉自己要突破了,再突破,便可进入王者镜巅峰。 “发达了,发达了。” 李淳风忍不住心中的狂喜:“估计用不了几日,自己便能突破王者境巅峰,成为真正的强者。 这种修练进度,若是传了出去,也怕不知要羡慕死多少修士呢。 必竟,师傅袁天罡及七位师伯终其半生,也不过才达到了这个境界。 倘若加以时日,自信踏入圣境也并非是遥不可及的事。” 正待他幻想着如何一步步进入圣者境乃至帝者境的美好美好憧憬时,忽听耳畔传来阵阵铃般们笑声:“傻子,王者境而已,至于乐成这样吗?” 李淳风一惊,猛然扭头…… 一张金色的娃娃脸正好贴在他的脸上。 鼻尖相抵,囗唇相对,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闪着金灿灿的光芒,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啊,什么鬼……“ 李淳风惊叫一声,身子猛然暴退数丈…… 若非困龙台周边一根九龙铜柱挡了一下,自己非跌下高台不可。 “你……你是人是鬼。” 李淳风一手扒着铜柱,一手指着人头怪物惊问道。 “咯咯咯……师兄,你真见忘,这才几年呀,你都将人家忘了吗?” 说罢,面色一沉,噘嘴起了小嘴儿,扭头转向一边。 “师兄?你叫我什么?我们见过面吗?你……你是不是认错亲了呀?我只有一个师姐,哪来的你这个师…师…师弟呀。” “呸,人家分明是女孩子,你…你这个傻瓜。” “女孩子?你…你这也不象呀……” 突然,李淳风想到了凌云塔底那个会飞的娃娃脸,还有那神奇的药香,那香味之甘美,与现在的香气一模一样。 难道…… 刚才是它出手击退黑袍人和血婴?” 可怀疑归怀疑,事实罢在这,你又不得不信,黑袍人走了,它来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沉思片刻,李淳风壮了壮胆子问道:“您究竟是什么人?刚才可是您出手相救的吗?” 那少女咯咯笑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只可惜那贼将觉醒带走了,将来,也不知会怎样,不过只要你无事便好。” 说罢,朝李淳风眨了眨眼晴说道:“对了,我叫彩依,彩云的彩,依依不舍的依。” “彩依,彩依,好美的名字,可惜……” 李淳风内心默默地念叨着:“可惜……” “哼……” 彩依哼了一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迹…… 第49章 九幽玄潭 女为悦己者容,神仙也不例外。 彩依见李淳风竟用凡人的眼光看自己,气恼的“哼”了一声,愤然转过头去,委屈的说道:“你个坏人,若不是我来的及时,此时你恐怕早就横尸当场了,忘恩负义的家伙,我不理你了。”说着,金光一闪,便失了踪迹。 李淳风暗暗惊奇:“古灵精怪,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怪人呢?她叫彩依,名字倒起得俊秀,怎么就长成了一个怪胎呢?不过,如果真是她打败了那黑袍人的话,那这丫头的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李淳风本来还想向她请教一些问题,却不料自己的一个无心的念头便将她气走。 “看来,无论多么厉害的女人,都会在乎别人对她的评价,有时,可能因为一句话,她就会和你反目成仇的。以后,再面对女人,可真要谨言慎行了。” 望着彩依消失的方向,李淳风自语道:“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声谢谢呢,以后再见到她,一定要好好的陪罪才是。” 李淳风若有所思的四下张望:“这阴森的地宫之中,又只剩下自己一人,方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如今梦醍了,自己该何去何从?是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和珝儿一块离开凌云观去找别离? 毕竟当初是自己在囚尊者面前夸下海口,要将他的雀羽琴亲手送还给她的。虽然,前途迷茫遥遥无期,但总比困在这里强上百倍。更何况那魔头随时都有可能卷土从来,这里己经不安全了。” 忽然,李淳风又想起了珝儿,轻叹一声:“但愿珝儿平安无事吧。” 说罢,黯然神伤……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腹中 “咕噜…” 一声。李淳风咽了口吐沫,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天钟…… “如果凌云观已被魔教占领,空昊师兄恐怕便无暇顾及自己了,如今的温饱问题只有自己解决了。 只是,这里能让自己裹腹的,也只有土龙鱼了……先抓它几只再说。” 说着,他飞身跃下高台,信步走向溪流而去。 刚走到岸边,忽见整个溪面水波激荡,热气翻腾,一般热浪扑面而来。 “这又是哪里不对了?” 淳风自惊诧不已:“方才自己被黑袍人震入水中时,也未发现异样,怎么此时这溪水突然便烧起来了呢?” 正自纳闷儿间。 猛然间,一只土龙跃出水面,带起一帘水幕。 “好大的家伙。”淳风惊呼道。 只见它头至尾足有一丈有余,腹至背壮如耗牛。浑身覆照金鳞甲,独角一柱赛钢锥。口似血盆牙似塔,目若金灯闪光华。 只见它从水底一跃而起,掀起一团水花,那尖利的独角破水而出,跃起三丈有余。在半空划了一道水幕彩虹,而后,翻身直下,长长的独角破开水面扎入水中…… 而后,又是一个飞跃,逆流而上,朝远处游去。 “就是你了。” 说罢,轻提一口真气,飞身踏水朝着土龙便追了过去。 那土龙时儿摇头摆尾贴水逆行,时儿在水面上迂回跳跃,仿佛并不急于逃命,而是在故意在戏虐引?李淳风一般。 于是,一人一兽在三丈宽的水面之上你追我赶,一路朝着上游奔去…… 这一去便是数里,直至地宫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汪巨大的水潭。 只见那土龙飞身一跃,一头扎入深潭之中,不见踪迹…… 这里的温度比下游又高了不少,那潭中之水已然如沸腾的开水一般,冒着巨大水泡,散发出令人室息的热浪。 一股股热浪迎面袭来,热气之中隐隐传来一阵阵诡异的气息,只教李淳风喘不过气来。 李淳风一边喘着粗气,四下寻找土龙的身影,一边运动内丹真气抵御着热毒。虽然,这热浪让人窒息,让人发狂,却也还不能伤到他。 因为自从李淳风从进入王者境以后,明显感觉无论是体力,防御力,或是内丹之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如果用量化来比喻的话,那便是王者境的所有状态均优于灵者境至少十倍有余:十倍的力量力,十倍的防御,十倍的速度,十倍的韧性等。 因此,只要他运动混无真气护住周身,这百十度的沸水,也很难伤他。 望着滚滚的深潭,李淳风暗自盘算:“据那石魔老鬼所讲,若能食得这土龙内丹,便可延十年寿,增百年功。同时又可使自身冰火不侵,刀枪不入。 试想,若能得此神助,哪个修士不趋之若鹜为之疯狂呢? 而眼前的这只土龙,又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的都要大上许多倍。因此,若将它的内丹吞食,那效果绝对超乎想象。说干就干,今日必须将它拿下。” 刚想动手,忽觉怀中一阵冰凉。猛然想道:“ 这土龙满身硬甲,刀枪不入,不自在这水中更不得势,自己若贸然动手,万一降它不住,恐受其害。我何不将血蜥唤出,让它先试试这家伙的火侯。” 想到此,他坏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物抛向空中,囗中说道:“血蜥快快现身………” 只见半空红光一闪,伴随着隆隆的雷声,一只血色巨蜥如洪荒猛兽般出现半空…… 随着血晰的出现,周围空间也立即凉爽许多。 血蜥警惕的四下张望,不停地撅着鼻子用力的嗅着周围的空气…… 突然,它脊背上如钢针般的飞翅,一根根倒竖起来,发出嗡嗡的恐怖轰呜,且囗中不断的发出呼呼之声… 不知是嗅到了某些危险,又或是什么原因,只见那血鳞身上肌肉巨烈颤抖起来,尾巴紧紧缩入腹中。 忽然,它身子一震,又化回了原形,化作一片赤目血鳞,朝李淳风飞扑了过来。 “没用的憨货,太也丢人现眼了,囚尊者在天之灵若见到你这模样,恐怕也无脸见人了。” 说着,李淳风探出二指轻轻一夹,便将鳞片夹在手中,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恨恨的将它揣入怀中。 而此时,那血蜥只能躲在鳞片之中委屈的呼呼呼的喘着粗气…… 机不失,失不再来,若教那土龙走远,便再无机会了。心念及此,也来不及再犹豫,只见李淳风重新运动真气布满周身,而后 “嗖……” 的一声扎入沸水之中,朝着土龙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阵阵灼热从身体上流过,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只要能捉到这家伙,一切都值了。”李淳风暗自安慰自己。 可在水中,人类终归是弱势的。 而土龙却如鱼得水,毕竟它们世代都在地下暗河中生存。地下的极寒极热又使它们炼就了一身金身铁骨。因此,淳风若想在水中将其捕获,还真就不太容易。 正当他准备继续下潜之时,忽然,眼前水浪翻滚,一个巨大的旋窝从下方潭底打着卷的翻了上来。旋窝中,那条土龙似一支脱弦利箭一般射向自己。 它那尖利的独角洽似一支长长的铁锥,朝着淳风的胸部便刺了过来…… 李淳风大惊,急忙翻身般避,双掌奋力朝着下方连连轰击…… 怎奈水下不比陆地,可以灵活躲闪,再者对方又是突然偷袭。因此,才教李淳风手忙脚乱避无可避。慌乱中,也只是凭着本能奋力击出数掌,借着反推之力,身子迅速后撤。 那土龙庞大的身躯在他这一通乱拳操作之下,也只是微微顿了半秒。而后,身子一挺,头顶那铁锥般的长角似闪电般朝着李淳风的左胸便插了过去…… “嚓……” 的一声,李淳风的道袍被刺破,并连带在其左胸同时划出一道一尺多长,半寸多深血口,鲜血顿时便流了出来。 淳风大叫一声:“不好。” 并迅速封了自己的几处穴道,而后,身形一转,朝着水面游掠而去…… 在水中,那土龙占尽优势,它怎会让到口的猎物逃走。只见它一个翻江倒海,身子腾水而起,驾起一盘旋窝,朝着李淳风便扑了过去… 李淳风拼命的踏水而逃,现在他才明白,在水中,自己决不是这只土龙的对手,只有将它引到岸上,才有可能将它击杀。 来不及多想,忽觉身后波涛汹涌,一声声低沉的撕吼声传入耳膜:“这畜牲果追来了,来的好。” 说罢,双脚飞速踩踏奋力上浮,一边躲避着土龙的撞击。 一人一兽便在水中追逐着。 毕竟,土龙在水中有着绝对的优势。 它不过只是用了两个飞纵,便窜到了李淳风的头顶,一张血盆大口朝着李淳风便吞了过来…… 笫50章 天机 那土龙只两个飞纵便绕到李淳风头顶,张开巨盆血口直便吞了过来。 李淳风完全没料到这土龙在水中竟如此敏捷,与之前自己追逐它时的笨拙身形简直有了天壤之别。 “好阴险的东西。” 忍着伤痛,李淳风运动真元,双掌一记虎拒盘龙,朝着土龙硕大的头颅奋力轰出,同对身子一错,借势向后方躲闪。 掌力之下,一股巨大的水柱劈头盖脸的朝着土龙轰了过去。 “呯……” 的一声,那水柱硬生生撞击在土龙的额头之上,将土龙撞了个趔趄。然而,它冲撞的劲道并未减弱多少,血盆大囗依然朝着李淳风吞了过来…… 此时,再想躲避己来不及,李淳风急中生智双掌用力一分,恰好撑住土龙的上下颌骨,并用尽全力将其撑开,几欲将其颌骨掰断。 那土龙吃痛,见吞不下,又吐不出,便用力将头颅拼命的左右摇摆。无耐李淳风十指早己扣入它的皮肉之中,任它如何挣扎,却也终是摆脱不掉。 气得土龙呼呼直喘…… 突然,一只硕大的龙爪闪电般的朝李淳风挥了过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仿佛这沸水的阻力对它没有丝毫影响,只眨眼间,巨爪己然按在了胸口之上…… “呯……” …… 这一击之力,竟不弱于王者巅峰的绝地一击,既使在水中,这一击之力也非同小可。 竟将李淳风的身躯震的如断线的珠子一般,飞出了水面,一头撞到岸边的一块巨石峰上,顿时失去了知觉… 土龙腾空跃起,朝着岸边的李淳风便扑射了过去… 它知道,此时的李淳风已经不可能威胁到自己了。并且,王者境的内丹对它来说也是梦寐以求的,如今反杀成功,到口的鲜肉与肉丹它岂会错过。 于是,又是一个飞纵,直接跳到了李淳风身旁。 它先是左右警惕的观望了四周,后又噘起鼻子使劲的朝空中嗅了嗅,直到确定见四周并无危机之时,这才舔了舔嘴角的口水,探出左爪用力按在李淳风胸口,右爪高高举起,朝着他的小腹内丹所在之处拍了下去…… ……… “嗡……” 一道金光自李淳风怀出飞出,然后,便见土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轰……” 地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半尺深坑,沙石四溅…… ………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起初的平静。 ………不知过了许久,李淳风慢慢睁开了双眼,心中笑道:“小爷又没死……” 而后,轻轻将头从沙石中拔出,用力吐出口中的泥土,又用衣袖蹭了蹭嘴角的血,而后四肢撑地,吃力的从地上爬起…… “土龙?” 李淳风一眼便见到那只倒在了自己身旁的土龙。地上一滩黑血,而土龙下颌骨至头顶百会之间己被贯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这一次,又是谁出的手?” 李淳风刚欲扭头寻找,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石老,我就知道是你,哈哈……”李淳风见到石魔连忙上前施礼致谢。 石魔摆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他……” 说罢,指了指李淳风手中的玉钗说道。 李淳风笑道:“你老不就是这玉钗之灵吗?” 石魔嘴角抽动了几下,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而后,快步走向了潭边,犀利的目光望向滚沸的水潭,若有所思:“潭水鼎沸,其下必有火源,此乃水火既济之相,相曰: “金榜以上题姓名,不负当年苦用功,人逢此卦名吉庆,一切谋望大亨通。按说乃大吉之相,只是此卦多变数,一旦异变必现杀机,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还是离开此潭为妙。” 想到此,便欲带李淳风离开,扭头却看到他正手握玉钗,己将那土龙的小腹划开了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一颗鸡子大小的银色雾状珠子从里面滚了出来,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土龙内丹?你小子运气不错呀。” 石魔呵呵笑道。 李淳风抬头见到折回的石魔,忙起身捧起内丹道:“石老,这便是土龙的内丹吧。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颗内丹全作报答,还请石老勿必收下。” 石魔笑眯眯的接过内丹捏在手中,哈哈笑道:“你小子好运气,这可是个宝贝。常言说,十年聚气,百年聚丹,千年结珀,从这颗内丹色泽来判,此丹至少也达玄品王者之阶了。看来这土龙至少吸收了百年以上的地火精华,不错,不错……不过,老夫体寒无福消受,小友还是快快将它收起吧,将来若能将其炼化,必有大大的好处。” 说着,又将内丹递了过来。 李淳风见石老坚决不收,也只得将其重新接过揣入兜中。 而后,望着土龙的尸体突然问道:“不如,烤了它?” 石魔忽然脸色大变,摆摆手道:“这土龙皮似金盾,骨似精钢,肉糙如石。烤之不烂,煮之难熟,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也只能弃之。” 说罢,只见他手掌轻轻一佛,顿时激起一阵飓风,将那土龙的躯体及碎石沙土一并抛入水潭之中。 李淳风咽了口吐沫,喃喃道:“可惜了,可惜了……” 石老转过头来拉着李淳风的手急切的说道:“快走,先离开这里,我感觉这里有一种不祥的东西一直盯着我们,它告诉我不要动它的东西,否则……石则必将烈火焚身。” 李淳风一听,只吓汗毛孔都竖起来了……再看石老的脸色煞白煞白,心里便更加没底了:“这石魔老鬼乃天地精石所化,可谓见多识广,如果连它都害怕的东西,必然是恐怖之极的。” 于是,在石魔的拖拽下,飞也似的逃回了地宫,一口气便又回到了九龙镇妖台之上。 李淳风喘着粗气松开石魔干枯的大手问道:“究竟…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石老您如此忌弹,难道这里还隐藏着一位魔教大佬不成?” “魔教,什么魔教?” 石魔问道。 李淳风一口气便将刚才黑袍人如何追杀自己,击败觉醒真人,最后又被那个叫彩依的肉球女孩击败的事,从头到尾一件不落的给石老讲说了一遍。 笑魔石老呵呵一笑:“精彩,比故事都精彩,没想到老夫只睡了一小觉,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看来他们沉不住气了。” 李淳风一头雾水,遂问道:“他们?您老指的是魔教吗?若石老知道他们的底细,还请告知晚辈……这些年,晚辈实在是憋屈的要死。” 石老开口只说了半句:“天机……” 李淳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天机,又是天机,难道天机就只针对我一个人吗?什么天机,都是些唬人的玩意,我李淳风根本不在乎,石老您可是跳出三界外的上古大神,难道也惧怕天机吗?” “这个……” 石魔苦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淳风接着又道:“我与那魔教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他们不但逼的我家破人亡,且又将我上清观满门屠灭。如今,又追到了凌云观,说不了,凌云观此时恐怕也以沦陷了………石老既怀慈悲之念,当体谅晚辈紧迫之心。若石老知道其中的缘由因果,万望石老不吝告知,晚辈千恩万拜。” 说罢,砰,砰,砰又是三个响头。 石魔见他说得激情澎湃,也有些动容了:“是啊,他一介凡人都已将生死看淡,自己无牵无挂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大不了再做一回石头。” 想到此,石魔轻拍李淳风的肩膀说道:“好,既然你如此执着,老夫也豁出去了,大不了从头来过。不过将来若偏了因果,你自己也要承受,莫埋怨老夫。” “好,好,我李淳风在此发誓,他日若遭天谴皆是我一人之过,与他人无关,一切后果我自己承受,若口不应心甘愿受九雷轰顶之刑。” 李淳风见石老竟然答应自己的请求,内心自然狂喜。因为困扰自己多年的迷马上便要揭开了,好期侍,好兴奋…… 石磨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52章 药仙 石魔苦笑一声说道:“其实,你所提到的魔教我并不清楚,应是刚刚成立不久。但你所提到的那个黑袍及血婴,老夫倒是有所耳闻。” 李淳风听罢,顿时眼前一亮,急忙问道:“这黑袍人究竟是谁?就是他将觉醒真人虏走的。” 石魔淡淡一笑,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这黑袍人可不简单,若老夫所料不差的话,他应该是南灵巫山一派的弟子,而且是唯一的一位。” “灵山十巫?他与灵山十巫还有什么渊源吗?” 李淳风忽然问道。 这一句,只把个石魔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会知道灵山十巫?他们可是上古大神,你是怎么听说他们的名号的。” 石魔惊奇的追间道。 李淳风便将凌云塔中遇到囚牛之事讲了一遍。 石魔听罢,这才缓缓的点点:“原来如此。” 说罢,他又接过话题讲道:“这黑袍人却实是灵山十巫的弟子,道号巫败。” 顿了顿,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这巫败出家前乃是天庭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因他无法压制自己的贪欲,触犯了天条。因此,被天帝贬入阿修罗界,成了一位修罗王,虽然也是王,却过着不见天日的鬼魅日子。 阿修罗界的生灵每日除了要应对来自天庭的灵魂考问之外,还要遭受水,火,雷,电,寒,钻,裂,犁,凌这九道天劫,每一道天劫之下,都会有数万生灵魂飞魄散永难超生。 既使是身为修罗王的他,每日也都是在惊恐中苟延残喘,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也会魂飞魄散……因此,他对天庭的毒怨日渐深沉,甚至一直在聚集力量,欲打破修罗界与天界之间的壁垒,反上天庭…… 可惜,他的一切努力只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后来,巫咸找到了他,将他带回了南灵山,纳为嫡传弟子,并传授他灵山秘法无上血咒……” “无上血咒?这也是一种符咒吗?这名字听着就让人不舒服,不知道这无上血咒与我教的地灵金咒可有渊源?哪个更强些?” 李淳风忽然问道。 石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尴尬的笑了笑道:“因人而异各有千秋吧,不过这无上血咒更加血腥与阴毒,那血婴便是例子。” 李淳风问道:“正想请教石老,那血婴究竟是何鬼魅,竟能驱逐吞食他人的魂魄,太邪乎了。” 石魔道:“那血咒之灵,最是恶毒。传闻若要修成无上血咒,则需培养血咒之灵。从血咒之灵转化成血婴则需百万婴儿的魂魄方可成功。然后,这血婴再吞噬百万修行者内丹方可化成魔丹,吞噬魔丹需再经九九八十一道魔劫,之后,魔力大增,亦可魔道称祖,其法力将与天齐…… 不过,他不会成功的。” 石魔叹道。 李淳风惊问道:“万一他成功了呢,天下岂不成了人间地獄?” 石魔笑曰:“万一他成功了,毁于他手的便不止天下了。三界六道九千世界都难以安宁。因此,没有人会允许他成魔的。” “好厉害的家伙……他若成魔我便成佛,绝不许他荼毒生灵。”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自己都觉得好笑:“我若也能成佛,那满天都成神佛了,成佛的门槛儿也大低了?以后这种白日梦想想也便算了。” 说罢,满面潮红,一脸羞愧一声低下了头。 石老哈哈大笑道,半假不真的戏道:“你怎知你不能成佛,说不定你前生或后世,都有可能是一位佛佬也说不定呢。” 李淳风知他又在调侃自己,脸更红了,真后悔自己不该说那句话了。为了不让自己更尴尬,他急忙又问道:“我不明白,他既使有再大的能耐,再深的怨气,也该去找天帝理论,却为何咬着我不放呢?” 石魔呵呵呵一笑道:“因为你挡了他的道。” “我?挡了他的道?这从何说起。” 李淳风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张着大嘴傻呆呆的望着石魔。 “其实…” 石魔顿了顿,轻轻附到淳风耳旁道:“其实你是天子,玉皇大天尊的次子………” ……虽然,石魔的声音不大,甚至连他也只是勉强听到。但玉皇大天尊次子这七个字却让李淳风如雷贯耳,脑袋“嗡”的一声,顿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好久,他才慢慢醒悟过来,却见石魔还在笑,笑的好假。 “这个混蛋真够坏的。” 想到这,气不打一处来,朝着石魔肩头便是一掌,骂道:“老鬼,你…你差点吓死我,你怎敢胡言乱语,难道你不怕遭天谴的吗?我…我几乎都要相信你的鬼话了,你…你…” 石魔也不生气,呵呵笑道:“真亦假来假亦真,将来你自会明白。只是有一条你要记住,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变强,变的很强很强。否则,巫败还是会找到你的,你这一生也逃不掉。” 李淳风恨恨道:“我知道他很强,但我也不惧,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 石魔笑道:“同归于尽?这是你的想法,但不是他的。你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每次都有人救,因此,还是静下心来提升你的境界吧。” “还有一个问题,那巫败法力究竟到了什么境界?那个球……彩依,她又是个什么来历,不知石老可知否?” 虽然李淳风知道这石魔疯疯疯癫癫,无言乱语,但还是禁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石魔摸了下巴笑道:“你就不怕老夫又要胡言乱语了吗?” 说罢哈哈一阵狂笑反问道:“以你的认知,你感觉他是哪个境界,让我先听听你的分析。” “听觉醒真人讲,巫败的“裂影合神”只有修为达到半仙之体方可使用,那么他至少也达到了半仙境。但,我总觉得这巫败非常怪异,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所以,请教石老。” 淳风问道。 “嗯,不错,你能看出这一点,便证明你比那个觉醒什么的强多了。其实,你们都被这巫败给骗了。你看到的这个黑袍人只是巫败在凡间的一个分身而已。至于他本尊,自天历(天历一天,凡间一年)三千年前,被打入阿修罗道之后,便修为尽失。但,这些年在灵山十巫的调教之下,恐怕他的实力已经相当骇人了。” 说罢,石魔轻轻闭上双眼,噘起鼻子深深的吸了几囗空气,然后说道:“这里除你我,觉醒和巫败以外,再没有其它人的气息了,更没有女人的气息…… 除非……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叫彩依的女子,它应该不是人类,可能或许那是一枚的丹药……” “什么?” 李淳风大吃一惊:“丹药?丹药也能化成人形?石老您是否又在忽悠晚辈。” 石魔用眼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天下万物皆有灵性,丹药也不例外。丹药又称百草精,乃聚百草之精华所在,又得炼丹人之真气与心火淬之,便可与天地共鸣,吸取日月之灵气,自当有了灵性。” 顿了顿,石老又道:“当然,修丹与修士一样,也分等阶。八品以下为凡丹,有性无灵。八品九品为灵丹,其己初具灵性,只是其性最爆,喜怒无常,一言不和便爆体放毒。因此,虽为灵丹也称猛药,医者慎用。 丹至十品,便可称仙。仙丹只为天帝享用,凡人不可窥之,仙者亦望尘莫及。 仙丹可分初,中,极三个品阶。 初品仙丹可化身灵兽,且一旦选中便无可更改。中品仙丹可化人形,一旦选定男女亦无从更改。 而极品仙丹才是丹中之凰,其不仅可变生万物,且同时也拥有了主人的三分法力。 据闻,炼此丹者需能窥得天地玄机,拥无上法力,倾万贯家财穷及宇宙资源……凡此种种,或可炼就一枚,因此……” “因此,彩依乃是一位中品药仙了?” 李淳风问道。 石魔点点头。 沉默了许久,李淳风忽然问道:“那她师父又是谁?” 第53章 又见龙皇石 李淳风惊叹道:“很难想象,彩依竟然是一枚吸收了天地灵气的药仙。难怪与她相处时,有一种让人神清气爽脱胎换骨的感觉,真不知道何等样的高人才能炼化出这等仙物?” 石魔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然后又点了点头若有所悟的回道:“虽然老夫看不出她出身何地,但能炼出此品丹的高人恐怕普天之下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五人?” 李淳风暗自惊叹道:“真个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若果真有这样的高人,自己将来一定要去拜访的。试想,人家炼个丹都能秒了自己,自己这点修为那简直弱爆了。或许,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王者境在人家眼中,真的连个蝼蚁都不如呢。” 石魔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遂安慰道:“你也不用自卑,以你现在的资质与资源,若加以磨炼,他日必有所成。” “我的资质与资源?我有什么资源?” 李淳风反问道。 石魔呵呵一笑,手拈须髯兴奋地盯着淳风道:“老夫别的本事没有,鼻子可是比狗都灵呢,快把身上的龙皇石取出来吧。” 李淳风一惊:“他怎知自己有龙皇石呢?这老鬼果然鬼精鬼精的。” 想罢,既从怀出取出龙皇石捧在手中道:“石老指的是它吗?” 石魔点点头。 李淳风遂问道:“不知这石头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让石老您如此看中,还望石老指点迷津。” 石魔双眼紧紧盯在龙皇石上,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遂激动的说道:“好东西,好东西,老夫今日算是开眼了,这果然是一颗龙黄石,而且是冂极品中的极品,好…好的很。” 李淳风一脸懵逼的问道:“这不过是囚牛尊者体内的一块普通的牛黄石而已,你们却都叫他龙皇石,怎么?它是龙吗?” 石魔狠狠地瞪了淳风一眼,厉声道:“牛黄石?你真以为囚尊者只是一头牛吗?我看你才是头蠢牛。人家可是西天佛老座下八部天龙之一,其境界最低也不亚于小罗金仙,而这龙皇石便是他聚毕生修为凝聚而成的内丹。虽然,各部天龙均有内丹,但能称仍得上龙皇石的,却仅此一枚。因此,其尊贵之处可见一般。” 顿了顿又道:“龙皇石之所以尊贵,乃是因为其石中凝有天龙本体的龙源之力,若修行者得之,便可从其中源源不断的赚取真元内力……” 李淳风听到石老这番讲述,才明白当初珝儿为什么不惜与自己翻脸,也要将这龙皇石收下。原来这石头竟是个大宝贝。 石魔又道:“不止如此,这龙皇石最大的神效还在于,它乃是一块能去邪避毒,疗伤止血补气回魂的药石。若说它能起死回生是有些过了,但只要还有三寸气在,便可使人得活。” “你小子福报不浅,竟能得此神物。有此宝物助力,莫说跨入那圣者之境,纵使是帝者境仙者境也唾手可得。仅凭此一石之力,便可让你跨入强者之列了……” 说罢,伸出拇指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一番话,直接将李淳风干晕了,一块破牛黄有这么牛吗?这石魔老鬼吹起牛来,不着边际,他的疯话不可全信,否则,就又被他耍弄了。 李淳风也不便与其争辩,只是随口说道:“纵然宝贝再好,也终需要个人的努力,若全扙着宝贝逞强,终老,也不过是一副空架子软皮囊而已。” 石魔抚掌大笑道:“好,小子有志气,老夫喜欢,老夫必当尽力陪你打好甚础,助你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 李淳风一听,急忙拜谢道:“多谢石老栽培,弟子定当苦修勤练,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石老恩德。” 石魔扶起淳风,一眼便望见他左胸之下那道乌血淋林的伤口。虽然此时已不再淌血,但那一尺多长半寸多深的的伤口,犹如一张大嘴,触目惊心。 石魔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道:“你这伤口有毒……” 顿了顿又道:“虽是皮毛外伤,但若不及时医治,也会有性命之忧。好在,你有龙皇石正可解毒疗伤。你只需将龙皇石滚压于伤囗之上数回,便有神效。” 经石老提醒,李淳风此时才突然感到胸口处隐除作痛。低头望向伤口之处,伤囗处的穴道虽然暂时已被自己封住,但仍可见有少量乌血向外渗出,散发出一股股难闻的腥臭的气味…… “那土龙尖角之上竟果然浸有火毒,幸亏自己封住了穴道,否则此时已横尸当场了。”李淳风一边暗自庆幸,一边将龙皇石按在了伤口之上,轻轻滚动了起来。 一阵清烟自伤口处袅袅升起四散开来,李淳风顿觉清凉透爽骨肉酥麻。 总之一个字 “爽”。 只见伤口正以眼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只一盏茶的功夫,那条血淋淋翻着白肉的伤口,竟奇迹般的长到了一块…… 李淳风惊异之余,用袍袖将血迹轻轻拭去,而后一眼望去,皮肤之上竟光洁如初,丝毫看不出这里曾受到过巨创。 一旁,石魔鼓掌大笑道:“好奇物,好奇物,这龙皇石果然名不虚传,你小子的造化不浅呀。” 李淳风也是暗暗庆幸,没料到这牛黄石竟有如此功效,简直大大出乎自己的预料:“今后,有此神石在手,看那魔教谁还能伤的了我。” 想到此,李淳风忽然朝石老一揖道:“多谢石老指点,否则,这龙皇石在我手中便废了。” 石魔呵呵一笑道:“解毒疗伤只是它的一个本性,龙皇石中的龙源之力,才是它的尊贵之处。” 李淳风点头道:“石老可否助我炼化它?” 石魔望着淳风手中的龙皇石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此石之中龙源之力太过强大,以你现在的修为,若强行炼化必遭反噬,除非你此时已是半仙之境……至少也需要帝者境巅峰,否则……” “否则会爆体而亡吗?” 李淳风问。 石老点点头。 淳风咬了咬嘴唇,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说道:“我想试试。” 石魔吃惊的看着他,苦笑道:“爆体呢……这个不好玩的。” 李淳风正色道:“我不怕,您老神通广大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帮我的,我…我不能再等,师傅更不能等。我必须变强。师傅已被魔教困了数月,我若不能尽快些救他老人家脱离魔窟,只怕师傅已熬不过多少时日了。” 说着,李淳风几欲哽咽…… 石魔长叹一声,皱了皱眉道:“老夫并未说不能炼化,只是说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抵消它对你的反噬。你若不惧反噬之苦,老夫也必会助你的。” 淳风一听,扑通跪倒道:“晚辈早将生死置之身外,何惧什么反噬?求石老助我。” 第55章 化丹 石魔微微一笑,一把将李淳风扶起道:“少侠不需如此,老夫既受二公主之重托,自当竭力助你得成正果。因此,你并不需与我客套。” 顿了顿又道:“也许,这不是个好差事,但我不能违背主人的意志。因此,我希望你切莫怕苦而迷途而废……” 李淳风连连点头。 石魔接着道:“若想成仙得道唯一的图径便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去,没有捷径,只有痛苦。只有将皮囊与神识炼至无我处,方可算悟了道。” 李淳风点头赞同并问道:“道理我懂,但具体该怎样做。” 石魔拈着银髯笑道:“提升境界。你有龙皇石,便可借它的龙源之力,将境界升到至半仙之境,然后是真仙上仙,直至至尊大圣。” “不过……” 石魔接着说道:“有一利便有一弊,这龙源之力虽然强大。但,反噬之害更强,凭你现在的内丹修为是远远不能够承受的。” “我无惧。” 李淳风激动的双手紧紧抓住石魔衣袖问道:“我该如何做,还请石老明示,我不惧反噬之力。” 石魔笑道:“凡修道者若想快速修成内丹只有两个途径。一,访名师指点索取高阶功法,最好是仙价以上功法,这样便可事半功倍。二,寻求灵草仙丹,既可快速提升内丹之境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除非走火入魔。” 李淳风道:“我虽无灵丹仙草,但我有龙皇石。可……如你老所讲,不能为我所用那又有何用。” 说完,朝石魔谄媚的笑了笑道:“若石老有仙价功法,可否借来一阅,阅后必还。” 石魔哈哈一笑道:“老夫不过一山野散修,哪有什么仙阶功法。不过……你身上倒是有一件好物件,亦可助你提升身体的抗爆之力。” 李淳风知道石老指的是自己身上的土龙凤追的内丹,便从兜中摸了出来,递到石魔面前道:“石老可是指它吗?” 石魔点头道:“嗯,吞了它。” “生……生吞吗?” 李淳风问道。 石魔瞪了他一眼道:“不生吞,你还准备用油煎吗?” 其实,李淳风此时早就饥肠辘辘了,若不是方才石魔慌慌张张拖着自逃离那个幽潭,恐怕他早就将这土龙内丹烤了吃了。现在石老竟让自己生吞。只是这龙丹污秽腥骚,且内中有动物蠢蠢欲动,仿佛有一活物生在其中。 难以下咽呀,但若自己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岂不被他嘲笑? 当下,但也不多言,张口便将其吞入腹中…… 内丹刚入肚腹,喉腹之中顿时犹如吞下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般。起初有阵阵烧灼之感,再后来便觉腹内疼痛难忍。 似火烧,似刀搅,仿佛五脏六腹移位,三魂七窍生烟,只痛得淳风五官挪成一团,四肢瑟瑟发抖。 “五心朝天,八脉归元,幽门纳星斗,气海纳百川。命门烈似火,百会照甘泉,内丹盈盈弱,气血早归田……” 李淳风心中默默念起师门不传之秘……混元先天功法。 此功法虽非仙阶功法,但也融汇了师祖张道陵的多年心血。功法练至高深处,亦可内练一囗纯阳气,外练九转筋骨皮。可搬山倒海,可气吞山河。可使刀枪不入,可灭水火之欺,可破体重立,可铸金钢不坏之躯…… 虽然,淳风早已将此功法练自九重之境,但终未得圆满。因此,面对这丹火的烧灼,既便使出了混身解数,终也还有些力不从心。 随着体内丹火的煅烧,他只能咬牙苦撑。 石魔则双手倒背,一边来回踱着悠闲的小步,一边偶而说上几句风凉话:“加油哦,小子,你可以的。” 李淳风见他不但不来帮忙,反而看戏一般的指指点点,只气得咬牙切齿,狠不能上前咬他几口…… 但此时哪里还顾的上其它,只能盘坐在地上拼了命的运转周天。以便将那丹火运行至奇经八脉,五脏六腑,四肢百胲,用以分散火毒对对丹田的侵害。 只见他浑身上下大汗淋漓,皮肤也如火炭般发红发烫起,皮肤上开始卷起一层白皮,继而隆起一个个水泡来。 “痛死我也,石老,快来还助我。” 李淳风怒吼道。 石魔哈哈笑道:“早着呢,如果这点痛都受不了,我劝你还是退出吧。” 李淳风心中怒骂:“你个死老鬼,见死不救,真不是个东西。” 但,骂归骂,如今自己还有退路吗?既然路是自己选择的,哪怕是死也要坚持,这便是自己的宿命。 眼见那水泡一个个膨胀到极限,然后便听到一声声破裂的声音。 …… 整整五个时辰,就这样熬过来了。 此时,李淳风仿佛感觉丹田之内并没有起初时那样的灼热了,并且随着丹田内真气运转,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周身的丹火重新吸回了丹田之中。 皮肤上那层如核桃大小的水泡也因破皮而牢牢的贴附在红嫩的肌肤之上,鲜血和着皮质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让人不忍直视。 李淳风吃力的取出龙皇石,轻轻放在小腹之上,而后便又来回滚动起来。 说来也是神奇,那龙皇石所过之处,皮肤迅速愈合,直至全身上下皆已全愈,总共也不到半个时辰。 再看李淳风,虽然道袍早已不知去向,但肌肤却比起初更有光泽了,白嫩的肌肤之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石魔抚掌大笑:“不错,如此这般每日一回,你只需七七四十九天便可修成铁骨金身,七七之后,你若不死,便可以炼化那龙皇石了。” 李淳风苦笑一声道:“什么?每日一次?恐怕不到七七四十九日我便魂飞魄散了。” 石魔哈哈笑道:“正所畏置之死地而后生,便是这个道理,只要你能坚持下来,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说着,又是一阵狂笑。 李淳风心中早已将这石魔骂了一万遍了,但也只能紧咬牙关道:“晚辈记下了,哪怕是死,也绝不退缩。” 石魔点点头,刚欲再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女人悲凉的哭声……那哭声让人产生一种撕心裂肺的同感,感觉天塌地陷,末日将临。 慌乱,心悸,恐怖…… 石魔倒吸一囗凉气,银发根根乍起,口中不停的念叨:“你…你苏醒了吗?” 突然,只觉后胫一紧,整个人竟被一只小手提了起来…… 一个悲凉之声从虚空中传出:“老东西,你出来的太久了,该回来了。就你那一点道行就别误人子弟了。从今日起,我罚你七七四十九日不得离开母钗半步,否则……你懂的。” 声音刚落,只见石魔 “嗖” 的一下便被那只苍白的小手拉进了李淳风的衣袋之中…… 悲凉的哭声渐渐远去,但余音却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方才逐渐消失。整个地宫仿佛下了一场乱石雨,地上到处都是被余音震落的碎石…… 过了许久,李淳风方才如梦初醒,急忙从怀中取出那枚蛙首双面如意钗仔细端详着:“这是一只双头蛙面的玉钗,两只蛤蟆蹲卧于钗头,尾部相交。一只笑容满面,一只常挂泪水,此乃阴阳男女之相。 真不知当年的工匠是出于什么心理,为何要将这只玉钗打造成这种造形。不知是对某大神的崇拜?还是这本身便是那位大神的杰作,又或是天地灵石自然生成的,便不得而知了。 既然,那笑蛙由笑魔石老驻守,那哭蛙必然便是由哭魔盘据。 诚如石老所讲,哭魔苏醒了。” 第56章 九套丹田 天材地宝混元功,高低造化具不同。 历劫明心诚心定,方可一气化元龙。 却说李淳风在那观天阁地宫之中,得遇石魔老祖的引导,开启了他人生中的又一次飞跃。 在尽经七七四十九日丹火的磨砺之后,无论是内丹的修为,还是筋骨的强健,都出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至于修为究竟进展到何等境界,他自己也并不清楚,只是感觉体内真气澎湃,有一种呼之欲出想要破体而出的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尤其是内丹,仿佛较之以前更加凝实了。 以前自己坐息内视时,所能看到丹田处还只是一团虚无飘渺透明玄液,如今这团液体竟已化生成一颗挙头大小的银色玉珠。玉珠表面裂出数道龙纹,一条条银色小龙仿佛有了生命,显得活灵活现。 而玉珠之中,不时传出阵阵雷鸣,并释放出数道耀眼的光芒…… “难道…… 我又突破了吗?若非如此,自己的内丹怎会如此凝实?” 李淳风兴奋的自语道:“我何不试它一试?” 说罢,屏息凝神,吞一口先天之气,咽一口玉液琼津,调动体内真元运行于周身…… 随着真气的运转,身体渐渐充实起来,骨骼发出啪啪啪的可怕声响,原本细嫩的皮肤骤然变成淡金之色,起先血泡破裂之处居然覆盖了一层金色鳞甲,那一片片鳞甲若隐若现,并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开……” 李淳风双掌交于胸前,大吼一声,朝着数十丈开外的河道凌空轰了过去…… 这一掌,他使了全力…… 轰隆隆…… 一阵巨响,只见眼前的暗河被掀起数丈高的浪花,甚到将河床上的泥沙卵也抛上了半空…… “哎呦,不错呀。才只短短月余,你小子便将凤追的内丹压窄吸收的如此完美,老夫不得不重新审视你了……哈哈。” “石老? 你终于还是来了,你可知这些天我是怎样熬过来的吗?” 见到石老忽然出现,李淳风又是兴奋,又是恼怒,恨恨的埋怨道。 石魔哈哈一笑道:“吉人自有天象,老夫算定你必能熬过这一劫。若是老夫出手相帮,你岂有今日的成就?” 李淳风疑惑道:“什么成就?” 石魔呵呵笑道:“就凭你方才那一掌,老夫便可断定,你如今的修为恐怕已入圣者之列了吧……“ 石魔刚说到此,脸上笑容忽然凝住,惊?道:“不对,从你身上释放出的气息与一威压来看,你…你怎么还在王者境?难道你没有突破?” 李淳风点点头,神情有些沮丧。 石魔急切地问道:“你的内丹可否己经凝实?是何等模样?快快讲与老夫听。” 李淳风被石魔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回答道:“到是凝实了,由起先的液状之态凝成了一颗银色小球。但,我却并未有突破时的震憾感觉。” 石魔点点头道:“若以内丹而言,应该是突破了。但你的气息却仍停留在王者境,这便有些诡异了。” 李淳风惊问道:“这不可思意,一枚小小的土龙内丹竟会有此等神迹吗?” 石魔笑道:“你且莫小瞧了那颗内丹,它至少吸收了上百年的地狱火灵与九幽玄冰。仅食此一丹,便可使人入得九幽玄狱,下得地狱火山,享十年寿,承百年功。区区圣者之境应不在话下。” 李淳风闻言,这才轻轻松了口气问道:“如您老所言,晚辈果真已是圣者之躯了吗?” “就内丹而言……是的。但你体内所释放出的威压与气息最多不过与王者境持平……老实说,老夫实在无法理解。” 说罢,石魔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淳风见石魔如是说,一时也无言以对,不知又该问些什么。 沉默了许久…… 石魔忽然说道:“既然如此,今天起,你便开始炼化那枚龙皇石吧,或许……这龙皇石方能令你突破真正的圣者之境。” “龙皇石?” 李淳风盯着石魔嘿嘿傻笑起来…… “笑什么?难道老夫说错了吗?“ 石魔见李淳风有些怪异,反问道。 “可是,我…… 我已将它吃到肚子里了。”李淳风傻笑道。 “什么………” 石魔闻言恰如五雷轰顶一般,傻傻的呆在原地…… 原来,自从淳风开始炼化土龙内丹之后,每日都要承受来自丹火的侵袭,且每一次所承受的痛苦,更比上一日更加猛烈。只将李淳风折磨的苦不堪言,几度产生退出的念头。 可是,游戏一旦开始,便已无退路…… 如此,日复一日,苦苦熬过四十二次的丹火攻击之后,李淳风几乎已是強弓之末了。 毕竟,那可是一枚圣者境的内丹。其对于王者境的自已而言,每一次的反噬几乎都是致命的。 眼看着若是再死撑下去,必将焚身碎骨。 便在此危急之刻,偶然间灵机一动,心中顿生一念:“横竖都是一死,我何不将这龙皇石吞了去。”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便也不惧生死了,于是…… 果然,这龙皇石竟真的克制住了土龙的丹火,使得李淳风再次遭遇丹火时,便不会有太痛感了。同时,烧灼过的皮肤,也在龙皇石的药力之下,很快便痊愈了。 虽然,丹火之劫解决了,但龙皇石的反噬之力却更加疯狂。 丹田之内,一股股狂暴的真气在体内疯狂冲撞,所到之处骨断筋折,气血翻腾,甚至是皮开肉绽…… 所幸,疗伤祛病乃是龙皇石的强项。于是,身体一边被强大的龙源真气摧毁,一边又被龙皇石强大的药力恢复…… 原本脆弱的躯体经过不断的洗礼,日渐坚实。 如此,每日便如脱胎换骨一般,只教他一次次死去活来…… 直到笫七七四十九日,石老再次现身。 望着石魔震惊的表情,淳风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石魔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抓住淳风的手腕,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注视良久…… 而后轻叹一声,自语道:“二公主说的没错,你果然天赋异禀,不可以常人视之,这回算老夫看走眼了。” 李淳风苦笑一声,摇头叹道:“哪有什么天赋异禀,你可知为了炼化此丹我曾九死一生以命相搏吗?若非如此,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石魔点点头,而后道:“这个老夫自然清楚,但若不是你有九套丹田,恐怕既使你以命相搏,也必将爆体而亡的。” “九套丹田?” 李淳风惊问道。 莫不是这石老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石魔呵呵笑道:“何止九套,这只是老夫初步感觉,也许,随着你的功力的增长,或许更多。” 一番话,只叫李淳风目瞪口呆。 他清楚,凡人修仙,修的是丹,丹从何来?丹自田中起。 所以,只有种好田,才可收获丹。 丹田可分上,中,下三个。 上丹位于眉心印堂处,曰天丹。 中丹位于膻中穴处,曰地丹。 下丹则位于脐下三寸关元处,曰人丹。 一般修行者只需将人丹田修持圆满,便可成王成圣,甚至最高可修至帝者之境。 而地丹则很少有人提及,更是无从修起。 天丹就更加神秘莫测,也许只有天人才可修炼吧… 但,今日这石魔老鬼又自胡言乱语,居然说自己有九个丹田,并且随着实力的增长,还会更多,你以为这是种地吗?越多越好? 李淳风见石魔又自胡言乱语,不按套路出牌,也懒得和他争辩,便顺坡下驴道:“好吧,就算我有九套丹田,那又怎样,我不还是王者境吗?” 第57章 玉劫心经 石魔笑道:“吉人自有天相,或许这还是你的造化呢。” “或许吧……” 低头沉思片刻,李淳风长叹一声道:“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离开此地……” 看着淳风垂头丧气的样子,石魔笑道:“何必急着离开。二年,再有二年,那小无量结界便会破裂,你的修为也必有大成。那时,你便可破敌诛魔师徒重聚,何必心急一时呢?” 石魔语重心长的说道。 “珝儿与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我能等,他们(魔教)会给我时间吗?” 李淳风紧锁愁眉,眼中寒光闪闪…… 石魔呵呵呵笑道:“吉人自有天相。老朽曾夜观星辰万相,总见那天罡星似金灯西坠,如残日余辉,虽闪闪盈弱,却终有太白扶慰,料定无防。倒是你自己更需努力修练,若不尽快提升实力,恐怕一旦结界破裂,那巫败决不与你善罢甘休,到时,只怕老朽也无能为力。” “那珝儿呢?不知珝儿如何了,石老您如此神通广大,因何不救珝儿出凌云塔,莫非您也惧怕那凌云观主不成?” 想着珝儿此时还困凌云塔下,生死末卜,遂问道。 石魔听罢“呸”了一声怒斥道:“混球,你是说那个叫觉醒的狗东西吗?老夫会怕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在老夫眼中,他不过一草芥耳。” 接着,他抬头朝凌云塔的方向凝视许久,而后深深一躬,长叹一声:“老奴该死,老奴无能,二公主保重。” 说罢,放声大笑,那笑声比哭更难听,比哭更悲痛。 见他笑的如此悲痛,李淳风也不好再问什么了,只能上前安慰。 …… 许久,石魔止住了笑声。 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淳风,忽然放低声音说道:“只要你能达到真仙之阶……不但可轻松进入凌云塔地宫,救出二公主。更可无视这小无量结界的存在,直按杀上魔教,迎你师尊出关。” “石老又在取笑晚辈,如今弟子连个真正的圣者境都还够不上,你跟我提什么真仙之阶,这却定不是在说笑吗?” 李淳风苦笑道。 石魔呵呵笑道:“那可说不定,你还记得那个叫彩依的小姑娘吗?” “彩依?” 李淳风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小姑娘虽然长象奇特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并且还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自己早晚见到她也要感谢人家的,又怎会将她忘记。 于是说道:“怎么?她…她能助我……成仙?”成仙二字刚从囗中说出,连他自己都笑了。 “这石魔老鬼大言不惭,胡言乱语,也便算了。怎么自己竟也信了呢?成仙,玩呢?师尊袁天罡一代宗师,上观星相,下定阴阳,前知五千年,下推三千载,那该有多高的道行。连他老人家都不敢奢望成仙,自己不过一毛头小子,才出道几天,怎敢有此奢念呢?” 想到此,不觉面红耳赤起来。 石魔呵呵笑道:“当然,凭老朽这百万年的阅历,决不会看走眼。她此次来到这凌云观的目的,定是受人之托来渡你成仙的。介时,你可要把握时机。” “把握时机?晚辈不懂,还请石老赐教。”李淳风凝视着石魔疑惑的问道。 石魔嘿嘿的诡笑两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顿了顿,又低声道:“不需几日,彩依必会重来,你可看老夫眼色行事。” “什么?你究竞要怎样,难道你要对她下手了吗?” 李淳风惊呼道。 石魔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是又怎样,她早晚只是一枚丹药,此次受命前来献身。可惜她留连红尘不肯赴死,我们不过是替她主人行了道义罢了。” 说罢,抬起衣袖在嘴角擦了擦,脸上露出一丝常人难以觉察的诡笑。 “石老,你莫胡说。师尊曾教导弟子说万物平等…… 更何况,她对我还有救命之恩,我若再对其产生贪念,岂非畜牲不如…” 说罢,使劲得摇了摇头:“我…我不能。” ”愚蠢。李淳风,向你这等妇人之仁何时才能修成正果,不列正果如何救你师尊,如何与二公主共驰天下,做一对神仙眷侣呢?你要她等你到何时?” 石魔怒骂道。 李淳风躬身一拜,笑道:“晚辈感谢石老提携之情。只是,晚辈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与道义去获得不数于自力量。否则,与魔王何异,还望石老谅解。” “哼……” 石魔冷哼一声扭过头去道:“魔王?你连魔与仙都分不清,还说什么与魔何异,真是可笑。 既然你一意孤行,老夫也无话可说,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随手在虚境中一抓……手中立时便多了一物,我竟是一卷玉帛织就的书简。 石魔将书简递给李淳风,而后长长叹了一息道:“这是一本心经,乃是修行金丹的仙诀。只要你能领吾其中的真啼,必可快速登堂入室,早登仙界。” 顿了顿又道:“不过…就此老朽便要隐退了。” “什么?为什么?” 李淳风问道。 石魔摇摇头说道:“缘尽了吧…… 总之,你需尽快将心经的记载用心领悟,切莫辜负了我一番心血。” “缘尽?怎么就缘尽了?” 李淳风还想再问,却见石魔早已化作一道自光,飞入玉钗之中。 “这个老鬼,总是疯疯癫癫让人捉摸不透。为何今日突然离开?难道与这卷玉帛有关?” 想到此,他看了看这卷尘封的经卷。这是一卷由数百块羊脂白玉片串织而成的书卷,而玉片则由一种不知名的丝线穿织。 书卷握在手中冰凉刺骨,且重若千斤。李淳风用尽了力气方才将其托住。 淳风盘膝而坐,将玉帛放于面前,凝神细看,只觉经卷之中煞气迷浸,似有一种诡异的力量隐藏其中。 李淳风左手轻轻将书卷打开,巜玉劫心经》四个金光闪闪的梅花篆字映入眼帘…… “巜玉劫心经》?这石老果然是位奇人,别看他外貌粗鄙,油嘴滑舌。岂料他竟还是个粗中有细之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果然是位高人。” “我倒要看看这巜玉劫心经》与普通的经文有何差别。” 想到此,他轻轻打开经卷,一行行娟秀怪异的符号映入眼中:“这一行行如行云流水,万马奔腾。如炊烟袅袅,彩带飘飘……果然是本奇书,可惜我却一字不识。” 李淳风自嘲的苦笑道:“难道……这个石老,他在耍我吗?” 第58章 红衣女子 李淳风将经卷反来复去的看了数遍,始终无法参悟其中的玄机。 经卷之上所刻者并非普通的文字,仿佛鬼画符…… “难道这便是上古失传的活字体?” 李淳风惊呆了。 活字体,顾名思义,其每一个字体都是活的。说白了,就是每一个字都是一个生命体。 就那经卷之上所刻者而言,其每一个字都仿佛便是一个仙袂飘飘的少女,那少女手持长剑翩翩起武。时儿驭剑飞天,时儿背剑入海,时儿逐蜂引蝶,时儿剑撒梨花。 “……难道?” 李淳风恍然大悟。 “这巜玉劫心经》竟是按这字体的形神来修练的,这果真是石老的杰作吗?但从那娟秀的字体来看,这分明是一位女子的手迹,难道这心经的作者另有其人?” 更让李淳风不解的是,这本经卷明明叫巜玉劫心经》,是提升修为境界的心法,却为何都是些外家招式? 一个个疑问接踵而来。 “管他,先练了再说。” 说罢,双目微闭,将经文上的字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只一遍,已将这一套完整的剑谱已了然于胸。 李淳风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玉钗,以钗当剑。 “腾……” 的一声如蛟龙出海,快如闪电,在半空中抖出无数剑花。 剑谱上每一个字形的变化,都是必杀之技,一招一式都浸染了作者无尽心血…… 虽然,李淳风手中无剑,但他以钗代剑,并对其施以内力,那玉钗顿时锋芒大露,自钗刃上所释放出的戾气顿时暴长数十倍。 无论是刺,挑,撩,扎,还是劈,扫,杀,划,锋刃所过之处石破惊天,碎石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锋刃中夹杂着阵阵哭笑之声,那笑声摧枯拉朽,那泣声碎人心脾…… ……好強的剑气? 不对。 确切的说,这股劲道应该是玉钗所发出的戾气,那戾气所到之处切金断玉碎石扬灰。 镇妖台上,那九根水桶粗细的九龙青铜柱几乎被剑气拦腰斩断,一根根东倒西歪倒向四方。 数十丈外的石壁亦被震裂出道道裂缝,那裂缝宽达三寸,深数丈,并且……那裂缝还在延续,发出咔咔的…… “好强的戾气。” 李淳风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好诡异的功法,真乃天助我也。若能将此剑法融汇贯通,必可获得惊人的威力。只怕将来遇到圣者,帝者境强者也不需多让吧…… 鹰眼怪,三目狼,巫败,你们等着,小爷我早晚要将你们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正当李淳风对这套功法之神奇有感而发,胡思乱想之时… 忽然手上一沉,一道虹光自钗出射出…… 顿时,只觉手心一凉,随既,整个身子仿佛掉进了冰窑一般…… “这……哪来的煞气?” 李淳风吃惊的四下张望…… 只见前方暗河之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时便结了一层薄薄的寒冰,寒冰渐厚,寒气渐浓…… 远处… 再远处… 一袭红衣女子站立在玄冰之上…… 衣袂飘飘,魅影摇曳。 “……鬼魅?” 李淳风唯恐没看清,右手揉了揉眼睛,仔思定晴再看…… “咦?” 红衣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原地只留下一个虚影,渐渐消散淡没于虚空之中…… “难道?” 李淳风顿时冒出了冷汗…… 通常,出现这种怪异的现象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遁空而去了。 要么…… 她一定是躲在了自已目光无法触及的地方,比如…… 一阵寒意笼上心头,他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并且她的一双肉体已经贴在了自己的后背。 嘴唇……正贴在了自己后颈处,轻轻吹着冷风…… 一阵寒意从脖颈灌入道袍之中,只教他激凌凌打了个寒战…… “你究竟想怎样?”李淳风再也忍不住了。 尽管心中恐惧,但,毕竟自己这些日子也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于是…… 猛然转身回头…… 四目相对。 一个满眼泪痕的女子正瞪着一双清澈眼眸凝望着自己,好美的一张脸。 似清水芙蓉梨花带雨, 似雨打青莲霜压海棠。 面如桃花吹弹可破, 发似飞瀑摄魄弥香。 明眸皓齿,柳叶眉弯。 明眸皓齿杀人斧,柳叶眉弯砍人刀。 杏眼桃花千人斩, 一点朱红万人坑。 “你……” 虽然么中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她惊了一身冷汗,身子瞬间暴退数尺,惊问道:“你是谁?”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叹一声,双眼流出血色的潮水。 许久…… 女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望着李淳风轻轻一笑。这一笑,虽然桃花带雨百媚生,却让李淳风心冂底寒麻毛骨悚然。 “呵呵,李淳风,你也不过如此,真不知二公主怎会看上你个蠢物。为了你,她老人家舍弃所有,陪你历万千浩劫,你真该死。” 顿了顿又道:“她不忍舍弃你,老娘我可不一样,我可受够了,我不想一直呆在这里。所以……你只有死………” 女子说罢,脸上顿现杀机。 “慢着……” 李淳风气恼的吼道:“为什么?我们有何冤仇,我李淳风得罪谁了,让你们一个个都要杀我。死我不怕,但你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女子香帕掩面,冷哼一声:“说你蠢,你还真蠢。等你死了去阎罗那里问吧,不过,在你死前,将东西还我。” “我…我拿你什么东西?” 李淳风也是冷哼了一声道。 女子也不答话,玉手一伸…… 一道白光飞入女子手中,正是那卷巜玉劫心经》。 “还我,你这妖妇好不知耻,还我经卷。” 李淳风挥动玉钗朝着红衣女子扑了过来。 女子冷冷一笑,玉手指一点,一道剑气划破时空,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杀机。破风声起,鬼哭狼嚎,气浪割裂空气朝着李淳风压了过来。 李淳风顿感气血上涌,心口巨痛。慌乱中,急忙忙挥动手中玉钗,将《玉劫心经》中的御字诀施展起来,一道道剑气屏障出现在前方,身子随既后退数丈…… “咦?” 女子似乎吃了一惊,虽然自已这一指只使了一成的法力,但,对付一个凡人,已经绰绰有余了。岂料却被这臭小子轻松化解了,并且还是使用自已玉劫剑气。 “领悟的不错,看来,倒是老娘小看了你,你小子还是有些慧根的。不过……我仍不能留你。” 说罢,飞身而起,玉掌朝着李淳风头顶拍去…… 这一掌,她使了三分灵力,这一掌,快似闪电,这一掌,排山倒海。 这一掌,必将使李淳风灰飞烟灭。 莫说是李淳风,恐怕既便是觉醒真人在此,也无济于事…… 李淳风虽早有防备,无耐这一掌太过凌利,任他连连击出一十八道剑气,也终无法阻挡这一掌。 “轰……” 身子被震飞出数十丈之遥。 半空中洒下一片血雾。 红衣女子仍不罢休,心念一动,使了个“魅影伏行”,瞬息贴了上来,望着俯卧在碎石上的李淳风,轻轻的举起了右掌。 第59章 托付 “住手……”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一只干枯的手掌接下了红衣女子的这雷霆一击。 “咔嚓……” 一声响脆的骨裂之声划破整个宁静,让人听之毛骨悚然。 一个干瘦的身影随之被这一掌击飞…… “臭老鬼,叫你休管老娘的闲事,你偏是不听……” 红衣女子恶狠狠的骂道。 石魔低头看了一眼被震碎的双臂,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股热血上涌…… 只见他面如死灰,奋力吞咽下已涌到喉咙热血,而后,舔了舔嘴角的鲜血。气喘吁吁的苦笑道:“玉劫圣尊,消消火气,你看你又动杀机了。” 红衣女子怒道:“老娘想杀便杀,与你何干。” 眼见石魔面如枯槁,气若游丝。 轻叹一声苦道:“如今,或许真的己与老夫无关了,老夫也只是为你打算罢了。” 红衣女子咬了咬银牙冷哼一声道:“老鬼,你害的我一生还不够吗?还说什么风凉之语,若非你对老娘有些好处,老娘早便将你碎尸万段了。今日之事,你若再行阻拦,那你便随这小子一起去死吧。” 石魔深深吸了口气,强提一口真气开口劝道:“今日你若杀了李淳风,二公主岂会善罢干休,定要将你永世封存。你莫忘记了,没有二公主的经血,你我能走出封印吗?你莫惹她,否则后果你可想而知。” 顿了顿又道:“二公主可是娘娘的掌上名珠,你又何苦自找苦吃?” 玉劫恨恨的瞪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李淳风……而后,长长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随。为了这么一个臭男人,不惜与至亲反目,甘堕万劫轮回,真的值吗?” 说罢,陷入了沉思…… 回想当年,周山之巅。 随着一声巨响,周山断裂两截。从此,不周山坠落凡间,自己有幸得见天日。 有些人,出生既巅峰… 我便是。 我本周山玉灵娘,未自从修始称皇。玉手反覆撑日月,傲世独尊点太苍。顺吾生者逆吾亡,万类拱服莫敢当。 只因当年戾气太盛,以为天下为我独尊。 上至三十三重天,下至九幽地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肆意横行,杀戮无限…… 未料,此事被上天金觉玉皇混元大帝告到了娘娘那里。 娘娘果然道法高深,只略施展手段,便将自己摛去,并带至锦绣天宫,幽禁于无妄岛忘忧湖中……… 无妄岛位于锦绣洞天的最底层,乃为一岛多湖的格局。 环岛建有九十九座幽湖,禁闭着九十九位触犯天颜的大能异类。 这里,日见煞气冲天斗,百恶雄霸起争休。无妄雷劫从天降,夜半犹闻鬼哀嚎。 这里,乃是一座无妄天狱。 忽见半空飘下一道金旨: 玉妖祸乱天地,按律当自诛绝。乃念修行不易,又念补天之功。酌其困于忘忧,当受百年雷刑。” 懿旨化作一道天罩,罩在这忘忧池上,那天罩之上布满九宫八卦天雷咒法。 任你纵是大罗金仙转世,也休想逃出这道天雷之罚。 ………每当子时三刻,那天罩之上便会打下七七四十九道雷锤,每一锤的轰击,都让自己痛不欲生…… ……恨… 随着每一锤的击下,心中的仇恨日渐加深………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恍便是一百个天年过去了。但,心中的燥怒非旦没有消除,反而与日俱增。 “早晚,只要老娘魂归山,定要血染九重天……” 其实,只要挨过这三百年,我便能重获自由。我还是周山之主,万类之尊…… 谁料,那个该死的石魔老鬼出现了。 他说:“他可以助我脱离苦海。但条件是必须带他一起逃离这无妄之岛。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娘娘御鸾池中一块臭垫脚石而已。 阴差阳错的吸收了日精月华,娘娘气血,这才有了几分道行。 我本不屑于与他合作。 但,他的主意却也合了我的心意。既然有了逃走的机会,我为什么还要再受百年雷击呢,于是,我答应了他…… 于是,我们开始等待时机…… 终于,我们等到了一个绝好时机。 石魔告诉我,他偷听到娘娘与一位叫凤笑的仙人的谈话,说是准备上大罗天听取老祖讲授混元道果,恐怕这一去便需数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老娘不要再受这雷击之苦了。 于是,娘娘前脚刚刚踏出锦绣宫,石魔打开了压在我头上的懿旨雷霆…… 之后,我二人合力杀出了虚妄岛,逃出了锦绣天。 而后,各奔东西。 数日后,娘娘回宫得知此事,勃然大怒,遂放出坐骑三首青鸾前来追捕。 那青鸾六耳九目,三囗四翼。其耳目不亚于谛听。其巨囗不亚鲲鹏。 其翼展更强过金翅,只一个扑扇便有十二万里。其巨囗一张便可吞尽九江之水,也不知有多少灵神异圣被其生吞活剥。 这一回,娘娘居然派它出宫,只怕我二人这次要凶多吉少了…… 果然,那鸾妖只朝夕之间便将石笑天从幽鸣渊下揪了出来。那幽鸣渊可是石老鬼的巢穴,巢中子孙万万计。那鸾妖只一口便将之吞尽,又将那金翅一抖,便将整个幽鸣渊夷为平地。 而后,它又窜至我周山,我周山乃天地笫一神境,并非他幽鸣渊可比,这里有共神等大佬的庇护,那青鸾再凶也不敢造次,只在我周山寻觅数周,便回锦宫复命了。 如果当年我懂得收敛,如今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可我对这百年的雷击之罚耿耿于怀,我要复仇。这笔帐,一定要记在天庭那帮伪君子的头上的。 于是,又一次打上灵霄…… 这一次,娘娘震怒,亲自将我捉回锦绣天,并将我扔进了司天鼎中。 石魔老鬼竟也在其中,只是早已不成人形了…… 那司天鼎乃是娘娘炼丹之神器,想必她是要将我炼化了,而且还是与那臭石头一同炼化。未及细想,并见鼎中九条真龙同时喷出了幽蓝的火焰…… 那是九味真火…… …… 经过九九八十一日的历练,将我与石魔溶为了一体,化成一只玉钗。但,我们的神魂去永远封印在了玉钗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她…她将我与那臭鬼溶为一体。 岂奈我一身傲骨,竟落得如此结局……从此,万劫不覆。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 忽一日,娘娘似乎又动恻隐之心,许我随曌天公主下世历劫渡厄,并赐我圣名曰玉劫子,并赠言曰: 日月当空,曌天归宫,便是你脱劫之时……去吧。” 本以为娘娘慈悲,却谁料这一入轮回深似海,整整五十万年过去了。 只见日月当空年年有,可二公主却迟迟不肯飞升,甘愿陪这臭小子一世又一世的轮回。 似她如此沉迷于尘世孽缘,何时才能重归锦宫?她若不回,我如何解脱…… 李淳风,若不是为了你,公主早便鳞化飞升了,何至于受此鸟罪。 我若将尔杀之,又恐公主不依,真乃急杀人也……” “玉劫仙尊,我……我知道你看不上老夫,老夫原本也没…没有什么奢望。如今,老夫气数将尽,不能助你修成“万劫不覆”了。此后……还望你且行珍重吧。” 石魔打断玉劫的思绪,断断续续道。 玉劫目视石魔,见他面色枯槁如死灰,明明是油尽灯枯之相,不由泪流满面…… 遂玉手紧紧握着石老干枯的大手道泣道:“老鬼,虽然当初受这万劫不覆之苦皆拜你所赐,我痛恨过你。但,我也折磨了你万年,也算扯平了。而今你却耗尽毕生修为助我修练……你…你个老东西,你是要我欠你一生吗?” 石魔苦笑道:“老夫并无他求,唯望玉劫仙尊能接替老夫,助……助李淳风早登仙界,同时也是成全我们,早日脱离苦海再获自由。” 玉劫仙尊望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淳风,长叹一声:“好吧,但愿这一世,他能突破血脉压制,逃过它们的追杀,早成正果。” 笫60章 拜师 石魔点头朝玉劫深深一躬,而后,惨然一笑:“多谢玉劫上仙成全,但愿一切如您所愿。只是老朽等不到那一日了,你们好自为之,老朽去也……” 说罢,只见他干瘦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起来…… 而后,化作一缕尘埃消散于虚空之界…… 正如佛祖所言,天地万物终有定数,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许久…… 李淳风慢慢从地上爬起,轻轻拭去嘴角的鲜血,朝八卦台上望去…… 只见方才那红衣女子正翘起了二郎腿,斜坐在一根折断的铜柱之上,那雪白如藕的双腿在眼前不停的恍动…… 一双媚眼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血红的嘴唇轻轻蠕动,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女魔头究竟与自己有何冤仇,为何一出手便要自己的性命?难道是为了《玉劫心经》?” 李淳风晃晃悠悠朝女子走了过来。 “好小子,恢复的倒挺快。看来,龙皇石果然是个好东西,老娘这一掌可是用了三成的劲道,竟也没把你打死,不错,不错。”红衣女子淡淡道。 李淳风哼了一声,骂道:“妖女,还我心经。” 说着,双脚一蹬,飞身朝着高台一跃而起。 “王者境?居然只是王者境,就这点修为境界吗?呵呵,太逊了。” 玉劫冷笑道:“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好吧,便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潜力与底牌。” 说着,玉腕反转,兰指轻弹…… 顿时,一股无形强大的力道朝着李淳风呼啸而去…… “好强的力道。” 李淳风身子此时还在半空,来不及多想,猛然倒翻数个金斗,身子倒飞出去数十丈之遥,而后砸落地面,双脚尚未站稳,又被那股劲道余波震得倒退出数十步后,方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指劲,这妖女的实力究竟高到什么地步了,简直骇人听闻。这一指,是自己出道以来,所遇到的最强的一击,没有之一。这一指,莫说自己只是王者巅峰,只怕強如觉醒真人之流,恐怕也难以接下吧。就自己这点修为还想与人家拼命……还是省省吧!” 想到此,李淳风连连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玉劫心经》你已到手,我们各走个路可好?” “各走各路?你偷学了老娘的心经,还想活着离开吗?” 顿了顿,玉劫冷冷道:“想离开也可以。” 说罢,跳下八卦台,飘落到李淳风面前。纤手一撩裙摆,露出雪白玉腿,双脚分开,手指李淳风道:“从这里爬过去,老娘便让你走。” “妖女,你欺人太甚,小道爷我和你拼了。” 李淳风面色通红,气血上涌,一股奇异的真气布遍全身。周身筋骨肌肉咔咔崩崩暴响,身子在瞬间暴涨了一倍有余,浑身肌肉越加坚硬闪亮,发出耀眼的金光,仿佛覆盖了一层铠甲龙鳞一般…… “土龙金甲?不错不错,臭小子居然炼出了鳞甲,有点意思。只是不知你这身防御顶不顶得住老娘的一根手指头。” 说罢,玉劫将食指放于唇边轻轻吹了吹,而后反手指向李淳风,口中念道:“玉劫冰心。” 一股阴寒之气瞬间射向李淳风左胸心脏而去…… “好冷…” 李淳风激凌凌打了个冷战,心中暗道:“好歹毒……” 可骂归骂,也不能坐以待毙。 “巜玉劫心经》中,不是有一式避字决吗?叫……“白玉映沙”,对,是“白玉映沙”,这一式似乎可以克制这玄冰指。” 想到此,他双掌上下翻飞,一连拍出一十八掌,掌风轰鸣,引动四周玄黄之力,将那玄阴之气阻隔在身体之外…… 而后,身子瞬间朝斜后方暴退数丈,躲在一块三丈方圆的之石之后…… “轰……” 一声爆响, 再看眼前那块巨石,早已被冰封,而后轰然破裂,激起满天冰霜雪雾…… “好小子,居然能够躲过老娘这一指,好,你再接一招试试。” 说罢,玉掌一挥,笑道:“九玉归一……” 声音未落,只见她金莲轻踏,身形一转,忽然便化为九个分身,分九个方位同时扑向李淳风。 “分身术?此乃天阶功法呀!半仙之下莫能化之。既使进入半仙之境,也仅能化出一条虚影,而这妖女……竟能化出九个分身,她……她的实力恐怕早已突破真仙之列了吧……人家都是仙人了,自己还打吗?” 眼见九条红色身影分九个方位直扑过来, 李淳风简直有点蒙圈儿了…… 上天不能,入地不会,还不敢与人家硬碰,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应对…… 等死吗?不,既使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战死…… 想到此,只见他从怀中取出玉钗向空中一抛…… 只见那玉钗之上射出万道光芒,钗体亦暴长数尺,宛如一条银蛇利剑在空中飞舞。 李淳风以气御剑,那剑气舞动乾坤,将周身包裹的风雨不透,口中默念道:“玉碎珠沉……” “好小子,这么快便将我巜玉劫心经》的玉字决领悟了?呵呵,只可惜……” 玉劫摇了摇头,冷笑一声道:“只可惜你所领悟的只是皮毛而已。” “并且…… 这玉剑本来便是老娘之物,你竟拿它来攻击本尊?岂不可笑……” 说着,玉劫仙子只将小手朝半空一伸。便见那玉剑立时便失去了光泽,乖乖的飞落入了她的手中 “呀…妖女,你收了我的玉剑,你竟敢…” 此时的李淳风几乎要疯了,指着玉劫骂道。 “啪…” 脸上挨了一记响量的巴掌,这一巴掌只把李淳风打个万朵金花,春光灿烂。 “妖女……” “啪…” 又是一巴掌。 “士可杀,不可辱……” “啪……” “啪……” …… “李淳风,你在挑战老娘的底线吗?若不是石老鬼苦苦哀求,老娘我分分钟便能捏死你……”玉劫冷冷道。 “石老?居然是石老让她手下留情……” 李淳风满脸羞愧…… 原来自己的性命,一直都攥在别人的手中,原来自己竟是这样不堪,简直弱爆了。 “你…究竟想怎样?” 李淳风面红耳赤,彻底没了脾气,如今小命握在人家手中,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不想怎么样,我要你做我的徒弟,从此听从我的指令,作为交换,我可令你早日入道,否则……” 玉劫诡异的冷笑道。 “否则怎样?你…你在强迫我吗?那你还是拍死我算了。”李淳风紧咬钢牙恨恨道。 “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老娘看上你是你的福份,别不识抬举。只要老娘愿意,想拜老娘为师的人堆成山,汇成海。 今日老娘就看上你了,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惹恼了老娘,将你凌云观杀个血流成河…” “你敢…” 李淳风怒喝道。 玉劫诡异一笑道:“不仅如此,你师傅袁天罡也会因为你今日的错误决定而丧命,孰轻孰重你掂量掂量吧。” “前…前辈你……你不能动我恩师,你……你不能动他,我…” 李淳风知道,这个妖女说到做到,自己若是激怒了她,那后果真不可预料。 ”事以至此,自己的尊严与师傅的性命相比,真是微不足道了……拜她为师又如何,难道她还能将我引入魔道不成?” 想到此,李淳风双膝跪倒,俯地磕头:“师傅在上,受弟子三拜。” 笫61章 玉劫心经 望着地上的李淳风,玉劫嘴角轻轻上扬,诡异一笑:“小子,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会保全你的性命。将来若有魔教之徒敢来纠缠于你,你只需提我的名号便好…” “您的名号?弟子到现在还都不知道您的尊号呢,还请仙师尊赐教。” 李淳风问道。 “哼……” 玉劫哼了一声,脸色立既阴沉下来,狠狠的瞪了李淳风一眼,冷森森吞出四个字来:“玉,劫,魔,尊。” 李淳风听罢连连摇头,心中好笑:“什么玉劫魔尊自己从未听过,元始天尊的名号倒是声震环宇如雷贯耳。” 李淳风不敢出声,只在心里默默自语道。 “啪……” 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只打得李淳风眼冒金星。 “混小子,你休与我提什么狗屁元始天尊,他算什么东西,在老娘眼中,他不过沽名钓誉之辈尔,算不得什么。他日你若修成我玉劫心经,我亦能让你成仙成魔,将来的成就也不会比他那十二金仙就差了多少。” 玉劫怒视着李淳风,嘴唇气得都开始发抖了。 李淳风知她有读心之术,见她气得浑身发抖,再不敢胡思乱想。急忙理了理思绪,朝玉劫深深一躬,满面陪笑道:“噢,弟子知错了,弟子愿跟随师尊修习心经,他日一旦学有所成,永不忘仙尊大德。必日日焚香,时时祷告,愿师尊得天地之寿,享四海之功,遂平生所愿……” 李淳风深知这女魔王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自己可是千万得罪不起的,因此只得尽力的溜须拍马。 “呸,少耍贫嘴,老娘不需要你焚香祷告,只要你能劝说珝儿公主重回锦绣天宫,老娘便感天谢地了。”玉劫魔沉声说道。 “珝儿公主?重回锦绣天宫?弟子愚纯,不知师尊所指,还望师尊言明。”李淳风一脸迷茫的问。 玉劫冷冷一笑:“你无需知道太多,只要你与珝儿能早登仙界,便算帮了老娘的大忙了。” 顿了顿,玉劫又道:“既日起,老娘便会传你真正的巜玉劫心经》,争取三年之内进入仙天之境。只是在这三年之内须对我唯令是从,否则你必不能成劝,你若不能飞升,老娘便也无需对你客气了,定会将你剥皮抽骨啖血吸髓……” 说罢,伸出血红的舌尖舔了舔淌落在嘴角的囗水,使劲的吞了下去。 “三年进入仙天之境,这牛逼也算吹上天了吧,如果修仙都这般容易,那岂不是满天尽是了吗?我怎么一个都没见到呢?简直可笑之极……” 李淳风嘴上不说,心中却一百个不服。 “可笑吗?” “啪……” 一记响亮巴掌又甩在了李淳风的脸上,只打的他向前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娘我可是心中有术的,今后若再对老娘不敬,绝不客气。” 李淳风面红耳赤,急忙重新跪倒拱缩在地道:“弟子无心冒犯,只是听到师尊让自己三年成仙,颇有些惊撼。因此,这才胡思乱想,冒犯了尊颜,还望师尊莫怪。” 玉劫“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接着说道:“三年时间已经够长了,你若是生在天外诸天,或是生在我周山……” 说到周山,玉劫面色黯然失色,忽然长叹一声:“也怪不得你,这凡间大陆已有好几百年都没有出一个仙人了……这在百万年前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天地真元充盈,人人皆可成仙。甚至,许多天外大神,域外佛魔都是从凡间大陆走出来的…… 如今,一切都变了。” 李淳风不解的问道:“您的意思是说,百万年前的凡间大陆,是个资源充沛的神仙国度吗?是什么原因使得我们的大陆真元枯竭,仙人绝迹的,其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玉劫手把着那枚晶莹剔透的玉钗,一双美目深深的望着李淳风,轻轻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百万年了。看来,你对前生早已忘的一干二净,这也挺好,挺好……”说罢,眼角又是泪珠一闪。 又一次从别人囗中提到自己的前生往事,李淳风再也不能淡定了。 “难道真如他们口中说的那样,自己是前世犯了天条,被贬下六道轮回渡劫而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天对自己也太“厚道”了,竟让自己在这凡间渡历了千秋万世。这该有多大的冤仇,才能让他们做出如此狠心的惩罚…… 一万世呀!可自己怎么就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 玉劫道:“记不起就忘了吧,你看这是什么?” 说罢,只见玉劫手中忽然多了一物,正是那卷金玉织就的《玉劫心经》。 只见她玉手轻扬,那经卷脱手而出,在半空旋转数周后,书卷忽然分散开来,化成六十三个独立的玉片,闪发出耀眼的光芒。 玉劫手指朝空中一指,囗中念动真言…… 顿时,只见那六十三个玉片又幻化出一座九重七角玉玲珑…… 远远望去,塔高九层,每层七角,每角之上皆挂玲珰。 李淳风凝神细看,那六十三只玲珰之上,刻有六十三只自己从未见过的妖兽,每只妖兽囗中又各含一支飞剑,飞剑之上正有血滴流淌……… “这便是巜玉劫心经》的真实面目?怎么可能?自己起初明明已经从它的活字中悟出了剑法心诀,怎么忽然之间,它竟会化成一座七角玉玲珑?” 且看这玉玲珑,阴风惨惨,煞气腾腾,只教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正在李淳风疑惑恍惚间,忽觉眼前一花,那妖塔顿时化作一道白隙钻入了他的气海丹田之中。 “李淳风,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巜玉劫心经》……” 说罢,玉劫美丽的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笑。 李淳风大惊失色,急忙盘膝而坐,闭目内视凝神…… 随着自己的神识进入丹田之后,便见那座七角玲珑塔正耸立在丹田正中,妖塔森罗鬼怖,寒气逼人。 忽然,一团银色液状物体来到塔前,只见那液体先是化做一支锋利的长矛,朝着妖塔猛刺一通…… 啪啪啪…… 矛塔交触点发出恐怖的雷电轰鸣声,并迸射出刺眼的强光。 李淳风知道,那白色液体便是自己的内丹之魂。很显然,丹魂是发现了丹田之中有外来者侵入,便笫一时间冲了过来,企图驱逐外侵。但,很显然,并未生效,那塔竟未有丝毫动摇。 李淳风刚想收回内丹,忽听塔中玲声大作,震耳欲聋。按着,塔中跳出七只独角鸟兽,个个血口喷张,咬住丹魂便撕扯起来…… 李淳风大惊:“这还了得,若内丹被这些东西吃掉,自己这十几年的修为岂不白费了吗?” 来不及多想,急急催动神识,朝着鸟兽扑了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还未等赶到,那鸟兽便如饿死鬼投胎,貔貅转世一般,早已将内丹分而食之,尽数吞入腹中。 “畜生,给我吞出来。” 李淳风大吼道。 几只鸟兽看着李淳风发出嗄嗄的怪笑…… “可恶,我杀了你们……” 李淳风气急败坏的扑了过去…… …… 忽然,眼前一亮,那七只鸟兽竟化作七道白光射入李淳风神识之中…… “什么情况?” 李淳风大惊失色,忽觉体内有了异样感觉,仿佛体内忽然多了些什么,却又说不清那倒底是什么? 但觉百汇,泥丸,印堂,檀中,气海,会阴,涌泉七处大穴顿时通透,仿佛此七处穴道突然间便融汇贯通。 穴窍既开,护体屏障随之打破,一股股无形能量源源不断的涌向自己,身体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侵袭,轰然栽倒…… 许久…… 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依然盘膝而坐,一切并无不妥之处,准只感觉头痛欲裂,浑身酸软不已。 捋了捋思绪,李淳风摇头苦笑:“幻觉,需是幻觉尔。” 言罢,抬头四望。 正见玉劫仙尊正瞪着一双秋水般的美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满脸尽是惊诧:“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你竟破解了玉劫心诀?这…这怎么可能。老娘为箸此神籍,可畏历经千劫,耗时亿年,噬无数上古妖魂,折数万年的精纯修为方始炼成此经。本以为此经无人可读,更无人可悟,曾意凭此经扫贯天下尔。岂料,老娘只轻轻点拔,你便将其轻松破解,看来,皇家血脉果然了得。” “什么玉劫心诀皇家血脉,弟子愚纯,着实不明,还望师尊为弟子释疑解惑。”说罢,李淳风起身下拜。 玉劫呵呵笑道:“玉劫心诀,乃是巜玉劫心经》中之心法一诀,乃本经书之精华所在。 经书分九卷,一为心法决,二为避法诀,三为破法诀,四为噬法诀,五为血法诀,六为攻法诀,七为变法诀,八为万法诀,九为生法决。” 第62章 遁术 玉劫魔尊将心经之九重境界一一讲述一遍,而后道:“此九重心法皆已注入你丹田气海之内,至于你能领悟多少,便也只看你的造化了。”说罢,诡异一笑。 李淳风听罢连连点头:“多谢师尊教悔,弟子愿定心参悟妙法,不敢懈怠,以期早日飞升,誓不负师尊厚望。” 玉劫点点头,玉唇轻启开口道:“小子,休耍油嘴。本尊会时刻盯着你的一切举动。三年之约决非戏言,倘若三年之内你无法破境飞升进入真仙之列,本尊自然也无需对你心慈手软了。本尊会将你剔骨抽筋剥皮抽魂,用你的精魄提升境界……” 一边念叨,一边恶狠狠的盯着李淳风,心只暗自盘算:“老娘给你机会了,你若不成器,那便怨不得本尊了,本尊要用你的血魄修成生法决,只要修成生法决,老娘便可冲破这玉钗的封印重归自由。” “不过……老娘见你还有些可爱,不忍取你小命。因此,你要珍惜余下的时光,莫让老娘失望……” 玉劫魔尊冷冷笑道。 李淳风听罢,只惊得汗毛倒竖头皮发麻,浑身的不自在:“操,看来这回是再劫难逃了。三年飞升天阶?可能吗?三年自己恐怕连真仙的门都还摸不着呢。但是……若自己不能成功进入仙阶,她不会真的将自己吞了吧?” 李淳风仔细打量玉劫魔尊神色,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些戏谑的表情,可是… 没有。 只见她面沉似水,表情冷若冰霜,心里顿时凉凉:“完了,别看她唇红齿白美若天仙,竟是个会吃人,还不吐骨头的主?” “……也说不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连石老都怕她三分,想必她定是个狠人。” 李淳风暗暗发起狠来:”你狂任你狂,飓风过山岗,咽下雷霆怒,我自不声张。反正还有三年,万一自己成功了呢?不是万一,而是必须,自己必须成功飞升。否则,谁也救不了自己。” “若真能飞升天界,或许便可见到师祖,或许将来再列个仙班,受万人朝拜………” 李淳风想着想着,囗水也流下来了。 “啪……” 又是一巴掌。 “醒醒吧臭小子,还位列仙班?想什么呢?一个散修,又没有大宗门支撑,能修成个散仙也不错了。” 玉劫气得噗嗤一声,差点笑的背过气去。 这一巴掌,打得李淳风恼羞成怒脸面绯红,只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紧握浑身发抖。 “不服吗?不服你也可以来羞辱我,来吧。” 玉劫道。 李淳风强忍怒火低声回道:“弟子……不敢。” 玉劫道:“你现在当然不敢。三年后,我会给你一个挑战我的机会,你输了,拿命来。你若将老娘打败,老娘给你当奴做仆,任尔驱使。” “好,就三年。三年后,我会让你明白,我李淳风也不是吃怂包蛋长大的。” 李淳风腾的站了起来。 “好,有尿气,你敢立三年之约若败,生死与他人无关之誓吗?” 玉劫诡异冷笑。 李淳风气冲脑浆,大声吼道:“当然。” “我李淳风在此对天盟誓:今日,我与师尊玉劫魔尊定下三年之约,三年之后在此切磋,无论生死,皆为我李淳风自愿,与他人无关。苍天可鉴厚土为证。” 说罢,信步走向高台中央那根铜柱旁,食指在铜柱上刻下了自己的誓言。 “好…好小子,老娘看好你。” 说罢,玉劫玉手一挥,那铜柱之上便留下半尺深的娇小掌印…… 那掌印之上闪出两行小字: 三年之约,势在必行。天道恢弘,玄而不清。输者不负,胜者不赢。三年破茧,三年河东。乾坤颠倒,唯尔独尊。“ 言罢,玉劫哈哈一阵狂笑,身子一恍,便化做一缕青烟钻入了玉钗之中…… 李淳风手掌轻轻覆盖在这枚娇小似梅花般的的掌印之,不由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玉劫魔尊好深的功力……” 正待他惊叹之余,忽见那掌印之中竟刻有两行娟秀的小字。 “输者不负,败者不赢,讲的什么鬼?三年破茧,三年河东又是何典故?这会是她的赌约吗?或者是她对三年后预兆?” 李淳风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自从炼化了土龙内丹与龙皇石,李淳风明显感觉身体与往日大有不同。虽然,自己的气息还只是王者之境。但他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应不会弱于圣者境強者,只是那气息似被什么东西暂时压制了而已。 如今,既得了玉劫心经,那么,接下来的任务,便该炼化它了。 既便如她所言,这巜玉劫心经》是天阶功法,但若只凭此一本便能让自己得道飞升,只怕多少差点意思。但,自己还有选择吗?如今又走不出这凌云观,那便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到此,李淳风反倒坦然了。 修行之道,除非心无杂念,持之以恒,定心明境,修练方可事半功倍。 李淳风重新盘膝而坐,静心纳气。意起于泥宫,行于印堂,下至膻中,落于气海。 正见那气海丹田之内云雾迷漫,洽似汪洋大海不着边际。若非远处射来点点星光,会让人产生一种身在地府丰都的恐惧…… 意随心动,李淳风步履蹒跚,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黑暗,接着又一道。 借着闪电的光芒,只见距自己约十丈之外的的地方,耸立着一座黑塔。 “心经之塔,终于找到你了。” 李淳风心中欢喜,急匆那匆朝着黑影跃了过去。 待他走近与心塔不足三丈之处,忽听一声炸雷自那塔中响起。 尔后,自那塔中射出九色玄光,那玄光穿透重重迷雾,将整个丹田气海照得亮如白昼一般。 “好宝贝,看来你是知道主人要来了,这才亮灯为主人照亮的吗?” 李淳风也不犹豫,飞身便跃入经塔之中。 “既然第一层轻松便被自己破解,那其它八层也不在话下。一不做二不休,我一口气便破它九重又如何。到时,看你玉劫魔尊还有何话讲。” 说罢,他拾阶而上,朝着第二层走去。 刚迈入第二重门坎,眼前便被一道屏障阻隔,那屏障上方闪现三个金光大字 “遁法诀”。 “遁法?这便是传说中的遁法吗?这回赚大发了,竟然让我见到了真正的遁术。这遁法,甚至连恩师袁天罡都未曾修得,真不知自己几世修来的机缘。” 李淳风瞪大双眼,仔细下看,正见那屏障下方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口诀及对遁法的注解。 大意便是: 此遁法诀乃修行遁避之法门,乃本尊集佛,道,魔,妖闪遁之长,融汇贯通而成,生人勿用。” 下行又写道:“遁术分神级与凡品计有十类,其中神级五类,凡品五类。 凡品五类分别为:为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 其中金遁之法修至高处,可借金铁之器隐遁,其变幻无常使人难以着摸。 木遁亦同,修此遁者可遇木,竹而隐,若隐于密林之中,常人无可寻觅。 水遁亦同,修者可借水而遁,若遇大海汪洋,常人不可寻觅。 火遁土遁亦同。 五行之遁讲究的是跺一脚入地,抓把土飞升,吞金入水,含水入木,捻土化金……此乃遁之小乘,又曰五行遁法。 有小乘便有大乘,大乘遁法又称为神阶法遁。 此法遁又分五类,非仙胎圣骨不能修练: 一为混之遁,修此遁者,一入混沌,亦可无所在又无所不在,此乃终极之遁也。 二为念生遁,修此遁者非佛亦祖,达此境者,意之所至,身亦达之。 三为圣光遁或魔光遁,修成此遁,凡目及之处,身必达之。 四为星雨遁,修者可借日月星辰之光踏遁而去,其速瞬息万里,如流星过隙一闪而逝。 五为万物遁,亦可借附于世间万物用之以遁形……… 最后,便是遁法之口决与修行密旨。 “好,好个遁天遁地之法,我李淳风若能修成此十类遁法,此生无憾。介时,我管你什么魔教至尊亦或妖人巫败,说不得,定要教儿等挫骨扬灰……” 李淳风紧咬牙关暗暗发誓。 第63章 采依再现 正待李淳风想入非非之际…… 忽听一个熟的声音自那屏风后面破空传来:“臭小子,还不速速给老娘滚进来……” “玉劫魔尊?她…她来做甚,这里可是那我的气海丹田,难道她后悔了?想要再要回这心经不成?那可不成,既给了我,那便是我的了,谁也别想从我这抢走。” 李淳风心里明白,虽然说这玉劫魔尊有意收自己为徒,可她绝没有什么好心,不过是为了达成她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既如此,自己便也不必真将她敬为师尊了,一切彼此心知肚明也便罢了。 但是…这玉劫心经我是绝计不会还她的。 此时,听她催促紧,心念一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飘了过去…… 及远处,十丈开外,见一红纱女子悬在半空,还真是玉劫魔尊的神魄,只见她: 细纱裹玉半钗裙,玉莲白藕自消魂。 此生若堪盈手握,了却凡间烟与尘。 美艳腰悬三尺剑,多少风流化孤坟。 只道是玉面桃花占魁首,却原来是个杀人噬血的玉骷髅。 李淳风见这女子正是玉劫魔尊,只得上前磕头礼拜。 “不必了,老娘我最讨厌这些臭繁文缛节,婆婆妈妈的。以后你也不必称我师尊,叫我玉劫就好,玉儿也行我不在乎。” “什么?” 李淳风惊得目瞪囗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玉儿?自己怎么敢叫她玉儿,估计还未开口,一个耳光便又用了过来了。 于是,垂首道:“弟子不敢…” “你们凡人,真烦,真烦。随你怎么叫吧,反正老娘不在乎。不过,三年之约老娘可是认真的。” 玉劫冷冷道:“虽然,你已领悟了第一卷的心法,但并不能代表你便能领悟这第二卷,天地五行遁法诀,尤其是这五行遁法,乃是修道者羽化飞升的必经之路…… 你也无需将其练至大成,只要你能领悟此决之破境之法,便能闯过此关。这对你以后飞升仙界大有益处,乃是你必修之课。” 说罢,指着一旁一处正在高速旋转的黑洞说道:“去吧,那里便是本尊开辟的五行遁逸之境,去那里你才能可悟得什么才是遁。此一去成功与否以三个月为限,若三月未出,你将永遁于虚境轮回之中,再无生还的可能。” “三个月?自己真的要在里面呆三个月吗?这魔头该不是在害自己吧。这要呆几个月,自己既使不被挤死,也必定会饿死。” 李淳风心里虽有不甘,刚要争辩,冷不防一股劲风早己将他推入了漩涡之中。 “你…” 李淳风大声吼道:”你这个……” “魔头”二字还未出头,其整个灵魄已被抽入黑洞之中。 望着李淳风消失在黑洞中的虚形,玉劫高声喊道:“臭小子,老娘在此等你归来,只要你能活着走出这遁域轮回,参悟得这遁行之术。老娘会重重赏你。但若你三个月内无法归来,哼……” 玉劫忽然目露凶光,嘴角轻轻抖动道:“老娘仍会重重赏你,赏你个抽魂噬血,挫骨扬灰。” ……… 李淳风盘膝于驱妖台上,双晴微闭,五心向天,宛如一尊木雕刻神像般久久…久久都一动不动。 一天。 二天。 三天。 十天。 三个月转瞬既过,寂静漆黑的地宫中,宛如地府阴曹般的死寂…… 时空仿佛凝固,万物定格在这一刻…… 若非李淳风手中的玉钗偶而闪着莹莹绿光,谁会知道那高高的云台之上,竟还坐一个活人? 只是谁也无法确那到底是个死了的活人,还是个活了的死人,因为他已经一动不动的在那里坐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这臭小子竟然还没出来,如果他连这第二关都过不去……我还能指望他吗?如果是这样,老娘也没必要去遁境中捞你了。只是,你死不要紧,你身上这根血脉老娘可喜欢的紧。” 声音未落,玉劫魔尊身形一晃,自玉钗之中跃了出来。 而后,轻轻来到李淳风身旁,绕着他转了三圈。 忽然,玉手自衣袖中猛然探出,狠狠的按在李淳风头顶百会…… “李淳风,既然如此,你休怪为师心狠手黑,为师也不想这样,都是你逼的。你若不服,来世再来仇吧……” 说罢,五指如勾,狠狠的抓了下去…… “大胆孽障,还不住手……” … “嗖” 的一声,一道人影快似闪电,径直穿过了玉劫魔尊的身体……而后,又听 “砰……” 的一声,那人影又撞倒了一根铜柱,直接将那铜柱撞成两截…… “什么东西?” 玉劫大吃一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但见眼前五彩霞光闪耀,照亮了半个地宫。阵阵幽香扑来,令人为之精神一震:“好奇特的香气,这是…真丹的味道?还是?是仙丹。九品为真十品成仙,是的,这香,毕竟是仙丹独有的紫瑶香气,绝不会错……” 玉劫大喜:“以自己这亿万年的经验推断,这香气必是来自仙阶丹药,并且自己当年有幸在锦绣宫见闻过此物,那挥之不去的香味,让自己久久不能忘怀。只可惜一直无缘得此圣物,只能望天兴叹。 如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怎么来全部费功夫……” 玉劫抬头望向那紫瑶香飘之处,但只见三丈外,残垣断壁下竟站着一人。 是的,自己没看错,方才那个洞穿自己并撞断铜柱者,竟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个小丫头。 但见这丫头生精神: 身着五彩霓裳,佩戴斜月霞光。 腰悬紫炉玉剑,云履跨海翻江。 明眸皓齿如月,玉唇一点微张。 身似柔纱细柳,气势鬼神难当。 静似窈窕处子,动则四海弥香。 “是她?原来她已修成了人形了?” 玉劫轻抬玉指指着少女孩激动的问道:“你…你果真便是那个,那个药蛋……彩依?” “呸,你才药蛋呢,你个老妖婆,因何对我师兄下此毒手?今日,若非本仙来的及时,企不让你得逞?” 小彩依一脸怒气,奶凶的瞪了玉劫魔尊一眼骂道:“妖女,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师兄出关,否则,否则有你好看。” “小家伙,你现在的样子老娘很喜欢,老娘都舍不得吃你了。以后,别总是滚来滚去的象个肉蛋,看得老娘倒味口。” 玉劫开心的合不拢嘴。 “呸,老家伙,你算什么东西,天庭无名,地府无姓,一个奴才罢了,竟也敢打本仙姑的主意,难道你就不怕五雷轰顶吗?” 小彩依气得粉面通红,跺着脚的骂道。 玉劫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她听不得别人叫她奴才,这一声奴才,便如拔了她逆鳞一般。 只气得她秀发飞炸,玉体腾空,一股强悍的威压笼罩在整个驱妖台十丈方圆。 半空中传来隐隐哭泣之声,那泣声与山石共鸣,与大地合震。整个地宫被一种诡异的悲悯的气氛包裹着…… 此悲鸣之声若凡人听之,必立时七孔出血暴毙而亡。仙者听之生无可恋,继尔自爆而尽。而又有更多修仙者走火入魔道,噬血杀戮…… 瞬时,人间成地狱,六道不轮回…… “听闻哭魔玉劫喜怒无常,悲声既起,必地陷天崩万魔重生…… 只可惜你再也不是当年的玉劫魔尊了。” 彩依双手抱肩,冷冷的望着玉劫魔尊,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 第64章 丹之九转 玉劫魔尊闻听彩依竟敢羞辱自己,不由恼羞成怒,只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吼道:“小东西,你找死的吗?老娘本想留你再活几天,你却不知死活,非要惹了老娘,好吧,本尊成全你…” 也未见她身形如何晃动,便见玉魔右手已然钳住了彩依的一只手腕,左手同时如闪电般探出,口中念道: “菩提那老东西要是知道他的一番心血今日要在老娘手中付之东流,只怕要吐血当场了。” 言罢,左手指尖朝着彩依头顶戳了过去…… 一股凌利钻心的冰寒,自彩依头顶百会穴贯入体内,只教她激凌凌打了个寒战…… “这魔头都被封印百万年了,出手仍然这样狠辣,真不知道她当年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心中虽震惊不已,但彩依口中却毫示弱:“老妖婆,你可知家师的脾性,我倒也不惧你,只你若动了我家师兄一根豪毛,定将你挫骨扬灰魂魄捣烂,教尔死无存身之所。” 听她如此一说,玉魔心中猛然一顿:“那菩提却也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又是个护犊子的主,凭自己现在的手段,绝非其对手…… 不过……今日若食了这小东西,再加上李淳风的真龙血脉及龙皇石之力,必能冲破这小锦绣心锁结界。只要老娘出了这结界,那菩提又奈我何?小东西……” 趁她一顿之机,彩依已将身子一缩,化作一颗流光水光滑的晶球,再顺势一滚,便挣脱了玉劫魔尊的掌控…… “哟,小机灵鬼,还想逃吗?老娘这回可不能放你走了。” 说罢,手指朝着火球一指:“地网天牢。” 只听 “砰” 的一声,空间炸裂,一道冰陨矩石阵自裂缝中飞出,宛如一条吞天恶龙,将那水晶灵球牢牢困在阵中…… 矩阵中的冰凌陨石,竟是由亿万年玄冰凝结而成。此刻一旦破空而至,瞬间便将周围气温骤降至冰点,随着气温继续下降,整个地宫皆被冻结,甚至,连那地涌暗河的温泉也被冻结成冰。 彩依亦被冻结在半空…… 玉魔呵呵一阵冷笑:“今天是什么日子?对了,今天是老娘的重生好的日子,所以连菩提这个老东西都来送礼了,好,老娘收下了……哈哈…” 说罢,右手“嗖”的一声,探出数丈,穿过那冰陨矩阵抓向水晶灵球…… 便在此时,那晶石之上忽然裂出几道炸纹: “轰隆……” “咔……” 随着一声炸裂,冰层被震碎,一颗碗豆大小的药丸闪现在半空,发出夺目炽热的金色光芒,一股股热浪以那丹丸为中心,向四处扩散开来。 接着,七条肉眼可见的小游龙自那丹丸的七条裂缝中窜出,并迅速变大,直至九丈大小方才止住。 它们一边不停的喷吐火焰,一边在药丹四周游走,它们昂首挺胸,咄咄逼人…… 那冰陨哪里抗得住三昧烈火的烧灼,瞬时便汽化成一团团水雾,消散的无影无踪。 “好,好宝贝。” 玉劫魔尊不但没有因为阵法被毁而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使劲的咽着口水,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玉魔心里偷乐,这枚丹药……难道是……金丹?若所料不差,自己今天可是拣到真宝贝了。 据传,修道者将这天下的丹药以功效高低划分了十个等级。 九品以下皆是凡丹,唯十品方为金丹,又叫仙者之丹,或曰天丹。 金丹分上品,中品,和下品。 哪怕是下品者,若凡人食之一枚,亦可脱胎换骨起死回生。修仙者食之一枚可立时提升一个境界。既便是真仙之上者食其一枚,其好处亦不可言语…… 丹药虽好,可惜一丹难求,炼此仙丹极为不易: 其不仅需借助紫云宫三味真火来淬炼,而且还需取锦绣宫五彩灵石及灵台宫菩提心为药心,再配以瑶池圣女泉浆辅之。更需用神农或鸿蒙之鼎方能炼铸。 而因此,若无天大的机缘,哪怕是大罗神仙也很难得其一枚。 而眼前这小彩依,不仅丹体金黄,通体透亮,更有朵朵云霞点缀其上。而丹体之上那七彩龙纹则更是告诉自己,这绝不是一枚普通的金丹…… 其品质或许已达到了中上品阶……只怕大罗神丹也不过如此吧。 想想自己一个散修,凭着先天的神脉,也曾打下一片天地,但终是敌不过那些名门大宗派的资源多多,许多资源还是要靠抢…… 今日,这送上门的机缘,怎能放过?我若能吞下此丹,天奈我何。” 想到此,玉魔心中狂笑不止:“这回老娘可赚大发了,哈哈……” 随着金丹现身,地宫方圆千丈之内香气浓郁,冰陨矩阵早已消散于无形。 玉魔不怒反乐,一双玉手在胸前挥舞,一道道无形法咒层层叠加,半空中一张巨脸阴森可怖。 这是一张由数十道法咒编织而成的人脸,巨脸上那血海般的大口,便占了整个巨脸的三分之二。 巨脸张开血口朝着彩依便吞了过去:“噬法诀……” 一股毁天灭地的吸力,拖拽着彩依以及守护在其四周的七条火龙…… 必竟,彩依只才刚入仙门不久,功力必竟有些不足,怎敌得过玉魔这亿万年的修行。 尽管,玉劫魔尊此刻仍被封印着一半的法力,但仍是不可小觑。 彩依顷刻间便被拽入了巨口之中…… 虽然落入魔口,但那七条火龙却死死围在彩依四周,并不时喷出三味真火。虽然此火比不得老君炉中真火,但也可教那法咒巨口,吞也不是,吞也不是,只能远远的围而不合,困而不破。 许久也无法将彩依拿下…… ……如此,又是半个时辰,双方成了胶着之态。 玉魔只道彩依也不过是一枚丹药而已,既使已修成了真仙之躯,她不还是一味药食吗?自己拿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显然,她没有料到这小家伙竟还有些神通。虽然,自己一时占了上峰,但想要将她拿下也并非易事。 于是她黛眉微皱,计上心头,只听她呵呵一笑道:“彩依仙子果然厉害,老娘却实也拿你不住,不过……” 说话间,只见玉劫魔尊身形一转,纤纤玉手直接便抠在了李淳风头顶,手指同时已插入他头皮中… 血,顺着李淳风脸夹缓缓流下…… 看那情形,那玉魔只需轻轻用力……… “小东西,老娘只需轻轻一捏,你的好师兄立时便会脑浆崩裂死于非命……” 说罢,手指又向下插入几分,指孔处可见有丝丝青烟冒出…… “不,玉劫魔尊,你敢动他一根豪毛,我誓与你同归于尽。” 说罢,身形飞转,七彩玄龙又重新回归原位。而后,身体膨胀,豆大的丹丸瞬息便长了万倍…… “自爆……” 玉劫魔尊顿时吓得目瞪囗呆。 第65章 最毒妇人心 “自爆……” 玉劫魔尊见彩依竟欲自爆,只惊得面无血色。 “自己当年称霸天下时可也遇到过许多自爆者,但凡圣者境之上的修行者,以及修行百年以上的精怪,都懂得自爆。 但那只不过是一些鸡鸣狗跳之辈,蛇鼠肖小之流,并不能对自己造成太大的危害。而真正成魔成大圣者,要么屈尊归降,要么避而远之,他们才不会为了争一口气而自爆。 这彩依乃是一枚九转金丹,当初菩提以紫霄宫三昧真火整整炼化了九九八十一天,她若自爆,只怕整个凌云观乃至整个凌云峰瞬间便会化为乌有……还是忍忍吧。” 想到此,玉魔大叫一声,遂既放开了李淳风,连连说道:“好吧,好吧,你赢了,你随时都可以将他带走,我玉劫甘拜下峰,还请仙姑收了神通吧,我可不想和你同归于尽,老娘还没活够呢。” 见玉魔松开了李淳风,那磨盘大小的赤红火球这才缓缓冷却下来…… 而后,就地一滚,便又化作了小彩依的模样。 只见她从地上爬起,抖了抖身上的灰土,扭头狠狠的瞪登了玉魔一眼,而后,迅速走向李淳风…… 方才,那玉劫魔尊分明已将五指深深的扣入了李淳风的头颅中,可当自己伸出刚去抚摸他的额头时,却一下了愣住了……… 却只见他的伤势竟不治愈,甚至连面部的血迹竟也消失不见…… “奇怪,难道师兄天脉觉醒了不成?不对不对,师兄尚未跨入仙阶,更不曾脱胎换骨洗髓易经,其血脉是不可能的觉醒的。” “难道……是了,定他是服食了什么神丹妙药方才有这等奇效,看来师兄果然吉人天相。” 彩依转身怒视玉劫魔尊怒骂道:“妖女,若非我来得及时,师兄岂不毁于你的手中,我岂能饶你。” 说罢,只见她,气冲冲火冒三丈,恶狠狠鬼神难挡。手持神宫雷钵杵,亚赛天神与金刚。 那架势,今日若不拼个鱼死网破她决不会罢休的。 玉魔见她如此憨猛,心虽有不服,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己此时的实力…… 玉劫无奈暗叹:“果真是龙游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算自已倒霉,一出道便遭见个不要命的。” 想到此,她轻叹一声,朝彩依拱了拱手,干笑道:“彩依仙子为了李淳风甘愿自爆,只教姐姐好不钦佩,其实……” 玉劫顿了顿道:“其实我与仙子心愿一致,都希望让其早日飞升。为了助他,姐姐我将历炼数万年的玉劫心经都传与了他。你若不信,可待他醒来一问便知。” “呸,臭老太婆,休要诓我,方才若非我以死相迫,只怕我兄已然遭你毒手了。”彩依恨恨道。 “……这个,好吧,我知道你不信我,我无话可说。但,李淳风如今仍困在我的心经之中,我若不出手,他绝不可能逃脱。你总不会看着他困死在心经塔中吧。”玉劫冷冷笑道。 听她如此一说,彩依又将目光投向了李淳风…… 只见他面如死灰,形如枯槁,浑身冰凉气息全无,完全便是一幅亡人之相。 “放人,老妖婆,今日你若不放我师兄出关,我定用这玉杵捣烂你的头颅。”彩依怒骂道。 听闻彩依左一个老妖婆,又一个臭魔头,只骂得玉魔脸上再也挂不住了,手指彩依高声怒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娘只为能早些获取自由,才不与你计较,孰料你咄咄逼人,你以为老娘会怕你不成?” 彩依见她答非所问,怒骂道:“玉魔,今日若我师兄再不回来,我誓死不与你干休。” 玉劫听罢,反而呵呵一笑,道:“好呀,妙极,你就等着给李淳风收尸吧。” 说罢,化作一缕轻烟,便钻入玉钗之中。 望着淳风手中的玉钗,彩依怒不可遏,挥手将玉钗抓到手中,朝着玉钗骂道:“臭妖婆,你给我出来,不然,也要你看看我的手段。” 说罢,手心之中立时生出蓝紫色火焰…… 那真火温度之高简直令人乍舌,眼见四周的空气被烧灼得扭曲变形,发出卡卡的可怕声响,大地龟裂,土石崩塌…… 眼见那玉钗在手中冒出了白色烟雾,并发出滋滋的声音…… “臭妖婆,我就不信烧不死你。” 彩依冷冷笑道。 ……… 半个时辰后,彩依打开手掌再看手中那玉钗…… “呀!” 只见那玉钗非旦没有丝毫溶化的迹象,反而在烈焰的烧灼之下,竟还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霜…… “什么?” 彩依大惊:“什么情况?” 说着,象是见了鬼一般,玉手一抖,将玉钗狠狠的抛了出去…… “哈…哈…哈…与老娘斗法,你还嫩了点。想救李淳风?可以,跪来求我老人家,也许,老娘我心情一好,便答应了你了……哈哈哈哈。”玉魔哈哈大笑。 “呸……老妖婆,臭石头,本姑姑岂会求你一个散修邪魅,没有你,本仙姑也能救他还阳。” 说罢,身形一晃,化作虚境之体,飞至李淳风头顶处,只在百会处稍作停留,而后,“嗖”的一声便钻了下去…… 入百会达泥丸,走咽喉过膻中直入李淳风的气海丹田。 气海之中,彩依抬眼四望,但只见丹田内黑雾缭绕,煞气冲天,阴风呼啸鬼哭狼嚎…… “这妖婆果然阴毒,竟诓骗师兄修练她的魔功,只怕师兄此时已入魔道尔,我需速去救他。” 说罢,头顶灵光一闪,便将整个气海照得亮如白昼…… 极远处,一座黑色的七层妖塔耸立眼前,只见这塔: 森罗乍现鬼魅灯,阴阳颠倒通幽冥。 内藏天罡运斗术,更有地煞隐其中。 天罡收罗三十六,七二地煞鬼魅兴。 也曾收得雷与电,更将草木结成精。 真法修得三千道,一念成差惧是空。 “好一座玄门宝塔,罗刹真经,只可惜被痴念蒙蔽,终难成正果。正所畏一念可佛,一念已魔,可惜,可惜。” 彩依见此塔乃是痴念心结所铸,不由叹息:“…执念,执念不除永世为魔。” 待彩依走近此塔之时,更有万般阴煞扑面而来…… 虽然她不惧这阴煞鬼气,但那塔门早已封闭,只任她如何撞击敲打都无济于是…… 便在此时,却听得那塔中有雷鸣之声,接着,心塔轰然炸裂,化作一团团黑气四散开来…… 这一变故着实让她吃了一惊,待她惊魂未定时,正见一团人形魂魄朝着自己飘了过来…… “风师兄。” 彩依见此人正是李淳风,兴奋的大声呼喝道? “嗖……” 一柄锋利的黑色利剑从彩依后背穿膛而过,只将彩依穿了个通透…… 剑尖自胸前贯出三寸…… 血… 金色的血自那剑梢处滑向剑尖…… “你……” 彩依低头惊恐的望着穿体而过的剑芒,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 “呵呵,当然可能,你以为的金钢不坏之躯在老娘的玉钗之下简直不堪一击,不过……” 随着一声妖滴滴的笑声,一条曼妙的身影出现在彩依面前:“不过,老娘不会让你的血白流的。” 说罢,一手扣住彩依的命门,而后趴在她的胸前,探出长长的舌尖,轻轻舔去剑尖上那鎏金圣血:“好香,如此仙丹真宝岂可暴殄天物?老娘可要慢慢享用了。” “臭妖婆,你个阴险小人,竟然偷袭于我,你…你当年也算是一代魔尊,今日竟然恬不知耻的偷袭我…我一个无名小辈。我死不足惜,只怕他日你重回天域,也要落个无耻无之骂名。” 彩依被刺穿膻中大穴,无法凝聚法力,更不能动弹分毫,只得破口大骂。 玉魔呵呵冷笑道:“小东西,你不用激我,如今这地宫之中,只你我他三人,并且你们已是我囗中之物了,你认为还会有第四个人将这件事说出去吗?” 说罢,她使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丹香,而后,朝着彩依巨烈起伏胸口趴俯了下来。 第66章 石破惊天 “孽障,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谋害我风儿哥哥,看来这百万年都没能将你的魔性根除,难道非要魂飞魄散你才甘心吗?” 一个银铃般娇嫩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声音不大,但听在玉劫耳中便如雷刺耳如芒在背,浑身战栗,晃了几晃几欲摔倒…… “她…她怎么来了。” 玉魔心中暗惊:“这个小魔头若再念那锁心咒,只怕我这一番计较又要白费了。哼,一不做二不休,我先吞下这丹娃,再啖了李淳风,然后再收拾你个小丫头片子…… 对,赌了,赌一把,大不了再被锁上几百年。” 想罢,玉魔大吼一声,身形顿时暴涨数倍,左手抓住玉剑剑柄,轻轻一挑,便将彩依挑在半空。而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彩依便吞了过去…… 这一刻,她凶狠残暴的本性暴露无遗…… “孽畜,住口……” 一声娇嫩的责骂声传来…… 只听那声音念道:“天有定数玉有缺,万法归一斩心结。凝绝铸就混元锁,大觉神咒困妖邪。四方结缔任调遣,九天尊老听我诀……石破惊天听我令,斩去妖首速归还。” “锁心诀……” 玉劫魔尊大惊,心头巨震,心道:“不好……” ……再想逃走已然有些迟了。 随着那玉剑一声嗡鸣, “嗖……” 的一声,那玉剑腾空而起,一道黑色闪电划破苍穹…… “啊……” 但听得一声惨叫,玉剑惊天穿心而过,只将玉劫当胸钻出一个碗大的窟窿…… 一团乌黑的煞气自血洞中飘出,并企图逃离这玉剑的控制。 可惜那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这玉钗本身便是珝儿母皇专门为玉石二魔布下的一道结界,如今又有珝儿的咒法加持,此刻玉魔再想要逃走,势比登天。 那“惊天”只呼吸间,便将玉魔收入囊中。 而后,便化作一支精细的玉钗,冲出气海丹田…… 缓缓落入一青衣少女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只教彩依半天才回过神来。 “好悬,差点被女魔头毁了。死…自己倒不畏惧,但若被那玉魔捡了便宜,只怕将来入了轮回,师尊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缓了缓神,心中顿生疑惑:“怎么可能?难道这凌云观中还隐藏有绝世高人?不应该呀,如果真有强者,自己应该感知到,可……” “无论她是谁,我都应该去会她一会。”想到此,遂朝李淳风深深一躬道:“师兄吉人天相,小妹恭祝师兄早日飞升,重归极乐净土。” 见李淳风未有动静,彩依又连连喊了三遍。 见其并不理睬自己,彩依摇头苦笑道:“好吧,你且静修,小妹自有道理。” 说罢,便将身子一抖,纵身飞出丹田气海。在落地的一刹间,一眼撇见李淳风身后数丈之外站着一位青衣少女,只见她:“ 秀丝高挽青罗帕,明眸皓齿显光华。傲然不羁神仙体,锦绣乾坤腹内藏。青衣袂,绣带飘,云蝶盘绕美人腰。钗头剑,斩人刀,只为依人万世飘。千劫不覆何足惧,盼得携君上九霄…… 好一个华光溢彩的小娇娘,气势凌人的女英豪。” 彩依上下仔细打量了珝儿一番,不觉仍是吃了一惊。 “武珝儿?果真是她吗?” 先前,彩依曾见过武珝儿数面,但那时她不过一普通的小道姑,境界并不高。 如今只数月有余,她竟达到了半仙之阶…… 尤其是她眼中那不轻易一闪而过的虹芒,只教人心悸不己。 彩依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指着珝儿问道:“你你是武珝儿?” 珝儿见眼忽然出现一彩衣少女,也是吃了一惊。 “好香…… 那一阵神奇的药香之气,简直让人着迷。若非自己是个女儿身,只怕早已扑上去亲上几口了。” 珝儿使劲嗅了嗅…… 这香气,似曾相识,可又十分恍惚。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哪来这种感觉,可这感觉又挥之不去。 无奈之下,只得使劲揉了揉鼻子,好奇的打量起彩依来。 这丫头:七彩霞披柳丝腰,赤目朱唇耳似刀。降魔药杵应手握,三味真火体中烧。横眉冷面心如火,笑卧苍穹逞英豪。 “这丫头好强的气场,倒不象是个凡胎。但愿她是友非敌,否则又要惹些麻烦了?” 望着彩依,珝儿眼底虹光而一闪而逝:“你…你又是谁?你认得我?” 彩依道:“你果真是武珝儿?方才收服玉魔之人也是你?” 珝儿点点。 彩依摇了摇头,道:“若仅凭实力,似乎……”说罢,眼晴死死盯着珝儿手中的玉钗。 珝儿见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忌弹自己手中的“惊天”,便急忙将其插入秀发之中,而后朝彩依笑了笑,道:“凭实力,我当然不是她的对手,可我不是有法宝吗?” 说罢,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彩依见她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心中更加忧虑:“天下至宝数无胜数,无非出自三清宫四御殿及灵台天阁。而这“惊天”,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并且……这珝儿不过是一普通凡人,她如何驾驭得起这诛仙的法宝,看来这个武珝儿身份太不简单,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想到此,便朝珝儿拱了拱手道:“果然是个好宝贝,方才,多谢姑娘援手之情,他日必要报答。” 珝儿笑着摆摆手道:“不必不必,姑娘方才若非为了风儿,也不至遭到暗算。” 顿了顿,珝儿又问:“姑娘为何冒死救我风儿哥哥,莫非你与他前世也曾相识?” 彩依见珝儿似乎对自己并无敌意,且又坦诚直率,自己若再隐瞒便显得小气了,于是便道:“岂止认识,只是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