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三观一开始不太正》 第一章 九幽命陨,白歌恨天 在北海的某座悬崖上,一代枭雄九幽老怪姜天纵浑身是血,盘坐在地,他随身佩剑被放在双膝上,在他身前,躺着一个少年,十七八岁,此少年复姓轩辕名唤白歌,是他唯一的徒弟,轩辕白歌因为挪移大阵传送的强力震荡,至今还在昏迷中,即使是昏迷了,轩辕白歌脸上伤痛的神色,也是能让人看得分外清楚。 姜天纵欲伸手拍醒轩辕白歌,却发现自己双手都是鲜血,他叹了一口气,勉力运转玄力,打出一道劲风,吹向轩辕白歌,但就这么一个动作似乎就已经让他痛苦不已,身子控制不住一阵摇晃。 “师傅!” 轩辕白歌醒转,立即跳起来,同时师傅两字脱口而出。 “在这。” 听到姜天纵缕微弱而又熟悉的声音,轩辕白歌立马转头看去,这一看,他的心如遇到逆流的寒流,骤然紧缩了起来,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眼前这个血人,白发苍苍染血,身躯干瘪,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将死的老人!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凛凛的枭雄模样? 姜天纵对轩辕白歌摆了摆手,他知道自己已经是油尽灯枯,马上要死了,他想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交代一些事宜。 “力敌四大高手还能杀出来,为师也算是无憾了。” “不要……” 轩辕白歌跪倒在姜天纵身前,低着头,如小孩子一样,低语。姜天纵方才一人与正道四大高手全力大战,为破无极寺住持净尘和尚的降魔阵,在最后更是燃烧命元,短时间内进入了无上境遁空境,独自一人发动上古挪移大阵,将师徒两人从降魔阵中强行遁空传送离开,此时的姜天纵,修习四年有余的轩辕白歌一眼就知道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白歌,为师能教给你的其实已经教完了,剩下的只能看靠你自己了。” “不要……” “这次挪移大阵是随机传送,不巧啊,居然传到了北海,回去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不要……” “混……” 姜天纵见轩辕白歌如此,欲呵斥他,只是刚提上一口气,便咳出了血。 “啊,师傅,你不要说话了……” “听为师说!” 姜天纵不容轩辕白歌多说。他虽衰弱,但声音中依旧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是,师傅。” 轩辕白歌像做错事的小孩,恭敬的回应姜天纵。 “我姜天纵一生杀人无数,或杀该杀之人,或杀想杀之人,或他人买我杀人,个中不乏好人者。今日我能有如此下场也是应该的罢,死前还能痛快地与四大高手斗了一场,值了!白歌,现在我有最后一物要传给你,此物是为师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对你修习有莫大好处,但也有不少的弊端,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走火入魔,失去自主意识,成为此物的傀儡,你可愿意。” 轩辕白歌怔怔听姜天纵讲完,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姜天纵不住的点头,泪流满面。 “白歌愿意!” “好!不愧我是姜天纵的徒弟!有胆识!此玉你带在身上,日后定会不好过,但对你归去之途,应是有大帮助的。你且坐好莫要乱动。” 姜天纵旋即闭上眼,一股强力的波动从其身上爆发而出,上方天空竟然是乌云涌动,隐隐有雷声传出。姜天纵的面色由白转红,而后头顶处有血红云气凝聚,而后压缩,逐渐凝聚成拇指大小的血色圆珠。 圆珠似乎有灵性一般,冲到了轩辕白歌头顶处,滴溜溜转动了几圈,就从轩辕白歌头顶处进入了他的身体内。轩辕白歌没有任何不适感,姜天纵身上爆发出的强力波动已消失,上方天空乌云散尽,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咔!”的一声响起,清脆入耳,像是哀鸣。 师徒二人皆是一怔,看向傅衣剑,只见傅衣剑剑身一道裂缝格外抢眼。 姜天纵轻叹,目光停留在傅衣剑上,伸出颤微的手向傅衣剑摸去,就像是怜惜自己的孩子一般,双目有异样的神采闪动。 “啪!”又是一声,犹如哀鸣!傅衣剑在这一声中失去了光彩,化作片片荧光消散在海风中,连剑柄都跟着消散而去。 姜天纵自语道:“路上有你做伴是件快事,我们去寻她罢,她可是你曾经的主人。” “师傅……” 轩辕白歌听了这话差点哭出声来。 “为师大限已到,日后你好自为之罢。” 姜天纵不再说话,缓缓吸了口气,便合了双眼。 轩辕白歌怔怔看着姜天纵。 “咚!” “咚!” “咚!” 对着眼前对自己恩重如山的老人,重重叩了三个响头,伏在地上久久不动。 忽然,又一股不若于刚才的波动从姜天纵身上爆发出来。 “师傅!” 轩辕白歌大喜道,慌忙抬起头,但他抬头看到的情形让他一滞。 这股强力的波动发自姜天纵没错,但是是向四面八方散去的,北海浪花鼓涌,远处不少的鱼儿都被这股波动惊跳出了水面。 姜天纵身体四周空间扭曲,他的身体开始一点一滴的消散,连同衣服一起随着无尽的海风消失殆尽。姜天纵将最后一丝力量用来消散自己的肉身。 看着姜天纵一点点的消失。轩辕白歌又深深的伏在地上。 傅衣剑断姜天纵,唯怜苍空笑人间。 波动逐渐消弱,轩辕白歌知道,那个老人真的彻底离去了。 …… “没错!那股强力的波动就是从这附近散发出来的。” “快找!” 不远处,有两人的声音,一男一女。 “咦!?波动又消失了!” “前面有个人,会不会是他?” “我们前去问一问” “师兄,小心点。” “前面的这位朋友,我们是山海宗门人,方才我与师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此处发出,请问你可知此事?” 男子对轩辕白歌味道。 跪伏在地上的轩辕白歌,前方已经是空空如也,唯有一片浩瀚的北海。 “山海宗!” 轩辕白歌听到这三个字,顿时杀气狂涌,双目血红,立即起身抽出短刀冲向后方的这对男女。 “好胆!” 男子见轩辕白歌什么都没说就带着无尽的杀意闷头冲了过来,立即单手捏印,一帘水幕凝结在身前,将佩剑拔出。 轩辕白歌双手握刀,直接连冲带撞冲了过去。 男子冷笑,认为轩辕白歌这样做只是徒劳。 短刀没入水幕中,水幕立刻凝结成冰,短刀的攻势瞬间迟缓了下来,轩辕白歌身体撞了上去,结冰的水幕被撞的破碎,短刀捅向向男子胸膛。 男子大惊,举剑向轩辕白歌斩去。 “师兄小心!” 身后的女子大叫一声。 轩辕白歌左手一扬,直接抓住了男子的剑身,完全不顾手被割伤切断的可能,狠狠地向前自己方向一拉,男子竟然轻易被拉了过来,同时,短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膛,轩辕白歌转动短刀,然后将其拔了出来,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男子满脸“意外”的倒在地上。 满脸鲜血的轩辕白歌缓缓抬头向女子看去,冰冷无情。 “啊——” 女子尖叫声刺耳。 轩辕白歌一个箭步跃向这年轻的女子…… 残阳如血,漂浮在天边的海面上,即将没入海底,波涛如一头野兽,在怒吼,在嘶叫。白亮的短刀映着天边的霞光,通体红光流转,彷佛一头苏醒的恶魔。波涛狠狠拍打着悬崖底部,带着无尽的恨意。发出嘶吼, 太阳已完全落下,黑夜即将到来。 注:这是本人原创,未与任何网站签约。 第二章 彩漪黯然,遇人村外 北海,有一小村子,人口六百有余,均是普通人族,因为在村旁有一片黄金花海,在村子建成前就已经存在不知道多少年,故第一批定居在这里的先人们将小村命名为黄花村。村里多数村民以出村去外围的山上打猎为生。村民质朴醇厚善良,有时猎物打的多了,会分一些村里的鳏、寡、孤、独,而村里的女子,便会做一些针线活之类的与人交换食物,当然,出去采食也是常有的事情。 黄昏时分,黄花村外站着一名女子,女子姓琉名彩漪,二十出头,长得倒是落落大方,但却面色憔悴。此刻正呆站着望着远方。乌云滚动,风渐起,眼看要下大雨了,琉彩漪娇弱的身躯在风中看起来似乎摇摇欲坠,令人怜惜,但是她却并无立刻归家之意,依然在村口站着。 她在等她的意中人柳回。柳回是刚被全村人认可的外来人,在不久前村里才为他举行了入村仪式,正式成为黄花村五十年来第一个外来人口。但是自从那个高贵女子要柳回回去一趟后,柳回就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来了。 柳回答应过琉彩漪,一定会回来。 自从柳回离开后,琉彩漪每日都会在这里呆上半个时辰,等柳回回来。她还想跟柳回成亲呢。 五天前,琉彩漪如常外出采食,在路上,她遇到了那个高贵女子,与其说琉彩漪遇到,不如说是她等到了琉彩漪。看见这女子时,琉彩漪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高贵优雅,一个平凡清雅。站在彼此的对面,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最后还是心切的琉彩漪先开了口:“他回来了吗?” “算是回来了!” “为何不让他来寻我?” 琉彩漪说这话,完全是在说:“是你阻拦他回来寻我!” 高贵女子闻言没有生气,反而轻叹一声,道:“他不会来,也不能来寻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似带着一丝悔意和伤感。 “为什么?” 琉彩漪眼中已有了不满和不安还有点点的酸。 高贵女子似没有听见琉彩漪的怒问,只自顾地继续说道:“他要你忘了他!好好生活!” “我要见他!” “你见不了。” 高贵女子说完这句话后就一转身,不再让琉彩漪看见自己的脸,随后她又哀叹一声,一闪身,就消失在琉彩漪的视野里,无影无踪。 琉彩漪静的出奇,呆在原地,不消一会就继续往前走去。 待琉彩漪走远后,高贵女子出现在原地,她并没有离开,她望着琉彩漪背影,凤目泛红,低语:“忘了他吧,你们已经不可能了……” 没过多久,北海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事让正道都算是快了心意的了。那就是北海七恶与一神秘人发生了大战,可怕的是,据说那神秘人以一对七,竟是毫发未损,斩杀了四恶,击伤三恶。受伤的三恶朝两个方向分开逃走。此事在正黑两道均是掀起轩然大波,震惊了北海。北海修习界内人纷纷猜测何人如此厉害,但说来说去,都没得出个结果,反倒越传越夸张了。 有一说法得到较多人的认同,神秘人或许是正道中某个厉害人物。因为北海七恶近日气焰嚣张,作恶加剧,竟向世间普通百姓出手,不少人受到了他们的残害,其中黄花村就在近期被七恶侵害过,这种行为实为令人不齿,就算是黑道中人,也颇有几分瞧不起他们,所以神秘人听闻后更是大怒,雷霆出手,狠狠地收拾了北海七恶,为民除害,只是这害除的不够彻底…… 既然是为民除害,又何须遮掩身份?着实令人不解,所谓上善若水,名不在心中,利不屑手中,遮掩不遮掩都一样罢了。 …… 当然,这些修习者之间的搏杀,对于琉彩漪这般的普通黄花村民来说,自然是不知道的,此刻她琉彩漪被风吹得有些恍惚,竟是没由地向着村外走去。刚没走进步,琉彩漪就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大和。 大和是瘦小青年男子,年纪与琉彩漪相仿,他人虽瘦小,但鼻子却略大,平时不怎么爱说话, 琉彩漪对着大和强行挤出一缕微笑,轻声道:“大成,我没事儿,我只是有点想他!” 大和摸了摸鼻子,关切道:“要下大雨了,你早点回去!” 琉彩漪对他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大成很相信琉彩漪的话,但心中惆怅,知道自己拗不过琉彩漪,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无奈地离开了。 琉彩漪看着大和的背影,心中竟然更是哀伤了起来。大和这人挺好,他是村里的最老实憨厚的人。大和喜欢她是人尽皆知的是,可琉彩漪偏偏就在半年前遇到了柳回,可琉彩漪偏偏就喜欢不上大和这傻小子,可柳回偏偏就还不回来,可琉彩漪偏偏就还没放弃…… 琉彩漪一咬牙,迎着风,心中道:既然你不归来,那我就去寻你! 啪! 一粒豆大的雨滴打在了路边的石头上。又一滴打在了琉彩漪的脸色,琉彩漪浑然不觉,这点雨水对一个伤心的人儿来说,怕是算不得什么吧。琉彩漪在思绪中不觉中也没想过去哪里寻那迟迟未归的男子。 雨越来大了, 柳回是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他舍命为村,对抗那入侵黄花村的七个恶人,得到了村里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的认可,琉彩漪觉着遇到柳回是一件很意外又很幸福的事,只是幸福来的很快,没想到走的也快,还不回来了。这真是没猜中开头,更没想到结局。 风雨吹淋,琉彩漪浑然无觉,人在恍惚极伤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外界的那些风雨的。人心哀伤,琉彩漪在雨中行走,她是如此的单薄,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走了去。大风,你怎不怜惜这可怜的女子?大雨,你忍心打淋这痴情的女子? 琉彩漪行走着,却几乎没有意识自己眼前已经趴着一人,此人身上浴血,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短刀,刀上不断涌出森寒之意,令周围的雨水竟是有凝结成冰的迹象,琉彩漪终于反应过来了,但是心念所至,她下意识喊道: “柳回!” 注:作者原创,现在未与任何网站签约。 第三章 记忆破封,天纵九幽 轩辕白歌杀了山海宗两个门人后不久,就被山海宗宗主的首席大弟子庄浩瀚率众追杀,他寡不敌众,奋力冲杀,身负重伤,几经周旋,终于是暂时摆脱了山海宗一众的围追堵截,意识模糊下,迷失了方向,强撑最后一口气逃到了黄花村附近。 轩辕白歌虽然昏迷,但是却进入自己的神意世界。在神意世界中,姜天纵传给他的血色圆珠开始缓缓转动,散发出幽幽红光。在红光之下,轩辕白歌在自己的神意边缘,看到了姜天纵在四年前设下的封印。轩辕白歌不由地想起了四年前自己进入悲天城前的一幕。 “现我要将你穿过终南界,逃到天南拜我为师之前的记忆封印。” 轩辕白歌抿着嘴不说话,用沉默表示反抗。 姜天纵道:“你心中仇意过重,执念太深,你若就这般进入悲天城,活不过三天,你若能在悲天城活四年,我自会将封印解封。” …… 封印在红光之下开始松动,已有破封迹象,轩辕白歌莫名有一种渴望,要快点打开封印,不由地向神意边缘走去,要寻回那段对自己很重要的记忆。只是姜天纵为当世凌空后期的高手,纵然死去,其设下的封印却是哪有那般容易被破开,轩辕白歌尚未接触到封印,他的神意世界就似乎受到了刺激,动荡起来,其余的记忆不断浮现出来,恩师姜天纵不久前与山海宗、封天门、无极寺的四大顶尖高手的大战,首先浮现在神意世界里。 …… 那是一个午后,夕阳开始西垂,天南边缘的悲天城四周的白枫林依然生机盎然,在风中摇曳枝叶。悲天城墙上,站着城主白昊、悲天城护卫统领裘诚、轩辕白歌。 裘诚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满脸冷漠与冰冷的男子,才发现他比四年前高壮了不少的。轩辕白歌如木桩般站站在一旁,没有理会裘诚的目光。 白昊满心赞赏,忍不住道:“轩辕贤侄这四年来变强了不少啊。” “白前辈过奖了,白歌还是要感谢白前辈这四年来的庇护之恩。” 轩辕白歌说完,摘下腰间四年前白昊赠送的玉佩,双手递向白昊。 白昊哈哈笑了一下,风采照人。 “我白某人也是受姜老的托付罢了,这块既然是送给你了,就无须归还了。” 轩辕白歌没有收回玉佩。 “我留在上面的气机已经很微弱,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殆尽。” “既然白城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收下吧。” 熟悉而又苍老的声音在上空响起,但话音未落,姜天纵如九幽鬼魅,出现在众人面前。白昊与裘诚皆是一惊,姜天纵来到了这里己方竟然是毫无察觉。 轩辕白歌看向姜天纵,发现恩师与其虽然四年未见,但师威如旧。轩辕白歌恭敬点头:“是,师傅!” 白昊在一旁插话道:“四年未见,姜老怪你的实力精进不少啊。” 姜天纵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一身白昊,只见白昊一身素白长衣佩剑在手,淡淡道:“白城主,你那才叫精进不少吧。白歌,走吧!” “是,师傅。白前辈,裘叔,晚辈告辞了!” 白昊没想到这姜天纵来的快,走的更快,当下“嗯”了一下,便望着远处那两师徒的背影苦笑了一声。 白昊撇了撇嘴,道:“这两师徒倒是越来越像了!” “都那么冷淡呗。” 裘诚忽然冒了一句,白昊闻言大笑,便下了城墙。 姜天纵带着轩辕白歌在空中飞行,一路无言。但轩辕白歌很享受悲天城外拂面的风,这是他四年来吹过最让人舒服的风。恩师在身边,姜天纵不再像在悲天城内那般紧绷心弦,想着离天南最高峰九幽峰还有一段距离,就一股倦意袭来,他合起了起了双眼,不觉中在空中睡了起来 这四年来,轩辕白歌几乎没睡过一次好觉。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欲望焚城。无法无天……他也杀了不少人,虽说都是小角色,却让他变得麻木不仁。 轩辕白歌睡的好舒心。不知过了多久,姜天纵声音却惊醒了他:“白歌,醒来,马上就要大战一场了!” 姜天纵的话如天雷炸响耳旁,轩辕白歌猛地睁开双眼,立马进入戒备状态。 连师傅都说是大战了,敌人定当了不得。他发现此刻已经到九幽峰顶了,正在顺势降落,而姜天纵嘴角带笑。 两人刚一落地,未待轩辕白歌环顾九幽峰这熟悉的地方,姜天纵便一抬右手,袖间精光乍现,仿佛沉睡了百年的流光觉醒了一般。那道宝光离袖而去,便一分为三。是四道刺眼的剑芒,如三条凶悍的小龙,眨眼间便到了前面空中的三个不同方位。 一个方脸儒雅的中年男子闪身而出,此人一身白袍,一拂衣袖,冲向他的剑芒居然就这么被他给用衣袖给拂得凭空消失了。而其他两个方向,皆出现了敌人。分别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尤其是双耳,尤显得肥大;一个是水绿衣裳,发扎凤冠的美女子以及在其旁边的同是身着水绿长衣的男子。 在美妇与男子处水汽弥漫,剑芒不知为何,停滞在二人面前一尺外。只见那绿衣男子一脸漠然,单手捏兰花印,轻喝一声,剑芒就被一道无形的力弹开,向上飞去,不见了踪影;和尚那方则在剑芒即将到其胸前时,将双手合十,不快不慢,竟刚好用双手接住了剑芒,剑芒无法再动弹半分,和尚诵了一句佛号,双手金色丝芒一闪,剑芒便消散开来,四人在同一时间化解了姜天纵的四道剑芒。 姜天纵扫了一眼四人,笑道:“封天门门主简飞尘,无极寺净尘和尚,北海山海宗宗主陆绮云。老夫当真是有面子,竟让正道最顶尖的三人汇聚于此。” 简飞尘毫不着调的说道:“傅衣剑果然是把好剑。” 只见不知何时,姜天纵右手俨然已经握着一把短剑,流光若水。 山海宗宗主陆绮云道:“一人即一宗门,九幽老怪,出手果然凌厉。” 轩辕白歌对四人早已观察不断,前方空中的四人,除了那绿衣男子外,另外三人给人的感觉竟然像姜天纵一般,深不可测。轩辕白歌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心中一丝不安掠过。 简飞尘道:“老怪,你若想活命,就不要反抗了。” “老夫生死与否你们还不能说了算!倒是你们在老夫面前藏匿,实在是太嫩了!” 姜天纵一句话,可谓是狂妄之极,前方空中四人闻言均是脸色一沉。净尘和尚恢复了神态,语气平和地说道:“论藏匿,在姜施主面前,老衲等人确实是输了一截。” “听闻九幽老怪凌空如鬼魅,从未被人碰过一角衣襟。” 说这话的是东海的那男子,他竟然有点兴奋的样子。 “北海陆绮山,你,还不太够格与我一战。” 姜天纵淡淡道,看都没看陆绮山一眼。陆绮山闻言撇了撇嘴,继而又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你们正派中人的巨头今天可算是到齐了。甚好!老夫很开心!哈哈哈哈……” 姜天纵自顾自的说话,最后笑了起来。 凌人如风,气势如虹! 前方四人看着姜天纵如此狂妄,一时竟是接不上话 “你们三大巨擎同时出现,想必是有计划的,如果老夫没有猜错,你们是为了那边吧!” 姜天纵说罢伸手指了指终南界的方向。简飞尘等人闻言皆是一惊。 净尘和尚上前一步,正色道:“姜施主,为了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放屁!” 姜天纵忽然打断了净尘的话。 “咯咯,但我们可是势在必行哦,纵使姜老怪你身法独步天下,今日我们四人在此,你可是逃不了,还别说有个小的在。” 陆绮云抿嘴一笑,看向轩辕白歌。轩辕白歌冷冷地地回视着若寒,发现此女风韵迷人,但他不为所动。 净尘悲悯地说道:“这位小施主好重的杀戮之气啊,如此万万不可,回头是岸啊!” “回头?我的此生,已无回头,也无岸!” 轩辕白歌一开口就带着无尽的寒意,让在场的人吃惊不已。 “你们这些名门正道还想拿我徒儿要挟老夫不成?” 姜天纵含笑道,神色中嘲讽意味十足。轩辕白歌几乎没有见过姜天纵笑过,而今天姜天纵自始至终都在笑,如此却让轩辕白歌觉得姜天纵比以前更可怕可怖。 姜天纵忽然怒道:“老夫的徒弟何时轮到你们来摆布,路是他自己选的,你们算得了什么东西,在此指指点点?” 轩辕白歌在一旁愣了几楞,就见姜天纵已经朝四人飞了过去 “杀!” 姜天纵吟了一个“杀”字,一股浓郁的杀气瞬间喷涌而出又如长鲸吸水般收回消失,姜天纵就消失在原地了,凭空消失。 “在上面!” 简飞尘忽然大喊一声,随即抬手就是顶天一掌,打出一道无形的巨力,对上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四人上空的一道剑影。 “轰!” 剑芒与掌力都消散在半空。姜天纵的身影刚出现在上空又消失了。 简飞尘沉声道:“两位,我等散开,莫让老怪跑了!” 四人中除去陆绮山,其余三人分散开,以三角阵型凌空而上,将整个九幽峰山体围在中间。 上空,姜天纵将凌空诀发挥的淋漓尽致,鬼魅一样,时而出现在每人面前毫不留情就是一剑,三个绝顶高手竟然被姜天纵的诡异身法打的被动不已。三个高手虽然能一一化解姜天纵攻势,但却也头痛不已。 在这个时候,简飞尘轻喝一声,竟然也跟着消失在空中,追向姜天纵。 陆琦云对远处的净尘和尚道:“大师,按计划行事!” 净尘和尚当即在空中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诵佛经,一缕金光慢慢的的透体而出。 同时,陆琦云则脸色凝重,在原位手掐宝瓶印,以自身为中心,四周空间刹那间变得扭曲,一道道可见的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竟要慢慢凝聚成片片水幕,看这架势,竟似要将整坐山体包围。 轩辕白歌感觉到一股压力向自己压来。 “糟糕!” 轩辕白歌心中一个机灵,立马意识到姜天纵的处境很不妙的。站在对面的陆绮山注意到了轩辕白歌的神色变化,他抬头望了望上空,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看来你师傅很快就不能用身法和他们三人缠斗了。” 轩辕白歌没有说话,心中充满了忧虑。 陆绮山继续道:“只要你师傅身形受阻,他们中任何一人都可与他不相上下了。” 轩辕白歌忽然看向着陆绮山,严重尽是杀意。 陆绮山感觉到了他的杀意,看向轩辕白歌,轻笑一声:“你想杀我还是想用我来要挟他们?” 注:作者原创,暂未与任何网站签约。 第四章 医者仁心,救人危难 琉彩漪心中自然是惊喜万分。只是“柳回”面朝大地趴着,并没有回应他,他浑身是血,即使是昏死在地,他仍紧紧地握着凝血的短刀。 琉彩漪被短刀的冰冷的气息拉回了思绪,这回是认真看清了趴在地上的人,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柳回,她伸手去翻转这个男子的身体,刚一接触到他,一股刺骨的冰寒由指尖传遍全身,冷的她直打哆嗦。 终于是翻过了这个男子的身子,他相貌平凡,双眉略粗,即使是昏死过去了,神情却是凶戾的。 他受伤了,伤势非常严重,若是任由其在这里,怕是必死无疑。 雨不停,反而越来越大,天雷也开始了咆哮。很快,琉彩漪的衣服都湿透了,白色的的连衣裳贴在衣服上,似有片片的玉肤透露出来。 琉彩漪心地纯良,救人心切,憔悴瘦弱的她此时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力气,竟是将这人扶了起来,正准备将他背起,往村里跑,但是这个时候,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琉彩漪扭头看去,来人正是大和。 大和心中关心琉彩漪,天又下雨,他哪里放心得下琉彩漪,遂一路远远跟随,这才冲上来帮忙。 琉彩漪没有过多矫情,立刻就将男子交予大和,由大和背着,自己则全力往村里跑去,完全不顾自己几乎要倒下的身躯,边跑边大喊:“救人啊!” 她就是如此的一个女子。 大和望着琉彩漪的背影,咬牙顶着那刺骨的冰寒,背着男子往村里快步走去。 村里的人很快就闻声而出接应琉彩漪。 在黄花村的祖祠堂里,琉彩漪抢着要给此人救治,毕竟她打小就是已故不久的老郎中俞子石最疼爱的女孩子,她因此也常年跟在老郎中身边,不学医术也沾了半边道了。 但这个时候,沉着脸的大和一把抓住了琉彩漪的手不让她上前去救治此人。琉彩漪不解的望着大和。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比数月前消瘦了不少的女子,大和的心痛了,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像兄长一般命令道:“小漪,你快去把衣服换了!” 这时琉彩漪方觉察到自己的衣服早已湿透。众人此时也才注意到她身上湿哒哒的滴着水。倘若再这般下去,琉彩漪非得大病不可!大家亦是出言相劝,劝她赶紧去把衣服换了。琉彩漪呆呆地对着大和,说:“大和,为什么……” “我答应过他!” 琉彩漪一听这个“他”,自然是明了怎么回事,心里既暖又痛,感觉喉咙有什么堵住了一般,实在是说不上话了,最后神色一敛,在一大妈的陪同下,回去换了衣服,喝了热汤,休息了半个时辰,心中不放心,就赶回了祖祠堂。 受伤的男子的衣服已被换了,全身几乎都缠上了干净的白布,就只能看到脸了,奇怪的是,他的右手仍然紧紧握着短刀,琉彩漪上前去欲将他手中的短刀取下,可是她还没碰到,大和就急道:“小漪,别!” 可是琉彩漪还是碰到了,真的好冷,冷得她直打哆嗦,冷到刺骨寒心一般。琉彩漪慌把手缩了回来,不解地问大和怎么回事。大和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说这男子死死握着短刀不肯松手,若要用蛮力取下,只怕会让他伤上加伤。 这时候,众人对琉彩漪和大和交代了几句,就离去了。有一人在走时对琉彩漪说:“小漪,他的伤不是野兽撕咬,是利器所致……”说完还不自禁地看向男子手中的短刀,其眼神写满了不安和担忧。 琉彩漪自然是明了个中意思,当即道:“俞伯伯生前说过,命,先救;罪,后谈。” 老郎中俞子石、老铁匠戈学真、教书夫子文自明三人是黄花村的是最有威望三人,虽然三人都在不久前一同离了人世,但是威望依然犹存。故当琉彩漪提起俞子石,那人就撇了撇嘴角,不再多说什么,将一小袋子交予琉彩漪,说是男子身上的物品,然后叹了口气离开了。 一旁的大和闻言看了一眼琉彩漪,又仔细看了看这个受了如此重的伤却还顽强地活着的男子。最后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道:“有事就找我吧。” 大和也离开了。 琉彩漪俯下身子,打量受伤的男子,虽然样貌平凡,就是总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似乎这张普通的脸下面有着另一张脸,那张脸,很老。 男子昏迷过去了,表情很凶狠,隐约间,这神情之下,似乎了漏出了点什么? 像是……一点伤戚。 琉彩漪轻轻晃了晃头,笑了,觉得这是应该错觉罢了。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竟会受如此重的伤?他还很年轻,或许和琉彩漪差不多吧,可能还要小一些。都伤成这样了,还抓着短刀不松手,琉彩漪又不信取不下来了,较劲再尝试了一遍,发现真是难——除非砍了他的手。 琉彩漪不懂修习之人的打打杀杀,打小就有医者仁心,此时心里暗忖:不管了,都救下了你,日后我就好好照看你罢,将你救到底。 她根本就没想到,在以后的往后的岁月里,她不止一次后悔救了这名男子。 外面下着雨,入夜后村里难免湿冷,男子伤重,若是再让地气侵体,怕是神仙也难救他了。于是琉彩漪从家中拿来了席子和被褥,给这男子做床被,又让琉彩漪折腾了一翻。期间大和还是从家里跑出来帮忙。 同时,琉彩漪救了一个不知名的重伤的男子回来的事情也在黄花村里传开了,还有不少人前来祖祠堂一探究竟,这让身为女子而又在照看男子的琉彩漪好不尴尬。即使琉彩漪开朗大气,在村里人好奇或是怪异的眼神中也不好意思了,便叫来了大和帮忙照看一下这男子,自己溜回去熬药了。 可是,传开的不单单是这些,还有一些话,大多都是说这个男子是凶恶之徒,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受这么重的伤肯定是惹了仇家。若是他仇家寻来,十有八九是会给村里带来祸害的。 这也难怪他们了,先前北海七恶袭击黄花村的事件让这些善良的小村人有意无意的长了心眼,不过他们倒也没那么坏——没有将这男子抛在村外。只是偶尔说一些闲言碎语罢了。 在这样的氛围下,就没什么人愿意来照看这个黄花村民心中的“凶恶之徒”了。于是,救人者琉彩漪自然而然的成了照顾男子的主力,除她外,大和以及其他几个与琉彩漪较好的的人会抽空来帮忙换换白布什么的。 看着短刀寒气逼人,琉彩漪不止一次尝试将男子手中的短刀取下来,不出意外地,每次都是无功无返。在屡试屡败后,心中本就有压力的琉彩漪来了气,就朝着躺着的男子恼怒道:“不松手就不松手,把手冻坏了更好!” 气话归气话,琉彩漪还真担心他会因为手中的短刀的寒气“冷坏”了身子,于是忙又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给裹紧了一点,还心思小巧地给男子握着短刀手缠上了几层布,看起来好不滑稽,然后她又将被角紧紧裹了上去,可是她转念一想怕不透气,就又将被角给弄松了些许。对此,琉彩漪甚是满意,嘴角微微翘了翘,轻轻点了点头。 若是让男子知道这些,那冰冷的脸会不会因此而乐地消融些许呢? 男子已昏迷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琉彩漪很不放心男子,半夜会起身前去“查房”,看到男子“很老实”躺着就安心了些许。 第三夜,她来到男子身旁,怜悯地看着男子,她看着男子的脸,又将视线转移到那裹着布的手和掉下一角的被子的,上前将被子给男子给盖好了,在理弄被子的时候,琉彩漪忽然间,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真的是忽然间想起了吗?怕是一直在想吧……),她将被子轻轻地理好了后,就幽幽地对男子道:“你是命苦的人么,这把短刀比你的命还重要么?” 本来就憔悴的琉彩漪,在这几天忙着护理男子的伤,夜里又不好生休息,这时已经处于随时会不支倒下的境地了。偏偏琉彩漪对此没有去理会。好在本来就茶饭不思的他,为有力气照顾男子,也多少吃了一些食物,才撑了下来。 琉彩漪吐出了一口气,脸色神色不禁哀伤起来,彷佛吐出来的是无尽的忧愁。琉彩漪直接坐在了男子的身旁,对着这个“半死人”说起了话。这个时候的琉彩漪就像是一个找到宣泄口的满心委屈苦闷的孩子,恨不能一次性将心肺中的苦水倒光,再没有了昔日的风情与大气开朗 我很想他,他现在在想我么? 你知道么?我与他像是前生就已经认识了,轮回到这一世相遇…… 你知道么?他原本是你一般的人,但我们都坚持了自己最初的选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呢? 你知道么?在我救你的路口前,有一个岔口,往右边走去,有一大片黄金花,我和他就在那里相遇,那花儿好美呢!可惜已经谢了,若是你伤好了,等哪日花开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吧,真的很美的。 我有点不喜欢柳回的姐,是她带走了柳回。我不能这样子的,她是柳回的亲姐姐。 可是,为什么柳回他许下了承诺,却不来实现? 我不甘心,我本是要去寻他的,怎知你就出现了? 琉彩漪并不知道,她守着这个受伤的男子的同时,大和却在外面默默守着她,听她说着她与柳回的故事。 注:作者原创,现未与任何网站签约。 第五章 老怪睥睨,独破降魔 在天南与终南界之间,因为终南界异兽众多,故有一段长达百里的山区,丛山环绕,也有高峰耸起,山中生活着的普通的飞禽走兽。这个地方却是百里不见人烟,是名副其实的无人地带。 一座特别高大的山峰在此处通天入云,此峰天南最高,名唤九幽峰,同时当今最奇特门派所在之处,即一人一宗门的九幽门。九幽峰顶之上,剑光剑芒耀满天,是九幽老怪姜天纵正与当世三大正道巨擘激烈交战。 轩辕白歌与山海宗陆绮山均站在九幽峰顶的平台处。轩辕白歌听完陆绮山的话,并未轻举妄动,他方才从陆绮山化解姜天纵的攻击便可看出其实力相当不俗,比自己要强的多。 陆绮山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当心帮了倒忙。” 见轩辕白歌依然没有回应,陆绮山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俩就静静地看着好了。” 轩辕白歌冷哼一声,继续观战。 只见九幽峰上空,姜天纵身处于陆琦云凝聚的水汽中,动作逐渐缓了下来,同时被封天门门主简飞尘纠缠。令人惊奇的是,虽然简飞尘速度缓了些许,但却没有姜天纵受影响那么大。此消彼长之下,姜天纵越来越吃力,他明知道是陆琦云搞得鬼,却难以瞬间摆脱不了简飞尘,着实无奈,劣势已经完全显现出来了。毕竟姜天纵是与几乎同等境界的高手对战。 反观净尘,迟迟未动,金光如金衣披在他身上,宝相庄严,佛门繁杂的符文萦绕在身体周围。 “当老夫会真会逃不成?” 姜天纵与简飞尘和氏拉开距离,大喝一声。 右手隔空对简飞尘劈了一道剑芒,同时左手变得晶莹,再打出一掌,一个巨大的晶莹手尾随剑芒来到了简飞尘面前,几乎快如闪电。剑芒掌印竟非同一般,在陆绮云的施法下,似丝毫不受影。与此同时,陆琦云感受到了莫大的力量在冲击水汽,阻止她施法布置巨型水灵幕,她捏着宝瓶印双手不受控制,一个晃动,差点就松了开来。 对此简飞尘虽然吃惊不小,但并不慌张,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一身白袍无风自鼓,双掌凝聚玄力,直接对着光掌与剑芒拍了上去。 “嘭!”的一声巨响从九幽峰顶响起,声响撞破苍穹,一道道强劲的波动四周散去。姜天纵气血翻涌,就要吐血,但他最后硬是将到了喉咙的血吞了回去。 见此,轩辕白歌的心忽然一缩,莫名的紧张起来。 剑芒掌印消散,简飞尘在空中退后了好几步,其看了一眼已经发红的右手,一脸惊讶,断没想到姜天纵的玄力如此浩瀚。 陆绮山怔怔地看着姜天纵,说道:“你师傅好强。” 轩辕白歌依旧没有理会陆绮山。 姜天纵逼退二人,凌空而立,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痛快!” 九幽峰上,豪情万丈。 在场所有人都有这般感觉——这个老人竟给人一种威临天下的感觉。难以想象,一个常年生活在黑暗世界的里人会有如此的英雄气概。 姜天纵扬声喊道:“再来!” 姜天纵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隐隐可见,右手流光焕彩。 简飞尘面色一变,立马再度出手,速度竟然比方才更快。陆琦云的施法对简飞尘的影响已经是消去了七七八八了。 此刻,陆琦云松开结印的双手,再各结一兰花印往胸前交笼。九幽峰周围的水汽开始连接,慢慢的要成为一体。 陆琦云轻吐两个字:“合神。” 轩辕白歌忽然感觉到施在身上的压力变得如山一般沉重,一个弓腰,差点就要跪伏在地。轩辕白歌立马运转玄力,身体百穴千空发出劲力,勉力抵挡住了不少压力。 陆绮山见状大惊,失声道:“你竟能顶住大姐水灵幕的压力!” 他哪里知道,轩辕白歌在悲天城的四年,已经打开了身上的所有的劲线,已能劲力外御。 姜天纵并未移动,反而是缓缓舞动起手中那道流光,隐约中,那道流光离姜天纵而去。在流光离开姜天纵右手的那一刻,姜天纵身体剧烈晃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师傅!” 轩辕白歌再也忍不住,大喊了一句。 “看好了!” 姜天纵忽然大声说了一句这样的话。轩辕白歌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轩辕白歌终于看清了流光,是一道晶莹洁白的剑芒,切豆腐一般,摧枯拉朽般将围在四周的水幕划破,似带有灵性,时隐时现,划向简飞尘。简飞尘似乎感觉到了压力,闪身险险地避开了剑芒。 但就在这时,姜天纵脸色微红,收起了琉衣剑,双手挥动,随着他的动作,被避开的剑芒竟然折了回来,速度更快,欲要割破天空。 简飞尘视剑芒如毒蛇,只躲不迎。 简飞尘冲着净尘和尚与陆琦云大声喊道:“净尘大师,陆宗主!” 只见陆琦云兰花印微抖,似在极力控制水灵幕阻挡那道剑芒,奈何她阻止不了;而净尘从始至终一直端坐在空中,金光早已包围了他,其面目已在金光中变得模糊起来,隐约间,佛号开始响彻天空,净尘佛光吞吐,欲离体而去。 同时,姜天纵脸色潮红。 “哼!” 他冷哼一声,双手一合,凌厉而霸道的杀气透体而出。随着姜天纵的动作,剑芒消逝不见,如遁入了未知的空间。双手合掌对着双手结印的陆琦云隔空劈落。消逝的剑芒忽然出现在陆琦云面前一仗处,向她斩去,好不饶人!正在维持水灵幕的陆琦云脸色一变,吃了一惊。 简飞尘见此,身躯晃动,极速向姜天纵逼去,他知道营救陆琦云肯定是来不及了,还不如击倒姜天纵,或能解陆琦云之危。 “坏了!” 陆绮山大叫一声,起身向陆琦云飞去。他刚跃起身子,便察觉到轩辕白歌手握短刀,携带一股寒气向自己袭来,急忙躲开,但这一躲却是耽搁了时间。他慌忙看向陆琦云所在之处。 此时,陆琦云作为一代巨擘的临危不乱的风姿展露了出来,她松开宝印,单手一招,身体周围瞬间就凝结出了三成水幕! 剑芒霸道!势如破竹冲垮了三道水幕,毫不减速的斩了下去。陆琦云竟然一呆,满脸的不解。 陆绮山大叫一声,神色慌乱,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冲了上去。陆绮山还未赶到,剑芒已斩了下去! “不——” 陆绮山大喊。 意外出现了,陆琦云身上出现了点点金光,一声佛号炸响,一座伟岸的佛身隐浮现,看身形,竟与端坐在空中的净尘十分相似。剑芒、佛身同时消散在空中。陆琦云无看向净尘,只见金光中,净尘似乎微微一点头,却没有说话。 姜天纵脸色苍白如纸。 他方才与逼来的简飞尘奋力对了一招,受了不轻的伤。简飞尘气息紊乱,想来也不好受。 “佛门大法,果然了得!” 姜天纵喘气道,看向直到方才一直都没有动作的净尘。净尘身上的金光已耀眼之极,一座伟岸金光佛身缓缓离体,在金光佛身离开净尘的一瞬间,又开始分化。 一个,两个,三个…… 赫然分化成五个伟岸的佛身。佛光流动,笼罩了整座山峰。而净尘佛衣无风自动,神色庄重,轻轻口吐一字:“佛。” 顿时,五座佛身慢慢的欺向姜天纵。 “嘿嘿,需五人合力施展的佛门降魔阵,倒是让净尘你一人做到了。” 姜天纵见五座佛身欺来,没有躲闪亦无进攻,反倒淡笑一声,立在空中未动,似已做好了被封压的准备一般。简飞尘退出了战场,不再追及姜天纵。 净尘乃天下名僧,花了如此功夫施展的降魔阵,天底下也没几人能扛得住和跑得了,一旁还有两个与自己不相上下的高手,更何况姜天纵身处已完成的水灵幕中,身法几乎算是废了,这已是绝境。 净尘端坐在空中,双目明净,超凡脱俗,口诵繁杂经文。空中五座佛身早已环绕在姜天纵四周,无尽的金光包围了姜天纵,在水灵幕中,金光扭曲,九幽峰如进入了金光奇幻之界。姜天纵虽然已然明了自己的处境,但并未先出慌乱的神色,只是一脸的冷峻。 五座佛身飞速旋转,在下方的轩辕白歌看得眼花了,他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 无力感在轩辕白歌心中油然升起,他脸开始狰狞了起来。 陆绮山感觉到了轩辕白歌的情绪,居然缓缓说道:“人,活在这世上,究竟是用什么心去活?仇、欲、情、利……罢了,此等问题不必纠缠,只要有在乎的心就可以了。” 轩辕白歌根本没有听陆绮山的话,只是双眼泛红看着天空,看着那个在降魔阵中孤立的老人。陆绮山见此轻笑一声,随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向远方眺望了一下。 净尘不再诵念经文,五座佛身停止了转动,静悬在空中,只是显得更加真实了,几如五个发着金光的老人,五座佛身胸前皆有一个耀眼的佛门正字。净尘面露慈悲之色。 “佛!” 随着这一声落下,五座佛身中的一座胸前佛印大亮,同时向姜天纵压落而去。 姜天纵双目圆睁,豪情万丈,大声道:“来的好!” 他缓缓挥动双手,画了一个圈,一个洁白的气罩将自己笼住。金刚佛身欺来,直接将姜天纵连同气罩撞入了体内!没有天崩地裂,姜天纵身上的气罩一个晃动,痛苦之色显露无遗! 第二座佛身压来!直直的与第一座佛身融合,显得更加庄严! “好!再来!” 姜天纵口吐鲜血! 又一个佛身,然后第三个、第四个,最后第五个佛身缓缓压向摇摇欲坠的姜天纵! “啊——” 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仿似来自地狱!扰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一股极为浓郁的杀气喷发喷涌,向失控的恶魔冲向所有人!在场的人竟然感觉到一股寒意!纷纷向下看去。这股杀气正是来自轩辕白歌,只见他双目毫无感情,看向净尘。 注:作者原创,现暂未与任何网站签约。 第六章 血剑凌空,意扫六合 陆绮山对着轩辕白歌大喝:“你莫要乱来!” 简飞尘发现这股凌人的杀气来自轩辕白歌后,隔空对着轩辕白歌就是一掌,一道玄力轰向轩辕白歌。 “敢尔!” 最后一座佛身就要完成融合之际,姜天纵怒声霸喝,强带着困压己身的佛身,长发散动,硬撼水灵幕,同样冲向轩辕白歌,第五个佛身被姜天纵甩开。 “定!” 净尘见此,说了一个“定”字,第五个佛身亦是追了下去! 佛身、玄力、姜天纵三者齐下,但最终还是姜天纵快了一份,他带着佛身居然砸向了轩辕白歌。辕白歌没有躲闪,看着那个老人舍命飞落……那是无情的九幽峰主?不,那是他至亲的师傅。 “嘭!” 整座山脉似乎都晃动了一下,地面破裂,扬起无尽的灰尘,佛身、玄力几乎在一瞬间跟上,没入了其中,巨大的声响再次惊动天地。简飞尘大手一挥,一道罢风吹散了尘埃。陆绮山早已飞到了空中,躲开了这堕天一击。 空中四人看姜天纵单膝跪地,七窍流血,琉衣剑身全部没入了地下,地面龟裂,令人惊异的是,轩辕白歌不知为何已身处在姜天纵撑起的气罩内,只是这洁白的气罩已经极为微弱,在庞大的佛身中几毫不起眼,丝丝佛光同时似要侵入其中。 轩辕白歌看着姜天纵被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不知为何,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说不话来。 陆琦云收起了水灵幕,与净尘和尚、简飞尘落到这师徒二人面前。 净尘对简飞尘道:“简门主,此子尚年轻,还可挽救,你方才下手有些过了。” 简飞尘闻言并未回话,反而是陆琦云轻笑一声:“还是先把正事给办了再说吧,我们可是费了老大劲才困住此人呢。” “好久没如此痛快了!” 姜天纵声音沙哑,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他那变得沙哑的声音把轩辕白歌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轩辕白歌发现姜天纵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 陆琦云道:“老怪,若不是你身法诡异,我们拿下你是手到擒来的。” “是啊!但你可又知道?方才大名鼎鼎的简门主可只是用了六层玄力呢!” 姜天纵惨笑地看着简飞尘,好不瘆人。在场的人无不一惊。 简飞尘扬声道:“六层又如何,擒下你就好!正道同气连枝,你休得离间我等!” 净尘、陆琦云看向简飞尘,只微微点点头,倒是让简飞尘显得有点尴尬了。 “小瞧你们了,不过你们以为我们就会这般任你们摆布吗?” 姜天纵刚说完,一口鲜血吐在了琉衣剑上,双手立马握住琉衣剑,红色血液顺着剑柄滑落,渗入地下,姜天纵双手变得晶莹起来,脸色渐渐泛紫! “净尘大师!” 简飞尘心中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急忙对净尘喊了一句。与金刚佛身心神相连的净尘自然也察觉不妙,立即结狮子印,整个人佛光透体,面前伟岸的金刚佛身与之呼应,也变得光亮起来。在佛身内的姜天纵纵有气罩保护,却依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就要压下来。 姜天纵大喝一声,脸色瞬间成了紫黑色,他的另外半边身子眨眼睛就变得鲜红,他完全是一个血人! 轩辕白歌见姜天纵如此,心头一跳,忽然想起了什么、 “师傅,不要啊!” “白歌,为师宁死不屈。” 净尘庄重的脸庞终于是变得震惊起来了:“姜天纵老施主,你……” “净尘,看我如何破你佛门的降魔阵!” 简飞尘四人见状,纷纷欲动,但姜天纵手中的流光顺着剑柄往下流去,没入了地面的裂缝中。霎时间,地面裂缝白光四射,九幽峰顶晃动起来,落石滚滚,轰隆声不断。 净尘大惊,立马腾空,在金刚佛身上方端坐,双手合十作法,其余三人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亦是凌空而起。净尘身上金光垂落,加注在佛身上,佛身瞬间向外漫射开来,似要将地中喷出的白光挡住。 “什么情况!?” 陆琦云感觉不秒。 “我来!” 或是被姜天纵拆穿方才只用了六层玄力,简飞尘主动向前凌空一踏,然后双手向下拍落,两个巨大的掌印向下轰去,声势惊人,整个山顶,就这么在一瞬间被简飞尘的双掌给拍平了…… “简门主,下手太……太重了吧!万一伤及净尘大师可就不好了……” 陆琦云对简飞尘的这双掌的威力惊讶了好一会,缓缓道。 “陆宗主你仔细再看!” 下方除了佛身所在之处,地面上的一层石头尽数被拍碎而向四周飞离。众人看清下方的情形后,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奇怪与惊愕起来。 只见地面洁白如玉,成八卦形,玉上有许多复杂无比的符文与纹路,而姜天纵师徒二人正处于中心处,而那耀眼的佛光早已被驱散,只剩下那座傲然的佛身正压着姜天纵师徒二人。 净尘似乎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下方大声喊道:“这是一座传送阵!佛身快压制不住了,诸位快快想法阻止他!” 众人的脸色此时可谓是五彩缤纷,但都掩饰不了其中的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毁了它!” 简飞尘说完当即一掌打了下去,一个巨大的掌印快速砸了下去! 姜天纵大笑道:“晚了!” 白光在掌印砸落前已经变得无比刺眼,向上喷涌,佛身的佛光仿若大海中的一叶孤舟。众人纷纷闪开,在撤离白光覆盖的区域前,简飞尘双手成拳,打出巨大拳影,陆琦云、陆绮山则各自用水幕凝成一柄巨剑,声势浩瀚地斩了下去。他们都想在传送阵启动前破坏其中的阵纹,使其失效。 但是姜天纵说晚了,就是晚了!拳影巨剑进入浩瀚的白光后,就没有了声响,同时,净尘嘴角溢血冲了出来。 地面已经白光流转,犹如白色乳液,白光透过佛身,进入了气罩,将姜天纵师徒二人包裹在其中。整座山都在摇动,刺眼的白光直冲云霄,隐约中,有凄厉沙哑的哭喊声传出来。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绝望与无力。 “大师,你受伤了?” 简飞尘关切的看向净尘。 “此法霸道之际,金刚佛身被破,我自然是受到了波及,但无大碍,调养一段时间便可。” “未曾堵上性命的你们,怎可能阻止老夫!” 姜天纵在传送大阵中狂妄地吼道,众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血剑凌空,意扫六合!” 姜天纵忽然无比凝重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再无声息,在如天柱的白光中,却隐隐有红影闪现,红影越来越多,渐渐地占据了半边光柱。犹如恶魔,在地狱中苏醒,睁开了眼睛!无数的红影在白光中悠悠转动。 简飞尘脸色剧变,惊悚喊道:“小心!” 突然!无数红影毫无征兆的冲了上来!竟是血色剑芒,道道杀意逼人。血色剑芒极速散开,毁天裂空,铺天盖地袭向空中四人。同时,白色光柱的光芒开始消弱。空中五人各施手段避开或者化解血芒!只是这血色剑芒恐怖之极,许多的剑芒似有灵性,竟会追击众人! 漫天的血色剑芒如海,当真是万剑在空,血杀天地!一刻钟后,剑海终于消散,四人都受了伤,狼狈不堪!剑海消散的同时,下方早已空无一人。四人向下落去,只是有一个身影下落的速度有点不正常,看上去更像是——坠落! “三弟!” 陆绮云第一个发现身旁陆绮山的异常,急忙向其飞去,其余两人闻言皆是赶了过来。当陆琦云来到陆绮山身边时,她绝望地发现有一道口子剖开了陆绮山胸膛,鲜血喷涌。陆琦云扶着陆绮山躺下,只见陆绮山双唇惨白,抖动不停。陆琦云用尽法子和身上的医药想止住那流出来的鲜血,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三弟,大姐不会让你出事的!” 一代宗主名冠天下,此刻凤目泛红,说起话来分明是满满地哭腔。 净尘诵了一句佛号,手间一股柔和的佛光浮现,对着陆绮山罩去,渐渐地,陆绮山似乎振作了点。 “大师,我三弟他……” 净尘面露悲苦的神色:“我暂时稳住了他的心脉,但恐怕……” 陆琦云大声惊叫:“不!” “大姐……” 陆绮山颤微的抬起了手,薛陆琦云立马握住。 “三弟,你不会出事的,我们现在就回去,你起来,你起来啊……” 陆绮山微微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姜天纵留下的那一大滩鲜血,低声道:“大姐,我们是不是太过了?” 陆绮山说到此处,便合上了眼。薛陆琦云双唇紧抿,紧紧握着陆绮山的手。 “陆宗主。” 简飞尘嘴角轻扯,带着愧疚轻松唤了一句。净尘轻叹一声。 薛陆琦云低下头,喃喃自语:“是大姐的错!是大姐害了你!“” “诸位,姜天纵命元已燃尽,恐怕已死,现又不知在何方,此事先到这里吧,我要带三弟他,回家。” 陆琦云依然低着头,谁也看不到她的神情,只听得出,她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波动,说完,便带着陆绮山离去了。 余下二人看着陆琦云离去的身影,心中皆各有其味。 注:作者原创,现未与任何网站签约。 第七章 情满相思,断肠苦诉 已入夜半,大和在黄花村祖祠堂外面守着琉彩漪,听琉彩漪对着昏迷中的男子讲述她与柳回的故事,他终于知道,自己心上人与柳回是在半年前的一场邂逅里爱上了彼此。 那天天气晴好,琉彩漪心情亦是甚好,她如常出村采食。 在祠堂外,村里的几个小娃娃正坐着台阶上,小手托腮,全神贯注听着教书夫子文自明讲述人族的故事。文自明一身灰色布衣,老神在在,摸了摸长胡子,在娃娃面前来回走动,边走边悠悠地说道: “孩子们,我们生活的地方叫丛云大陆,你们猜猜看,它存在多久了?” 娃娃们七嘴八舌,纷纷抢答。 文自明见娃娃们如此反映,心中欢喜,他面不改色,摆了摆手,道:“都错啦,丛云大陆存在已经有三万年啦!” “哇!” “那是多少年?” “就是很多很多年,你数都数不过来的那种。” 文自明见势不对,忙道:“别数别数,丛云大陆还有其他神奇的事情呢,让我讲给你们听。” “那我们来数数,一、二、三、四……” 文自明还想继续讲下去,但娃娃们早已转移了注意力,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居然开始认真掰着手指数起数来,正当文自明要让娃娃安静下来时,琉彩漪走了过来,娃娃们顿时跑了过去,嚷嚷着要跟琉彩漪出村去,他登时吹胡子瞪眼走了过来,制止了这群顽皮虫,未了还不忘对琉彩漪大拂衣袖,示意琉彩漪赶紧离开,琉彩漪瞪了一眼文自明,便快步出村而去。 …… 她行走在村外的一条小路上,轻笑似花。途径黄金花海的时候,她惊异地发现,本该还有数十日方开花的黄金花,竟然在一夜之间开满了花田,比往昔更高更大更艳丽。金黄色的一片花海好不绚丽,黄色的花朵连风摇曳,似在轻歌,又似在自语。时而有些蝴蝶飞舞其间。 “好美!” 琉彩漪轻语,纵然是每年都能看到黄金花开,但是今年的黄金花比往年更艳丽,她站在路旁看的醉了,微风拂动她的长发,她闭上眼,似在享受什么,在花田前自然地透出普通女子难有的风情神韵。 “花美人更美。”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花丛中响起。沉醉在美景中的琉彩漪听到蓦然入耳的声音,不觉向花田探眼看去。 “谁呢?” 一人缓缓从花田中行走出来,是一个男子,脸庞清澈,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笑意,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是那种看了一眼就让人想静下心来的感觉。他手握一束黄金花,看起来是刚采下的。男子径直走到了琉彩漪面前。琉彩漪却无丝毫提防之心,或者说,她看到男子的第一眼开始,就没有提防的念想。 男子一言不发,将手中的花递到了琉彩漪面前。他神色自若,让人无法抗拒。琉彩漪看着男子的双目,清澈无比,她忽然心头一跳,不自觉的眨了眨眼,轻声笑了笑。便接过了花儿。 “好花赠美人,当是好风情!” 琉彩漪问:“你是谁?” “路过的人,这里可真是好地方。” 对与男子这样的回答,琉彩漪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自然是好地儿!” 男子哈哈一笑,便大步离去。艳阳晴好,花田幻美,琉彩漪拿着鲜花,看那清澈如水的男子,忽地眉眼带笑。 天下起了雨——一场晴雨。 琉彩漪一手拿着鲜花,一手伸起,似在感受这场艳阳雨。黄金花摇曳,在雨中绽开了笑脸,连绵成了一片花海。这是怎样的风情?让人如此迷醉。 雨落花田时,风单人影醉。 雨还在下,琉彩漪没有因此折返,她拿着鲜花继续前行去采食。 第二日。 琉彩漪还是选择了昨日的那条路,经过那片花田,虽然没看见昨日那男子,但她并未因此而失落。她只是停留一下,看了看黄金花海,便欲离去。 “姑娘,既然有心赏景,而不坐下来好好赏一翻呢?” 嘹亮清爽的声音从花海中传出。 琉彩漪闻言轻笑,向出声处看去,好不容易才发现在花海的某个角落里,坐着一名男子,手里拿着花,对着她招手。琉彩漪信步而去,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男子身旁。男子将手中的花递到琉彩漪面前,琉彩漪很自然地伸手去接,指尖在不轻易间触碰到男子的手。 很温暖。琉彩漪脸微红,一低头,笑了笑,方没那么尴尬。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么?” “我相信我的直觉。” “原来如此。” 琉彩漪不再回话,只是静静握着花,看着眼前的美景,而男子很识趣地沉默,跟着欣赏起这动人的美景,还有身旁如花的女子。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气氛,让人不忍打破。风在拂,花在舞。似有千年的歌谣,穿过心间,不停的吟唱。 不知过了多久,琉彩漪看了看男子,轻声说:“要走了。”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问道:”明日你会再来?” 男子的话似有一种不可拒绝的魔力。琉彩漪站起身,没有给男子肯定的回答,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笑了笑,她捋了捋头发,便离去了。 不久后,男子亦离开了花田,只留下这片黄金花海,花儿在风中轻舞,舞出了一层一层金色的花浪。 村里的老郎中俞子石慈祥地看着琉彩漪走进村内,和蔼地说:“小漪,你今日心情不错啊,还有这花儿,好看得很,来来来,跟我说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琉彩漪见到俞子石与自己打招呼,吐了吐舌头,便说:“只是今日这蘑菇特别肥大,让人欢喜,哪有什么好事啊?。” 俞子石乐了,笑呵呵地道:“哟呵呵,小丫头居然采了这么好的蘑菇啊,不错不错,只是这花……” “来,俞伯伯,蘑菇有多呢,我一个人食不了那么多,我给您分点!” 琉彩漪说罢,放下手中的花,掏出一条手绢,不容俞子石推辞,便利索地将许多新鲜蘑菇直直塞给了他,便快步离开了。 俞子石人很好,乐善好施,免费给穷人家治病,是难得的好人,但他却也因此而收入颇微,经常是三餐不稳。即便如此,俞子石依旧保持着这一行事风格。而村里的人也会将食物赠与俞子石,琉彩漪便是其中一个,她在俞子石面前,没有了柔妩风情,如一个乖巧的孙女般讨人欢喜。 俞郎中看着琉彩漪离去的背影,手中捧着琉彩漪给的鲜菇,笑了,不断的点头。 “长大了啊……” 一旁走来一个与葛郎中年纪相仿的老者,头发稀疏,身躯佝偻,拄着一根拐杖,此刻正往他这边走来。 “戈老鬼,你终于肯出来走两步啦!你要是再不出来,我还真就以为你死了呢!” 来者正是老铁匠戈学真,他啐了一口:“去去去!大夫你怎如此说话,我这把老骨头可还硬着,走动两下,多活个六七年绝无问题的,倒是你整日不吃好喝好,怕是会比我死得早吧!” “既然如此,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就在这村门口转悠转悠吧。” 未待俞子石回戈学真的话,文自明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他精神饱满地邀请俞子石和戈学真“转转”。 俞子石大翻白眼,不屑地说:“老书呆子,我看你和戈老鬼俩是眼馋小漪给我的鲜菇吧?” 俞子石边说边将鲜菇裹好,抓在手里,第一个大步向村外走去,戈老头和文自明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夕阳西下,三老闲步走,霞光金碧,小道小轻悠。三个老人似乎聊起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朗朗笑声不断响起,环绕在村外。 琉彩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一片惬意,眼中写满了盈盈的笑意。 第八章 千金一诺,奇城破例 轩辕白歌的神意世界依然在动荡,血色红珠红光流转,虽然昏迷,但是他明显感觉到身体传来是异样的舒适感,身体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快速恢复伤势。轩辕白歌抬头认真看了看血色红珠,不消片刻就断定了是它在帮助自己。 轩辕白歌依然想走到到神意边缘,打开记忆封印,但其余记忆仍然不断涌来,仿似时光倒流,似乎只有再经历一遍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方能到达目的地。 轩辕白歌在悲天城修行的记忆出现在面前。 …… 悲天城位于天南边缘处,城里住着的人族大多都是穷凶极恶、奸诈阴险之徒,被人族认为有罪之人,几无善类。至于为何会有这样的一座城,这里倒是有一个故事可以考究。 相传在一千年前,丛云大陆突然出现一个极恶之人,为非作歹,杀人如麻,手段极为残忍,最终惹的人神共愤,天下修习道者合力诛之。 此人实力极为强悍,在群雄设局合力阻杀下,却逃了出去。几大高手乘胜追击,奈何恶人修为高的离谱,高手们足足寻了一个月,方在天南边缘处一座的大城里发现恶人行踪。高手们找到恶人时,恶人已将此城城主一家老小斩杀,并自称为新城主。 怒极的高手们与恶人激战,由城内打到城外,又由城外打到城内,足足厮杀了两天两夜有余,当时可谓是天地失色。据说因为此战过于激烈,波及城中百姓,又是死伤不少,最后高手们合力牵引降下神雷,将恶人劈的神形俱灭。 高手们在恶战中俱都身负重伤,除了一人,其余相继陨落。存活那人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城中,成为了新的城主,他将同伴的尸体火化,把他们的骨灰撒在此城四周后,便在城门前站立不动,这一站又是一天一夜。第二日,他凌空而起,挥兵在城门上刻了两个大字:悲天城。此后,还定下了一系列离奇的规矩,德高望重的高手对天下之人宣布:此城是为罪恶之城,尽收天下之恶。 自此天底下那些走投无路的恶人们陆陆续续选择进入悲天城,而正道中人亦没有追杀的意思。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恶人进入了悲天城。只是入城容易出城难,无论你是善还是恶,只要进来就不可再出去,但世人却不会再来诛杀进城的恶人。此间有人硬要出城,最后都被绝世高手以霹雳手段斩杀,渐渐,要出去之人越来越少,最后几无人要出城。只不过除了不得出城之外,入城之人在这个广阔的城池里却是极为自由的,除非是危及城池存亡安危之类的大事,在里面做任何事都是无人问津的。 这位高手在与恶人激战中已身负重伤,生命垂危,惊奇的是,在大战之后他居然硬是撑了几年才死去。期间,他培育了一批死士,守卫悲天城,又在城外布下了一个威力极大的大阵,以防城中之人逃跑。如此,城中人也彻底死了出城的心,悲天城与囚牢无异。 这位高手死前命后人坚守悲天城,不得离开。后人亦将其骨灰撒在了悲天城四周。来年,悲天城荒凉的四周生出一片白枫林,令人唾弃的悲天城,白枫林围绕,看起来竟如世外桃源一般。 悲天城主白昊今日起的比往日里要早一些,登上悲天城的城墙,并叫来了心腹亦是悲天城守卫的统领裘诚。一身银甲的裘诚见到这位悲天城第二十三代城主时,心里可是诧异不已,白昊并没有穿上往日黄金铠甲,而是一身素白长衣佩剑在手,要知白昊可是极少如此穿着,除非外出办事或是要节祭等大事。 城墙上,白昊地眺望着远处的天空,似乎要发现什么一般,裘诚静静站在白昊后面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白昊微微一笑,轻声道:“来了。” 裘诚闻言顺着白昊的目光望去,却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过裘诚对白昊的话深信不疑,没有说话,也静静的等待着,不过裘诚看了一眼白昊的着装,便知来者是友非敌。果然,白昊的话刚说完没多久,远方天空有了动静,裘诚极力望去,但距离太远,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正在向这里逼近。 “居然是两个人。” 白昊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 随后裘诚看见黑点慢慢分开,分成一大一小两个黑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飞行着,当这两个黑影快接近的时候,他看到来者是一老一少,只是这两人中少的飞的并不是那么自然,更像是被人凌空托起一般。最后两人降落白昊面前。 白昊对着来者中的黑衣老者朗声道:“姜老来的可真是早啊。” “白城主你倒是要比老夫要早上不少吧?”黑衣老者闻言淡淡道了一句。 裘诚一听这话,眉头不禁皱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哈哈,今日是去年你我约定的日子,白某既然是做履行承诺之人,自然是要着重对待。不过这位小兄弟是……” 白昊对黑衣老者的话并不在意,反而哈哈一下,提起了黑衣老者身后的少年。 姜天纵说道:“他是我的徒弟,轩辕白歌。” 来人正是姜天纵师徒。 轩辕白歌来到之后就一直观察着白昊与裘诚。白衣的是一个中年人,头发自然散落,剑眉杏目,腰系宝玉宝剑,神态自若,隐约间一股凌人的精气神似有似无的散发出来,定然是极为厉害的高手!而白昊后面的年纪稍小的银甲卫则是很安静地站着,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但神情冷峻,眼神坚定,必然也是身手不凡之辈。 见姜天纵说起自己,轩辕白歌立即对着白昊行了一礼,恭敬道:“晚辈轩辕白歌,见过白前辈。” 白昊刚才自如的表情早被姜天纵的那句“他是我的徒弟”给狠狠甩到天边去了,眼睛瞪大,像看到怪物一般,就差张口惊呼,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眨了一下眼睛,嘿嘿一笑摆手道:“原来是姜老的高徒啊,不必多礼,初次见面,我这个做前辈的准备不足,没什么礼物,这里有一块玉,就当做是见面礼了。” 白昊将腰间的白玉取下,递向轩辕白歌。在白昊做出这一举动之时,其身后的裘诚双目一眯,细细观察起轩辕白歌来。轩辕白歌见此突然而来的礼物,一时错楞,看看了白昊手中的精美白玉,又看向姜天纵。 姜天纵看了一眼白昊,轻声道:“既然白城主要你收下,你收了便是。” “谢过白前辈。” 轩辕白歌向前一步,双手恭敬的将玉收下。 白昊在轩辕白歌接过白玉时,双目精光一闪,深深看了轩辕白歌一眼,而后又云淡风轻对姜天纵笑道:“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上次姜老来时可没和白某提起你这位不简单的徒弟啊。”。 轩辕白歌一听这话,不明白白昊这话什么意思,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姜天纵却没说什么,摆了摆手,话音一转道:“我这次来的目的你我心知肚明,客套话就别说那么多了。” “想必是和姜老的高徒有关吧?” “是。” 白昊一指城内道:“可是要他入城?” “对。” “姜老可是要我旅行诺言了?” “没错” 白昊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城下,又看了一眼轩辕白歌,当即一招手,道:“裘诚,送这位小兄弟下去。” 裘诚没有说话,而是走到轩辕白歌面前,声音低沉道:“小兄弟,请随我来。” 就这么不到片刻的世间,他们就把“诺言”谈妥了,真是让裘诚惊奇,但他依然照做了。轩辕白歌看向姜天纵,虽然在来时的路上姜天纵已经说清楚,要他到一座城里修行四年,期间不会来看他,但在礼貌上,他还是想和姜天纵道一声别。 姜天纵摆了摆手道:“去吧,好生修行,四年后我来接你。” 随后语气一顿,又补上一句:“如果你还能活下来的话。” “白歌定当不负师傅的期望!” 轩辕白歌听罢立即说道,然后又转头对裘诚道:“那就有劳裘前辈了。” 裘诚看了轩辕白歌一眼,没有说话,当即转身从十来丈高的城墙上向城内跳了下去,身形稳稳的落在了城内。 轩辕白歌见此眨了眨眼,当即对姜天纵行了一礼,恭敬道:“白歌去了,师傅您保重。” 姜天纵没有说话,轩辕白歌见此,也向前一步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在半空中,他双手用力在砖石缝中一抓,然后双脚贴在墙面上,一个翻身,双手再抓在墙上,几下下来,也是稳稳的落在地上。 在地上的裘诚见此,眉头一挑,显然是有点意外轩辕白歌居然能自己跃下城墙,让他本想借此来灭一灭姜天纵的冷傲的想法落了空。轩辕白歌哪里不知道裘诚的意思,自然不会给师傅丢脸,默默运起玄力,看了看城墙后,就毅然跳了下去。 “小兄弟年纪轻轻有如此身基,日后前途无量啊。” “裘前辈过奖了,白歌这只是班门弄斧罢了,还望前辈别见笑。日后还需要前辈多多照顾。” 虽然有几年没怎么见生人,但期间姜天纵对轩辕白歌可是讲了不少外面的事情,教他如何与人说话。 “哈哈,前辈不敢当,我叫裘诚,若小兄弟不介意,叫我裘叔就可以了。” 裘诚倒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当即收起了对轩辕白歌的小瞧之意。 “是,那白歌恭敬不如从命了,裘叔。” 轩辕白歌跃下城墙厚,却没有听到城墙上姜天纵与白昊接下来的对话与接下来发生的事。 白昊向城下看了看,对姜天纵道:“不愧是姜老的徒弟啊,年纪轻轻就有此身基。” “哼!倒是你的部下似乎对我有些不满吧?” 白昊一听此话,心里不禁大翻白眼,像你这样的人,能有人对你没有意见就不错了。不过他并没有将此话说出口,嘿嘿一笑,道:“哈哈,是我部下不知好歹,姜老卖我个面子,莫要计较。” 姜天纵对此也没有追究的意思,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白城主在一年多前不是拦着要与老夫切磋一翻么?” 白昊闻言双眼一亮,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说道:“嗯,确实是如此,不过姜老却是很干脆的拒绝了在下,姜老现在提起这事,难道说……” “那时老夫正好有要事要离开,所以只能拒绝白城主了。” “那姜老的意思是,今日愿与在下切磋一翻了?” 姜天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在城外白枫林如何?” “随便。” “能与天南九幽峰主切磋当真是我白某的荣幸,哈哈哈……” 白昊哈哈大笑,当即身形凌空而起,向白枫林飞去。姜天纵轻哼一声,一晃身形,也飞了出去。白昊哪里知道,他一年前拦着姜天纵的那天,却是刚好轩辕白歌修习出岔子而深受重伤之日。 第九章 涉世未深,暗涌悲天 悲天城城主府内,白昊盘膝坐在庭院中,双目紧闭,正在运功调息。裘诚站在其身后,一脸担忧的望着白昊。正在调息运功的白昊忽然一口血喷落到地上。 “城主!” 裘诚欲向前去。白昊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只是把胸口的淤血逼了出来,调养两天就可痊愈。” 裘诚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方才他将城中的一个房子安排给轩辕白歌后,交代了轩辕白歌几句,便回去找白昊交差,却看见白昊单手按在胸口,一副受了重伤模样走进城主府,把他吓的不轻。 “城主,你这伤?” 白昊苦笑一声,脸上带着些许落寞道:“还能有谁?” “难道说是今日那人?” “没错。” 一听这话,裘诚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心中又惊又迷惑,不明白怎么回事,按理说,姜天纵应该是城主的朋友,又怎会被他所伤,而且城主修行高深,守卫悲天城多年,是世上少有的高手,又怎么会被打伤? “是我要与他切磋而已,没想到这老怪的修为之精深远出我的预料,居然……” 说到这里,白昊不禁想起姜天纵鬼魅的身形,想起姜天纵最后一掌稳稳的落在自己胸口,不禁又是一声苦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城主,此人究竟是何人,连城主都不是对手?” 白昊起身缓缓说出一句话:“一人一宗门,凌空如鬼魅,杀人两招内。” 裘诚闻言大吃一惊:“什么,那人就是九幽峰主?” 白昊轻轻点了点头。 裘诚作为白昊的心腹,当即毫无顾忌问道:“属下跟随城主已有多年,却从未听城主提起过还有这么一位可怕的朋友啊?” 白昊没有说话,他抬头看着天,神情慢慢变的恍惚,像是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湛蓝的天空飘着几片羽云,淡而轻盈,似乎只要风再大些,它们就会散去一般。 白昊突然转头问道:“裘诚,你说姜老该死吗?” 静候在一旁的裘诚被白昊这突兀的问题问的糊涂,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姜天纵当年杀人无数,在正道人眼中已是当诛杀之人,哼,不过那是正道中人的看法,属下乃是悲天城之人,他该死与否,属下不应作出定论。” “呵呵,你也不知道么?” “是,属下不知。” 白昊扭回头,轻轻说道:“认识姜老,是因为父亲。” “竟然和老城主有关!?” “父亲年轻时遇险,险些丧命,幸有姜老相救,方逃过一劫。” “原来如此。” “虽说我们悲天城中人善恶无定,但父亲还是知恩图报,邀姜老到悲天城做客,将其佩戴的指环赠与姜老,并许下承诺,为其做一件能力范围的事情,这承诺世代有效,指环为证。当年我还年少,见过姜老一面,倒看见姜老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指环。” “老城主向来一诺千金,言出必行,能得他的承诺,姜天纵必定是十分对老城主胃口!” “没错!父亲十分欣赏姜老,只是直到父亲离去,也没有人拿着指环出现。父亲死前嘱咐我要替他守住承诺,若我死了,就传下去,直到有人拿着指环出现。” “那这次姜天纵来可就是要城主兑现承诺?” 白昊语气一重,又似带着笑意,打断裘诚的话:“对!姜老是要我兑现承诺,一年前他就拿着指环悄然来到这里寻我!只是没想到他要我实现的承诺居然是这个!” “属下不明。” “轩辕白歌。” 裘诚眉头一皱,一个悲天城城主的承诺竟然是与一个少年有关。 “你应该知道我们悲天城的规矩吧!” “生死不理,可进不可出!” 白昊含笑点了点头。 裘诚明白过来之后也乐了:“难道说姜天纵是要城主打破规矩?这承诺可真是不小啊?” “这老怪是送他那徒弟来这里磨练的,四年后还要来接回去。” “那城主送轩辕白歌玉佩?” “上面有我的一道气机,可以让我知道轩辕白歌的生死。” “姜天纵既然送他来这里,也应该知道悲天城里是生死由命的,谁也管不着的,为何城主又要护着轩辕白歌?” 白昊冷哼一声:“哼!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却让轩辕白歌收下了我的玉佩。” “属下知道如何做了。不过属下倒是好奇,此子资质一般,又怎么会被姜天纵这样的顶尖高手收为徒弟?” “哈哈哈哈……” 白昊忽然大笑起来。裘诚在一旁不解地看着白昊。 白昊笑了一会,停下来,语气坚定道:“资质真的那么重要吗?我隐隐感觉到此子体内藏着一股野兽般无穷的潜力,日后当是一号不简单的人物,可真是后生可畏。” …… 悲天城城内,轩辕白歌被裘诚安顿到现在所在的屋内。此刻,轩辕白歌眼前放着数张纸,俱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当前一张,有三字特别明显:九幽诀。 轩辕白歌看着九幽诀,心情既兴奋又沉重,他相信只要掌握九幽诀,就会更强大不远了。轩辕白歌将双决再默背了数遍,再三确认无误后,便立即将其烧毁。 轩辕白歌伸了伸腰,看了看外面,发觉天色尚早,便起身出门,欲去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走在街道上,挂在轩辕白歌脸上的表情结结实实的写着两个字:意外。 姜天纵告诉他,这里的人皆是大恶之人。可是他现在看见这悲天城里却是一派和谐模样,人群熙熙攘攘,与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别,这与他想象的那种到处都是杀人作恶之类的画面相反,这让他怎能不意外? “诶!这位小兄弟,买个肉包子尝尝吧,我这里的肉包子在这个城里独一无二,可是最好吃的。” 轩辕白歌闻言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并将身前的盖子揭起。蒸笼内的包子热气腾腾,散出阵阵诱香,轩辕白歌摸了摸肚子,问:“店家你这包子怎么卖?” “五钱一个。” 轩辕白歌掏出钱道:“给我来两个。” “好嘞!” 老板熟练的拣起两个包子用纸包好递给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拿起一个包子,刚一咬下去,一股肉汁溅出,轩辕白歌嚼了几口,感觉肉馅还十分有嚼劲。 “你这包子还真是很好吃啊!” 老板笑呵呵对轩辕白歌道:“嘿嘿,人肉包子当然是好吃了。” “什么!” 轩辕白歌闻言大骇,立马将口中的残渣吐了出来,伸手去扣喉。 老板眯着眼看着轩辕白歌道:“倒也,倒也!” 正在扣喉的轩辕白歌忽然一阵头晕目眩,感觉四肢无力。 “你下……” 轩辕白歌惊怒指着依旧笑眯眯的包子店老板,“毒”字还未说出口,眼珠一翻,倒在地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同样是轩辕白歌记忆之外的事。 包子店老板收起笑脸,冷冷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轩辕白歌,走上前去,用脚踢了踢轩辕白歌,轩辕白歌没有反应。 “没想到悲天城里还有这样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这么容易就中计,明天的肉馅有着落了,哈哈哈……” 说完,包子店老板蹲下身去搜轩辕白歌的身。 “啧啧啧,没想刀法一流的的曲良朋居然对一个少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裘统领,这悲天城的规矩你可是比我要清楚的吧。” 曲良朋头也没抬,继续熟练地在轩辕白歌身上摸索着,很快就摸出了碎银、玉佩,最后从袖里摸出一把短刀。 裘诚俯下身子,声音低沉的对曲良朋说:“我自然是清楚的很,不过这个人你不能杀!” “这天是不是变了,在悲天城里我还能听到‘不能杀’三个字!” 曲良朋将碎银揣进怀里,然后又拣起轩辕白歌的短刀看了看,继而转头看向裘诚,眼中充满笑意。 裘诚看着笑里力手里的玉,然后用手点了点,加重语气,冷冷的低声道:“不!能!杀!” 裘诚说完,便起身离去。曲良朋蹲在原地,看着裘诚刚才所站之地,在那里,赫然出现两个一寸深的脚印!曲良朋依旧是一副笑脸,只是笑的有点僵硬。曲良朋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拇指捏在上面慢慢用力,随即脸色一变,又瞬间恢复正常。 “倒霉,还真是不能杀了!” 曲良朋将玉佩挂回轩辕白歌的腰间,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人驻足观望这里,想来是裘诚的行为,引起了这平日里不管别人死活的人的注意了。 曲良朋打起了哈哈,说道:“都散了,散了,哈哈,打个劫没什么好看的。” 这悲天城里,暗中明里,却是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这一幕。在不远处的一个阁楼里,有两个人影,正注视着这里,其中一个说道: “哥,你怎么看?” 声音娇柔,竟是一名女子。 另一个身影声音浑厚稳稳说道:“新来的,但暂时不能动。” “裘诚?” “他虽能杀曲良朋,但还不能让他屈服。” 突然另一个声音在二人后面响起:“怕是和上面有关吧。” 声音浑厚的男子回头冷声道:“哼!血书生,你也对这新来的感兴趣?” “两位不也是在打人家主意嘛,我可不想错过这个热闹。” 女子幽幽道了一句:“只怕这热闹是热不起来了。” 血书生叹了一口气:“是啊。” 第十章 浪子深情,告白入村 旭日东升,朝霞赤练,时间万物莫变,曦露欲滴。琉彩漪早早起了床,身着素蓝轻装,挽起篮子出门去了。黄花村的生活就是如此质朴简单,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教书夫子文自明自前些日讲故事失败后,心中一直耿耿于怀,今日硬是要再给娃儿们讲讲丛云大陆的人族史,而且还非要带着他们来到祖祠堂门口,再续前文。娃娃们倒也是听话,毕竟文自明有时候讲故事还是有板有眼的。 文自明捋了捋胡子,再也不卖关子,直插主题,朗声道:“孩子们呐,我们丛云大陆亿万里,谁也不知道有多浩瀚。大陆上种族林立,人族何时出现在丛云大陆,有记载的是至少一万年。我们人族与其他族稍有不同,在一开始,并不是像我们这般模样,而是和猿猴一般。” “啊!” “夫子你骗人!” “我才不是猴子!” …… 文自明满脸自得,但不让娃娃叽叽喳喳下去,赶忙接着说下去:“但是我们人族十分复杂,在还是猿猴的时候,据说就有两个分支,一支肉体异常强健;一支十分聪慧;他们都是从最开始的的四肢爬行,到后来直立行走,学会使用工具,慢慢变成了现在我们这般模样。后来聪慧的一支中有一部分人更是学会了借用或者使用天地间的力量,让自己更加强大,聪慧的这一支团结在一起,在万族中生存了下来,而另一支就比较不幸,在当时混乱不堪的万族生存斗争中,逐渐消亡。现在丛云大陆上的人族,都是聪慧那一支人族的后裔,所以孩子们,多读书,多用脑,才能……” 文自明满嘴唾液星子,讲得忘乎所以,正要借此机会教育教育这群娃娃,却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娃娃们已是昏昏沉沉,托腮打起了盹,他登时气急败坏,欲要发作之际,就看到琉彩漪正往此处走来,立马对琉彩漪连连摆手,让她从别得路出村去。 琉彩漪心情极好,心中孩童心性被唤起,立马加快步伐向娃娃们走去,娃娃们看到琉彩漪走来,又再续前文,围着琉彩漪随她出村去。一旁的文自明气得直跺脚,嘴上不停地说着“不可教也”。 …… 琉彩漪来到村外的三岔路口,停了下来,前两日她都是选择最右边的路,今日她亦无过多犹豫,向右边的路行去。 黄金花海,还是那个角落,一男子端坐在那里,手拿刚采下的的黄金花,花上面还有些许晶莹的露珠。花海,比往日都要灿烂。 男子显然是在等琉彩漪。不知为何,他第一眼看到这虽不貌若天仙的女子时,就有一种迷离的感觉,想让人追寻,更让人不愿意离眼。这是很纯正又很自然的一种风情,与刻意而为截然不同,也许有人天生便是如此。 手中花儿的露珠已经干的七七八八了,前方的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行来。 她彷佛带着一身的光彩,暖人心房。男子笑了,起身走了出去,就像迎接多年熟悉的朋友知己那么轻松自在。来者正是琉彩漪,她见男子迎面而来,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这绚丽无比的而又比往日更加灿烂的花海。 男子走到琉彩漪近前,琉彩漪转过头,微微一笑。 “你怎知我会再来?” “我相信我的直觉。” 琉彩漪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男子默默注视着琉彩漪没有说话。琉彩漪很快就停了下来,亦是没有开口出言。 “你不给我花了吗?” 最后琉彩漪率先打破了沉默,男子会心一笑,将花递了出去,琉彩漪向前一步,轻轻将花接到手中便与男子并肩站在了一起,面朝花海。时间彷佛静止了,两者谁也没有挪动自己的步伐。没有太多的言语,没有太多的猜疑,两人仅凭人与人之间共鸣和感性,便站在了一起,这或许是人们心灵所向往的神话。 起风了,风儿似乎特别喜欢光顾这片花海,或是嫉妒,欲要吹散这花的海洋,只是在风中,片片花瓣扬风飞起,与蝴蝶相舞。 “以后莫要摘取这些花儿了。” “为何?” “我不想看着它们一夜后便凋零,顺其自然就好。” 琉彩漪说完便将手中的黄金花放入花田的土壤上。 “魂归母地也是极好了。” 琉彩漪拍了拍手。男子听了此话,眨了眨眼,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女子。这是一颗无比纯正的心灵,让人绝不忍玷污。 男子深吸一口气,肯定的说:“好!” 琉彩漪看着男子清澈的面庞,其脸上满是坚定,她笑了,如这黄金花般。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话锋一转,男子忽然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不知道呢。” “哦……” 男子炙热的眼神稍稍黯了点。琉彩漪信手捋了捋头发,紧接着说:“不过,与你站在一起的感觉,挺好的。” 未待男子开口,琉彩漪抢先说了下去:“要走了。” 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男子看着她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在琉彩漪离开不久,男子亦是离去,只剩这一片花海以及那束安详地躺在土里的花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身姿,花海中时而废除些许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 “小漪!” 大和站在村口,对琉彩漪招手。 “大和,天色不早了,怎在还在这呢?” 闻言的大和呵呵笑了起来,摸了摸鼻子:“我看你近日采食归来都比以前晚了些许,怕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越说到后面,大和的声音越来越来细微,几乎快让人听不见了。 “能有什么麻烦呢?只是这几日下雨,路不甚好走了而已。” “咦,怎么没有带黄金花儿回来了,这花煞是好看呢。” 琉彩漪一愣,不禁多看了一眼这名瘦弱的男子,她轻笑一声:“不带也罢,花儿自个凋落倒是甚好的,我该回去咯。” 大和眼中异彩流转——那是倾心而出的眼神。 琉彩漪父母在她七岁的时候便离开了人世,村里的长者轮流把拉扯大。对于琉彩漪来说,整个村就她的家。性子好的琉彩漪,自小乖巧,在村里一直都是讨人欢喜的。 琉彩漪此般女子,有人爱恋于她也是自然之极的,这个老实人大和便是其中一个。对于此事,琉彩漪自从知道男欢女爱的事情后,便已觉察到大和对自己的心意,她与大和是发小,她也只把大和当做兄弟。 这也真是可惜了这个痴心的男儿郎了,守候着心中人不肯放下。 世间何物最甜?情;世间何物最苦?情。 往后的日子,琉彩漪与男子一直在花海中相会,不觉间,琉彩漪学会了打扮自己,让村中的小伙看得直了眼睛,而不少明眼的人自然看出了异常。老人们则是乐开了怀,开玩笑打趣道说琉彩漪想要嫁人了,让琉彩漪好生害羞,琉彩漪亦是不知为何,就是喜欢与那男子呆一起,或许,世上真有一见钟情。 一个月下来,她知道男子姓柳名回,是个流浪人,想要寻一块好地儿好好生活。 这日,琉彩漪与柳回在花海中行走,琉彩漪看了看身旁的花儿,说:“再过不了多久,黄金花就要谢了,此处即将成为一片黄土……” “魂归母地也是极好的。” 柳回微微一笑。琉彩漪一听此话,心中欢喜,抬头看着天空,幽幽地说:“嗯,是挺好。” 柳回似乎在琉彩漪语气中听出了什么,一闭眼,道“若是这花谢了,你便不会再来了么?” 琉彩漪看了看男子没有说话,将头发向后抚去,低头看着娇艳的黄金花,不知在想什么。柳回站在琉彩漪身后,久久不能言语,忽然觉的自己心头有点堵,是什么堵在了那里?是在心中荡漾已久的话吗? “你有话要对我说么?” 琉彩漪回头,看向柳回,柳回在这一瞬间醉了,醉在了这如画的容颜上,这如水的眼神里,柳回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即使这花儿谢了,我也想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琉彩漪闻言笑了,笑眼如花,如听到天音一般。 …… 柳回与琉彩漪并肩向小村走去,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分开各自离开。到了村口,两人遇到大和,琉彩漪移步上前。 “大和,又在这里,担心我给我凶兽吃了不成?” 琉彩漪对大和眨了眨眼。 “我担心你遇上坏人了!” 大和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向琉彩漪,而是看向她的身后,身后的柳回。见大和向自己看来,柳回先是一愣,然后恢复神色,含笑对大和点了点头。 琉彩漪当即便明了大和的意思,瞪了大和一眼。 “大和!” “嗯?” “这位是我的朋友,不是你说的坏人。” 琉彩漪向侧移了一步,将柳回“让”了出来。柳回呵呵的笑了笑:“小弟柳回,早听小漪提起大和哥,说你人极好,今日初次见面,还望日后多多关照。” “日后?” 大和那大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好味道,皱了一下起来。 “是呀!” 琉彩漪插口道。大和闻言转头看着琉彩漪,像是没听明白,但他却看见琉彩漪带笑看着他,别提有多认真了。 大和缩了缩脖子,皱起的鼻子塌了下去。 “小漪你都说是了,那我先回去咯。” 话毕,看了一眼柳回,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甩头向村内走去。柳回向前踏了一步,与琉彩漪并肩。 “他好像……” “他喜欢我。” 柳回话还未说完,琉彩漪就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虽然他心里也猜的七七八八,但琉彩漪居然这般轻松说了出来,让他一时愣住了。 “呵呵,走吧,去我家,以后啊,你还有的受呢。” 琉彩漪说完就向村内走去。柳回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跟了上去。在去琉彩漪家的路上,柳回可没少遭罪,男子提防的敌方,而与琉彩漪关系好的女孩儿会哄笑,更有些上前问七问八的三姑六婆,而在这其中,他感觉到更多的是敌意,这也难怪,虽然说,小村人性情开放豪迈,但忽然多了一个陌生人,正常人都是会如此,况且,琉彩漪在黄花村人缘倒也不差。 黄花村四周无兄弟村,但村民并不不拘泥世俗,他们经常外出,不少人也会带着朋友回村里,还好些在得到大家的信任后,定居在此处,也有不少的与男女因此成就了美好姻缘。为此,琉彩漪忽然带着柳回回到村里,大家伙也不是很意外,但七嘴八舌总是少不了的,这一段短短的路,可真是让柳回头晕脑胀的,脸都快笑僵了。 总算到了琉彩漪家中,柳回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只是开始呢。” 琉彩漪倒了一杯水给柳回,看了看门外时不时往里面探眼的村人。 “嗯。” 柳回喜静,摸了摸额头。 晚饭后,柳回以为会在琉彩漪家里住下来,然而琉彩漪却把他轰到了另外一间屋舍,很简陋的屋舍,居然只一个大厅,放了五六张床。琉彩漪扔给他一张被褥,让他自己随意选一张床,然后就丢下他回自己屋去了。柳回抱着被子,看着面前的床,月光从天窗照下来,还着实挺清幽。 第十二章 决意苦修,九幽九秘 月当空,夜正浓轩辕白歌已死死地睡去。在这个时候,悲天城的某个屋门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此深夜,他不曾入睡,望着天上的红月。他不动如山,似已融入了这黑夜,兴许他已是站在这里很久了,男子忽然转头看向另一边,这时一个面带白纱的白衣赤足女子轻轻的从空中落下。 白衣女子显然没有想到男子会站在这里,双目一滞后又是浅笑带花,将面纱取下,露出一副娇人无双的面容,她柔声的唤了一句:“哥。” 男子凝视女子向他走来,眉头一皱,问:“去哪了?” “我……” “是去找那个新来的吧?” 女子低下了头。 男子加重了语气,责怪道:“纵使他是处男之身,可现在他是什么模样,你又何必这般着急?” 女子一听此话,降头抬起来,看着男子,哀怨地说:“我不介意!早一点得手对我们都有好处不是么……” 男子闻言没有说话,也是看着女子令人怜惜与迷醉的脸庞,轻轻叹了一口气,继而向女子走去,走到女子面前,伸出宽大的手掌,抚摸女子的脸,白衣女子没有回避,像小猫一样,温顺而又乖巧。 “你是我妹妹,我自然是心痛你的。” 女子一双眼泛着光彩看着男子,将头埋入他的胸窝,幽声道:“可我也是你最爱的人,不是么?” 男子摸着女子柔顺飘逸的黑发,而后直接将女子抱起回身向屋内走去。 发生这一切之时,轩辕白歌睡得正香。在轩辕白歌附近的某个角落,闪出一个人影,人影没有停留,直接向轩辕白歌走去,停在其前面,细细看了看轩辕白歌。 自语道:“啧啧啧,好一个胡采萱,竟一次将他的精元抽离了一半,果真是红颜祸水啊。”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罢了,暂且放过你这个毛头小子,我可不想你死在我手上。” 说完后,那人影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嘿嘿一声冷笑便闪进了黑夜某个角落里。不一会儿,在黑暗中,似有不少的黑影晃动,片刻后有恢复了寂静。 轩辕白歌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一个新来的,在这十几天里,就有许多双眼睛于明于暗盯着自己。悲天城里的人各怀鬼胎,他们究竟想作甚,除了他们自己,他人怕是永远也无法想通。 第二日,轩辕白歌费力地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是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早起的习惯破天荒地被打破了。轩辕白歌欲起身,可是他却全身乏力。年轻力壮的自己今日为何连站起身都那么困难?最后他还是勉力站起来了。 轩辕白歌对此感到十分困惑,不解为何? 难道是与昨日张星河有关?轩辕白歌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假设,当时受了什么程度的攻击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那程度绝不可能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昨夜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轩辕白歌心里一惊,随后又是满心的留恋与迷醉,他回想起那雪白的肌肤,温热的双唇,迷人的眼神,如果再来一次,那销魂的感觉真的实在是太美妙了,如果再来一次,他觉的自己连死都愿意。 定是如此! 想来第一次是会有如此影响,懵懂不知的他想到此处,便不再困惑,他人利用了自己,甚至榨取了自己的价值,而自己却还沉迷其中,这是一种悲哀吧。 轩辕白歌这一天几乎无精打采,有气无力一般。总是悲天城恶人冷嘲热讽,欺压凌辱,他都没有反抗没有闪躲,更应该说他根本就避不开,可笑的是他这一天下来根本没有气力去别的地方,白昼六个时辰,他有四个时辰是坐在地上休息的。 悲天城中人践踏如此模样,都同意随了张星河对他的称呼:死狗 轩辕白歌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去理会这些事情,因为他现在已是失去了一个年轻人的应有活力,更糟糕的是,他连修习的气力都提不起来。轩辕白歌也觉的奇怪,可他没有往深处想,心中以为只需休息休息便没事了。 轩辕白歌就这般一副要死模样度过了一天。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是这样过的,而且悲天城中人对他的凌辱也有意减轻了不少,似乎怕让他死去一样。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会发现异常了,轩辕白歌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意识到那夜月下白衣女子有问题,自己变的烂泥似的,定是与之有关。起初轩辕白歌终究是天真了,第一次经历男女私事的他,潜意识里不相信这对自己会是有害的,只因为那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第六天后,轩辕白歌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开始了在悲天城里的“正常”生活,可是这“正常”生活刚出没几日,那白衣女子在某个深夜里直接是出现在了轩辕白歌眼前,还是面带白纱,白衣飘拂,赤足如仙,轩辕白歌无法拒绝,或者说不想拒绝,又是销魂的一夜,如梦如幻。 不出意外,轩辕白歌又是一副半死不活模样,而且这次居然是用来十二天方恢复过来。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轩辕白歌在确定事实之后,心中顿时乱了分寸。她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美丽,就如女神一般降临,她是让人心中眼里都痴醉的人儿啊! “哈哈哈……“ 轩辕白歌坐在地上,忽然大笑起来,他笑自己如此愚笨,姜天纵早就交待了自己,这悲天城里无一善类,可自己却以为遇上了奇迹。他笑自己如此肤浅,竟被美色所欺。 在路上的人纷纷侧目。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突兀的飞了过来,正中轩辕白歌的脑袋,不轻不重,刚好破了皮,血从头上留了下来,然后了他的头发与脸庞。 某个角落传来一道尖锐的叫声:“吵什么,不想活了是吧?” 轩辕白歌收了笑声,也没有去寻那丢石人,此刻他心中已充满了暴戾。他心中近乎疯狂,他甚至觉得这种“欺辱”比张星河对其所做的事情更不可原谅,更该死。 “杀!” 轩辕白歌暴戾的吐出了一个杀字。同时一股强盛的杀气喷涌而出,仿佛绝了的洪水,止也止不住。四周的也似乎瞬间变得阴冷起来。终于,仇恨开始在他心中蔓延出来,是的,仇恨蔓延。 周围的人感觉到这股瘆人的杀气,都惊奇不已,纷纷朝杀气涌来的方向望去。 城主府中,白夜将手中的书放下,一脸奇怪的表情,望着外面自语道:“好强的杀气。” 随后他又是眉头一皱,心中略感诧异,因为这股杀气刚出现就有消失了,白夜楞了一会,忽然抚掌哈哈一笑:“不简单,真是不简单啊!” 悲天城中人对杀气的涌现波动早已司空见惯,但是如此瘆人的杀气着实是少见,只是杀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时间也没扑捉到源头,只能大概知道是轩辕白歌这个位置,他们根本就没把这“死狗”放到心上,多数是没在意,但这还是有少数人察觉到了。 在一座阁楼里,一个娇柔的声音悠悠响起:“哥哥,他好像发现了呢。” 另一个浑厚的声音道:“那又如何?他的童子之身不是早被你夺走了吗?而且他那往后的精元对你我的作用远没有头两次的大,不要也罢!” “况且你我阴阳结合,我们的功法更是因此精进不少,就他那修为能奈我们何?“ 那娇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好像是对着另一人说道:“血书生,恐怕你是没那么容易得手了哦。” “哼,你们两兄妹少得意了,我血书生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能做到的!” …… 轩辕白歌发觉自己杀气涌出来的瞬间,立马运起敛字诀,以力挽狂澜之力把杀气给收了回来,一脸平静,双眼深如不可见底的黑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他心中却将好几个人当做是死人了,但他却没有足够的实力去让他们变成死人。 轩辕白歌变强的渴望与决心愈发强烈,但现在却不是杀人的时机。他要自己苦修,再苦修,忍耐,再忍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轩辕白歌发誓终有一天要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站起来,无论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拼上性命。他深知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此等小仇绝不能难倒自己。当一个人有了渴望,有了目标之后,他就会变的无坚不摧。 杀! 接下来的日子,轩辕白歌一如既往的过着乞丐的生活,在这里,他没有尊严,他早就把这东西置之脑后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忍耐中变强。悲天城里的人对于他的存在也接受了,渐渐的对他是爱理不理,当然有谁心情不佳亦会来拿他宣泄,但也是不多的。他就像是一个玩物,被所有人的人玩腻了,便“丢弃”到一旁。这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好事,他现在可以经常在无人的角落里修习九幽诀。 轩辕白歌这段时间对敛字诀的体悟可是不小,他发现敛字诀最大的用处,顾名思义,便是能使人自身的气息迅速收敛,到了炉火纯青的时候,甚至能如木如石,自身与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他现在对敛字诀是越来越重视。他发现,敛字诀与生劲决竟有相通之处。生劲决讲究的是“引神入体,力在血肉,劲在其中,以神推之,御力导决……”侧重于生力御力,而敛字诀则相反,却是侧重于“神”的修习;杀字诀则是教予人的杀人技法,更像是一个“工具”。 轩辕白歌细细琢磨了一翻之后,越来越觉得生劲决、敛字诀、杀字诀这三决甚至九幽秘诀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几乎就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的。 轩辕白歌的猜想已是八九不离十,九幽诀内含的九幽秘决是姜天纵毕生的心血,是其在血战中摸索出来的,必然也是相辅相成的,不可分开的。也正是因为这九幽秘诀集于姜天纵一身,方成就了姜天纵一人一宗门的赫赫威名! 这也许是一个契机,轩辕白歌对目前修习的三决的体悟深入了不少,随着修习时间的推移,他整个变得愈发的沉稳与平静起来。 第十三章 浪子定心,融心入民 第二日天还没亮,柳回终于明白,琉彩漪说的“只是开始”究竟是什么了,就被村里的五六名青年男子不由分说的叫了起来,给了他打猎的用具,便要求他跟着去打猎。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柳回,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猎具,又看了看不远处眉眼含笑的琉彩漪,又看了看自己精致的水绿色的衣裳,头一低,像是叹了一口气。 柳回路过黄花村祖祠堂,只见文自明又在和娃娃们讲丛云大陆的人族史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自明就学聪明了,一改学堂上教学的风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小果子,用布包好,对娃娃们说只要他们认真听他讲完,就会将果子发给娃娃们,娃娃们闻言登时个个变得乖巧之极,端坐在阶梯上,目光却不离文自明手上果子半分。文自明对此甚是满意,心中暗道自己当真是世上最好最有耐心的教书夫子了。 文自明清了清嗓子,开是朗声讲课:“丛云大陆非常大,大致分为五个部分,分别是中岭,东荒、天南、西泽、北海。中岭是丛云大陆的最中间的部分,是我们人族最早扎根的地方,那里山水富饶,人族也最多。” 娃娃们纷纷发问:“比我们北海要多吗?” 文自明摸了摸胡须,道:“对,比我们北海要多得多,我们北海海岛居多,也有少数像我们这般的自给自足的村子;而南边的天南群山环绕,不乏天险,在那里生活着许多氏族,那里不同的氏族有着不同的信仰,是最神秘的地方之一,此外,天南以南,还有一望不到边的上古森林,叫做终南界,那里生活着无数凶兽异兽,十分危险;西部是沼泽大地,十分凶险,那里也有人族生活,据说有好多光头和尚;东边的是东荒,那里一片荒芜,基本上就没啥生灵在那,荒在那里好多好多年了。” 娃娃们哪里懂这些,听得是云里雾里,要不是有果子的诱惑,他们怕是早就睡着了。文自明看在眼里,心中一喜,赶忙拿出压箱底的干货,刻意大声说道:“孩子们,不用担心记不住,夫子我这里有一首歌谣,可以让你们轻松记住。” 一听到是歌谣,娃娃们立马来了精神,嚷嚷着要文自明教他们。文自明趁势将歌谣念了出来: “北海蓝,有海岛,氏族在天南;天南稀,终南界,西方沼泽地;中岭好,有山有水好富饶,好富饶!” 这歌谣朗朗上口,加上娃娃们本就喜爱这些,很快就记住了歌谣,纷纷向文自明索要果子。娃娃们领了果子后,一蹦一跳诵念着歌谣跑开玩耍了去。文自明他费时多日,终于对村里的娃娃们完成了启示教学了,他看着娃娃们的身影,脸色神色自得。一边自语着“可教也”一边转身离开了去。 柳回看到这一幕,心中竟是暖意澎湃,当他还沉浸在这和睦的场景里,一个传入了耳中。 “跟上啊!” 是打猎队伍中的一个皮肤黝黑精壮的男子回头喊了一句。 “哦,好!” 柳回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刚走出几步,回过头,对琉彩漪挥了挥手。琉彩漪重重点了点头回应着他。柳回一行人向外围的山快步走去。 “嘿嘿,今天大家要加把劲了,村里的存货不多咯。” 黝黑精壮男子道。众人齐声应接,然后刷刷的往山里钻!他们根本就不理会柳回会不会打猎。 柳回一路沉默,有样学样,居然很快就掌握了猎具的使用方法,让众人眼睛一亮,对他倒是亲近了不少。无论是在走到哪里,都是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 如此的生活,又是一个月,如若不外出打猎,则是在村里干粗重活儿,柳回那身光鲜的衣服在开始不出三日就已经破烂不堪,看到他这般狼狈模样,琉彩漪笑不拢嘴的给他送来了粗布衣服,柳回穿在身上却是觉得无比舒服。 在这段时间里,柳回学的很快,很多技能一学就会,不出半个月,他就能独立打猎,打来的猎物还很肥大,给村里出了不少力。他为人和善,平易近人,很快就获得的村里大部分人的认同。 一些喜欢琉彩漪的男子则不少于柳回在打猎中或粗重活中进行过比赛,要和他一分胜负。小村里人就是如此简单粗暴,直爽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柳回体格着实惊人,无一败绩,如此一来,柳回在小村人心中的地位亦是渐渐稳定。 对此,最开心的莫过于琉彩漪了,虽与柳回不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但却是日日见面,日日共餐,有时候还会帮柳回洗补衣服,真是羡煞旁人!村里的老人看着琉彩漪如此开心模样,无一不开心叹道这孩子长大咯。 柳回慢慢的适应了小村的生活,开始喜欢上这里的民风和人,尤其是每日等待自己的那个女孩儿。 这日,柳回吃完早饭便跟着狩猎队伍一起出了村。 柳回精致的脸庞与白皙的皮肤在经过一个月后未曾改变,穿上粗麻布衣后,毫无违和感。没变的是样子,变的是气质。 一个月的相处,柳回早已与同行的人熟了,一路上有说有笑,当众人问及对村子有什么感觉时,柳回毫不犹豫地说狠喜欢这里,想留下来,惹的众人哈哈大笑。任谁都看的出来,他喜欢的是这里的人,一个人儿。看着这群朴质的村民,柳回真是开心极了。 “咚!咚咚!咚咚咚!!” 背后的村里传来急促的大钟声,一行人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是村钟,村里出大事了!” 待众人转过身要回村,却发现柳回早已在前方飞奔着,那速度比平时追捕猎物简直快的不是一点半点!待众人来到村门口,急促的钟声早已停了下来,撞进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柳回也不见了踪影! “村心!” 一行人心里慌了,脸色也难看,往村中心赶去。在村里的中心处,设有一大村钟。小村有一个规定,村钟在重要的日子便会用的上,若是平日被敲响,那就是有危险的信号。 来到了村钟不远处,他们看见用石头砌成的搭台上村钟的撞木还在摇晃,钟下有两人,一人躺在地上,口溢鲜血,是大和。而另一个是琉彩漪,坐在地上抱着大和,泪流满面。二人前方有四人,分别是俞子石、戈学真、文自明、刚赶到的柳回,四周站满了村民,他们神情愤怒,看着对面七个大汉,其中还有一个负了伤,被两个人左右扶着。 众人见此大吃一惊,冲了过去,并没有多说什么,就与俞、戈、文、柳四人面对来犯的七人。 第十四章 白歌暗隐,邢白入城 睡梦中的轩辕白歌睁开眼,映入他眼帘的是躺角落前方的一具无头尸。轩辕白歌在九幽峰上看了不少医理的书,而且他先前几年在修习的过程中也是受了不少的或轻或重的伤,几乎都是自己治疗的,这也让他对医理有了一定的把握。他一眼便看出无头尸先是受尽折磨却还没死,终于在被人切去了双乳后死去,最后方是被人给割了头。 轩辕白歌脸色顿凝重,昨夜有人把这尸体放到这里自己竟然是浑然无觉,这怎么能不让他能淡定?不过他很快就变得面无表情起来,看了一眼女尸,迈着步子直接从其一旁走了过去。 轩辕白歌呆在悲天城里已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来,他已见过不少人被抛尸街头,不久后就很快会被卫军给清理的干干净净,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一开始他心里着实是不舒服的,可是见多了之后也逐渐麻木与习惯了。在这里,他早已把怜悯看做一文不值! “别人死活与我何干”的心理或许是悲天城里共同的心态。在这里“活”了三个月,轩辕白歌也算是悲天城中的一份子了。在这期间偶有新人入住悲天城,几乎都是被这里的“老人”仇视与算计,有的是刚入城门就被人一刀给剁了,稀里糊涂的死掉,也有的是在这里一翻打杀后稳住了阵脚,情况最好的就是有个别实力强劲的,一入悲天城就杀了不少人,镇住了不少的恶人。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件事,曲良朋当街提起了菜刀砍了一个新来的,拖进了包子铺内,轩辕白歌安安静静的在角落里看着事情的发生,没有一点动静,就像是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看着这里时不时有人死去,而自己还依然“幸运”的活着,轩辕白歌心里确实充满了疑惑。但他现在没有去理这个问题,他只想着变强! 在悲天城里,轩辕白歌不断修习生劲诀与敛字诀。 生劲决,主要是力在血肉,劲在其中。要打开身体上的与诸多经脉相连的劲线,然后生劲,最后导诀御力,在体内形成与积蓄许多玄力。轩辕白歌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打开手上的一条小劲线而已,轩辕白歌心中着急,加大打开劲线的力度,只是如此,那些劲线便会隐隐作痛起来,让他收起了急切的心,老老实实的一步一步修习。三个月过去,他也才堪堪打开了四条小劲线,不过这并不是没有收获的,例如他打开了左手的劲线时,他发现左手的力量成倍增强了,对此轩辕白歌是既欣喜又无奈进展太慢,这生劲诀的修习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和枯燥的过程。 至于敛字诀,因为已修习了生劲诀,这几个月修习的速度不得说不慢。现在他已经能收敛自己的大半气息,至少在暗处的时候,一些小动物已经是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甚至因此,轩辕白歌还抓到了一只裂鹰(非常敏锐的禽类),饱食了一顿。 曲良朋坐在店门前,蒸笼里冒着白腾腾的蒸汽,一股诱香透出。依旧是一副笑脸,他手上把玩着一把短刀,似乎很是喜爱,此刀身雪白明亮,透出一丝微弱寒气,这正是轩辕白歌的兵器。 “没想到那臭小子身上还有这不一般的兵器,嘿嘿。” 曲良朋抢到这把短刀之后便发现其带有一丝寒性,几经打量,他也没发现刀内有何奇异之处,只是认为这把短刀应该是用某些寒铁炼制而成的。用这把短刀来切肉不沾不黏,还能将血液冻住。 如果曲良朋发现短刀上附有灵性,他现在也不会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把玩,只怕是早就藏的严严实实的。 曲良朋停抬头看向不远处,只见轩辕白歌正坐在街角边,低着头,一动不动。曲良朋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不管轩辕白歌有没有看见,扬起短刀对着轩辕白歌晃了晃:“客官,您这刀真是很适合我,谢谢啊!” 轩辕白歌低着头,听的清清楚楚,他抬起头看向曲良朋,很快又将头低了下去。曲良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似乎看见轩辕白歌似乎对着他笑了一下。 “你这包子怎么卖?” 曲良朋闻言转过头,只见一个男子站在店铺前,指着蒸笼说道。 男子精壮干练,背着一把大刀,乍一看气势倒不小。曲良朋看了男子一眼,嘿嘿笑了一声,伸出五指说:“五钱一个。” “来四个!” “好咧——” 轩辕白歌不知何时又将头抬起,看着男子咬着包子走开了,没过多久,他忽然就停了下来,失声道:“有毒!” 但他看起来并不慌张,也并没有要倒下的意思,而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好一会后,张开双眼,只见他双眼精光四射。 “哼!” 男子将手上的包子一扔,转身向曲良朋走去,包子滚落到轩辕白歌身前。曲良朋看的真切,他的毒似乎对男子根本就没用,他心里顿时起了一个疙瘩,知道自己已经惹上了一号不简单的人。男子走到曲良朋店前,扫了曲良朋一眼。 “轰——” 几乎谁也没看见男子是如何拔刀的,店前的蒸笼就在一声巨响中变的粉碎,散落了一地的包子。 男子提起刀对着曲良朋冷冷说:“我叫邢白。” 被人当着面砸了店,曲良朋早就收起笑脸,他面色阴沉,忽然就晃出他那把宰杀了不少人的菜刀,一跃而起,对着邢白就劈了下去,泛起片片刀光,好不凌厉。刀未到邢白眼前,刀风就先到了,看这气势竟似要将邢白劈成两半。 出人意料的是,邢白更迅猛,根本就没有躲避,反而胸膛大开,单手扬起大刀刷的一声,对着空中的曲良朋也是一刀劈了过去,刀刃上刀芒乍现。 好快!好狠!好霸道! 曲良朋怪叫一声,先出手的他在空中一个后翻,向后躲开了邢白这一刀。 “好快!” 惊叹邢白的刀快的同时,曲良朋心里也是惊骇不已,对方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弄不好就是两个人同归于尽。 双方没有多言,几乎同时向对方冲去,一场恶战就这样爆发了。两道身影在包子店门前上下跃动,时不时传出兵器交接碰撞的声音和刀光流出。双方动作都很快,他们在空中或在地上不断的变换身形,让人眼花缭乱。轩辕白歌修习了敛字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的敏锐度提升了不少,他清楚的感觉到,邢白是在压着曲良朋在打。 气势上,邢白霸道过人! 曲良朋的身形灵活了些许,还能勉强撑住。一声巨响在战团中爆发出来,震飞了不少地上的碎屑,两人迅速分开而后又交战在一起!在半空中斗的好不欢快! “下去!” 邢白喝了一句,一声闷响传出,曲良朋的身影飞速的向下坠落,四周的人清楚的看见他脸色苍白,一只手手背贴在胸口上,像是用手挡住了一击却没挡住,就在他离地不到一尺之际,曲良朋脸色由白转红,双目如血! “破——” 曲良朋大吼一声,手中的菜刀刀光流转,竟硬生生停下了下坠之势,随后他呼的一声向空中邢白飞去,速度比先前快上好几分! 邢白明显没料想到曲良朋速度会这么快,待他反应过来,曲良朋带着一张狰狞的脸已经到了眼前,举起了手中的菜刀向他劈来。 “不好!” 邢白脸色一变,运起十足的气力,手中大刀刀芒顿时大亮!随即向前挡去!双刀相撞,迸发出刺眼的刀光,随后一声刺耳的巨响响起,又瞬间消逝,而一早在空中观战的人也有的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向后飞去。 刀光暗下,邢白向后退去,足足退出了三丈远方停了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盯着曲良朋,曲良朋立在空中,脸色已恢复正常,沉着脸面向着他。 邢白诡异的一笑,抹去嘴角的血迹,举刀指着曲良朋说道:“我定会再找你!” 话毕,邢白收刀向下飞去,消失在街巷林屋中,曲良朋没有追下去,而是收起了菜刀,恢复了笑脸,飞回了店铺前,收拾起了被劈碎的摊位。 轩辕白歌站在街角,从头到尾,他一直没有离去,直到曲良朋收拾完摊位之后,将邢白扔在自己前面不远处的的包子捡起,往怀里一塞,退到了某个黑暗的巷子里…… 某个阁楼。 “哥,那新来的怎样?” “不好惹!” “呵呵,曲良朋能活过今夜吗?他得罪的人也不少呢。” “难说!曲良朋也是一号人物,想来他必有应对之策。” “那我们……” “看看热闹。” “曲良朋的血肯定是与众不同的,他可是长期吃人肉的哦,哈哈哈……” “血书生,我们俩走到哪怎么就跟到哪?是不是也想尝尝我们的血啊?” “啧啧啧,这话就不对了,这阁楼又不是二位的,我来去与否好像是我自己的事吧。” “哼!” 第十五章 血色夜城,良朋战群 深夜,弯月挂空,时而一朵乌云飘过,遮住月光,悲天城也时而陷入黑暗中。今夜的悲天城注定了不平静,这里的人似乎喜欢选择在寂静的夜晚做那些远离内心某处的事情,这也许是人卑劣的天性。相似地,野兽也是更为喜欢在夜晚出来觅食,而悲天城里的人夜晚出行并不是寻找食物。 此时,曲良朋并未入睡,而是坐在了店铺的后堂中,手中拿着菜刀,似乎在等待什么。 轩辕白歌在店铺数十丈的某个角落里,感觉到四周一股浓郁的杀气压迫下来,让他甚是不好受,他将这几个月修行的敛字诀运行到极致,最大程度收气敛息,在这个隐蔽的角落不动声响的盯着曲良朋的店铺。 嘣!一声巨响打破了悲天城宁静的夜晚,只见一道黑影砸出了曲良朋店铺门外,在地上抽搐着,紧接着曲良朋阴深的声音传了出来:“嘿嘿,还有谁要给我的人肉包子增添馅料的吗?我曲良朋一并收下喽!” 同时,躺在门外黑影已经停止了抽搐,再也没有动过,悲天城又陷入了沉寂中。好安静,连虫子也不再鸣叫,静的诡异,轩辕白歌在角落里却是依然保持着敛字诀的全力运行。 乌云遮去了月光,这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过了好一会,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响起,却让人找不到具体方位: “曲良朋,乖乖认命吧,明眼的人都看的出你今日一战受了不小的内伤,别逞强了!” “嘎嘎嘎……我人头就在这里,想要就进来取呀!” 曲良朋话音刚落,两道黑影就瞬间冲进了门。 “是你们两个,好极了!我就送你们去和你们大哥团聚吧!” 紧接着屋内传来打斗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时不时刀芒乍现。打斗声持续了好一会,在两声闷响后,又两道身影飞出了门外,躺在地上就再也没起来。 “再来!” 曲良朋狂笑的对着外面喊道! 接下来就是重复着之前一幕,不断有人冲进进店内,同时也不断有人从窗门、屋顶,甚至是破墙飞出。 潜伏在四周的人开始怀疑曲良朋根本就没受伤。 终于,在第十一个人被抛到屋顶的时候,在半空中,他喊了一句:“他真的受伤了——” 话刚说出口,一把菜刀在带着刀芒倒飞而上,切豆腐一般将他的头颅个了下来。月下鲜血喷射,刀光刺眼。 菜刀掉落屋内,四周又开始安静起来。 轩辕白歌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一幕发生,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未到来,现在只是暂时的平静。 忽然,离曲良朋店外不远处的某个小巷里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打斗的声音传来,轩辕白歌扭头看去,只发现两人在那斗了起来,两人在打斗中还在怒骂数落对方。轩辕白歌听了一会,心中暗暗摇头,这两人是对头,估计都是想来趁曲良朋受伤想着来算计曲良朋,没想到在今夜碰见,竟然就放下曲良朋那边不管,先打起来了。 这并不奇怪,在悲天城里,很多人都是互相算计仇恨的,一个人可能会被多个人记恨或者看不顺眼,也可能会看多个人不爽,个中关系错综复杂,实在是令人难以捋清楚,如此仇恨蔓延,故一直以来,悲天城里几乎就没出现过过于强大的帮派之流。 随着这两人的打斗,潜伏在四周有的人再也按捺不住,涌出了数十人,向曲良朋的店铺冲去,或从地上或从空中,各种兵器明晃晃的亮出来,就像是饿狼遇到羊。 “住手!” 一个高大精壮的身影落在了群人面前,单手提大刀,稳稳站在了这群人面前,好不威风蛮横! “邢白!” 人群中有人叫了一声。 “邢白,我要杀曲良朋关你什么事!?” “我的刀还没舔过他的血,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笑话,我的枪缨也还没染过他的血!” 邢白冷冷道:“那是你的事!” “找死!” 正当人群中有不少人想上前与邢白斗上一番之时,方才那尖锐的声音再度在空中响起:“邢白,你觉得你能拦得住吗?”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拦不住?” “好,就算你有事拦得住,你觉得你还能活下去吗?” 邢白眉头一皱。 “曲良朋今日与你一战是名赢实输,这点我们几乎都知道的。” “哼!没想到悲天城里的人还有几分眼光!” 邢白说完这句话便将刀收了起来,腾空而起。 人群中闪出一个瘦小的男子,厉声道:“邢白!你以为你说来就来说走吗?” 邢白蔑视的看了男子一眼,冷冷道:“你觉得你能拦得住吗?” 瘦小男子闻言登时犹豫了一下,邢白不理会他,当即就离去了。瘦小男子脸色顿时变成猪肝肺一般,双手紧握,指关节都发白了,最后还是一声冷哼,对着曲良朋店铺怒吼道:“曲良朋!纳命来!” 说完就唰的一声冲了出去,只是他才刚踏出两步,头颅就在一道从天而降的刀光中飞了出去,没有头颅的的躯体依然,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倒了下去,猩红的血液染红了街道。 群人本想随着瘦小男子往前冲,可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禁纷纷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邢白立在空中,单手提大刀,看都不看群人一眼,就飞走了。 邢白容不得别人对他有半点杀心! 群人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邢白离去的背影,又低头望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随即就立马冲进了店铺,一场恶战就此爆发,不时有惨叫声传来,屋顶瓦片齐飞,里面就像是一个魔窟,进去必会有血灾! 最后一道身影飞出了店铺,可是后面却还有另一道人影,拿一把沾满血的菜刀也跟着飞了出来,在空中高高举起,对着飞出的人霹下。刀芒在人体内喷出,瞬间那人就被四分五裂,飞向各个方向。 空中下起了血雨,曲良朋停在空中,但是他现在却模样大变,双目如血,全身青筋暴起,肌肤变成了深紫色。曲良朋提着菜刀,任由血雨淋在脸上,带着诡异的冷笑,在血雨中犹如一个恶魔凝视着四周。 轩辕白歌看着眼前地上一块飞来的碎尸,上面刀口平整。 “是他!” 轩辕白歌心中震怒,因为今早女尸上的刀口和这块碎尸的几乎一模一样!此刻心中对曲良朋的杀意更浓了!当轩辕白歌发现曲良朋向四周凝视时,心中一惊,立马全力运起敛字诀,不再动一下身子,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燃烧命元,你竟然在燃烧命元!” 在曲良朋巡视四周的时候,那道尖锐的声音在暗中响起,不再平静,带着一丝骇然。 “呵呵,谅你有几分见识。” 曲良朋呵呵一笑,只是在这样的夜晚中,他笑起来根本不像人,反倒更像是怪物。 “这样你的寿命也会大打折扣吧!” “嘿嘿,这也总好过被你们杀死!” 曲良朋咧嘴刚说完这句话,身形一个晃动就闪现在着某个角落中。 “你……” 那道尖锐的声音带着震惊喊道。 曲良朋狞笑喊道:“死吧!” 话音刚落,鲜血又飞溅,曲良朋手里提着个面目清秀的女子人头飞到了空中,他舔了下双唇,举起人头,对着脖子断口处舔了舔。 月风起落,弯月凌空,似有一丝血红,乌云飘过,带着几分死静。 在弯月下,曲良朋吸食着断头里残留的鲜血,然后将头颅抛落在地,飞回了店铺。曲良朋在杀一儆百! 轩辕白歌双目一眯,看着曲良朋飞走的身影。 周围静的可怕,轩辕白歌清楚感觉到,那股压抑感渐渐褪去,潜伏在四周其他的人似乎被曲良朋震慑住,悄然离去了,只剩自己了,但他并没有放松,敛字诀反而运转的更快。 在悲天城的城墙上,有两道身影悄然落在上面。 “好霸烈的燃烧命元!裘诚,要是如此他拼命起来你可又有几层胜算。” “五层。” “才五层而已吗?” “是的,城主,这功法了得,在我用尽全力而没有燃烧命元的情况下,我认为我只有五层的把握胜他。只是曲良朋不知道现在用了这功法,还能活多久?” 两人正是白昊与裘诚。 白昊说道:“应该是今夜。” 裘诚闻言一怔,问道:“曲良朋不是已经逼退了所有人吗?” 白昊指向某处说:“你看。” 裘诚顺眼望去,顿时眉头一挑,说:“有胆魄!” 在白昊所指方向,一个矫健的身影瞬间就进了曲良朋的店铺。在暗中的轩辕白歌根本就无法看清人影的面孔,甚至是男是女都无法确定,只觉此人比之前的人都要厉害的多。 “血书生!” 曲良朋歇斯底里地怒喝。随后刀光泛起,整个店铺在月光刀光中摇摇欲坠。曲良朋与血书生在店内激烈地战斗着。曲良朋已是强弩之末,只是方才血腥手段震退了大部分人,但个中却不乏有胆识之人并未退去,血书生便是其中之一。 轩辕白歌云抬头看了看夜色,然后伸手摸了摸怀里,就一个跃动向曲良朋店铺内逼近,只见他步伐轻盈无声,不一会就到了店外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白昊扫了一眼战场四周,然后道:“走吧,这残局肯定是有人来收拾的。” 说完就转身离去,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带着一丝笑朝轩辕白歌所的方向看了一下。裘诚没有注意到白昊这细微的动作,也跟着离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黑暗中,有两个细微声音响起: “哥,你看那人修为高了不少,如此下去必然让人忌惮,要不要去废了他?” “莫要轻举妄动,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 曲良朋肌肤由紫红转为苍白,握着刀对着血书生猛劈。而反观血书生,则是游刃有余,一把血色骨扇轻松化解了曲良朋的刀法,还不时从刁钻的角度给予还击,现在曲良朋身上已然有几处伤口。 曲良朋心中苦不堪言,先前一战燃烧命元,已经是将自己的几乎全部潜能压榨出来,本以为震退了所有的敌人,却没想到血书生时间算的刚刚好,居然在自己将功法刚收起的时候就杀了出来。 燃烧命元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使用的时候潜能无限被挖掘,但后遗症却会让使用者痛苦不堪,曲良朋此刻正承受着这后遗症用自己仅剩的气力与血书生拼命,只是他心里也知道自己迟早会被耗死,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绝望。 曲良朋想到这里,刀法开始变得凌乱,毫无章法所言,血书生自始至终未说一句话,只是面带微笑看着曲良朋。曲良朋见此心中盛怒,全力一刀将血书生逼退后。 曲良朋吼道:“你逼人太甚!” 血书生终于开口说话了:“啧啧责,我只是想尝一下用人肉滋养的鲜血的味道。” 第十六章 七恶侵犯,救难村心 侵犯黄花村的人十分凶恶,虽然只有七人,面对这么多人一点都不慌张,甚是有点不屑。带头的人指了指柳回:“我们现在只要这个人!” 柳回面不改色,欲向前走去,但他刚一抬脚,俞子石宽厚的大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对那人道:“柳回救人心切,撞伤你兄弟,是应该的!” 话毕,俞子石向前踏了一步,把柳回挡在了身后。同时还有戈、文二人也是向前逼进了一步,与俞子石并排而立。 柳回看着三位挺身而出的老人,心中暖意澎湃。这是好久都没有的感觉了啊。但谁也没看到当柳回抬脚的那一瞬间,琉彩漪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与害怕——除了躺在他怀里的大和! 虽然柳回没有说什么,但是村里的年轻人就不干了!纷纷嚷着“老人家你们下来”“不行啊”之类的话,说着还抢着要上前去面对对面那群恶人,愣是把对面七人晾在一边,让他们心中好不恼火! 带头的大哥大声喊道:“北海七恶人,有仇必报,你们都想着送死吗,那就一起了结了你们!” 他话说完,身边的弟兄们的表情可谓是各异了,有兴奋的,有愤怒的,有冷漠的……但七恶大哥说完话并没有发动进攻的命令,而是冷冷地注视着那三个老人。方才他说话是很有气势,但心底却有种不安的感觉。 太不正常了!这三个老头子无半点畏惧,反而平静的出奇。 “大哥,我们上啊!”其中一恶似乎很不耐烦,挥了挥手中的鱼叉叫道。未待大哥说话,葛郎中就硬声道:“我俞子石一生行医,救人无数,今日救人那是毋庸置疑的!” “还有我!” “还有我!” 戈、文二人同时出声。三个老人竟是如此铮铮铁骨! “还有我!” 赶来的村民不少人都走上前!但被戈学真伸手拦下了,戈学真淡淡道:“我们三人守着村子快五十年,第一次见有人如此狂妄来撒野,这是我能忍受的?” 文自明摸了摸胡子,一撇嘴,笑道:“我说老鬼,你也别那么横行不,他们都是我们自己人啊!” 俞子石摸了摸额头,道:“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啊!” 这是他们面对贼子的态度?真是太不给北海七恶面子了,村里的人都被三个糟老头子给噎的无语了……而柳回却是微微一笑,心中落下了压着大的石头。 北海七绝个个脸色变成猪肝肺一样,要多难看就有多看!做坏蛋还没在这里干出什么“好事”就先被人当空气了,真是你可忍,恶不可忍! 七恶中的一人终于忍不住,不管大哥有没有发话,直接一声大吼!压过了所有的声音!吼是吼了,他也不是干吃饭的,就单枪匹马冲了上去。 七恶大哥喊道:“老七,他们不是普通人!” 可是来不及了,俞子石确实不是普通人,他气势陡然拔高,稳稳的隔空对着冲过来的恶人拍了一掌! 挥着鱼叉的七恶老七猛的一惊,双手握叉交叉在胸前一挡,他像受了什么大力击打一样,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去。这时一只手抵在了自己的腰部,帮他停了下来,是七恶大哥。 “还是那么冲动!” “老大,是高手,我们一起上!” 老大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老七又一声吼就带头冲了上去。七恶很默契,其余人当即跟上。 而剩下的六人(那个受了伤的倒霉鬼我们就不用理他了。)也没闲着,分别三人一组冲向袁、叶二人! “大家散开!” 村人早就被俞子石刚才那一掌给吓傻了,这简直就是神仙级别的人物,所以当文自明喊着让他们散开的时候,他们很听话地跑的远远的。 一场乱战就这么打开了。 …… 入夜。 黄花村已经恢复了平静,村心那里残留的的断木碎石断木还在地诉说着白日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三个老头子大战北海七恶的结果是三个老头子瞬间化身为“天上的老神仙”,赶跑了北海七绝。 在小村的祖祠堂里中,俞子石仔细看了大和的上市,微微一皱眉,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瓶很精致的药瓶,倒出一粒米黄色的小指大小的药丸,给大和服下了。不久后大和的面色好转了不少。但是一旁的文、戈二人脸色却略微起了变化。 大和在两个男子的扶持下,出了祠堂,此刻祠堂外沾满了村民,他们见大和出来了,就一片热闹了。 “大和,没事吧!”、“好样的!”、“好家伙,果然挺过来了!” …… 而更多的人是朝祠堂里面张望,像是在期待什么。 祠堂内,文自明问俞子石:“郎中,那是大根药吧?” 俞子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出去罢。” 戈、文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俞子石三人出了祠堂,众人又安静了下来,看着他们三人无非就是这几种表情了:尊敬、好奇、崇拜、惊讶,甚至是有渴望迫切。 俞子石三人见此,心中莫不苦笑,最后俞子石发话了,说自己在五十年前就来与戈、文二人隐世于此,不再去外面纷争,只想安静的度过了自己的余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众人依然哗然,抢着问这问那,更有搞笑的是,问他们能教村里人今日赶跑恶人的“神仙之术”。对于这问题,俞子石三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好在他们三人在村里本就威望极高,再加上今日显神威,村民心中对他们更是尊崇不已,自然是不会生气或不满,这些淳朴的人儿在这个时候彰显了他们的可爱之处。 最后,俞子石说:“大和也没啥大碍了,大家就回去吧。” 村民散去了,但是场上有两人没有离去,他们分别是柳回和琉彩漪。 戈学真当即一板脸,很“生气”地望着琉彩漪,说:“还不回去!?” 琉彩漪不理戈学真,盯着柳回,她一早就注意到,柳回根本就没有回去的意思,所以她也跟着留了下来。 柳回对她挥了挥手,轻声道:“小漪,你听话回去罢,三位前辈有话想和我说一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特意将“前辈”二字加重了语气。 琉彩漪一抽鼻子,转头看着俞子石三人,那眼神哪里有什么尊敬,分明就是不开心的小孙女要找爷爷要说法的样子。 俞子石摸摸额头,笑呵呵连哄带命令对琉彩漪说:“小漪,连我们的话也不听啦?回去吧!” 说到最后,命令早就没有了,似乎还带着央求似的。 你们也太宠她了吧。这就是柳回当时的感想。 琉彩漪瞪了三个老人一眼,“哼”的一声,便跨着步子离去,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盯了柳回一眼。这一切自然逃不过俞子石三个老家伙的眼睛,他们纷纷带着笑意互看了一样,而后才严肃地对着下方年轻人招了招手,然后又进了祠堂。 第十七章 血夜幕落,夺刀杀人 悲天城,血色弯月悬空,街巷上,血液流了一地。曲良朋在店内死死盯着血书生,双目喷火,恨不得一口将血书生生吞活剥。血书生对此却是熟视无睹,但曲良朋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惊骇不已。 曲良朋掏出一把短刀,这短刀匕身雪白明亮,冒着一丝寒气。还未等血书生再仔细观察短刀,曲良朋已经将它插入了锁骨下面,只是没有鲜血流出,而是瞬间一股寒气入体,曲良朋身体一个哆嗦后全身肌肤开始慢慢变红,然后是深红,紫红,最后又变成了先前的深紫色。曲良朋看向血书生,双目如血,他不像人族,更像是一只疯狂的野兽。 血书生惊声道:“什么?你竟然还……” “吼——” 曲良朋对着血书生一声怒吼,而后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糟糕!” 血书生骇然喊了一句,同时一抹细长的刀芒无声地出现在血书生背后上方,血书生头也没回向地前扑去!堪堪躲开了这锋芒,一把菜刀带着摄人的刀芒瞬间如利电劈落。地面上的大石板轰的一声被菜刀劈成两半飞向两边,然后在空中化为粉末,曲良朋出现在血书生方才所站之处的上方。 血书生感觉到自己背部似有异样,伸手一摸,只见满手是血,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看着手上的血,最后大叫起来:“啊——我的血!我的血啊!这是我的血——” 他话到一半,忽然一阵剧痛从背后传来,痛的他呲牙咧嘴!如果他此时能看到背后的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想必会胆寒。 “曲良朋——” 曲良朋立在空着,伸手像地面一抓,刀身没入地面的菜刀破土倒飞,回到了曲良朋手上,曲良朋笑呵呵道:“我的刀今晚可是有毒的,你想和我同归于尽是吗?” 血书生指着曲良朋说不出话来,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游离,最后盯着曲良朋,一咬牙,说:“你这个疯子!” 血书生掏出一粒拇指大小的米黄色药丸服下,便跃起腾空离去,曲良朋没有追上去,他和血书生都很清楚,自己是以剧痛暂时刺激潜能,二度提升战力,伤了血书生,更让血书生中了毒,但是如若再打下去,结果只会两败俱亡。 看着血书生远去,曲良朋的眼角抽搐了几下,看向某个屋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朗声道:“出来吧!” 只是四周一片安静,无任何动静。对此曲良朋呵呵一笑,随后身形一晃,闪动到一根木柱前,举刀就是一个斜劈,在刀光下,一个身影敏捷地向一边扑去。柱子在轰隆声中倒下,随后店铺也在一片哗啦声中倒下了一角。曲良朋双目一眯,看向躲向一旁的人影。 “是你!” 看清来者后,曲良朋万万没想到的会是他,但随即嘿嘿一笑。 “客官你这回来可是要送何礼物给我呀?” 来者正是轩辕白歌,他在曲良朋与血书生激战的时候,进入了店铺内,并在某根柱子后面躲了起来,只是依然被曲良朋发现了。 轩辕白歌手上握着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拉来的刀,看着曲良朋,准确的说是看着曲良朋锁骨下的短刀,他似乎听到了来自短刀的呼唤。 曲良朋轻声道:“哟呵呵,客官您这短刀在方才可是救了我一命呢!” 轩辕白歌没有搭理曲良朋,将视线转移到曲良朋脸上。曲良朋深紫色的脸在月色中格外狰狞,他看了看天,悠悠地说:“客官来悲天城也有三个多月了吧,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轩辕白歌依旧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曲良朋,曲良朋冷哼一声!刷的一声冲向轩辕白歌。提刀,对着轩辕白歌的胸口砍去。刀芒再现,却微弱了许多。 轩辕白歌一个灵巧的闪身,躲开了这一刀,同时向后跃去,与曲良朋拉开了距离。曲良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轩辕白歌方才几乎是很轻松地躲开了自己的一击,心里直呼不可能! 他发现,轩辕白歌的修为比三个月要高了不少,速度也快了很多!曲良朋看向轩辕白歌,似乎要把轩辕白歌看透!轩辕白歌在曲良朋对视,双目深如潭水,任由曲良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离!最后,曲良朋的目光停留在轩辕白歌的腰间的一块玉上,这块玉正是白昊送给轩辕白歌的“见面礼”。曲良朋眉头大皱,将有关于轩辕白歌所有的事情从脑海里翻了出来。 能欺不能杀、城主玉佩、忍辱负重、修为提高…… 曲良朋将这些信息稍微进行了组合,心中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他还是想证实一下,旋即面露消融,说道:“嘎嘎,客官深藏不露啊!”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轩辕白歌根本就没有打算与曲良朋交谈的意愿。 “不知客官要在悲天城里修习到什么时候呢?出城的时候可否带上我一程?” 曲良朋说到这里的时候,轩辕白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依然还是被曲良朋捕捉到了。 曲良朋暗道果然如此,同时又苦笑起老,原来自己一开始就得罪了一个后台不得了的人。曲良朋自忖目前这般情况,自己就算不死也要废了,这在悲天城里与死已然毫无区别!念及至此,曲良朋心中就再无顾虑,双眼似泛起了丝丝红光,看向轩辕白歌带着瘆人的阴森。 “客官,我命将不久于世,不如你和我一道在黄泉路作伴可好?” 轩辕白歌嘴角轻轻一扬,向后跳开了一仗,可是就在轩辕白歌落地,刚好力量收起又还未蓄力的时候,曲良朋手中的刀离手而去,冲轩辕白歌的胸口而去,这次的刀却并未带着刀芒,但却很是快速。这蓄力甩出的菜刀,在曲良朋看来,轩辕白歌是无法闪开的。 轩辕白歌身未落地,却猛地将手中的短刀向飞来的菜刀侧劈了过去。 “当——” 轩辕白歌的短刀变成两截,一截在手,另一截飞出了屋顶。而曲良朋的菜刀却因此而偏离了轨迹,削落了轩辕白歌的一块衣袖,然后稳稳钉在了轩辕白歌身后的墙上!轩辕白歌一落地不管酥麻的手,并未停留,生劲决运起,拿着断刀向曲良朋冲去。 曲良朋没想到轩辕白歌竟然如此大胆,不退反进,当即一声冷哼,伸手对着轩辕白歌身后的菜刀凌空一抓,在墙上的菜刀晃动着,就要离墙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曲良朋的脸忽然扭曲起来,似乎子啊一瞬间承受了无比剧烈的痛疼!肌肤上的深紫色同时也变淡了不少,伸出的手也不自觉的放了下来,墙上的菜刀也停止了晃动。 “它竟然有灵性!” 曲良朋低头看着插在锁骨下的那柄短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身体感觉到短刀传出了一丝游动的冰寒,顺着血脉向全身游去,几乎要将他全身的血液冰冻,但此时轩辕白歌已经冲到近前,手拿着短刀高高跳起向他扑来! 强忍着全身那穿肉而出刺骨而入的痛苦,曲良朋凌空一脚对着轩辕白歌抽去,这一脚扎扎实实地落在了轩辕白歌的小腹上。轩辕白歌一把抓住了曲良朋的腿,断刀对着曲良朋的大腿划去,瞬间,曲良朋的大腿就见了红,曲良朋见状,一掌扎实的打在轩辕白歌背上,轩辕白歌当即吐出一口鲜血。但轩辕白歌任凭疼痛蔓延,一咬牙,将断刀一丢,顺势向上抓住了插入曲良朋的那把短刀。 抓住短刀的一瞬间,轩辕白歌忘记了痛疼。好怀念的感觉啊!轩辕白歌似乎也感觉到短刀也在对它欢呼。 “呀——” 曲良朋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抬手又事一掌,狠狠地向轩辕白歌的天灵穴拍去。轩辕白歌察觉到危险,一咬牙,用力将短刀拔了出来,然后松手向下坠落而去。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把染红的短刀。 曲良朋的手掌却因此落在了轩辕白歌的左肩上,轩辕白歌一声闷哼,砸落在地面,而曲良朋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再无力支撑,也从空中跌落。 轩辕白歌站了起来,右手反握着短刀,左手不自然的垂落,显然是脱臼了,但他去没理,立马向曲良朋方向看去。曲良朋此刻脸色苍白,白的就像白纸一般,正指着轩辕白歌,满脸不可思议,苍白的脸上写着“这不是真的”的神情。 “灵兵,竟然是灵兵……”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阵晕眩,几乎要向后倒去。曲良朋睁大了双眼,苍白脸上那惊上加惊的表情要多丰富就有多丰富。 “刚才的刀有毒,是我的毒!你……你哪里弄来的?” 轩辕白歌对曲良朋的嘶喊质问不理不顾,直接向着他走去。曲良朋看着轩辕白歌坚定的向自己走来,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轩辕白歌是捡了邢白日扔在地上的毒包子,将包子的毒抹在了刀上。曲良朋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曲良朋笑着笑着,忽然喷了一口鲜血,血落到地上就凝固了,冒出一丝的白气。他看了一眼地面凝固的血,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叹了一口气,对轩辕白歌摆了摆手,道:“你不用着急,我烧燃命元已经到了时限,加之被灵兵重创,伤上加伤,我是必死无疑了,只是我很想知道,你与那白昊究竟是何关系?” 轩辕白歌双目一眯,直接一个向前冲去,扬起短刀对着曲良朋的喉咙割去。在那一瞬间,轩辕白歌清楚的看见曲良朋叹了一口气,将双眼闭上,毫无反抗的意思。 …… 轩辕白歌离开了店铺,回到自己平时休息的角落,脱臼的肩膀已经被自己接了回去。他方才一战受了伤。虽然与曲良朋的战斗并不复杂,就是几个呼吸的事情,但轩辕白歌却感觉很漫长,从进到店里开始,轩辕白歌就一直将敛字诀与生劲觉运行到极致从未放松,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不然他恐怕连曲良朋的第一击都无法躲开了,更别提第二击了,只是如此对战,轩辕白歌的负荷也是极大的,最后又挨了曲良朋奋力的一掌,这伤怕是没十来日也无法恢复的。 坐在角落上,轩辕白歌调息打坐,但始终是静不下心来。尽管不是自己一个人杀死曲良朋的,尽管最后还是自己亲手杀了他,但轩辕白歌心中复仇的快感只是一闪而过,之后便是满脑子都是曲良朋死去的模样。轩辕白歌晃了晃头,让自己不再去想,专心调息身体。 …… 黑暗中,有两人在用极细微的声音交谈着。 “曲良朋真死了,是他杀死的!” “没有他,曲良朋也是必死的,只是他这份心机确实有点深。” 第十一章 苟活求生,陷入新劫 初晨未升阳,但天已亮。悲天城外的白枫林随风摇曳,时不时飘落几片白枫叶,有时风大了些许,飘落的白枫叶乘风而起,或飞向远处,或飞到高空后缓缓落下,犹如白色的蝴蝶在在风中环着悲天城翩翩起舞。 盘坐在城墙上的白昊静静看着这片白枫林,此时他一身黄金铠甲,双目囧囧有神,神态自若。东方天际渐渐溢出一片片金光,而后在天边露出一小片金阳,天色也开始光亮起来,白枫林轻摇,枫叶纷飞,在一丝丝金光下似乎显得更加纯白了。东方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来刺眼,最后整个太阳升起,一时间,天地光芒万丈,彻底迎来新的一天。在初阳下,黄金铠甲映射出金光,白昊犹如下凡的天神般,流出凌人的气势,好不威风神气。 白昊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站起了身。站在白昊身后裘诚见白昊做完每天必修的修炼后,向前一步,问道:“城主今日是要做何安排?” 白昊道:“让卫军演练一下新阵法,这次由我来闯阵!” 裘诚闻言一证,随即立刻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白昊忽然话题一转,问道:“那轩辕白歌那事做的如何?” “这十日来,这些天来城中人在暗里明里几乎都知道不可以杀他了。” “嗯,甚好,他现在如何?” “无生命危险,但有些惨。” “此话怎讲?” 裘诚细声说了几个字,白昊听后,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又微微一笑:“有意思,这里又要开始热闹起来了。” 以上这一切是在轩辕白歌记忆之外所发生的事,轩辕白歌正回看到同一时间他中毒后的记忆。 悲天城内,一如既往的模样,只是在曲良朋包子铺不远处的街道路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身上苍蝇飞舞,一副乞丐模样的人,此刻正在啃食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肉骨头。 “哟呵,这不是新来的小贱骨吗?还真是像狗啊,哈哈哈……” 一个壮汉走到乞丐面前,当街肆无忌惮的嘲笑着。 “怎么不说话?” 乞丐依然在啃食肉骨头,没有理会那人。壮汉见他没有理会,眉头一挑,抬起腿就是一脚,将乞丐手中的肉骨头踢了出去,乞丐见头骨头被踢走,便欲起身去捡回来。 “贱骨头!” 壮汉见此又是一脚重重踩在乞丐背上,乞丐顿时被踩趴在地上。 壮汉一把抓起乞丐头发,冲其恶声叫着:“这么想吃吗?” 随后他扭头对这曲良朋包子铺喊道:“曲良朋,给我来个肉包子!” 曲良朋从始至终都是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见壮汉转头向他要包子,便伸出手掌道:“五钱!” “妈的!” 壮汉闻言骂了一句,一甩手将五钱铜币甩了出去,整齐落在曲良朋手掌中。 曲良朋将钱收好,也甩了一个包子过去。壮汉接到包子后咬了一口,吐了一口唾液在上面,又将包子扔了出去。 壮汉对乞丐命令道:“给老子爬过去,吃了它!” 乞丐没有动作,只是静静趴在地上。 “老子叫你爬过去你没听到吗!?” 壮汉在乞丐背上又踩了一脚。 “死狗,过去!” 壮汉有些恼怒,不断用力踩踏乞丐,嘴中骂声不断,但乞丐就是一声不吭,没有理会。最后壮汉放出狠话说:“你信不信老子挑了你手筋脚筋!??” 乞丐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是有了反应,慢慢挪动身子向前爬去。 “真是贱骨头!” “快点!给老子快点!” 乞丐快爬到包子前时,前面忽然多了一双跨立的脚,他抬头一开,正是刚才那壮汉。 “钻过去啊!你不是要吃包子吗?这人肉包子可是很好吃的!” 乞丐低头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看清到他那野兽般吃人的眼神,绝对不会笑出声来。 壮汉不耐烦喊道:“过去!” 乞丐终于还是爬了过去,拣起那人肉包子,闭上眼睛,终于还是吃了起来。 “小贱骨,这是老子赐给你的人肉包子,你可要感恩!” 壮汉见乞丐吃完了包子,说完这句话便大步离去。乞丐起身坐在地上,低头没有再动,只是谁也没有看到,他眼角那滴泪珠。乞丐咬紧嘴唇,心中涌起了股股的杀意,但他一直低着头,尽量在克制自己。 周围有不少人在看着这里,他们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还嬉笑不断,隐约中,有人在说自己哪天也来玩玩什么的。 “哟呵呵,客官好重的杀气啊,不知道这是想要杀谁?张星河呢还是我呢?” 不远处的曲良朋拿起一把短刀晃了晃,忽然对着乞丐笑哈哈说了一句话。曲良朋这话一出口,那乞丐身子一震,随即使劲摇了摇头,不断地深呼吸。 当乞丐的心中的杀意被平息了下来之后,曲良朋又说道:“这把刀还挺锋利的,竟有丝丝寒气,看来也算是一把好兵器啊。” 乞丐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看了乞丐一眼后,便没有再说话。这乞丐不是别人,正是轩辕白歌。他被曲良朋毒倒后醒来发现自己身上除了白昊送的玉,其他东西都不见了,于是一怒之下便去寻曲良朋,谁知道,曲良朋笑呵呵地几招内就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顶在了轩辕白歌脖子上。 不服的轩辕白歌前去寻裘诚,哪知裘诚说这事是正常的,悲天城内可以做任何事。 在这里就是:无法无天! 无奈的轩辕白歌打算先回自己的屋子,谁知道,刚进去,就又看见曲良朋在屋内,还说这屋子是他的,轩辕白歌大怒上前与他拼命,结果是毫无意外的被轰出了门。 轩辕白歌刚进城就无家可归,最后只得流浪街头,无依无靠,修习之人,可以数天不进食无碍,但轩辕白歌境界不够,并不可以长期不吃不喝,没过多久,他就受不了了,想要寻吃的,可是悲天城里根本就没人理会,就连卫军也视而不见,但轩辕白歌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这让他不得不丢下尊严,在悲天城里乞讨,乞讨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城里似乎认准了他好欺负一般,各种欺压凌辱不断砸来,有时候数日也没吃没喝。 轩辕白歌现在是一无所有,连那把自己最珍惜的短刀都沦为他人的囊中之物,他却无法夺回,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不无奈。他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没用,一想到这里,坐在街头的轩辕白歌不禁抓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对自己深深的失望,一时间轩辕白歌心中信念几乎动摇了起来。 在轩辕白歌就要迷失了自己的时候,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他内心嘶吼:我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轩辕白歌站起身,面无表情,向前走去。 曲良朋一直在一旁暗暗观察轩辕白歌,作为一个修习者,他感觉到轩辕白歌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波动很大,但却又很快平息了下去。曲良朋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变的有点不一样了?” …… 夕阳西下,白枫映晚霞。随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的散尽,这苍茫的世间进入了夜晚,几粒明星镶在漆黑的夜布上,不久,东方升起一轮血红妖月。 悲天城的夜晚显得格外冷清。 轩辕白歌坐在街头的某个角落,此刻他正在细细领悟着姜天纵授予他的九幽诀。今日曲良朋感觉到他的杀气让他心中起了一个大疙瘩,还未杀人,却被人发现自己的意图,轩辕白歌认为这是决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他很清楚,现在在悲天城里要杀人自己是完全不够格的,这个时候隐忍尤为重要。 九幽诀大致分为三个阶段,铸身、生劲、凌空,都是注重肉身的修习,力由内而外的运用,最后大成,即是“凌空如风”。进入悲天城之前,姜天纵教他的是铸身与生劲这一阶段,现在他已经将完整的九幽诀熟记于心。 九幽诀之内还含有九幽秘诀,为九个高深的秘法之术。九幽秘诀不分等次,修习之后均有神鬼莫测奇效,轩辕白歌已经在铸身、生劲阶段修习了其中二幽诀:生劲决、杀字诀;方才他施展了另外一幽诀:敛字诀。 敛字诀敛的是神,由外而内隐藏与控制自己的气息,在一定程度上,这一幽诀关键在于忍与静。凡事多忍,遇事先静。这说得简单,但是坐起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方才轩辕白歌走开后,胸口就传来一股堵闷感,头晕眼花,让他难受的慌。 轩辕白歌把敛字诀在心中默默过了一遍,而后又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轩辕白歌还是情不自禁的将拳头握紧,但很快就松开了,他吐了一口长气,默默将这事搁下,但他并不是想着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忍耐和实力的提高。 …… 红月当空,夜风游动。 轩辕白歌抬头看着那轮妖月,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目光飘忽。他似乎想起了故乡,那里有他最爱的亲人。 触景生情,在月色下,轩辕白歌无比失落,一时间竟是迷失在莫名的思绪里。他看着这个看似“和谐”的悲天城。夜幕下,这座城池好安静,屋舍俨然,夜风吹过街巷,奏出悠悠的夜曲,轩辕白歌忽然觉的这悲天城也许是一个最好的归宿。 恍惚间,他看见,一个赤足女子穿着白衣,面带白纱,在月空中起舞,如月下精灵,身形婀娜,手足跃动间宛若仙女般,她舞动着,她飞舞着。 轩辕白歌不禁被她那美丽的舞姿吸引,她仿佛是上苍的女儿,是大地的明珠,他分明看见女子的眼在笑——对着他笑。 女子慢慢收起舞姿,停在月空下看向轩辕白歌,然后,向他飞来,缓缓地,轻轻地。她飞落到轩辕白歌的面前,玉足轻点地面,轻灵而淡雅。尽管她带着一层白色面纱,但轩辕白歌感觉到面纱下面是一张含笑的容颜。女子站在轩辕白歌跟前,双眼似在浅笑,注视着他。 轩辕白歌望着白衣女子飞离消失在夜幕中,心中充满了不舍与甘甜。尽管现在他全身乏力疲惫,像是全身的精力都散去了一般,但是刚才那梦幻般的春宵美好体验,却是让他着迷和留恋。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梦,在悲天城里怎会有如此美事,这是梦……轩辕白歌心中如此念想着,便不愿意醒来一般,慢慢将眼合上。 第十八章 奇兵未成,隐忍三年 轩辕白歌在神意世界里回忆了悲天城这一件事,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快意,反而心静如水,他的神意世界动荡的强度也缓许多。他以为曲良朋等人的尸体会被卫兵清理,却不知曲良朋的尸体被白昊研究了一翻,自己短刀的秘密也被白昊发现了。 第二日清晨,卫兵在收拾曲良朋尸体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曲良朋全身僵硬的过分,根本就不是尸体的硬化,反而像是被寒冰急冻了一般,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身上的伤口是有两处没有流出一滴血——分别是左手锁骨下方和咽喉处。这让裘诚好奇起来,他仔细瞅了瞅,没发现什么倪端,只知道是短刀类武器所致,且锁骨处的伤口竟然是他自己捅的。 白夜仔细地端详了曲良朋身上的伤口,随即抓住曲良朋手腕好一会,松开后,一脸恍然的样子,拍手道:“这是一柄奇兵,可又能算是奇兵。” 裘诚满脸不解,问道:“城主,此话怎讲?” 白夜指了指曲良朋的尸体:“你且仔细看。” 曲良朋的尸体霜白,躺在坚硬的地板上,脸上带着一丝笑,似乎在笑自己,也在笑这座城,这个世界。 “太硬了!” 白昊缓缓说道:“没错,太硬!方才我发现他身体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寒气,几乎快要消散而去。正是这道寒气作鬼,导致他被人割喉!” 裘诚道:“这,这寒气莫非就是那兵器上的!但这样也不能算是奇兵啊!” 白昊继续道:“普通的兵器能在一瞬间冷却让他的血液吗?就算是重伤也不至于如此吧?” 裘诚闻言心中震惊,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问:“一瞬间?此等兵器,天底下也不常见啊!只是,城主又为何说此兵不是奇兵?” 白昊微微一笑:“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此兵应有一丝微弱的灵性,而其主人却无法控制它,不然曲良朋应该就是被冻死的。” 裘诚失声道:“这,这,这乃是九天神兵才有的奇异特性!” 白昊微微摇头,道:“不,这只是一丝极为微弱的不自主的灵性,日后是否能壮大,还需看其主人如何待它了,造化好,则是无上奇兵,流传千古,不然,顶多也只是一柄上好的兵器罢了……” “原来如此,不知是谁拥有这半奇兵呢?” 裘诚将其称为“半奇兵”。白夜闻言未多说,便走了出去。 裘诚见此也轻笑一声,摇了一下头,对身后的两个卫兵命令道:“将他的尸体埋到城外的白枫林,靠近中心的位置。” …… 曲良朋在悲天城里虽说不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也是一个风云人物,有着“新人杀手”的名号,被人杀死也算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很快此事便传开了,对此有人欢喜有人忧,也有漠不关心的,悲天城之下,百态齐出。 在某间小茶点里,几人在谈论着。 “曲良朋这一死,往后啊,就没有那美味的人肉包子咯。” “唉,真扫人胃口!” “要不你来做这包子,嘎嘎嘎嘎……” “别!我虽然喜欢吃人肉包子,但让我来剖尸割肠,我做不到。” “哈哈哈哈哈……” 在曲良朋店铺不远处,还是那个阁楼。 “哥,我怎么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或者我们……” “你说他?我的好妹妹,别担心了,我们是两个人,而且我们中任何一个的修为都比他高,只要我们小心点,万无一失!” “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咦!那个阴魂不散的血书生今日怎没来了?” “昨晚吃亏了吧!想来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疗伤。” “真是令人讨厌的人!好想他早点死。” “别急!此人城府很深,实力应该是有所保留!” “我不怕!只要哥哥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我们阴阳合璧,在悲天城里也没几人敢惹我们。” “哈哈哈,说得也是,只是曲良朋这一死,有些人心里可能就不痛快了!” “哥哥”将后面那句说的特别响亮。 “哼!” “哼!” 话音刚落,阁楼里几乎同时响起了两声冷哼,一人是张星河,另一人却是昨日大显刀威的邢白。阁楼里的人朝他们的位置望去,刚好看见这两人在对视着。顿时,人们来了兴趣,想着要爆发一场大战了。 “哼!!!” “哼!!!” 结果出人预料,又是两声冷哼同时响起,两人便是谁也没有理谁,人们大失所望。 关于曲良朋究竟是谁杀的是鲜为人知的,悲天城诸恶对此也毫不上心,只是有那么一些的人在轩辕白歌离去后进图曲良朋的店铺洗劫了一翻,他们也有人查看了曲良朋的尸首,皆是没有发现什么倪端或是怪异的地方,甚至有人认为曲良朋的身体之所以冰硬是因为曲良朋燃烧命元的后遗症。曲良朋店铺的财物被瓜分的一点不剩,此间,因为抢夺物资等原因二再度流血死人事件自然也不会少。 至于曲良朋的房舍,尽数被人霸占,而原本属于轩辕白歌的那间,轩辕白歌却没有拿回来,他选择了流浪街头,远离了那里的是是非非,但总有人住进去。 在第二天,轩辕白歌的房舍门前对持着五人。他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张星河与邢白亦在其中。 “张星河,你来凑什么热闹?” “老子想来就来!” “张星河,你觉的你能打赢我们三人吗?” 另一人阴笑着说,但是却看向一旁抱胸的而立的邢白,起奸险的眼神意图明了,三人中余下的最后一人同样也看着邢白。邢白眉头一挑,背后的大刀“咣”的一声拔鞘而出,他单手一抓,就是一记横扫,刮起猛烈的刀风。 刀光四射!而对象不是张星河,也不是另外三人,而是在场的全部人,其意思更明显!四人皆是一怒,躲开这一刀! 一人吼叫着:“邢白,你狂妄!”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把软剑,如毒蛇缠绕在他脖子上,未待他反应过来,软剑被抽出,此人的头已落地。掉在地上的头颅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张星河手拿一柄纤细的软剑站在头颅边,一脚将其踢向另外两人。 “你——”“张星河!” “老子现在能不能杀了你们两个呢?” 张星河说这话的时候也看向邢白,其意思让人寻味。 “哼!” 邢白单手提大刀,冷哼一声,将头一拧,便没再动静了。剩下两人如见毒蝎,全身寒毛直立。 接下来毫无疑问是张星河的单方面屠杀,高大威壮的他手持一柄软剑,竟然耍的漫天剑花,完美而协调。张星河挥手一甩软剑上的鲜血,身后最后一人直直倒了下去,继而转身面向邢白。 狂妄如邢白,竟然忽然赞扬地说道:“这是一柄好剑!” 张星河回应:“你的刀也是好刀!” 两人没再说话,注视着对方,颇有一翻高手对决前的风范。不过了多久,邢白向前塌了一步,几乎同时,张星河也踏出了一步。 四周观战的人对他们不禁是大翻白眼,心中鄙视不已,就连在不远处对他们这一站颇有观赏兴趣的裘诚都觉得无奈。两人一人单手提大刀,一人单手握细剑,终于是走到距离对方只有三尺之外。 几乎谁也没有看清他们是如何出手,一刀一剑就已经碰撞到了一起。 没有任何动静,因为张星河手中软剑在即将碰到邢白大刀时,就一卷剑身缠到其上面。 邢白眉头一皱,咦了一声,用力抽刀,欲将大刀抽离剑身;张星河轻喝一声,竟加大了力度,不让半分! 两人在兵器上斗力,刀剑大亮!二者虎体熊躯一震,刀剑分离。刹那间,刀光剑影以二人兵器交接处为中心迸发而出,各占一半,席卷四方,待四周平静,场上只剩邢白,张星河不见踪影。 “老子有的是房子!这小房子就当是施舍给你了!” 自视甚高的邢白对此竟然毫无反应,抬脚就走进了轩辕白歌的房子。这真是让在场的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曲良朋死亡事件在悲天城里沸扬了一天便很快就无人问津。 轩辕白歌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坐在自己最常休息的角落里,爱怜的抚摸这失而复得的短刀。 短刀白亮依旧,一天双眼映在上面,比以前更冷漠与无情,他紧紧握住短刀,坚定道:“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轩辕白歌将短刀与刀鞘一同绑在了袖内手臂上。在这个时候,轩辕白歌背后一阵绞痛,他脸上一丝痛苦的神色闪过,随即一咬牙,起身往人烟最少的地方走去。曲良朋那一掌打在他背上可是用上了真劲,要不是曲良朋心有余而力不足,曲良朋这一掌足以废了轩辕白歌的脉络。 现在轩辕白歌要尽量避免与人发生冲突,有伤在身,可谓是脆弱之极,毕竟悲天城中有不少人还是很喜欢拿他当出气筒的。 轩辕白歌坐下,生劲决一遍又一遍的在体内运行,已打开劲线内的劲力流动在体内,一点一滴的将曲良朋那一掌残留的真劲磨灭吞食,只是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两股力量在体内对抗,经脉血络还不是那么强韧的他怎会不痛苦,很快轩辕白歌头上就出现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服。 “嘿,小子!今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的我一顿好找。” 正在运功的轩辕白歌被人忽然地扰乱,心中一惊,收功不及,岔气岔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原来是在练功,爷我可来的真是时候呀!” 那人见此喜洋洋的说。轩辕白歌终于收了生劲决,只是生劲决残余的劲力不受控制地与曲良朋的真劲在体内乱撞,让他苦不堪言。一股无名怒火爬了上来,烧红了轩辕白歌的双眼!青筋暴起的他不管身体的疼痛。 “你该死!” 轩辕白歌四肢着地,野兽般冲向那人。那人得意之际,以为轩辕白歌此刻岔了气,定然无法发挥实力,根本就没想到如此敏捷有力。可怜他还未反应过来,轩辕白歌已经将他扑倒在地。轩辕白歌散乱的头发遮住脸庞,血红的双眼闪烁野兽的可怖! 那人吓坏了,竟然忘记反抗。 “怪——” “物”字还未说出口,他的嘴就被一只粗大的手强横地抓住!那人的上下颚根本无法动弹。轩辕白歌低吼一声,一口对着那人脖子咬了下去。 “唔——” 那人双眼瞪大,剧烈挣扎起来,只是晚了!轩辕白歌此刻似乎是失去了理智。轩辕白歌松开嘴,抓住那人的双手! “哇呀——”他大叫起来,同时想运功反抗。 可惜的是,他什么都还没做到,轩辕白歌对着他的膻中穴就是全力的一拳!他瞬间就口吐白沫,再也喊不出来,别说运功反抗了。轩辕白歌又一拳,打在了心脏上;再一拳,打在了丹田上。他失去了意识,但轩辕白歌没有停下来 “嘭!嘭!嘭……” 轩辕白歌挥拳如雨,还运起了生劲决,根本不管留在体内“耍”的正欢的残力,全都一股脑挥了出去。不知打了多少拳之后,轩辕白歌终于是冷静下来,只见那人胸膛凹陷,脸部扭曲,赫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倒霉鬼!就这么死在了临近走火入魔的轩辕白歌手上,可悲可笑! 轩辕白歌缓过来的时候竟然感觉舒服多了,就连曲良朋残余在体内的那道真劲也消散的七七八八。 轩辕白歌仔细一想,便明了是如何一回事。方才他强运生劲决,连同残余的两道劲力一起打在了那人身上,也难怪他会死的如此快。轩辕白歌起身,对这尸体微微一笑,似乎在感谢此人。 无情,他也变得冷血。 而悲天城中听到那人死前的惨叫声,一如既往地对此类声音不闻不问。轩辕白歌坐在另一个角落,这次他没有运功,而是敛神一会内查了自己伤势。他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基本上好了。同时,他惊喜的发现,打开的小劲线已经变得壮实些许,还冲开了一条小劲线,这次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轩辕白歌明白了曲良朋为何没有及时疗伤反而选择燃烧命元死战到底,怕是与自己方才的经历一般吧。若是疗伤反而死的更快。 “太大意了!” 轩辕白歌对这个血的教训铭记于心,同时他也明白在悲天城里几乎是不能受什么重伤或内伤的,被发现的话,城中的人可是会趁你病要你命。 张星河在远处的墙边站着,似在等人,似乎等了许久,脸上已有不耐烦的神情。 “这混账!找个乞丐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他骂了一句便迈步走了出去,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终于,在经过某个偏僻的小巷时,停了下来,抽了抽鼻子。 “新鲜血液的味道!” 张星河低吟一身,随即走进了巷子,在里面他看到一具尸体,死的还不算凄惨,胸腔凹陷,脖子被人咬烂。 “死了?” 张星河收起了不可一世的态度,神色冷峻,眉头紧锁,在四周找寻了好一会,发现尸体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丝鲜血,他走过去低头嗅了嗅。 “是小贱骨的血!” 张星河居然能区别血液的味道,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尸体,似乎判断出事情的发生经过,心里不禁打了个机灵。 “好狠辣的家伙,倒是看走眼了!” “没用的东西,就这样被他杀了,老子白用你了!” 张星河对着尸体啐了一口又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巷子。可怜的那人,生前为人卖命,死后却还要被人嫌骂真是被奴役的心与命运。 在张星河走后不久,巷子又闪进一条人影,此人背负大刀,正是邢白,他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看张星河离去的方向。 “何止你看走眼。” …… 轩辕白歌在罪城里杀了曲良朋的风声终于是走漏了,不过大多数人都不足为奇,曲良朋被谁杀死都一样,当然,这并不是所有人的想法,其中还有那么一部分人,对此可是略有诧异的,裘诚便是其中一个。 “没想到是他啊!” 裘诚得知消息后,心中起伏不小,他震惊的是轩辕白歌居然带着半奇兵进城,可真不怕别人见了眼红,不过他但他想起那日白夜在曲良朋尸体前最后的表情,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轩辕白歌在罪城里依旧做着一名乞食者,依旧忍受这别人的凌辱,不过他学乖了,把短刀藏在袖内,不再轻易露出见人。近段时间张星河并无前来“戏耍”他,轩辕白歌本还打算找他算账呢,不过他感觉张星河的实力要比曲良朋强,怕是与邢白不相上下。 只是张星河的武器竟然是软剑,这着实让轩辕白歌不明白这么高大的一个人用着这么细柔的武器。轩辕白歌又何尝不想杀了张星河,但罪城里哪有那么多曲良朋这样的“死耗子”呢? 时间如水,轩辕白歌在悲天城待了四年。 第十九章 一世为人,但求心安 俞子石、戈学真、文自明、柳回四人坐在祖祠堂内,祠堂的烛光微烁,映的四个人脸色微红。 好一会后,戈学真扯了扯嘴角,满脸严肃,开口问柳回:“柳回,你是第一个赶回来的,可一回来就撞伤了那七恶中的一恶,你老实说,你当时用了几成力?” 柳回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环视了一眼俞子石三人,他们目光深沉,如千年潭水,不见一点波澜,于是,柳回直直地回答:“前辈,三成。” 三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惊,同时又是一喜,俞子石轻笑一声:“看走眼了,村里来了个高手啊。” 戈学真却还是一副严肃面孔,沉声追问:“不管你是何方人,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得,竟来黄花村这个穷乡僻壤,你有何目的?” 戈学真说着说着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冰寒。柳回听出戈学真话里的寒意,知道不说实话是不可能的,别看三个老人平日和蔼可亲,可他们是老江湖了,什么事情还瞒的了他们?于是他忙正声回答:“一是因为小漪,二是我想与三位前辈一般,隐世于此!” “就为了一个女娃儿?放屁!你当我们不知外面的世界何其缤纷多彩,诱惑何其多?我们守着黄花村大半辈子,你如何证明,来让我们如何信你?” 戈学真又抛出一句话,像是准备了很久一般。 柳回是年轻人,多少有点脾气,不卑不亢反问道:“需要证明吗?” 戈学真道:“不需要吗?” 柳回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回问:“需要吗?” 一直没说话的文自明终于开口了,可是他还是问:“不需要吗?” “哈哈哈……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啊!柳回的为人我信的过,我什么都不好,就是年纪大了,直觉好的很!” 一直看着他们对话俞子石忽然大笑起来,打断了他们。戈学真像是被拆穿了谎言的小孩一样,没好气的看了一样俞子石一眼,又瞟了眼柳回,学着柳回方才的语气,说:“需要证明吗?” 文自明对戈学真道:“老鬼啊,都这把年纪了,就别装了啊。” 戈学真这回就没再说话了,出奇地保持了沉默。 柳回对这三个老前辈的反应真是哭笑不得,想必他们像自己这个年纪时,必定是活宝啊。想到这,柳回忙道:“前辈们对晚辈有戒防之心也是常理,只是柳回对小漪和村子绝无恶意,还请前辈们明察!” 文自明说道:“孩子,其实你第一次到黄金花海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察觉到了,当天傍晚我们三人还一起外出调查过你,发现你在外并无恶迹,但我们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你,直到今日你抬脚要应对七恶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信你了。” 柳回闻言一愣,当即问道:“柳回斗胆问前辈今日为何要阻拦我出去?” 戈学真又说话了:“因为你还年轻,而我们已行将就木了。” 柳回道:“晚辈不明。” 文自明接着道:“今日你那一撞,我们三人就已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一般人怎么可能一撞就把这恶人撞伤的道理?” 俞子石没有给柳回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在那一刻我们就相信你对村子是没有恶意的。” 戈学真:“另外,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你对小漪那心思!” 文自明:“而小漪啊,是们最疼爱的孩子。” 俞子石:“黄花村临近北海,偏偏最近丛云大陆有些不稳定,我们不想在我们入土后,黄花村便遭人玷污糟蹋。” 俞子石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终于让柳回终于明白了,心中起伏不断,慌忙起身正衣,一脸庄重地对三人行了一礼,道:“晚辈明白了!” “吓!这孩子,快快坐下!” 文自明赶紧起身拉着柳回坐了下来,可是柳回刚坐下,俞子石忽然蹦出一句话,使得柳回是又惊又喜又乱又慌。 “我们希望你能与小漪成亲,在我们死后继续守护村子。” …… 第二日,因昨日柳回的勇敢表现,村里为他举行了入村仪式。 “当——” 村钟在隔了一天后又一次被敲响,这次十分响亮有力。所有人中最开心的自然是琉彩漪,当然,还有看见笑脸如花的琉彩漪的大和。而俞子石三人看着琉彩漪,表情精彩,像是在说:“这丫头,真是长大了啊!” 柳回跪在村钟前,完成了入村仪式,最后对着俞子石三人道:“柳回绝不辜负前辈们的期望!” 由始至终,谁也没有在意柳回一直在称呼俞子石三人为前辈,而俞子石三人坐在上位,莫不欣慰开怀。 三日后,葛羽三人又一次召集村人来到村钟前。他们身着白衣,端坐在地上,对众人说他们气数已尽,大限将至。众人情绪激动,纷纷说定是因为来犯的北海七恶,三人才会如此! 文自明摆手道:“我们本就行将就木,最后一口气也吊不了多久了,与那七恶人并无多大关系。” 三人交待了一些身后事,最后,他们说恶人虽然被赶走,但未来时日不知是否会再来犯,还望众人团结一致,共同守卫家园。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有意无意的望了一眼柳回。事情交待完他们就合上了眼,从此离世而去。他们走的很安详,对世间已无太多留恋。 死亡,或许是人的灵魂的升华的一种形式而已。 村民对三个德高望重的又是神仙一样的老者的离去皆是无比伤心,但他们都是含笑而终,这倒也是一件好事来的。 淳朴的黄花村人将三位长者合葬在黄花村最高的山头上。所有人中哭的最伤心的是琉彩漪,对于她来说,三位老人不是什么神仙,就是她的最亲的亲人,就是她的爷爷,虽然他们含笑而去,但人就这么地没了,总归会让人伤心的。 在坟前,全部村民庄重地行了祭拜礼。待大家都离去了,琉彩漪悄悄折回,坐在三位老人的坟前,一语不发,眼睛还带着红,脸上也是红晕的,她很安静,像个乖巧的孩子。 起风了,琉彩漪连衣带发,似在风中起舞了一般,又像要飞到很远的地方一般,似舞动了所有的悲伤与回忆,而这风中像是奏响了歌谣,流传了千年。 琉彩漪待了一会,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这座新起的大坟,轻轻地笑了,起身离开了。不一会,大和拖着缓慢的步子走了过来,站在琉彩漪方才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琉彩漪离去的方向,接着转头对着三位老人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神情很坚定!似在对三位老者承诺着什么。 这样一个瘦弱的男子,在这个时候却是那么的高大! 有志者心比金坚。 “大和!” 柳回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不远处,他来到大和身旁,听到声音的大和摸了一下自己的大鼻子,转过了身。 柳回着墓碑上其中的三位老人的真实名字,村民在整理他们遗物时发现他们家中都有一张纸,上面就是写着他们的名字:俞子川、戈力夫、文修志。当这三个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三人的身份,心中好不震惊! 俞子川,中岭一个郎中,可是身手了得,在许多年前,用一支银针救人无数,他也会杀人,面对恶人时,那银针就成了索命针,被他的针扎中之人,就稀里糊涂的死去了,一时间他盛名远扬,世上恶人见到他都绕道三分。 戈力夫,他是一日成名的,在那日前,他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打铁匠,但在那一日,他挥动手中的大锤,砸在了北海海崖上,把北海海崖给砸断了!将一群以人骨血来锤炼兵器的人一起砸进了北海,为世人除害,好不痛快!据说当时那一锤,震起数十丈高浪!远远看见的渔民以为是海神临世,纷纷跪拜!戈力夫的大名一日之间就传遍了北海,连山海宗宗都对他敬佩不已。 文修志,不知何许人,当人们不知道他的时候,他正在中岭赤手空拳地打山上的野兽,他打的不是普通野兽,而那些有灵性的有修为的野兽,还专挑厉害的来打,打死了之后,就吃它们的肉……当然了,在深山里,谁会知道他的存在呢?当人们知道他的时候,他是在深山里被人发现的。那时他奄奄一息,一好心人救了他,并带他回了家,他伤好后他酬谢好心人离开,但不久后,那好心人却被人给残忍杀害了。他怒了,怒不可谒!他找到了凶手,与之大战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凶手换了五把兵器,因为凶手的兵器都被文修志徒手给打断了……就这样,文修志徒手断五兵。而凶手,死的很奇怪,是被“一爪子”给掏了心,而且全身上下都是抓痕,手掌、拳头的痕迹,可谓是百伤皆有。从此,狂人文修志出名了。 而俞子川、戈力夫、文修志三人都是同一时期的人,不知何故走在了一起,他们志趣相投,被世人称为“铁狂医”。据说,他们还和九幽峰主姜天纵叫过板,当时姜天纵对他们不感兴趣,一挥手便凌空而去。 可是过了数十年,他们三人不知为何,忽然消失在世人,无人再能寻到,让人叹息不已,“铁狂医”三人就此人间蒸发,只留下了他们在神州的事迹。直到今日,才被柳回发现,只是他们已永远的离开了。 他们隐世于黄花村,默默地守卫这个村庄,至死不悔。他们除了太多的恶,但是恶人依然层出不穷,在这苍穹之下,逐名逐利,他们看见好人变成了坏人,坏人杀了好人,好人又变成坏人……他们心冷了,看尽了人性的丑陋,来到这个淳朴的黄花村,暗暗守护村子,隐世度余生。 谁也没有资格评判他们的对错,他们只是做出了选择而已,而且他们隐世后,世间更是出世很多正人君子,仿效他们,为世人除恶!他们不是伟大的人,却是好人!他们或许也是普通的人族,因为他们在将死之际,也没有忘记生父母为他们取得名字。 他们的结局,在柳回看来是完美的,平静的度过了余生,走的安心,走的安详。人生,就像海,跌宕起伏,或有汹涌澎湃,但最后都是归于平静的。 在柳回追思这些的时候,大和忽然将手伸在他的面前。穿着孝服的柳回神情亦是很坚定,他看着这个为救小漪为救村人毅然绝然撞响了村钟,吸引了北海七恶的男子,不禁想起了三日前的晚上,俞子石在祖祠堂里对他说的话: “大和这次虽然被我用大根药救了下来,但是这药不是仙丹,只能保大和度过这一劫,倘若大和再受如此重伤,就必死无疑了。” 柳回果断地大和握手,两个男人,在无言中,许下了一个共同的承诺! 夕阳渐渐落下,最后一抹余晖贴在了二人的肩上,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他们身旁的三位老者的墓碑上,沾染这金阳的光彩,似带着满满的笑意。 第二十章 柳回失言,白歌苏醒 黄花村民从俞子川三人口中知世间不太平,恶人贼子亦不知何时会出现,他们很自觉的锻造了防卫武器,如弓箭,村门修了护栏等等。柳回也没有闲着,他挑石伐木,在村里建造属于自己的房子,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说自己一砖一木的搭成的,才是属于自己的家。众人对这个勇敢而有志骨的男子敬佩了几分。看着这房子日益成型,琉彩漪心里也是忍不住欢喜, 终于,房子要竣工了,柳回面对着眼前这自己建成的家,十分平静。他心里暗暗自语:是时候了吧,该实现对逝者的承诺了,守卫这座美丽的村庄和钟情的女子,这就是我的归宿! 只是命运总是爱和人开玩笑。当村子里的人都等着柳回对琉彩漪提亲的时候,一个女人凭空出现在柳回刚建好的房子里,她很高贵,年纪比柳回大些许,但很有风韵。 柳回拉着琉彩漪的手来自己家加参观,他们刚踏入门口那一刻,看见已站立在柳回家中的这个女子时,柳回的身体刹那间僵住了。 女子没有说话,凤目凝神,安静地看着柳回,柳回没有说话。 琉彩漪轻轻皱眉,扯了扯柳回的衣角,便松开了柳回的手,退后一步,依靠在门边上。她这一举动尽收高贵女子眼中,不禁使得她多看了一眼琉彩漪。琉彩漪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说话,侧头看着外边。 柳回首先打破了沉默,涩声道:“姐,你还是找来了。” 他干涩的声音浮动于空中,也浮动在琉彩漪的耳中,柳回刚一说口,琉彩漪嘴角轻轻翘起来就又掉了回去。 女子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道:“你不能呆着这里!” 而柳回这时已经没有温和,脸上只有冷淡,最后他一吐气,似在咬着牙,问道:“为什么?” “因为家里需要你!” 高贵女子似乎一直在等柳回问为什么,一下就说出了这句话。“家里”这两字分量太重了。 …… 村口的那个岔路。柳回与琉彩漪站在那里,一个一身白色衣裳,一个一身水绿衣。那日柳回与她姐姐对话许久,最后柳回的抛出一句,让他身后的琉彩漪惊喜、激动、不知所措。 “这是最后一次,与你做了这事,我就会抛开所有,与小漪携手至老,平静度过余生,你莫要再来了。”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他和她姐姐的对话也结束了,她姐姐神色黯然,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就一晃身消失在原地。 琉彩漪站在路口,看着前方的岔路,道:“我们再去看看那黄金花吧。” “不是已经谢了吗?” “真的谢了吗?” 柳回顿了一下,看着琉彩漪那平静的如画的脸,他忽然想伸手去抚摸,但最后还是没有,他说:“没有!” 琉彩漪白了他一眼,嗤笑道:“那我们走呀!” “好!” 花田无花,心映晚霞,花田无花,伊人始美! 琉彩漪终于知道自己心爱的男子是怎么样的人了,也终于明白了俞子川三人临终前那看向柳回的眼神的意思了。只是她喜欢他,心中欢喜!他亦是喜欢自己,这就够了!那么,他既然许诺归来,那就让他去吧。如若有前世今生,那么在这个轮回里,与自己相遇相守的那个人儿,就是眼前的这个男子。我,琉彩漪,等你归来,娶我! 你终于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但又何妨?这不妨碍我选择与你相守,为了你,我柳回会回来的。等我,等我娶你! 情恰好处便是情,用时恨晚终是怨。若不在绵绵花海,不待一瞬恋伊人。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柳回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 黄花村祖祠堂外,大和黯然起身,迎着月色,走开了。 祖祠堂内,琉彩漪将她与柳回的故事对着受伤昏迷的男子,慢慢地说了出来,她着说着就红了眼睛,痴痴地坐在了原地。好一会后,她对着一直“默默倾听”的男子问道:“你呢?心中是不是也有苦心不甘的事情?” 在丛云大陆上,种族林立,人族却是奇怪的生物,他们有时候心中苦闷有话就是不和亲近的人说,而去选择与陌生的人说,他们只想找一个宣泄口,又不想让亲友知了,陌生人就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夜,很黑,外面静的很,连虫子的低鸣浅唱都能入耳绕绕。没有月光,没有夜风,有一个女子在这寂寥的夜里闪了泪花。 情满寄相思,断肠苦诉人。遗落殇夜夜,岂是情还在? 琉彩漪起身,准备回去休息。 “杀!” 忽然一个有力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来,把琉彩漪震住了。她慌忙回头,躺着的男子却是再也没有动静。她怔怔地目视男子——这个年轻男子,脸上的神情似有愤怒和不甘。 琉彩漪心想:都成这样了,还想着杀,你身上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肩负了什么? 琉彩漪终是不放心,万一男子醒来而无人照顾如何是好?遂留了下来。她趴旁边的桌台上,渐渐地就睡了过去。 清晨,琉彩漪醒来,她睁开眼望向男子,意外发现男子早已苏醒了。他睁开双眼安静地躺着。她不知道男子何时醒来,因为他就只是睁开了眼而已。 既然醒过来了,那就好了!琉彩漪上前自然就是问前问后的,而最后只换来了男子虚弱的回答:“水。” 琉彩漪当时就奇怪,昨晚喊“杀”还声势惊人,今日醒来就怎么这般了,在他的潜意识里,有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呢?她也没多想,给了他水喝,这一喝,竟是把带来的水给全喝完了。 男子喝完水后恢复了些力量,淡淡地说道:“把我手上的布解了。” 琉彩漪吸了口气,照做了。解开布后,琉彩漪没看清楚,男子轻轻抖了一下手,手中的短刀就往袖子内一滑,不见了。顿时,整个祖祠堂暖和了不少。 随即她似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拿到男子眼前,晃了晃,说:“这是你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的。” 男子缓缓说道:“放我手里吧。” 琉彩漪性子还不错,对这个冷淡又没什么礼貌的男子没有什么不满,就将小袋子塞到了他手里,只见男子一抖手小袋子就又是滑进了袖内。 琉彩漪心中吃惊不已,暗道遇上到人似乎都不简单。 男子自然就是轩辕白歌了。 这时候,门外走来一个中年妇女,头戴麻布,一脸好奇又略小心似的走了进来。 “呀,他醒啦!” 看见睁开眼的轩辕白歌,妇女叫道,一甩好奇神色,忙向前走去,走到一半似想起了什么,又顿了一下,慢慢挪步走到琉彩漪身旁,她向轩辕白歌瞅了瞅,发现轩辕白歌只是睁开了眼,没看她一眼。不出预料地,中年妇女对轩辕白歌也是少不了问长问短的,而最终却是什么答复都没有!问轩辕白歌没有得到答复,妇女就略不满了,就转头问琉彩漪,令她失望的是,琉彩漪也是什么答复都给不了,说的最多的就是“我不知道啊。” 最后,妇女无奈,斜着眼瞟了一眼轩辕白歌,偷偷用手扯了扯琉彩漪的衣角后就快步走了出去。琉彩漪自然明了她的意思,看了一眼男子,就轻步出去了。可是偏偏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轩辕白歌却将她们在门外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中年妇女似故意压低声音:“小漪,我看这个人不似什么好人,若是继续让他留在这里,怕是会给村子带来不详啊。” “麻婶,他现在伤重未痊愈,若是把他赶出了村子,不好……” “唉,那就等他上好点再说吧!他留在这里,我心里头呐,总是不安心,你看看他,醒来什么话都不说,怪的很呢!” “命,先救!罪,后谈!” 麻婶突突地说:“你这孩子,跟俞郎中一样一样的,但你不是他呀,你总得为村里人想想才是。” “麻婶,这个我有分寸。” …… 琉彩漪一人走了进来,见轩辕白歌依旧躺着,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蹲下来说:“这里是黄花村,你现在在村里的祖祠堂里。” 轩辕白歌转了转眼,微声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嗯,我叫琉彩漪,我在村口发现的你,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沉默了。 “对对对!像我这样的村姑娘,救了你是应该的,问你名字是不应该的!” 男子合上了眼,一会又睁开,缓缓说道:“葛白。” “你可以叫我小漪。” 轩辕白歌不再接这话,反而一转话锋,问:“你发现我的那地方的血迹你有没有清理了?” 轩辕白歌一说出这话就后悔了,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去清理这些呢?想到这里,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果然,琉彩漪很干脆地回答道:“没有!我才没空去理会什么血不血的!” 听到这话,男子没有意外,立马又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三夜。” “哦……” “你当真是被人追?难道你也是坏人?” 琉彩漪也不知道为何,就把“也”字加了上去,但轩辕白歌没在意这个。 “坏人?呵,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叫坏人了。” 琉彩漪听了这话,心里更没底了,只好接着说:“不过我发现你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地上什么脏东西都被洗刷的干干净净的了。” 轩辕白歌似乎想起了什么,松了口气说道:“对,那天天色确实不好,似要下大雨。” 琉彩漪听完这话,没好气地看着轩辕白歌,嘴角似贴着胜利的微笑。她似乎心情很不错了,问道:“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再给我点水。” 琉彩漪像是看着怪物一样地看着轩辕白歌,她简直无法想象,一个人三天三夜几乎没吃喝,还说不要吃点什么,仅仅只是要水喝。这真是怪事怪人了。 看到琉彩漪惊愕的表情,似乎看出了琉彩漪的心思,轩辕白歌道:“我饿不死。” 琉彩漪的心里承受能力还是不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捋了捋头发,轻声一笑,道了一句“好的”便去取来了水。 麻婶离开不久后,外边就来了不少人,更是有人进来看轩辕白歌醒来的样子。想来是麻婶将事情传了出去。这样一来,轩辕白歌刚醒来就成了稀有物种,上上下下,都被挤来的黄花村人看个干净,就差把他的衣服给扒了。东东西西的也问了好多遍,对此,轩辕白歌概不回答,直接闭眼养神。 ,恢复到这种程度,他神意世界里的血色圆珠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众人中只有大和看了几眼轩辕白歌就一直在注意忙前忙后的琉彩漪,他见琉彩漪似乎精神了些许,心中也安定了一点。 其实,琉彩漪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但这又可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现今,轩辕白歌的事情正好她可以忙会,使得她暂时忘了心中的伤痛,只是她一停下来,又是控制不住去想柳回。 “好了好了,葛兄弟刚苏醒,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大家也别总是打扰他了,好让他好生修养,快点好起来才是!” 说着话是一位普通的中年人,也是救治轩辕白歌的一员,他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琉彩漪。琉彩漪和中年人的眼神一接触,心里就咯噔地一声沉了下去。 众人都散了,又只剩琉彩漪一人。轩辕白歌是她救的,除了些许人与她关系较好的愿意来帮忙照看一下这位不速伤员,其他人都是避之而后快的。 轩辕白歌在众人离开后睁开了眼,就说:“我能走动了就离开。” 琉彩漪闻言微微一怔,摇了摇头,道:“要很久的……” “你有药么?” “什么药?” “兰莹花叶,绿有枝,豆木根……” 轩辕白歌吐出一堆琉彩漪听不懂的药名,让她杵在原地都不知道如何接话。轩辕白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苦笑一声,像是在自嘲,道:“看来是要很久了。” 这笑声这话在琉彩漪听在琉彩漪耳朵里,就完全成了别的意思了,她一抽鼻子,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不一会,她手里拎着一把草药,还没到轩辕白歌跟前前话就先出口了,说:“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些仙草仙药仙丹,治外伤的土药就有,你要不要?” 说完,走到轩辕白歌面前,晃了晃了手中枯黄的草药。 “有总比没有的好的。” “哼,这草药是内服的,可以直接吃,很苦,我们都是加上些糖,一起捣碎了吃的。只是这样做的效果就没直接吃了的来好。” 琉彩漪说完就一本正经地看着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几乎没有犹豫就说道:“直接喂我吃吧。” 琉彩漪嘴角轻轻扬了起来,像是在等着这句话一般,她没再什么,将手中的草药折断折碎就塞到轩辕白歌嘴里,她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真是没想到,这风情女子亦有这么较劲的时候。更没想到的是,轩辕白歌嚼烂草药,吃了下去,眉头都不皱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琉彩漪可不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了,忍不住问道:“不苦?” “苦!” “我看就不苦。” “表现出来有用么?” 琉彩漪词穷了,被问倒了,憋了一会,道:“没用。” 但她心中有气,又接着说了一句:“木头!” 琉彩漪似乎一直没有发现,方才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轩辕白歌只是和她一人说话。 琉彩漪又接着问了轩辕白歌很多问题,如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是哪里人,家人在何处…… 其实这些问题先前进来的村民们都问过了,现在琉彩漪不死心,希望自己能问出点什么,起码知道他家人在哪里那也好,如此便可送他回去了,这样,所有人都安心。但是结果总是出人预料,轩辕白歌似乎也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他在神意世界里,隐隐能听到有人在与自己说话,是一个女子,声音很模糊,女子说了什么,他只知道了个模糊的结果,是女子的心上人没有回来找她。 轩辕白歌在神意世界里再度经历自己在悲天城的记忆后,本想去冲到记忆封印处,打开封印,然而却忽然醒了过来。 轩辕白歌的眉头皱起,他似乎无法回答琉彩漪这个简单的问题,他面露痛苦之色,未待琉彩漪阻止他莫要继续想,轩辕白歌就回答道:“我没家人,没有家。” 琉彩漪心中对轩辕白歌又怜悯了好几分,又不知说什么,便又取了些水,放在轩辕白歌身边,用一根草管连接到轩辕白歌的嘴。如此,轩辕白歌想喝水就可以直接吸着喝了。完事后,当琉彩漪起身离开时,轩辕白歌忽然叫住了她:“小漪!” 琉彩漪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轩辕白歌,只见轩辕白歌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像不敢说出口,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琉彩漪很有耐心,等着轩辕白歌说话。终于,轩辕白歌轻声说道: “谢谢。” 琉彩漪明显愣了愣,心里又舒服的很,彷佛这一句谢谢顶的上她之前所有的辛苦了,她当即浅浅一笑,道:“不用谢,黄花村人都是好人。” 琉彩漪又叮嘱了轩辕白歌几句,便走出了祠堂。在门外,琉彩漪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座最高的山头,笑了,喃喃自语道:“真是怪人,但好像也不是很怪。” 祠堂内,轩辕白歌吸了口水,喃喃自语:“好人……” 第二十一章 仁心仁义,月余伤愈 往后的时间里,轩辕白歌都是躺着不能动弹的,几乎全靠那几人喂食,简直就与废物没什么区别。对此,小村村民都很不解,更有人怀疑其实轩辕白歌已经能动了,只是想赖村里躲避仇家罢了。毕竟,他的外伤在他惊人的恢复能力中慢慢好转了不少,哪怕是正常人也是能动动身子了。几名懂的医理的人包括琉彩漪,对轩辕白歌进行了仔细的观察,他们一致认为,轩辕白歌还受了很重的内伤。最后在琉彩漪一再追问下,轩辕白歌终于开口承认,他的四肢百骸被人打了一道强力,完全封住了他的行动。 众人莫不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更别说想法子救治了,但也有不少人对此怀有保留的态度。 这下大家矛盾了,无法医好轩辕白歌的伤,又不能狠心将他抛弃不理(俞子川三人尸骨都未寒躺着那山头上看着他们呢),但万一他的仇家寻来,又要如何是好? 琉彩漪深知其中利害,双目也失去了光彩,如果柳回在这里就好了,他是和俞子川三人一样的人物,似乎比他们三人都要厉害,这是柳回亲口说的。 柳回却不在! 一想起这个,琉彩漪心就又痛了,痛加上忧虑,真是苦煞了她。她晃了晃头,令自己不再去想,只是她一看到轩辕白歌,心里就又愁了。 该怎么办? 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轩辕白歌开口了,他说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自己慢慢冲散这些封住自己行动的强力,就可以离开了。众人听了这话,心中当真是欢喜了起来,脸色也好看了很多,纷纷看着轩辕白歌。轩辕白歌再度开口:“一个月左右,还望诸位莫要来打扰我运功。” 也许和众人相处了几日,轩辕白歌放松了些防备,开口和众人说上几句话了。众人脸色怪异,不知说什么好,就离开了。 轩辕白歌接下来的几天里,并未要过一次吃的,只是单纯的要水喝。村里时不时会有人来看他伤势如何,见他一如既往躺着看似没有好转的迹象,都是摇头叹息不断。有时候,小孩儿也会来,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时间一久,便不再害怕生疏,进来围着轩辕白歌打转玩,被大人们发现了,立马喝止了。渐渐地,越来越少人来查探轩辕白歌的伤情。小孩也是不来了,想必是被长辈们教训了。 大家都知道,祖祠堂里躺着一个伤的很重的男子,很怪很不可思议。他只喝水不吃饭,一开始,大家都惊奇万分,后来也接受了这事实。连村里的戈力夫都可以飞来飞去,打跑恶人,这事似乎也就不太惊奇了。 琉彩漪渐渐闲下来了,以往闲下来倒是没有什么的,现在一不忙了,就不得了了。她那怎么止都止不住的念想如活泉水般涌上来,她硬逼着自己不去想,可是这就像是在心里蒙了一层油纸,水是涌不上来了,却鼓的她更难受!你不去想吧,偏偏就要想!她几度想去寻找柳回,转念一想到自己救回来的人还躺在祖祠堂里,就不忍心离开了。 就算是离开了,那又该去哪里寻呢? 苦了相思人,断不了的哀思。 “我要见他!” “你见不了!” 与柳回姐姐的对话又响在耳畔,琉彩漪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快步走向祖祠堂。也许,只有去了那里,才会没空管这念想了。 她只是在逃避而已…… “讲讲你的故事吧!” 琉彩漪凝视着轩辕白歌,用不讲道理的语气说道,而脸上仿佛写着“这次轮到你来跟我说了”。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琉彩漪的要求,轩辕白歌也是不明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面露无语神色。虽然他已经判断出是琉彩漪在他昏迷的时候对他说话,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一直冰冷着脸的轩辕白歌的这张脸居然会出现这样的表情,虽然很短暂,但是依然额没有逃过琉彩漪的眼睛。 “嗤嗤!” 琉彩漪笑了,眉宇间的愁云散去了不少。 如果要问轩辕白歌此刻的心情,估计他只有翻白眼的了。琉彩漪面带微笑,坐在轩辕白歌身旁,轻声问道:“你的伤怎样了?” “外伤事小,内伤事大,但还是得先好了外伤。” “为何?” “外伤伤口多,若为好到十之八九,我运功时,身体内部出力,外伤定会受到影响,只会让我的伤更伤。” “哦……” 琉彩漪一知半解的应了一声。 “这个月内,还望你们保密,勿要告诉其他人我的存在。” “大家是不喜你,但也不喜你的仇家来作乱,这事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 “直接把我交给我的仇家岂不是更省事?” “咯咯……我们才不会这样,不管你是不是坏人,黄花村人都不是坏人。” “坏人?” “对!我们都是这片大地的儿女,人命都是一样的贵,若你有罪,自会有因果报应,你自会受到责罚的!” “你信因果?” “信,我还信前生!” “我不信。” “那是你的事。” 轩辕白歌闭口了,琉彩漪此刻心中竟是舒畅了好多,她见轩辕白歌闭口不言,自己也是静默了。 轩辕白歌忽然转过头来冲着琉彩漪说道:“你的身子很虚弱!” “是……” “虚不是病,久了就会惹出病来。” “你懂医理?” “略懂。” “那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吃饭!” 一听这话,琉彩漪就滞了一下,然后又奇怪的望着轩辕白歌,一句“你不也不吃饭啊”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可她又想到轩辕白歌应该不是普通人,就只好说:“我吃不下去。” 轩辕白歌看穿了琉彩漪的心思,当即道:“我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 “嗯。” “你有心事。” 琉彩漪这次没有说话了,也没有摇头摆手否认。她十指交叉拨动,两腮微红,将头低了下去。轩辕白歌不是傻子,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似在思考追忆什么。反观琉彩漪,被轩辕白歌这么一挑,本事畅顺了的心竟是又堵住了。她咬着嘴唇,又用手不住地拨弄自己的头发。 咋一看,真是一副女子风情思恋摸样。 “若是你一直如此,只怕是什么都没得到,自己就去见了阎王先了。” 琉彩漪僵住了动作,将头埋在了双膝缝里不动弹。而轩辕白歌说完这话就闭上了眼。 好一会后,琉彩漪将头抬起,看那双眼,似有晶光闪烁,她轻轻一捋回了散落下来的几缕头发,微微一笑,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你这木头,谢谢……” 轩辕白歌没有说话。 “你这人怪是怪了点,可是呀,也不像是坏人!” 说完,琉彩漪就忍不住轻笑了起来,那眼中还残留着一点晶莹。 “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挪正了轩辕白歌吸水的草管,轻步离开又留下了轩辕白歌一人。轩辕白歌在祠堂内,看着琉彩漪离去的身影,又喃喃自语:“坏人……” 接下来的几日,轩辕白歌的伤口愈合的很快,让琉彩漪等人好不开心,大和比琉彩漪更开心。因为他见琉彩漪起色好转了很多,也愿意吃饭了,他知道这些天琉彩漪总是往祖祠堂里跑,琉彩漪的“好转”是有八九和是轩辕白歌有关的。大和没有不嫉恨轩辕白歌,反而带有感激。自然的,大和也就没那么抵触轩辕白歌了,还时常前来看望轩辕白歌。 痴心的人儿,眼里始终只有那令他心驰的人啊。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轩辕白歌的伤口几乎全合上了,只要没有大动作扯动伤口,再过些时日,就可以结疤了。 在这段时间里,琉彩漪似乎养成了习惯,一闲下来就跑去祖祠堂里和轩辕白歌说话,更或者说对着轩辕白歌说话,因为很多时候,轩辕白歌都是爱理不理并不像先前那般话多了些。偶尔,轩辕白歌还是会与她交流一下医理。琉彩漪亦是惊奇地发现轩辕白歌在医理上还是很有造诣的,对人体的结构尤为了解,她甚至好几次都产生了“这人不会剖开过人体吧”的想法,她一想到这里,就恶心欲吐,便不再想了。 轩辕白歌对琉彩漪的惊异,回了句:“皮毛而已,这都归功于我师傅。” 琉彩漪一听此话,心中一喜,忙问:“你师傅在哪里?” “死了。” “哦……对不起。” 一转眼,又过大半个月,轩辕白歌的外伤几乎是痊愈,这让众人啧啧称奇,本应要几个月方可治愈的伤,只是每日服用土药,就好了。 怪人,奇人! 轩辕白歌说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运功冲散主肢上的力道,那时就可以离去了。听到这话的小村人当然是喜出望外。 于是,轩辕白歌数日运功,有时甚至口吐鲜血,可把前来探望查看他的琉彩漪吓坏了,吓得她忙前忙后料理轩辕白歌身上的血迹,几乎就要把草药往轩辕白歌嘴里塞了,当然最后被轩辕白歌制止了,不过她还不时责怪轩辕白歌不把握分寸。 过了几日,轩辕白歌能坐起来了,又过了几日,他已能勉力行走,再数日,轩辕白歌已然可以正常行走了。琉彩漪心中可当真是欢喜不停,人可是她救回来的。有什么事能比见证一个生命的恢复更开心的呢? 村里人也是送了口气,纷纷前来表示祝贺,但这里有几分真心就不得知了,只有琉彩漪侧头看向别处,不知是否是在思索什么。轩辕白歌扫了一眼琉彩漪,从冷淡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僵硬地向小村人道了声谢,就准备告辞离去了。 第二十二章 白歌离村,山海宗现 轩辕白歌走出了村口,停了一下。他目视前方,在选择欲要前行的方向。这个时候,他听见琉彩漪的脚步身在身后不远处响起,他就没有再动,等着琉彩漪的到来。一个多月下来,琉彩漪可是最常去祖祠堂照顾轩辕白歌的人了,轩辕白歌早就已经记住了琉彩漪的脚步声了,哪怕琉彩漪现在正在奔跑着,听声音还是挺急促的。 很快的,琉彩漪就跑到了轩辕白歌的面前,手里还提着两个布袋,喘着娇气不容轩辕白歌分说地就塞给了他。 “这一包是干粮,就算你不……不吃东西,但放在身上有个不时之需也是好的,这包是你这个月吃的……吃的草药,你的外伤是好了,但属于初愈,再吃些草药调理一下罢,反正你这木头是不怕它苦的……” 琉彩漪说完这话,总算是缓过气来。 轩辕白歌现在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他看着这个平凡又略有风情的女子,心中一动,把这两小袋塞进了怀里,琉彩漪会心一笑。轩辕白歌忽然回头看向村内,他出村的路上还站着几人,看着自己,这些人正是救治轩辕白歌的几个懂的医理的人。 轩辕白歌忽然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某个角落,有什么被他雪藏许久的东西,被扯了一下, “若是你见到一个叫柳回的青年男子,帮我告诉他……” 琉彩漪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了,脸蛋微红。轩辕白歌没有催她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等候着。 “告诉他我很想念他,想他回来。” “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和你是一个世界的人,至少现在还是。” …… 在轩辕白歌离开黄花村后,村子并未有什么大变化,有不少人心中松了一口气,窃喜不已。琉彩漪就没那么开心了,一个对她爱理不理却又不会对她厌烦听她说话的人离开了,当然了,还是有其他人愿意听她说话的,奈何她没去选择而已罢了。琉彩漪照顾了轩辕白歌这块木头一个多月,现在这木头走了,她又觉得心里空了不少,她这心一空,就会去想那个还未归来的人儿,一去想那人,她就又开始堵心抑郁。 “若是你一直如此,只怕是什么都没得到,自己就去见了阎王先了。” 她想起轩辕白歌说的这话,就清醒了不少,脸上也是恢复了些许生气。心想:葛兄弟无亲无故,师傅也是去世了,身受重伤,几如废人,却还是坚强地活着,他有如此的信念,为何我不能有…… 念及此处,琉彩漪自语道:“又恍惚了呢。” 琉彩漪自此后,就逐渐回到了从前那般,让村里的长者宽心了不少,究竟是什么原因,众人猜测不出,或许是她选择遗忘吧,总之没人知道她是如何想的,但这也省心,总好过琉彩漪成天愁着脸好不是?也许大和能知道点什么,大和看着琉彩漪开朗起来自己也是心中开心,却什么也没说。在大和心中,只要琉彩漪开心就够了。 当黄花村以为生活就此回归平静的时候,村里来了几个年轻人,都是清俊男女,他们服饰统一,皆是一体的清蓝色,腰佩长剑,眉宇带着不俗,亦或是带着上位者的气质,他们平和有礼地询问黄花村人,一个月前有没有见到过一个身受重伤,手拿短刀的男子。 黄花村人一听这话都是吃了一惊,更有小孩嚷叫道:“他刚走没……” 小孩儿话还没说,他娘亲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脸色好不难看慌张,对小孩说:“别瞎嚷嚷!” 几个青年闻言见状对视一眼心中大喜,就要再问下去,这时其中一女子摇手示意,便对那小孩儿母亲说他们并无恶意,同时蹲下身子,对那小孩儿嘻嘻一笑,说:“姐姐不是坏人哦。” 女子又起身对黄花村人说:“那受伤的男子才是大恶之人,我等是北海山海宗的门人,绝无恶意,还望大家伙们能坦诚相告那恶人的去处,我们追铺到他也是为民除害了。” 她的其他几位同伴纷纷点头,一脸完全同意赞成的表情。 “几位小哥姑娘,我们黄花村人都是普通小老百姓,只求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也不做亏心事。我们对你们这些厉害人的世界完全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更别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但是你们山海宗的大名我们还是有听过的,那是神仙一样的地方啊。” 一位年长者排众而出,小心翼翼说道,用手指了指轩辕白歌离去的方向,也没理山海宗那几人听到这话脸上已是喜色连绵,就赶紧接着说:“我们可以老实告诉各位,那人三日前就已经离开了,是往那方向走的。我们黄花村人与他可是没有半点干系,还望各位莫要将此事牵连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呐!” 其他的村民这个时候纷纷以年长者为首是瞻,近乎哀求般看着山海宗几人,而琉彩漪却一脸严肃,抿着嘴不知在想什么。 山海宗的人一听更是喜上眉梢,赶忙就给村里人道了谢,就匆匆告辞离开,朝着轩辕白歌离开的方向而去,那速度不可谓不快。 黄花村人,他们真很简单,也没去想那山海宗的几个人是如何想的,只是在他们离开后莫不欢喜,还纷纷称赞那大叔说话厉害哩。而琉彩漪心里觉得那几个山海宗的人给她一种熟悉的却又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也许是自己近来见到了不少他们这般人,产生了错觉了罢。最后她看了一眼众人,轻叹了一口气。 山海宗的人离开后,在追往轩辕白歌的路上。 一人对其他几人道:“那些村民有事隐瞒着我们。” 一人接话,语气很是骄傲:“很显然。” “但他们都是些普通人而已,我们不好定夺,只是师傅上个月带着重伤的三师叔归来就一直无心打理宗内的事务……” “禀报长老们和大师兄罢。” “唉,也只能如此” …… 自山海宗那几人来过后,好长一段时间黄花村再无外人造访。琉彩漪在村里闲来无事,就带着几个小孩儿玩耍,倒也是开心。小孩儿力弱,来回奔跑几回后就累了,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休息。琉彩漪也是坐了下来,小孩儿围在一起不忘嬉笑玩闹,不下一会也不知是哪个小孩儿用自己的自创的调调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 “北海蓝,有海岛,氏族在天南;天南稀,终南界,西方沼泽地;中岭好,有山有水好富饶,好富饶!” 琉彩漪轻轻低声念:“北海蓝,有海岛,氏族在天南。” 她微微吸了口气,看了一眼黄花村,捋了捋头发,轻轻一笑,轻轻一笑,自语:“有海岛,又怎样呢?” 琉彩漪说完就环视小村起来,当琉彩漪的目光掠过一间的新建的房子时,她的心不由地缩了一下,一缕无奈的伤痛也是跟着缩进了心房。那座房子现在已没人在那里居住了呢!琉彩漪缓缓转移了视线,不再去看那房子。 琉彩漪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一小孩儿体力很快就恢复了不少,起身往村外跑,看样子,像是发现了好玩的玩意。琉彩漪唤道:“小聪,慢点儿,别跌着了。” 小聪没回头,应了句:“知道啦,小漪姐姐。” 这个六岁,头扎小辫的男孩,光着脚丫,鼓着嘴,呼啦啦地跑了出去。其他几个娃娃也来了兴趣,跟着跑了出去,琉彩漪站起来招手又喊了:“你们小心点呀!”回答她的都是“好!”“嗯!”“知道了啦!”之类的话。对这些敷衍她的孩子,琉彩漪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没好气的笑了,就起身慢慢地跟过去。 这个时候,孩子们惊慌地往回跑,跑到琉彩漪面前,才稍稍定了一下,他们害怕的表情和眼神摆在那里,可是让琉彩漪看的真真切切的! “怎么啦!?” 小聪很紧张,又很害怕,竟说不出话来,只得在原地咿呀呀地指手画脚,情绪动作是有感染性的,其他小孩儿也是跟着叫着,琉彩漪心中也是跟着焦急,她轻声说道:”别怕,小漪姐姐在呢,慢慢说,慢慢地。” 小孩子们听了这话也算是稳定了些许,其中一人指着村门口,急急地又吞吐地说:“坏……坏……坏人!!” 有人一说话,其他人也就跟着叫起来:“坏人!坏人!坏人!” 叫的好不瘆人! 琉彩漪急忙向村口看去,这一看,可就把她给看傻了,看得她脸色顿时变的煞白。 第二十三章 恶人穷途,再犯黄花 村口站着两个男子,身材中等,衣着粗犷,面容凶悍,都拿着凶器:一把长刀和一根鱼叉。琉彩漪认得他们,正是北海七恶其中的两人。他们正朝着村内走来,一个厂跃就越过村口的护栏。 琉彩漪心中惊急。忙低头叫孩子们往家里跑,分开跑!还不忘叮嘱他们不许回头。孩子们刷刷地就一哄而散,嘴里还叫喊着:“坏人来了!坏人来了!” 琉彩漪这安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孩子们各自分散开跑,使得两人无法一一追逐他们了。琉彩漪也没有停下来,立马往村钟的方向奔去,也是大喊着:“恶人来犯!” 北海七恶被神秘人一日间斩杀了四人,受伤逃跑三人,而这两人正是一起逃跑的那两人。按常理来说,逃亡的贼子本应龟缩不出,以保性命,偏偏他们是亡命之徒,且与死去的兄弟们感情深厚,现却已死了四人,又失散了一个,生死未知,下落不明,苦寻无果。 两恶人心中当是悲恨陈杂,伤心欲狂。他们对神秘人自然是恨绝了罢,怎奈七人联手都不敌对方,一想到那人的恐怖修为,更是满心无奈,自然是不敢妄想去寻仇了,如是寻去,对方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更何况他们还不知道此人是谁,是男是女,是鬼是神?要去哪里寻? 虽然他们不是贪生之徒,但是心中满满的苦恨伤痛确实把他们憋的难受发狂,他们直觉着这样下去不是法子,总得发泄一下,不然不被那神秘人杀死,也被自己给憋死了。于是他们稍微商议了一下,就前往这个在偏僻角落的黄花村,因为黄花村是他们唯一没有成功“入侵”的村子。也正是这个决定,拉开了他们两人后续命运的序幕。 且慢,黄花村不是还有三个隐世的高手吗? 关于这点,他们北海七恶自上次吃了大亏后,就不甘心的在暗中观察了好些时日,欣喜发现那三个高手皆在同一时间死去了。他们就打算再过些时日再去黄花村里耍耍。只是他们似乎太不赶时间了,还没去黄花村,就遭遇了神秘人雷霆出手,几乎灭光了他们。余下的三人中的两人这个时候失去了理智了,不管还未痊愈的伤,就奔着黄花村去出气了。 “又是她!六哥,上次也是这臭娘们和另一个大鼻子的去传的话!” 六哥狞笑:“老七莫急,让她去!把这破村的人都叫齐了,我们一次性杀个够!” “好!真是好!杀光他们!” 这两个畜生已经灭了人性,以杀人为乐,狞笑着慢慢地走向村心。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心这个东西,剩下的只是一副驱壳,只是会杀人的躯壳。也许,只有悲天城,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地方了。 他们心中舒坦,再也没人能阻拦他们了,他们可以去制造又一起灾难。 闻见琉彩漪和孩子们的叫喊的村民们纷纷上前询问情况,琉彩漪脸色发白,娇气急喘,道:“上次!上次那些恶人又来了!” 村人一听,立马就炸开了锅,脸上神情百异,有害怕的,有惊怒的,更有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的。 “咚!咚!咚……” 村钟又被人撞响了,更多的人往那奔去!琉彩漪很奇怪,会是谁比自己还要快去撞响村钟呢? 急促的钟声召集了全村人来钟处,那里有两人,一人是大和,一人是小聪,小聪此刻正捂着耳朵在那边跳边喊着什么。小聪的父母已经知道了恶人来袭,此刻正十万火急的找着孩子,他们见到小聪就在眼前,当下是喜出望外,冲上去抱起小聪就跑开了,小聪这时嘴里还喊着:“坏人来拉!大和哥哥快敲钟呀!” 恶人迟迟未出现,村名已经火速集合了,还有许多人青年人更是从家里抄家伙而来,大和也停了敲钟。 一年中年长者还算沉着,走了出来,问琉彩漪:“小漪,莫慌,恶人现在在哪里,他们有几人?” 他虽说莫慌,但脸却是紧绷着,心中也是万分紧张。此时村人都静了下来,看着琉彩漪,琉彩漪被看的心里发慌。 琉彩漪道:“在村口,有两个人!” 众人闻言心中一紧然后又是一松,看样子好像在庆幸来的人数不多,但是他们依然很紧张,上次他们个个身手了得,一跃几丈高,大刀断石都是有不少人在暗中看见的。 中年年长者应该是有较高声望的人,他立马说:“我们黄花村人,不惹事,不生非!不做坏人!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可是他们这些贼子屡屡来犯,欺人太甚,太甚!实在是可恶,可恶啊!今天,我们就和他们拼了,来个了断!” “拼了!” “拼了!” “拼了!” …… 此话一出,众人响应纷纷,就连小聪也鼓着嘴挥着小拳头,喊道:“拼了!” 他母亲急忙阻拦了,拍了拍他的小头,斥道:“别说话!” 中年长者见此,马上安排老弱妇孺小孩回家躲避,青壮男子以自愿为原则留下!可是让他们惊奇的是,有两个人本不应留下的,却在这个时候留了下来。 一个是琉彩漪,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老人此刻手中还拿着一根小粗棍子,满脸的愤怒。大和心里可是慌了,赶忙上来拉琉彩漪,让她赶紧离开,也同时劝那老人离开。 “我不走!” 琉彩漪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表情比任何人都坚。而那老人更是勥的可以!挥着木棍子喊:“我老头子年轻时可是打过老虎的!还怕他们不成!” 这话一出,连琉彩漪都乐了,但同时众人头都大了,这位老大爷年轻确实是厉害的紧,但现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板年纪了,于是众人纷纷连拉带扯地把他给“撵”走了…… 只是琉彩漪就没那么容易劝走了,这女子的性子勥起来可是十头牛都拉不走的,她直接坐在地上,愤恨的说:“我!不走!” 众人无奈,留下了她。 两个恶人此刻并未前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们把弄摩擦自己的武器,眼中隐隐闪现着疯狂。 “六哥!钟声停了!” “呼”地一声,老六就已经离开原地了,拿着长刀冲了出去,方向正是黄花村村钟处。 老七狞笑一声,说道:“还说我心急呢!” 而后,他兴奋地跟了上去。 在村钟处的人,众人手中个拿着武器,在讨论是主动出击还是被动防守,可是还未讨论多少,老六老七就来了。 “村里就这么点人吗?” 声音是从上空传来的,众人惊骇的抬头,两道身影正高高跃起,以巨石之态,砸了下来。村民惊慌躲开,可是哪里躲得及,一下就被老六老七挥着兵器伤了数人。 根本就是狼入羊群一般。 老六老七落地后,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说“今日你们死定了”、“今天杀光你们!”之类的话,而是根本就不停,老七舔了舔嘴唇,逼视着琉彩漪,叫道:“臭娘们!第一个宰了你!” 说罢就拿着鱼叉刺向琉彩漪。 还未待众人明白是怎么回事,老七的鱼叉就已经来到了琉彩漪的近前,琉彩漪看着鱼叉如一阵风过来了,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干脆闭眼等死。琉彩漪竟是抱着寻死之意留在这里! 可是,琉彩漪被人撞开,跌倒在地。而老七的鱼叉已经穿透那人的胸膛,鲜血在鱼叉尖端滴落。 “大和!” 村民大声惊呼,撞开琉彩漪的人正是大和——不出预料的是大和!大和在琉彩漪死活不肯离开的时候就一直留在她的身旁。在鱼叉就要抵在琉彩漪胸口之际,大和全身瞬间涌来了一股力量,让他不顾一切、不顾生死地撞开了琉彩漪。 英雄救美! 做英雄总是有代价的,而这代价,就是死亡吗? 第二十四章 痴人命陨,双恶伏诛 大和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老七的鱼叉不松手。老七怎么都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在死前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居然让他抽不动自己的鱼叉。 他又怎么能理解,这股力量的意义。 “啊——” 琉彩漪几近带着哭腔尖叫。 村民如梦初醒,愤怒地拿起手中的家伙,朝老七身上招呼而去。 老六见势不妙,拎着长刀轻松地挡住了村民,对老七道:“七弟,撒手!” 老七无奈松了手,狠狠地对大和道:“大鼻子的!算你有种!” 说完,就徒手冲向村民。 大和在老七松手后,直直地向后倒去。琉彩漪和几个男子不要命一般冲上去扶住了他。琉彩漪看那锋利鱼叉穿过了大和的身体,就像是穿过了自己的心,她脸色苍白如纸,全身都在颤抖,扶着大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里痛的紧,也愧疚的肝肠寸断。其余几人一眼就看出了大和已经是无救了,眼中烧了火一样,又见恶人正在人群中肆虐,伤了不少人,更是有几人倒地不起,死活不知。 “畜生!” 这几人也是玩命的上前去了。 大和的心肺都被刺穿了,呼吸都困难,此刻,他见琉彩漪无事,勉力地笑了笑,又似看出了琉彩漪的愧疚,颤微地说:“不……不怪你!好好活……” 话没说完,大和整个人就失去了力量,软了下去,没了气息,合上了眼的他,嘴角还挂着笑。 一代痴人就此死去了,死的壮烈,死在了他深爱的女子的怀里,死的幸福。 死去的人含笑而去了,那活着的人呢?琉彩漪慢慢放下大和,呆坐在地上,和木头一般,不再动弹。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村民的嘶喊声没了,风声没了,彷佛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而自己,坐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后悔,不安,害怕,伤心,苦,痛…… 琉彩漪只是一个柔弱的风情女子而已,她也想和村民一般安静地在小村里过日子,安安稳稳地生活,但上天偏偏如此爱开玩笑,送来了她心爱的男子,又把他给带走不再回来,现在再让她失去发小。 唉…… 老六老七似有意玩弄村民,他们时不时伤一下这个人的手,刺一下那个人的腿。愤怒的村民失去了理智,就如疯狂的野兽一般,不要命的向前,可惜他们是普通人,和老六老七的差距实在是太大。老六老七见到村民愈疯狂,心中就愈是舒服痛快,丧心病狂的老六老七此刻是十分的享受。这般下去,这些好男儿迟早会被玩死。 “老七,了结他们!” “好!” 老六老七似乎玩腻了,准备动手杀个痛快。一想到这里即将血溅漫天,他们脸上又多了一份兴奋和迫切。 老六扬起长刀,对着冲向自己的一个青年男子脖子就是一刀。太简单了!要杀这些人实在是太简单了,闭着眼都能砍死他了! 就在这个时候,情况变了。在老七的长刀即将砍断那青年脖子准备迎接狂喷而出的鲜血的的时候,那个青年灵活的一个转身,晃到了他身后,同时,青年袖口滑落一把短刀,将它捅进了老七的后心,而后毫不停留地顺势往下一划——真的是像切豆腐一般的轻松! 仅仅是一瞬间而已,老七的上半身被那青年男子几乎给半剖开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谁也不明白是怎么不回事,包括老六,老六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痛,而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后背滑动了一下,然后是钻心的冷,一眨眼他那满脸胡渣的脸就变的雪白,附上了一层白霜。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一旁的老七都没反应过来,待他感觉有异,发现六哥忽然立在原地,就回头准备喊一声“七哥快点啊”,可是他头是回了,话却没喊出来,因为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一把短刀已经快要刺进他的喉咙!惊的老七寒毛直立。他想后跃,但却没来得及法力,身体就本能地往下跌倒而去,吓的出了一身冷汗!在他跌倒在地的同时,老六也是倒了下来,其脸上还是保持着那愣神的表情。老六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伤口没流一滴血。 “六哥!” 老七乎忘记了刚才有人差点要了他的命,大叫着就要上前去。他刚欲要站起来,一只脚带着脚风朝着他的胸口怒踏而来,老七一惊,慌忙一个滚身躲开,可是他这一躲似乎被算计好了一般,一股寒气立马就压了下来,如果是寒气还好说,硬挺着就过去了,但偏偏这里面还有一把短刀,不躲不行啊!就又是一个打滚躲开,然后又有一只脚踩来,他又打滚……也是狗狼狈滑稽的了。 经这么一缓,村民们也算是清醒过来了,大喊:“打啊!” 村民们拿木棍的拿木棍,拿刀的拿刀,徒手的徒手,冲了上来,围殴这“落地狗”。 老七倒是很想反击的,但他无力反击,每当他蓄力准备起身收拾这帮“没用的普通人”之时,总会有人击打或是踩他身上的关节或是穴位,使得他全身无力,更有时是一把冰冷的短刀割伤他,寒气入体!更别说起来了,最重要的时,他身上本就有与神秘人大战时留下来的伤。就这样,老七心中窝火,被群众围着打,在地上打滚。 老七也终于意识到,是那个拿短刀的人一直在暗中使阴招,六哥也定是他杀的。只是他实在是无法起来反抗啊!心中窝火的他最后边滚边叫嚷: “是你是你!我知道肯定是你干的!” “有种让我起来,我们再打过!!” 回应他的只有村民的拳脚和棍棒武器等。老七也是够狼狈的了,在地上痛苦的嘶喊:“啊啊啊啊啊——” 渐渐地,老七全身的力气也快被耗尽了,方才凶残不可一世的七恶之一,此刻竟被一群“没用的普通人”围着打。 于老七而言,窝囊!真是窝囊! 于村民而言,泄愤!真是泄愤! 几经努力无果,老七自知在劫难逃,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六哥,又死了一个兄弟啊!六哥,我不能为你报仇了,那我就陪你上路,等我啊,我们一道去找大哥他们!不知四哥现在怎样了…… 带着兄弟间的牵挂,老七放弃了反抗,脸朝下一动不动地任由村民们围殴, 村民足足打了半个时辰,在这期间,连受伤的人也上来踢几脚,直至手脚酸软无力与发现老七在地上始终不再动弹,方停了下来。大胆的人上前去探了探老七的气息,死了。村民们一开始没有太多的欢喜,反而是沉默。他们杀了人,第一次亲手杀了人,心中竟是有一丝不安和害怕,他们一开始本想赶跑这两个恶人而已,怎知却打死了他们,但他们一看到死去的大和,愤恨之心就又升起,将心中的不安和害怕驱散了不少。 可怜的恶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陨落。或许老七还能知道村民中有一个阴狠的人趁他们不备在暗中耍阴招,他本想与他七哥屠村,却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够讽刺的,也是彻底地将北海七恶的“大名”给臭到了底。而此刻,村民稳定了情绪,也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个耍阴招的人身上,他们还认出了他。 “葛兄弟,是你啊!这次多亏了你帮忙,我们小村才幸免于难。” “葛兄弟,这你啥时候混进我们中来的,我怎么没感觉到呢?” …… 那帮助村民结果了老六老七的人正是轩辕白歌。 好一些人在打死老七后马上去救那些被老六老七打伤的人,他们现在心中那杀人的负罪感已经消得七七八八,老六老七是穷凶极恶之徒,人恒诛之,这也许就是民意民心罢了。只是他们往后想起此事时,心中还是会有一个疙瘩。 轩辕白歌对村民的感激无动于衷。对此反应,村民也是习以为常了。轩辕白歌径直地走向琉彩漪,走向那个傻痴呆坐在地上的女子,村民们也跟了上去。 大和胸膛还穿插着那罪恶的鱼叉,轩辕白歌走到琉彩漪面前,伸手握住鱼叉,准备将鱼叉拔出来。琉彩漪终于有反应了,情绪忽然变的很剧烈,大声叫道:“别动他!!!” 轩辕白歌一皱眉,盯着琉彩漪,明白眼前这个女子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不过他还是没有松手,依然握着鱼叉,淡淡地说:“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他没有!!!” 村民们都被琉彩漪吓坏了,看着这可怜的女子如此,就算是男人,也是心中一酸,更有的是红了眼。村民保持了一份冷静,皆是前去相劝琉彩漪莫要如此,可没想到却是换来琉彩漪的近乎疯狂的咆哮。 “你们都别过来!!!” 村民们深怕琉彩漪一激动会做出傻事来,便退到了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又见大和那惨状,心中当真是急痛难受不已。 “还有你,撒手,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琉彩漪指着依然未松手的轩辕白歌嘶叫道。轩辕白歌顿时心中诧异,琉彩漪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琉彩漪究竟有没有失去理智。 可怜的人儿,她只是不想接受这残酷的事实罢了! 轩辕白歌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他已经死了!” “没!” “你不信因果了吗?” 琉彩漪明显地一滞,接不上话来。轩辕白歌见状,就准备拔出那鱼叉来,怎料当他正要用力之时,一声怒喝从背后响起:“畜生!你竟然连普通村民都下得了手!” 第二十五章 善恶无形,恩人为质 背后传来的声音甚是耳熟。 轩辕白歌立即收了手,短刀滑落在手,转身面对那出声之人。在村民们的身后,只见站着三男两女,皆是青年,一身水蓝衣服,手持宝剑,而其中一男的衣着颜色略深,其余两男两女隐隐以他为首。见到五人,轩辕白歌脸色一沉。 五人满面愤怒之色,若不是前方有村民挡着,怕是早就冲过去了,现在他们也只恨自己不能飞了。 有的村民认出了其中的一女子,那女子正是上次前来询问轩辕白歌下落的山海宗之人,遂上前说道:“各位,你们误……” 谁知道那“会”字还未说出口,轩辕白歌忽然就趁五人听那村民说话分了一丝神之际,闪到琉彩漪身旁,一把抓住了琉彩漪,把她拉了起来,将短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一连串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快的可以。山海宗五人见状一惊,自然是怒火中烧,烧上头了,简直就是要冒烟了。 “混账!挟持一弱女子算什么东西!” “放开她!” 他们痛骂,而回应他们只有轩辕白歌那冰冷的回答:“让开!” 村民们更是摸不着头脑了,这变化也太快了吧,纷纷惊呼,而方才说话说到一半的人,就赶忙说:“葛白兄弟,你这是作甚啊!” 五人中那带头男子忽然冷笑一声,喝问道:“你就叫葛白?” 琉彩漪作为轩辕白歌的恩人,还未从大成的死中挣脱出来,居然轩辕白歌挟持,她心里也不知是如何想了。但她没有慌张,而且还先开口了,她眼中不解、忧伤、失落充斥,那眼神,看了也是让人碎了心,她低声问道:“为何?” 她脸上分明写满了失落与失望。轩辕白歌没有理会琉彩漪,反而推着她向前逼近,又一次对山海宗五人说道:“让开!” 琉彩漪没有慌张,而村民们就没那么冷静了,他们慌了,虽然不明所以,但都想上前去劝阻,然而却换来了轩辕白歌那杀人似的眼神! 山海宗那带头的男子一挥手,示意众人让开。 “大师兄,不能让他走!” “大师兄,他现在身上的伤肯定还未痊愈,正是擒拿他的好机会啊!” “大师兄……” “让开!” 说“让开”的不是轩辕白歌,而是大师兄。 “别让开!” 忽然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竟是琉彩漪面带绝然地说出了这句话,她此刻已是心如死灰,全然不在乎生死。 “小漪!” 村民又是一声惊呼,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太让人难以理解了。不理解就不理解罢,琉彩漪有生命危险那可是铁铮铮摆在了眼前,他们怕琉彩漪有生命危险,又出口相劝了,有的劝琉彩漪,有的劝轩辕白歌,还有的是看向山海宗的那五人,希望他们能想想法子。 山海宗五人听到琉彩漪这一声“别让开”皆是很意外,他们的表情也很是奇怪了。大师兄眼中带着敬佩之色,可他的师弟师妹们就不一样了,脸上隐约间似乎能看见一丝兴奋,觉察到师弟师妹们情绪微妙变化的他,勃然大怒,怒斥道:“你们是昏了头吗?” 四人被大师兄当头一喝,顿然觉醒,方知自己已是犯了思想错误了,这已经是与黑道接边了,一时间额头见了汗,心中懊悔不已,纷纷低头让开了一条路。 琉彩漪见状,万念俱灭,就要将脖子向短刀抹去,怎知她刚一用力,被轩辕白歌就立马拉住了她的头发,让她无法自杀,同时迅速松开了手,在她的腰间一点,一道劲力打进了她体内,让她上半身竟是无法再动一下。 这一个瞬间,却是被那大师兄给抓住。他当即他就拔剑跃起发难,只是轩辕白歌比他更快,顺手环腰抱着琉彩漪——不退反进的向前跃了一步,直接将琉彩漪对着大师兄。 大师兄大惊,立马在空中后翻,变了方位,向后退去,稳稳落地他咬着牙道:“你好狠!” 琉彩漪心中着急,也忘记了轩辕白歌的手正环着自己的腰,在那能继续叫道:“别让开!” 轩辕白歌推着琉彩漪前行,慢慢地走出了村子,村民就要追上去,轩辕白歌喊了一句:“别过来!” 村民只得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去,有人喊了一句:“葛兄弟,小漪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你莫要害了她!” 轩辕白歌没有理会,带着琉彩漪走远了。待轩辕白歌两人不见了身影,山海宗一女子,焦急地就要追上去,却被大师兄拦住,她这次可真是不明白了,急切道:“大师兄,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从雁师妹,你和鞠舒师妹留下,救治这些被那畜生打伤的村民。” 大师兄顿了一下,又对一男子说:“连邑,你火速回宗内,将此事禀报宗主,并告诉她葛白这畜生挟持了一名叫‘小漪’的女子逃跑了。” “卫钧,你随我一起去追,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接二连三的命令忽然砸了下来,其余四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大师兄已经朝着轩辕白歌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了。这时他们才惊醒了,纷纷按令行动,四人中一样貌清秀,脸上带着傲气的男子赶忙就跟着大师兄而去,想来他就是卫钧了。其余人也皆是按着大师兄的命令开始行事。 他们四人心中对坐镇不乱,将事情近乎合理安排的大师兄更是佩服多了几分。 轩辕白歌带着琉彩漪离开了黄花村,来到一个偏僻的小林子,便收了短刀,但他没有放琉彩漪离开,而是做出了让琉彩漪大惊失色或是惊吓难堪不已的事情。 轩辕白歌将她抱起,抗在了肩上! 即使此刻琉彩漪心灰意冷,也是慌了,上半身无法动弹的,她拼命摇摆双腿,口中喊道:“你要干嘛?快放下我!” 本以为自己这样做只是徒劳,万万没想到,轩辕白歌还真把她放下来了,琉彩漪还未来得及欣喜,就被轩辕白歌捂住了嘴,冰冷地说道: “我不想对你动粗,你最好老实点,别吵!” 琉彩漪根本就没有在轩辕白歌眼里看到一丝怜悯,有的只是冰冷。她怎么也想不透,眼前这个男子为何会变得如此让人心寒,当初不是还挺好的吗? 琉彩漪自然是不会屈服了,但也是假意地点了点头。轩辕白歌松开手,她又准备开口大喊,可是她刚一张嘴,一条白布就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呜呜呜——” 琉彩漪愣是喊不出声来,只得在原地跺脚。轩辕白歌又将她抗在了肩上加快了速度前行!琉彩漪不能张嘴喊叫,双腿仍然是晃动停,这个却不影响轩辕白歌的行进速度。轩辕白歌扛着琉彩漪如同扛着一个小包袱轻松,他轻点地面,几乎不留痕迹的疾行着。 轩辕白歌前脚刚走不久,山海宗二人后脚就追到,但是他们到了之后他们就失去了方位了,完全找不到轩辕白歌的踪迹,这让他们二人郁闷不已,都在想轩辕白歌究竟是什么人,带着一个人质居然还能不留痕迹的离开,未免也太让人无奈! 琉彩漪在轩辕白歌肩上一抖一簸的,颇不舒服,好一阵后她才适应了这颠簸的节奏,适应了之后,她就想起了大成,心中难受,眼睛又不争气的红了,她心中就像是添了滚烫的油一般,烫的她绞痛,与大成的自小一起长大的事情如泡沫一般飞舞着。 “大成!你也一起来呀,这树很好爬的。” “小漪,你小心点。” “呀!小漪快跑呀,戈伯伯来啦!!” …… “大成,为什么……” “我答应过他!” …… “不……不怪你!好好活……” 一幕幕不断浮现,最后定格在大成死的那瞬间,全部都破灭,不再存在。琉彩漪心里难受,嘴里塞着布,想哭哭不出,终是不受控制的全身颤抖了起来。 轩辕白歌察觉到琉彩漪的异常,把她放了下来,一看,只见琉彩漪的泪水像是找到了缺口的大坝,决了堤般倾泻而下。轩辕白歌没见过女子泪水流的如此厉害,当真是不知如何好,不过他还是能明白琉彩漪是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轩辕白歌看了看后方,明白不能停下来,不然极易被那山海宗的人跟上,只有在不停的变换方位之下,山海宗的人方没那么容易寻到自己。想到此处,轩辕白歌伸手在琉彩漪后脖子上轻轻一斩。琉彩漪当即就昏了过去,在她彻底昏过去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轩辕白歌本想就此将琉彩漪搁在原地,等山海宗的人前来救她,可是当他看到四周满是灌木丛,耳边响起了琉彩漪先前不久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轩辕白歌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子的脸,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睛有泪欲要滴落下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心中一软,就抱起了琉彩漪继续快速的前行而去了。 第二十六章 山海宗怒,白歌暴露 在茫茫北海中,有许多的岛屿,其中有一座最大的岛屿,在这座岛上,有一门派,是神州上正道最大的门派之一,与西方沼泽地无极寺、中岭封天门合称正道三派。此派的功法独特,主要是以水或水汽为辅,是为山海宗。而这座岛群山环绕,经山海宗的无尽岁月的历代门人的“占领”,也被称为山海岛,山海岛方圆数百里内有许多的附属岛屿,其门人子弟常被放到这些岛屿上修习。 山海岛植林茂盛,生禽多样。岛上有山有水,错横交际,宛若一条一条的龙脉般,好不壮观,从上空向下观望,便会发现,这些山脉在岛上盘横,隐约间有向岛屿中央的一座巨大的宫殿拱卫之意。而这座巨大的宫殿自然就是那鼎鼎有名的山海宗的山海宫了,这山海宫却赫然是用水绿色晶石堆砌而成,看上去完全与这山海岛融合在了一起。 碧海平波山海宗,奇岛龙山撼绿宫。 渺渺大陆话神迹,浩浩当寻东海兮。 据说这座宫殿本就是一座无上大阵,大阵完全开启时,阵力强悍到足可令北海掀起千丈高浪,当然,这只是传言罢了,至于这传言可信与否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山海宫的地底下,有一间三丈见方的密室,密室里寒气渗人,四周都是千年白冰。在密室中央,有一张千年白冰床,床上端坐一男子,一身水绿长衣,眉宇不俗,只是他双目紧闭,被万年玄冰封着。在冰床旁边,站着一女子,亦是水绿衣裳,发扎凤冠,红缨唇,清眉凤眼,看起来似乎三十出头了,但却风韵迷人。 女子正手捏宝印,神色庄重,似在运功,很快,密室内的寒气似受到了控制一般,一缕又一缕地环绕在男子身旁,似有灵性,慢慢贴在了男子身上的万年玄冰上,最后渐渐地融入了那万年玄冰内,万年玄冰似乎也因此变的光亮了点。 待那寒气完全融入了万年玄冰内后,女子松了宝印,吐了一口气,似在叹气,幽幽地对男子道:“绮山,万年玄冰与千年白冰的千年寒气可压住你的伤势,保你不死,只是你就再也不能离开这里了……” 说着说着,女子神情变的好不失落,又像挂着一丝的愧意,再也说不下去了。而男子如同沉睡了千年一般,对女子没有任何回应和动静。 忽然,密室门外传来而轻声又略显急促的叩门声,女子一收脸上的失落,又变回了原来那优雅风韵迷人模样。她单手一掐兰花印,空中的千年寒气,分出一缕来快速地冲向石门,而后饶有灵性的绕着石门舞动了一圈,石门就缓缓地向一边移去,女子当即就走了出去,一捏宝瓶印,石门缓缓地合上了。 门外立着一位同是身着水绿色长衣的方脸细眉的中年男子,见到女子出来,当即就对女子行了一礼,开口道:“宗主!” 女子便是山海宗的宗主陆绮云了,上次与姜天纵大战一场,陆绮山身受重伤,生命垂危,就连无极寺的净尘大师都束手无策。眼看着陆绮山就要一命呜呼了,陆绮云怎能让这事发生,当机立断地给陆绮山服下了山海宗传承了千年的千年玄冰丹,护住了陆绮山的心脉,她又用水灵幕罩住了陆绮山胸膛的伤口稳定伤势,这方勉强暂时保住了陆绮山的性命。 陆绮云带着伤重的三弟,一路缓缓回到了山海宫,这行程竟然是用了一个月之久,在这一个月里,陆绮云为陆绮山可谓是倾尽了心血。回到了山海宫,陆绮云二话不说就将陆绮山送到了现在她身后的冰室内,用万年玄冰冰封陆绮山的身体,配以冰室内的千年白冰的寒气,压住了他那夺命伤,只是陆绮山如此一来,也正是如陆绮云所说的那般,再也不能离开这冰室了…… “杜长老,我不是说过,宗内的事就先交予你们几位长老与浩瀚打理的吗?” 陆绮云此刻心情似乎不似乎甚好,脸上也没了以前地那淡淡地笑意。她见到杜长老,轻声却有带着略微不满的语气说道。 杜长老很平和,也很细心,听出了她的不满,他声音温和,彷佛要将这四周的冰寒给暖上几分。 “宗主,浩瀚让连邑回来禀报一事,说是必须要让宗主知晓此事的。” 陆绮云闻言招了招手,便向外面走去,杜长老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是什么事?” “与那残杀我们宗内弟子的人有关。” 一听到这个,陆绮云脸上怒气一闪而过! “发现他了?” “是的。” “嗯?” 陆绮云就不明白了,此事还至于让杜长老亲自来与她说吗?估计是另有情况吧,她当即“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的疑问。 杜长老是心细之人,他解释道:“那人去了我们北海的一个偏僻小村黄花村作恶,还杀了普通平民百姓。” 这“我们北海”四字杜长老也倒是说的很顺口,隐隐还能听出一丝骄傲自豪在其中。 陆绮云眉头一挑,然后示意杜长老继续说下去。杜长老接着道:“那人在黄花村作恶,恰好被浩瀚当场逮到,怎知那人却挟持了一名叫‘小漪’的年轻女子逃走了。” “杜长老,我们出去说,你把这事详细与我说来!” 陆绮云闻言眉头大皱,立马加快了脚步,回到了地上的那山海宫的正殿内。 “杜长老!那人现在在何处你们可是知道了?” “宗主,暂时还不知,只是那人带着一弱小的普通女子,断然是行动不快,走不远的,浩瀚与卫钧二人也是追踪着二人,想来以浩瀚的能力,锁定那人应是问题不大的。” “嗯,浩瀚是我座下的首席大弟子,做到这点是没问题的。杜长老,传我令下去,这次务必要擒拿此人,并保证那女子平安无事!我们山海宗若是连这都做不好,就枉为正道大派了!” 说完陆绮云似不放心,就又对杜长老说:“杜长老,你也去吧!让浩瀚协助你赶紧将这事办了!” “是,宗主!” 杜长老恭敬地领命道,然后他就转身正殿外走去。 “对了,杜长老,这将近一个多月了,你们这回可知那人的名字了?” 陆绮云忽然对这个与自己的大弟子周旋了一个多月而己方还不知道姓名的男子来了兴趣,叫住了杜长老,问道。 走到一半的杜长老又转身回答道:“已经知道了,那人叫‘葛白’。” “嗯,知道了,杜长老你快去快回吧,这次要劳累你了。” “宗主哪里话,我这就去与浩瀚汇合擒拿此人归案,给死去的门人一个交代。” 说这话的时候,杜长老声音高亢了几分,似有一股气在心中憋住一般。说完他就又继续向外走去。 “等等!此人叫什么?” 杜长老又一次被陆绮云叫住,而这次,陆绮云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惊讶,或者说是震惊。他以为陆绮云又事要交代了,忙又转过了身,心中想宗主想必是因为陆绮山一事劳心劳力,现在处理事务难免是分了神了。可是当他看到陆绮云那脸上的疑惑和不敢相信地神情时,就当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立马又将“葛白”二字说了一遍,而后又是忍不住问道: “宗主,这名字有何不妥之处?” “那人可是十七八岁左右,眉毛稍粗,相貌平平,不爱说话,脸色总是冷冰冰的。” “据弟子们的汇报,这确实是此人的特征,宗主是怎知的?” 这段时间陆绮云的全部心思都放到了陆绮山身上,对门人被杀一案基本就无心理会,全权将此事交予宗内的长老打理,没有过多咨询细问过此事。今日忽然将葛白的特征说了出来,又怎能不让杜长老奇怪疑惑? 陆绮云闻言没有回答杜长老,反而稍稍激动了起来,接着追问:“他可是杀气逼人,而且还使一把冰寒的短刀作为兵器?” “是的!只是此人一开始杀气外露的很,但与浩瀚周旋一些时日后,他身上的杀气渐渐地内敛了,这让浩瀚失去了一个追寻他的重要方法。至于他的兵器,的确是一把冰寒的短刀,浩瀚也是在这短刀上吃了不小的亏。” 杜长老被陆绮云问的一头雾水,但他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还顺带说明了一下情况,同时心中可真是奇惑不已,宗主难道这段时间有向其他长老了解过情况,可是看她反应不似如此啊,倒更像是早已认识了此人。 “果然是他!竟然被传送到了这边来,冤家路窄了!哼!名字反过来也想蒙骗我陆绮云么?” 陆绮云似乎得到了确认,心中激动,站了起来! “宗主!” 杜长老见陆绮云反应如此激烈,忙叫道。陆绮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杜长老再也忍不住了,又问道:“宗主,你可是认识此人?” “算是认识了。杜长老,此人我亲自去擒拿,你留在宗内与其他长老打理事务。封天门那边的请帖估计快要来了,到时你们好好接待一下封天门的人。” 杜长老方刚开始听到“算是认识了”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话,不解陆绮云怎么会认识云天,那么听到她要亲手去擒拿云天,可就是惊诧不已了,他惊道:“宗主,一个葛白而已,还不至于让您亲自出马吧!” 陆绮云冷笑一声,道:“你们知浩瀚他们为何追击围捕这人一个多月都无果还吃了不少亏吗?” “是那葛白的身法诡异和藏匿手段高明吧。” “不,是因为此人是九幽传人。” 杜长老当真是惊上加惊了:“什么?就是那一人一宗门,凌空一鬼魅……” “杀人两招内的姜天纵的弟子!此子已经走上了九幽峰传人之道!若不尽早擒拿他归案,让他逃了去,任由其修习九幽峰功法,不久之后,这天下怕是要被掀起腥风血雨!而且,那葛白根本就不叫葛白!” “那他的名字是什么?” “轩辕白歌!” 第二十七章 生劲大成,彩漪病起 葛白就是轩辕白歌,从名字来看,也只是轩辕白歌将名字反过来临时给自己取的一个假名而已,这真不是很高明,轻易就被陆绮云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把戏。 那日轩辕白歌被傅衣去的传送大阵莫名其妙地传送到了东海,并在愤恨之下杀死了无辜的两个山海宗弟子。 可正道巨擘山海宗岂是好欺负的,事情就由此开始变的不可收拾,他们很快就查到轩辕白歌的下落,开始对轩辕白歌进行疯狂地围捕追击,好在山海宗最厉害地两人——陆绮云和其三弟陆绮山皆是还未归来,于是此事就由宗内的数位长老以及陆绮云的大弟子庄浩瀚,也就是那大师兄负责了。 庄浩瀚与轩辕白歌之间的追逐周旋就这么拉开了序幕,在这期间,庄浩瀚是对轩辕白歌头痛不已,他发现,轩辕白歌出手快准狠,杀气逼人,招招致命!更让人头痛甚至觉得可怕的是,轩辕白歌身法诡异,无章法可言,让人捉摸不透,犹如九幽鬼怪,而且速度隐约间似凌驾于他之上。此外,轩辕白歌的隐匿手段也是高明,手中有一把奇兵,寒气逼人,再加上他那凌人的杀气,若是近其身之后,没有一定修为的人根本是难以承受得了。 就这般,庄浩瀚一众与轩辕白歌单独一人,就这么周旋了一个月多月,轩辕白歌还主动出击伤了几名山海宗弟子,轩辕白歌不像是要逃跑,反倒更像是在要猎杀自己一般,这让庄浩瀚抓狂了。 最高明的猎手,是将自己伪装成猎物。 庄浩瀚毕竟是山海宗的首席大弟子,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设下了陷进,为了引诱轩辕白歌上钩,他将自己作为诱饵。果然,轩辕白歌上当了,当场被抓住。庄浩瀚一掌几乎是全力在轩辕白歌脊椎上打入了一道强力,漫遍了轩辕白歌全身,让轩辕白歌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万万没想到轩辕白歌后来学会了这招并用在了琉彩漪身上),可是在他刚要上前去缴轩辕白歌的兵器之时,轩辕白歌忽然暴走,恢复了行动能力,与庄浩瀚等人拼命大战一场,最后是身负重伤逃跑。 轩辕白歌这一逃,基本上失去了章法,胡乱间就逃到了黄花村。 庄浩瀚觉得这人属实可怕,是自己生平见过最难对付的人,竟然在这般情形下能逃出去。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分析,认为轩辕白歌用了某种特殊方法使得自己的能临时恢复了行动,绝不会持续太久,认定了轩辕白歌逃不远,可是还未追击到轩辕白歌,老天竟是下起了大雨,将什么都洗刷地一干二净,轩辕白歌就这样躲过了追踪。 庄浩瀚倍感无奈,得知不久前陆绮云已经归来,厚着脸皮回去欲与陆绮云说了此事,最后才惊觉自己连轩辕白歌的名字都不知道。而陆绮云回来之后就不理宗内事务,见都没见庄浩瀚一面,让庄浩瀚郁闷不已。 不久后陆绮云又找到了庄浩瀚,发生了如下对话。 庄浩瀚:“师傅,您找我?” 陆绮云:“我且来问你,你追击那人多久了?” 庄浩瀚:“一个多月了。” 陆绮云:“可有伤亡?!” 庄浩瀚:“死了两人,伤了三人……” 陆绮云:“混账!” 庄浩瀚:“浩瀚无用!请师傅责罚!” 陆绮云:“那人叫什么名字?” 庄浩瀚:“师傅,浩瀚……不知道。” 陆绮云:“你可是我的首席大弟子啊!” 庄浩瀚低头,无言。 陆绮云:“你三师叔的事情你也是知了,你可能让我省心点?” 庄浩瀚无言。 陆绮云:“就你这般,日后我如何安心将山海宗交给你打理?” 庄浩瀚惊愕抬头:“师傅!” 陆绮云:“不管那人是什么人,你再去速速抓拿归案,给宗人一个交代!不然,师弟师妹们会对你这大师兄伤心了!” 庄浩瀚神色庄重:“是,师傅!” 这次庄浩瀚很快就从师弟师妹们那里得知,轩辕白歌在那黄花村呆过,可能还养了一段时间的伤,他大喜,马上再去那附近查看,谁知道依旧没发现轩辕白歌的踪迹,丧气的他准备去别处寻找,他知道,谁也不会再在这相对于自己来说已经不安全的地方久呆的,就在他产生这想法的时候,他脑中灵光一闪。 也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庄浩瀚带着不明所以的桂泽等人就又往黄花村而去。 …… 琉彩漪睁开眼,直觉的脖颈隐隐作痛,眼睛又干又刺痛,她用手揉了揉后颈,顺带环视四周。 她现在正躺在一间破木屋里,屋内挂满了蜘蛛丝,破败不堪,估计是被人遗弃了的废旧房子。她看见葛白,不,是轩辕白歌,正端坐在自己的对面的一个角落里,她坐了起来。 “我在哪里?” 轩辕白歌见琉彩漪醒了,站起来走了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微暗了,眼看就是要入夜。屋内无灯火,轩辕白歌的身影也显得灰暗了些许,琉彩漪看着这男子的身影,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应该是很孤独的吧。 轩辕白歌来到她近前,蹲了下来递给她一个小袋子与一些水,琉彩漪接过小袋一看,就抬头对轩辕白歌说:“这是我给你的干粮。” 轩辕白歌站了起来,没有说话,也是没有否认。 “你吃了些……” 轩辕白歌已经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端端坐着,依旧是那样不说话。 琉彩漪折腾了一天,肚子着实是已经饿了,随吃了些干粮,但她似乎心力透支过度,依旧是累的很,不想起来走动,就坐在原地,又问了一句轩辕白歌:“我在哪里?” “离村子二百里的西边。” 轩辕白歌淡淡地回道,木屋里光线确实昏暗,他根本就无法看清琉彩漪脸上那吃惊的表情,不过他明显的听到了到了琉彩漪那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你……你……还让不让我回去了?” 琉彩漪说话不顺畅了起来,这日行二百里,也太难让她这普通的柔弱女子接受了,而且还要带着她这个人。 琉彩漪哪里知道轩辕白歌当年修习九幽诀铸身的时候,可比带着她奔行要苦的多了。琉彩漪没有理会她,琉彩漪心中气急,张口就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木头!我救了你的命,你却如此待我!枉我和大和……” 骂到了一半,琉彩漪就收了口,没有骂下去了,那脱口而出的“大和”竟是直直地刺痛了她。她又是想起大和已经是死去,而此刻自己却是身在百里外,回去见大和最后一面,为他守灵,送他入土,送他最后一程的机会估计也难有了,一想到此处,琉彩漪就焦急地对轩辕白歌喊:“你,你快送我回去!” 轩辕白歌开始还奇怪了,这琉彩漪怎么就忽然不骂了,紧接着又改口迫切要求自己送他回去,他细细一想,也是明白了七七八八,只是要现在送他回去,那断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就一口拒绝了。 “好!好!那我自己回去!” 琉彩漪气急败坏,又难忍心中伤痛,就要起身自己往外走,轩辕白歌哪肯放她就这般离去,现在可是还未确定是否已经完全摆脱了山海宗的追踪,有她在手也算是有了保命符,他当即就拦住了她,又是在她脊椎下方轻拍,打入了一道劲力,琉彩漪直觉的浑身酥软无力,只能躺在原地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现在你已经逃开了,又不放我回去!留着我作甚?”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琉彩漪先浑身无力,只能躺在那责骂轩辕白歌了,骂着骂着也像是累了,就渐渐停了下来。但她心中却是哀伤不已,一想起大和,泪水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段时日,这个可怜的女子,已经是流了不少的泪水。 琉彩漪心中除了伤痛,还有这一份内疚,若是她当时不是心生死意,听劝躲起来,那恶人便不会对自己行凶,大和也就不会死了。 “不怪你……好好活……” 大和在死前居然还在为琉彩漪着想,琉彩漪越想心里就越痛,终于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琉彩漪丝毫没有理会琉彩漪,静静地任由她哭泣。人,总是要学会面对事实,接受事实。 琉彩漪哭了好久,累了,便躺下睡了过去。 天色已经是完全黑了下来,借着外面的月光,也勉强能看清屋内的情形。轩辕白歌端坐在角落一动不动,他确定琉彩漪已经是睡死过去了,便运起了生劲决。 “引神入体,力在血肉,劲在其中,以神推之,御力导决……” 庄浩瀚打入他体内的大部分劲力在前些日子已经被他用运功冲散了,现还有些许的残余,他决定今日就将他们彻底冲散,恢复自己的顶峰实力。 前些日,在轩辕白歌运功冲击那强力的时候,无意中是顺着打开了身上那些还未打开的劲线的十之八九,而剩余一二的劲线的打开,待他彻底冲散这残余力道时,就可一鼓作气引力冲开了,到那时,便是生劲决大成之时! 一周! 二周! 三周! …… 轩辕白歌一遍又一遍运行这生劲决,而体外,渐渐地,一道又一道罢风环着他身子转动。 轩辕白歌没注意到的是,他神意世界里,那个红珠正在缓缓转动,红光渗入了他身体百脉劲线中,其身体散发出微弱的红光,这些红光在他毫不知情的之一,慢慢温润劲线,加速了其劲线打开的速度。 运行到第十一周时,轩辕白歌将体内的全部劲力集中冲向那些残余的强力! “轰!” 轩辕白歌似乎听到了洪水冲垮一切的声音,全身劲力无须自己运转,自行在体内周转,身体的四周仍有一些残余罢风仍是环绕,直要托起轩辕白歌,要离地腾空一般。轩辕白歌体内现在充盈着当年铸身的劲力。体内红光似乎收到了指令,立马鲸吸般回缩到红珠内。 终于,劲力,劲线全部合一了! 生劲决,大成! 轩辕白歌心中激动,他没想到,全部劲线的打开后,与只打开了主脉上的劲线的差距竟是如此大,可谓是量变引起了质变,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了一般。 轩辕白歌挥了挥拳头,竟然是带起了一道强劲的罢风,体内的劲力要散了一般。 轩辕白歌慌忙稳住心神,急转敛字诀,他方才惊觉到自己的劲力由于太过被放纵,差点不受自己控制,离体而去。这是生劲决大成时最易让人忽略的地方,傅衣去对此也是叮咛过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运转敛字决稳住了心神后,开始默念那生劲决最后的几句: “劲力入线,动乱不安。劲决再起,稳线稳力。” 慢慢地,那残余的在身旁的罢风安静了下来,开始微弱。一个时辰后,轩辕白歌终于睁开了了眼,缓缓吐出了一口白气,这是在运行生劲决时在体内带出来的浊气。 轩辕白歌现在劲力全部内敛于劲线,他现在有着强大的自信,与庄浩瀚正面一站,自己都有信心取胜! 轩辕白歌在今夜,又将修为提升了一截,而在这一个多月内,与庄浩瀚周旋不停,轩辕白歌的敛字诀更是得到了提升!敛字诀与生劲决相辅相成,让轩辕白歌受益匪浅。 轩辕白歌忍不住地又一次想象了一下自己修习完九幽诀到达凌空阶段时,自己飞驰在天上的感觉,只是他自己怎么也没想到,这凌空竟是最难的一步,连当年天才般的姜天纵去也是花了三年方彻底冲破生劲阶段,才步入了凌空初期。 在轩辕白歌沉浸在生劲决大成时的喜悦时,那躺在对边的琉彩漪有了动静。轩辕白歌当即一起身,几乎一瞬间就晃到了琉彩漪身旁,只见琉彩漪挣扎着身子,神色痛苦,似在做噩梦,同时口中说着梦话: “别!别杀他!大和!你别救我……柳回!你在哪里,你快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别……别……啊……” 最后将家一声尖叫,猛地坐了起来,睁开眼,完全没看到轩辕白歌就在身旁,满脸的害怕,眼中还闪着泪光,只是她很快就眼一翻,又是倒了下去。 轩辕白歌伸手摸了摸琉彩漪的额头,直直觉的烫手。琉彩漪居然在这个时候发烧了。 这也难怪了,琉彩漪一日内经历死别,又被轩辕白歌带着奔波百里,身子哪里吃得消,况且前段时间她身子本就虚弱之极,怕是留下了一丝隐害,终于是在今日发作了。 第二十八章 心生好感,何为该死 轩辕白歌微微摇了摇头,断是没有想到这琉彩漪会在这时生了病。现在若是抛弃她,如此高烧无人照顾,怕是会出什么错子来。本以他现在的对敌人心狠不留情的心性,完全是可以狠心这般做的,偏偏这女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月来,她对自己可算得上是悉心照顾了,若要让他做到这般绝情忘恩,至少目前来说是不可能的。 这女子心灵纯净,为人风情,与他在悲天城里所知道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轩辕白歌没想太多,就立马走出了门口,展开生劲决,直往自己听到水声之处而去。在夜里视觉受阻,但他在终南界苦修的,又修有敛字诀,在黑暗中行走根本不是问题,如果说当年姜天纵凌空如风的话,那么轩辕白歌现在生劲决大成,便是奔行如风了。 很快,轩辕白歌去了水回来,他进了屋子时,发现琉彩漪已经是苏醒过来了,正挣扎着要爬起来。 “你现在发烧,最好别乱动。” 琉彩漪口干舌燥,浑身无力,虚弱之极,白日的水早已被喝完了,此刻正准备起来寻水喝,听到轩辕白歌声音,便停了下来。 此刻,轩辕白歌已经从门口走到了近前,正将水水递向她,琉彩漪看了看轩辕白歌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轩辕白歌,心中顿时一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大喝一口。 “还以为你就这样不管我了。” 轩辕白歌没有直接回她的话,只是淡淡道:“休息吧!” 轩辕白歌这性子倒是有了几分姜天纵的模子了。 琉彩漪此刻发着烧,无心多说话,但她对轩辕白歌那冰冷的脸也是来了气,躺下前也不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神情出现在虚弱的她的脸上,倒是让人觉得别有风情了。 琉彩漪很快就睡着,只是她睡得并不好,她觉得浑身发烫,这感觉很奇怪,自己明明已经是睡了,但却是知道自己是因为发烧而导致浑身发烫的,但她偏偏就不像是醒来一般,更像是在做梦,而那高烧也彷佛跟着进了自己的梦里来,这半睡半醒的状态让她好不难受。 琉彩漪觉得自己像是在被火烤,躺在地上的她又开始挣扎了。就在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烧起来的时候,额头处传来了一丝的凉意,这凉意从额头开始慢慢的往下流去,不消一会就传遍了全身,让她好不舒服。渐渐地,她不再挣扎,也是安静了下来。 第二日,琉彩漪睁开眼,感觉自己好多了,高烧已退。她拧头看向门外,欲想要知道这大概是什么时辰。她刚一转头,额头上掉下一异物,落在了自己的肩上,她转眼一看,居然是一条折叠好的湿了的白手绢,她将白手绢拿起,朝端坐在对边的轩辕白歌问道:“手绢是你的?” “是你的。” “我的?” 琉彩漪闻言打开那白手绢一看,果然在边角上看到了自己绣上去的细细花纹,没错,这正是她的手绢。 “你哪里来的我的手绢?” 话刚一出口,琉彩漪就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慌手往自己胸怀一摸,怀里已经是空空如也了。琉彩漪脸霎时间通红发烫,比昨夜发烧时还要烫,连耳朵都红透了,神情既恼又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对着轩辕白歌恨恨叫道:“你,你混蛋!” 说了这话,就将手绢对着轩辕白歌丢去,奈何她着实是没什么力气了,手绢丢了不到一半的距离,就华丽地掉在了地上。 琉彩漪欲要盯着轩辕白歌,可是觉得好丢人,便只好将头扭到了另一边,胸口起伏不断。她又想起昨夜难受时那丝丝的凉意,心里一时间是异样万千起来,不知如何描述。 久久未闻轩辕白歌回声,她又是忍不住转过了头,恰好看见轩辕白歌正轻步往门外走去。 “木头!你又要去哪里?” 本是气恼的她,以为轩辕白歌是被她骂了,欲要抛下她而去,就毫不客气地叫住了他。 轩辕白歌转过头,道:“我再去取多些水和弄些吃的。” 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琉彩漪断没想到他出去是觅食,但她可知道轩辕白歌本就无须无须怎么进食,那么他出去觅食只能是为了自己罢。琉彩漪念及于此,心中的气消了大半。 “诶!我的手绢。” 琉彩漪又叫住了轩辕白歌,指着那地上刚被她丢出去的手绢道。她现在浑身乏力,想要自己起身也是很勉强了。 轩辕白歌拾起手绢拿给了琉彩漪。琉彩漪结果手绢,发现已经是脏了,就欲倒水洗一洗,水蛭轩辕白歌一把抓过那手绢,拿起水走到门外,将手绢洗了起来。 琉彩漪抿着嘴,看着门口难男子的背影,心中已基本没了那恼气。这个时候,她觉得轩辕白歌有点可爱,有点单纯,只是如果她知道轩辕白歌此刻心里正在想“真是麻烦的人”的话,估计她就不会如此想了罢。 轩辕白歌很快就洗好了手绢,还给了琉彩漪,就往外走去。琉彩漪见此,忽然就忍不住轻声喊道:“小心点……” 轩辕白歌像是没有听到,出了门就展开生劲决离去了。 “真是木头!” 轩辕白歌心里其实是很奇怪的,这琉彩漪好好地忽然就对自己发怒骂他混蛋,让人不明所以,现在又忽地叫自己小心,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若是让琉彩漪知了他的想法,准是又要骂他木头了。 轩辕白歌在一林子树木间跃动,身子灵动轻盈,若是让吕中杨见到,肯定是会满脸惊骇! 轩辕白歌似乎在寻找什么,好一会后,他看见艺术上长着一种白色的果子,心中一喜,立马就跃了过去,站在树枝上,摘下一些白色果子放进一个小袋子里,这小袋子正是琉彩漪前些日子给他装土药用的,而那土药早已不知所踪,现在被轩辕白歌用来装这白色的果子了,轩辕白歌装了半袋子就去采了其他的一些果子,而后就去取水。 轩辕白歌前后花的时间并不久,很快就回到了木屋内。他刚走到门口时,见到一轻装男子正端着水要给琉彩漪喝。他脚步轻盈,男子没察觉到轩辕白歌再自己身后的门口处,琉彩漪的视线被男子挡住,也是没有看见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扫了一眼男子,一个箭步,带起了一股劲风就来到了二人身旁。二人见忽然出现的轩辕白歌,反应皆是不同。 琉彩漪是略带欢喜道:“你回来啦。” 而男子,长的细眼细眉,却是眼眶凹陷,唇薄鼻尖,见到一脸淡漠的轩辕白歌,先是一惊,后听到琉彩漪那话,又是一愣,紧接着一脸笑意,这神情变换的也是极快的。他对轩辕白歌一拱手,柔声道:“在下陈操,恰巧路过此处……” 那陈操话还没说完,轩辕白歌呼的一声,右手已经是从他的喉咙处划过,他觉得喉咙一冷,另一只没有拿水的手伸出一半,还没来的及挡,就已经看见轩辕白歌手上那染红的短刀,而后他觉得喉咙的寒冷漫遍了全身,就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往后倒去,在倒下前,手中的水被轩辕白歌夺了过去。 琉彩漪傻了,定神一看那已经是躺在地上的陈操,面色雪白,脖子有一道红色的细长的口子,脖子赫然是断了一半,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 琉彩漪惊叫起来,她指着闻了闻手中的水便将其扔了出去的轩辕白歌,大声责问道:“你为什么杀了他?” 同时,琉彩漪本对轩辕白歌存于心中的那丝好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是轩辕白歌没有理会她,而是蹲下来搜起了陈操的身。 琉彩漪心中惊恐与愤怒不已,又怒道:“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想给我水喝!你,你为什么……” 琉彩漪话没说完,轩辕白歌从陈操身上搜出一小纸包,琉彩漪停了口,死死地盯着轩辕白歌,心想难道是为了抢着包东西?那也不至于杀人啊! 轩辕白歌打开这小纸包,里面包着白色的粉末,看量,应该已经是用了半包了。轩辕白歌低头嗅了嗅,然后将这药粉包好,往陈操身上一丢道:“催情粉,他已经倒了半包在那水里了。” 听到催情粉三字,琉彩漪就是没听说过这东西,也是能顾名思义了,当即满脸惊惧。 “你是说他给我喝的水有这……这药?” “不信你可以试试。” 琉彩漪又是摆手又是责怪地说:“不不不……可是就算他不安好心,你……你也不应该杀了他。” 琉彩漪现在知道轩辕白歌为什么要杀陈操,她也没发觉,自己就这般轻易相信了轩辕白歌的话,心中对轩辕白歌的拿丝好感又恢复了不少。| 对于琉彩漪的责怪,轩辕白歌的回答可谓是让她凌乱了。 “我想杀他。” “这算什么道理?” 轩辕白歌瞟了一眼陈操尸体,脸色闪过一丝厌恶,似乎他对做这种事的人痛恨之极,他淡淡道:“他生前面色蜡黄,眼眶凹陷,说话中气不足,身上带有催情粉,如此气色,一看便知是纵欲过度所致,估计有不少女子栽在他手上。” 琉彩漪听得发懵,没想到轩辕白歌只凭一包催情粉,看了一眼男子,就能作出这般判断,但她还是无法接受,她不服地问道:“你凭什么确定他是坏人?” 轩辕白歌的回答又一次让她难以接受了。 “凭我的直觉!” 琉彩漪张了张嘴,竟然是无言以对,或者说不想再问了。她又哪里知道,轩辕白歌在罪城的三年里,接触到无一不是凶恶之人。 未待琉彩漪反应过来,轩辕白歌就霸道地将她扶起来,往他背上一放,将她背了起来往门外走去。这次琉彩漪似乎没有那么抵触轩辕白歌了,只轻声问道:“去哪?” 轩辕白歌将腰间的小袋子递给了她,说道:“离开再说,这里不能再待了。” “哦……” 琉彩漪回头看了看那死去的陈操,心中竟然是闪过一个令自己觉得怪异的念头:似乎这人是该死的。 待二人离开半个时辰后,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拄着拐杖的青年男子走进了木屋。 第二十九章 山海往事,三骄出世 “大师兄,师父这是……?” “你也看到了,师父简直就是要吃了葛白一样,以现在师父的状态,我也是不敢细问的……” 庄浩瀚边走边回答走在身边的卫钧。 卫钧闻言也似乎想起了师父的神情,不由脸色抽了一下,轻轻吐了口气,不再提问。 “两位师兄可以问我呀!” 在后边年纪最轻的连邑听到两位师兄的对话,就兴冲冲地上前道。 庄浩瀚瞥了一眼连邑,没有理会,而同样是在后边的从雁就忍不住开口对连邑说道:“按你那藏不住话的性子,要知了的话,怕是早就说出来咯,还能憋到现在?” 卫钧没有理会连邑,很明显是认同从雁。 连邑像是被抓住了尾巴,脸顿时就耷拉了下来,不过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厚着脸皮,对他们说道:“师兄师姐们,你们听我说,师父是我一路带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 庄浩瀚三人很默契,一致齐声打断了连邑的话。连邑被吓的脖子往后一缩,但心中也有点委屈,道:“是师父她自己要来的,又不是我要她来的,怎就怪我了?” 庄浩瀚三人装作没有听到连邑的话,继续不理会他。 山海宗庄浩瀚在追寻易天云的过程中,回去报信的连邑忽然带着他们师父陆绮云出现了,让他们大吃一惊。陆琦云仔细询问了情况后,就让他们四人继续寻找线索,只留了小师妹鞠舒在身边。 山海宗弟子们在陆琦云到来后,做事显得有点不自在了,生怕做错了什么惹的师父生气。若是在以往还好,陆琦云都是笑脸迷人,对弟子们也不会使什么脸色,但这次陆琦云自陆绮山出事后,就一改往常,便的严肃起来,可让庄浩瀚等人心中惧怕了起来。他们莫不以为师父认为自己无用,特意来监督他们的。虽然说这次陆琦云是自己要来与他们汇合,连邑也只是带路而已,这个庄浩瀚等人也是知道,但是他们心中有气无处出,碰巧连邑要来做出头鸟,自然是要骂上几句了。 连邑这人脸皮倒是厚的可以,不一会儿,又蹭上来说道:“你们看呐,师父一路面色难看,心事重重,肯定是因为三师叔的事情烦了心,你们想呐,三师叔的事难以解决,师父肯定是伤透了心,便出来寻那葛白出气,这不……” 连邑说着说着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看了一眼庄浩瀚三人,只见庄浩瀚、卫钧二人面色阴沉,而从雁此刻正怒气冲冲瞪着自己。 陆绮山的事对陆琦云以及山海宗内来说都是很沉痛的,意识到说错话的连邑一吐舌头,不敢再说下去了。 一路无言了好久,四人领命出来寻葛白的踪迹仍然毫无收获,连邑终于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了,嚷嚷道:“这葛白究竟是什么人啊?这么能藏,我们山海宗哪里得罪他了,非要来招惹我们!” 庄浩瀚当场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子,训斥道:“少给我抱怨!不管他是什么人!现在已经是我们山海宗的仇人!擒拿他归案,给你那死去的贺兰师姐和木海师兄一个交代才是你现在要想的事情!这次带你出来,你可要好好磨练,别整天吊儿郎当的!” 一听到贺兰、木海两人的名字,连邑也是收敛的面色,变得严肃,道:“是,大师兄!” 从雁在一旁感慨道:“要是三师叔无事的话,就不用劳烦师父来坐镇了。区区一个葛白,怎么会是师父和三师叔的对手……”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卫钧开口了:“大师兄,说起师父与三师叔,我有一事不明。” 庄浩瀚道:“说。” “师父她称三师叔为三弟,而三师叔称师父为大姐,他们二人之中是不是有……” “唉……” 卫钧话还未说完,庄浩瀚就情不自禁一声叹息打断了卫钧。 连邑一听可就来了兴趣,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庄浩瀚轻轻摇了摇头,走向一旁的大石,说:“出来很久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连邑一听到休息,就一声欢呼,先跑了过去,而从雁,卫钧二人则是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也是跟了上去。 坐在石头上的庄浩瀚开口道:“卫钧,你很聪明,师父与三师叔之间确实有一位师叔,你们入门晚,不知道这事也是正常的。” 连邑道:“那……那位师叔人呢?” 从雁这个时候看了一眼庄浩瀚,低声道:“难道说已经……” 庄浩瀚又叹了一口气,接道:“没错,二师叔在多年前就已去世了……” “啊!” 连邑忍不住一声惊呼,结果是换来了卫钧的一个爆栗子,示意他别插口!让大师兄继续说下去。 庄浩瀚像是在回忆追思。 “二师叔,名叫陆绮海,与师父、三师叔是亲姐弟,我没见过二师叔,二师叔的事情是宗内的几位长老与我说的。” “师父,绮海师叔,三郎师叔都是师公他老人家的得意弟子,他们三人对我们山海宗的功法心诀有极高的悟性,修为远超同辈中人。” 卫钧问道:“哦?这话怎讲?” 庄浩瀚看了一眼卫钧道:“这般说吧!我们四人与鞠舒师妹联手,也不是当时师父他们三人的对手!” 庄浩瀚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十五年前,北海魔道黑道邪道势涨作乱,我们山海宗与北海其他正道门人联手打压,师父与二位师叔更是出力最大,屡建奇功,对方的人几乎是见到他们就要绕道!他们三人的名声也彻底传遍了北海,被称‘山海三骄’。师公自然是开心之极的,还说‘此生有三骄徒,已无憾!’” “哇!原来我们师父师叔当年是这般了得!” 连邑眼中充满了崇拜。 从雁不禁道问:“师父她肯定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吧?” “不!虽然师父是三人中年级最大的,但是修为最高的人却是那小师父七岁有余的绮海师叔。” 说到这里,庄浩瀚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他继续说道:“当年,师父三人在北海的一座荒岛上发现了销声匿迹了十五年的‘天残殿’的余孽!” “天残殿!那不是在三十年前被‘铁神’戈力夫一人给灭了么?就连最后的几个余孽都被他在海崖上连着那海崖一锤给砸进了北海吗?”连邑失声道。 庄浩瀚点了点头,道:“没错,当年戈老前辈勇猛不凡,确实是灭了那不成气候但灭绝人性的天残殿,只是他灭的是那掌有天残殿真传的内宗,但却心软没有收拾那些同样该死的外宗!” 从雁问道:“莫非师父他们发现的就是那外宗?” 庄浩瀚似乎愤怒不已,咬着牙道:“没错,正是那外宗的余孽与后人,他们当时竟然在岛上用无辜百姓的骨血祭兵!” “畜生!” 从雁闻言更是骂出了口,而连邑更是直接挥动了拳头,似要隔着时空,打到那天残殿外宗人的脸上去。 “师父三人当时也是怒极,马上就出手要灭了那群畜生!可是没想到!那外宗里居然有一个高手,这高手手持刚血祭的血兵,竟是凭借那血兵的兵力,成了凌空初期高手!” “什么!” 卫钧站了起来。 第三十章 惊鸿一现,天妒山海 庄浩瀚示意他冷静坐下,又说了下去:“他们的确可恶,罪该万死!师父三人与那凌空高手苦战,只是师父三人当时还未能凌空,与那高手的修为有一定的差距,三人合力才堪堪能支撑住不败而已。要知道,凌空与不能凌空是两个不同的领域!没有踏进凌空领域的人哪怕只是处于即将踏入凌空的瓶颈状态也难敌凌空高手的!” 卫钧点了点头,道:“这点师父确实有与我们说过!” “就在师父三人要败下来之际,绮海师叔突破了瓶颈,一跃成为了凌空高手!” 从雁、连邑、卫钧三人听到此处,莫不难以置信,从雁更是惊呼:“天!战中突破凌空,这真是匪夷所思,难以想象!” “我第一次听到这事也是和你这般不敢相信。绮海师叔是真正的天才,能在战场突破。战局也因此发生了重大的逆转!绮海师叔与那外宗高手斗了许久!” 庄浩瀚面露神往之色,继续道:“据说,当时那外宗高手,凭借血兵挥出满天的血色兵影,腥臭恶心之极。绮海师叔则手持仙剑,在空中凌空飞行,逐一击碎那血影,天仙下凡一般!绮海师叔最后印决都没有捏,就一挥仙剑划出了两丈见方的水灵幕,挡住了那外宗高手的最后一击,并且将他击杀!” 说到这里,庄浩瀚眼中大放异彩,对那陆绮海崇拜不已。 卫钧也是挂上了敬佩之色,拍手道:“厉害!厉害!” “绮海师叔的名气自此后越来越大,也因此成为了三骄中的第一人!师公他老人家更是喜上加喜,只是万没想到,在不久后,绮海师叔就因病去世了……” 庄浩瀚又是一声叹息。 从雁是懂医的,惊奇问道:“病?我们修习之人怎么会因病去世?” “一开始我也是不相信,但是杜长老与我说,绮海师叔得的不是普通病,当时连师公都是束手无策。” 连邑忍不住问道:“这……这究竟什么病,如此厉害?” “唉,关于这个,师父与长老们都没有细说。绮海师叔离世后,师父与三师叔伤心欲绝,好长一段时间都无心修习。尤其是三师叔,他与绮海师叔年纪相仿,感情最好!对绮海师叔的突然离世无法接受,开始渐渐不理宗内事务,经常是外出不归。师父与师公莫不为此叹息。” 从雁感慨不已:“天妒英才啊!” “若是二师叔在世的话,我们山海宗的实力将更强大,可惜可叹啊!绮海师叔去世后,师公亦是抑郁寡欢,一年后将宗主之位传给了师父,就也仙逝了。师父成为宗主后,最挂心的就是三师叔了,这次三师叔好不容易回来,谁知道却是这般结果……” 庄浩瀚说到此处就不再说下去了,后边的事情他们也是知晓的了。 “这会不会太巧了?” 庄浩瀚问道:“卫钧,你说什么巧了?” “绮海师叔惊才绝艳,却是得病去世了,师公他老人家不久后又是离世而去,该不会是……” 庄浩瀚大怒,站起来大喝一声:“住口!” “你怎会作此想法!?绮海师叔英年早逝,确实是天妒山海,但我们山海宗代代人守心守正,师父更是当今世上正道三大巨擘之一,又岂是你胡乱猜想的?!” 庄浩瀚怒目圆睁看着卫钧!卫钧也是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竟让大师兄说变脸就变脸!当下不敢再说下去,收了口低头不再言语。 连邑、从雁也是大吃一惊,赶忙上前劝说,好说歹说庄浩瀚的怒气才消了些许,从雁趁机拉卫钧过来,让他认错。 “大师兄息怒,卫钧刚才语出犯上!还望师兄原谅。” 卫钧在山海宗内最敬畏的人除了陆琦云和几位长老外,就数这位刚正不阿的大师兄了,骄傲的他心生畏惧,当下就顺势道歉。 “你可知道你方才那想法已是与那些邪魔歪道一般了?” “卫钧知错!日后绝不胡思乱想!” “知错就好!好了,故事也说完了,该再去寻葛白那……” 庄浩瀚忽然脸色一变,话还未说完,就跃上了对面那棵高树的树枝上。卫钧等人亦是赶忙跟上,只见庄浩瀚正盯着树上的白色果实沉思。 连邑在一旁问道:“大师兄,这白玉果有什么问题吗?” “白玉果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白玉果的功效。” 从雁接着问道:“你是说退烧?” “没错,你们看这枝上的白玉果被人摘了不少,留下的口子也还是新的,显然是被人刚摘了不久。” 三人没有说话,而是不明所以地望着庄浩瀚,见此,庄浩瀚继续说道:“葛白挟持的那女子,我那日见她起气色不是甚好,也只是略有点血色而已。” 从雁一听,马上想起了黄花村民对她说起有关于琉彩漪的情况,赶紧接着肯定道:“对对对,黄花村民也是这般与我说的,说那女子前段时间身子虚的很,只是近来几日才慢慢开始恢复。” 庄浩瀚点了点头,道:“那女子被葛白挟持了去,定是奔波不停,不然我和卫钧不可能寻找不到他们,当日情形来看,她又是受了大刺激……” 卫钧似乎明白了,忙说道:“没错!那女子极有可能会受不了而发病了,比如发烧……” 庄浩瀚赞赏地看了一眼卫钧,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卫钧心中一喜,忙又说出心中的判断:“而这白玉果生在如此高的地方,普通人是无法轻易摘得,况且这附近二百里内也没什么人家,那么摘这白玉果的人极有可能就是……” “就是葛白!” 连邑终于是跟上了节奏,跳了起来,只是下一刻,他已经是失足面朝大地掉下了高树,庄浩瀚三人看了一眼,见他没事就不再理会了。 “只是,大师兄,这也有可能是其他修习之人摘了这白玉果也是说不定。” 卫钧似乎发现了缺漏之处。 “可能性极低!我们修习之人绝不会轻易得了发烧这种小病的,若是要摘给普通人食用,那也是不大可能,你刚刚也说附近二百里内无人烟,哪个修习之人为了救人跑二百里来此摘这白玉果而不想其他法子?” 从雁又补充道:“后来我们了解到,葛白当日并没有伤害那些小村人,反而是帮助黄花村除了那两个恶人,他对普通人似无恶意,而且,那女子对那葛白有恩!” “那就是说这葛白极有可能在这附近!” 卫钧心中激动,又一次被大师兄的心细眼明给折服了。 庄浩瀚这时显得很淡定,他道:“你们二人左右两边去,记住,小心点!与我不要分隔超过十丈,发现异常就用暗号示意。” 卫钧、从雁二人当即应声向左右跃去,庄浩瀚亦是准备向前跃去。 “大师兄!那我去哪里啊!?” 爬起来的连邑对着树上的庄浩瀚叫道。 庄浩瀚看了一眼树下这个年纪最小,修为最低的小师弟,道:“你跟着我,给我老实点,不许说话!” “是!大师兄!” 第三十一章 百里向明,身残志坚 吃了轩辕白歌给摘回来的白玉果,琉彩漪病已是好了大半,但这几日奔波下来,她身上早就脏乱不堪,然而,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故在路过一条小溪时,她要求轩辕白歌停下片刻梳洗一番。 轩辕白歌这次出奇的好讲,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可让琉彩漪心中好不欢喜,差点就脱口要求轩辕白歌送她回村,不过这话到了嘴边就被她莫名其妙地给吞了回去。 琉彩漪对着水中的自己的脸,见自己憔悴消瘦了几分,尤其是那无光彩的脸庞,让她不禁抓心起来,忍不住加快了梳理头发的动作,十足是一个小女孩一般。 轩辕白歌此刻正站在下游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着溪水。 琉彩漪已经梳理完毕,朝轩辕白歌走去,看见轩辕白歌那般,心中奇怪,问道:“你在干嘛呢?” 琉彩漪话刚一出口,轩辕白歌刷地转过头,盯着琉彩漪!那眼神,就是要吃了她一般!琉彩漪被轩辕白歌吓的停住了脚步。 轩辕白歌意识到自己本能地反应吓到了这女子,收目光,淡淡对她说了一句:“别吵,别动!” 而后转头继续看着溪水。 琉彩漪自然是不敢轻易乱动,若是这人一怒之下,又来拍打自己的腰,让自己浑身无力,那就惨了。 …… 琉彩漪看着手中抓着一条鱼面带满意之色的轩辕白歌,心中骂了一句,对他抱怨道:“不就是抓鱼,至于这样对我吗?” 轩辕白歌没有理会她,手轻轻一用力,那还在挣扎的鱼就不再动弹了,然后他找来一根树枝,将鱼插起,生火烤了起来。 琉彩漪看着那火,似乎想到了什么,失声道:“这里有水,呆久了就不怕被山海宗的人发现?” 轩辕白歌转动树枝上的鱼,道:“我正有此意?” 琉彩漪跟不上轩辕白歌的思路,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或者说他们俩的话是不能搭到一块的。 “你……你就不怕被他们抓住?” “我要走,他们拦不住。” 轩辕白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狂傲,这就是生劲决大成给他的自信!不过要是他要是知道陆琦云也来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说呢? 琉彩漪听了这话,倍感无奈,又问道:“既然他们拦不住你,那你为何还挟持我?” 轩辕白歌低声道:“那是因为我的内伤还未痊愈,你在我这里,算个护身符。” 琉彩漪忽然无话说了,想问的另一个问题愣是没问出去,就坐在一旁看着轩辕白歌烤鱼。 清溪潺潺,两人坐在溪边,一人正认真地烤着鱼,而另一个女子静静地看着这人。这个情景,让人好不陶醉,如果人生没有了打打杀杀,钩心斗角,寻一人,过着这般平静不再奔波杀人的生活,也是不错的。 “这鱼是给我的么?” “是。”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但是听到轩辕白歌亲口肯定,琉彩漪心中感觉很舒服。 “为什么你要故意被山海宗的人发现?”琉彩漪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山海宗的人找到我们,我就可将你交给他们,送你回去。” 琉彩漪心中好不开心,还有着点不舍,她幽幽地说:“你这人不算坏,为什么山海宗的人要追你?” 轩辕白歌将鱼伸到鼻前闻了闻,又放了回去,说:“因为我杀了他们的人。” 一听到杀人这事,琉彩漪就恼怒,责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人?就不能不杀人么?” “不能,他们杀了我师父。” 说完这话,轩辕白歌面色怪异地看了一眼琉彩漪。 琉彩漪轻哼一声,道:“山海宗我是听说过的,他们都是好人!莫不是因为你师父是恶人吧?他们才……” “哼,不管我师父是好是坏,他就是我师父,他们杀了我师父,我就要为师父报仇!” 轩辕白歌声音忽然高亢了几分,打断了琉彩漪的话,咬着牙说道。他有点激动了,将手中的鱼往琉彩漪手里一塞,便一扭头,不再与琉彩漪说话。 琉彩漪没想到轩辕白歌反应如此激动,手里拿着鱼,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但转念一想到轩辕白歌身负重伤时无亲无故也是可怜的很,心中一酸,带着歉意说道:“只是这仇报来报去,究竟要报到谁身上?” 轩辕白歌没有回头,但听出了琉彩漪话中的酸意,冷冷道:“快吃吧,已经有人朝这边来了。” 琉彩漪忙看向四周,这里除了他们两人外,连个鸟影都没有,别说是其他人了。 “没人啊!” “还没到。” 琉彩漪哦了一声,还真张开小嘴就要吃手中还溢着香味的鱼,但他还未咬下去,就将鱼放了下来,看着轩辕白歌道:“你要不要也吃点。” 说这话的时候,琉彩漪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了。” 轩辕白歌很干脆地拒绝了,这让琉彩漪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她也不管了,毕竟她大病了一场,现在正饿着,于是便就自个吃了起来。鱼肉香滑,让吃了几日干粮的琉彩漪心情又是好了些许。 这还真是心情变换的快了! “不是他们。” 轩辕白歌冷不丁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可让琉彩漪奇了个怪,她顺着轩辕白歌的目光望去,只见他们俩人来时的路上隐约有好几个人影在跑动。 “那是谁?” “我怎么知道?” 琉彩漪眨了眨眼睛,被轩辕白歌这么一回答,倒是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点白痴了。 那几人的速度不慢,很快就靠近了他们,琉彩漪看清楚了些,来的是三人,两男一女,其中一男的特别引人注目,因为他只有一条腿,撑着拐杖一跳一跳地朝自己这边跳来,速度居然还挺快。而另外一男一女似乎是同伴,正追着那独腿的人,男的还喊道:“百里向明,你跑不掉的!” 那独腿人见这对男女就要追上自己,当即独脚一撑地面,立马停在了原地,以自己的脚为圆心,一个转身,用拐杖挑起地上的碎石,将碎石扫向后面那两人。 声势惊人! 那两人见碎石飞来皆是躲闪开,他们刚一躲开,一片绿色雾气便气势汹汹地滚涌而来。男女中的那男的身手不俗,几乎在一瞬间就扯下了自己的大衣,对着绿雾舞动起来。 大衣被舞动,刮起了一阵劲风,将绿雾吹散了。 “你好阴险!” 女子指着百里向明尖声道。 男子已经将大衣穿上,凝声道:“小心点,他用毒很厉害。” 百里向明见二人未中招,面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但竟是侧头看向轩辕白歌二人。 这时,那对男女也注意到了不远处轩辕白歌二人,带着忌惮的眼光看向他们。 轩辕白歌倒是干脆,起身,环腰一抱琉彩漪,生劲决运起,轻点地面,轻松地就越到了小溪地面,一副“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自便”地模样。 那对男女心中一喜,对着轩辕白歌点了点头。 缓过神的琉彩漪羞怒地盯了轩辕白歌一眼,责怪他方才忽然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礼抱住她跳过小溪。不过她很快就将目光注意到百里向明身上。 他年纪与轩辕白歌相仿,八刀眉、双目有神,唇略厚,额稍宽,下巴微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难言的气质,一种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气质。 男子怒问道:“百里向明,我们与你一直是无恨无仇,你为何要杀了陈操!?” 一听到“陈操”二字,琉彩漪心中一跳,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伸手扯了扯就要远离这是非的轩辕白歌的衣角。 轩辕白歌当然是听到了那人的话,心中也是一动,但他就是无动于衷,依然要往小溪上游走去。 琉彩漪心中一急,就跟了上去,欲要说的话还未说出口,百里向明就已经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他不是我杀的!” 女子道:“那屋内只有你在,不是你杀的还有谁?” “不是我杀的就不是我杀的!不过,他死得真是快人心意!整日尽干那龌蹉事,死了也是活该!” 男子冷笑一声,道:“哼!你以为你就很高尚了吗?不见得你的毒有多好!” “冲哥,杀了他!给陈操报仇!” 开战前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还未走远的轩辕白歌自语道:“废话真多,还不如不说话!” 琉彩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轩辕白歌说话,她又是拽了拽轩辕白歌,低声道:“要不……你去与他们说,陈操不是那‘百里向明’杀的?” 说这话的时候,琉彩漪心中矛盾万分,她既不想百里向明被冤枉而受到牵连,又不想轩辕白歌说出是谁杀的陈操。 轩辕白歌看穿了琉彩漪的心思,反问道:“那我要怎么说呢?” 琉彩漪低着头,咬着嘴唇,最后小声说:“不知道……” 在他们俩说话的时候,百里向明已经与那两人展开了激战,独腿的百里向明身手不俗,一对二还不落下风。 男子手拿双短刀,耍的好不凌厉!女的策长鞭,挥舞如毒蛇,咬向百里向明。百里向明身残,他却将自己的独腿与那拐杖配合的完美无瑕,时不时扫出一道道劲风,一一的挡住了这两人的进攻。 三人打的不可开交,似乎一时间也难以分出个胜负,看得琉彩漪好不心惊胆跳! 百里向明单腿一蹬地面,笔直地向上跃起,躲开了两人的合力一击,在空中他转身,手持拐杖,带着一股凶猛的风力直向下轰去!声势甚是逼人! 地上的两人丝毫没有慌张,不躲反攻!女子抽了一个响鞭,长鞭就如毒蛇一般奔着百里向明而去,一下就缠绕住了百里向明的拐杖!就要往下拉! 男子更是不慢,已经是趁机带着双刀跃起,就要逆风而上劈了百里向明! 百里向明嘴角一笑,另一只手向下隔空一压,袖间瞬间就喷出一股紫色雾气,顺着劲风,快速向下方而去。 那对男女见状一惊,一看便知这雾有毒,若是不躲闪,定是两败俱伤!女子一抖鞭子,松开了百里向明的拐杖,而男子则是凌空一个踢蹬,向后翻去!他们放弃了这个斩杀百里向明的好机会! 百里向明重重落在地上,拐杖击碎了地面的石头!他一个曲身,立马就单腿落地,大喝一声,手中的拐杖一记横扫,又是带起了绿色毒雾扫向那二人! 百里向明得势不饶人! 见百里向明如此欺人,女子心中激怒,对着那男子喊:“冲哥!” 话还刚说完,她不躲不避地站在了原地,一抽长鞭,让那长鞭穿过直冲百里向明咬去,而冲哥低吼一声,将长刀一扔,又是扯下了大衣,一跃来到女子身边,展开风衣,手臂青筋暴起,用力上向一扇,将那就要欺近面前的毒雾给扇到了上空去了,同时他一踢脚下的几块碎石,碎石便随着长鞭而去! 几乎是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就十分默契地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在毒雾被扇到上空时,百里向明躲开了长鞭,却没能躲开飞来的所有碎石,胸口与大腿被击中,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 女子见状,反手抽鞭子,鞭子灵巧地缠在了百里向明的拐杖上,女子用力向旁边一拖,施力刚失力的百里向明没反应过来,拐杖就已经被带到了一旁。冲哥没有停下,一抛大衣,跃起身子,手成虎爪,抓向百里向明的喉咙。 百里向明此时已经是气血翻涌,短时间内无法反抗,一模身子,毒竟然是被用光了…… 百里向明见冲哥索命而来,没有一丝的畏惧,反而是满心的不甘!不甘自己还未成为一代凌空高手就要这么死去了! 真是不甘啊!我百里向明天生独肢,家人抛弃我;世人瞧不起我!但我有雄心;没人愿收我为徒,我自学,无人指导,我就偷师。我誓言要成为一代凌空高手,我要让你们知道,你们能做到的事情我一样能做到,你们不能做到的事情,我百里向明,还是能做到。 但我现在要败了啊! 心中多年的信念在脑海闪过,他知道自己已是将死了! 女子忽然惊叫:“冲哥!小心啊!” 同时,轩辕白歌的短刀捅进了冲哥侧胸。 第三十二章 白歌助力,向明脱险 冲哥心中不解与震惊,对轩辕白歌忽然出现伤了自己十分不解,对轩辕白歌竟然能在自己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身边十分震惊。 轩辕白歌脸色漠然,转动短刀。冲哥一咧嘴,直觉的痛到心里去了,还有就是冷,冷的他要发抖。他面色开始发白!他怒吼一声,就要空手斩劈了轩辕白歌。 冲哥的手还未落下,百里向明的脚便已经先落在了他的胸口处将他踢飞,轩辕白歌将短刀顺势向前一拉,几乎将他的胸口个割断。 冲哥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死了。女子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看见冲哥倒在地上死去了,才惊醒。 “你杀了他!” 女子抽动长鞭,眼微红,近乎疯狂地冲轩辕白歌而来,要将轩辕白歌咬碎。 轩辕白歌转身看了一眼那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女子,准备就去杀了她,送她与她的冲哥与陈操相聚。 “让我来!” 百里向明已经拿回了拐杖,压住了翻涌的气血,站起身跳迎了上去。 轩辕白歌没有跟上去参与这毫无悬念的战斗,便走向琉彩漪那边。 果然,女子失去了理智,鞭法全乱。百里向明轻轻松松地就躲开了她所有的攻击。女子越是碰不到百里向明,心中就越是急火,心中越是急火,露出的破绽就越大。百里向明兴致全无,准备结果了她。 女子狂舞长鞭,声势惊人。终于,她的鞭子抓住了百里向明的拐杖,心中大喜的她就要往回拉,将百里向明拉倒!可是,她还没出力,就感觉到一股巨力沿着鞭子传来,还未反应的及,她就给拉飞了起来。 百里向明一扫拐杖,打在了半空中女子的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传出,女子当即就七窍流血,几乎是同时女子又是“砰”一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一下身子就不再动弹,没了气息,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击毙命! 轩辕白歌眉头一挑,觉得百里向明是个狠家伙! 在轩辕白歌地搅和下,这对男女走上了黄泉路。 百里向明看都没看女子一眼,就回身欲给轩辕白歌道谢,但却看见轩辕白歌站在小溪的这边,琉彩漪站在小溪的那边,两人似乎在吵架。 琉彩漪指着轩辕白歌:“你……你又杀人了!” “你求我出手的。” 琉彩漪心中一滞,彷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她心中有一丝后悔,后悔苦求轩辕白歌出手。轩辕白歌心中是更奇怪的,他奇怪自己竟然会答应琉彩漪的请求。或许是因为琉彩漪有恩于轩辕白歌吧,又或许是…… “但我没求你杀了他们啊!” “你也没说不能杀他们!” “你……你……你混蛋,混蛋!” 琉彩漪被气得直打哆嗦!指着轩辕白歌说不出话来。 百里向明见二人如此,就要上前去劝说,可他欲要上前,就被那死去的冲哥的面色吸引。 雪白无血色,隐隐还有寒气渗出! 百里向明心中一动,又看向冲哥的伤口,只见那伤口是平整不流血。 百里向明恍然大悟,大声对轩辕白歌问道:“那陈操可是你杀的?” 轩辕白歌两人皆是望向百里向明。轩辕白歌是一脸的平静,而琉彩漪则是带着一丝的惊慌。 轩辕白歌道:“没错!” 百里向明听到轩辕白歌的肯定回答,盯着轩辕白歌道:“你差点害死我!” 轩辕白歌道:“没错!” 百里向明心中一跳,直觉的这个人不简单。其实单从方才轩辕白歌给了那冲哥一记致命,便可以看出一二。 “可他不也是救了你吗?” 刚还发怒的琉彩漪见百里向明如此说道,又忽然帮着轩辕白歌说话了。 百里向明看了一眼琉彩漪,再深深地看了一眼轩辕白歌,摸了,摸了摸心口,眼珠一转,面色一改,笑道:“哈哈,那陈操嗜淫成性,死了也好,杀的好!” 说到“嗜淫成性”这四个字的时候,看了一眼琉彩漪,眼神颇有“原来如此”的味道,直把琉彩漪看得脸色发红,不好意思地将头拧向一边,不搭理这两人。 百里向明见此,心中就更是明了,又是哈哈一笑,对轩辕白歌拱手道:“在下百里向明,多谢兄弟出手相救,只是不知兄弟尊姓大名。” 轩辕白歌瞥了一眼琉彩漪,应声道:“葛白。” 百里向明眉头不由地失声道:“葛白,你就是那被山海宗追杀的葛白?” 轩辕白歌道:“没错!” “没想到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葛白是如此年轻,失敬失敬了!” “不捉我?” 百里向明一愣,随即单手摆了摆道:“捉你是山海宗的事,与我是没有关系的。” 轩辕白歌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百里向明。 百里向明心思一转,马上又说:“葛白兄弟,你要当心,山海宗这些日子在这百里内活动频繁,估计是在寻你了。” 轩辕白歌点了点头。 百里向明断是没有想到,轩辕白歌竟是如此冷淡,就不想再将陆琦云的消息告诉轩辕白歌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告诉轩辕白歌山海宗在此的消息,当做是算与他两清了,就告辞而去。 轩辕白歌见百里向明离去,就越过小溪,拉着琉彩漪就要离开。 “不是要等山海宗的人么?” 轩辕白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两具尸体,淡淡道:“你确定陈操再无其他同伴?” 琉彩漪也不笨,立刻就明了这话的意思,就不再反驳,很是惋惜地看了一眼就这样死在荒郊野外的两人,不经意间看到了百里向明在远处的身影,对轩辕白歌说:“那百里向明也是个怪人!” “他刚才有一瞬间想杀我。” 琉彩漪睁大了眼,道:“你救了他,他为什么想要杀你?” “我感觉到了他的杀意。” 琉彩漪低声道:“难道是因为你杀了那陈操……” “应该是。” “你们的世界我真不懂,成天打打杀杀,好好生活过日子就不好了吗?” 轩辕白歌沉默,向前行走 谁不想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这个世界太浮躁,欲要寻一份清静都难,如若此生能不求名利,不求卓越,在平凡中死去,也是凡人的幸福了。 琉彩漪见轩辕白歌沉默,赶紧跟了上去,又问道:“你说,那百里向明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坏人?哼!用正道中人的标准来判断的话,他是亦正亦邪吧。” 轩辕白歌给了一个不模棱两可的答复。 “我觉得他给一人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可能就是你说的‘亦正亦邪’吧。” …… “你和百里向明比,谁厉害些?” “我。” …… “你以后能不随便杀人了么?” “不知道。” “你……” 第三十三章 以身作饵,狂傲之计 在林子里紧张寻找轩辕白歌线索的庄浩瀚停了下来。 连邑忍不住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庄浩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连邑莫吵。而后闭上眼睛,细细聆听着什么,很快,庄浩瀚就睁开了眼睛,压低声音道:“有水声,通知卫钧与从雁过来。” 连邑当即放出暗号,卫钧与从雁二人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们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庄浩瀚。庄浩瀚食指并中指往他听到水声的方向一指,卫钧、从雁、连邑三人一点头,便与庄浩瀚往那方向而去。 他们看见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躺在溪边。庄浩瀚皱眉,地挡住了欲要上前的连邑他,他十分谨慎地观察四周,发现此处除了那两具尸体并无他人,便一点头,先从林子中出来,卫钧三人跟上。 庄浩瀚让卫钧与从雁二人去查看那女尸,自己与连邑前去查看男尸。庄浩瀚第一眼看到男尸就是震惊,他见男尸的脸色白如雪,心中一动,立马俯身去查看男尸的胸口伤口。 平整无流血! 庄浩瀚瞳孔微微一缩,失声道:“是他!” 连邑忙问道:“大师兄,他是谁啊!?” 闻声的卫钧与从雁亦是过来询问,庄浩瀚一指男尸的伤口,用肯定的语气道:“这人一定是葛白所杀,你们看他胸口的伤口,与我们在木屋发现的杜伦身上伤口别无二致,定是他那奇异的短刀所致!” 从雁、连邑二人细细一看,心中均是激动不已,但卫钧很快眉头紧锁了起来,庄浩瀚见状,问道:“卫钧师弟,怎么了?” “大师兄,你且来看那女尸!” 庄浩瀚等人来到女尸前,庄浩瀚看了一眼女尸,也是眉头大皱,这女子与男子不一样,是头颅受到重创,七窍流血而死,被一击毙命。 庄浩瀚的心忽然一沉,沉声道:“葛白极有可能还有同伙!” 三人皆是惊骇,从雁忙道:“一个葛白就已经是如此棘手,若是还有同伙那就不妙了。” “连邑,你速速去禀报师父!” 庄浩瀚很快就判断出自己四人可能无法应付此等意外情况,果断要连邑回去报信! “啊,又是我啊?” “给我快去!” 庄浩瀚沉着脸再一次命令道,连邑见大师兄脸色如此,不敢多说,撒腿就跑,从雁心中有些担忧,朝他喊道:“小心点!” 连邑招了招手就跑远了。 卫钧道:“这女的刚死不出半个时辰,那葛白一定就在附近了!” 从雁拾起那只吃了一半的鱼,看了看,道:“这鱼还是刚烤熟的。” 庄浩瀚与卫钧皆是一点头,更是万分肯定轩辕白歌没有走远。 “从现在起,我们三人一起行动,葛白的隐匿藏身能力你们也是接触过的,必须万分小心。” “是,大师兄!” 庄浩瀚在男尸女尸四周走了一圈,道:“他往上游走去了,我们跟上!” 从雁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犹豫道:“大师兄,那这两人……” 庄浩瀚明白善良的从雁的心思,鄙夷地看了一眼男尸女尸,唾弃道:“男的叫腾一冲,女的叫慕留清,他们二人与那杜伦是一伙的,也是黑道中人,平时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死了活该!我们现在追那葛白要紧,没时间掩埋他们!” …… 中岭,封天门,封天山,浩然正气宝殿内。 在宝殿内着一男一女俊秀青年,男的很是英俊,一对剑眉下宝石眼,身修长,一身白衣,气质竟与简飞尘有几分相似,稳重儒雅。女的秀眉秀鼻,长得倒是灵巧,面带笑意,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天生就是这般表情,只是她穿着黑衣,隐约中透出一种与神情不相符的气息。这两人便是封天门双骄,纪雪风与唐云,此刻他们正恭敬地注视着坐在主座上的封天门门主,亦是他们的恩师,简飞尘。 简飞尘见二人已经站定在殿内,微微一笑,对这两个得意弟子道:“雪风,云儿,为师有一事要你们去做。” 唐云道:“师父,请吩咐。” 简飞尘微微一点头,大手一挥,一张帖子稳稳地飞到了纪雪风、唐云两人中间空中停留不落。唐云见状,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纪雪风,简飞尘见状,笑道:“雪风,你接下吧。” 纪雪风缓缓道:“是,师父。” 纪雪风伸手接下了帖子,唐云亦是看向那帖子,只见帖子镶金边,中间上面写着“请帖”二字,纪雪风打开帖子,上面写着: “北海山海宗同道:正道精英会武于三年后召开,会武意在指点晚辈修习,亦可交流互补,益处甚多,特下请帖,相邀山海同道携门内精英参武会。 落款处写着“封天门”三字。 见纪雪风二人差不多看完了请帖内容,简飞尘道:“柯木与平山已经拿着请帖前往天南与罗无极了,你们二人就负责将这会武请帖交予山海宗陆绮云宗主,不得有失。” “遵命,师父!” 简飞尘挥了挥手,道:“现在就启程吧,记得到了山海宗后别失礼了,也别丢了我们封天门的脸。” “是!” 纪雪风唐云二人对着正道精英会武似早已经知了,领命后就双双离去。 …… 轩辕白歌带着琉彩漪故意放慢速度,专挑空旷的地方行走。他本想让庄浩瀚早点发现自己,好将琉彩漪交给他们,然后一展生劲决,一走了之。可是令轩辕白歌没有想到的是,庄浩瀚确实是发现了他的留下的痕迹,但庄浩瀚却多想了一层,以为这是轩辕白歌的障眼法,没有跟上来,而是选择了旁边的林子。若是让轩辕白歌知道,真不知道是该作何感想。 琉彩漪明轩辕白歌的想法,心中开始感觉怪异,说是不舍又不像是不舍,这感觉可让她纠结不已了。 “你直接送我回去不好?” “有人代劳,挺好!” “我现在是你的累赘?” 轩辕白歌闻言双目一眯,看着琉彩漪,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最后他轻轻吐出了一个字:“是。” “哦……” 琉彩漪心里很想轩辕白歌说不是,但是轩辕白歌又一次让她失望。 轩辕白歌心中其实还真有想过亲自将琉彩漪送回黄花村,只是后来他心中灵光一闪,闪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决定故意让庄浩瀚等人发现自己的行踪,然后将琉彩漪交给他们,自己再脱身,待甩开他们后,便折回跟踪他们,这一路跟下去,定能找到山海宗的山海宫,他便可再作计划,暗杀那陆绮云,为师父报仇。 狂,自信,有胆魄,也有点疯…… 若是让琉彩漪知了自己只是轩辕白歌的诱饵,应是会很伤心吧。 轩辕白歌心中奇怪,自己已经是暴露得够明显了,这庄浩瀚就算再眼瞎,也不可能不发现吧? 这不单单只有轩辕白歌心中奇怪了,庄浩瀚心中比他更奇怪,还郁闷!他们三人在林子里细细搜索,结果除了惊动了几只野鸟野兽,什么也没捞着,能不郁闷么? 卫钧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大师兄,那葛白会不会真走了那条路?” 庄浩瀚眉头紧锁,似在苦思,最后他叹道:“或许吧,这葛白太狡猾,真真假假让人捉摸不透,这里搜索既然无果,我们就去那边吧!” “是,大师兄!” 轩辕白歌走着走着,觉得自己走的也是慢得可以了,不过他很有耐性,索性就地一坐休息起来,不再走了。 琉彩漪问道:“怎么不走了?” 轩辕白歌闭上眼睛道:“等。” 琉彩漪没有轩辕白歌那般随便就地而坐,她找了快较大的石头,方坐了上去,与轩辕白歌一起等。 两人在干等庄浩瀚他们,一个想说点什么,可是不知该说什么,而另一个本来就不爱说话,气氛就此沉默。 琉彩漪坐了一会,忍不住问道:“你离开村子的那些日子,可有替我打听柳回的消息?” 轩辕白歌睁开眼,道:“没有见一个叫柳回的人,不过……” 琉彩漪心中一激动,满是期待的问道:“不过什么?” 轩辕白歌抽了抽嘴,说:“没什么!” 琉彩漪凝视着轩辕白歌好一会,见轩辕白歌无动于衷,就幽幽地叹了一口,不再说话。 “终于来了。” 轩辕白歌嘴角轻轻一笑,琉彩漪看见轩辕白歌笑了,只是这笑让人很是觉的冷,似透出一股寒意。 “山海宗的人?” “应该是了。” 琉彩漪的心忽然一提,看见轩辕白歌此刻心情似乎很不错,无意地又多看了一眼轩辕白歌,紧着就又是沉默。 第三十四章 九幽之影,初露锋芒 过了好一会,轩辕白歌站起来,对琉彩漪道:“他们已经到了,保重!” 琉彩漪有些失落,没有应他的话。轩辕白歌见此就转身离开,没走出三丈,一声大吼从身后传来。 “葛白!你跑不了!” 琉彩漪捂住了耳朵,站起来看向自己来时的路,只见见那庄浩瀚带着卫钧、从雁二人正高高跃起,剑已出鞘,落地后,再一个跃动,庄浩瀚就先来到眼前。 庄浩瀚没有停留,剑鸣清脆,水幕笼在剑体上,直取轩辕白歌后心。琉彩漪睁大了眼睛,竟是忍不住一声惊叫:“别!” 卫钧、从雁二人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护住了她,持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从雁以为琉彩漪受了惊吓,忙安慰道:“彩漪姑娘,没事了!” 琉彩漪没有理会她,眼睛直盯着那庄浩瀚的剑。 轩辕白歌没想到庄浩瀚速度如此快,自己想走都来不及,那剑已然是快到了后心,他没有转头,运转生劲决,顿时脚下生风,就一歪身子就晃到了一旁,庄浩瀚一剑刺空,剑上的水幕离剑而去,竟是击断了前方那手臂粗细的小树枝。 轩辕白歌心中讶然,这庄浩瀚的修为较一个月前又是高了几分,他不想纠缠,生劲决再转,向一旁的林子蹿去,怎料庄浩瀚速度不慢,横剑跟上,拦住了他。 “休要走!” 庄浩瀚此刻心中很是恼怒,他在这里发现了轩辕白歌,而轩辕白歌似乎还在等自己,这让他觉得自己被轩辕白歌戏弄了,心中自然不悦,又见轩辕白歌要离开,当下不管这是不是轩辕白歌与同伙在埋伏自己,就不顾一切,全力赶上。 轩辕白歌见无法离开,短刀滑落在手,寒气寒意逼人而起,四周的温度顿时也降了几分。不远处的琉彩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轩辕白歌生劲决运起,速度不慢于庄浩瀚,一个旋身,躲开了庄浩瀚的一击,如灵猴般贴近了他,短刀带着渗人的寒气刺向其手腕。庄浩瀚一点地面,向后退了一步,闪开轩辕白歌的阴毒的一击,灵巧的将剑翻过反握在手,对着轩辕白歌斜削而下。轩辕白歌见庄浩瀚如此逼人,杀字诀一起,杀意如脱困的野兽,冲了出来,其气势之凶猛。庄浩瀚为之色变,但他依旧是削了下去,轩辕白歌反应不慢,一点地面闪开,然后向上跃起,拿着短刀又是逼向庄浩瀚! “来的好!” 庄浩瀚大喝一声!一捏宝印,头顶瞬间就结出一片水幕,而轩辕白歌不顾那水幕阻拦,人与刀带着杀意直取庄浩瀚头顶。庄浩瀚持剑向上刺去! 水灵幕瞬间破碎,化作点点冰晶散落,短刀与剑尖相撞。顿时,劲风大起。 庄浩瀚直觉得一股冰寒从剑体传入手中,似要漫遍全身! 轩辕白歌亦是不好受,他感觉到一股绵绵的力道由短刀涌入体内,似海浪般不断的拍打自己的脉络。这就是山海宗功法的独到之处。不过轩辕白歌身子强悍的很,劲线与经脉合一,硬是给承受了下来! 轩辕白歌一曲身子,再发力向下压去,举剑的庄浩瀚的双腿渐渐没入了地面。看得卫钧、从雁二人心惊胆战。 庄浩瀚另一只手怒拍剑柄,打入了一道劲力,要轰翻轩辕白歌。轩辕白歌冷笑一声,借力一个翻身,脚踢剑体,向后落下,庄浩瀚失力,剑体不受控制歪向一边,不过他立马一抽剑,冷哼一声带着水灵幕冲那刚落地的轩辕白歌而去! 两人交战在一起,战场上水幕时而乍现,笼向轩辕白歌,又时而寒光泛眼,将水幕击碎。两人影时而碰撞,短刀宝剑触碰的声音不断传出,有时轩辕白歌欲要奔向林子,但庄浩瀚阻拦不断。 四周劲风大作,灌木花草早已被吹得七零八落。 轩辕白歌身影已不清晰,宛如九幽之下的鬼魅。 轩辕白歌借着生劲决速度和杀字诀诡异身法的优势,总找机会贴近庄浩瀚。他很清楚,他手中的短刀是短兵,庄浩瀚手中的是长剑,对付长兵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贴近兵者! 庄浩瀚作为陆绮云的首席弟子,哪有那么容易被伤到,水灵幕娴熟运转,在身边布下天罗地网,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挡住轩辕白歌的攻击,还用手刀差点伤到轩辕白歌。即使轩辕白歌身法过人,但庄浩瀚剑剑精准,总能凭着丰富的经验与敏锐的灵觉找到轩辕白歌出现位置,并给予凌厉的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痛快,但却看得琉彩漪眼花缭乱,心中不知何时已然在为轩辕白歌担忧。而卫钧、从雁两人就更是看直了眼。 没想到隔了一个多月,这轩辕白歌已能与大师兄正面交锋,要知道,当初轩辕白歌是从来不与大师兄交手的,也不是大师兄的对手,见面就跑。 庄浩瀚更是越打越心惊,这轩辕白歌修为明显大进,似乎已经超越了自己,而且他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出手毫无章法,但是招招阴毒狠辣,好几次就差点伤在他手上,好在自己亦是经验丰富,险险地化解了轩辕白歌的进攻。 轩辕白歌觉得不能再恋战了,一定要找机会脱身。见庄浩瀚如此执着要擒拿自己,心中也是对他多了一份敬佩。轩辕白歌抓住一个机会,趁贴近庄浩瀚的那一刻,大开胸口,直面庄浩瀚。 庄浩瀚大喜,水灵幕附剑就刺向轩辕白歌,但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轩辕白歌不躲不避,持着短刀无视他这一剑,就向他的喉咙刺去!庄浩瀚大骇,这是玩命的打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疯子! 庄浩瀚选择了退让,将剑一收,退后一步欲要躲开轩辕白歌这舍命一击。轩辕白歌忽然也收了短刀,灵巧的一个转身,顺带踢起了一石头射向刚定下的庄浩瀚,庄浩瀚见石头夺面而来,挥剑就将石头斩落,但此刻轩辕白歌却是已经蹿进了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卫钧、从雁看着大师兄与轩辕白歌这“精彩”一战,目瞪口呆,见轩辕白歌竟然借虚招逃跑了,从雁醒转,忽然大喊:“大师兄!他,他跑了,快追啊!” 庄浩瀚面色难看,一挥手,拦住了就要追上去的从雁,沉声道:“别追了,当心埋伏,况且在林子里我们是追不到他的。” 从雁气急,不由一跺脚,大感可惜。 庄浩瀚心中更是苦涩不已,他明显感觉到轩辕白歌的修为精进不少,尤其是速度,更是快了不是一点半点。虽然说这一个月来,自己也有进步,但是比起轩辕白歌来,就有点微不足道了。以前在林子里追逐轩辕白歌已经是头疼不已,就别说现在了,进了树林,轩辕白歌就像回到了家。 见庄浩瀚面色不好,卫钧、从雁二人不好再说什么,却听见庄浩瀚一声叹息,脸上有无奈,有苦涩。 “走吧!先去禀报师父。” 说罢,庄浩瀚看了看目光有点呆滞的琉彩漪,也是以为琉彩漪受到了惊吓,道:“彩漪姑娘,我们马上送你回村,我们山海宗会保护你。” 琉彩漪似没有听见,下意识的“哦”了一声,依旧看着轩辕白歌离去的方向。庄浩瀚见状,以为轩辕白歌这些天伤害了琉彩漪,一想到琉彩漪有恩于轩辕白歌,心中对轩辕白歌的愤恨就更加深,但他不好出口相慰,便对同是女子的从雁使了使眼色,从雁会意,便靠近琉彩漪与她说起话来。 “大师兄,就这样走了?” 卫钧满心不甘,他们辛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轩辕白歌,竟然是这般结果。 庄浩瀚看了一眼卫钧,很理解他的心情,道:“我有直觉,不久后,我们定能再见到葛白,况且还有师父前来坐镇,他只要东海,绝然是跑不掉的!” 卫钧以为这只是大师兄的安慰话,便不再说话了。而琉彩漪听到这话,却是不经意间,眼睫毛微微抬高了点。 在四人离开不过片刻,轩辕白歌又出现了,他看着庄浩瀚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第三十五章 师徒之争,孤胆无畏 一日后。 庄浩瀚、卫钧、从雁三跪在了陆绮云面前,庄浩瀚面带愧疚道:“师父!徒儿无能,没有抓住葛白!请师父责罚!” “请师父责罚!”卫钧、从雁二人跟着道。 陆绮云没有理会庄浩瀚三人,而是看向站在一旁同样是看着自己的琉彩漪,琉彩漪脸色平静,不知看着自己在想什么,陆绮云慧眼如炬,看了一眼琉彩漪就知她身体并无大碍。她转回了头,深深看了一眼庄浩瀚,心中不禁点了点头,自己这大弟子的修为一个月来确有不小的进步,也算是争气了,至于轩辕白歌一事,她见庄浩瀚三人低着头,等候着自己发话,她难得的微微一笑,柔声地对他们说: “你们先起来罢。” 庄浩瀚三人闻言心中奇惑,互相对望一眼,倒也不敢抗命,就起身了。庄浩瀚心中有愧,上前一步,欲要再请罪,却被陆绮云摆手阻拦了。 “他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擒拿不了他是怪不了你们的。” 庄浩瀚恭敬回道:“师父!葛白这人心狠手辣,修为不在我之下,只是他来历不明,徒儿实在无法获得更多的线索了!师父你可是知了此人?” “嗯,确实知道他,他不叫葛白,而是叫轩辕白歌!”陆绮云凝声道。 “轩辕白歌?师父你认识他?徒儿孤陋寡闻,在东海从未听说有这一号厉害人物,恳请师父指明!” 一听到轩辕白歌的真名,庄浩瀚满脸的疑惑,而在一旁的琉彩漪听后却是脸色一沉。 陆绮云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他是正常的,他本就不是东海人,这次意外出现,是他第一次踏入东海。” “他究竟是何人?竟杀害我们水意宗的人?” 琉彩漪忽然开口抢先回答道:“因为你们杀了他师父!” 陆绮云闻言脸色一沉,扫向琉彩漪,却见琉彩漪毫不退让的看向自己,眼中泛着光彩,似乎亏欠了轩辕白歌或她一般!一个小小的村姑也是敢与她堂堂一代宗主抬扛!陆绮云为一代宗主,涵养也是过人,她只是对琉彩漪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过头面对自己那一脸惊奇地庄浩瀚等人。 “小漪说的没错,我确是有份杀了轩辕白歌的师父!不过你们可知他师父谁?” 站在一旁的连邑对这个可是好奇,忙问道:“是谁?是谁?” “天南九幽峰主,一人一宗门,姜天纵!” 卫钧忍不住上前一步,道:“竟然是那杀人如麻之人的弟子……” 庄浩瀚心中也是释然了。而琉彩漪在一旁脸色可是直直的往下沉,不知道为何,自在半路上遇见陆绮云开始就没有过好脸色了,这让本与她有说有笑的从雁心中好不纳闷。 “那姜天纵罪孽深重,杀他也是为苍生除害!”陆绮云正气凌然道,这对着庄浩瀚说,但琉彩漪却怎么都觉得是向着自己说的。 “你们是不是太过了……”琉彩漪低声道。 琉彩漪的声音很细微,但却被若寒听的清清楚楚,陆绮云一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变的略有苍白。庄浩瀚见此,以为陆绮云被琉彩漪给气的,要与琉彩漪一翻争辩!其他几人亦是心中不满琉彩漪如此。 陆绮云察觉气氛不对,很快就回过神,对庄浩瀚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 说完,陆绮云看向琉彩漪,见琉彩漪已经将头拧向一边,她心中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她忽然单手一捏印诀向后一拂衣袖,顿时袖前就凝结出一片水灵幕,向着后方远处的一棵树上飞去,速度极快。 庄浩瀚等人被陆绮云这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陆绮云为何忽然如此,但是他们已经是下意识地拔出了剑,警惕的看向那树冠!水灵幕越来越大,几乎在一瞬间就已经笼了过去,如同海蛟张开了大嘴,要将那树给吞了。 在水灵幕就要吃了那树时,一条青色人影很灵巧地跳了出来。水灵幕啪的一声笼住那棵树,而那人却是已经轻轻落下了地面。陆绮云已经回过了头,见水灵幕落空,她又是印诀一变,脱口一个“离”字,那还缠在树上的水灵幕微微蠕动,就瞬间脱离了树体,不容那落地的人做出反应,陆绮云单手斜斩落下,呼应地,那水灵幕化为一柄水灵巨剑刺向那落地的青衣人。 刀光乍现,杀气狂涌!那青衣人手泛寒光,竟是也是迎向那水灵巨剑! 两者碰到的一瞬间,一声闷哼传出,水灵巨剑瞬间化为冰剑,掉落在地上,而那青衣人受力不轻,更是向后退去,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足痕! “是他!是他!” 从雁惊叫道,而庄浩瀚等人亦是面色阴沉,琉彩漪此刻却是睁大了眼睛,眼中似有欢喜,也有担忧。陆绮云已经凌空而起,飞向那青衣人!庄浩瀚等人赶忙跟上,落下了琉彩漪,琉彩漪见状,也是奔跑了起来,奔向那边。 陆绮云凌空而立,看着站在下方嘴角溢血的青衣男子,轻轻一笑,道:“轩辕白歌,我们又见面了。” 这青衣男子正是跟踪庄浩瀚的轩辕白歌,他藏在那树上,自信自己已经将敛字诀运转到极致了,却是没想到因为琉彩漪那一句“你们是不是太过了……”触动心弦,不慎心跳加速,呼吸加快了半分,就被陆绮云给发现了。 此时,庄浩瀚已经赶来了,见到是轩辕白歌,道了一句:“这次你还往哪里跑?” 庄浩瀚就要上前去擒拿轩辕白歌!但不料却被陆绮云喝止了,这让庄浩瀚十分不解的望着陆绮云。 陆绮云轻轻落下地面,对轩辕白歌道:“那东西在你身上吧?” 轩辕白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没有回答陆绮云。 “师父?什么东西啊?” 刚赶来的连邑又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好奇地问道。陆绮云没有听到一般,继续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在你身上,姜老怪就你一徒弟,不给你还能给谁?” “哼!” 轩辕白歌冷哼一声。 陆绮云此刻似乎心情很好,轻声一笑,道:“不过你倒是够大胆的,跟着我的门人,是想来找我复仇的么?” 轩辕白歌手握短刀,心思在疯狂的急转,当下被发现了该如何是好! “你不是姜老怪,在我面前是跑不掉的!” 陆绮云看穿了轩辕白歌的心思!说完就单手捏着印诀,四周水汽向轩辕白歌笼罩而去。轩辕白歌心中一沉,陆绮云太强大了,自己现在根本不是对手,今日脱身都难了! “师父,且慢!”庄浩瀚忽然大声对陆绮云道。 陆绮云眉头一皱,看向庄浩瀚。 庄浩瀚恳求道:“师父,请给徒儿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陆绮云立刻就明白了庄浩瀚的心思,收起印诀,点了点头,默许了。庄浩瀚没想到陆绮云居然答应了自己,当真是喜出望外,心中气势一起,拔出了佩剑,指着轩辕白歌道:“葛……轩辕白歌!我们来分个胜负!” 轩辕白歌根本没看庄浩瀚一眼,他死死盯着陆绮云,好一会后,他看向庄浩瀚,脸上狂色一闪而过,轻声道:“你不是我对手!” “你狂!” 庄浩瀚大吼一声,持剑刺向轩辕白歌!而在一旁的陆绮云却是一撇嘴巴,自语道:“跟他师父一个德性!” 卫钧、从雁、连邑与鞠舒四人站在后面,满脸期待,期待大师兄当着师父的面打败轩辕白歌,好给他们挽回面子。连邑更是叫了出来:“大师兄!拿下他!” 轩辕白歌见庄浩瀚今日气势高涨,剑仗人势,也是凌厉了很多,他知道,这是因为有那陆绮云在场!只不过他心中更是狂的很!反手一握短刀,生劲决运起!劲力注入短刀,短刀如苏醒的魔鬼,感觉到了主人的心中的狂恨,散出冰冷的寒意,透出寒光!隐约间亮起了十分微弱的刀芒。 陆绮云心中惊奇不已! 轩辕白歌这次终于感觉到了那一股与自己呼应的短刀内的灵性了,这让他感觉到短刀就是自己的身体一部分! 一个是巨擘的大弟子!一个是九幽峰主的弟子!又一次交战! 轩辕白歌反手握着短刀,大吼一声,如野兽一般,对着庄浩瀚的剑砍去!气势如疯如狂!庄浩瀚断没想到这次轩辕白歌会如此拼命! 是要一击分胜负! 庄浩瀚自然不会退让,用上了全力! 佩剑,短刀碰撞到了一起又分开,发出清脆的声音! 地面龟裂,气浪翻腾。以刀剑为中心,一边水气涌动,一边杀气逼人。 一击!分胜负! 庄浩瀚脸色发白!手腕发抖!直冷得握不住手中的剑,佩剑掉落在地。 轩辕白歌面容冰冷,握着短刀的手腕也是在颤抖,那连绵的力道漫遍了他全身!他硬是撑了下来!这一撑!全身的都在用力!劲线又是变粗了一丝丝。轩辕白歌的短刀在手,没有落地! 庄浩瀚败,轩辕白歌胜! 陆绮云败,姜天纵胜! 卫钧四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真的。扑通一声,庄浩瀚跪倒在陆绮云面前,羞愧不已。 “师父!我输了……” 陆绮云面不改色,看了一眼轩辕白歌,似在说,你别想趁机逃跑。她而后伸手扶那跪在地上庄浩瀚,发现庄浩瀚用力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陆绮云一皱眉,道:“为师让你起来!!” 庄浩瀚低着头站了起来。 “抬头!” 庄浩瀚抬起头,满脸的羞愧。 “输,就要输的起!回去给我好好练功!” 陆绮云淡淡道,话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 陆绮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庄浩瀚站到一边去,她心中其实早已知道庄浩瀚会输,但却还是让他去碰壁,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自己这个大徒弟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道理,为那即将到来的正道精英会武做准备。陆绮云转身,准备收拾轩辕白歌了。 轩辕白歌见他们师徒情深的样子,心中自然就不是滋味了,但更多的是恨!见陆绮云要动手,就紧握短刀,准备拼命。 “你们不要动!” 琉彩漪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在场的人都是一惊!纷纷看看向迟迟赶来的琉彩漪,这一看,就连轩辕白歌都吃惊了! 琉彩漪正拿着一根尖锐的树枝抵在自己的喉咙处,向着轩辕白歌走来! 第三十六章 仇恨罪债,伊人黯然 众人被琉彩漪这一举动弄的莫名其妙了,轩辕白歌亦是不解。琉彩漪向轩辕白歌走去,眼睛却是盯着陆绮云不放!谁也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如此疯狂起来。 陆绮云收起印诀,问:“你做什么?” 琉彩漪丝毫不惧怕陆绮云,迎着陆绮云的目光,一声冷笑,道:“放他走!” “不可能!你可知道……” “放他走!” 琉彩漪大叫道,树枝用力抵在了喉咙处,喉咙已是见红了。陆绮云见状心头一跳,心里十分矛盾,也很纠结为何琉彩漪要这样做? 连邑就看不下去了,急了,大声道:“我说琉姐姐啊,当初叫我们别让开的是你,现在想让他走的也是你,你这是要闹哪出啊?” 琉彩漪没有理会连邑,直盯着陆绮云,她已经快要走到轩辕白歌的近前。卫钧上前低声对陆绮云道:“师父,要不我去制止她?” 陆绮云面色难看,看着琉彩漪,她也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她像是下了大决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这样做。 从雁慌了,道:“师父,这怎么行啊?” 连邑就更别说了,跺脚继续道:“姑奶奶啊,你别这样行不?我们千幸万苦救了你,你倒好,现在又要往那边去,这不坑人吗?” “连邑,闭嘴!” 看出了陆绮云心中似有顾虑,庄浩瀚呵斥了连邑一声,连邑这回可感觉像吃了一只死苍蝇那样难受,哭丧着脸看了看陆绮云,又看了看庄浩瀚,再看了看琉彩漪,又是一跺脚,闭了嘴。 陆绮云最后叹了口气道:“让他走。” 琉彩漪已经来到了轩辕白歌的跟前,背对着轩辕白歌,轩辕白歌心中奇怪归奇怪,但是这明显是个好机会,当即上前一步抓住琉彩漪的手,短刀又一次抵在了琉彩漪的脖子上。琉彩漪似乎松了口气,好像带着笑,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会如此。” “他们难道是同伙?” 卫钧似乎想到了什么,失声指着轩辕白歌与琉彩漪叫道。但却换来了陆绮云严厉的眼神!一众山海宗子弟从来没见过陆绮云如此,卫钧更是被陆绮云看得心里发慌,不敢再多言。 虽然轩辕白歌心中颇感意外,但他没有因为自己被一个弱女子相救而觉得耻辱。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知道为何陆绮云不出手制止琉彩漪,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抓住,就像眼前琉彩漪送给自己的机会。他环腰一抱琉彩漪,就向后跃去,几个点动,进了不远处的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眼睁睁看着轩辕白歌在自己面前走了,庄浩瀚等人心中好不是滋味,陆绮云面色比他们五人更难看,却有显得很无奈。 正道中人啊,正道巨擘啊,可令黑道中人闻风散胆的存在。只要宗主跺跺脚,北海都要掀起几层浪的山海宗,此刻居然对一个弱小女子束手无策。 进了林子,轩辕白歌没有停留,继续远离。同时深感自己此前的计划是多么幼稚。 轩辕白歌本想就此抛下琉彩漪,但是他见琉彩漪神情恍惚,似有心事,心又是一软,便背起她继续行进,到了林子深处,轩辕白歌就再没落下地面,在大树之间翻越,动作灵巧却有力,宛若当初他在终南界遇到的夜啼猴。如此情景,琉彩漪只听到风声呼呼地在耳边响起,令她好不惊心,便下意识地抱紧了轩辕白歌的脖子,让轩辕白歌差点喘不过气来。 在林子里,尽管轩辕白歌身法灵动,但是这毕竟不是他的地盘,有树上的野兽敏感地发现他,便发怒进攻他,结果是很凄凉,被轩辕白歌一脚踹了下去,在地上呜呜几声就溜走了。 琉彩漪目瞪口呆。 轩辕白歌没有打算在林子里停留,不停的往前奔去。 陆绮云恢复冷静,看着轩辕白歌离去的方向,背对着一众弟子,沉声道:“在歇息之处的地方等我!” 说罢,陆绮云的四周便开始有一层稀薄的水汽围绕着她,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自然地散发了出来。渐渐地,她双脚离地,直直地凌空而起,不断地上升!足足上升到百丈高才停下!彷佛这片大地都被她凌驾于脚下! 庄浩瀚等人见此,知道师父已经动了真格,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他。连邑反应倒是最快的,直接撒丫就跑了!庄浩瀚等人也不慢,纷纷跟上。 这真是师威不可惹啊! 周围水气开始浮动,似乎传递着信息。陆琦云凝神感知,很快,她睁开了眼睛,又上升了百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地飞去,真的,飞的很慢,就像普通人走路一般,飞去的方向,正是轩辕白歌逃离的之所在。 轩辕白歌背着琉彩漪在奔行,忽然之间,心头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让他很不安!他当即就停了下来,面色沉重的看着天空。| 琉彩漪一直闭着眼,此时感觉到轩辕白歌停下来了,睁开眼,道:“怎么了?” 轩辕白歌的脸色阴,他终于是想起来了,方才那不安的感觉,正是在终南界被麟师锁定时的感觉,很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被人锁定了!敛字诀精进的他,灵觉范围扩大了许多不说,对危险的感知也是敏感了不少。 “是她!” 轩辕白歌将琉彩漪放了下来,望向陆绮云所在的方向! “谁?” “山海宗主陆绮云!” “你说她姓陆?” “没错。” 琉彩漪闻言身子一震,整个人黯然失色,仿佛心在这一瞬间碎了一般。她从轩辕白歌背上下来,指着轩辕白歌,道:“轩辕白歌,你们,你们都是这么骗人的么?” 轩辕白歌以为是自己使用假名欺骗她一事,不屑道:“名字而已,人还是不变的!” 琉彩漪听这话,又是晃了一下身子,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她在这一刻,显得很累,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轩辕白歌见此心思一转,迟疑道:“方才……谢谢了…就到这里了吧,那陆绮云很快就会赶来,你在这里,她会接你回去的。” 轩辕白歌转身准备离去。他又一次想利用琉彩漪了,利用陆绮云接她来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只要自己跑到够远,就能摆脱陆绮云的锁定,况且那时他是自己一人,速度更是要快上些许。在轩辕白歌做此如意算盘的时候,琉彩漪却冷笑一声。 “你最好带着我,只要我在你手上,她绝不敢伤害你!” 轩辕白歌转回身子,再次打量了一眼琉彩漪,确认自己没看错,眼前满脸哀伤的女子,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柔弱的村民而已。 “为何要救我?” “她欠我的!” “欠你什么?” “欠我一个人!” 轩辕白歌眉头大皱,不明白了,琉彩漪这个时候面色变得冷峻,轩辕白歌能感觉到其内心正在慢慢变得冰冷,或者说失去了生气。这感觉与当初他在东海之崖上下决心时很像。琉彩漪很平静,平静的就像一汪沉寂了千年的潭水,她慢慢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是她把柳回带走的。” 轩辕白歌双目一眯,他看了一眼琉彩漪,然后脸色也是变得平静,缓缓道:“你知道了。” “如果不是你,我是永远都不知道了……” “既然你知道陆绮云的那弟弟陆绮山,就是你说的柳回,那你可知道陆绮山现在重伤将死?” “你说什么?柳回他……他要死?” 轩辕白歌注视着琉彩漪,说道:“没错,在村里,在村外,你都与我说起过柳回的模样,我便觉得他与陆绮山很相似,方才你说是陆琦云将柳回带走,我便是确定了!” 琉彩漪眼中含泪,满脑子都是“将死”这两个字,早已忘记了轩辕白歌与山海宗的血海深仇,她抓住轩辕白歌的手,急切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将死,为什么?” 轩辕白歌一脸的平淡,就要开口告诉她真相,忽然心头间那感觉又涌了上来,当即脸色一变,不顾琉彩漪的的挣扎,抱起她就飞跃起来。 既然带着琉彩漪能多一份安全,那就带上她吧! 这是轩辕白歌抱起琉彩漪时的那一刻的想法。 轩辕白歌的神经不自觉的再一次紧绷了起来,奔行了许久,终于,他被那感觉逼的不由自主地来到一个悬崖边,下边是万丈深渊,他心中开始有点烦躁不安,他一咬舌尖,用痛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怎么会选择走到这死路来,现在自己可是飞不了啊! 陆绮云是与姜天纵一个级别的人物,速度虽说没姜天纵快,但却绝对比自己要快,她明显是在消耗自己与琉彩漪的精力,待他们两人都精疲力尽之时,他们俩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当真是一个好计策。 想到这里,轩辕白歌看了一眼琉彩漪,觉的不能再带着她了,就想要放下她在此,这个时候,琉彩漪又开口问那一路上问个不停的问题了。 “柳回究竟怎么了?你说啊?” 看着眼前救了自己两次而又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女子,轩辕白歌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陆绮山,北海山海宗主陆绮云三弟,一个月多前,与陆绮云围剿师父与我,被我师父临死前重创,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闻言的琉彩漪如同被电击了一般,呆立在原地,她看了看轩辕白歌,又看了看四周,像是一个无助的人儿,她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蹲在了地上。 自己救下的这个男子,竟是让自己失去了心上人的人之一! 这只是一个弱女子,为何要这般对她,让她一苦再苦。这就是轮回吗?未免太残忍了! 琉彩漪紧咬着下唇!全身颤抖,她像是在抑制着自己。 轩辕白歌站在悬崖边,他那颗冰冷的心,被这个女子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他竟隐隐地觉得——痛! 仇恨!要蔓延这个世界了是吗? 仇恨!连普通人都不放过了是吗? 仇恨!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吗? 轩辕白歌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杀的人不少,心够冷了,却怎知对眼前这个弱女子是一再心软,失了分寸! 轩辕白歌猛地抬起头,盯着远处的天空。同时,远空的陆绮云忽然心头一跳,直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轩辕白歌深知安然脱身无望,但他想起师父姜天纵死前宁死不屈,便咬牙决心不让自己任人摆布。 我命由我不由天,也不由你陆琦云! 轩辕白歌双眼赤红,低头寒声道:“修习界恩怨仇杀在所难免,本就无亏欠一说,但是你与那些人不一样,不应承受这些。师父与我对你的罪债,我来还!” 轩辕白歌仰天长笑,大声道:“后面是万丈深渊,我纵身一跳,生死与否,尽看我命!如我轩辕白歌不死,将继续寻仇!此后,我与你两清!” 说完,轩辕白歌没有一丝犹豫,跳进了万丈深渊,黑暗瞬间就吞噬了他的身影。 “不要啊——” 琉彩漪反应过来,扑倒在崖边,看着这万丈深渊,双眼一花,竟是差点就昏了过去,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在远空的陆绮云忽然感觉不到轩辕白歌的气息,心中一惊,立马加速向那悬崖飞去,不消一会,她就来到了悬崖上,却只见琉彩漪坐在那深渊前发呆。她移步上前,来到琉彩漪身旁,看了一眼琉彩漪,问道:“他呢?” 琉彩漪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根本就没有搭理她,只是看着眼前的万丈深渊。陆绮云新心中一跳,道:“难道……” 话还未说完,陆绮云就纵身一跳,也是跳了进去,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她面色凝重的飞了上来。轩辕白歌这一跳进去,竟是没了气息没了踪影,她足足下降了半个时辰,根本就见不到深渊的底,反而是越来越黑暗,什么也感知不到。 见陆绮云两手空空的回来,琉彩漪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绝望。 陆绮云从琉彩漪身旁走过,道:“走吧!” 琉彩漪坐在悬崖上,睁开眼望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泪珠滴落。 “我要见柳回!” “你见不了!” 琉彩漪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愤、伤心、绝望了,近乎咆哮地对着陆绮云吼道:“我要见陆绮山!” 陆绮云听见“陆绮山”三个字,身躯一震,转过身看着琉彩漪道:“你,你知道了?” “没错!你欠柳回的!你欠我的!我要见柳回!” 于此同时,北海水意宗地下密室内,千年白冰床上,有一被万年玄冰冰封着的男子,眼皮正在抖动不停。四周的千年白冰寒气似有灵性,化为缕缕细条,如白色仙绫缠绕在男子周围,慢慢地融进了玄冰内,男子又安静了下来。 陆绮云仰头看着天,看着无垠的苍穹。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琉彩漪看着有些失控地陆绮云,心中更是苦楚万分。 “姐,带我去吧……” 陆绮云听到这一声“姐”,神情一滞,她低下头,这一刻,她不再是那睥睨天下的山海宗主,而是一个老了许多的女人。 “你会难受的。” “我愿意!” 第三十七章 劲线异变,终南忆现 轩辕白歌进入自己的神意世界,血色圆珠缓缓转动,散发红光。在红光之下,轩辕白歌又看到了姜天纵在四年前设下的封印,他想破开封印,但是扑面而来的,恰好是接上次未回溯的记忆,他被姜天纵扔到终南界的生存修炼。 红色圆珠发出的红光,又渗入了轩辕白歌的四肢百骸,在温润其身体,飞速修复其伤势。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红光还附在其劲线脉络上。 随着生劲诀、敛字诀的运转,在红光的作用下,劲线竟然开始慢慢变淡,像是要融入其血肉,消散一般。 …… 终南界,丛云大陆天南以南,是一座一望不到边的上古森林,无数凶兽异兽聚集,十分危险,人族禁地。 轩辕白歌站终南界边缘,不明白师父姜天纵为何要将自己带到此处。 “你往后每天白日都要在这终南界外围三里内呆着,直到晚上方可出来。” “是,师父!” 轩辕白歌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应了一句。 “那白歌要在终南界里做什么?” “第一,修习生劲决,第二,呆到太阳下山,第三,猎杀一头百斤的食肉野兽,在太阳落山时并将其尸体带出来。” 轩辕白歌一听完这话,顿时毛骨悚然。前两点倒是能接受,但是真正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第三点,终南界里的兽类都比普通的兽类要凶悍的多,而且越往里面越是凶残与可怖。即使是外围的,也是很凶悍的,自己见到跑都来不及,现在居然每天要去猎杀一头!除此,还要修习生劲决和呆到太阳落山,三件事加在一起,要做到简直是不可能。 轩辕白歌现在感觉满肚子苦水,但又不敢吐出来。 “我会一直在终南界外面,如果没有做到第三点,那你就一直在里面待下去,直到做到为止!”姜天纵忽然望着轩辕白歌严厉说道。 师父这是又要把自己往死里推啊!轩辕白歌都快要哭出来了。 轩辕白歌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拼命吧!” 一咬牙,将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后,轩辕白歌睁开眼睛,此时他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波动,一脸平静。 “白歌知道了!” 没有阳光,空气潮湿,终南界阴冷的气息还是那么熟悉,轩辕白歌又回到这个地方,蹲在一颗高树上,用茂密的枝叶挡住了自己的身体,警惕的望着四周,脸上挂着一丝不安与紧张,摸了摸在自己袖内的短刀,心里也踏实了些许,轩辕白歌早已经将它当做老友了。 姜天纵让他猎杀重百斤的北兽,不是说杀就能杀的,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命丧兽口。 现在轩辕白歌在犯愁,愁的他着急。 他要作一个艰难的选择,究竟是要先去猎杀了一头北兽,还是先修习生劲决。二者的顺序的选择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是这非那么简单。 轩辕白歌知道,如果自己在全盛状态下,猎杀北兽或可勉力一试,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他如果太早杀死一头北兽,血腥味必然会引来更多的北兽,体力耗了太多的自己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他选择先修习生劲决直到太阳将落山时再去猎杀北兽,问题又出现了,短时间内自己又未必能够完成任务,那么自己就要在终南界里过夜,一想到终南界的夜晚,轩辕白歌全身寒毛直立,心里直直发冷。 师父可真是精打细算啊! 心里经过剧烈的碰撞之后,轩辕白歌最终选择了后者,终南界之夜比起白日的确凶险了许多,但是自己还是有经验的,面对一群野兽自己几乎就没有活路了。 轩辕白歌盘坐在粗大的树干上,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了这棵树及周围是安全的,才闭上眼睛开始修习生劲决。 按照生劲决来修习,是要将铸身时储藏在体内的力转化为劲,在筋脉中打开劲线,然后再不断的将劲力冲入其中,使其逐渐变粗变长,最后与筋脉完全搅合,当全身的劲线打开并与筋脉搅合时,生劲决便已大成。 轩辕白歌开始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呼吸开始均匀,心神收敛,一动不动的坐在树干上,几将己身视作石头。 “引神入体,力在血肉,劲在其中,以神推之,御力导决……” 轩辕白歌开始运行生劲决,他在感觉自身血肉里的力,本以为很容易就能感觉到,万万没想到,一个时辰过去了,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睁开眼睛,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忽然,轩辕白歌脸色一变,左肩有异动,拧头一看,一只通体淡黄色羽毛的鸟从自己肩膀飞起,扑打几下翅膀便消失在森林中。轩辕白歌松了一口气,这是落黄鸟,对人没什么危害,但是飞行速度却很快,这也是它在终南界生存的依仗。看来是自己入定了,连西黄鸟都飞落在自己肩膀上,一想到这,轩辕白歌脸色顿时煞白起来! 这种状态在终南界绝对是找死,刚才如果是其他凶猛北兽,自己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十有八九也就是自己的死的一瞬间。 生劲决,引劲入脉,需心神收敛,心无杂念,以神推之,御力道决。 这在终南界怎能安心做到,怎可安心做到! 轩辕白歌这才发觉修习生劲决这事绝不比杀兽要轻松,甚至是更危险! 师父您这不按常理出招啊!这真也是您考虑的范围内么? …… 在神意世界里,红光之下,一段属于姜天纵的记忆穿插了进来。让轩辕白歌心中震撼! 终南界外,姜天纵负手而立,双眼炯炯有神,望着深不见底的终南界,道:“能则日后腾空万里,不能则在世平平。” 话音刚落,姜天纵脸色突然一变,身上红光一闪,又转头看了看终南界的深处,双眼一眯。 “想不到,没有进入终南界,都被你发现了。” 一缕清风带起几片落在终南界外面的枯叶,随后又缓缓落下,姜天纵说出这句话后,并没有任何人或兽回应他。 姜天纵一抬脚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已出现在终南界内,身形每晃动一次,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前方,几个晃动下,就消失在终南界深处。 …… 轩辕白歌此后又尝试修习生劲决数次无果后,不免有些心烦意乱,便在终南界里游走起来。虽说心中聒噪,但他还未是分寸,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而且每走二十步便留下记号,在终南界一个不小心是极容易迷路的。走着走着,轩辕白歌心中逐渐恢复了平静。 时间慢慢流逝,轩辕白歌约莫估计了一下,觉得差不多要去猎杀北兽了。一想到这里,轩辕白歌不禁苦笑一声,这终南界里怎么去找北兽他是真不知道,当初在终南界的四个月,他可没有楞到去找北兽的麻烦,无奈的摇了摇头,环顾了一下周,走向旁边的棵树,准备留下记号,当他走到树旁时,双眼一眯,驻在原地没有动作,他发现,这棵树上有三道刻痕,说是刻痕,还不如说更像是抓痕,野兽的抓痕。 “木虎?” 看到这三道抓痕,轩辕白歌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好起来。这说明他很可能已经进入了一头北兽,木虎的领地,从这抓痕的高度来看,应该是一头刚成年的木虎。轩辕白歌的心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缓缓转过身,脸色凝重地环视了四周好几遍之,果然在不远处发现有一堆草丛和地上的枯叶有细微的被挤压的痕迹,这实在是太隐蔽,不仔细观察还真难发现。心总算是暂时放了下来,这头木虎应该是外出觅食了。 轩辕白歌本能的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他刚一抬腿就就将腿放下。他心想:师父不是要我杀一头北兽么…… 轩辕白歌灵巧的爬上旁边的另一棵树,隐蔽起来,并取出在袖内的短刀。 他索性在这里守株待兔起来。 从爬上树的时候开始,轩辕白歌以最缓的速度呼吸着,双眼紧紧盯着下方四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轩辕白歌心里开始奇怪,木虎不会离开自己领地太久,这怎么还不回来。过了一刻钟,轩辕白歌眉头拧成一团,心里打鼓,他怀疑这木虎是不是被其他北兽给吃掉了。 又过了一刻钟,轩辕白歌忽然将目光定格在左下方,屏住呼吸。一会后,在下方的一处半人高的杂草出传来一阵窸窣,随后从里面走出一头青色,尾巴却比虎身还要长,半人高的老虎,口中正衔着一头不知名已经死去的北兽。木虎迈着步子走到那棵有抓痕的树下,趴在那里开始享受猎杀的美食。 第三十八章 残酷终南,险象环生 轩辕白歌此刻心都堵在喉咙里。木虎这个时候警惕性最低,再不下手就更难了,而且天色也渐渐阴暗了起来。轩辕白歌一咬舌尖,将短刀反握,身子一曲,双腿发力,瞬间就弹了出去。经过铸身,他的力量有了相当大的提升,这一跃,速度可算是很快了。 只是,他身子刚离开,树枝树叶就被他蹬的飒飒作响。正在啃食晚餐的木虎立马停了下来,抬头一看,木虎停止了咀嚼,像是楞了一下。 “吼——” 木虎立马反应过来,意识到有其他生物在自己领地“放肆”,站起身对着轩辕白歌就是一声怒吼。 …… 终南界又恢复了寂静,轩辕白歌此刻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短刀,正在终南界里死命狂奔,他背后一只前腿流血不断的木虎发狂追着他。 轩辕白歌方才偷袭不成,短刀在空中失去了准头,木虎的头没砍到,反而被木虎一个前扑闪躲,被轩辕白歌的短刀砍中前肢,顺势割出了一道口子。负痛的木虎一声怒吼,调头就要扑向轩辕白歌,轩辕白歌见一击不成,立马顺势一个驴打滚,然后起身撒丫就跑,木虎哪肯放过他,无视腿伤直接追了上去,就这样,一人一虎在终南界里开始了一场追逐战。 轩辕白歌不敢回头,因为一回头速度就会慢下来,后面木虎的声响可是从来没有停,这让轩辕白歌听到,心里瘆的直慌。 一刻钟后,全力狂奔的轩辕白歌依然没有摆脱木虎,这木虎似乎也不死不休起来。轩辕白歌心中着急,按道理来说,这木虎受了伤,流血不断,速度应该会慢慢减下来的才对啊,不禁回头一瞄,这一瞄,让他哭的心都有了,这木虎就在一丈开外奔向他,见他回头,又是一声怒吼,吓的他赶紧把头拧回来,专心逃命。 不是受伤的木虎速度没有慢下来,而是轩辕白歌自己的速度也开始减慢,这样一来,二者的距离也就没有拉开了。 轩辕白歌心中可是越来越焦急,这样下去,自己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一定要想个办法。狂奔中,树木不断在身边飞过。 乱了方寸的轩辕白歌忽然注意到周边的树木,立马一拍脑门。 木虎不会爬树的啊! 轩辕白歌瞅准前方的一颗三人合抱粗的树,加快速度冲了过去,冲到树前,直接借着速度就顺势往上爬,这爬树对他来说可是拿手好菜了,三两下就爬了三丈高。这时轩辕白歌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头看去,这一看,他忽然就露出了一脸奇怪的表情。只见木虎停在离树五丈楚,一只前肢被血水染红,朝他这里望了一眼,低低的吼了一句,瘸着腿往后退去,看样子,似乎见到了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 正当轩辕白歌摸不着头脑时,突然他感觉头上方一暗,一股让人闻之欲吐的腥味扑面而来,他还未抬头,一个眼睛泛着红光的褐色巨大蛇头,吐着蛇信,几乎贴着他的脸向下冲去,紧接着是水桶粗的蛇身,速度极快,带起的腥风几乎把他刮下树来。轩辕白歌脸色由红变白,由白转青,最后又变白,见到蛇头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心都不敢跳动,死死抱着树不敢再动。 蛇身全部下去后,轩辕白歌向下看去,他看见一条全身褐色的巨蛇正张开巨口冲向木虎,而木虎此刻像只小猫,见巨蛇瞬间就袭来,调头就跑,速度比追轩辕白歌还要快上几分,哪里还有半点先前威风模样。 就算在终南界呆了四个月的轩辕白歌,此刻也是看的目瞪口呆。见蛇虎消失在视野中,轩辕白歌终于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现在才发觉自己的心跳竟是如同打鼓一般,扑通扑通有多快就跳多快。 缓过气的轩辕白歌立马下了树,准备离开,刚才那头巨蛇是见木虎受了伤才先去对它下手,木虎是必死无疑了,待巨蛇回来,自己是决然无法幸免,而且木虎的血一路流来,不久后必然会有其他野兽寻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轩辕白歌下了树之后并没有马上跑,而是走向一旁的和他一样高的小树,只见那挂满了婴儿拳头大小的翠绿色的果子,轩辕白歌从上面摘下一大把踹入怀里,双手各留三颗,抓在胸前,闭上眼睛用力一握,双手指缝间瞬间溅出色液体,两股呛鼻的绿色气体喷出,片刻就漫遍全身,接着轩辕白歌将手中残国丢人嘴里,咀嚼了好一会后吐在手里,然后他将绿色残渣往脸上手上以及身上其他裸露部位涂抹,还将沾血的短刀,以及身上木虎的血迹也涂抹了一遍,最后才离开了这里。 在终南界里狂奔了这么久,轩辕白歌早就迷失了方向。此外,太阳快下山了,而且他的体力也早刚才也消耗的七七八八,根本不可能再去猎杀其他凶兽,那今夜也只能在终南界过夜了,轩辕白歌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先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恢复体力。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轩辕白歌在一棵中等粗细高大的树上,在终南界,树上亦不安全,但相对地面来说,算是比较安全。 姜天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终南界外面,他看了看天色,而后又望了一眼终南界,脚步微动,便出现在外围的一棵树枝上,直接盘膝而坐。 轩辕白歌将邻近的树枝拉拢在一起,用树藤绑好,做成一张网,然后又将绿果捏碎在自己身上涂抹一边,还在自己“床”周围撒上绿果的汁液,这才稍稍安心了些许。做好这些,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终南界迎来了黑夜。 轩辕白歌坐在网上,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白天确认了这里暂时安全了,可是很多危险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出现。 轩辕白歌他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黑夜里眼睛几乎失去了作用,唯有靠其他感官了。 确认没有危险后,轩辕白歌才躺下来,但他并没有入睡,而是睁大了眼睛,对着这漆黑的,思索自己该如何修习生劲决,他越想就越头疼,似乎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轩辕白歌苦苦思索毫无头绪,困意来袭,眼皮开始往下压去。 “吱!” 远传传来一声怪叫声,声音轻微,轩辕白歌听到之后,就快要合上的双眼猛的又睁开,立马坐起身,如临大敌。 终南界的夜晚一般都是比较安静的,并不是说没有凶兽在夜晚活动,而是在夜晚活动的凶兽几乎都不会发出兽叫声的而引来危险,敢在晚上叫的凶兽,那绝对是称霸一方的王了。 “吱!吱吱!” 怪叫声慢慢的接近了,而且越来越多,接连不断的传来,似是好多只凶兽同时在嘶叫,怪叫声交杂在一起。 “夜啼猴!”轩辕白歌心中大叫一声。 轩辕白歌终于想起这是什么声音了。 “不可能!” 随后轩辕白歌立即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夜啼猴,专门在夜晚活动,有可以锋利的爪子和可以咬碎石头的牙齿,一只夜鸣猴的攻击力也许还不如白天的木虎,但是让人胆寒的是,夜啼猴是群居的凶兽,一般都是在二十只以上,而且还十分团结。但它们只生活在终南界深处,几乎都不会来到外围的。 怪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这声音和夜啼猴几乎没有区别。 轩辕白歌眉头紧锁,他隐约看见前方有点点的绿芒闪动,不一会,树枝树叶摇曳的声音传来,轩辕白歌看清楚了,那绿芒是一双双的眼睛,此刻正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不再啼叫,安静的,少说有二十双发着绿光的眼睛都看向同一个目标——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虽然早就将短刀握在手上,但他心里发怵,他感到一丝绝望,夜啼猴的凶残与恐怖他十分清楚,他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了,傻傻的坐在网上。夜啼猴在也黑夜时的视力可谓是极好的,而且动作灵活迅猛,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忽然,前方一声怪叫声发出,顿时,一片躁动,飒飒的树叶摇曳声不断响起。,轩辕白歌听得是头皮发麻。紧接着,轩辕白歌看到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向自己这边飞来,然后是其他的也跟着飞过来,轩辕白歌似乎看到了那些猴子轩辕白歌干脆双眼一闭,一副等死模样。 姜天纵站在外围的一棵树枝上,在微微的星光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凝视着轩辕白歌所在的方向,似乎散发着奇异的光彩。 “夜啼猴么?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姜天纵低声喃喃道。 轩辕白歌坐在网上,如同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刚才那些夜啼猴并没有扑向轩辕白歌,而是停在轩辕白歌的四周,数十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轩辕白歌,摇动树枝,怪叫了好一会后就离去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些小虫子的声音传来以及在夜风中枝叶的飒飒声响,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轩辕白歌狠狠的抽了自己几个耳光,脸上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最后轩辕白歌一头雾水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此后再无他事,轩辕白歌浅睡了一夜,又开始了在终南界的修习。 第三十九章 圆珠不凡,终南有险 阴冷深渊,黑暗之极。轩辕白歌的身体在自行运转九幽诀中的敛字诀与生劲决,本能隐藏着自己。 在血色圆珠的作用下,他体内的劲线已经越来越淡。 在一万年前,人族。击败造成天地紊乱的天罗后不久,便已存在,在丛云大陆沉没。五十年前,姜天纵在终南界偶得此珠,发现此珠有温润骨血,温润肉身疗伤,甚至能加速人族修习的进度。 但此珠有一弊端,便是会在神意世界里记录人族的情感、记忆,每当它帮助人族身体的时候,便会让人族回溯往事。久而久之,人族便会沉沦其中,在心魔之中不可自拔,成为一具活死尸。 姜天纵天才绝艳,自然不会被其控制,靠着此珠,步入了凌空后期,自创宗门九幽峰,自称九幽峰主,一人一宗门。但却被三大正道得知其身上有如此神奇之物,便是对他展开了围杀。 若是此刻姜天纵看到圆珠的作用,怕是会惊异不已,其竟然能让轩辕白歌的劲线融入血肉之中,但却丝毫不影响轩辕白歌的身体运转九幽敛字诀与生劲决。要知道,劲线,是修习者的力量维持重要支撑,而轩辕白歌的劲线却开始消失,慢慢融入血肉之中。 如此下去,谁都不知道轩辕白歌的身体会如何? …… 有风吹起,有声响起,是一个女子,在这深渊低声吟唱,声音细弱,但却让四周的生物四散逃开。 “咦,这人族有点意思。” 似乎寂寞了多年,女子忍不住开口说话,妩媚之极。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轩辕白歌身体上方掠过,而后归于平静。 而轩辕白歌依然在神意世界回溯着当年在终南界修习记忆。 …… 轩辕白歌已经在终南界外围修习了一年,这一年来,他可算是吃尽头,他第一次做到姜天纵的要求是进入终南界的第四天,在这四天里,他用了一天找回做好标记的路,剩下的两天他几乎没有修习过生劲决,或者找不到办法修习。最后一天他受不了,干脆全心全意去猎杀凶兽或异兽,最后终于完成任务,在日落时拖着一头凶兽或异兽走了出来。 轩辕白歌在这一年中,进出终南界没有规律,有时一连十天都在终南界里没有出来,有时又一连数天都跑出来。 此间,轩辕白歌终于摸索出一个大胆的方法来修习生劲决——占有自己的领地! 他完全融入终南界外围,把自己当做凶兽或异兽一般,在猎杀了一头凶兽或异兽后,并没有出去,他红着眼死守了一天一夜,弄得全身是伤,终于守住了一小块领地,此后他便开始在自己的领地里修习生劲决,修习到将日落之时,便去猎杀凶兽或异兽,猎杀不成便回到自己的领地,第二天继续修习生劲决,又去猎杀……只是他的领地总不会被他占有超过半个月便会有他无法对付的凶兽或异兽来袭,他只能重新选择新的领地…… 如此,轩辕白歌在这一年中,不知换了多少个领地,修习生劲决的速度自然快不到哪里去,一年的修习,他才堪堪将全身主要筋脉打开劲线而已,但这程度,已经让他获益匪浅。他在速度、力量等方面有了巨大的提高。一年前他被一头刚成年的受伤的木虎追的屁股尿流,现在他已经可以轻松摆脱一头成年木虎,奋力一跃便三丈高,跳上树枝对他来说是手到擒来。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他发现自己在打开主要筋脉的劲线时,速度和力量发生了质的变化,得意忘形的他在树木间跳来跳去,惊动了在树冠上栖息的狼鹰,结果自然是毫无意外地又被狼首鹰身的狼鹰追的屁股尿流,费了老大功夫才脱险。 轩辕白歌在终南界跃动的身形慢下来,他跳上一颗树枝上,离上一次走出终南界已有六天。自从把全身主要筋脉的劲线打开之后,他修习生劲决就毫无进展,苦苦坚持之下无果,便决定出去询问师傅,他正打算猎杀一头凶兽或异兽。 轩辕白歌在树枝上蹲下来,摸出短刀,凭据他的经验判断,这附近该有一头凶兽或异兽,但他没有主动去寻找,而是用最老土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太阳临西,茂密的丛林几乎把阳光隔绝开来,偶尔有一道缝隙,钻进几米晖光,但终南界依旧比外面要阴暗的多,低低的虫鸣也逐渐响起。 轩辕白歌将呼吸收到到最低,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轩辕白歌显得极为耐心,隐蔽在树上一直没动过。 又过了半个时辰,太阳就快下山,轩辕白歌依然安静的等待着。 突然,轩辕白歌全身寒毛不自觉的树立起来,敏锐的直觉让他感觉到危险正向自己靠近,就仿似是被毒蛇盯住。 轩辕白歌身体也随着这突然出现的感觉紧绷起来,精神高度集中,警惕的环视着四周,本来他是来猎杀凶兽或异兽的,而现在却刚好相反,他觉的自己是猎物,猎人正在某个角落里窥视者他。 不消一会的功夫,轩辕白歌额头见汗。 姜天纵曾告诉他,精神消耗是敌对中最恐怖的最有效的,可以让人心神不宁,最后焦虑不安,乱了方寸,破绽百出,如果强度够大,时间够长,甚至可以把一个人逼疯。 轩辕白歌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同时他也怀疑暗中窥视他的不是人,而不是一头凶兽或异兽。当然,姜天纵有告诉他如何打破这种局面,最完美的办法当然就是找到对方并将其击杀,但是一般这种情况下,对方十有八九要比自己强大,这时,逃跑乃是上策。 现在轩辕白歌知道对方在消耗自己的精神,而这里是终南界,他立马判断出自己再不跑就凶多吉少了。 想通这点,轩辕白歌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前倾,准备跃下树枝。他已经想好,在自己落地时,就什么都不管全力向前冲去,因为他感觉前方相对比较安全。 “吼!” 突然,左上方炸响短促而刚猛的一声兽吼。 正准备逃跑的轩辕白歌一听到这忽如其来的声音,顿时大惊失色,身体一歪,差点直接从树上摔落下去,轩辕白歌很快稳住身形。 轩辕白歌转身抬头看去,这一看,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在左方不远处的一棵高树上,站着一头凶兽或异兽,通体火红,头如雄狮,身似麝鹿,背如虎,一看便知此兽绝非凡品。 轩辕白歌在终南界修习了一年,个头高了不说,定力也长了不少,此刻轩辕白歌没有慌张,只是脸色凝重看着这头“狮子”,因为他也没见过此类凶兽或异兽,就姑且称其狮子。 狮子此刻站在高树上,没有动静,只是俯视着轩辕白歌,居然还带着轻蔑的神情。 轩辕白歌没有看错,这头狮子带着人类的神情看着他,这让轩辕白歌简直不敢相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类感情的凶兽或异兽,轩辕白歌心里可真是惊涛骇浪了。 惊奇归惊奇,现在他还没脱离危险,他也确定,危险正是来自眼前的这头狮子。轩辕白歌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一动,对方肯定会以更快的速度扑下来,他只是将手中的短刀握的更紧,他在等待最佳的逃跑时机。而那头狮子似乎很有耐心,也看着轩辕白歌没有动作。 一狮一人,一高一低,在林间僵持着。轩辕白歌的背已被汗水打湿,死死注视着狮子,这时,四周更是静的可怕,没有声响,没有阳光,而气氛却更紧张。 又过了一会,狮子似乎略显的不耐烦起来,眨了眨眼睛,然后张开了嘴巴,那样子不像是要吼叫,看起来,更像是在打哈欠。 “现在!” 轩辕白歌暗叫一声,随即马上将手中短刀全力朝狮子一掷,短刀如一道利电飞向狮子,转身向下跳去。 狮子立刻就看见轩辕白歌想要逃跑,立马要吼一声威慑警告轩辕白歌不许跑,可是它还没没吼出来就把嘴巴闭上并且迅速将身子一低,堪堪躲开了迎面飞来的短刀,短刀没有击中狮子,插在狮子身后的一棵树上,待狮子回过神,轩辕白歌已经跑处四五仗开外。‘ “吼——” 狮子张开大嘴终于吼了出来,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恼怒。随后唰的一声飞扑出去,速度比轩辕白歌快的多。 轩辕白歌听到声音心里一缩,不禁加快了速度,可是他没跑两步,头上一暗,一个影子飞过,轩辕白歌猛的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只见狮子正从自己的头顶上方掠过,随后嘣的一声,重重的落在自己的前方,对着自己又是一声吼。轩辕白歌运起生劲决,立马转身就跑,速度比方才更快上几分,但他并没有听到后方有什么动静,转头看去,不禁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狮子在后面根本就没有追上来,只是在看着自己跑。轩辕白歌不管那么多,跑就是了。可是他刚以为狮子不会追上来,身边一道红影掠过,接着眼前一花,狮子又出现在前方,“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轩辕白歌改变方向,没多久又被狮子追上……如此反复了好几回,无论是在地面还是跃上树,狮子总能追到它。 轩辕白歌终于明白,狮子这是在戏耍自己,把自己当做玩物,就像猫耍耗子一般。想到这里,再不想办法最后不被咬死自个也得累死,轩辕白歌当真是又急又怒。 轩辕白歌期间有停下来过,可是他一停下来,狮子就扑咬过来,他不得不跑。轩辕白歌心思急转,要想一个脱身之法,在奔跑中,轩辕白歌注意到自己甩出去的短刀正插在一棵树干上,他一开始打算在脱险后再摸回来找回短刀,只是他低估了这头狮子……看到短刀稳稳地插在树上,仿佛正对他招手。 最后还是得靠这位“老朋友”帮忙。 轩辕白歌或跑或跃动,不断变化方向,看似无头乱撞,却在有意无意接近那棵树。约莫估计狮子差不多要出现时,轩辕白歌跃高高跃起,运起生劲决,对着旁边一枝小腿粗的树枝凌空一脚,树枝顿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缝,然后轩辕白歌顺势下落,双手抓住树枝,吊在树枝上,身体一弓,用力一扯,树枝在裂口中被扯断,轩辕白歌抓住树枝落到地面,生劲决运转不停,竟将树枝高高举起。 果然,在轩辕白歌举起树枝同时,前方红影一闪,狮子出现在眼前,一脸轻松自在自得,可它万万没想到,迎接它的是一片绿影,高高的砸了下来。狮子顿时一个机灵,向一边闪开。 “嘣”的一声巨响,树枝砸在地面上,地面瞬间凹了下去。轩辕白歌一击不中,大喝一声,劲力一起,抬起巨枝向狮子轮了过去,带出一阵劲风。 狮子朝轩辕白歌看了一眼,非但没有愤怒,眼睛眨了眨,一脸兴奋模样,轩辕白歌看的真切,那神情简直就像在说:“有意思。” 第四十章 师怒终南,短刀异变 狮子轻轻跳起,躲开这一击,刚好立在树枝末端,轩辕白歌双手一沉,巨枝差点脱手,轩辕白歌脸色潮红,一咬牙,大吼一声,将巨枝一转,狮子见状,立马跳落下来。 轩辕白歌继续攻向狮子,一一被狮子轻松躲开,轩辕白歌趁狮子落地瞬间,最后运足劲力,将巨枝举起朝狮子狠狠砸去,然后再度运转生劲决,极速直接朝一边冲去,看方向,正是短刀所在。 狮子见树枝砸来,立马向上跃起,在半空中它看见轩辕白歌又打算“逃跑”,当即一声吼,落地后见轩辕白歌就要跑远,立马一俯身子,猛地向前串去。 轩辕白歌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并没有慌张,直到狮子就要追上自己,跃上一颗小树,奋力一跳,直接跳向短刀,后面的狮子也跟着跳了过去,轩辕白歌在接近短刀时,左手一抓,将短刀拔了出来,立马塞进右手袖内,这一切都被轩辕白歌的身子挡住,身后的狮子完全没有看见。轩辕白歌随后将劲力集中在双腿,用力一蹬树干,直接向后飞冲而去,一脸视死如归模样。 后方空中的狮显然没料到轩辕白歌居然会来一个回马枪,一脸意外,但它并不在意,张开大嘴,顺势咬了过去。轩辕白歌见此,心中暗喜,这一切果然在预料之中。 在空中,轩辕白歌死死盯住狮子,心里不断在默念:“再近点,再近点,再近点!” 就在双方快要碰撞到一起时,狮子脸露失望之色,看样子,更像是在失望“游戏”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反观轩辕白歌则将身子一拧,同时将短刀抖出,直接捅向狮子腹处。意外突起,狮子始料未及,看着这一切发生。 …… “吼——” 一道炸雷般狮吼声几乎要把天都要震破,同时,中间还夹着一道相对来说小声很多的惨叫声。 轩辕白歌在空中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去。刚才他将短刀捅入狮子腹内,狮子负痛,对着轩辕白歌一声巨吼,这一吼竟然带着一股波动,震的轩辕白歌气血沸腾,当场喷了一口鲜血,连人带刀被吼了出去。 轩辕白歌重重撞到后方的树上,撞下不少树叶,疼的他龇牙咧嘴,好在他够壮实,不然此时他恐怕已不省人事了,但即使如此,他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轩辕白歌向前看去,只见这头红色狮子已然落在地上,正满脸愤怒看着轩辕白歌,它见轩辕白歌向自己看来,当即冲着轩辕白歌一声怒吼。 狮子胸腹处鲜血滴落,而这鲜是白色的! 白色鲜血染白了红狮的胸腹,更不可思议的是,滴落下来的白血竟然冒着寒气,使得狮子周围瞬间就覆盖上一层冰霜。轩辕白歌感觉四周开始变冷,尤其是右手处,明显要冷的多。轩辕白歌猛的一惊,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向右手看去。 “果然!” 轩辕白歌心中暗道,只见他右手上的短刀此刻早已覆盖上一层薄冰,连带着手掌覆上一层霜,而薄冰里还有一层白色的液体在晃动着,纯白的液体覆满短刀全身,里面有一丝鲜红,想来是自己吐出的鲜血溅到上面罢。轩辕白歌想松手,但是他的手已被冻的失去了知觉,不听使唤。 正当轩辕白歌努力要松开短刀时,感觉一股热浪压了过来,热的难受,轩辕白歌急忙向前看去,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前方红狮低头看了看伤口,而后仰天吼叫,此刻,一股王的气息自然流露了出来。 红狮身上不知何时生出一层烈焰,再看它胸腹处的那道口子,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周围的白色血液也逐渐消失,最后伤口完全愈合,四周的冰霜早就融化,白色水汽蒸腾,地上的草瞬间变的枯黄,水汽很快就消失了,只剩那浑身冒着烈焰的红色狮子。 狮子看向轩辕白歌,再无先前的轻松惬意,取而代之的威严,而他看向轩辕白歌的眼神,就仿佛看着已经死去的猎物一般,它迈出步子向前轩辕白歌走去。 “孽畜!敢尔!” 一道苍老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凭空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轩辕白歌面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轩辕白歌知道自己性命无忧了。 “吼——” 狮子对这不速之客非常不满意,对着姜天纵一声咆哮。 “混账东西!” 姜天纵丝毫不惧,当即一声怒喝,一挥大袖,霎时拂起一股强劲的罢风,吹散了四周的热浪,甚至刮断了一些树枝,连同地上落叶,一起卷向狮子,罢风速度极快,几乎在一瞬间就到了狮子身前,狮子来不及躲闪,只能压低身子硬抗,枝叶打到狮子身上,被烈焰烧成灰烬,可是罢风太强劲,狮子根本抵御不住,连身上的烈焰都被吹向后倒去,似要熄灭了一般,狮子坚持没一会就低吼一声,被罢风掀飞了出去。 狮子刚被掀飞,姜天纵伸手对着在半空中的狮子隔空一抓,随着姜天纵的动作,让轩辕白歌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狮子,突然停止倒飞,停在半空中使命挣扎,仿佛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一般。 “这里岂容你放肆!” 姜天纵对着半空中的狮子怒道,狮子似乎不服自己连一个回合都不到就被人给制住,对着姜天纵咆哮起来。 姜天纵没有说话,只是将五指慢慢向手心合拢,在空中的狮子当即停止了咆哮,换之的更剧烈的挣扎,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像一只小猫。 “滚回去!” 话音一落,姜天纵便将大手一挥,狮子就被狠狠甩了出去,消失在密林中,就再无动静。 轩辕白歌看着眼前这天神降世般的师父,又看了看狮子“消失”的方向,定力有了很大的提高的他也好一会才缓过来。 …… 入夜,夜风轻摇,山鸟栖鸣。薄云似羽,如水的月色静静泻落在谷里林间。 轩辕白歌盘膝坐在石床上,修习着生劲决,他发现,自己在白天持续运转生劲决后,体内的劲力竟有开始冲击次要筋脉的趋势,这让他暗喜。 姜天纵制止了狮子后,带着轩辕白歌回到了石洞内,替他疗伤,所幸轩辕白歌身子骨好,并无大碍,只是气血翻涌,让他难受不已,姜天纵举手间便将他翻涌的气血平息下来。 此后,姜天纵告诉轩辕白歌,他白日里遇到的狮子名唤麟狮,是上古神兽火麒麟的后裔中的一个分支,随着时间的流逝,此脉体内的先祖血液越来越稀,最后沦为普通的凶兽。而今天那麟师则是出现了反祖现象,体内的祖血浓而纯正,此外,这头麟狮还是一异种,体内的血液白而冰冷,使得它同时具有了冰与火两种属性,当真是千年一遇的奇兽。而轩辕白歌能够伤到这只奇兽,根据轩辕白歌对姜天纵的交代,姜天纵推测十有八九是此兽疏忽大意,没有提高防御力的结果。 轩辕白歌睁开双眼,停止了修习,方才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劲力在体内的流转速度比以往要快上些许,只是任凭他再运转生劲决,都无法再打开其他筋脉劲线一丝一毫。 轩辕白歌摇了摇头,随后一抖手,一把短刀出现在手中,看着这位陪着自己度过许多难关的老朋友,轩辕白歌此刻心情复杂。 回来之时,轩辕白歌发现了异端,刀身上的薄冰早已经融化,上面的血液不翼而飞,让他惊奇的是,原本黯淡无光的短刀,竟然变得纯亮银白,还散发出一丝寒气,不明所以的轩辕白歌当即去询问姜天纵。姜天纵一看见此刀,神色立马变得古怪起来,拿起这奇异的短刀仔细端详好一会后,又问了轩辕白歌具体事宜,便看着这把“异变”的短刀沉思了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将短刀刺向前方的一颗小树,短刀毫无意外的没入树干中,当姜天纵将短刀拔出时,此处的那道口子里的树汁竟然凝结成冰,而短刀依然纯亮银白无暇,这让轩辕白歌大吃一惊。 姜天纵见状点了点头,随后告诉轩辕白歌,他这把短刀先前就已沾上了许多凶兽的鲜血,上面难免会附上一些煞气,煞气散而不灵,并无大碍。但是今天这把短刀却沾上了异种麟狮的冰血,又混杂了轩辕白歌的血。在这机缘巧合之下,以冰血为“主药”,煞气“辅药”,轩辕白歌的血做“药引”,令这普普通通的短刀发生了异变,将煞气和混有轩辕白歌血液的冰血吸收,恰好煞气又被轩辕白歌的血中和,留在短刀内的便是那丝冰冷了。更令人惊奇的是,这把短刀还因此产生了一丝极为细微的灵性。 姜天纵解释完毕后,没有犹豫就将短刀还回给在一旁听的呆若木鸡的轩辕白歌,并说:“此刀有你的血,现在它有一丝灵性,虽然较一般兵器要锋利坚韧,却还算不上灵兵,但亦要好好待之,日后它或会随着你的变化而变化。用的好,日后成为举世无双的灵兵不是问题,甚至还可能成为神兵,这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当轩辕白歌在神意世界里回溯到短刀刀灵诞生的这一段记忆的时候,短刀似乎感受到什么,一股冰凉透过刀身传入轩辕白歌身体。轩辕白歌断骨和外伤处,竟然进一步加速修复的轩辕白歌伤势。 短刀有灵。 第四十一章 深渊鲑鱼,异族来袭 轩辕白歌在神意世界里回溯着记忆,他无比渴望破开被封印的那段记忆,他隐隐感觉到,那段记忆与他的出生与家人有关。就在他准备跳过拜师学习的回忆,走到封印之处时,圆珠红光暴涨,将他送出了神意世界。 轩辕白歌苏醒了。 他的伤势已然好的七七八八,他坐起身子。灵觉大开,感应着四周,他发现四周有许多的生物潜伏。但他没注意到,在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缓缓打开,正在某处注视着他。 但轩辕白歌这一躺,十天就过去了。 轩辕白歌走上了修习之路,在这十天里,身体不住地运转生劲决与敛字诀,不分昼夜,渐渐地,在如此过了不知道是第七还是第八日后,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九幽双诀缓慢同转了,这情况下,等同于在身上披了一件铠甲无疑! 轩辕白歌內视肉身,顿时骇然起来,他发现身体的不但没有变粗,反而已经变得若隐若现,就要消失在血肉脉络之中。他慌忙握紧拳头,加速运转生劲决,赫然之间,双手红光一闪,手上的劲线竟然是瞬间粗壮起来,手上的力量不知比以前大了多少倍! 他同时试了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是如此。 “此物是为师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对你修习有莫大好处,但也有不少的弊端,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走火入魔,失去自主意识,成为此物的傀儡。” 他想起姜天纵死前的话,看着身体散发出的微弱红光,顿时明了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颗红珠,已经帮他完成了身体的重塑,让其力量更能集中在一点,如此一来,他的爆发力更强,肉身强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轩辕白歌放下心来,凝神细听,他听到了水声。他开始朝着他听到的水声方向慢慢行去,他走的真的很慢!不是他不想快,而是他必须万分小心,自己的现状,一头稍微大点的野兽都能够扑倒他,敛字诀早已不停的运转。 水声也是越来越清晰,路也越陡,在黑暗中,轩辕白歌无法看清地形,他感觉自己来到似乎是来到了一个陡坡上,而水声就在陡坡的旁边。终于,他来到了水流旁,听声音,这是一条小清流,轩辕白歌敛神一再确认,水中并无危险,才伸手去触摸那水,他的手刚一触碰到水面,身边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犁牛般的吼叫,声音是如此的近,直觉的不超出三丈远。 轩辕白歌下意识的转头往声源头看去,这一看还真是让他看见东西了,却是瞧见两只发着橙黄色的拳头大小的眼睛正看着自己。除了这双眼睛,轩辕白歌看不清它身体,不知对方是何生物。从眼睛的大小来看,它的体积应该要比犁牛要大一些。 轩辕白歌取出一颗夜光珠,这是他几年前好奇贪玩从九幽峰上姜天纵石室里取来的,没想到今日用上了场。 在黑暗中,光源是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但也是最危险的东西之一,它极有可能吸引其他生物,即使在黑暗中长期生活的生物,视觉十有八九都会退化,但是总有例外,就好像现在眼前这生物,就是一个例外,所以他之前一直很谨慎地不取出来,但现在他必须要确定这生物究竟是何生物,而且他已经是被发现了,取出来也无妨。 在轩辕白歌拿出夜光珠的那一刻,对面的生物橙黄色的眼睛里的瞳孔一缩,一声哞叫,瞬间就蹦高向着轩辕白歌而来,隐约中,轩辕白歌还听到了翅膀噗嗤的声音。 轩辕白歌反应极快,凭着敏锐的灵觉,小腿弯曲,直直向后倒去,躲开了这一击。同时,轩辕白歌借着夜光珠的光芒,彻底看清了这生物的模样。竟是一条鱼,形如牛,有一条蛇尾,最惊奇的是还有一双翅膀在两肋下。轩辕白歌马上就想起了自己在书上看到的一段话。 “蛇尾有翼,其羽在鱼去下,其音如留牛,其名曰鯥。” 这是鯥鱼[1],形状似牛,喜欢栖息在山坡上,长着蛇一样的尾巴并且肋下生有翅膀,它的叫声很特别,如犁牛一般。 很显然,轩辕白歌已经是入侵了它的地盘,它此刻正瞪着自己。轩辕白歌收了夜光珠,短刀滑落在手,他打算杀了它,食用它的肉。 “冬死而复生,食之无肿疾。” 轩辕白歌现在虽然没患什么痛病,他想着鯥鱼肉对他的伤势痊愈定是有很大的帮助! 鯥鱼趴在坡上,又是弹了起来,张开鱼口嘴巴,借着它眼睛的光,还是能看到它嘴里的尖齿。不过这一切对轩辕白歌来说并不重要,他早就闭上了眼睛,灵觉打开,就是看不见鯥鱼如何飞跃而来,也是对鯥鱼的动向了如指掌。鯥鱼的速度对轩辕白歌来说,实在是慢的可以。 轩辕白歌沉浸在敛字诀,此时敛字诀给自己带来了十分奇妙的感觉,让他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在鯥鱼鱼口即将咬断他脖子的时候,轩辕白歌笑了,自如的笑了,手中的短刀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轩辕白歌的状态,苏醒了,亮着微弱的白芒。轩辕白歌手中红光泛起,劲线发力,他一扬短刀,在黑暗中自信地将它对着鯥鱼甩去!短刀在黑暗中,仿似恶魔张开了嘴,对着下面的鯥鱼飞去! 短刀几乎就没有受到一点儿的阻力,插入了鯥鱼的头颅内,贯穿了它的嘴腔,带着不可阻拦的气势,将鯥鱼钉在了地面上。鯥鱼被钉子啊地面,嘴巴张不开,扑打这翅膀,不停地摇摆这尾巴,却怎么也飞不起来!短刀傲然地钉着它,一缕极具灵性的寒气瞬间游遍了它的全身。鯥鱼失去了意识,双目的光渐渐微弱,最后彻底的暗了下去,身体定格在最后一刻挣扎的姿势中死去了。 轩辕白歌将鯥鱼剖开,切下鯥鱼的肉,吃了起来。这肉竟是肉质细嫩鲜美,口感爽滑!食用了些许鯥鱼肉,轩辕白歌觉的差不多了,就取了些水喝,回到了原处,继续养伤。 轩辕白歌已经察觉到这里有很多的生物慢慢地向他这个方向靠近,不过更多的是往鯥鱼尸体方向而去,他并没有因此而离开,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这些生物似乎对他有一丝害怕,不敢太过于靠近他,这也是因为他杀了鯥鱼的原因吧。 不过!还是要赶紧离开这里! 轩辕白歌一闭眼,生劲决与敛字诀告诉运转,在鯥鱼肉的帮助下,他的伤恢复的速度变的更快!十日后,轩辕白歌的伤彻底好了!这简直就是怪物的身体!受了这么重的伤只用二十日就又无事了! 这十日来,轩辕白歌重复温习了生劲决、敛字诀二诀,修为又是向前逼进了一步,现在双诀已然成型,他准备在这深渊中修习九幽诀中的兵字诀, 兵字诀,顾名思义,就是运用兵器的功法。在轩辕白歌短刀发生异变之后,姜天纵本就想让他修习,但是最重要的生劲决与敛字诀未成型,身体尚未铸身成功,修炼兵字诀,只会徒增兵器给身体带来负担,得不偿失,故哪怕轩辕白歌进入了悲天城,轩辕白歌都非常克制,未修习兵字诀。 兵字诀讲究的是人兵合一,以兵化神,人控兵锋,兵助人力,修炼圆满,甚至可以借助兵力凌空飞行。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轩辕白歌闭上眼,正准备修习兵字诀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人族小子,在这里疗伤养伤,还打算不走了?” 轩辕白歌猛地睁开眼,取出夜光珠,灵觉大开,生劲决极致运转,身体红光暴涨,他冷眼扫视四周,却未有任何发现。 “在你上面。” 轩辕白歌抬头一看,登时面色沉了下来。 只见一团居然的白色雾气,在其头顶缓缓盘旋,似乎在嘲笑这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二话不说,原地腾空而起,手持短刀,冲向白色雾气。 “愚蠢。” 轩辕白歌的身体穿过了雾气,雾气似乎并未受到任何损伤。但轩辕白歌定在了空中,他被一股力量控住了,掉不下来,似乎被无形的打手握在了空中,让他窒息。他被这股力量拉向白雾。 白雾开始涌动变形,露出了一张几乎接近完美女子的脸,若是变作常人大小,那定是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倾倒众生。 女子嘴角微翘,双目妩媚,对轩辕白歌说道:“人族小子,若不是我肉身被封,你怕是早就被我吃了呢。不过你身上倒有一物,能滋补我的神魂,你若是懂事话,便自己将它交出来,我可以不杀你哦。” 女子声音似乎有一种不可让人抗拒的魅力,让人欲罢不能,娇媚之极,若是其有一副身躯,不知能迷倒多少男人。轩辕白歌疯狂运转敛字诀,收敛灵觉,让自己保持清醒,愣是没有说一句话,准备发力挣扎开。 “意志力不错哟,但也别有什么歪心思了,没用的。你们人族男子,就是这样,都要死了,还不老实。” 女子似乎看穿了轩辕白歌的心思,一语道破。 轩辕白歌心中大惊,他已经判断出,眼前的,并不是人族,也不是实体,而是一道异族的神魂。可是就是一道神魂,其力量就已经碾压了自己。 “孽畜!” 一声清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声音断冰截雪,竟是将四周的生物均是驱散开来,就连女子也是面色一沉,开始变换回雾气状态,它松开了轩辕白歌,将其扔在地上, 轩辕白歌抬头望去,却看到一只巨大的白色雾状九尾狐站在空中,对着远处,神色凝重。轩辕白歌顺着其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水绿色光点,正急速向此处飞来。 气势如虹。 [1]《山海经·南山经》:又东三百里柢山。多水,无草木。有鱼焉,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魼下,其音如留牛,其名曰鯥,冬死而复生。食之无肿疾。 第四十二章 人族天骄,神魂不散 东海,山海岛,山海宫,地下通道内。 琉彩漪跟在陆绮云后面,走在一条狭长的通道内。琉彩漪一脸的平静,她目视着陆绮云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这条通道有点长,琉彩漪越走越觉得冷,终于,走到一个石室门前,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琉彩漪问:“就是这里了吗?” 陆绮云点了点头,随即她单手一捏印诀,紧闭的石门渗出一股白气,这白气越涌越多,最后完全笼罩了石门,土灰色的石门变成“白亮”的气门。陆绮云印诀忽然一变,石门上的白气分出一缕,如一条细绳,灵活的缠向二人,琉彩漪惊奇就要躲开,陆绮云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无须担心。 白气缠绕在琉彩漪身上,琉彩漪竟然感觉到一股暖意入体而来,仅仅是一下子,她就感觉不到这里的寒冷。同时,石门在白气的笼罩下也缓缓的打开了。 陆绮云缓缓说道:“三弟在里面,进去罢。” 琉彩漪挪动步子,走了进去。 千年白冰墙,千年白冰床,万年玄冰,还有那个被冰封着的男子,生生地撞入了琉彩漪眼帘,差点撞出了她的泪花!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她坚强了很多,只是看见这男子的一瞬间,她的心也是跟着紧缩了起来。 一个多月没见而已,就仿若隔世;一个多月没见而已,就如同千年;一个多月没见而已…… 琉彩漪怔怔看着眼前的这个,她日思夜想的,苦苦期盼回到身边的男子,步子变的好慢好慢,她不愿意,也不敢去相信,这个男子变成了这般模样。石门距离石床不到两丈,走过去也不用四五息,但琉彩漪却感觉自己像走了四五千年那般漫长! 陆绮云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她看着这对苦命的人儿,眼中异彩流转,而后又变的深邃、迷离,她也是想起了撼动心扉的事情吗? 琉彩漪终于来到了男子的床旁,她看着紧闭着眼的男子,好久好久,低声呼唤:“柳回,我来了。” …… 轩辕白歌见绿色光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最后一个闪动,瞬间出现在九尾白狐面前。 是一名着水绿色衣裳的女子,但并非实体,呈雾态,手持一柄雾态的细剑,她同样是一道神魂。 但即使是一道神魂,绿衣女子的风姿依在,她右手持剑,面对与比自己身形三倍大的九尾白狐,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是眉目含怒,一身英气逼人。 可以想象,其在世之时,必定是一代天骄! 九尾白狐冷哼一声,而后又千娇百媚起来:“哟,本以为你会晚点才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来了,真是没意思。” 绿衣女子声音清冷,道:“当年自毁肉身,将一身道行注入神魂内,就是为了牵制于你,不让你为祸苍生!” “为祸苍生?咯咯咯咯……” 九尾白狐似乎听到了极其滑稽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说这个,你们人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绿衣女子剑指九尾,目光坚定,道:“废话少说,今日有我在此,你就休想伤害我人族一分一毫!” 话音一落,绿衣女子化作一道绿虹,冲向九尾白狐。神魂剑意满深渊,气势恢宏,强大之极,竟是让轩辕白歌忍不住要拜伏在地。 九尾白狐面色凝重,两只前爪竟是一个结印动作,顿时白光乍现,一股不弱于绿衣女子的气势爆发出来。 绿衣女子与九尾白狐在空中,斗起了法。 九尾白狐九尾伸展,攻防有序,更是幻化出诸多尾影,让人避无可避。绿衣女子剑意盎然,每一剑都凌厉之际,剑影如同有灵,柔而不脆,如水一般,恰到好处挡住了九尾的攻击,更是在四周凝聚成型,急速攻向九尾白狐,若是实体攻击,怕是这深渊早就崩塌了。 虽然双方的攻击无法对实体造成伤害,但是她们的神魂都异常强大,招招摄人心魄。深渊之下,诸多生物,都是被她们的攻击余波灭了魂魄,死得不能再死。 轩辕白歌在这双重神威之压之下,自然也不好受,差点就要昏厥过去,他疯狂运转敛字诀,护住神魂,但却作用不大。就当他也要神魂破碎之际,其神意世界内的圆珠爆发了。 轩辕白歌满身红光暴涨而后如长鲸吸水回缩,最后一个闪动,圆珠出现在轩辕白歌头顶,落下红色的光幕,护住了轩辕白歌。圆珠似乎有着高昂的战意,直指九尾与女子。 竟然是要吸收了九尾与女子! 九尾与女子察觉到轩辕白歌的异常,均是停下了手,看向轩辕白歌,两者顿时大吃一惊,异口同声道:“天罗魂珠!” 而后,九尾满目贪婪,而绿衣女子则一脸凝重。 九尾扫了一眼女子,不管不顾,直奔轩辕白歌而去,女子怒喝:“你敢!” 随后跟上。 轩辕白歌这个时候却是因为红珠光幕,动弹不得,他心顿时沉了下去,无论是九尾还是绿衣女子,都不是他所能对抗的,而且她们似乎都认得这圆珠。九尾先前说的异宝,怕就是这天罗魂珠了! 绿衣女子追赶九尾白狐的同时,手捏法诀,横剑在胸。顿时,其手中长剑幻化出漫天剑影,更是有层层水幕包裹着。 “水灵助阵,苍龙剑意!” 剑影在一瞬间,聚拢在一起,绿光耀眼,瞬间覆盖到了九尾身上。九尾似乎像是被人拉住了一般,硬生生停在了轩辕白歌头顶上方十丈之处,再难前进半分! 九尾怒道:“你欺人太甚!” 但是,绿衣女子并未理会她,她停在上空,面色严肃,双目深邃,她单手再捏诀,低喝道:“合神!” 绿衣女子头顶上空的绿光顿时一阵涌动,剑意竟是要冲上云霄,一声龙吟爆发而出,几乎撼动了九天一般。 轩辕白歌终于看清了绿光,那是一条绿龙,绕着女子盘旋,女子衣袂飘飘,就像天女一般,凌空持剑,风姿卓绝。 绿龙散发着盎然剑意,须臾之间,便冲向了九尾,气势万人莫敌。 九尾面色剧变,随即脸色厉色一闪而过,其身体开始膨胀,她要将所有的魂力聚集,而后爆发,要挡住女子的绝世一击。 第四十三章 九尾魂灭,寄宿神意 在一瞬间,九尾的九条巨尾就包裹着身躯,并随着其身体不断膨胀了许多,在空中成了一个白色巨球。九尾的魂力变得强大。 绿衣女子持剑凌空,魂态如天女,她隔空劈下手中魂剑。 “破!” 巨龙有灵,一声咆哮,张牙舞爪,爆发出强盛的剑意,撞向巨球,要将其撕碎。九尾的九条巨尾猛然张开,露出了里面的变得猩红的头颅,其张嘴一声巨口。 “吼!” 巨大的魂音,以一往无前的气势,轰向巨龙。两者相碰,却是无声无息,巨龙慢慢消散,魂音越来越弱。最后,两者均是消散,巨龙化作漫天剑光,四散飞走,剑光耀眼,遮蔽了上空。九尾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身体变得比先前要小得多。 轩辕白歌哪怕有天罗魂珠护体,但神魂依然的被两者相撞爆发的出的魂力能量冲击的痛不欲生,七窍流血,半跪在地。 绿衣女子消失在原处。 “山海剑意。” 在一片魂力乱流之中,在剑光刺目之下,单手握剑,化作流光,在一瞬之间,人剑洞穿九尾身躯。 人族英魂,一招制胜。 九尾低头看了一眼,身躯中巨大难以愈合的孔洞,转过了身子,一脸漠然,看向绿衣女子。只见绿衣女子的魂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身躯已经开始透明。 九尾笑了,轻声道:“你用一身修为,加强了自己的魂力,哪怕是消耗了魂力,也可慢慢恢复,但是此处你却将全部的魂力用在方才那山海剑意上,这只会让你魂飞魄散。” 绿衣女子神色坚定,道:“灭了你,有何不可。” 九尾面带讥诮,道:“咯咯咯,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当年的从山海宗自毁肉身,以神魂与我纠缠至今。你以为你牵制了我,但是,你牵制的却只是我三分之一的神魂罢了!” 绿衣女子闻言面色一变,神魂波动起来,她强行镇定神魂,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你竟然分割神魂!” 九尾身体开始变淡,但她似乎并无畏惧,道“当年以凌空初期之境,与我在北海区域底下四处缠斗,这些年魂力修为见长,在实体中,应即将进入凌空后期的境界,但你当真就以为我的修为也降到了凌空初期的境界吗?分割神魂出来,只是为了应对你罢了,好让另外三分之二的神魂能破除肉身与噬天魔瓶的封印。哦,不怕告诉,今日这一出戏,也是我故意为之。” 绿衣女子面色沉重,身体也开始慢慢虚化,道:“你是想趁此机会,逼我与你同归于尽!” “咯咯咯,对啦。” 九尾甚是得意,继续道:“待我本体破封,我噬天魔瓶在手,你们人族又有谁能阻我!” 九尾说完,身躯消散。 绿衣女子的魂体也即将消散,但她面有不甘,竟是在彻底消散之际,魂力忽然暴涨,竟然是凭借自身强大的意志,稳住了神魂。 轩辕白歌看了一眼,便知道她只是强撑着而已。 绿衣女子转头看向轩辕白歌,最后目光停在了天罗魂珠上。 “它既然认可你,那它必然是属于人族那颗魂珠。若是九尾神魂全数覆灭,我哪怕是魂飞魄散也无所畏惧,但是事与愿违,我情急之下,上了它的当。” 轩辕白歌单膝跪地,仰头看着这位救命恩人,道:“前辈舍命相护,晚辈轩辕白歌感激不尽。前辈有何……” 话未说完,绿衣女子一个闪动,来到轩辕白歌面前,面色复杂,道:“我要在你的神意世界内,借助天罗魂珠恢复魂力。” 轩辕白歌闻言心中大惊,让一道神魂进入自己的神意世界,那无异于将自己的全部秘密告诉了对方,更可能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他心底自然是极其不愿意。 但是还未到他多说,绿衣女子已经化为一道绿光,冲进了其额头,进入了轩辕白歌的神意世界。天罗魂珠似乎受到了刺激,一个震动,也跟着进入了轩辕白歌的体内。轩辕白歌再难支撑,昏了过去。 他也来到了神意世界,看见女子正盘膝坐在天罗魂珠下面,天罗魂珠的红光笼罩着她。女子的魂力在红光之下,正一点一点的恢复着,她看到轩辕白歌,道:“九尾现无人阻拦,出世不远。我将进入魂寂状态,借助天罗魂珠的力量,赶在九尾出世前。用最快的速度恢复魂力。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窥视你的秘密。” 轩辕白歌结合了方才的战斗,选择暂时相信这个舍命救自己的人,问道:“前辈安心养伤,只是晚辈还不知前辈大名……” 绿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北海山海宗,陆绮海。” 轩辕白歌闻言,心中暗叹一声,道:“前辈果然是山海宗的高人。” 陆绮海问道:“你认识我?” 轩辕白歌摇了摇头,道:“晚辈此前见过山海宗之人施法,方才见前辈所用功法,就觉的十分相似,现在已经确定了。只是前辈与陆绮云是何关系?” 陆绮海道:“原来如此,陆绮云是我姐姐,现在应该是山海宗的宗主了吧。” 轩辕白歌不由地握紧了拳头,其神意世界开始动荡起来,恨意竟是蔓延了开来。 陆绮海环视了四周,一会后,她便猜测的七七八八,竟然是心中坦然了起来,道:“你怕是与我山海宗有着不小的仇恨。” 轩辕白歌冷笑一声,道:“你既然知道,就不怕我迁怒与你吗?” 轩辕白歌不再称呼陆绮海为前辈。 陆绮海面色镇定,道:“我本就要魂飞魄散,现在直接来到你神意世界养伤,我就已经打算将自己的神魂交予你处置。” 轩辕白歌沉默了,久久不言,陆绮海看着轩辕白歌,面色从容。 好一会后,神意世界回归了平静,陆绮海满目欣赏之意。 轩辕白歌抬起头,道:“前辈安心养伤,我轩辕白歌现在不比当初,当是恩怨分明。我的仇,自然会寻陆绮云报。” 陆绮海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你也放心,修习界实力为尊,恩怨情仇,再所难免,我不会阻拦你寻仇,你若不敌,我亦不会出手相助。” 轩辕白歌道:“如此最好!” 陆绮海问道:“但我想知道我那三弟,现今如何?” 轩辕白歌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陆绮海关于陆绮山的事情,陆绮海见状,面色微微一动,而后道:“但说无妨,我陆绮海自毁肉身之日起,便魂归天地万灵,与尘世作了了断,山海宗在修习界的恩恩怨怨,我已看淡。” 轩辕白歌舒了一口气,将相关事情,并未作保留,均是告诉了陆绮海。陆绮海听完后长叹一声,道:“生死有命,这是三弟的命数。” 而后陆绮海话题一转,道:“我方才观你恨意滔天,这不是很好,希望你莫要因为恨意,迷失心性而滥杀。” 轩辕白歌重重地对陆绮海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 陆绮海见状,忽然眨了眨眼睛,道:“我自毁肉身之日起,是年纪与你相仿,你一口一个前辈,是否我已经很老了。” 轩辕白歌对这忽如其来的问题,不是很理解,问道:“那我该如何称呼前辈呢?” 陆绮海白了一眼轩辕白歌,道:“叫姐姐。” 轩辕白歌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难以接受。陆绮海见状,噗嗤地笑了,道:“罢了罢了,你若是叫不出口,还是唤我前辈吧。” 轩辕白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刚才他被陆绮海调侃的时候,心中竟然是一再闪过琉彩漪的身影,他稳了稳心神,也是话题一转,指着天罗魂珠,问道:“方才前辈与九尾均是认得此物,前辈可知此物来历?” 陆绮海闻言眉头一挑,万万没有想到轩辕白歌已经被天罗魂珠认主,却会不知道天罗魂珠,她道:“看来你师傅并未与你细说此物,不过识得此物的人不多,你不知道也正常。此物名唤天罗魂珠,它存在已经有一万年,甚至更久。天罗魂珠不止这一颗,它有四颗,你体内的这颗,是人族意志融合在一起的产物,与其称它天罗魂珠,不如叫它人灵魂珠。” 轩辕白歌眉头紧锁,如此重要的异宝,竟是鲜为人知,实在是令人疑惑,他问道:“那天罗是……” 陆绮海看了一眼人灵魂珠,确定自己的神魂已经开始稳固,便道:“也罢,在我进入魂寂状态之前,就都告诉你吧,也好让你安心。关于天罗,就要从一万年前,我们人族先祖平定天地动荡说起。” 第四十四章 万年沧桑,天罗之谜 这是一段人族先祖战斗的历史,然而万年已过,知道这些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陆绮海正色道:“我们丛云大陆已存在了至少三万年,人族却是在一万年前才成了气候,开启了修习之途,时至今日,我们人族算的上是这世界上最强一族了。但是一万年前,我们人族可谓是九死一生。” 轩辕白歌听到一万年前这个时间点,眉头微微一皱,道:“据说人族在万年前,并不是像我们这般模样,而是和猿猴一般?” 陆绮海点了点,道:“这个我虽然未去考证,但十有八九是真的。” 轩辕白歌心思细密,点了点头道:“那天罗便是与我们人族同一时期的存在?” 陆绮海道:“没错,丛云大陆种族林立,我们人族在万余年前,团结在一起,学会了借用或者使用天地间的力量,更是有了让自身长寿与变强的诸多法门诞生,如此,我们人族壮大了自身,更是从万族中脱颖而出。但好景不长,当时天地很快混乱起来,发生了兽乱、虫灾、天劫、地祸,我们人族与各族为了生存,均是在斗争中生存成长,也在探寻天地混乱的原因,终于,人族先祖的四大无上能者,发现了天罗。” 轩辕白歌道:“就是天罗让天地混乱的?” 陆绮海道:“正是,天罗不是一个人,也不是某个种族的生物,而是天地间诞生的意志。” “天地意志?” 陆绮海摆了摆手,示意轩辕白歌无需惊讶,道:“任何一方天地,都会有自身的意志,它代表着这方天地的生灵万物,无形无思,与天地万物共生共存。但是我们丛云大陆的天罗,却在那个时候,不知何故,发生了异变,有了实体与自我的欲望。” 轩辕白歌顿时明了一个大概,道:“怕就是这实体化的天罗,因为有了私欲这些情感,让丛云大陆失衡了吧。” 陆绮海道:“没错。当时我们人族四位先祖率先出动,在地界之心,寻到了实体化为人形的天罗,耗尽元力,将其击败。但是天罗作为天地意志的化身,除非丛云大陆不复存在,否则他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先祖们便将天罗肉身与神魂分离,分割天罗肉身,削弱神魂,然后准备分开封印,然而在丛云大陆封印了天罗的肉身之后,四位先祖已经油尽灯枯,快无力再支撑下去,实在是难以将其神魂再进行封印,在这关键时刻,天罗神魂竟然学会了先祖的封印术,自碎神魂,一分为四,用封印的形式,将四大神魂最大程度地回归了本源状态,化为魂珠,散落到丛云大陆之中。” 纵使轩辕白歌心性过人,此刻也难以保持平静,他失声问道:“那这一颗,就那四颗神魂之一?” 陆绮海抬头看了一眼人灵魂珠,微微摇头,道:“不,那四颗魂珠,无限接近本源之台,万年来,早已一碎再碎,不知分化成多少颗了,你这颗,只是一颗蕴含人族意志的魂珠而已。若是它是那四颗之一,你早就已经不是你了,已经是天罗的分身了。” 轩辕白歌忙问道:“那它可是有何弊端?” 陆绮海微微一笑,道:“这你不用太担心,它已经温和了许多,且与你十分契合,对你的肉身神魂都有不小的好处,此前你受伤,就是因为它,而让你伤愈,九尾正是贪图此点,想要掠夺,强行炼化,壮大神魂;但是方才我已经注意到了,它虽有好处,但也有弊端。” 轩辕白歌平静下来,想起自己体内劲线的变化,心不由的沉下去,但他并未选择和盘托出,道:“恳请前辈明说。” 陆绮海似乎联想到什么,神情一黯,道:“它会在神意世界里记录人族的情感、记忆,每当它帮助人族身体的时候,便会让人族回溯往事。久而久之,人族便会沉沦其中,在心魔之中不可自拔,成为一具活死尸,直到易主,原先的记忆便会消散,重新记录新主的记忆。我想大姐三弟他们围捕你师傅,估计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你师傅拥有这人灵魂珠吧。” 轩辕白歌问道:“我师傅得此物,与他们何关?” 陆绮海道:“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是大姐他们多事了。不过他们作为正道之首,他们便会多顾虑一层。” 轩辕白歌冷笑道:“是他们觉得我师傅一生杀伐,心中杀气戾气太重,怕控制不住它,最后失了心性,成为它的傀儡而滥杀吧。所以他们为了天下苍生,就提前出手了。” 陆绮海并未反驳,微微点了点头,道:“依我判断,正是如此。” 轩辕白歌沉默了,陆绮海也不说话。神意世界只有圆珠在缓缓转动,发着柔和的红光。 最终还是轩辕白歌先打破沉默:“既然如此,那便是我与正道的恩怨,还请前辈遵守诺言,保持中立,不要干涉太多。” 话音一落,神意世界又动荡起来,人灵魂珠随着这动荡,竟然是要飞向轩辕白歌。陆绮海见状,面色波澜不惊,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如此。 “我已说过,这恩恩怨怨,早已看淡,我陆绮海光明磊落一生,必然说到做到,你做你觉得对的事吧。” 神意世界很快就归于平静,轩辕白歌道:“我会做我想做的事!” 陆绮海闻言神情一滞,苦笑一声,道:“难怪九尾说我们人族是最复杂的一族,那都随你吧,只要我魂力恢复,我便不需要寄宿在此,可以继续阻拦九尾破封。不过九尾没了三分之一的神魂,要破封也是没那么快的?” 轩辕白歌心中依然有许多疑问,问道:“那九尾为何会被封印,她说的噬天魔瓶是何物?” 陆绮海似乎很有耐心,道:“她是当年天罗身边的一个小灵宠,当年无任何修为,被先祖们放生,但是她有灵性,开始修行多年,一千年前,修为直逼遁空之境,更是从地心之界偷走了上古噬天魔瓶,要寻天罗肉身。但人间正道依旧强势,她偷走噬天魔瓶不久,就被当时山海宗主陆镇天截下,一翻大战后,镇天宗主耗尽一身修为,将她肉身与神魂分离,与噬天魔瓶一道被封印在北海底下。我与她在北海底下四处缠斗多年,这段时日,来到这深渊,才发现了你。真是造化弄人。” “那前辈你……” 陆绮海忽然打断了轩辕白歌,瞪了一眼轩辕白歌,似乎有些嗔怒,道:“我知你心中有许多不解之处,但我现在魂力已经不允许我再多说了,关于天罗以及我为何会知道这些失传已久的秘辛,还有我为何自毁肉身等等,等日后你自会明白的。” 陆绮海说完,便合上了眼,魂力波动彻底平息,直接魂寂了。轩辕白歌断没想到这女子如此果断,也没想到她真就放心自己,不会对她的神魂做些不利之事,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边缘处被封印的记忆,就走了过去。 但是他还未走多远,他便退出了神意世界。 因为他已经醒了。 …… 陆绮海睁开了眼,环视了一圈轩辕白歌的神意世界,满脸忧思,她本想让轩辕白歌给山海宗。无极寺、封天门传信,告诉他们九尾已经失去了牵制,但是轩辕白歌的两句话彻底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便是我与正道的恩怨”“我回做我想做的事”。 自己已经未经他同意,借用了人灵魂珠恢复魂力,若是再用天地大道这些说辞来要求他做别的事,只怕是会事与愿违,得不偿失,况且轩辕白歌在自己的摸索下,竟然已经初步掌握了控住人灵魂珠,这对她来说是最大的威慑。轩辕白歌愿意让她留在这里,只怕是因为自己救了她一命而已,到自己魂力恢复,他只怕会第一时间将自己赶出去。 管你这天地混乱与否。 现在对陆绮海来说,最佳选择,便是保持现状,不再多说,刺激轩辕白歌。陆绮海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他心中恨意不弱,又有刀灵与魂珠加持,是要恨意破天了啊。” 恨天! 陆绮海忽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大姐啊,你们心中执念是不是也太强了呢。罢了罢了,天地自有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随即,她闭上了眼,神魂归寂。 第四十五章 深渊怪风,精英会武 轩辕白歌站在深渊口子上,看着自己刚爬上来的深渊,陷入了深思。 轩辕白歌伤愈后,决定暂不修行兵字诀,先爬出深渊,他不想被九尾再盯上,就想着趁九尾尚未破封之际,立刻离开。 这深渊的高度远比当初他学艺铸身时爬的山要高的多,如果是当初的轩辕白歌,绝对是无法爬上来的!只是现在轩辕白歌不一样了,他不仅已经铸身成功,还生劲决大成,就算这是万丈深渊,爬上来对他来说问题也是不大的,只是让轩辕白歌万万没想到的是,轩辕白歌这一路上来,遇到的了让他惊惑的事情。 轩辕白歌在黑暗的渊底凭着灵觉,慢慢往上爬,开始他爬得很慢,是因为这渊底的石头比较光滑,他必须要展开生劲决抓稳,并且要提防黑暗中的未知生物。轩辕白歌越爬石头就粗糙,也就越顺手,他遇到了到后来他双手双手双腿发力,蹦跃而上!不过这样的爬法没有坚持多久,轩辕白歌就又不得不老实的手脚并用的网上爬,因为他发现,自己越往上爬,这深渊的口子居然是越来越小,一个不小心没注意,就碰壁了,差点又上演了一出自由降落的好戏,而且,他还隐隐的听见了风声,但越往上爬,一点点的光线也渐渐的出现了,视野也在以极慢的速度恢复着,这倒也是好的,使得轩辕白歌慢慢适应有光的世界,不至于因为忽然见了光刺伤了眼睛。 在“路上”他确实是遭遇了不少的生物攻击,但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几乎都被他轻易解决了,为什么说“几乎”,是因为在他处于深渊中间那段特别狭小的位置时,遇到了老冤家——被他毁了窝的飞禽!轩辕白歌可以肯定,自己爬的垂直位置绝对是偏离了当时自己跳落深渊时的位置,却是不知道为何,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这飞禽! 轩辕白歌惊在昏暗中看见了那飞禽的双眼,正发着猩红色的光,他用敛字诀明显的感觉到,这飞禽浑身都发出了一股暴戾的气息!飞禽已经不是当时的那飞禽!轩辕白歌贴在石壁上,心中惊惑不已,听见这飞禽发出疯狂的嘶叫声,双目猩红的,由上而下地直冲他而来! 难道成精了? 轩辕白歌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倒更觉的这飞禽是疯了或是被邪物控制了!轩辕白歌虽然不会飞,活动空间又小,但他没有慌张!发狂的凶兽他在北森见得多了。他将劲力附着在全身表面,在石壁上滚动自己的身体,躲开了飞禽的啄击和利爪!飞禽扑了个空,愤怒地回头!轩辕白歌心中杀意一起,单手抓在石头上,另一只手取出短刀,在飞禽来到近前时一个侧身,一脚踢在飞禽的腹下。飞禽一声惨叫,还未来得及飞走,轩辕白歌的身体已经转回来,短刀带着寒意,切断了它的头颅!飞禽的头颅飞了出去,它的身体在惯性下继续向上冲了一段距离,就掉落这万丈深渊里。 这个时候,短刀忽然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直透他心间!扰乱他心神!这气息几乎与那飞禽一模一样!轩辕白歌大骇!忙运转敛字,稳下了心神!他拿起忽然变的反常的短刀,放到眼前,取出夜光珠,看到短刀上沾着那飞禽的鲜血,黑色的!这血散出一股恶臭,还有那一缕暴戾的气息在其中! 轩辕白歌撕下衣服的一小角,欲要擦净这黑血!隔着衣服,他赫然感觉到这黑血有点烫手!在短刀上还能保持这般温度!不简单!轩辕白歌擦净了黑血!短刀马上恢复了平静! 这飞禽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轩辕白歌带着疑惑继续往上爬,这越爬空间真是越小,最后小到只能勉强容他身子通过。在弄的灰头土脸的轩辕白歌终于感觉到光线越来越来充足,“路”越来越宽了!这深渊,竟然是如漏斗一般,中间狭窄,两头宽!在出了中间部分后,不知从哪个方向,忽然吹来的一股强劲的大风,让他防不胜防,差点就被这大风吹落深渊。这并不让轩辕白歌吃惊,他跳渊的时候,也是遇到这大风的!可是这风中的腐臭的味道就让轩辕白歌难受恶心欲吐了!他想不明白,为何这里会有这般怪风,吹着这风,轩辕白歌恶心是一回事,心烦意乱却又是另一回事了!这突然出现的大风绝不简单!竟让他差点乱了心神!轩辕白歌不管那么多了,舒展开手脚,加速往上爬! 光线越来越充足,轩辕白歌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了,几乎是一“路”顺风地到达了自己现在站着的陌生深渊口。 轩辕白歌觉的这深渊有古怪!那大风的腐臭味道,让他心烦意乱,乱了心神!定不是什么普通的风,这风从何而来?为何会让人这般心神意乱? 想必那飞禽就是受了这大风的影响! 轩辕白歌用了一天的时间爬了上来,现在站在这里干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若是能找到那“风穴”,或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只是轩辕白歌并没有这样的探索探险的兴趣,他摇了摇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辨别了一下方向,往东边而去!他还是要寻找水意宗的所在!还是要去复仇! 轩辕白歌怎么也没想到,这怪风,远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甚至,到了最后,他都有了一丝悔意,没有去一探究竟,当然,这是后话了,路还很远,我们还是继续讲他现在的故事吧。 …… 庄浩瀚送纪雪风、唐云二人上了岸,拱手道:“送行千里,终有一别,我就送二位到这里了,还望路上小心!” 唐云微微一笑,回道:“浩瀚师兄送我们到这里已经是领我们感激不尽,多谢还来不及呢。” 天下正道现在很是团结,不同门派之间亦是以师兄弟称呼。 “浩瀚师兄,雪风在会武时等你到来!”纪雪风道。 “好!这次没能好好招待二位,到时我定与宗内的师弟师妹们前去与你们一聚!” 纪雪风笑道:“师兄,会武将近,雪风可不想到时在你面前丢了面子。” 庄浩瀚闻言大笑道:“雪风师弟哪里话,会武意在切磋交流,到时我等尽力而为就是,哪有丢人不丢人的。” 庄浩瀚自从败给轩辕白歌之后,心态变得更加成熟了。 一翻客气话道别话后,纪雪风、唐云二人就告辞而去。在他们二人离开水意宫时,陆绮云忽然叫住了他们,将一封信交予了他们,说是此信十分重要,必须要让简飞尘亲启。现在他们拿着这份信,欲速速回五玄门交予恩师简飞尘,而后加紧修习,迎接精英会武。 “师妹,我们没必要让浩瀚师兄送那么远的。” 或许是路上无聊,纪雪风与唐云说起话来。 唐云一身黑衣,双眼带着浅笑,道:“师兄,那也是浩瀚师兄一片心意啊。况且,相信师兄也看出来了,浩瀚师兄的修为似乎比上次与我们相见时提高了些。” “确实。” “浩瀚师兄送我们这么远,我料想是陆师叔的意思。” “师妹,我们正道中人同心一致,你为何总是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 “师兄,师父说的没错,你太大义了。” “罢了罢了,辩不过你辩不过你,赶路吧!回去好好修习,三年后,我们五玄门内举行的正道精英会武,将会汇聚正道所有的年轻一代精英,我们可不能给宗门丢了脸面!” 纪雪风对这个师妹颇感无奈,每次与她相辩自己多是输的一方,她的心思有时候细的让人难以捉摸透。唐云见纪雪风如此,忍不住轻声一笑,就跟了上去,两人身手极为敏捷,在这荒木林子里加快了速度,轻点地面就跃动消失在远处。 纪雪风、唐云二人离开不久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荒木后面,走出一个青衣青年,看向那二人离开的方向,喃喃道:“精英会武?中岭五玄门?” 青衣人双目一眯,平静的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冷哼一声,就一个跃动,也是朝着纪雪风、唐云二人离去的飞跃而去,速度丝毫不慢于纪雪风、唐云二人!而这个方向,正是那“有山有水好富饶”的中岭! 青衣人自然就是轩辕白歌了,他爬上深渊朝海边的方向行去,打算在那里打听出山海宗的具体位置。谁知,行到此处的时候,发现来了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似在赶路,听步子的声音,他当下就听出这两人是修习之人,轩辕白歌不管他们是善是恶,事先就隐藏起来。不巧,被他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轩辕白歌略微一思考,就改变了去北海的打算,改道往中岭而去。 这一个看似简单的决定,却是将会在中岭,在神州的年轻一代中,掀起滚滚风云。 庄浩瀚回到山海宗内后,陆绮云当即召唤了他与另一男子就对他们二人道:“浩瀚、玉华!从今日起,师弟师妹的修习你们不用再管了!为师会亲自督导他们!你们二人给我分别去炼阳岛与炼光岛闭关修行!” 庄浩瀚二人得令,心中波涛翻涌,脸上还带着一丝恐惧,似乎对练阳岛与炼光岛很是害怕。陆绮云无视二人的表情,一挥手,道:“去吧!” 走出来的庄浩瀚对另一男子苦笑道:“玉华,师父这次较真了!” 玉华也是苦笑,声音略显阴柔,道:“唉,上次精英会武,我们水意宗可是最后一名呐!” 庄浩瀚嘴角扯了扯,苦涩道:“是啊,都怪我们不争气。师弟师妹们这三年来的日子估计也是不好过了!” 玉华惨笑一声:“师兄,还担心师弟师妹吗,我们怕是都要脱层皮咯。” 第四十六章 风云将涌,再遇向明 西泽,虽然沼泽遍地,但这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因为这里有无极寺,无极寺的净尘大师是天下正道巨擘之一,修为精深,德高望重,正道中人对他尊敬不已。 在一片沼泽地,慈眉善目的净尘带着十余个弟子徒步行走在沼泽上,这沼泽有不少的剧毒之物,净尘大师却是一脸善笑,看着这沼泽地,他身后的弟子就没那么好的修养了,脸色皆是不自然。 “师傅,精英会武明年就要在封天门召开了,您不让我们闭关修行,为何要带我们来此?” 净尘转过身,对身后的这十几名弟子问道:“佛,可在你们心中?” “在心中。” “佛,可在这沼泽地中?” 弟子们沉默。 净尘合十,道:“你们只有心中的佛,却不知,这天地中,尽皆都是佛;你们看,这片沼泽,就是一片世界,那你们心中的佛可还是佛?” 弟子们又是沉默。 “我们修佛的人,心中皆有佛,皆有苍生,你们心中只有佛,却没了苍生,心中的佛可还是佛?” “师傅说的对,我们心中只有会武,已经失去了佛心了!” 一弟子似乎懂了些许。 净尘欣慰的笑道:“你们可明白了?为师从现在开始,不再教导你们修习,如何去做,就是你们选择与造化了。佛,可在心中,可在天地中,亦可在脚下。” …… 中岭,封天门,简飞尘站在浩然正气殿门外,一身白衣的他身旁站着一个一身紫黑色衣服的老者,虽说上了点年纪,但依旧是一头青丝,只是神情却完全与简飞尘相反,冷峻严肃。 “师弟,近来可是有什么发现?” 很明显,这紫黑色衣服的老者岁数要比简飞尘大一些,简飞尘却称他师弟。 “没有发现姜天纵与轩辕白歌的踪迹。” 老者对简飞尘如此称呼他却丝毫没有在意。 “姜天纵现在应该是已经死了,只是那轩辕白歌始终让我担忧。” “师兄此话何意?” “他年纪轻轻就有极重的杀心,极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姜天纵。” 紫黑色衣着男子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道:“明白了。” “师弟,这些年来,我们正道英才辈出啊。” “这是好事。” “不见得,你可有发现,修习界平静的过头了?” “师兄你是说……” “我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丛云大陆将风云翻滚。” …… 轩辕白歌看着站在眼前的百里向明对着自己嘿嘿笑着的百里向明,走也不是,跟着笑也不是,这百里向明得知自己要去中岭后,居然说自己亦是要前往中岭,希望与自己一道同行,这让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的轩辕白歌好不情愿了。 百里向明可是想过要杀轩辕白歌。 不过轩辕白歌转念一想,觉得凭自己现在的修为,百里向明即使真要杀自己也没那容易。多一个伴认路,也好少走些歪路,毕竟,是百里向明这家伙拦住了自己,使得自己跟丢了天恒、凌燕二人。 轩辕白歌答应了百里向明与他同行。 可是刚走没多久,百里向明忽然就提出,要与轩辕白歌切磋。轩辕白歌可真是后悔得没药吃了,百里向明见轩辕白歌迟疑了,一拍胸脯说:“葛白兄弟,我不用毒,我们点到即止。” 话都到这份上了,轩辕白歌还想着他带路,无奈下,就答应了!百里向明欣喜万分,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展开架势要与轩辕白歌一较高下! 痴子! 轩辕白歌对百里向明下了个评价。轩辕白歌作了个请字,示意百里向明先出手。百里向明此时已经收了脸色,一脸的严肃,单脚一撑地面,飞跃向轩辕白歌去,在空中,拐杖带起劲风横扫而下!颇有一翻横扫千军的气势。 轩辕白歌不躲不闪,手中红光一闪,劲线浮现,双手力量暴涨,抓向那拐杖。 如此的直接,如此的霸道! 百里向明冷哼一声,知道轩辕白歌这分明是看轻自己这一击,加力扫落而下! 轩辕白歌这只是一个虚招,在其快要握到百里向明拐杖之际,轩辕白歌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躲开了百里向明的一击,骗的他多用了几分力,下降之势更快!轩辕白歌反手一拍地面,身体贴着地面滑到了易百里向明的后方! 轩辕白歌又双膝一弯曲,整个身体如拉满了弓,瞬间就向着百里向明弹射而去。 他的气势更狂! 百里向明感觉到似乎有一只野兽从背后扑杀过来。他反身一抡动拐杖! 轩辕白歌灵巧的躲开,带着惯势不依不饶的扑向就要落下的百里向明。百里向明单手成爪,一落地就又抓向轩辕白歌,隐约间,能看见模糊的爪影在他手上浮现。轩辕白歌不管那么多,一击长拳砸落而去! 爪对上了拳头,一时间没分出个高低! 两人分开,轩辕白歌身法诡异,缠向百里向明!百里向明断了一腿,身法绝无轩辕白歌那么灵活!但防守却不差,将自己守的密不透风! 轩辕白歌这是似发了狂,野兽一样毫无章法。或上或下的进攻百里向明。 百里向明越打越吃力!差点就要用毒了! 轩辕白歌越打越疯狂! 你狂我更狂;你痴我更痴;你狠我更狠! 轩辕白歌就是采取这种打法来与百里向明切磋! 他用拳头砸向百里向明的拐杖,竟然将百里向明砸退了几步,他不饶人,继续跟上,百里向明也是来了劲!见轩辕白歌胸口大开的冲来,他一举拐杖,直点轩辕白歌的胸口。 轩辕白歌疯狂运转生劲决,将劲力集中在胸口!硬是用肉身抵住了拐杖!百里向明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这是真的!他感觉自己点到了一块铁板! 轩辕白歌不给他做出反应的机会,手刀起落劈向拐杖,轩辕白歌的劲线在这一瞬间,居然遍布了整个手刀, 拐杖生生地被轩辕白歌劈断! 再劈,再断;又劈,又断! 轩辕白歌几乎一瞬间就将百里向明的拐杖劈成了四截!然后将滴着血的手架在了百里向明的脖子上! 百里向明没有犹豫,立马大声道:“我输了!” 他知道,轩辕白歌连武器都还没用,自己已经是输了。 轩辕白歌这是居然笑了,在百里向明看来,这笑很自然从容。 “心服口服!” 百里向明单腿撑地!抱拳道:“葛白兄弟,你比我还要狂还要狠,我百里向明没服过多少人,你是一个!” 轩辕白歌收了收到,笑道:“对不住,将你的拐杖劈断了!” “哈哈!我的拐杖精木所造!被葛白弟徒手劈断,那就是它与我缘分已尽。” 百里向明此时很激动,他折服在轩辕白歌的身手与气势之下! 轩辕白歌狂中取胜,胸顶精木拐杖!这与他生劲决自行运转是有很大关系的,自转的劲力就是一件铠甲、轩辕白歌将劲力集中在胸前,自信满满地挡住了百里向明的这凶悍的一击。 轩辕白歌让百里向明在原地稍等片刻!他钻进了树林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出来,他手里拿著一个生木,应该是刚从树上取下来的。 “我从一棵百年树上砍下的顶冠,你暂时用着它吧。” 百里向明感激的看了一眼轩辕白歌,接下这生木,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小银色小刀坐在地上飞快的将生木削成了拐杖模样,与那断了的拐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轩辕白歌看的心中赞叹不已,不住的点头。对百里向明这人也是有了几分敬佩。 百里向明做好了拐杖,站起身,又掏出一瓶药递给轩辕白歌,说是良药,可治疗外伤。轩辕白歌深深看了一眼百里向明,接过了药,洒在受伤的手上。 两人继续向中岭方向行去。 第四十七章 大阳买杀,天元楼现 “中岭好,有山有水好富饶,好富饶!” 中岭,顾名思义,在从与大陆,是人们最早扎根的地方,山水富饶,也是人口最多的地方。人多了,修习的人多了。在中岭,无论是正道、魔道、邪道、黑道,都是云集的。这些年来,天下正道大兴,黑道等被打压,除了出现一些小打小闹,繁华的中岭整体上说一直很是太平的。 北海前往中岭的路有很多,百里向明开始询问轩辕白歌想要往哪边去,却不料轩辕白歌淡淡的说自己不认识路。百里向明见轩辕白歌不像在说谎,心思一转,就带着轩辕白歌往人多的路走去。轩辕白歌对此并无异议,只要能到达中岭就行了,对于他来说,心中已经有了很明确的目标。 一路行走,轩辕白歌十分惊奇百里向明撑着拐着竟然能行速不慢,身有残缺,却后天补缺,也是让人敬佩了。 在路上百里向明似乎觉得轩辕白歌可结交,就问轩辕白歌师从何处、是哪里人,但是让他无奈与惊讶的是,轩辕白歌统一回答:“死了!” 百里向明觉得自己或许提到了轩辕白歌的痛处,就干笑两声,说起自己的事情。轩辕白歌倒是很有耐性的听了下去。 百里向明这个人是一个有志气的人。他天生独肢,被家人抛弃,被世人小瞧,但他雄心勃勃,誓要成为一代凌空高手,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别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能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事情,他还是能做到。 两人在大道上行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个小镇子,这个镇子十分小,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一眼就能看个全景。镇子虽小,却是有一个很大气的名字:大阳镇。 “葛兄弟,我们在大阳镇稍作休息,再赶路如何?” 轩辕白歌细细看了一眼大阳镇,就点了点头。百里向明这些日与轩辕白歌相处,习惯了他的冷淡,对轩辕白歌的反应习以为然。 两人来到大阳镇,找了间茶馆坐了下来,百里向明放好拐杖就对店小二叫道:“小二的,来一壶大阳茶和一碟小菜!” “好咧,马上就来,客官稍等片刻!” 店小二很卖力的回应。 轩辕白歌习惯性地观察了这馆子以及四周的环境,人不多,除了他与百里向明外,在茶馆里零散地坐着几人,外边的街道上行人也是较少的。轩辕白歌见百里向明叫了些吃喝的,问道:“你来过这里?” 百里向明对轩辕白歌笑道:“嗯,在这里呆过几日。这大阳茶是大阳镇的特产,味道不错的。” “这里的人一直都很少?” “不,人还是挺多的,只是这今日不知为何这么少了,想来是因为这沉闷的天吧。” 百里向明指了指天空。 轩辕白歌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看着店小二忙里忙外的,这馆子人也不多,小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跑进跑出个不停。兴许是厨房那里需要帮忙,等了好一会,店小二才将一壶冒着热气的茶与一碟小菜端上来,放到轩辕白歌与百里向明的桌子上。 “你这店里客人不多,上壶茶还这么慢!” 百里向明不满地对店小二说道。轩辕白歌则是细细的打量这店小二,年纪偏大了,眼角的皱纹已经是无法隐藏了。 “客官对不住,对不住!这水刚好没了,我取了鲜水来,耽搁了,这就给您上茶,消气消气!” 小二赶忙解释,将木杯子放到轩辕白歌与百里向明面前,拿起茶壶给他们二人各倒了半杯。 “小二,你是新来的吧!” 百里向明喝了一口大阳茶,轻轻将被子放了下来。轩辕白歌也是喝了一口,大阳茶,味道清香,入喉后又有一丝甘甜,味道确实是可以。 店小二嘿嘿一笑,道:“客官有一段时间没来我们这里了吧,之前的那小二回家了,现在我来……” 店小二话还未说完,轩辕白歌就跃起离开了凳子,而百里向明亦是不慢,拿起拐杖单脚跳了出来。 一支利箭射进了店小二的胸口中央,他睁大了眼睛,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茶馆里的人慌了,惊叫着冲出了茶馆,掌柜老板吓得躲下了桌底! “死人啦!”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出声来,外面又是一片躁动。 “是杀手!” 百里向明看了一眼死去的店小二,但他却看见轩辕白歌已经朝馆外奔去! “葛兄弟,等我!” 百里向明没来的及多想轩辕白歌要去哪里,就跟了上去。出了馆子,只见轩辕白歌站在大街上,盯着镇门口不放。 “葛兄弟,你这是?” 轩辕白歌双目精光闪烁!向镇外而去,百里向明无奈只得跟上。 大阳镇外的荒郊,一个中年男子将手中的碎银交予了给站在自己对面的四个黑衣人中的一人,并恭生说道:“我现在只有这么多的钱了……” 拿着碎银的黑衣人掂了掂银子,寒声道:“不够!” “可是……开始说好不需要那么多钱的啊?”中年男子辩解。 “你来中岭找我们天元楼,说他是普通人而已。哼,我们接手后才发现,他是个懂武的人,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帮你摆平,多收你点钱怎么了?” “可是……可是……我……” 中年人说话变的吞吐。 “当初你买我们杀他的时候,可没那么扭捏!” 拿着银子的黑衣人继续道。 中年人似想起了什么,咬牙道:“那是他该死!大阳茶绝不能用他说的鲜水来泡!不能!” “这个我们不管,你给我们钱,我们帮你做事,现在钱不够!” “我……” “没钱?那就用命抵吧!” 拿着银子的黑衣男子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直逼那中年人!他身旁的一个黑衣人的细刀在他话刚落的时候,已经插入了中年男子的心脏。中年男子就这么死去了。 轩辕白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四个黑衣人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轩辕白歌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心无波澜。中年男子死后,轩辕白歌又一遍打量了那四个黑衣人,对他们的实力有了一个判断,然后就迈着步子向他们走去。 “谁?” 拿着银子的黑衣人终于发现了轩辕白歌,以其本能,顺手将手中的碎银作为武器,掷向轩辕白歌。轩辕白歌伸手在胸前缓缓一抓,然后将抓到手的碎银放进了怀里。一点地面,就飞跃到了四个黑衣人面前。 轩辕白歌淡淡地对他们道:“我想见你们的头。” 四个黑衣人在轩辕白歌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将武器亮出朝轩辕白歌招呼而去! 他们没有与轩辕白歌说话的意思。轩辕白歌在原地晃动身体,或前后,或左右轻松的躲开了四人的进攻。这看得刚赶来的百里向明心中赞叹不已。 四人虽然都是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他们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内心惊骇。 他们很默契,知道不是轩辕白歌的对手,就准备逃跑。但轩辕白歌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他瞄准四人准备逃跑的一瞬间,身体四周环着劲风欺身而上!他将生劲决运转到极致,带出了罢风。 四名黑衣人感觉到一股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四人怒极,不跑反攻,要与轩辕白歌拼命!轩辕白歌如鬼魅一样,带着残影,环绕在他们身间,四人感觉自己砍杀的是一阵风,怎么也砍不到! “我要见你们的头!” 轩辕白歌在他们感到无力对付自己的时候,又说出了这句话! 四个黑衣停止攻击,轩辕白歌站在他们对面,一脸的淡漠。四人互视一眼,忽然全身颤抖了起来,就倒地不起。 轩辕白歌吃惊,上前扯掉其中一人的面巾,只见这人脸色变黑,死去了。再看其余三人,皆是如此,他们宁愿是自杀,也不愿出卖组织了。 “好忠心的杀手!” 百里向明已经赶了过来。 轩辕白歌点了点头,断没想到,只是几个“小兵”就如此狠绝!他们背后的杀手组织不简单。 “葛兄弟,为何要想见他们的头?” 轩辕白歌摇了摇头,没有答复百里向明的问题,走开了。百里向明撇了撇嘴吧,吐了口闷气,也是跟上去了,他不知道轩辕白歌在想什么。 轩辕白歌要去中岭,却在这里无事生非,寻这些小杀手的麻烦,肯定是有所图谋,但百里向明见轩辕白歌不明说,也不再追问,谁心中没有一两个秘密呢?就好像轩辕白歌一直未过问过百里向明的用毒之法是师承何处一般。 轩辕白歌是九幽峰主姜天纵的弟子,在刚进茶馆时,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店小二步伐稳健,想必是隐藏在民间的修习之人。但是他心中依然是感觉不舒服。直到店小二被射杀后,他恍然,这附近隐藏了杀手,他们收敛气息收敛的很好,轩辕白歌都没发现他们,发现他们往城外而去,轩辕白歌心中一喜,就追了上去,并坚定了往后的计划与打算。只是他没料想到这些杀手竟然视死如归,宁死也不肯出卖天元楼,自杀得倒是干脆,严刑拷打他们的机会都不给轩辕白歌一个。 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了,因为他记下了“天元楼”这个名字,以及这个组织就在中岭,就足够了! 迟早能找到他们。 如此想道,轩辕白歌就更坚定了要去中岭这个繁华的地方。 杀! 第四十八章 莫杨寻踪,绮山冰变 百里向明指着前方的那青山对轩辕白歌说:“葛,过了那座山,就是中岭了。” 漫长的赶路,让轩辕白歌有些许的厌烦了,以至于有时他恨不得立刻就能够凌空飞行,他提了提精神,吐了口气,似要将这十余日的厌烦吐个干净。 似乎看出了轩辕白歌的心思,百里向明心思又一转,轩辕白歌看见他表情,知道又没好事了。 “葛兄弟,我们全速前进,且看谁先到那中岭如何?” 轩辕白歌看了一眼百里向明,对这个痴心修习的独腿人倒是有几分无奈了,他什么话都没说,招呼也不打,就飞跃向前!速度好不惊人!竟是真是没有留下什么余力一般,带起了一阵强风。 “好家伙!” 百里向明断没想到竟会如此,他独腿一点地面,也是飞跃而起,落地后拐杖再点地面,速度也是不慢,追着轩辕白歌而去! 轩辕白歌并没有因为百里向明是身残而留了面子,甚至还小小的耍了赖,抢先一步走了。但百里向明却是没有不喜,反倒是心中有一丝兴奋。也许,轩辕白歌这般做是有意的吧。 两人一前一后,向中岭飞跃而去。 …… 简飞尘打开纪雪风给他的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紧紧的锁住不再松开。唐云看着师父的脸色渐渐变的不好,当下就对纪雪风使了个眼色。纪雪风也是终于反应过来,恭敬的对简飞尘道:“师父,若无其他事我与师妹就先去闭关修习了。” “你们等会!” 简飞尘没有抬头,依然看这信,沉声对他们道。 纪雪风、唐云二人从未见师父如此过,当即定在原地,等候简飞尘发话。 简飞尘抬头,脸上已经没有那淡淡笑容,而是一脸的严肃,显然的,这陆绮云的信中内容令他无法再笑起来。简飞尘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两个得意弟子。 纪雪风,生性大义,有胸怀天下的气魄,性情儒雅,嫉恶如仇,一身纯正的玄力深的自己的真传。 唐云,办事干脆利落,处理事情也是十分的漂亮,心思细腻的,有时候连简飞尘都无法摸清她在想什么,不过,简飞尘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弟子将来必然会成为封天门的顶梁柱! 简飞尘将目光停留在纪雪风身上,纪雪风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简飞尘将信收起,道:“闭关前,你们去请你们的莫杨师叔来此,就说我有要事要与他相商。” “是!” 纪雪风、唐云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这莫杨师叔很少露面,就算是往届的精英会武的时候他也是深居不出,不过他那一身紫黑色的衣服配上常年冷峻的表情,一直让他们感到畏惧,他们总觉得这师叔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就算再不愿见到这位神秘的师叔,但是师父的命令必须得遵从。 简飞尘走下主座,来到门外。不一会,一个一身紫黑色衣服的老者迈着步子稳稳走来,站在了简飞尘的身旁,其岁数比简飞尘要大。 “师兄,这些日你唤见我的次数有多了。” 简飞尘没有转头看莫杨,直接将陆绮云的信交给了他。莫杨打开信,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双手将信交回给简飞尘,仿佛他的表情一直是如此,任何的事情都拨不起他心中的一点波澜。 莫杨淡淡道:“懂了。” 简飞尘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莫杨就转身快步的离开了,在莫杨还未走远的时候,简飞尘忽然转身对他问道:“师弟,若是将他交与你处置,你会如何?” 莫杨转过身,他冷峻的脸似乎笑了,但这笑很快就消失了,简飞尘也没看清,以为这只是错觉。 “若是师兄将轩辕白歌交予我处置,我会杀了他,所以还是师兄你来处置比较好。” 简飞尘合上了眼,似乎断没想到莫杨会是如此回答,他对莫杨挥了挥手,自己就转身先离开了,莫杨亦是转身离开。 陆绮云写的信正是有关于轩辕白歌出现在北海的事,陆绮云提到轩辕白歌杀气内敛,出手狠辣,不留余地,这一个月来修为大进,恐已是年轻一代凌空之下的佼佼者。 她提到,轩辕白歌跳入了深渊,她在纪雪风、唐云二人在山海宗作客期间,再去过那深渊探寻,终于在渊底发现了鲑鱼、与一头飞禽的残骸,看伤口,应是轩辕白歌的那奇寒短匕所致,同时她在石壁上发现了有人攀爬的痕迹,断定轩辕白歌已经是逃出深渊,现不知何处,陆绮云觉得事关重大,遂写了此信给简飞尘,还望简飞尘与净尘二人再斟酌此事。此外,陆绮云亦是提到了那深渊的怪风,并说出了自己的猜疑。 …… 琉彩漪坐在陆绮山身旁,在与陆绮山说话,说着这一个月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但不知为何,她刻意隐瞒了轩辕白歌的真实身份,说到轩辕白歌跳渊那一段,她更是轻描淡写说了过去。 这一个月的故事说完了,陆绮山依旧安静,琉彩漪看着这个与自己仿似有前世姻缘的男子,他此刻是如此的安静,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痛苦还有不舍。每每看到他这神情,琉彩漪的心就会痛起来。这次她再也忍不住了,伸手隔着万年玄冰触摸男子的脸,她想抚平他脸上的痛苦,想让他好受哪怕那么一点一丝。她忘记了陆绮云告诫过她不能去碰这万年玄冰,不然这玄冰会冻死她的手! 终于,琉彩漪的手触摸到了男子的脸,隔着那万年玄冰。只是并没有预想中的冷,她反而感觉到,暖。 琉彩漪心中欣喜,失声道:“绮山!” 石室内的千年寒气忽然躁动起来,顷刻之间,化为无数的白绫缠向陆绮山,琉彩漪见状慌忙收了手,白绫越来越多的将陆绮山包围,最后陆绮山被彻底被这千年寒气包围。 在自己的修习室内盘膝而坐的陆绮云猛地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亦是失声道:“三弟!” 陆绮云疾步走了出去,在外面,石长老已经在等她,见到她出来,杜长老就要说话,陆绮云一摆手,没作停留,说:“我知道了!” 而后她就抛下了杜长老往地下室而去。 第四十九章 繁华中岭,鬼蜮出世 轩辕白歌站在山脚下,望着那远处的一座高速入云的高山。 遥不见青鸟,丛云第一峰。 在他后方不远,百里向明正赶来,他将拐杖与自己的单腿配合的十分完美,拐杖点地如蜻蜓点水,力道与落地的角度控制的十分恰当,在最适合的一瞬间跃起,这也是用上巧劲了。百里向明很快就落到了轩辕白歌的身旁,气不喘体不虚的摇了摇头,感叹道:“葛兄弟技高一筹!” 轩辕白歌指了指远处那高山,问道:“封天山?” “没错!那就是天下第一正道的封天门所在的封天山,葛兄弟可是要前去?” 轩辕白歌摆了摆手,道:“暂时不去。” “暂时?” “三年后再去。” “葛兄弟你说的是那些正人君子的精英会武?” 轩辕白歌没有否认的沉默了,百里向明眉头一挑,眼神怪异的看着轩辕白歌,道:“葛兄弟,你可知道届时山海宗的人会前去参加精英会武?” 轩辕白歌微微点了点头。 百里向明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一拍轩辕白歌的肩膀,大声道:“葛兄弟,封天门门人过千,你也敢去,你可真是越来越让我百里向明佩服了!” 轩辕白歌转头对百里向明道:“百里兄,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中岭范围,我还有事在身,在此与百里兄告别了。" 百里向明收了笑容,道:“同行千里,终有一别,能结交葛兄弟,也是值了。” “再会!” “再会!” 轩辕白歌一拱手,道了声别,就选了前方数条道路中一条较小的道前行而去。百里向明则选择了另一条大道离开。 轩辕白歌行了半个时辰,来到一个镇子前,这镇子叫落襄镇,比之前的大阳镇大了不止数倍!轩辕白歌进了镇子,首先来到了一家衣店,好一会后,这衣店老板睁大了眼睛盯着换了白色素衣后,面上挂着淡淡笑容,气质大变的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觉得衣服很合身,将碎银给了老板,颇有礼貌的道了声谢走出店铺,店铺老板拿着轩辕白歌给他的碎银呆若木鸡。刚进店铺的轩辕白歌一脸冰冷淡漠,但换了衣服之后居然就完全变了个人,这是什么人? 一个人气质岂能说变就变? 对于普通人来说,人的气质是在生活中长期积累而成,除非有意训练,不然是不容易改变的。但对轩辕白歌来说,不是难事,他是九幽峰主的亲传弟子,改变自己的气息气质自然是信手拈来。在悲天城里,轩辕白歌为了生存,足足换了十余种气质,以至于他差点精神崩溃,到了最后,他就变的面无表情了。 轩辕白歌将白昊送他的玉佩挂在腰间,恰是显得他大体,行走自在,气定神闲,咋一看,像极了一些世家的公子哥,不能说像吧,或许他本就曾是家中的小少爷…… 店铺老板看着轩辕白歌远去的身影,将银子收了起来,自语道:“开眼了……” 轩辕白歌轻松自如地行走在街上,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轩辕白歌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中竟是有些许激动的。在个人口密集的落襄镇,用一句话来说的话,乡巴佬进城或能将就的描出他的此刻的心情。不过,这一切被轩辕白歌隐藏的很好,他稍稍运转敛字诀就平息了心情。 轩辕白歌来到一个人不多的馆子,叫了一些吃的,就唤来了这里的店小二,摊开话说道:“我初入中岭,你可给我介绍介绍这里。” 轩辕白歌脸上挂着淡淡的轻笑,将一些碎银放到店小二手手上。店小二见了银子,眼睛笑开了花,瞄了一眼坐在位置上打着瞌睡的老板,就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满面堆笑地说道:“客官问对人了!我对中岭了如指掌!” …… 半个时辰后,轩辕白歌走似笑非笑的走出了这家馆子,而他馆子门口站着老板和店小二,老板拿着轩辕白歌给店小二的碎银眼睛也是笑开了花,简直就是眯成一条缝了!他把碎银往怀里一塞,拍了一下店小二的头,道:“干活去!” 店小二的心情似是大起大落,哭丧着脸去干活了。 店小二知道的真不少,说的天花乱坠,使得轩辕白歌也对中岭有了个大概了解。 中岭,位于丛云大陆中部,人口很多,也很繁华,在这里有许多的城镇,这座落襄镇只是其中一座小镇子而已,比落襄镇大上数十倍的城也有几座,其中最出名的最有名气也是最繁荣的莫过于封天山下的清河城,城外有一条大河,名唤清河,清河城因此得名。中岭的也有许多的山,但却没有任何一座能与封天山相比,封天山堪称丛云大陆第一峰,说到这里,店小二还抬了抬胸,脸上挂满了骄傲。 轩辕白歌趁小二说的兴起,问起了这中岭修习者的事,店小二竖起大拇指,道:“我们普通小老百姓虽然不太懂那些修习人的世界,但是,封天山上的封天门天下皆知!那里的人都是神仙一样的人。” “可还有其他?”轩辕白歌不再注视店小二,而是看着另一个方向。 店小二挠了挠头,忽然恍然大声道:“有有有,还有那清河城的几大世家!” “世家?”轩辕白歌来了兴趣,看着已经站在了店小二背后的馆子老板。 馆子老板对轩辕白歌呵呵一笑,点了点头,给了店小二一个爆栗子,大声道:“是八大世家!” 店小二抱着头,哎哟哎呀的乱叫,见到是老板,又像是做了贼一样站起来,不知道往哪里躲。 老板白了他一眼,坐了下来,跟轩辕白歌客套了一翻,悠悠的讲述那八大世家。 八大世家,分别是:夏、谷、杨、仇、蓝、闻、曾、李。他们世代修习,他们以夏家为首形成世家联盟,在中岭也是极有势力的,据说他们与封天门交好,亦是以正道自称。老板还说除了他们,中岭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正道门派,也是厉害的很的。 当轩辕白歌问到老板为何能知道这么多,老板哈哈一笑,说这些都不是秘密,早就传遍中岭了。轩辕白歌又问起中岭的可有黑、邪道等势力,老板很不理解的地瞅了瞅轩辕白歌,最后笑道:“现在天下太平,那些黑不黑邪不邪的早就灭绝死光了,就算有,这不,还有封天门,谁敢作乱呢?” 轩辕白歌闻言心中直摇头,感觉自己已经问不出什么,就离开了。 轩辕白歌走出馆子后,左转右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后方,闪进一个深巷,这巷子很光线不足,有点昏暗,四周都是无人。轩辕白歌站定了脚,收了笑容,又回到了冷漠冰冷的样子,他淡淡地,向是对着空气说话:“这里没人了,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出来吧!” 没有任何回应,轩辕白歌很有耐性等了会,然而他却是眉头皱了起来,自语道:“走了?” “是走了,只是来了我!”一个沙哑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从声音来听竟是分不清男女和年纪大小。 轩辕白歌眼中精光射出,敛字诀狂转,审视四周,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找不到的。” 轩辕白歌全神戒备,短刀已经随时待命,不过他很冷静。 “你是谁?” “杀了天元楼的人还敢这样大摇大摆出现在中岭,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 “你不是天元楼的人。”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像是没想到轩辕白歌这么快对自己的身份作出了判断。 “你怎知道?” “如果我是天元楼的杀手,不会这么废话!” “呵呵呵,你很聪明,你可有听过‘鬼蜮’?” 轩辕白歌双目一眯,脑海中闪过姜天纵给他说过的事,他嘴角冷笑,道:“你们鬼蜮的人的真是人如其名。” “哼!小子,你杀气内敛,对杀手也很了解,但你还太嫩,你可信不出十招我就能要你性命?” “你不会杀我的。” “我见的年轻人多了,没见过你这样的。” 轩辕白歌不屑道:“莫说废话,找我何事?”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后,反问道:“你为要找天元楼的人?” “不关你事。” “我鬼蜮绝不比天元楼差,天元楼能做到的事,鬼蜮一样可以做到,只要你肯给出足够的代价!” 轩辕白歌沉默了,而那声音也沉默了!两人在一明一暗,在沉默中都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我要杀人。” 轩辕白歌一字一句的说道。 “只要你肯给出足够的代价。” “我要杀人!” 对方又沉默了,片刻后方回应:“你很不错。” “如何?” “现在给不了你答复。” “别让我等太久。” 轩辕白歌寒声道,根本就没在意对方的修为是否比自己高出多少。好一会后,那声音不再响起,应该离去了,轩辕白歌紧绷的神经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轩辕白歌低头自语道:“连鬼蜮都出世了,这中岭也要不太平了。” 轩辕白歌抬起头,脸上已经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又回到了那个世家公子哥模样,走出了深巷。 第五十章 绮山控寒,白歌炼杀 陆绮云在山海宗地下千年白冰石室内,惊耳骇目地站在被千年白冰寒气裹着的严严实实的陆绮山前,她旁边站着捂着嘴,早已花容失色的琉彩漪。 琉彩漪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陆绮云,陆绮云终于反应过来,捏起宝瓶印诀,闭目施法。可这次千年白冰寒气不再受她控制,依旧是不断的涌向陆绮山,陆绮山的冰床已经堆满了千年白冰寒气,很快,就再也看不到床的踪影。 陆绮云捏印诀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她难以置信的睁开了眼睛,松开了宝瓶印,对着陆绮山道:“三弟!你要作甚??” 琉彩漪闻言惊愕失色的看着陆绮云,指着陆绮山那边问道:“你……你是说绮山他……” 陆绮云点了点头,话里有惊有喜,道:“三弟他醒了。” “大姐,你赶紧救他啊!” 陆绮云走向前一步,又退了回来,她的心已大乱,这个世上只有这个亲弟弟能让她如此失了分寸。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三弟在控制寒气,我干预不了。” 琉彩漪闻言急问:“绮山他这样究竟是好是坏啊!?” 陆绮云又摇了摇头,怔怔的看着那已经将陆绮山连同床裹成一个白球冰气,道:“不知道,只能等了……” 轩辕白歌与鬼蜮的神秘高手谈了一翻话后,就决定离开落襄镇前往那最繁荣的清河镇,在那里,肯定有自己想想要的。 轩辕白歌敏锐地察觉到,中岭的势力错综复杂,绝非如表面那么简单,中岭这趟水,不是那么容易淌的,况且,对他来说,时间有些紧迫。轩辕白歌不再在落襄镇多做停留,就跟镇子里百姓打听清河城的路线,镇里的百姓更是干脆,指着那远处的封天山说只需走朝着那方向的大路就可以了。这可让轩辕白歌哭笑不得,因为给他指路的人眼里写满了惊惑,似在说你这问题很没水平一般。 轩辕白歌出了落襄镇,望了一眼那被白云环绕的封天山顶,双目寒光一闪而过,心中默念一人的名字。 简飞尘。 轩辕白歌按镇里的人说的,选了一条大路就行去。轩辕白歌走的不快,像普通人一样,并没有展开生劲决赶路,他不慢不快的行走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亲近,任谁看到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公子哥在闲情散步,完全无法将他与杀人如麻、冷血无情联系起来。 就这般,他行了半个时辰,来到了一条小河旁,他看了一眼小河,心中便知这是店小二与他说的清河的一条支流,他眺望了一下河的上游,见到了店小二说的石林,轻笑一声,信步向那石林走去。 好一会后,来到了石林,轩辕白歌就一直站在那里,与这石林一般,化作了石头,再也没动过。 半个时辰过去了,轩辕白歌依旧没动过。他已经将敛字诀运转了一遍又一遍,气息彻底的降到了最低,心境放到了最平。这个时候,他默默的运起生劲决,双诀同转,劲力往双手双脚和腰间集中。在外人看来,他只是站在这里,却根本无法看出他体内的剧烈变化。 轩辕白歌如幻影一般动了,他惊人的爆发力瞬间就在速度上体现出来,下一刻,短刀带着他的手穿过了身旁的一根石柱,还有石柱背后的那个黑衣人的喉咙!黑衣人还那双眼分明装满了惊恐!轩辕白歌抽回了短刀,黑衣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快,实在是太快! 一击穿石贯喉,不流出一滴鲜血。 在黑衣人被轩辕白歌击杀后,石林里蹦出了一片黑色人影,将轩辕白歌围住,轩辕白歌双目一眯,有九人之多,个个身手不俗。 轩辕白歌冷哼一声!生劲决一起,全身被由内而外的充满了劲力,顿时,短刀亮起微芒,寒意逼人,杀气就像吃人的野兽,咆哮着奔向四周,奔向同样是杀气腾腾的九人! 轩辕白歌一跃而起,杀气暴涨,正是杀字诀,牵动他的动作,化作一道幻影,冲向其中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手持双锤,并未被轩辕白歌方才雷霆击杀自己的同伴所震慑,反而举起了双锤砸向轩辕白歌,其余八人更拿着兵器杀了过来! 轩辕白歌不顾后面的八人,劲力注入短刀,短刀微芒闪烁,小小的短刀竟然如削泥将那双锤削了一半了! “刀芒!” 那黑衣人失声道,不过他反应够快,残锤一合,扫向轩辕白歌的腰间!轩辕白歌脚一点残锤手脚大开,如恶狼一样直接向那人扑去! “剁了他!” 黑衣人对即将来到的同伴说,同时一脚踢向轩辕白歌的小腹,欲要将轩辕白歌踢向已经将手中兵器招呼而来的同伴。可惜,下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轩辕白歌丝毫没有想象中的向后飞去的迹象。 轩辕白歌笑了,抱住他的腿,大吼一声,将他生生抡了起来,朝身后抡去,那黑衣人反应不及,头就已经朝着了先到的几个同伴的兵器之下了。 鲜血飞溅,血肉模糊,他死在了自己同伴的手上! 轩辕白歌速度太快,他们反应过来,同伴已经被自己砍死了。下一刻,轩辕白歌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八人都没看清轩辕白歌哪里去了? 其中一人看了看这石林,低声道:“散开!” 在一根石柱后面的轩辕白歌听到那人的话,心中冷笑,这正是自己想要的!他运转敛字诀,将自己的气息降到最低!用自己敏锐的灵觉,感知着着八人的动向!他感觉到了其中有一人离自己最近,而且正往自己这边寻来! 轩辕白歌将劲力集中在双腿,闭着眼睛,他越来越清楚的感觉到那人的气息,甚至,连他的心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再近点! 再近点! 再近点! 在那人就要查看轩辕白歌藏身的石柱时,轩辕白歌如鬼影一般闪了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同时短刀已经没入了他的心脏,那人抽搐了一下,就全身僵硬冰冷的死去了。 轩辕白歌这个时候,明显感觉到了短刀似乎在欢呼。 第五十一章 无情反杀,兵灵欲醒 “在那!” 离得近的黑衣人察觉到这边的动向,飞速跃来!可惜轩辕白歌已经失去了踪影! 先前下达散开命令的黑衣人道:“他速度很快!小心点!” 他话刚说完!前来查看的黑衣人又倒了下去!一道白影晃进了石林,又消失不见了。 他大惊!万没想到轩辕白歌杀了人未走!又杀一人! “上石顶!” 那人似乎是带头的,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判断并先跃上了石顶。其余六人得令后也是纷纷跃上石顶,只是跃上来的却只有五人而已,另外一个人在刚起跳的时候被忽然出现的轩辕白歌割喉死去了。 站在石顶的六人惊怒不已!轩辕白歌不过片刻,就连杀他们四人!他们在石顶上环视四周!竟然发现轩辕白歌已经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同伴尸体身旁,平静的看着他们! “葛白!” 一人愤怒的飞跃而下! “别去!” 其余五人也是跟着飞跃跟上!只是他们慢了一步,轩辕白歌已经已更快的速度迎着而上。五人看着轩辕白歌与同伴的碰撞在一起,仅仅是一瞬间,那同伴就向自己这边反飞而来。他们接过一看,双手骨头断了,胸口凹陷,是被轩辕白歌用拳头打死的! 轩辕白歌不再躲藏,化作幻影直取带头黑衣人。 “杀!” 带头黑衣人迎着轩辕白歌杀去,谁知他的剑还未刺中轩辕白歌,轩辕白歌就如鬼影一般晃到了其余四人那边,寒光乍现,兵器的触碰的声音传出! 轩辕白歌后退了几步,背后一道血口正流血。其余四人中又倒下了一人! 轩辕白歌硬受了一刀,换了对方的一条命。 带头黑衣人怒了,作为杀手的他们,竟被人反杀!更怒的是他们还只被一个人反杀。 不能忍! 他们四人一起杀了上来,轩辕白歌丝毫没有畏惧!自己一定能杀光他们活着出去,任何事情都要竭尽全力拼命! 这四人身手是十人中最好的,尤其是带头黑衣人!轩辕白歌凭着自己过人的身法游走在他们之间,只是他已经受伤,再也无法全力发挥。 轩辕白歌徒手抓住了其中一人的刀,鲜血直流,短刀在那人手腕划过,当即一股寒气渗入那人的身体,那人身体一抖,再无力抓住刀,手垂落下来,其余三人的刀剑已经到了轩辕白歌身上,轩辕白歌躲闪不及,身上又出现了三处口子。 而那受伤的人忽然意识模糊的倒在地上!死了。 “有毒!” 带头黑衣人吃惊道,又带着点不屑。这毒是轩辕白歌向百里向明索要的,见红索命。 “杀了他,他不行了!” 三人从三个方向杀来,轩辕白歌冷笑一声,他感觉到了,短刀很兴奋,自己杀的人越多,短刀就越兴奋,轩辕白歌的气势陡然拔高。 生劲决再起,速度竟然又快了一份。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轩辕白歌就飞跃到了其中一人的背后,他双目隐隐发红,短刀在此人腋下一提,那人的手就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轩辕白歌这个时候完全可以抛弃他了,仇人上的毒可以让他很快就死去。但他没有,他野兽般的心被唤醒。 另外两人扑了个空,看见同伴被断一臂,与轩辕白歌一起落在地上,就要杀过来!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硬生生让他们停了下来。 轩辕白歌张开口,咬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同伴在不知觉中失去了一臂,丝毫没有痛觉,可是这个时候,他嚎叫起来了!轩辕白歌咬住他的脖子不放,仅剩的没有被冻结的鲜血流了出来。 “啊——啊——” 他不停的挣扎,就是挣扎不开轩辕白歌,轩辕白歌这个时候就像野兽一样,咬住他不放。凄厉的惨叫终于响彻了石林,不停的撞击着剩余的两人的心! 声音渐渐弱了下来,那人慢慢的没有挣扎,死了!只是不知道是被轩辕白歌咬死的还是被毒死的。 “你这个恶魔!” 带头黑衣人再也受不了了,与仅剩的一个同伴冲上来要宰了轩辕白歌。这一切发生的不到两刻钟,自己这方十人就仅剩两人,实在难以想象,这不是人数的问题,是修为实力的差距的问题。 轩辕白歌放开手中的黑衣人,迎了上去。 …… 轩辕白歌他站在石林,看了一眼这一地的尸体,自语道:“天元楼……” 他一身白衣,几乎被鲜血染红大半,身上大小伤口多达十个之多,其中有大半是被最后那两人所致,而那两人,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一人被石柱砸死,一人被短刀割断了头…… 轩辕白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澜,轻轻的笑了笑,走出了石林。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不理,必须先离开。 轩辕白歌一跃跳进了河里,河水瞬间被染红了,他闭着眼睛,转动生劲决护住了伤口,不再让他们流血。在这个时候令轩辕白歌惊喜的事情发生了,短刀在他手上传来一道颇具灵性的气息,游走在他全身,这气息微微有点凉,但让他很舒服,他隐隐感觉到,竟然让躺在河水中的自己的身上的伤口居然慢慢的在结痂了,这气息在伤口那里停留的好一会,他觉的痒,痒的他忍不住就要去挠。 这就是兵器的灵性吗?难怪全天下的人都要为之疯狂! 片刻后,轩辕白歌上了河岸,衣服上的鲜血被洗净,只是有点破烂。而他身上的伤口结了一层很薄的血痂,很容易再破口流血,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奇迹。轩辕白歌运功一会烘干了衣服,摸了摸伤口,笑了,没想到,这么快又一身伤了。这次他明显的感觉到,短刀与自己的联系是越来越密切,短刀的灵性越来越壮大了,这般下去,它迟早会成为神兵,或者说凶兵! 轩辕白歌又回到了落襄镇,又来到那家衣店,又买了一身白衣,换穿在身上离开了落襄镇,向清河城而去,这一路上就再也没有遇到天元楼的杀手暗杀。 封天门,一间木屋内,里面坐着一个紫黑色衣服老者,他的面前是一炉火,火光有点微弱。老者手中拿着一张小纸条,看了一会,面色冷峻,自语道:“鬼蜮和天元楼么?” 随即他将纸条放进炉火内,纸条顿时被火焰包围,炉火的通红火光也骤然大亮,映红了那老者冷峻的脸。 第五十二章 钓者深沉,鬼蜮外佣 天元楼,一个可怕的组织,轩辕白歌仅是逼死了他们四个小杀手,却没想到就连姓名行踪都被挖的干干净净,他们的信息搜索能力让人折服。轩辕白歌在前往清河的路上,思考着这些问题,天元楼要知道自己的名字不难,自己在北海已经是人尽皆知,但是知道是自己逼死那四个小杀手的人就只有百里向明了…… 轩辕白歌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疑,直觉告诉他,不是百里向明,他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绝不会不会做这事。轩辕白歌苦笑,实在是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就不再去思索,反正已经彻彻底底的与他们结仇了,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太好过。轩辕白歌站起身,继续向清河城行去。 轩辕白歌有伤未愈,行程速度慢了许多,直到七天后,他的伤好了才全力赶路,待到第十日,终于是听到了那涛涛的河水声,轩辕白歌精神一震,加快了速度,这一路来,他不走人道,专挑林子草木行走,反正只要方向对就行了,他这般作想。 这是一条大河,如果说北海给他的感觉是无边无际,那么这条清河就是宽宏与气派!他在站在河边,看着这奔腾的河水,汹涌壮阔,心情不觉中大好。 涛涛清河水,一览壮阔胜江湖! 这就是清河,中岭最大的河,那封天山看起来依旧是那么遥远,能依偎着这条大河,清河城繁荣千年不倒,也不是不可的。 轩辕白歌应该沿着河走,他知道,这条河一定是有一座大桥,他向下走去!因为这里的水流太急了,他估摸自己是在上游的。据他了解,清河城是在清河的中偏下游。 已见清河,其城不远。这清河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长,他走了半日,河水依旧那么急,不得已,他展开生劲决在旁边的树林里飞跃起来,终于,他见到了清河两岸两座座看不到边的城,坐立在前方,轩辕白歌站在树冠笑了,这清河城是被清河断开也是让他稍有意外。清河两边种满了杨柳,河水已经不再湍急,平静的流淌,一座大桥衔接两岸,上面有行人行走,河边有人垂钓。 微风斜杨柳入水,有人垂钓大桥边。 真是一派好风景。轩辕白歌放慢步伐,慢慢的走向那桥,他决定到对岸的那座城去,其实,对于他来说,哪边都是一样的。 大桥边,有几人在垂钓,轩辕白歌踏脚准备渡桥。 “年轻人,赶了十天的路,来老朽在这里钓钓鱼歇息一会吧。” 声音有点苍老,是一个老人的吧,正是来自垂钓中的一名头戴斗笠,完全遮住了面孔的垂钓者,此刻他正拿着另一只鱼竿对着轩辕白歌晃着,看样子,他根本没有转过头来。 轩辕白歌深深看了一眼这人,他怎么也没看出来,这老者有什么异样,与普通人无异,他没多犹豫走了过去,接过鱼竿,坐在了这人旁边,也是有模有样的将鱼线抛了出去,跟着垂钓起来。 “咳咳,你没上鱼饵……” 老者平静如水的道,轩辕白歌听后不禁用力抓紧了抓鱼竿,就要将鱼线撤回来。 老者低声道:“莫动莫动,我感觉我快要钓到一条大鱼了,你再动会惊着这条大鱼。” 轩辕白歌转过头,直直盯着老者。 “年轻人,你杀气内敛的不错,但是身上的杀戮气息我远远就闻到了,太重了啊,这样不好。” 轩辕白歌闻言一惊,敛字诀忙运起,平息自己的气息,老者的几句话,就差点乱了自己的心神,不,应该是说这老者这个人乱了他的心神。 “嗯嗯,现在好些了,陪我钓鱼也没那么难嘛!” 轩辕白歌握着鱼竿闭上了眼睛,由始至终他没说一句话,却知道这老者绝不是简单人,他像是在等自己的来,不然,怎知自己赶路十日…… 老者没有再说话,蓑笠下似乎有一张别人永远看不到的脸,永远看不清的脸。 老者安静了,好一会后,缓缓道:“老三没看走眼,你很不错!” “你是来给我答复的么?” “年轻人别那么急,能说说你的理由么?” “我只是想杀人,只杀修习人!” “咳咳,很聪明,不想得罪人又想杀人,选择天元楼确实是不错,但最后便宜了我鬼蜮,嘿嘿。” “答应了?” “你的鱼钩没上鱼饵,难钓到鱼,年轻人,我送你一条。” 老者没有直接回复轩辕白歌,反说了句这样的话,抖了抖鱼竿,轩辕白歌瞬间就觉得有什么在拉扯自己鱼竿上的鱼线,他用力一拉,一条金黄色的鲤鱼已经上了鱼钩。 对方控兵的能力精细之极,怕是凌空期的高手。轩辕白歌心中不由的想起兵字诀,觉得应该要修习了。 轩辕白歌将鱼拉了上来,取了下来,放进老者身前的荃内。终于开口道:“还你。” 老者收了鱼竿拎起身前的荃,起身就要离开,轩辕白歌将鱼竿递给老者,老者的斗笠微微晃动,他似在摇头。 “鱼竿送你了,你的鱼我收下了,以后你帮我多钓些鱼。” “如何寻你们?” “莫躲莫藏莫离开中岭,我们自然会寻你,你现在是我鬼蜮的外佣杀手,天元楼的人暂时不敢动你。” 老人说完声极细微,但轩辕白歌却感觉字字撞耳,清晰无比。老人说完就一抬步子,慢慢地走着离开,但轩辕白歌心中诧异,这老者的修为很恐怖,看似闲步,速度却快的飞起,一会就已经消失不见。 轩辕白歌此时心中也是大翻白眼,这些老东西说话总喜欢这样高深莫测的么?不过,人家似乎确有这般实力…… 轩辕白歌握了握鱼竿,笑了,他走上了桥。 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头,在河面上拖拽出金黄色的影子,河面金光粼粼,似乎连两岸的垂柳都跟着被染黄了一般。 轩辕白歌在桥上,看着另一边的那座清河城门,桥上有些许人行走,要归家了吧。前方就是清河城。 三年后,封天山上将聚集师仇里的所有仇人! 轩辕白歌挂着笑容,慢慢的走了过去,清河城即将迎来了一个心中有无尽仇恨的男子。 , 第五十三章 界外有异,白歌习兵 终南界往北,鲜为人知,人口稀少,小山诸多,却无一座高山,在一座“最高”的小山上,有一座大殿用砖瓦堆砌起来的殿堂,这用砖瓦堆砌的殿堂显得和朴素。 大殿内,站着一中年人,面对着上方四座石像,石像下方有一排灵牌,上面写了许多的姓氏,最右下方的灵牌写着“轩辕”,在众多灵牌,这灵牌算是最新的一个了,虽然也有点年份了。 中年人站在灵牌前,神色庄重。这时,走进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淡黄色的连衣,有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脸蛋上的浅浅酒窝显得她有几分可爱,她看了一眼那些灵牌,最后目光停留在“轩辕”姓灵牌上,她的脸色也是变的庄重起来。 很快,她恭敬的对男子说道:“族长,我来了。” 族长听见女子的声音,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没有转身,他缓缓的道:“说吧。” 女子双眼似有水汽,道:“师傅他已经快不行了……” 族长闻言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痛苦神色再也隐藏不了浮现出来。他转过身,注视着女子,涩声问道:“终于,还是来了,莲心,你有信心吗?” 女子低下了头,似乎这个问题很沉重很沉重很沉痛!她咬着下唇,不敢迎接男子的目光,如果她此时看着男子,就能看见,男子双手正紧握着,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微微颤抖。一会后,她抬起头。 男子松开了手,他看见女子眼角有晶光闪烁,忍不住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我已经准备好了!” 女子很坚定的说道!男子微微点了点,对女子,挥了挥手,道:“去吧,今日起!那边就交给你了,莫要辜负了你族叔他的心。” 女子重重点了点头!当即就转身走出了大殿。 男子在女子走后,转过身,对着那四尊雕像,深深地跪了下去,将头伏在地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深夜,清河城,银白色的皓月悬挂在空中,几点星星闪着微光,清河城大宅小屋比比皆是。 月华似水,泻满了大街小巷。 在一家客栈的厢房内,烛火微暗,一名黑衣人将一把断剑放在了茶几上后拿起桌上的银两,跃出了窗口,在清河城的屋舍上几个跃动,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一人负手从厢房的屏风后行出,烛光太微弱,看不清这人的脸,只见他拿起那断剑,仔细端详起来,点了点头,嘉许地看了一眼那窗外。 “痴剑子,剑在人在,剑断人亡。” 黑衣人跃下屋顶,走进一个巷子,再出来时,已是一身白衣,面带淡淡笑容的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走到另一家客栈的某间厢房的后窗,凌空一跃,跃了进去,来到床边,躺了下去,闭眼就睡。 轩辕白歌又杀天元楼十人后,在清河城外的桥边遇到了鬼蜮神秘人。神秘人对他十分认同,默许轩辕白歌成为了鬼蜮的外佣杀手。 轩辕白歌进了清河城后,随意找到了这家客栈,住了下来。三日后,就在自己的厢房内茶桌上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他要杀的人的名字、住址以及其他信息。在纸的背后,画了一根鱼竿……轩辕白歌当天夜里就穿着夜行衣,寻那纸上所说的痴剑子。 痴剑子,散修,人如其名,痴情于剑,剑法不俗。轩辕白歌找到痴剑子的时候,他正在庭院里里对月赏剑。轩辕白歌在屋顶收敛气息,等待时机,欲要一击将他击杀。不料他低估了痴剑子的实力,一击未中,被痴剑子躲开了去。 中岭,果然是卧虎藏龙的地方,轩辕白歌在这里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杀手罢了。 痴剑子见到有人刺杀他不怒反喜,道:“月色正好,与我练练剑!” 痴剑子持剑与轩辕白歌战了起来,两人各有所长,痴剑子剑法不俗,他只攻不守,而轩辕白歌身法过人,痴剑子屡屡刺空,但是他越打越开心。 “好、好、好!” 痴剑子连道三声好,大开大合,剑舞似痴。 在月光下,痴剑子持剑挥舞,剑光闪烁,在月光下,剑身反射出的月光竟然是刺眼之极。 轩辕白歌寻到了一个极好的角度,就要击中痴剑子,谁知痴剑子剑身一侧,反射出了月光光亮刺眼,轩辕白歌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抓了个空,同时痴剑子的剑已经刺向他的后心,轩辕白歌汗毛直立,强烈的危机感令他生生挪开了身子,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痴剑子跃起,在空中借着月华,用手中的长剑映射出许多刺眼的剑光,杀向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闭上了眼睛,运转敛字诀,心无杂物,灵觉集中在痴剑子身上,他将短刀握紧,劲力注入其内,微弱的刀芒亮起,只是在这月色、这剑光下显得无比渺小。 轩辕白歌没有等着痴剑子落下,他闭着眼跃向痴剑子,跃向那漫天的剑光。 在那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短刀与长剑碰撞的声音不停的响起,最后在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吓,庭院上空就安静下来,轩辕白歌已经与痴剑子擦身而过,他的手上握着痴剑子的已经断了剑。痴剑子舌挢不下的神情定格在他苍白的脸上。 “嘭”的一声,痴剑子砸落在地。 “当” 那断剑的另一端,跟着落在了他身旁。 轩辕白歌飞跃到屋顶,拿着痴剑子的断剑,轻点屋面,消失在月色下。 痴剑子,剑在人在,剑断人亡。痴剑子从此在世上除名。 轩辕白歌坐在床上,他感觉到,体内的劲力在这段时间内自己不停的运转生劲决的同时,已经是自转的的越来越快,这使得他在近身对战中,会有一定的耐打优势,劲力自转,他身上无形中就多了一件铠甲。 轩辕白歌毫无睡意,决定正式开始修习兵字诀。 九幽秘诀,为九个高深的秘法之术。九幽秘诀不分等次,修习之后均有神鬼莫测奇效,轩辕白歌已经在铸身、生劲阶段修习了其中三幽诀:生劲决、杀字诀、敛字诀。 除此三幽诀,还有兵字诀、音字诀、元字诀、御字诀、灵字诀、行字诀六幽诀。轩辕白歌在修习之处,姜天纵要求他必须先修习生劲诀、杀字诀、敛字诀三幽诀,其余六幽诀需要在此三决修习完满后,方可修习。即使短刀发生异变之后,姜天纵依然未让他修习。 此时,轩辕白歌已经将前三幽诀修习完满,正是需要修习第四诀。轩辕白歌选择修习兵字诀是因为他的贴身武器短刀内的灵性似乎已经开始觉醒,他正好可以通过修习兵字诀控兵。 兵字诀,控兵之法,需要寻一兵器来进入修习状态,待彻底掌控这兵器后,就可以触类旁通,继续控制其他兵器,这需要时间的积累。兵字诀追求人兵合一,以兵化神,人控兵锋,兵助人力,修炼圆满,可以借助兵力凌空飞行。 轩辕白歌将刀放在双膝上,默念兵字诀,开始进入兵字诀的修习。 一连三天,轩辕白歌却毫无收获,让其苦笑不得。 山海宫。 琉彩漪与陆绮云面前是那凝聚着的却没有融入被他们包围的玄冰里千年白冰寒气,四周的千年白冰已经变薄了许多。 陆绮云又一次松开了印诀,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没想到三弟已经完全控制了这寒气,我现在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了。” 琉彩漪满脸的愁容,道:“绮山他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应该快了,这寒气已经高度凝聚却不结水,是三弟有意为之,但这也不可能太久……” 第五十四章 暗杀曾家,突遭奇变 清河城,分两城,一城在河东,是为东城,一城在河西,是为西城。清河城有八大修习世家,自称正道,据说与封天门交好,八大世界分布在东城与西城,东城三家,分别是夏、谷、杨三家;西城五家,则是仇、蓝、闻、曾、李五家,八大世家在东西两城分布不均,但却是以居于西城的夏家为首。八大世家是世交,当今八大家主更是同气连枝,结拜为兄弟,彼此间联姻亦是常有之事。 轩辕白歌站在厢房内,这个厢房,已经是他这五日内更换的第六个厢房。 轩辕白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曾家家主远亲表侄女,罗帘青,年二十,居于东城城南……” 轩辕白歌将这些信息审阅了一遍,翻转纸张,后面仍然画着一根鱼竿,只是这次,在这鱼竿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杀,三日后深夜。” 这是轩辕白歌接到的第十个杀人任务了,这次很特别,还给他定了杀人时间地点,最重要的是,要杀的人是修习世家的人。 实力获得认可了么? 轩辕白歌将这张纸烧净后,走出了厢房,来到了西城外。一身白衣的他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前方不远处就那座横跨清河的大桥,据说,这座大桥已经屹立了千年,在这千年里,发过数次的洪灾,但这清河桥依然坚挺了下来没有倒下,而建筑这桥的正是那五玄山上的封天门千年前的门人。 轩辕白歌要去东城,却没有选择走那清河桥,而是来到河边,寻摆渡的人,渡他过河。 这清河深不见底,也很宽,很多人是不愿意走那么长的桥的,于是就有了这摆渡的人在这里渡人过人了。 为何?只是因为他没有坐过船而已罢了。 摆渡的是一个老头子,头发稀疏,但却很硬朗,收了轩辕白歌的钱后,就请了轩辕白歌上了他的小船。轩辕白歌上了船没有进那船舱,站在了船头。 “小兄弟,你可要站稳了,莫要晃下去了。” “船家,你尽心摇桨,没事。” “好嘞!” 轩辕白歌负手而立,站在船头,神情自若,船身轻微摇晃,但也是很平稳的,轩辕白歌稍稍脚下用力,就定住了身子。轩辕白歌时而看看河面,时而看看不远处的山,河面平静而又壮阔,自己就像是一粒沙那么渺小。岸边垂垂柳依依,在河中看河,船头望景,真是别有一翻感觉了,这风景倒也是让人舒服了。当轩辕白歌看向那清河桥,桥上站着三五个河家女子,也是朝着他探眼望来。轩辕白歌穿着清爽,器宇稍显不凡,立在船头的他竟是吸引了那些河家女子的目光,她们见轩辕白歌看来,皆是一羞,嬉笑着跑开了。 轩辕白歌上了岸,颇有礼貌的对摆渡的老者道了声谢就朝东城城门而去。 摆渡老人待轩辕白歌离去后,不住的点头,自语道:“这不知是哪家的少爷。” 轩辕白歌来到东城城南,按照纸上所说的,寻到了曾家府邸附近,他没有贸贸然地潜入曾家,曾家是修习世家,断不是那般容易潜入的,他在远处暗中观察进出曾家的所有人。 半个时辰后,他看见一个身材臃肿的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走出了门口,轩辕白歌仔细观察这雍胖中年男子,他的眼睛很细,细的看不到他的眼,但是他身上却是有一种不一样的气息,这气息使得他与街上了路人稍显不同,但又与像他这般修习之人不同,似是一种介于普通人与修行者之间的气质,他就是曾家的家主了,在他身后身后跟着一个随从,出了门,向另一方向走远了。 轩辕白歌多留意了曾家家主几眼就不再理会他们,继续观察。 又过了一个时辰,轩辕白歌看见一个粉红衣着女子走出了曾家,她很美很迷人,皮肤白皙,但绝不是那种秀雅绝俗的美,而是妖娆多姿,行走间,媚态外露,双眼妩媚之极,一出门就令行人为之驻足停留,忍不住多看一眼。 “人美妖娆,喜穿粉色衣着,常外出,修习有天分而不用功,不得家主喜爱。” 轩辕白歌心中念起那纸上的一句话,而后悄然跟了上去…… 入夜,轩辕白歌已经回到了厢房,坐在床上,闭眼修习。今日,他彻底摸清了罗帘青住房的具体方位,现在他要调整到最佳状态,准备三日后的行杀。 第三日,轩辕白歌白日来到了东城城南处,漫步的行走在路上,实则是有意无意的向曾家靠近,最后他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在一块石头下,拿出了自己事先放好的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身黑衣,轩辕白歌取出给自己穿上,轻轻飞跃进了曾家,落地无声,敛字诀运转,他很顺利的来到了罗帘青的住房外一个处隐蔽的角落,隐藏了起来,不再有任何动静。 太阳被拉下了山,夜色的黑幕渐渐的铺在了夜空。 轩辕白歌就像石头一样,没了气息,静静的等待深夜的到来。 过了三个时辰,轩辕白歌慢慢睁开了眼睛,望向那此时还罗帘青的房间,那里已经是熄了火,他可以肯定罗帘青就在里面,可是,一会后,罗帘青的房间亮起灯光,轩辕白歌蹙眉,这已经是深夜,其他人都睡去了,罗帘青居然还没有入眠。 在轩辕白歌思考是否要直接进去杀了罗帘青的时候,一个男子蹑手蹑脚的出现来走廊里,朝着罗帘青房门而去。来到房门前,做贼般,男子四周望了望,确定无人后,就举手欲要敲门。 “健哥,是你吗?” 罗帘青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声音很小,但轩辕白歌却听的清清楚楚。 男子闻言,脸上挂满喜色,急道:“帘妹,是我!” “门没锁,你进来吧。” 男子似乎很兴奋,搓了搓手,就推开了门,门刚一打开,一双手就伸出上,将他拉拉进了房。 “帘妹,门,门……” 话还没说完,男子又跑到门口探头出来看了看外边。 “快关上啦。” 男子面带笑意的将门关上了。 轩辕白歌冷眼看着这一切,他轻轻一跃,无声的落在了罗帘青的房子的上方屋顶。 男子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帘妹,健哥想死你了。” “咯咯咯,你呀,还不知道我的心意么?” “知道知道,我这不来了嘛?” “瞧你焦急的……啊,痒死了,快,快停下……” 轩辕白歌揭开瓦片,向下看去,只见两人正调情,男子兽欲被妖娆女子罗帘青激起,正迫不及待要脱掉她的衣服。罗帘青确实半推半就,时不时扭动身体,不让男子顺利得逞,这更是撩的男子心急如焚,男子登时粗鲁起来,直接就要扯开罗帘青的衣服,同时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男子抱着脸色腮红又娇笑的罗帘青向床上倒去。 轩辕白歌双目一冷,短刀滑出袖子,落在手内,在漆黑的屋顶,亮起了一丝仞芒。现在正是两人最松懈的时刻,是下手的好机会。 “谁在屋顶!” 一声大喝从下方传来!轩辕白歌大骇!向下看去,却见整个曾家灯火通明,下方已经满是人影。 第五十六章 为人棋子,绮山苏醒 忽如其来的变化,让轩辕白歌大吃一惊,断没想到,曾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集结了这么多人在下方。而罗帘青房内忽然没了动静,隐约间,轩辕白歌听到了有人滚下床的声音。 撤离!轩辕白歌当机立断,不想多停留。 “在下夏子方,不知阁下深夜来曾家,可是有何事?”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轩辕白歌身旁响起,轩辕白歌大惊,凝神戒备,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器宇非凡,方脸中年人负手而立站在了房檐,正看着自己。借着灯火,轩辕白歌看见此人服装清雅,但衣襟却纹有淡金色花边,这金边丝毫没有与他那清雅脱俗的气质冲突,反而是融了进去。 悄然出现在房檐,轩辕白歌没有察觉,这人比曾家家主要恐怖的多!轩辕白歌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收了短刀,生劲决瞬间急速运起,一展身手,竟是丝毫没有受到那夏子方与下方曾家人的阻拦,顺利的离去。 轩辕白歌离去的那一瞬间,夏子方忽然双目一眯,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下方众多人中,曾家家主曾立秋走出了人群,一脸笑意地看着站在房檐的夏子方,大声道:“子方大哥,下来罢。” 夏子方将目光移到了曾立秋身上,而后腾空而起,轻飘飘的飞落到了曾立秋面前。 凌空高手! “鬼蜮的外佣杀手居然是如此了得了啊!” “多得大哥今夜在小弟这留宿,不然真可能让那杀手得手了。” “老弟你过奖了,曾家有你就已经万无一失了。” “哈哈,哪里哪里……” 夏子方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转头看了一眼那罗帘青的房门。曾立秋眼虽细,但却亮的很。 “老弟,年轻人情爱相欢是人之常情。” 曾立秋收了笑容,道:“大哥,我有分寸的。” “呵呵,是我多嘴了,我先回避了。” 在夏子方离去后,曾立秋冷脸的对周围的人说道:“你们也下去吧!” 众人迅速散了去,只有一个中年妇人留下来,她走了过来,拉着曾立秋的手,细声道:“健儿是你亲侄子,他爹走的早,性子顽劣了些,你也莫要说太重了。” 曾立秋拍了拍她的手,道:“夫人,我早看出他俩情意相投,可他们不争气,整日戏耍,荒废修习,这次雇了鬼蜮的人就是希望能给他们一个教训,敲醒他们!” 说罢,便拉开了女子的手,上前一步,站定了身子,对着房门道:“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不快出来!” 一片安静。 曾立秋眉头一皱,微怒。 “好大的面子啊,那我就进去了!” 说完,他就要向前走去。 “大伯别,我就出来,就出来。” 很快,男子与罗帘青两人衣冠不整的走出了房门,双双跪在了曾立秋面前。 …… 轩辕白歌对这次行动的失败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沮丧,更多的是心内诧异奇惑。 细细想来,自己潜入曾家,很顺利;被发现,撤退的更顺利! 这一切太顺利也太出乎人的预料了,轩辕白歌站在想房内,思索这件事情。此外,那夏子方很是恐怖,给他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却就这般放走了自己。 似乎,这一切都像是已经安排好了。 第二日,轩辕白歌与客栈老板结了账,准备换一个住所,在离开的时候,客栈老板给了他一张纸他,说是今日有一小孩儿交到这里,望能转交给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打开纸,上面画了一根鱼竿,鱼竿下面写着三个字:“被利用”。轩辕白歌微微一笑,与老板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三日后,曾家曾铁健、罗帘青在练功时同时被神秘人打伤,曾家家主持长枪亦是没有留下那两个神秘人,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们逃出了曾家。 得知这消息的轩辕白歌暗忖道:“鬼蜮,不错!” 只是他还是奇怪,为何鬼蜮的高手不直接杀了那两人,只是单单的打伤他们。轩辕白歌很快就猜到了原因,这定是与那夏子方有关了。在清河城,八大世家实力最强悍的莫过于那城西的夏家,那夏子方特意报上自己的姓名,明显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十之八九是说给鬼蜮那些老怪物听的罢。 有如此气魄的夏家中年人,应该就是夏家家主了…… 八大世家,同气连枝,雄踞清河城,保一方正道! 鬼蜮,中岭杀手集团,四十年前,鬼蜮杀手一出,必见命案,唯有天元楼可与之争锋! 正道大兴,全力打压鬼蜮天元楼,二者潜伏四十年,今又出世,却对八大世家有所忌惮,可见八大世家的底气不一般了。 在接下来很一段时间内,轩辕白歌一直没有接到杀人的任务,倒让他清闲了些许。不过这期间,他不断隐蔽自己,并开始修习兵字诀,当他稍有感悟后,要心神与兵灵相连之际,就便再无收获。于是他暂时放下修习,来到外面。 轩辕白歌行走在街路上,这西城白日倒也是热闹的紧,行人熙熙攘攘,摊位档子比比皆是,时有人在挑选东西,轩辕白歌近日来对凌空诀略有体悟,心情较好,走在路上也颇有享受散步之意。 在轩辕白歌行走间,前方一档子挤满了人,似在围观,人群内传来争吵声,一男一女。 轩辕白歌兴致一起,就向那过去,他凭借灵巧的身法,轻易的就穿过人群,来到最前方。却是看见档子前站着一女子,年约十七八岁,一身淡青色衣服,弯月眉,玲珑眼,此刻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了指档子老板后又指着一块玉就骂了起来,还能看见她那两颗小虎牙。 “你说你这玉是上等玉,骗谁呢?” 老板欲要张开辩解,但是女子咄咄逼人,根本就没有老板说话的机会。 “我摸了就知道你在撒谎!” “姑娘,你得讲理啊,我这玉虽粗糙不光鲜,但内含纯金玉气,唯有有缘人长期佩戴方能使其亮泽啊。” 轩辕白歌闻言看了看那玉,心中暗暗点头老板并无说错。但女子一听就来气了,面露怒色,大声到:“我白晓楠就不是有缘人了?” 白晓楠说完就要掀翻摊子,老板哪里敢让她胡来,忙上前拦住她,好说歹说,好不容易让女子没掀翻摊子,女子也只几分理,但她亦是彪悍,骂了起来,那气势,眼睛瞪大,有一对小虎牙的小嘴蹦出的话却是,如下雨时屋檐坠下的雨珠,哒哒的不停,就差要去咬老板一口了,整个过程老板苦着张脸,任她指骂,好一会儿,女子似乎骂累了,就大哼一声离开,老板一脸无奈的不断的摇头叹气,今天怎么就遇上了这姑奶奶了。 轩辕白歌算是长见识了,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彪悍女子。见女子向自己这方向走,他也是跟着人群散开,可是女子从头他身边经过后又折回站到了他的面前,轩辕白歌面露微笑,自己并不认识这女子,但她却是已经凑上前,眉头紧锁不停地瞅着轩辕白歌脸。 轩辕白歌忙后退一步,道:“姑娘,你这是作甚?” 女子一叉腰,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你。” 轩辕白歌语塞,不知如何回话,但却见那女子问轩辕白歌道:“我问你……” 话到一半,她看见轩辕白歌却面露微笑,正有礼的听着她说话,她眉头又皱起来,没有问下去,反而是自顾的走开了,边走边自语道:“又不像啊。” 轩辕白歌颇感无语,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女的不简单,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摇了摇头轻声一笑,就也是走开了。 北海,山海宫,千年白冰石室内。依旧是那两个心悬陆绮山的女子,只是此刻她们脸上挂满了欣喜与期待。 包裹陆绮山的冰气正以可见的速度缩减着,看起来仿似在由内而外地被吞噬着。渐渐的,冰床已经显露出来,半个时辰后,陆绮山的身影轮廓已经能模糊看见,琉彩漪心跟着提了起来,陆绮云眼中更是有异彩闪动。 半个时辰后,冰气彻底消失,陆绮山依旧被万年玄冰冰封着——除了头。 “绮山!” “三弟!” 两个女人几乎同时出声,向前而去。陆绮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陆绮云、琉彩漪以及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陆绮山的眼睛深邃又纯净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他看向琉彩漪,眼中涌起无尽的柔情,他由心笑了,他又将目光投向陆绮云,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女人痴在了原地,心中皆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只是她们痴的情不一样罢了。 但又何妨,心中挂念的男子与弟弟已经苏醒了。 “小漪、大姐……” 第五十七章 白歌失手,晓楠相认 封天山,依旧是那木屋内,莫杨在将一张小纸放入火炉烧尽后,站起身来,一抬步子,瞬间就出了木屋,来到门外,他一晃身,就向那浩然正气殿去了。 简飞尘在书房内,翻阅着一本蜡黄无名书,这时,一个弟子在外面恭声道:“师傅,莫杨师叔在正气殿外。” 简飞尘缓缓合上了书,道:“嗯,你下去吧。” “是。” 浩然正气殿门口,莫杨站在那里,正抬头注视着那块牌匾上四个金色大字:浩然正气。 “师弟,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愿意进殿内一步么?” 简飞尘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很快,他的身影就出现在殿外,站在莫杨旁边。 “多年又如何呢?” 莫杨依旧看着那牌匾,没有转移视线。简飞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 “有线索了。” 简飞尘闻言精神一震,喜道:“当真?” 莫杨点了点,道:“应该是吧。” “嗯?” 莫杨淡淡道:“我的人发现鬼蜮有一外佣杀手,使用的兵器是奇寒短刀。” 简飞尘一滞,无奈的摆了摆手,自语道:“在哪?” “清河城。” 简飞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道:“能确定是他么?” “不能!” 简飞尘吐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那纯净的天空,似在追思,他淡淡地问道:“如果真是他,师弟你可知他为何要加入那鬼蜮?” 莫杨双目一眯,道:“若真是如此,我猜他是要走姜天纵的路子……” 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试炼杀心!” 简飞尘闭上了眼,转身走进了浩然正气殿。 “不管是不是他,这事就先交给师弟了。” …… 轩辕白歌又看了一眼那已经被他放下的纸,上面写着: “何成,封天门弟子,明夜现身清河岸,武器,龙纹刀……” 这次的是要他杀封天门的人,轩辕白歌双目杀气一闪而过,不觉的握紧了拳头。 第二日,夜。 清河桥旁,皓月正圆,夜风轻荡,垂柳轻摇,清河映月,河桥静谧,河水声响。 天云静坐大河岸,头戴斗笠垂钓。 何成单身龙纹刀,独步清河城桥。 何成白衣粗眉大眼,略显得彪悍,手持龙纹刀,步伐稳健,行至清河桥中央,驻足注视河岸的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没有偷袭何成,一抛鱼竿,跃身向河面,劲力在脚底,踏河飞跃至桥,寒光在手,杀意泛河光,短刀带微芒,劲风未至,人已压上,直取何成胸膛。 何成龙纹刀,元力起,闪身凌跃桥栏上,龙纹刀光乍现,欺身砍落。天云旋身巧躲刀身,逼近何成,短刀欲夺喉,何成回刀斩天云,天云转身擦身何成过,冲出大桥,坠下清河。何成持刀追出,刀光换刀芒,气势陡涨,脚蹬桥梁,直追天云,天云脚踏河面,逆空而上,仞芒刀芒交锋,不分上下。 皓月静夜空,河岸杨柳不知人桥中。 二者于桥上或桥下追逐激动,时而钻入桥洞,时而脚踏河面飞跃夜空,寒光刀光泛眼。 轩辕白歌杀气杀心逼人,何成龙纹刀不饶人。 两人落到河岸,如鬼影穿梭,不见人面,唯见芒光闪现。刀芒势大,仞芒奇寒。轩辕白歌直觉身体被一股纯力冲击,何成直觉刀传寒气入体,忙运玄力驱寒! 龙纹刀劈落,轩辕白歌闪开,河岸地陷,短刀欲断喉,何成后弯腰避开,一束黑发,散落河岸。 龙纹刀横扫轩辕白歌下盘,轩辕白歌跃起脚点刀身,直扑何成,何成反手向空竖龙刀,刀芒闪烁,直欲将轩辕白歌劈成两半,轩辕白歌凌空抽身后跃,险险避开,却被刀劲砍碎斗笠。 月下露冰脸,杀心意更胜! 轩辕白歌脚下生风,劲诀全速运转,身体四周罢风忽然环绕,轩辕白歌速度又快了一分,气势盖过何成,杀气暴涨,连人带风轰向去。何成大惊,断没想到轩辕白歌会如此。轩辕白歌罢风夹杀气逼人,他拿着龙纹刀,刀刀落空,就是在极好的机会,一刀下去,却被那环在轩辕白歌身上的罢风阻挡,砍歪了。 轩辕白歌的杀意寒意压的何成几乎要窒息,而轩辕白歌越打越势涨,何成越打越势弱,节节败退,若是人被这样一直压下去,往往有两种结果,一是被压垮压到死,二是奋起反击,何成则是后者。他终于也是爆发了,长啸一声,奋力连劈十三刀,刀刀取要害,轩辕白歌或挡或闪,一一化解。何成却已凌跃到河边,龙纹刀猛斩河水,激起水花,他横刀一扫,河水凌厉的射向轩辕白歌。轩辕白歌带着罢风,短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河水瞬间冻结成冰,掉落在地,龙纹刀已经劈落,轩辕白歌知躲闪不了,硬是跃起在空中侧挪身子,龙纹刀斩到中了他右肩,却被避开了要害部分,同时他的短刀亦是没入了何成的左肩。 两人一咬牙,抽离自己的兵器,何成的伤口没流一丝鲜血,但却比流血更痛苦,他直觉的全身发冷,奇寒攻心,轩辕白歌却是鲜血直流,体内玄力乱撞,气血翻滚。 何成深深地看了一眼轩辕白歌,咬牙切齿道:“我记住你了!但我还不能死!” 轩辕白歌强忍体内的翻滚的气血,不多废话,向他行去,何成忽然双手握刀,脸色略白的他青筋暴起,大吼一声,龙纹刀刀芒大亮,横扫地面,泥地竟是被他刮起厚厚的一层土墙撞向轩辕白歌,速度声势好不惊人! 轩辕白歌一惊,一踏地面,直直跃起,躲开了这土墙,只是却再空中看见何成已经扑入了清河再也没了踪影。 轩辕白歌落地。 “轰”的一声,土墙飞出十丈后倒地散碎。 轩辕白歌走到河边,死死盯着河面,灵觉大开,只是什么都没感知到。他亦是没有追去,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不熟水性外加有伤在身…… 又一次行动失败了! 轩辕白歌处理了伤口,忍着那还未平息下来的气血,向城内走去。短刀这个时候又传来了那冰凉的气息。 轩辕白歌心中暗笑,心里道:“你怎不早点来……”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对这灵性不能把控自如罢了,要抓紧修习兵字诀了。 来到城门口,却是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那里,一身淡青色衣服,弯月眉,玲珑眼,她已经没有那彪悍的气息,而是沉着一张脸,声音虽然清脆,但怎么听都让觉的却依旧彪悍,此刻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真的是你!” 轩辕白歌的心一沉,这白晓楠为何识的自己,不觉已是在暗中握紧了短刀! “你不用提防我!” 轩辕白歌又是一惊,也不顾肩上的伤,寒声道:“你是谁?” 女子冷哼一声,一张嘴两颗小虎牙自然地跑了出来,她突突地道:“受了伤还这般,脸色变的可快,让人认不出你了!” “你一直在此?” 轩辕白歌又问了一句。 “恰巧看到那人逃进清河而已。” 轩辕白歌的心那一瞬的直跳,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是有这么强烈。这白晓楠不简单,如此年纪就能避开自己的灵觉。他心直直的往下落,清河城高手如云,今夜一战,怕是还有他人目睹了。 “你的住所已不安全,快先去我那里疗伤吧。” 白晓楠什么顾忌都没有,就上前伸手去拉轩辕白歌,轩辕白歌躲开。白晓楠一挑眉,明白轩辕白歌还在提防自己,轻哼一声,拿出一物在轩辕白歌面前晃了晃。 轩辕白歌面露古怪之色看着这白晓楠。 “走吧!” 轩辕白歌微微点了点头,跟上白晓楠,进了清河城。 对岸,极为阴暗的一棵杨柳树下。 “二哥,他又失败了!不管他之前做的多漂亮,任务屡败,也要付出代价。” 说话之人声音极为嘶哑,分不清男女。 “咳咳,你没看到那女的么?”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又怎样?” “咳咳,她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现在她与葛白,咳咳,是轩辕白歌似是朋友,这轩辕白歌我们不动为上策。” “这不合规矩!” “咳咳,放心,迟早会有人先出手的!” …… 第五十八章 晓楠剑舞,绮山何为 第二日,白晓楠面有得色的的对轩辕白歌说:“怎样!我的药好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那小虎牙又跑了出来,这怎么看都是像个小女孩一般。 轩辕白歌含笑的摸摸了那彻底结痂的伤口,道:“确实是灵药!” “哼!废话!能不是灵药!” 轩辕白歌点了点头,话音一转,问道:“白昊前辈可好?” 白晓楠一收脸色,臭着脸突突道:“他自然是好的很!这几年修为大进!精力多的很!” 轩辕白歌见白晓楠如此脸色,语气骤变,再看她那抱怨的样子,心中一笑,道:“莫非你是偷偷溜出来的?” 白晓楠瞪了一眼轩辕白歌,倒是干脆豪迈地承认了:“是啊!谁让整天管着我!” 轩辕白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师傅呢!我义父最近又想找你师傅切磋了,快让你师傅去悲天城再教训他!” 白晓楠抱胸道。 轩辕白歌淡淡道:“我师傅已经死了。” 寂静,忽然整个厢房都寂静下来,白晓楠不可置信地看着轩辕白歌,轩辕白歌很平静的注视着白晓楠。 “怎么就……死了……” “被杀死的。” “不可能,你师傅那老怪物连我义父都不是对手,世上没有谁能杀得了他,就算他打不过,也不可能跑不了!” 轩辕白歌眼睛变的深邃起来,他缓缓道:“封天门简飞尘、无极寺净尘、山海宗陆绮云。” 轩辕白歌平静地说出三个人名,似乎他们与自己毫无相关,只是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将陆绮山给忽略了。 白晓楠已经是呆若木鸡,站在了原地。 …… 半个时辰后。 白晓楠脸色还挂着吃惊的神色,走出了厢房,将门带上,脑海里回放着轩辕白歌说起九幽老怪姜天纵死去的整个过程,实在是太震撼了!但让轩辕白歌那平静如水的表情更让她觉得震惊。 “你打算怎么做?” “杀!” “可能吗?” “师恩如山,不可为亦为之!” 这最后的对话,又一次响在耳边,她拿出一块白玉,看了看,又看一眼身后的厢房,喃喃道:“难怪义父那么重视他,保他在悲天城不死。” 话毕,她就移步离开,而那玉,正是昨夜她拿给轩辕白歌看的东西,与当年白赠与轩辕白歌的那玉一模一样。 轩辕白歌调息运功,体内翻涌的气息已经彻底平息,这一刀,被他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要害,而正因此,他也没刺中何成的要害,让他逃了去。 封天门,高手如云。 突然,一支箭如利电穿透紧闭的窗户,直向轩辕白歌所在的方位而来。轩辕白歌很冷静的没有挪动一步,在利箭穿透窗户的那一刻,灵觉敏锐的他就已经判断出,这利箭伤不到他。利箭稳稳的没入了轩辕白歌眼前的木地板上,箭尾绑着一张纸。 轩辕白歌取下纸,只见上面画了一根断成两截的鱼竿,再无其他。轩辕白歌微微的吐了一口气,伸手将利箭拔了出来,走向茶座,欲要放好它。 走到一半,他就眼神怪异的看向门口。 “嘭!” 厢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白晓楠手持银白色的细剑,面色难看的进来就四处张望。 “人呢?!” 最后她发现这里除了轩辕白歌与自己,什么影儿都没发现,便问起了一直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轩辕白歌。 轩辕白歌将纸收了起来,道:“没人进来,只是送信给我罢了。” 说完轩辕白歌扬了扬手中的箭。白晓楠一挥剑,大声道:“好!好!居然在我白晓楠眼皮底下放箭!他是谁!我要去教训教训他!” 轩辕白歌道:“是鬼蜮的人。” 白晓楠闻言一惊,眨了眨眼睛,看着轩辕白歌道:“不亏是老怪物的徒弟,连鬼蜮都能扯上关系了。” “现在他们和我断了关系了。” 白晓楠收了细剑入鞘,忽然豪情万丈地说:“养伤吧!有我在此!没人能动你。” 她颇有一翻大姐头的风范,说完又是嘭的一声,将厢门关上了。 轩辕白歌缓缓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有什么没放下一般,但他真就没有离开,留在了这里养伤。 夜,又悄悄的来到了这片大地上。 今夜,月亮被片片黑云遮住了,时而羞射的露出清河城除了几家酒楼店家亮着灯火,几乎都是漆黑了。 月黑风高夜。 轩辕白歌手握短刀,闭眼,他感觉到了短刀里那灵性,彷如一个孩子般,窜入了他的身体,不断的游走,而他的伤,正以可见的速度复原着。轩辕白歌欣喜,这灵性,是无数的钱财都买不到的。 自从与何成一战之后,他对兵字诀的修习已经步入了正规。 轩辕白歌忽然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厢房顶部,深邃的眼睛似要看穿厢房,直透屋顶,轩辕白歌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自己的伤,冷笑一声,脚底生风,一晃身子,跃出了窗口,单手一抓窗沿,就凌跃上了屋顶。 夜风飘荡,似要与风追闹,抛开了被它困住的月儿。月儿难得自由,一瞬间将月光撒落下来,也撒在了这屋顶。 白晓楠一身淡青色衣服,手持细剑,与一黑衣人缠斗。黑衣人拿双剑,一长一短,见轩辕白歌飞跃上屋顶,他眼中杀光大盛,长剑刺出五朵剑花,刺向白晓楠的喉咙与四肢,白晓楠细剑舞动如飘叶,巧而精准的化解了这一击,却见黑衣人奔轩辕白歌而去,白晓楠怒从心生,轻喝一声,持剑追上。 轩辕白歌见黑衣人杀来,仇仞滑落在手,准备战斗。 “轩辕白歌!你别动!” 白晓楠几乎带着命令的口吻在说话,听的轩辕白歌大翻白眼。黑衣人带着剑光,已经来到近前。可是轩辕白歌真的听了白晓楠的话——没动。 “叮!” 黑人长剑被白晓楠的细剑剑身挡住,白晓楠居然后来追上,拦住了黑衣人。 “你找死!” 黑衣人怒道,长剑一收,短剑出手。 “哼!不看看现在你在谁的眼底下杀人!” 白晓楠冷哼一声,用力刺出一剑,剑芒乍现!黑衣人忙后退闪开,白晓楠凌空跃起,连斩十剑,剑影剑光剑芒在屋顶泛滥。 轩辕白歌忍不住赞叹,好优美的身法啊! 如果说凌空诀如鬼魅,那么白晓楠的身法就像是优美的舞姿。 白晓楠的身法优美之极,犹如夜风中的飞絮,又似风中仙子,剑步如风,轻盈无比,黑衣人长短双剑搭配,一长一短,长可攻击,短可近身战,却怎么也无法击中白晓楠,他的剑还未击中白晓楠,白晓楠就似失去了重量,被他的剑风吹向一边,真是奇妙之极。 轩辕白歌心中直呼妙极,白晓楠借势御风,宛如腾空,令这黑衣人完全抓不住她。这也是与修为高低有关,修为不足,怕是还未来的及飘跃走,就已经被别人的第二击给击中。黑衣人越打越心怒,越打越浮躁,而白晓楠却开始了进攻。白晓楠在月下起舞,持剑轻盈,在黑衣人劈空的一瞬间,折回细剑轻点他的肩膀,鲜血飞溅!黑衣人吃痛而怒,短剑刺出,白晓楠竖起细剑,剑柄朝下,打中黑衣人手腕,短剑为近白晓楠身,黑衣人就手一软松了短剑,黑衣人反击极快,长剑当刀使,不顾白晓楠的细剑就在眼前,砍向白晓楠右肩,白晓楠色眼中寒光一闪。 “啊——” 一直拿着长剑的手臂在月空下飞起,鲜血飞溅。 白晓楠很顺手的将细剑一个斜削,削断了黑衣人的右手。黑衣人痛苦的大喊,声音响彻夜空。 夏家,夏子方,负手而立在庭院里,他望了一眼夜空,摇了摇头,自语道:“真是不平静了啊。” 在其他的暗中,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屋顶的动静,但都不给予理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是。 黑衣人强忍剧痛,凌空飞跃,就向远处而去,白晓楠面带得色,并未追去,就此打算放他一马。 下一刻,黑衣人直直的坠落,轩辕白歌的短刀贯穿了他的咽喉,而后抽手,不流出一点鲜血。 白晓楠道:“你还是那么不留情!” 轩辕白歌擦净匕首,淡淡道:“天元楼的人,我已经杀了十四个,不在乎多杀一个。” 白晓楠一撇嘴,对那死去的黑衣男子没半点同情,道:“那是你的事了,这人我管他谁,来我这里闹事我就容不得!” 断没想到,白晓楠如此年纪,虽然看起来刁钻野蛮,还有些豪迈的,嗯……气概,却是修为了得,已得白昊真传,成为一方巨头,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轩辕白歌忽然想起今日白晓楠说的一句话。 “他自然是好的很!这几年修为大进!精力多的很!” 轩辕白歌心中暗笑,这天下绝顶高手之一的悲天城主白昊多出来的精力怕是都用到白晓楠身上去了。 山海宫,千年白冰石室外,陆绮云正面带惊慌骇然的神色,双手捏印诀,对着已经被厚厚的水幕裹着的石门施法。陆绮云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再发生,里面传来琉彩漪悲恸欲绝的哭喊祈求声。 “绮山,你快,快住手啊!” “不,你不要这样做!” “我不要,我不要!我求你了,绮山,停下来啊” “啊——” 陆绮云大惊,拼命运转功法,怎奈这石门彻底与她失去了联系,她心中焦急万分,又怕又恨:“三弟,你莫要乱来!” 琉彩漪的声音渐渐的微弱了。陆绮云心中万分后悔,后悔同意陆绮山在苏醒后不久就要与琉彩漪单独相处的要求。 陆绮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缓缓的抬起了双手,手间水汽萦绕,带着宝光!陆绮云双掌奋力打在了水幕上!水幕深深的凹陷下去,却怎么也没有破,陆绮云再用力,双手晶光闪烁,水幕又凹陷了一分,但水幕似弹性十足,白光一闪,一股纯净的冰力透过水幕,与陆绮云双掌对抗,竟是将陆绮云的双手弹了出来,陆绮云猛的退后了一步,满脸的不敢相信。 “三弟你竟然吸收了这白冰与玄冰的冰力!” 琉彩漪彻底安静下来了。石门上的水幕渐渐的消失,陆绮云忙一掐印诀,石门缓缓向一边移去,才刚移出一个身位,陆绮云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石室内。 陆绮云惊恐万状,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