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时代》 第一章 进山打猎 引子 椿木湾山区的人都知道:西言家四房的后人手里,保存着一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族谱。 据说,西言家是从平原地区,历经千百年岁、无数朝代的更迭,举家迁居椿木湾这个丘陵山区来的。 椿木湾山区的人也代代相传,族谱里,不仅详细记载了千百年的家族人丁演变,还有更重到的东西。 外族人传言,谁拿到这部族谱,就可以驾驭整个椿木湾山区,控制人的生老病死,真正过上洞中一日、人间一年的神仙日子。 也有人相传,谁拿到这部族谱,就可以进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安享太平盛世,不受疾病、战乱、灾荒困扰,子子孙孙繁衍不息。 还有人说,如果谁掌握了这部族谱,就可以找到一座黄金山和现代城的入口,那里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无数想象不到的高科技,要什么只管拿什么,想什么来什么。 关于西言家族谱的传言,一传十,十传百,一代接一代地传,随着西言家的搬迁,也传了有千百年,好像永远也传不累。可是族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里面有什么稀奇东西,谁也没有见过,谁也没有享受过。 椿木湾照样是穷,照样是乱,照样是吃不饱饭,而传言也照样在传。 西言家的人从来不信谣、不传谣,也不造谣,更不辟谣。 而西言家四房的后人,更是为人低调,不事张扬,公开场合根本就不承认家里有族谱,被问急了,就指着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抬起窟窿和补丁交织的劳动布裤子,狠狠地说,“我家里要是有这么个宝贝,我早享清福去了,哪里还在受这个罪!” 其实,西言家的人知道:族里确实有一部族谱,但具体在谁家里就不知道了,反正只有交接的两个人知道,甚至存放族谱的那家人的其他家人也不知道。现在,这部族谱不是存放在四房家里,而是在三房家里,而且这个三房不是爷爷辈人的三房,而是父亲辈的三房。 我们的故事就此展开。 太阳西沉,黄昏渐起,暮色四合,坐落在椿木湾对面半山腰上的小山村冒起了袅袅炊烟。烟柱伴随着暮霭渐次升空,在房顶上方不远处结成一层平行的云层,慢慢地向远处涌流过去。 这个村子有七八十户人家,都是农人,房前屋后种水稻、玉米、小麦和蔬菜,养着一些鸡鸭鱼鹅,闲时串门聊天,粗茶淡饭,生活得逍遥而快活,日子就这样悄悄过着。 在村子中间靠西头的一户人家,就是本文要说的主人公父亲辈人的三房。传得神乎其神的西言家族谱就在他们家。族谱是四爷爷十几年前传给三房的。 除了父亲,这家人包括母亲和孩子们,根本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父亲忙了一天回到家里,正在洗手、拍打身上的尘土。母亲在灶屋里炒菜,满屋的油烟气息呛得她一阵阵咳嗽。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坐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添柴烧火,火苗的亮光让她的脸庞看起来红扑扑的。 “他爹,吃饭了!”母亲说道,“满妹,叫你哥吃饭去。”小姑娘答应一声忙跑出去。一会儿,三个壮壮实实的小伙子从屋外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母亲,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母亲并没有答话,径自坐到长条凳上,端起了饭碗。 她的面前是一张八个人坐的方桌,每方可以坐两个人,六个人坐下来很宽松。 吃饭的过程很简单,也没什么吃的,大家都埋头快吃,一会吃完饭后,父亲拿了一个烟袋从堂屋里走出去,来到垂花门下,叫三个小伙子也出来一起说话。“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上山去打猎。” 父亲的话不多,声音也不大,并没有多余的交代。 三个小伙子转身走了进去,打水洗澡,上楼吹灯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男人叫醒了三个还在睡梦中的儿子,胡乱地吃了一些饭,套上狗拉雪橇,就出发了。小伙子们从没有出门打过猎,都很兴奋,大声议论着会到哪里打猎、猎什么动物。 在他们的雪橇上,放着弓箭、弹弓、杀刀、干粮糍粑、一袋子大米、半袋子马铃薯和几件厚厚的棉衣、两床被褥。妇人和小姑娘望目送着父子四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路拐弯处,才踅进了堂屋。 此时季节,其实只是深秋,天还没有下雪,地上是一层硬邦邦的泥巴路,雪橇从上面划过两道浅浅的拖痕。拉雪橇的是三只农家土狗,农闲时兼做猎狗的那种,长得个子不胖不瘦、不大不小,一路老老实实,也不甚机灵,神似农人秉性。因为摩擦力还比较大,猎狗拿起来比较费劲,这父子四人都没有坐雪橇,只是左右两两跟在两旁走着。有些地方坑坑洼洼或石头挡路,他们还要帮狗拉着雪橇往前走。 这样走走停停,但农人走路是走惯了的,总的还是比较快。 下午早些时候,他们一行四人、三狗已经来到一个锅底似的盆地底部,四周都是高高的青山,石头山,山上古木森森,山顶树不多,间或有几颗大树,稀稀拉拉地站在那里,俯视着他们进山来。 此时,路已经没了,隐藏在一丛丛枯草和灌木丛下,雪橇已经走不动了,他们只有拆卸下来,扛在肩上往前走,走在后面的几个小伙子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一边紧张地跟在父亲后面,生怕掉队了。 三只猎狗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好像突然发现新天地似的,点头哈腰,口水长流。 父亲却不管这些,躲闪着路旁伸出的生刺和尖尖的石头,大踏步往前走,来到一棵高大的柏树下,放下肩上的东西,从行包中抽出杀刀,在柏树下挥刀砍去,一会就把树下的一堆锦簇的巴茅草砍倒,踩在脚下。 第二章 双层石洞 落刀处,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现了出来,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有多深、是什么模样。随后,他从怀中熟练地摸出两块火石,又从行包的一个油布包中小心地拿出火镰,使劲敲打火石,火石溅出的火星在火镰上蹦跳,把火镰“腾”地一下点着了。 此时,三个小伙子已经跟了上来,见父亲这样,也赶忙放下行李过来帮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捆向日葵杆做的火把,朝火镰子凑过来,点着并交给父亲。 忙乎这一阵,本就不甚明亮的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那一边,山谷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火把点亮后,照得周围的树木杂草墨绿中带了一种橘红,显得静谧而端详。父亲拿起火把,一猫腰钻进了巴茅草后的一个洞口。 还没等小伙子反应过来,决定进还是不进的时候,洞里面已经传了父亲的喊声:“快进来!还愣什么。” 三个小伙子一边用脚试探着往里走,一边心里琢磨这个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里面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脚碰到了洞壁,已经走到了最里边了,看来洞子不大,也就一间房见方。 这时,父亲的声音却在他们头顶响起,“到二楼来!”仔细看时,才发现这是一个双层洞,自己站的地方时洞的底层,最里面有几级台阶向上,通到二楼。 上到二楼,父亲已经点燃了三个火把了,照得本来黑森森的洞壁明晃晃的。 二楼也不大,跟底层差不多,不过进去的洞口小一些,洞壁上有一些比较大的裂缝,还好洞壁上没有什么动物,有一条裂缝还汩汩地留下水来,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个铁锅大小的石坑,水都聚在这里,水满后再溢出,流向地下的石缝。 正在四处打量洞里的情况,父亲已经给三个小伙子分了工:一个人负责搬运行李和所有物件进来,并负责垒锅灶做饭,同时找干草铺床;另外两个随父亲到洞外砍柴。大家立即行动起来,知道天黑后,没有柴和火在山里肯定不安全,也会被冻坏。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洞里洞外不时传出父亲的吼叫声、催促声,夜来的虫子也大声鸣叫起来添乱,搅得人心烦意乱、更添紧张气氛。 天完全黑透以后,山洞的底层地上已经堆了一大堆柴了,有干柴、湿柴,中间只留了一条小小的甬道。这些湿柴要是在夏天时很难燃烧的,但秋天天高气爽,天气干燥,湿柴中水分也不太多了,既可以燃烧,又燃得不快,是一种好柴。 二楼的山洞里,炉火烧得正旺,干柴、湿柴和在一起,劈啪作响。 一个大铁锅架在几块大石头上,香气四溢。锅里白水翻滚,切成长条的硬糍粑已经软软地散乱开来,与开水渐渐融合到了一起,煮成了一锅稀糊糊,一些油花和干辣椒片裹挟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图。 看到这里,一个小伙子才想起三个猎狗不见了,顿时惊吓得叫了起来,另外两个小伙子连忙一起四下去找,而父亲却一点也不着急,坐在一块石头上,拿出烟锅子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没事的,不要管!”。 正在说话间,三条狗从底层洞口钻了上来,每个狗嘴里都叼着一个猎物,放在地上,是两只野兔子和一只大老鼠。小伙子看到这,激动得一把抱住狗,亲热地抚摸起来。 “不好,忘了一件事!”正在高兴的小伙子被吓了一跳,赶忙问:“怎么了?”父亲说,底层一楼也要烧一堆火,还要拿大石头把一楼的洞口堵起来。 他们迅速拿来两个火把,在一楼点起来,之后就来到洞外,找寻大石头,山里石头很多,一会就找到了一个和山洞口形状接近的石头,四个人肩扛棍翘推过来,刚好堵住洞口。看到这个样子,父亲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们又在底层一楼烧起一堆火,安排两个人照料。 忙完这一切,大家都又饿又累,直呼快开饭。有一个小伙子却说,不忙不忙,还有好吃的。 说完,他从地上拿起一只野兔给三只猎狗扔了过去,猎狗就趴在地上撕扯了起来,他又拿起剩下的野兔和和老鼠,麻利地用刀砍去鼠头,三下五除二剥去鼠皮,又划开鼠肚,掏出内脏,看得另外两个小伙子都傻眼了。 父亲走过来,拿起一根棍子,用杀刀将棍子的一头削去树皮、削尖,直接把老鼠穿在棍子上,就放上火上烤。 一边烤,一边转动,嘴里嘟囔着说:“这个是好东西啊,有些人还以为老鼠是脏东西,认为不能吃,其实山里的老鼠是很干净的,肉味喷喷香,小孩子吃了还能预防出天花。”这时,小伙子把兔子也剥干净了,穿了棍子,架在热火炭上。 他们拿出三个搪陶碗,用杀刀就木柴削了三双筷子,盛上已经煮成糊糊的糍粑,或蹲或站或坐,滋溜滋溜地吃起来。吃几口,还转动一下烤在火上的肉,过一会又撒点青盐到烤肉上。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烤肉的浓香已经在洞里四处飘荡,极为诱人。吃完这顿饭,已是深夜时分,但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了,不过人在山里本就无须把时间知道得那么细那么准。三个小伙子都很累很瞌睡,很想现在就躺在已经垫了干草的铺上倒下睡觉。父亲却不让他们睡觉,说山里的晚上很危险,刚才折腾了半个晚上,人和肉、饭的气息到处都有,很可能吸引大的动物进来,晚上必须轮流站岗。 听到这里,小伙子们立刻清醒了一半,都问怎么站岗。父亲安排道,按三比一的比例站岗,也就是说我们四个人,三个人站岗,一个人睡觉休息,每个人轮流睡一个时辰。 站岗时,两个人在下面一楼,一个人在二楼,陪着睡觉的人,三个狗安排其中的两个狗在一楼一起站岗,安排一个狗在二楼守护。 站岗的人要随时注意听任何动静,尤其是听到狗叫声后,一定要立即把睡觉的人叫醒,并做好任何准备;站岗的人还要负责给火堆添柴,防止火灭,火灭了也是非常危险的,动物怕火,只要有火,我们就是安全的。 第三章 动物来访 头班岗由父亲和两个儿子站,三儿子睡觉。 刚开头,两个儿子还能坚持,精神抖擞地走过来走过去,时不时添加一些柴,时不时聊几句话或讲个笑话,消磨时间,很想着今晚能很快过去,但越是这样,时间过得越慢,讲了无数个笑话、打了无数个哈欠、添了不知多少次柴,连一个时辰都没有。 儿子们就有点吃不消了,睡意慢慢袭上心头,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是坐在石头上沉思、发呆。 好不容易熬到换班,其中一个儿子睡觉去了,另一个睡眼朦胧地起来站岗,父亲还是没有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眼睛出神地望着洞外,好像要穿透挡门的石头射向洞外的夜空似的。 三个时辰后,所有人轮了一圈,该到父亲睡觉休息了,儿子们有点不情愿地起来站岗,有人还后悔这趟出门打猎。 坚持了一会时间,父亲的鼾声已经响起,儿子们的睡意更是浓烈得厉害,不一会儿也就相继斜靠在洞壁上睡着了,有的还做起梦来,梦到正在家里吃酒会友。 “哐当”一声,在静谧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好像什么东西掉下来了。父亲一骨碌翻起身来,侧耳细听,声音应该来自洞外,确切地说是洞门口,有什么动物在扒堵在洞口的石头。 想到这儿,他大喝一声:“快起来!有危险!”儿子们一个个漠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忙问什么了,同时四处找称手的工具,最小的儿子还摔了一跤,但他顾不得疼痛,赶忙拿起近处的一把锄头。 这时洞外的响动更大了,那个动物看样子很想快点钻进来。父亲一把抢过锄头,将火堆推向洞口,同时要儿子们快快地往火堆上拿干松叶。火势一下窜起老高,覆盖了洞门,并透过已经洞开的石头缝隙向洞外撩去。只听到一声嚎叫,伴随着一阵毛发烧焦的气味。 正在洞外扒得起劲的动物吓了一跳,迅速窜了开去,箭一样射向茫茫的夜色。 到这个时候,父亲才算松了一口气,几个小伙子也一跤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出气,回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幕,要不是父亲从睡眠中惊醒过来,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深悔自己站岗的时候睡觉。 再看三个猎狗,身子筛糠一样,还在瑟瑟发抖,想必是一个大型凶猛的动物,把猎狗都吓得不敢乱叫。 经历了这一场,儿子们睡意全无,让老父亲继续睡觉休息,他们坚持站岗。 此后一夜无话到天明。 父亲睡醒来以后,看到三个小伙子兀自提心吊胆地警惕着洞外的危险,笑道,“天快亮了,你们去睡一会吧。我来站岗。” 小伙子们连说自己不累。 父亲说,天亮以后还要打猎,要忙累一天,休息不好是不成的,没有很好地体力打猎也是很危险的。 听到这里,小伙子们才磨蹭着在干草堆上和衣躺下。父亲把两个狗叫到洞口处蹲守,又从里面用几块大尖石头堵住了已经透光的洞门,给火堆添了柴火。此时洞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石头缝隙中也没有一丝光线照进来。 山里的早晨就是这样,太阳射下来以前,到处漆黑一团,只要太阳一来,很快就是艳阳一片,显然另一幅天地。 转换之速,没在山里呆过的人是难以想象的。 安顿好这些后,父亲来到二楼,捧起石盆里冰凉的水胡乱洗了几把脸,就用柴火做起饭来。 今天,他煮了一小锅稀米饭,米粒开花炖烂以后,他把昨晚上吃剩的饭和肉一齐倒进了锅里,撒上青盐,一锅简单的稀饭炖肉就做好了。这顿饭说不上营养和味道,聊以填报肚子而已。 山里生活没有太多讲究,活着就行。 “呼噜呼噜”一阵乱响,父子四人已经吃过早饭。 检查过洞里的火堆,小心地添加了几根粗大的带着水汽的湿柴,估计这些火在他们下午返回洞里应该还燃着。湿柴燃烧得慢,尤其是大根的湿柴要用火的热量慢慢烤干树干中的水分,才能得以燃烧,所以燃得更慢,但又不至于断了火种。 小伙子连忙收拾起打猎的全套东西就要出发。 父亲说,“不着急,也不用带太多的东西。今天我们出去猎蜜蜂。” 小伙子们还从没有听说过蜜蜂这么小的动物,也可以作为打猎的对象,更无法想象那带着毒针能飞的家伙怎么猎,一时都楞在来当地。“带上杀刀、弓箭就行。”父亲说。 随后就开始推堆积在洞口的石头,小伙子们连忙跑过来帮忙。 出到洞外后,父亲仔细看了看昨天晚上捣乱的动物留下的印记,一时竟没能准确判断,只是从巴掌大的脚印看这个动物个头不小。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过来几块大石头,每块石头都需要三个人以上才能搬动,足以防止大型动物进洞去捣乱。 随后,父亲又从附近砍来几把柏树枝,铺放在洞口。柏树枝本身的气味很浓,老远就能闻到,能掩盖住洞里人的气味。柏树枝燃烧起来后,没有明火,烟很大,气味浓香四溢,是山里防蚊驱蚊的良方。 不一会,他们就行走在了沟底不甚明细的路上,来到一处悬崖底下。 攀着石头上去,钻过一个又一个刺蓬窝,几双手被石头锋利的棱角和各式各样、有毒或无毒的刺划拉得血印子一道一道的,有的刺直接扎进了肉里,还有的扎进肉的刺断在了肉里,拔又拔不出来,疼痒难耐,鲜血在手中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红的鲜血,黑的脏泥,黑紫的干了的血,弄得一双手五彩斑斓。 作为农人,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倒也没太在意,只是一门心思往上攀爬。 太阳快要照到头顶的时候,他们终于爬上了山顶,山顶有一个草坪,草坪上乱石林立,几块稍显平整的石头拼出一处难得的平台,突兀在那里。 石头平台旁边,是几棵野生柿子树,黄中带红的树叶在正午的阳光中,像一片片火球。树上挂了稀稀疏疏几个柿子,掩映在秋风萧瑟的树叶中。 石头地上,掉了一层柿子,有青绿色的,那是生柿子,没成熟,不能吃;还有绿中带黄的,那是柿子掉到地上一段时间后,自然成熟了几分,开始散发出柿子的清香;还有的黄黄的,裂开了口子,汁水散乱了一地,这是熟透的柿子,浓香夹着着丝丝甜味扑鼻而来。 第四章 钓野蜜蜂 三五种不同的蜜蜂正在吃掉在地上的柿子,兴奋得嗡嗡直叫,为得到这一丰收时刻,他们不知已经等过了多长时间、甚至几代生命周期。蜜蜂的生命是按天来算的,最短的只能活短短二十一天,长一点的可以从春天活到深秋,但绝不可能活到冬天。 你看冬天里原野外、深山里没有一只蜜蜂,他们不是冬眠了,或者找个地方躲藏起来了,而是全部冻死了。生活、生命就是这么残酷。所以,整个冬天,世界上是连一只蜜蜂也没有的,他们都已经延续生命的种子和养育新生命的蜂蜜静静地放在蜜蜂六边形的蜂窝里,等待来年生命的奇迹。 也正因如此,小蜜蜂从没有见过它的父亲、母亲,而蜜蜂也从没能见过自己蜜蜂宝宝。 看到这些蜜蜂忙碌的场景,父亲笑了,“就是这里。” 说罢,他拿着杀刀,在草坪边的树林里看下几根竹子,劈开靠近根部最粗的竹节,随后用杀刀一别,竹子“噼啪”清脆地爆裂开。 父亲捡起地上劈开的竹节,在竹节内侧,用手轻轻地剥开一层乳白色透明的薄膜。薄膜很脆很薄,与竹节内壁沾黏在一起,很容易扯断,他不敢大意。 好一半天,父亲才剥下来几个接近完整的薄膜,开心地笑了起来,嘱咐一个儿子捧在手心里拿好,别叫风给吹走了,或者弄烂了。 父亲拿上一片薄膜,轻手轻脚地来到一只正专心吃柿子汁水的蜜蜂跟前,这只蜜蜂头和胸部钻进了柿子里,只剩细细的蜂腰和带着尖刺的尾巴露在外面,嘴巴一边吃一边哼哼,屁股时不时还摇晃几下,很开心得意的样子。 父亲食指沾了一点口水,把竹子薄膜放在食指上,捏住薄膜中间,轻轻地揉搓了几下,薄膜中间部分就变成了细细的一条绳子。 然后,父亲将薄膜中间搓绳的地方拧成一个环套,十二分小心地穿过蜜蜂的屁股和尾巴,停在蜂腰位置,又是十二分小心地慢慢拧紧环套,直至环套与蜂腰大小差不多,不至于松落下来,才慢慢退到了远处,专心致志地盯着这只蜜蜂。 一边用眼死死盯着蜜蜂,一边转身吩咐三个儿子,“你们一人带一只狗去一个方位,离我远一点,看着这只打了记号的蜜蜂飞到哪里去,牢牢记住蜜蜂落下去的位置,站在原地不动,然后告诉我。如果蜜蜂飞得远,你们跟不上,就让狗去追,但绝不可以跑得太远,注意安全!快去!” 小伙子们连忙跑散出去。 约莫过了半袋烟的功夫,拧上薄膜的蜜蜂终于吃饱喝足了,慢腾腾地从柿子里退了出来,用腿搽了搽沾满柿子汁水的胡须后,“腾”地一下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迅速向远处飞去,白色薄膜在午后的阳光里,上下翻飞,十分显眼。 三个小伙子都发现了带着白色薄膜飞行的蜜蜂。蜜蜂向站在东边的儿子飞过去,儿子连忙兴奋地踮起脚尖,看蜜蜂在哪里落脚。终于,蜜蜂在他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灌木丛里落了下去。他带着狗,快跑过去,来到灌木丛跟前,很快就发现树枝上悬挂的蜂窝。 用这个办法,他们连续发现了三个蜂窝的位置。 这个事情还有一个说法,叫做钓蜂。说的就像钓鱼一样,钓蜜蜂。 看看天色不早,父亲停止了钓蜂。来到其中一个蜂窝附近,砍下几只松树枝,树枝上满是绿绿的松针,包裹在一把枯黄的杂草里。 然后,用火石点燃火镰子,再用火镰子点燃枯草,火把慢慢地燃烧起来,但火势不旺,仅不至于灭,松针燃烧不利,只是放出浓浓的黑烟。父亲将火把凑近蜂窝,蜜蜂在烟熏火燎下,纷纷逃离蜂窝,一会儿飞得一只不剩。 很轻松,一个脸盆大小的蜂窝到手。等他们来到第三个蜂窝所在位置时,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蜂窝在哪里。 “难道看花眼了?”父亲自言自语道。 儿子说,“不可能!我看着蜜蜂那只浑身黑毛的大蜜蜂就是飞到这里的。” “那就一定在附近,大家仔细找,除了树上,地上也要看,看小小的地洞有没有蜜蜂进出。”父亲吩咐说。 灌木丛下,有一堆堆伏地生长的地枇杷,结的拇指粗的红果果,有点像草莓,外面是光光的皮,内瓤是带星星点点靡靡的果肉,用手一捏,已经变得软绵绵的,甜甜的香气一阵阵传来。 大家一边摘地枇杷吃,满嘴冒着口水和地枇杷的汁水的混合物。 远处的不知名的虫子大声地叫,好像要抢抓生命最后一缕阳光,把这秋日秋景精华全部吸收进去似的。 山岗上秋风阵阵,凉爽宜人,与虫鸣声、大家的兴奋品评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宜人的秋景图。 十几分钟过去了,一个儿子在一株黄茅草下发现了一个干燥的小洞,洞里嗡嗡乱响,但不见蜜蜂出进。 父亲连忙凑过来,用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听了一会,开心地说:“没问题,就是它了!这是一个土地蜂,这个季节有蜂蜜吃,而刚刚我们摘的那两窝蜜蜂只有蜜蜂幼虫。” 说罢,连忙准备火把,同时叫儿子用锄头轻轻地刨去洞口的土,把洞口扩大,让蜂洞露出来。往里刨了不到三尺深,一个脚盆大小的孔洞豁然出现在大家眼前。 父亲赶忙将点燃的火把放到洞里,浑身毛茸茸的、个头足有小手指粗细的蜜蜂顿时像炸了锅的一样,“嗡嗡”地往上飞去,有些来不及飞走的被烟熏晕、被火烧,直接跌落在蜂窝上。 看蜜蜂都飞走了,一个小伙子迅速抄起一个铁铲,将长在地上的蜂窝一把铲了起来,装进随身携带的一个筐子里。 回到石洞后,他们将还是蛹的小蜜蜂轻轻地放在温热的铁锅上,慢慢加热,变得焦黄。有的小蜜蜂身体裂开后,里面的肥油流出来,香气一阵盖过一阵,馋得小伙子们直流口水,简直人间美味,再没有比这更香更好吃的东西了。 一边等待变熟,一边用手抓着吃,熟一个吃一个,就这样一盘蜜蜂的虫蛹就吃完了。 他们将蜂窝丢给三个猎狗,猎狗吃得津津有味。 随后,他们烧开一锅水,将土地蜂的蜂窝拿出来,用杀刀切掉上部封口处,黄橙橙、沙沙点点的蜂蜜酒露在大家眼前。小伙子们立刻用舌头舔过去,脸上一阵啧啧称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父亲笑而不语,看着儿子们夸张的吃相。 第五章 老鼠掏獾 山里人吃糖不容易,对糖都有十二分的喜爱。 一般来说,天然食糖有两个来源:一个是蔗糖,或者琴糖,另一个是蜜蜂糖。 蔗糖是甘蔗汁水,只要种了就有吃的,但这个不能保存,也不方便运输。 琴糖,又名麦芽糖,是用发芽后的小麦制作的。做之前,要选择晴好艳阳高温天,先将小麦洗净,去掉小石头、土块、杂物等颗粒,用凉水浸泡三天,然后装到用竹篾织就的箩筐里,框上蒙一层粗布。 隔三差五在麦子上浇水,直至长出寸许长的鹅黄的嫩芽。随后,放到大太阳底下摊开,让带芽小麦迅速脱水晒干。晒干后,用石兑又名石臼将麦芽碾碎,近粉末状即可。 后将麦芽粉放到烧得滚开的大锅中熬煮,待锅中水略带甜味后,虑去锅中杂质,继续大火熬煮,慢慢待锅中天水蒸发完毕,剩下一些又黑又红颜色、稀糊糊的糖粥,用锅铲装起,迅速倒入脸盆中,糖粥随后紧紧地粘在盆地。 此时的糖粥延展性很好。然后,用手扯起一块软糖向远处拉去,拉到十米左右长时折回。如此反复拉扯,直至黑红糖粥变成金黄色,并渐渐变硬。 做好的琴糖,硬比石头,可以用铁锤、铁板敲打下来,一块一块地吃。 饭后站岗,是二比二的比例,两个儿子开始,父亲和小儿子睡觉休息。这也倒也安静,没发生什么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吃过早饭,拿上工具家伙就出发了。 走在山道上,父亲给一个狗说了一句什么悄悄话,狗就自顾自地走到了一条岔路上,好像要找什么似的。但父亲没说,大家也就没问。 翻过一座不大的山峦,他们来到了更高处的一个类似高山草甸的地方,往下是他们住的石洞所在的山沟底,往上是一大片松树林,树下长着厚厚的一层毛蕨菜,间或有些不长草的地方露出地表本来的黄颜色,像点缀在草丛中的小天地。 这些毛蕨菜早春三月时,嫩芽抽抽,上部长成一个个卷曲的小环,有点像害羞的小姑娘,是地道的山野菜,清脆中略带苦涩。 在不多的黄土地上,有些地方长了巴茅草,根部褪出一堆一堆的新鲜泥土,草根下是一个刚刚挖成的泥洞,土就是从这些洞里退出来的。 看样子,这是什么善于挖洞挖土的动物的杰作。父亲兴冲冲地赶紧布置分工:“这是獾的窝。我带一个狗守住洞口,你们四处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说完,在洞口蹲下伸去,一声凄厉的口哨吹起,是唤狗的声音。 狗在对面山里,远远地嚎叫了一声,算是回应。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主人所在的地方,嘴里轻轻地叼着一只老鼠。细细看时,这只老鼠没有受伤,还会动,是一只活老鼠。 父亲笑嘻嘻地拍了一下狗的背部,算是表扬,随后就捏住老鼠的脖子,从狗嘴里取下老鼠,随手用身旁的一根绿藤捆了起来,放在地上备用。 “老爹,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口!”三个儿子的叫喊声渐次响起。 “那就好,你们回来。”父亲说。 他抓起锄头,就在入口处挖了起来。十几分钟后,已经随着獾挖进的方向,将一米多深的洞挖开了,但还没见獾的踪影。 獾的洞是从下部挖起的,沿着陡峭的土坡往上用锋利的爪子挖土,挖出的土随即因重力作用自行滚下山坡,不用另费周章往洞口退土,所以獾挖洞的效率很高,速度很快,逃命时十分钟就能挖开两米深的洞。 因为外面有动静,贴耳听时,已听不见獾悉悉索索挖土的声音,估计它也在听外面的动静。 这时,父亲不再挖土了,捉其地上的老鼠,放了十几粒干黄豆在老鼠的屁股里面,直至塞不进去,静待了半个时辰。 太阳底下晒干透的黄豆在老鼠温润的屁股里面,慢慢地吸水膨胀,憋得老鼠十分难受,但一时又难以像排便一样排出来。 随后,父亲解开缚在老鼠身上的绿藤,往洞里扔去,并迅速用一个布袋子封住洞口。 这个布袋子有个讲究,底子是用白粗布织成的,对着太阳透光度很大,而周身是用黑细布织成,线脚细密,基本不透光。 老鼠得释后,一溜烟往洞子深处跑去,不一会就被前面刨土挖洞的獾的肥屁股挡住了去路。 外面的狗叫声、人类的噪杂声,加上屁股里时不时传来的难受之极的憋胀感,搅得老鼠烦乱不已,好像只要不停往前跑,就能摆脱这种苦楚似的,所以对挡路的獾屁股毫不客气,张嘴就咬,咬得獾“吱吱咿呀”乱叫,只得往前刨土往前钻。但挖土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老鼠跟进来的速度和咬屁股的力度,一会就感觉到这样往前挖土不管用,只有倒转身来,冲出洞子才能逃过一劫。 但此时退也退不动了,于是獾就用爪子向左右两边刨土,不一会就刨出了一个大厅,可以有回身的余地了。獾回身以后,看到前面明晃晃的亮光,显然就是洞口,就迅速往洞口冲去。 “吧嗒”一声,獾冲出洞口,掉进早已张口等待的大布袋里。 父亲赶紧用手扎住袋口,并打了一个结,随后用手一掂,说:“这只獾很肥呀,肥油够好好吃一阵子了。” 山里的动物,生存艰难,为了找食物,要跑很远的路,也不是经常能吃饱,所以一般的动物都是瘦骨嶙峋的,瘦肉多,肥肉少,很多动物身上甚至一点肥肉也没有,更不用说肥油了。 在山里打猎,光吃肉不行,有时候还要采点山珍野菜,这些没有油,光干巴巴地吃可不是个味道,所以必须要有油,饭菜才有味道。 结束一天的辛劳,他们把獾带回山洞,剥皮,取板油,切肉。 而那只老鼠就不再管它,任由它自己去,屁股里的黄豆也会很快排泄出来,不会难受太久。 几天来,他们虽然吃过了肉,但还没沾上一点油分,老感觉吃饭没胃口,嘴巴、肚子空瘪瘪的,缺了油水。 今晚这一顿吃,足足是前几日饭量的两倍,吃得父亲只喊节约粮食,悠着点吃,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吃完晚饭后,父亲和孩子们一起将堵洞门的石头全部换成大长条石,并且顺着进洞的方向排列,在半个洞高的位置预留了一个大腿粗细的瞭望口,这样的瞭望口在洞门顶也有一个。 忙完这些后,他们分工,站岗,添柴烧火,一夜平安过去。 第六章 初遇黑熊 天刚麻麻亮,父亲就睡醒了,人上了年纪醒得早,瞌睡少。 起来后,他听见洞外好像淅淅沥沥下起来雨,这雨也不知昨晚上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他一边小声嘀咕,“看样子得休息几天不能打猎了”,一边就开始张罗早饭,也没惊动儿子们,想让孩子多睡会,小子们正长身体,瞌睡多。 今天的早饭有点特点,就是单单一锅米饭,没有准备任何菜,但父亲脸上却一点也不惆怅,反而有难掩的笑意,估计是想给孩子们一个惊喜吧。 今天米饭的做法是神仙饭,也就是说淘米下锅后,除了掌握好先大后小火候外,不用翻腾防止烧焦,也不用在米变熟八分时撇去多余的米汤水,而是直接不管,静待饭好。 这是一种懒人做法,也是一种带着孩提时玩闹的做法,哄饥饿而啼哭的孩子最管用。 锅中飘出来来的水汽夹杂着阵阵饭香,父亲感觉饭快好了,就退去了多余的火,只留些燃烧过了的通红的火炭,用这些火炭的余温把米饭中多余的水汽蒸发掉,但又不至于把饭烧焦,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正待叫孩子们起来吃饭,父亲听见狗小声地叫了一声,身子立刻一紧。 经过训练或者打过猎的狗,见到猎物或者动物以及危险之时,不会乱叫,更多的是用动作来向主人告警,以防止打草惊蛇,当然需要用叫声传递信息或者制造紧张气氛以惊吓猎物的时候,也是必须叫的,而且是大声叫喊。 猎狗的叫声分三种。 一种轻微的叫声,类似哼哼的声音,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主人听见,意思告诉主人,危险近在咫尺,但又不便大声叫喊,以惊动猎物。 一种很大很吵闹的叫声,是故意制造紧张气氛用的,目的是让猎物吓得惊慌失措,但这种声音传得不远,跟锣声的原理差不多。 还有一种,是低沉细长的叫声,这是遇到势均力敌的猎物的时候发出的,这种声音音量不大,但传得很远,尽可能让主人或者周围的猎狗听见,赶紧赶过来帮忙,原理如鼓声。 当然,在杀狗的时候,狗也发出类似哭泣的声音,但那样对待狗时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属于狗声了。 所以,父亲听见狗叫声,立即感到有事,就赶紧悄悄地把孩子们叫醒,同时嘘着手指头,告诉他们小声。 很快,他们一起来到一楼的洞口,听见有什么大动物在扒拉堆砌在洞门上的长条石。 透过瞭望口,他们看见一头满身棕黑色的动物用大而有力的前腿往外扒拉条石,这个动物不知是被洞里的什么气味吸引了,力气很大,但因为用力是顺着条石的方向,条石又没有大的凹槽可供用力,所以拉扯了半天,也没有扒出一个石头。 父亲小声地告诉大儿子快去磨斧头。 这把斧头背厚一指,口锋而刃长,十分锋利,适合砍切东西,尤其是大块肉类。 父亲告诉二儿子,从行李中找出一根钢钎,放到火堆里烧红。 钢钎有大拇指粗细,一头弯了一圈,做成了一个可以用手握的把,一头像箭簇一样尖,穿刺十分有力。 从洞门顶的瞭望口看出去,他们终于看清这是一头身体差不多有洞门一样高的黑熊,做了半天无用功的黑熊,显得有些懊悔而懊恼,嘴巴喘着粗气,白色的气雾呼哧呼哧地不断从鼻子里喷出来,巨大的力量弄得好像大地与那不断挥舞的粗腿一起震动,令人毛骨悚然。 扒拉了一会,黑熊好像忽然发现了一个窍门,它把胖乎乎、孔武有力的前腿试探性地从中间的瞭望口,一次没够着,就又往里探了一下前腿,这次倒是顺利穿过了石墙,并伸进洞里约莫半尺。 说时迟,那时快,大儿子一斧头从上砍下,伸进来的熊掌应声而断,“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一股血柱直喷过来,弄得大家一身一脸。 紧接着,没等黑熊反应过来,二儿子手持烧得通红、呲呲作响的钢钎,顺着前腿深深地刺入了黑熊胸膛。 随即,一阵肉被烧焦的刺鼻气味伴随着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从洞外传来,就听见洞外的黑熊带着钢钎、跛着脚一跳一跳地逃走了。 父亲说,受了这么重的伤,它逃不远的,我们赶紧追。他们大家迅速一起用力,把条石从里向外推去,打开洞门,带上狗追了出去。 循着地上、树身上、枯草上四处喷溅的血迹,他们一路跟着走了五六丈远远,就听见前头狗叫声很大,于是他们连忙直接朝狗叫声跑了过去。 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黑熊倒在前面不远的一棵树下,四脚朝天,伤腿兀自在流着血,钢钎还插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黑洞洞的眼睛耷拉着,但眼里闪烁着凶光,警告猎狗不要过去。 父亲敏捷地跳腾着,来到黑熊身边,用斧头背直接朝黑熊敲了下去。恁是铜头钢骨也经不起这一敲。只听见一声骨头碎破的声音,黑熊随即伸直了身子,仰头躺了下去,一命呜呼。 这头熊有估摸七八百斤,单靠他们几个根本扛不进洞。 此时山里的雨越下越大,就地剥皮取肉显然不现实,也有可能把人弄着凉,山里着凉一次可了不得。 他们看看了来时的路,虽不叫路,但基本还算平整。 于是,他们迅速砍了几根竹子,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狗拉雪橇,再用木棍一步一步把黑熊连推带撬弄到了雪橇上。 他们就和狗一起用力,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才把黑熊拉进洞里。进洞那一刻,他们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都一齐顺着皮肉在往下滴。 父亲说,“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快起来”。 他让三个儿子马上站起身来,到洞外去砍柴。两个狗陪着洞外砍柴放哨,一个狗守在洞口。 父亲在洞里接过他们扔进的木柴,整齐地放在一楼码起来,直到把一楼都装满了。随后就有用条石把洞口堵了起来。 这时,他们才想起早饭还没吃,但估计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也就到这时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胡乱洗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他们就脱下了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搭在火堆旁的干柴上,浑身瑟瑟发抖,人也就坐在火边烤火。 第七章 吃神仙饭 一会儿,父亲端来了热气腾腾、喷天香的米饭。孩子们看到白米饭,忙问怎么没菜啊。 父亲笑呵呵地说,今天吃的是神仙饭,还有一味好东西没加。说罢他给每人碗里用筷子夹了一大块昨晚熬制熟的獾油,并将一块青盐放在石头上,用斧头背轻轻敲碎了,给孩子们的碗里撒了些。 看着孩子们迟疑的目光,父亲只管拿起筷子就吃,简直狼吞虎咽,吃得那个香啊,让几个饥肠辘辘的小伙子口水直流。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好吃不好吃了,端起碗就吃,但饭刚一进嘴里,一股从未有过的动物油脂的浓香,立马浸满了整个口腔,简直沁人心脾,妙不可言,连呼好吃。 他们给三个狗也各自喂了一堆饭吃。 吃过饭后,他们没有休息,开始剥皮、取肉,一直忙到天黑,反正这雨天也没办法打猎,正好有事干。 黑熊皮也搭在靠近火堆旁的柴垛上,慢慢晾干。肉分成几大块,放在一楼靠近洞门口的石头上,那里气温低,肉不易坏。孩子们也扔了几大块肉给猎狗,直到他们吃得摇头舔腿走开才罢。 自此,洞外细雨绵绵,溪水潺潺,洞内他们一连五六日烧火聊天吃肉,日子过得逍遥快活,唯一缺少的是蔬菜和除了肉之外的其他吃食,带来的米和干粮也不多了,急需补充。 一天饭后,闲来无事,父亲带着一个儿子和两个狗去找野菜、野果去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小半天的辛苦,他们带回来一大堆木耳、蘑菇、茅板栗、松球、柿子,还有绿色的沙葱和水芹菜,更有用草绳穿着的两条巴掌大的不知名的鱼,这些东西他们一人背了一大包。 当他们嬉笑着回到洞里的时候,看家的孩子们看到这一些平常又稀奇的东西,高兴得跳了起来,“终于可以改善伙食喽!”在父亲脸上亲了又亲,被父亲脸上密扎扎的胡子弄得又痒又疼,惹得他们嘻嘻哈哈大笑起来。 这天,洞外终于听不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小溪里的水响声也小了许多,天终于放晴了。 从洞里出来,踩着洞外软软的泥土,乍一看外面的世界,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大家揉揉习惯了洞内不甚明亮的光线的眼睛,好半天才渐渐不难受了。 看洞外,秋高气爽,阳光斜射,雨后的树木花草虽已入秋,但仍显精神,似乎要从枯败中活过来;地上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平平整整,偶尔有几个不知什么动物从脚印里带出来的新鲜的泥土,显得格外扎眼。 看样子,雨一停,动物们就又都忙乱开了。 树上几声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吸引了他们一行四人的目光,远远望去,像是布谷雀,又像黄鹂,看得不甚清楚,只是树枝上花里胡哨的鸟的身影,迎着阳光,好看得紧。 两只狗在主人们身旁摇着尾,嚎叫着,跑过来,追过去,扑蝴蝶,捉迷藏,似乎也被这景致给迷住了,露出了天真活波的一面。 稍稍欣赏了洞外久违了的风景,他们就加快了步伐,今天的任务很重,要翻过一座山,到另一个山头去,山里的路谁也说不清有多远,反正很远很远,一路上有没有路或者接近路的动物们走出的小径,也不知道。 走着看吧。连滚带爬,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大石壁下,这里离山顶不远了,大家都感觉有些饿了,于是干脆坐下来吃点东西再走。 打开宽大厚实的喇叭叶包裹着的吃食,虽然吃的还是最近一直吃的且吃得有些反胃的饭团就熊肉,但从洞内到洞外,环境一变,人的胃口也顿觉清新开朗起来,这顿山间的午饭吃得格外香。 饭后赶路,自不细说。 头顶日头还是偏西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与他们住的石洞所在的锅底似的环境不同。是一处两山夹一河的形势,山缓缓向上长去,高出云雾缭绕,看不见山顶情况。河不甚宽,仅有丈许,但弯弯曲曲拐过来、回过去,走得优哉游哉。河边是小草茵茵,绿的、黄的密密扎扎,旖旎向前延伸出去,一切都是怡然自得的样子,好一幅田园的恬静景象。 孩子们到了这里,猛然间像被人豁然打开了胸襟,感叹人间还有此等好去处,欢腾地直冲进河里打水仗,一洗七八天来蜷缩在洞内的满身的油腻。 三个狗也兴奋得跟着小主人们跳进清澈见底的河水里,扑腾着水,嬉戏起来。 父亲这是第二次踏进这个堪称人间仙境的地方,上一次还是三十年前,跟着爷爷来过。山河依旧,爷爷却已然尘归大地。 父亲看着这一片美景,痴迷中有点深情落寞。 父亲知道,今天不是想念先人来了,有更紧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做。 “孩子们,走喽,前面有更好的地方。”父亲喊道。 孩子们有点不情愿地穿着湿淋淋的衣服一步一回头地走上岸。虽然入秋了,但今天太阳开得大,孩子们身子骨壮实,也觉不甚冷。 跟着父亲向前走了一望之地,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另一番景象,草坪上有一处低矮的房子形石头山包,山顶已是灌木成拱,有几只小鸟正站在树梢上用嘴梳理羽毛,山包前是一个用高大的乔木和密密扎扎的荆棘刺围成的树墙,将房子围在中间。树墙内还是高低错落的草坪,有些地方与小河相连,积有些不深的水,水倒印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青山,不皱不兴。 正在孩子们看得起劲,想着这树墙是谁种的,还是天然长成的时候,突然,他们发现树墙内的草地上有几个黑影在跑动,间或有几声像是猪一样的叫声。 走近一看,果然是十几个野猪,带着一群猪宝宝在草丛中觅食,有时还将坚硬的长嘴拱进泥巴里找草根还是虫子吃。 父亲看着这一切,不言声来到一处高岗上,攀着一棵长在荆棘丛中的樟木树,麻利地踩着树上伸出的枝节,几步下来进到了树墙里面。 孩子们连忙带着狗跟了进去。 第八章 用刺赶鱼 这时孩子们才发现父亲不开心的样子,连忙问怎么回事。 父亲说,“跟我来。”就径直向那低矮的小山包走去,硬实的翻牛皮鞋走在浸满水的草地上,发出“起垮起垮”的响声。 围着山包转了一圈,父亲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扔进了一蓬蒿草,见没什么动静,就用杀刀砍倒杂草,踩在脚下,一步步往前走去。 原来山包里面是一个洞,而长满蒿草的地方时洞的入口。 进到洞口,没有发现异样,父亲用火石点着火镰,把洞内墙壁上照得影影绰绰。 一伸手,父亲从墙壁上的一个小平台上拿起一块漆黑的木头,凑近火镰点燃。这块木头燃烧马上冒着黑烟,燃起火光。 父亲告诉孩子们,这是一块松油稿把,又叫枞稿亮,就是松树遇到外力如野猪蹭痒等导致脱皮的地方,会流出松油,久而久之,这些松油就将这部分松树包起来,加上冒油的部位,会变得深红油亮,待这棵松树枯死倒地后,其他部位开始腐烂,但有松油的地方却始终保持这个样子不腐不朽。这是引火、照明的极佳之物。 几块松油稿把点燃后,不大洞里立刻变得明亮起来。 洞里的形状跟洞外山包一样,也是个小山包形,大约有两间房子大小,洞内再往里走就没有了杂草,只是地上乱扔着很多石头块和木头,石块和木头上有很多干黑的鸟粪,估计是很多年以前的了,在洞深处堆了一大堆干柴,但因洞内长年干燥,不进风见雨,基本没有腐朽。 待大家都进洞后,父亲告诉大家,今晚不回那个石洞了,就住在这里,并给大家作了分工:一个孩子打扫洞内卫生,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洞外,并清除洞口的杂草,一个孩子负责烧火,火燃起来后,到山包上砍一小捆湿柴回来备用,安排两个狗给他们放哨,还有一个孩子和一个狗随父亲到树墙外找吃的。 他们先用杀刀砍了一把带刺的荆棘,捆到一起,来到小河边,选了一个两跨步宽的支流,用锄头挖了一些土,堆成土墙,将支流的一头堵住,将荆棘捆扔进离土墙一箭之地远的支流的另一头,随后就拖动荆棘捆向土墙慢慢赶去。 父亲告诉儿子,这方法叫赶鱼。 走了几步后,就看见水里有鱼在跳跃,有的还直接跳到了岸上,有两个手指头大小,惹得狗兴奋不已,大叫不止。 儿子立即扑过去,用身子紧紧压住,用手从鱼鳃和嘴的孔洞穿过去,将鱼钩了起来。 父亲说,你来拖这个,我教你拿鱼。说完,他随手从草丛中摘起一把黄茅草,在草尖打了个大大的结,用硬梗的一头穿过鳃嘴孔洞,鱼就吊在了这个草绳上。 在拖动荆棘捆的过程中,不断有鱼腾空跃到岸上来,还没走到近土墙一半的地方,已经串满了四个草绳,足有四五十条鱼,足够大家和狗狗饱餐一顿了。 父亲停止了赶鱼,和儿子从河边找到了十几棵水芹菜,又在水浅的地方,捡了五六十个鹅卵石大小的田螺,一起用河边的薄荷叶包了,就乐呵呵回洞去了。 忙完这一切,太阳已经落下山去,只剩一大片红红的霞光映满天空。 来到洞里,已是满室生辉,熊熊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洞子,洞内呛人的泥土味已经被烟熏火燎去除干净,地上的乱石土块已经不见,各处显得整整齐齐,温馨倍至,很有点家的感觉。 父亲带一个儿子来到石头山包顶上,找到几棵也花椒树。还好,秋未深,花椒暗红色的籽还挂在树上,在秋风中摇曳。 儿子是认得这些树的,他们家也有,只不过树形稍有不同,说:“要是春天,可以吃花椒芽了。” 他们小心地剥开尖刺枝,随手摘了一些花椒籽,装进了衣服口袋。 快到洞口的时候,父亲用杀刀放倒了洞旁边的几棵碗口粗的错栗刺树,拖进来,堵住洞口。 错栗刺不同荆棘,荆棘刺短而密,刺身硬度不是很强,容易折断,扎到身上,感觉到处疼,有些细刺还会断在肉里,很难挑干净,但不会形成大的伤害,主要用于防护小动物通过,当然密凑的刺也能起到刺墙的心理警示作用。 而错栗刺完全不同,刺身粗壮坚硬、长而稀疏,主要用于阻挡大型动物通过,刺扎进肉后,直入寸许,有可能直达或者穿进骨头,而且刺身有一种**,只要挨了一个刺,绝对痛得当场无法动弹且奇痒无比,马上会失去行动能力。 洞口靠里侧,他们将一些粗壮的木柴削尖,用斧头订在地上,形成一层篱笆,而篱笆半腰处用一根小腿粗细的木头作为城门顶,木头两端,又用两个斜立在地上、带叉的木头顶住。这样洞门防护就妥妥帖帖了。 布好洞门安防,回到山洞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将鱼肚剖开,掏去内脏,把洗净的水芹菜塞进鱼肚,告诉大儿子用荆棘上的硬刺当针穿孔,用黄茅草当线,把鱼肚缝了起来。 二儿子用杀刀削了几根湿柴,刮去斑驳粗糙的外皮,架在通红的火炭上,像一个铁架摆好支稳。 三儿子将鱼小心翼翼地放到架子上摆好,不时给鱼翻身,使之不至于烤焦。 眼看得鱼有八九分熟了,父亲赶忙拿起一把花椒籽,用杀刀在石头上扁碎,均匀地撒在鱼肉上,顿时一股又辣又香的气味扑鼻而来。 孩子们将田螺放在木架上干烤,过了一小会,田螺遇热收缩成一小团,连螺口的盖子都缩进去了,一些黏糊糊的液体随着螺口流出,滴在炽热的火炭上吱吱地叫起来。 尖尖的螺尾随着温度的增加,终于经不住热膨胀的张力,啪啪地炸开,龟缩在田螺中肉香随着炸响声腾地冲到大家鼻子里。 小儿子忍不住馋嘴,拿起一个就要吃,父亲笑着说,“宝儿,这可不是给你吃的。” 说着,拿起一个丢给早就望眼欲穿的猎狗,猎狗咔嚓一声,咬破螺壳,用舌头卷出螺肉,咕咚就咽了下去。 小儿子喉结也跟着狗得咕咚声动了一下。 第九章 轰隆巨响 所有的鱼上架后,父亲点起一锅烟,吧嗒吧嗒抽起来,看着孩子们熬有兴趣地忙碌,随后就给大家讲起了为什么到这里来的原因。 原来,他在年轻时随他的父亲和几七八个叔伯兄弟,来到这里打猎,后来大家看到这里地方不错、水草丰美,准备举家搬迁过来住,并在这里种了荆棘和乔木组成的树墙。 大家当时就住在这个山包洞里,忙乎了小半年到深秋也就是这个季节才忙完,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家,决定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好后明春就搬家。 想不到回去后,可能是劳累过度的原因,先后有几个老人身养沉珂,病得不轻;过了一段时间,也有的族人反悔了,觉得搬到这里来也不过如此,大山里面做什么都不方便。 还有的嫌搬家麻烦,不愿动身,后来这个家是搬不成了。 爷爷临终前,一直有一个心愿,想再到这个梦回之地看看,今天父亲终于代替父亲回来看了,而且发现当年他们栽种的荆棘已经长成高大的树墙,而周围的一切还是那么安静恬适,已经发生的一切、老人的音容笑貌就像是发生在昨天,怎不叫人心酸难过。 说到这里,父亲和孩子们已是泣不成声。 父亲说,他们上次离开的时候,恰好捉到几只小野猪,于是就放养在树墙了,也没想到他们会在树墙里一直生活下来,并繁衍生息,不断增殖。 父亲一边讲,一边给大家分发烤熟的鱼。孩子们学着父亲的样子,看到炸响一个田螺,就丢给狗去吃。 吃完鱼,父亲说,“口渴了,去两个狗,一个宝宝,跟我去打水喝。” 他们随手从火堆里拿起几根燃得正旺的柴禾和一个背壶,就走了出去。 虽然父亲不说,他们知道父亲肯定是从进来时看见的几个小水窝那里打水。 果不其然,父亲和他们的兄弟不一会就打回了水,大家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都说这水很好喝,甜丝丝的。 父亲笑而不语。 其实,人吃了烤鱼这些干东西后,味觉系统极度**,厉害的甚至有种干得冒烟的感觉,此时此刻,只要有水,就觉得世界上最甜蜜的甘露了,其实水还是水,无色无味,当然他们喝的水也可能还有些杂质,甚或有些泥腥味。 这个地方虽然周围全是密密扎扎的荆棘和高大的乔木形成的树墙,周围也没有巨木深林,看起来应该是安全的,但对孩子们来说,这还是个新地方,跟以往见过的地方都不相同,而且进经过一天的辛劳跋涉,大家有可能精神疲惫,放松警惕,所以父亲决定用最严密的方法站岗,那就是大家都不睡,聊天到天亮,待日出后再眯上两个时辰。 水足饭饱之后,夜色渐起,大家睡意渐浓,都是昏昏欲睡,哪怕是父亲用最动听的人生经历来挑拨大家的耳朵也无济于事。 正在父亲一个人讲得口干舌燥、也正自睡眼迷离的时候,突然,一声野猪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传了过来,大家顿时来了兴趣。 渐渐地,走近了,野猪发现了洞里飘散出去的食物的香气,可能是它这辈子从来没闻见过的美味,显得兴奋而肆无忌惮。呆立了一阵后,小跑着朝洞口冲了过来,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哀嚎声传了进来,原来野猪直接订在错栗刺上了,越挣扎扎得越紧,很快野猪的哀嚎声越来越小,眼看着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他们从容地走出洞口,看见野猪已经被错栗刺紧密地裹在中间,于是就七手八脚地将野猪拖了进去,嬉笑着说:“今晚的夜宵来了!” 连玩带闹,吃过猪肉,昏天黑地地聊天,不知不觉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父亲说,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检查一下洞口关防就睡觉。 孩子们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的话音未落,小儿子已经靠在洞壁上斜倚而睡。 一时之间,洞里很快变得安静起来,只听见火烧木柴轻微的噼啪声在晨空中响过。这里的黎明跟这个世界一样安静平和。 突然,几声轰隆轰隆的巨响,像是什么动物的脚步声,把大家的睡意顿时惊得烟消云散,纷纷站起身子,朝洞外张望。 从声响粗略判断,这个动物起码有一树高。 几个狗也惊得竖起耳朵,望着惶恐的主人,不知所措。睡眼惺忪的他们,再加上洞口堆着的关防物阻挡,还有袭满心头的恐惧,哪里看得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动物啊,只感觉一阵紧似一阵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渐渐地,渐渐地,响声由远而近,好像正往山包洞的方向走来。 孩子们哆哆嗦嗦地问父亲怎么办,父亲也紧张得说不出话了,一边将孩子们用手拉到他身后,一边拿起一根用剩的木钉,随时准备猛击冲进东的怪物。 来得突然,去得迅速。 正在大家紧张得牙齿打颤的时候,轰隆轰隆的巨响突然远去,直至莫名消失。 待响声完全消失,父子几人才手拿着不同的工具,从洞里探头探脑地钻出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怪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怪物走后,留下了草帽大小的椭圆形的脚印,由远而近走来,又由近而远跨过树墙悄然而去。 任凭父亲阅历丰富,多次进山打猎,但从脚印大小和形状看,实在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但随后巡视山包一周后,他们惊讶地发现昨天看见的十几头野猪都不见了。 不对呀,昨晚明明只刺死了一只野猪啊,其余的到哪里去了呢?这二十年都不跑,不会看见人一晚上就跑了吧,何况周围密密扎扎的荆棘刺树墙它们也跑不出去啊。 难道是被怪物吃了?大家不禁想到。 也不可能。如果是被怪物吃了,总要留下些蛛丝马迹吧,比如血迹、皮毛、骨头,或者嘴角漏出来的肉块等等,但这些东西竟然是一点没有。 一边是孩子们争论疑惑,一边是父亲独自沿着脚印来到树墙边,逐一查勘脚印的形状、深浅看有什么不同,从而好做出判断。 第十章 山谷塌陷 经过仔细查勘,他终于发现脚印下陷的边缘泥土锯齿不一,是自然塌陷的形态,而不是从上踩下去形成的光滑边缘。 父亲再看树墙上,也没有动物大腿略过后打翻树叶、折断树枝的痕迹,更没有蹄子从地上带起的泥土、碎草。 “从这些痕迹来看,应该不是大型动物来过,难道是地陷?”父亲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转过一想,他又马上肯定了自己有些荒唐的想法,“肯定是地陷。要不这一切解释不通。” 他赶紧将想法告诉了孩子们,听听大家的意见,一起看该怎么办。 父亲说,既然是地陷,这有可能只是个开头,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塌陷,当然也可能就是个小插曲。 但此前那么大的响动,以后如何发展难以逆料。 小儿子说,动物的灵敏性远高于人类,尤其是对重大自然灾害和变化产生的波动感应灵敏,我看昨晚那头野猪不是闻见了洞里的香味而去乱撞洞口的,而是发现了危险而四处乱跑稀里糊涂碰到刀口上去了。 大家一听,也觉得有理。既然这样,大家就决定立即搬迁,而且越快越好。 他们只是拿了随着携带的工具,边小跑着一溜烟离开了这个危险之地,向下游而去。 刚走过一个拐弯,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感觉整个山谷都陷了下去,随之看见河水倒流,全流进身后那个深不见底的巨洞去了。 大家发喊一声,颇感幸运,同时撒开四脚,没命介向前跑去,连扛在肩上的野猪肉也顾不上要,直接扔在地上。 腿跑软了,身后早听不见响声了,他们才停下来喘口气。 就这样跑跑停停,一只跑出去足有一二十里地远,他们终于跑不动了,眼见着乌金西坠,得赶紧预备过夜的场所。 四处张皇,原来他们来到了一个山顶上,周围白云缭绕,水雾蒸腾,感觉置身仙宫,而山下渺渺飘飘,看不甚清。 山头有几块地质运动时期留下的巨石,胡乱堆靠在那里,间或几块石头相互支撑起一个有大有小的山角形石洞,倒是一个过夜的去处。 找寻了一圈,他们终于选定有一处半间房子大小的龛形石洞,由两块大石头相对斜倚而成,顶部两块巨石间的缝隙被一层厚实的苔藓遮盖,恰好遮风挡雨,只是前门宽敞,有五六尺宽,晚上关防有些不便,后面也是一个小洞,有半扇门大小。 他们找到一棵大腿粗的细皮树,先用斧头把沿着树干上下摩挲,目的是将树皮与树干分开,最后在一头截面处,用手搓软直至树皮与树干完全分离,再渐次往下揉搓,慢慢地整个树枝的树皮与树干都分开了,用手使劲一撸,树皮就以一根管子的样子完全脱了下来。 在洞顶,他们找到一处缝隙较大的地方,将树管慢慢地插了进去,形成一个烟囱,又用湿泥将烟囱旁边的缝隙仔细抹匀,这样不至于漏水。 随后,他们搬过来几块大石头,先把后面的小洞堵上,又用锄头挖了一些带草皮的土块紧贴在石头上,这样风雨不透。至于前门,开口太大,则砍来几棵大树勉强遮掩罢了。 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父亲安排两个儿子带两个狗在附近砍柴烧火。 夕阳西下,洞门口已经堆了一大堆柴,洞里面绝大部分地方也堆满了柴。 父亲手伸向口袋,准备掏出火镰子点火。蓦的,他像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怔怔地立在当下回不过神来。 原来是刚才只顾着跑路,把火石和火镰子丢了。 火石倒没关系,就是两块白石头,而火镰子麻烦些,是用一根棍子缠绕上棉花,棉花再在清油里浸泡半月晾干而成,外面用一个不透水的油巾布包裹,然后套在竹筒子里方便携带。 火镰子遇火星即燃,是野外生火的好东西。 孩子们看到这里,都异口同声地问该怎么办?他们知道,在这荒山野外,没有火,万不能过夜的,不被冻坏,也会被野兽吓坏。父亲连忙安慰孩子们,“别着急,有办法的。” 说完,他在附近找到几块拳头大的通体白色透明的石头,这就是火镰岩,有些地方叫火石。 随后,他叫两个孩子赶紧找一大把干透的细树枝,他也在洞内壁靠近地上的地方,找到了一些沾着泥巴的苔藓,拿上手搓掉干泥一看,这些苔藓似乎早已枯黄,干得只剩下一丛毛茸茸的皮毛了。 他钻进洞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拿起两块火镰岩对着干苔藓敲打,一簇一簇的火星朝着苔藓飞溅而去,但并没有将苔藓点燃。 父亲没有气馁,继续敲打,敲打了半袋烟功夫,敲打石头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孩子们看到了,连忙说:“老爹,让我来!”但父亲用眼色制止了他们,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了。 终于,干苔藓冒起了一些不经意的青烟,继而一个星星点点的火苗从毛茸茸的苔藓丛中慢慢地探出了头,再渐渐向旁边延伸开去。 父亲连忙扔掉火镰岩,小心翼翼地捧起已经燃烧的苔藓,用嘴轻轻地吹着,并不断变换方向,让火苗向苔藓烧去。 见火苗燃得大了起来,一个儿子把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堆干苔藓推到父亲手边,父亲将它点燃了,立时火苗窜起老高,引得大家兴奋起来。 在洞里的另一边,儿子们早已搭起了一堆细枝干柴,干柴堆下面预留了一个海碗大小的孔洞,是放苔藓用的。 父亲将烧旺的苔藓快速移到干柴堆下,慢慢地引燃了火堆。 就这样,大火就这样烧起来了。 火势稳定后,他们几个连忙将火堆移洞口,一半放在洞外,一半放在洞内,有些烟飘进洞里,旋转着向上乱转,最后从树皮做的烟囱出去了。 慢慢地,洞里暖和起来了,气流开始向上升腾,并带动火苗和烟雾往树皮烟囱里钻。 直到这时,大家才送了一口气,想着今晚过夜有了着落了,紧张了一天的人立刻松弛了下来,调皮的孩子们就在洞里泥地上打滚嬉闹。 第十一章 掏老鼠洞 “口好干!”小儿子不经意地说。于是大家都觉得口干舌燥,才想起一天没喝水、没吃饭了,忙问父亲有吃的没? 父亲从地上捡起背壶,轻轻一摇,壶里并没有水响声,也只有无可奈何。可此时此刻,天已经完全变得漆黑了,到哪里去找水喝呀,到哪里去弄吃的。 没办法,那就忍着吧。 肚子饿了还好受些,就着火堆烤火却越发感觉口干得厉害,最后干脆坐立不安,烦躁不已。 不用父亲安排,大家已经知道今晚上是不可能睡觉了,再加上嘴里缺水,肚里缺粮,想睡也睡不着的。 就这样,大家就闷着头不说话,手里拿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炭。 正在大家不知如何打发这漫漫长夜的时候,一个儿子突然说:“狗呢?狗到哪里去了?” 大家这时才想起光顾了烧火和口干,忘掉还有狗了。 大儿子说,“好像我们开始烧火的时候,就不见了它们。” 父亲却沉思不语,他相信猎狗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狗,没有主人的安排,它是不会乱跑乱叫的,更不可能混乱就跟了别的什么东西去,他想着是不是猎狗发现猎物追去了。 狗是人的好朋友,猎狗更是猎人的亲人。 他们都着急起来,有的大声地朝外面喊,有的还站起身来,走到洞外去喊。 但这时候外面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空旷旷的山顶连个回应都没有,漆黑的夜好像连声音也吞去了似的,更何况到哪里去找啊。 大家一时闷闷不乐,连父亲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就这样,大家迷迷糊糊挨过了几个时辰,到半夜雾浓时分,大家昏昏沉沉都睡着了。 小儿子睡得正香,突然一滴冰冷的水滴到了他的脖子里,顿时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大家都沉睡在梦里,再一看火堆,洞外的已经熄灭了,洞里的那半堆火也只燃烧得剩一个尾巴了,眼看着明火就要熄灭,而洞外是淅淅沥沥的雨水,于是他连忙把大家叫醒。 有的正在做着美梦,遇到美味却喉咙生疼难以下咽,有的在梦中看到一口井水,伸进脖子却喝不到。 梦中醒过来,大家都觉得头晕目眩,一时难以适应,但他们都是出门在外多时的人,很快发现处境不妙,赶忙一起动手添柴加火。 一通忙乱,直到天明。 天亮后,雨也停了,但狗还是没有回来。 父亲和孩子们一起走到洞外,踏着满是水珠的苔藓和草垛,四处张望,然后各自找到小水窝,趴下身子凑过嘴,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真甘冽啊!一会就喝了一肚子的水,大家都胀得有些难受。 不过肚子胀的感觉虽然并不比饿的感觉更好受些,但总可以让人精神上踏实些。 一个儿子说,我有办法让狗找到我们走回来。 大家忙问,什么办法? 他说,“狗的鼻子最灵敏,尤其对气味的感觉灵敏,猎狗在七八里路远的地方都能闻到熟悉的味道。你们想想,狗对什么气味最熟悉,特别是我们人的气味。” 大家七嘴八舌,有的说是头发的汗臭味,有的说是半个月不洗澡的臭味,有的说是臭脚丫子味,还有的说是臭屁味,也有的说是尿骚味,不一而足。 前面说话的那个儿子却说:“是人粪的气味。” 大家顿时笑得气岔了肚子,捧腹大乐,但转而一想却又是事实。 于是,他们来到远离石洞的一个地方排便。 此时,微风吹过,山上冷气顺着山峦向四周沉落下去。 他们想着这臭气肯定也能到处飘散,让狗闻到。 等了一顿饭功夫,到底没有任何响动,也没有狗狗的踪影,倒是引来一群绿头苍蝇堆在一起嗡嗡嘤嘤,好不恶心。 至此,他们算是绝望了,想着从此以后与狗狗再见不上了,一个个都神情落寞。 朋友不在,生活还要继续。 父亲看了看昨天下午猎狗躺卧的地方,带着哽咽的腔调给孩子们说:“走吧,我们去找点吃的。” 于是,父亲和孩子们带着弓箭、锄头、杀刀出发了,他们没有走多远,就在山顶一侧的半山坡上,就钻进了亮了树脚的林子。 什么叫亮了树脚,顾名思义,就是树的下部都能看见亮光,一方面说明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并不密,阳光可以直射到底,另一方面,说明树的下部周围没有多余的树木和杂草,阳光都可以直射到树的脚上,说明树木高大,遮住了阳光,以至于它周围的其它植物都不能生长,人都可以在树下轻松行走。 从外面亮堂堂的地方骤然走进阴暗的树林里面,好一会大家才适应了。适应后才发现树林里有别样的风景,树下没有厚厚的树叶,也没有密密的小草,倒是平整得很,还有点光滑,好像经常有动物打扫似的。 父亲不言声地向前走,孩子们就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四双眼睛到处滴溜溜地看,父亲不说,孩子们也不知道要找什么。 突然,走在前面的父亲加紧走了几步,向一棵板栗树走去,孩子们也连忙跟上。 来到板栗树旁,孩子们才看清这棵树在一个小土坡上,树下有一个略长着些苔藓的洞,洞外稀稀拉拉掉了些土渣,在远处看并不明显。 可父亲却凭着经验,老远就发现有情况,孩子们知道父亲一定是看上了洞里的什么动物。“莫不是蛇吧。” 一个儿子小声地说,吓得其他几个孩子倏地退了几步。 父亲说这是老鼠洞,估计没蛇,就开始用锄头开始挖洞,一会儿就忙得满头大汗,头顶上丝丝热气顺着林间像瀑布似的阳光蒸蒸升腾。 几个孩子自觉地轮流挖洞。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大家已经又累又饿得几近虚脱了,肚里原来撑得鼓胀的水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老爹,我们到底挖什么呀,不会是找老鼠吧。这样挖只会让老鼠溜掉的。” 一个儿子说,说话间,一个灰黑色的老鼠从锄头边蹭地钻了出来,没命介向山下跑去。 正在大家愣神的当口,又一大串老鼠蜂拥而出,足有七八只。 父亲忙说,快挖,肯定有货。 二儿子接过锄头,继续顺着洞路往里挖。 没挖多久,就挖出了一个大洞,足有灶膛大小,四周溜光水滑,底部垫了厚厚的一层松针叶,一大堆板栗、榛子、白栗子、尖栗子、松子堆在那里,高兴得大家尖叫了起来。 孩子们连忙抓了一把往嘴里塞,父亲却不慌不忙地慢慢地剥,好像早就料到有这样丰盛的收获。 吃了几颗后,大家就想办法怎么带回石洞去吃。 用树叶?用石片?用藤编篓子?都不太合适。 正在大家较劲脑子的时候,大儿子不言声地脱下了长裤子,二儿子和小儿子看着露出半截身子的哥哥,都伸出手指头在脸上刮:“羞死了!” 大哥不计较他们的嬉笑,将裤子翻过来,在裤腿子上打了一个结,就开始往里面装干果。 大家这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都纷纷学他的样子,拿起干果就往裤腿里装,装了整整四裤子。 第十二章 毛蜡烛树 “要是狗狗们在就好了”一个儿子扛着整整一袋干果,一边往回走,一边说,搅得大家刚刚喜悦的心情顿时跌入冰窟窿里去了,大家都唉声叹气。 来到山顶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儿子兴奋得叫了起来:“狗!狗!你们看,狗回来了!” 大家望去,三个狗果然卧在洞门口,正在昏昏欲睡,看见他们也不起来摇尾巴。 他们疾步快走,来到狗的身边,扔下肩上扛的东西,抱起狗就亲过不停。 亲热一阵之后,大家才发现几只狗身上都有血迹,都不同程度受伤了。 父亲赶紧吩咐一个儿子把火烧大,一个儿子将狗抱进洞里背风处平躺下,叫上另一个儿子出去寻找止血消肿的草药。 在森林与山顶草地交汇的地方,父亲发现了一株毛蜡烛树——其实就是一种藤状植物,树形有点像牵牛花,上部结出一些像豆荚的细长细长的荚果,到深秋时候,荚果爆裂,露出荚果里面像棉絮的白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绒绒上偶尔有一点黑色的斑点,那就是果实,而那毛茸茸的东西是止血神药。 父亲很快顺着树藤撸了一大把荚果,有些已经裂开,露出绒绒,有些还没有裂开,就走来回洞,给狗狗的伤口敷上,伤口很快就不出血了。随后,他又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壶,把水倒在手心里,让狗狗们喝。 狗狗们也许是累得虚脱了,喝了几口水后就沉沉地睡着了。 此时,估计还在午后的样子,天阴沉沉的。 父亲嘱咐一个儿子烧大火,保持洞内温暖,带着两个儿子拿了一把刚刚在火上烤熟的干果去打猎,他们要为三个狗狗找点肉吃,最好能找到些血液多的猎物,这样狗狗通过喝血,就能很快恢复过来,而此时吃肉很难有精力消化,弄不好还会坏事。 他让一个儿子在一块草地上挖了一个洞,洞里放了一把干果,剥开果皮,一股果肉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 洞上面放了一块大板石,石头用一个小树枝撑起来,树枝的一头远远地拉着一个绳子,由一个儿子看着,发现有动物进去就拉绳放到石头,砸死猎物。 父亲带着另一个儿子,向前走去。 眼尖的儿子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只野兔子在踉踉跄跄地向前跑着,通常兔子是跳着走的,但这只兔子显然受伤了,跳不起来。 他们想不到有这么现成的便宜等着捡,想着就要走上去逮兔子。 父亲却一把拉住了孩子,悄悄地蹲下来,看过去,发现兔子身后不远的地方一条大腿粗的蟒蛇正盘旋前行,追向逃命兔子。 原来兔子是被蟒蛇咬伤或者夹伤了逃走的,看它这个样子也是难逃蟒蛇的魔爪了。 看到这么大一条蟒蛇,儿子连忙轻声叫看拉绳的兄弟过来帮忙。 父亲拈弓搭箭,毫不犹豫地射向兔子前面的草地,兔子吓了一条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打着哆嗦,不知道该继续向前逃命还是坐以待毙,两个尖尖的大耳朵四处转动。 正犹豫间,父子俩看见蟒蛇加快了速度,一眨眼功夫就窜到兔子跟前,大嘴一张就咬住了兔子,随即蛇身卷了过去,就要将兔子缠起来活活憋死,而兔子凭借仅有的力气,反身一口咬住了蛇的脖子,蛇被迫松开口,可牙齿已经深深咬进兔子身上肌肉和骨头之间,急忙之间根本抽不出来。 父亲一招手,和两个儿子来到正在激烈缠斗的两个动物旁边,一屁股就坐在了蛇身上,双手同时死死地掐住蛇的七寸。 遇到兔子有了新的帮手,蛇只有放开紧缠兔子的蛇尾,想要过来卷压在它身上的人。 还没等蛇尾卷过来,儿子们也已经学父亲的样子一屁股坐到了蛇尾上,蛇顿时老实了下来。 两个儿子相互配合,用手拧住蛇身两头,放在膝盖上使劲往下一掸,蛇的脊椎骨顿时断成两截,蛇再也扭不动腰身了。 父亲连道好办法,也抓起蛇七寸的两头,使劲一折,蛇的脖子上的椎骨也断了,整个蛇身马上萎顿下来,不死也是没气了。 孩子从蛇牙齿上取出兔子,几个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淌血,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他们扛了蟒蛇,拎了兔子,一路歌唱着走向山洞。 路过挖陷阱的地方,他们惊奇地发现本来立着的石头掉下去了,再搬起石头一看,下面压死了四五个老鼠。 原来是老鼠闻到干果的香味,过来争抢食物,争抢间不小心弄动了绳子,就这样自己把石头砸了下来死掉了。真是意外啊。 回到洞口,他们放下兔子和老鼠,拿出杀刀在蛇下颌骨的一处突起的地方割下去,顿时鲜血淋漓喷射而出,父亲连忙让孩子们将狗抱过来,将蛇血喂到狗嘴里,让三个狗喝了个饱。 一顿饭的功夫,三个狗就恢复了元气,显得活灵活现,站起来摇头摆尾,朝着远远的一个山脊看着。 父亲知道,狗肯定是在哪里受伤的,而咬伤狗的也绝不是一般小动物,要是一般小动物,凭着三个猎狗的灵敏和力量,早把它们逮住并带回来了。 但狗为什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应该不是饿的原因,猎狗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狗,唯主人之命是从,绝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主人半步,尤其是刚来到一个充满危机的新地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在大家忙乎的时候,狗发现了一个近在咫尺的巨大危险,甚至来不及告诉主人就出击了,而那个不知名的动物刚开始由于胆怯被狗撵着追赶了很远,后来才发现狗的主人并没有一同追来,才反过身来与狗战斗。 一场生死之斗过来,三个狗侥幸捡了一条命,靠着坚强的毅力回到了主人所在的山洞,可见狗狗对主人依恋之深。 看着狗狗们又恢复了生气,父亲和孩子们都很高兴,狗狗们也高兴地在地上打着滚逗主人开心。 父亲带了一个儿子,来到半山腰刚才挖老鼠洞高度,找到一种雷公木的树,树形介于灌木和乔木中间,有一人来高,树枝细密,周身散发出一种香味,在夏天它的绿色的种子可以给小孩用来打弹玩。 具体的做法是,准备一节比筷子略长的苦竹备用——因为苦竹细长而均匀——再用一根筷子备用,筷子略短于竹筒一手支头。将筷子粗的那一头撞上插进一节苦竹筒,将筷子的另一头用刀刮得圆圆的,直至能恰到好处的插进竹筒,并能顺利进出。将新鲜的雷公木种子放进苦竹筒,用筷子推着往前走直到筷子全部没入竹筒,再推进另一颗种子,待第二颗种子被筷子推到竹筒一半深的地方,前面的那颗种子由于受两颗种子间高强度的气压迅速挤出了竹筒而射了出去,并发出“砰”的巨响。射出去的种子的汁液被挤出,在高速运动中汁液形成一道烟雾,而种子如果近距离打在人身上很疼,让成人都疼痛难忍,这就成为孩子们最喜欢玩的游戏。 第十三章 草药止血 孩提时的这些玩耍方法,父亲此时却没有心思去多想,从树上捋了一把绿绿的树叶,顺便把夹杂在树叶和树干中间的几近干枯的种子也带上了,就放到嘴里使劲嚼,雷公木树叶的辛辣刺激味道弄得父亲满嘴都变了形,但他一边嚼,一边采摘树叶,装了满满一口袋。 回到山洞后,他们将嚼碎的树叶带着浓绿的汁水敷在狗狗的伤口上,并扯下一块衣襟包好。 父亲说,“过几天就好了。前面那个药是止血的,这个草药是帮助长肉的,都很不错的。” 草药的效果很好,加上蛇血的营养。 第二天,狗狗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可以走路,看来无大碍了。 由于山顶没有水喝,于是父亲和孩子们商议该出发,要换一个地方了。 抬眼望去,但见群山茫茫,天地苍苍,这次他们要到哪里去了?三个狗已经站起身来,准备随同主人出发开始新的征程,看到主人踌躇忧郁的神色,朝着一个山脊的远方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声音亢奋而自信。 父亲听出来了,狗狗们是要告诉他们如果找不到方向,可以到那个地方去,狗狗有着非凡的敏锐感,一定不会错的,招呼上孩子们就朝那个方向出发了。 初升的太阳从远山山顶上平射过来,将父子四人和三个狗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直铺到另一个山脊。 山脊上的路并不好走,其实也没有什么路,沿着石头和乱草前行而已,有时还需要钻树林。 午后时分,爬过了三座小山,他们来到一处乱石嶙峋的半山腰,山上树木不丰,蒿草齐人腰,从下往上望去,要到山顶估计还得小半天功夫。 父子四人有些累了,都坐下来休息。 父亲望着狗狗继续往上走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果跟着继续上行,就得在山顶过夜,就又有些犹豫起来,一般来说,山顶是没有水喝的,何况此山上没有树林,不能砍柴烧火,且山顶风大无处躲闪,这些都是要考虑的基本问题。 狗狗没有看见主人跟上来,就停在了前面不远处,朝主人叫了起来。父亲笑着说:“大家起来吧。它们在催我们呢,要相信它们。” 孩子们也就站了起来,拖着疲惫的脚步往上攀爬。 斜着往上走了十几米远,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前面视野开阔,一大片高山草甸,草甸中间是一个三五间房子大小的高山湖泊,湖面上倒映着蓝蓝的天色,湖水清得发白,碧波荡漾,湖边水草丰美,野花开剩的残枝败絮在微风中轻轻摇荡。 站在湖边,已经看不见昨晚夜宿的山头。 湖泊靠山的一面,是一个陡峭的石壁,直山山顶,靠湖边不远的一处石壁向外延伸出一个半间房子大小的石板,很像房子的一个遮阳棚。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就在这里过夜吧。” 说完大家又齐声笑了起来。 狗狗们这次好像不再坚持拉着主人往前走了,而是嚎叫着走过湖边,来到前面五六丈远的地方停下,叫个不停。 父亲心知有异,扔下一些重东西,叫上孩子们就往狗所在的地方奔去。 跑到跟前,他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只见三个狗围着一头肥壮的野猪,野猪躺卧在枯草地里,浑身血污,肚子一瘪一胀还在呼吸,瞪着愤怒而惊恐的眼睛盯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猎狗,几次想站起来,努力挣扎了好一阵也没能成功,但不时发出刺刺的恐吓声。 看到又围上来四个人,野猪筛糠似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昨晚打的野味肉已经吃完,今天吃了一天的干果,刚开头还有股子新鲜劲,但吃下去半饱后就感觉不对劲了,那只是干果而已,总不能顶正餐的,半天多下来,嘴巴打出的饱嗝都是板栗味。 如今又见着到手的野猪自然是心花路放。 孩子们正高兴之际,父亲却说,“我们的狗太厉害了,跟野猪激斗受重伤后还能走这么远跑回去找我们。” 一个儿子说:“如果不是狗发现了这个野猪,要是野猪半夜冲进我们住的山洞,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立即对猎狗充满了感激之情。 大家不再犹豫,有的搬起石头,有的拿起杀刀,直朝野猪头上招呼。野猪咽气后,大家砍来一根胳膊粗的棍子,穿过野猪已经两两捆到一起的腿,就抬到他们前面准备过夜的地方。 放下野猪,父亲就对大家作了分工,由他对野猪开膛破肚,两个儿子砍柴,一个儿子在就近砍一些灌木和枯草,织成两扇大门板,放在石板两侧挡风。 等到这一切粗见成效,父亲已经将野猪整理得井井有条,肉是肉,内脏是内脏,骨头是骨头,没有刮毛,直接将皮子剔了去。 砍柴回来,两个儿子上去就拿起一块肉,用削尖的木棍从肉中间穿过,放到火上烤。 太阳下山后,明亮的火光照在四个人的脸上灼灼生辉,三个狗眯着眼,趴在火堆旁边,听主人摆说话聊天。 这天夜里,月白风清,平安无事,看着失而复得、静卧在脚下的猎狗,大家兴奋得直玩到后半夜才昏昏睡去,也没做任何关防,四个人就软卧在火堆旁睡了。 天微微亮,父亲最先醒过来,看到大家都在睡觉,顿时紧张得不得了,赶紧叫醒大家,说怎么没人站岗啊。 孩子们醒过来了解情况后也很着急,幸好没有事。 再看火堆,已经燃得差不多快熄灭了,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忙乎起来,有的烧火,有的起来站岗,四处走走看看,还有的看狗有什么异样。 真的万分幸运,昨夜风轻云淡,一切都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除了过夜的石洞条件有点简陋和柴火离住地有点远外,其他一切条件好得没法说。 虽然有点担心,但剩的野猪肉太多,也不可能都带得走,最后大家还是一致决定再在这里住一晚上。 太阳爬上山峦后,大家又分头忙起来。 两个儿子带一个狗去砍柴,同时砍一些大树,强化石洞左右两边的支撑,并准备添加一个门。 一个儿子带两个狗看守火堆和住地。 父亲带一个儿子去找野菜。 第十四章 沙葱井盐 吃了这么久的肉,尤其是烤肉,实在想吃点带汤的食物,特别是绿色的菜蔬。 在这高山上,父亲知道,别的绿色植物此时季节是没有的,唯有沙葱还在强打精神,算是绿色植物。 再说,沙葱炖肉也是一绝,两种香味混合到一起,简直妙不可言。 沙葱地上部分是绿色的细长管状物,钻土不深,地下是白色的小包包,有点像蒜包。 找了好些地方,都没有见到沙葱的身影,儿子有点烦躁起来。 父亲不言声,走到靠近山壁的地方弯着腰细细查找起来,终于在面前发现了稀稀朗朗的几棵沙葱,也高兴得叫了起来。 父子两沿着这条沙葱带往前走,在背阳的地方发现沙葱越来越多,才知道前面一段时间找的地方不对。他们手里拿了一根小棍子,发现沙葱后,将小棍子在沙葱附近斜插入沙葱包包的底部,使劲往上一翘,整棵沙葱就出来了。 不多时,他们已经挖到了一大堆沙葱了,就停了手,交给烧火的孩子。 这个时候,火堆已经烧大了,孩子也已经将野猪皮上的油用刀子刮了一些下来,正在熬油。 一会儿,儿子将砍得大块大块的野猪肉连同几块大排骨放进锅里炖煮。那两个狗正趴在地上,将一块肉放在两只前腿中间夹住使劲啃。 父亲带着一个儿子又出发了,这次他们朝砍柴的两个孩子走去。这次他们要看看有没有上次下雨后遗漏的蘑菇、雷公屎——先人不太了解其生长原理,以为是雷公打雷时屙的屎,其实就是一种类似木耳的真菌,趴在泥地上生长,一般雨后大片出现,黑色的软绵绵的,拿在手里有点腻乎的感觉,地面水汽蒸发后,慢慢变干发硬,吃起来它本身没有味道,需要借助其他菜蔬的味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蘑菇因为树林不够密而不多见,也就摘到了十七八朵海棠菇——海棠菇一般长在密密麻麻的成片的马尾松林里,因松林枝叶很密,加上落在地上的厚厚的一层松针保护,地面上长年比较湿润,而海棠菇也就四季常有,只要不下雪基本都能看见。 雷公屎很多,足够吃几顿了。 儿子正想带上雷公屎和海棠菇就走,却被父亲叫住了:“我们再摘些绿菜。” 这句话把孩子弄糊涂了,左看看,又看看,周围除了枯黄的野草、萧索的树干和偶尔出现的几棵带绿叶子的树,哪有什么绿色的蔬菜啊,一脸迷惑地看着父亲。 父亲拿起地上的一把绿油油的苔藓说,“就是这个。” “这个也能吃?!”父亲的话把孩子吓了一跳,以为父亲开玩笑,但看父亲的神情确实认真的。 父亲说:“鲜嫩的苔藓绿色部分可以吃,而且还有丰富的营养。跟雷公屎一样,本身没有什么味道,需要借助其他的菜的味道,就是跟肉一起炖,苔藓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且口感不是很好,感觉像在吃草。我们已经好久没吃绿色的蔬菜了,必须要迅速补充一些,要不会生病的。绿色的沙葱有绿色但能被我们吸收的部分不多。” 今天中午就是乱炖了,锅里的主食是野猪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野菜都有,香气扑鼻。 大家用杀刀削出四双木头筷子,夹起肉就往嘴里送,哎呀,真香,好几天没吃到汤菜了,但刚发出了一个感叹就都停下了。 原来,菜里没放盐,那天的一块盐巴在塌陷逃跑过程中丢了不少,昨天已经用完。 这可愁死大家了,到哪里去找盐啊,没有盐再好的美食也食之无味。父亲说,他想想办法。 说完就拿起背壶走到湖边,放到湖底打了一壶水上来,用嘴一喝说:“这里有。” 原来父亲早就注意到这里奇特的地质构造,这个小湖在这里存在了亿万年,不断溶解周围岩石和土层里面的矿物质,而这个湖进出口的水量都很小,上部的水不时能得到更换,溶解的矿物质比水重,肯定沉在水的下部,流动性很小,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下层水的盐分越来越高,甚至有可能有直接析出来的盐的颗粒。 经过两个时辰的试毒之后确认湖底的咸水安全无毒性,他们就加了一些到炖肉锅里。 有了盐,这一锅的美味顿时发生质的变化,吃得大家涕泪交加,只喊烫嘴。 吃完饭,父亲认为附近应该还有以前析出来的盐块,如果有的话,直接带一些走以后用。 世上的盐分三种。 一种是海盐,利用潮汐差将海水留在岸上,并利用阳光爆嗮,直至水分完全蒸发,洗出亮晶晶的细沙状的海洋。 一种是湖盐,主要是内陆湖,溶解了大量的盐分后,由于湖水慢慢蒸发,导致盐分从水中析出。 还有一种就是井盐,形成过程有点类似湖盐,只不过水已经全部蒸发完毕,且被岩石长期积压,形成盐块,只是盐的成色有些发青,因此又叫青盐。 父亲要找的就是湖边的井盐。父亲分析得很对,几十锄头下去,乱石杂土中往下挖了一米左右,就看到大颗粒的青盐了。 第二天,就要出发另找地方了。 此时他们已经离家很远,而且还有迷路的危险,必须回去了,至少要回到他们刚出门用的那个山洞。 这样他们就决定先走到上次住的山顶,在那里凑合一晚上,后天再继续进发。在山顶石洞住了一晚后,次日他们决定从塌陷区经过直接赶到锅底石洞,但站在山顶四处张望,根本找不到方向,且当时逃命跑得急忙,根本记不住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 还是父亲经验丰富,他凑在狗狗的耳朵旁说了几句话,并向最远处指了一下,狗狗会意似地摇摇尾巴就往山下走了。 狗的嗅觉、记忆力惊人,凭借记忆可以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家。父亲和孩子们跟在狗的后面,一路连摔带走,来到一个山沟里面。 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天然山洞——在一个门帘似的瀑布后面。 第十五章 把天点燃 看看天色要晚,无论如何今天是走不到锅底石洞的了,于是就决定在这里过夜。他们两个人带两个狗,打上两个猪皮火把——将猪皮翻过来捆在一根木棒上——就钻进洞里了。 进洞后他们发现手中的火把根本照不到石壁边上,火把之外即是黑黝黝的,不知这个山洞有多深多大,这绝不能当过夜的地方。 于是只有再找,沿着山沟往下走,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河边,秋季河水已经变小了,很多地方露出了河床,也形成了一些水窝子,即使有河水经过的地方水也不深,一眼能看到河底。 父亲站在河边,不知道哪里去找个条件差不多的地方过夜,但时间不等人,还有两个时辰天就黑了。没办法,就在河边安营扎寨吧。 分工之下,一个砍柴,一个砍刺,一个烧火做饭,一个扎树墙做草棚。 天黑之前,他们在最外层用刺简单地围了一个防护圈,在里面用几块树墙搭成了一个一间房子大小的茅草屋,火堆在屋子里熊熊燃烧,旁边的一锅炖肉正汩汩地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吃完饭,照例是站岗。 这里四处几乎没有屏障独挡,他们用三比一的办法站岗,就是三个人站岗,一个人睡觉休息,一个时辰一班岗。 轮到一个儿子睡觉休息时,他说,“憋不住了,我解个溲再睡。”父亲说,“这黑灯瞎火的,要带个火把过去,不要离开我们视线,三个狗跟你一起过去。” 儿子走到下风口,三个狗站在旁边三尺远处警惕地看着周围,火把插在地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时的夜静得闷人,风声、柴火噼啪声、站岗的孩子们或有或无的玩笑声,在寒风寂寂的夜空中传得很远,正在解溲的儿子听得真真的。 父亲一边用棍子拨弄着火堆,一边慈爱地看着孩子们斗嘴嬉闹,思绪渐渐地回到自己小时候跟老爹、哥哥们一起打猎的场景,几十年前的寒风夜谈感觉就像是在昨天! 人生苦短,一代接一代,几乎没有享受的时间,倏忽一下就过去了。 本来这次出猎也准备邀请几个哥哥和侄儿一起参加的,但他们有他们忙的,有的在外读书,有的在城里做事,有的江湖飘荡讨生活,还有的在苦命介挣几个铜子儿攒着娶媳妇,世事是越来越看不懂的了。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睡眼惺忪的火堆一下变得精神起来,快燃尽的火炭本来已经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炭灰了,但这一吹吹去了炭灰,露出红通通的火炭,格外耀眼,一时间热气腾腾,照得大家脸上亮堂堂的。 父亲突然想起解溲的孩子过去很久了,按以往的习惯,早就解好了,不禁朝孩子蹲的地方看过去,只见火把还在风中摇曳,但人和狗已经不见了踪影,暗叫一声“不好”,就朝那边冲了过去,两个儿子见状也赶忙抓起几根燃烧的木棍跟上。 到跟前一看,刚蹲着解溲的地方臭气熏天,除了插在地上那个微弱光亮的火把,那有一点生气啊! 大家立时大喊起来,但空旷的夜空中再没有回音。 一个儿子跑回火堆,拿起用野猪皮做的五六个火把点燃拿了过来,把周围一点地方照得很亮,另一个儿子过去拿来了杀刀和昨晚站岗前准备好的三根削得很尖的木棍,他们要防着黑夜里看不见的、随时有可能会逼近的危险。 父亲说,“这个地方很怪。我们三个不要分开,排成一行往前搜索。” 就这样,父亲和两个儿子在这附近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晚上,也没见到什么动静,一个个都懊恼不已。 看看天色渐渐发白,父亲带着两个儿子将昨晚吃剩的汤菜热着吃了,就又来到昨晚孩子解溲的地方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原来孩子解溲的后方两步就是一个塌下去一丈深的土洞,孩子和三个狗直挺挺地躺在洞里的草地上。 周围都篦子似地搜过不知多少次,但惟独就忘了仔细看事发地附近了。 大家搭成人梯,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洞里抬出来,身子冰凉,但一探鼻子和脉搏,还活着!赶忙背着就往火堆旁跑,这么冷的天,别把孩子和狗给冻坏了。 来到火堆旁,一个儿子抱过一堆干草垫在下面,父亲一把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孩子身上,孩子们也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给狗狗披好。 父亲一边手忙脚乱地架上刚刚撤去的大铁锅,将剩汤剩水烧开,就给儿子和狗狗们喂起来。 大家还处在深度昏迷中,喂到嘴边的汤水全部从嘴角流了出来。 一个儿子说,“父亲,别着急,等他们身子热一些就会好起来的。” 火的热量慢慢辐射到孩子和几个狗的身上,他们身上渐渐温热起来,慢慢地醒过来了。 醒过来后,儿子对昨晚发生的事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解溲的时候闻到一股特别难闻的臭气,有点像坏了的臭鸡蛋气味的那种,之后就再也不知道了。 一顿热汤热水,把儿子和三个狗都弄得精神起来。 父亲说,昨晚我们过去的时候也闻到一阵臭气,当时太着急还以为是屎臭,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别的什么气味。 他带着一个儿子过去看看,看到那个土洞应该是最近才塌陷下去的,其他没发现什么异状,把耳朵贴在地上静听,只听见地底下丝丝作响,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喷气。 父亲说,拿两个火把过来。 父亲将火把接上一个棍子加长,四处试探着往前走,当走到昨晚孩子蹲着解溲的地方前面五六步远地方的时候,“砰”的一声,火把好像把天点燃了,一条火龙从一个大腿粗细的洞里窜出来,足有丈高,吓得父亲和孩子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这地底下猛然跑出来的怪物。 塌洞的样子十分像上次河沟里大面积塌陷的样子,虽然大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十分危险是肯定的。 父亲和孩子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危险之地。 按照父亲的计划,大家是应该回到最初的那个石洞的。 所以,决定启程后,知道沿路上再没有别的好的过夜的地方,只能在天黑前赶到。 第十六章 再遇黑熊 一路上紧赶慢赶,经过了上次塌陷的地方,早都不成样子了,一条河有半边掉到深不见底的洞里。 翻过了几座山后,终于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就走到了锅底石洞门口。 孩子们一脸兴奋,直接就往洞里闯。刚跨进一步,就听见洞里传来一声拉长的“轰……”声,吓得大家赶紧往外退。 出洞后,一路小跑跑出几十米,见并没有什么东西追来才放心了。 父亲和孩子们分析,这肯定是一只熊乘他们离开期间占洞为王,而刚才竟然一门心思回洞,对当时堵洞口的巨石掉下来的情况竟然没有察觉。 这个熊的力量真大,当时为堵洞门,他们选的都是四个人一起用劲才能滚动而不是抬动的巨石,看样子这是一头巨熊,要十分小心应付。 天已经黑下来了,此时再换一个过夜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熊腾出地方。 大家苦思冥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头巨熊主动走出洞口呢?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小儿子却想出了个好办法:熊最喜欢吃蜂蜜。 他记得上次他们吃过蜂蜜后,把不能吃的蜂巢扔在了洞外,随着几次搬运石头而被多层石头压在下边了。 蜂巢上面应该还有些残留的蜂蜜,此时如果把蜂巢翻出来放在洞口,肯定能把熊吸引出来。大家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说干就干,他们悄悄来到离洞口五六米的地方,搬动石头,两个人搬,两个人拿着杀刀和尖木棍站在侧旁,三个狗蹲踞在不同方向,只等巨熊一出来就一起杀出去。不知什么原因,听见大家翻动石头的声音,这头熊竟然没有吼叫,更没有出来吓人,好像知道他们在给他找吃的似的。 谢天谢地,终于把那一堆蜂巢从好几块石头下搬出来了,凑近去一闻,蜂蜜的香甜味扑鼻而来,看来这个办法可以。 他们把蜂巢撕成无数小块,从洞口沿小路撒出去五六十米远,有些还故意扔进石头缝里。 布置完这些后,大家远远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紧张观看,如果熊没被吸引出来的话,那刚才大家就忙白乎了,这还不要紧,更重要的是今晚到哪里过夜啊。但着急也没有用,就在大家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洞口传来了石头与石头相互磕击的声音——熊出来了。 熊显然想不到这晚上了还能吃到送上门的蜂蜜,兴奋得不行,沿着小路慢慢地边吃边往前走,那些卡在石头缝里的蜂巢吃起来很费劲,要把石头搬起来才行,可有些时候刚搬起一块石头,眼看就要吃到了,可蜂巢又从石头缝滑到更深的缝隙里去了,惹得巨熊愤怒得用熊掌拍打石头。 看着熊离开洞口一二十米远,正专心致志在石头缝里找蜂巢的时候,一行人悄悄溜进山洞,并迅速点燃用猪皮做的火把烧起火来。 上次砍的柴还多得很,干柴也很多,还有一些干得发红的松针——那是他们当褥子用的,赶紧抱过来,堆放在洞口。松针含送油多,一会就燃起大火来,照得洞外明晃晃的。 大家最担心这时候巨熊回洞,可火烧了半天依然没有动静就放心了,正好可以借此时机把火烧旺,火烧大了后,就不用怕熊了。 看样子狗熊吃蜂巢吃得并不顺利,直至火烧得大旺也不见熊的踪影,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父亲安排两个儿子和三个狗在一楼看护火堆,他带着一个儿子上了二楼,也点燃了一堆火准备做饭吃。 四处查看一圈后,发现狗熊没有上到二楼来,也许是狗熊身形太大上不来。在二楼,一切都是现成的,他们找来三块卵形石头,围着火堆摆成三角形,将铁锅稳稳地架在上面,烧水,煮肉,做饭。 父亲一边准备晚饭,一边大声地与一楼的两个儿子问话,随时关注狗熊的情况。幸运的是,一直到这顿饭做好、吃完,再也没见狗熊过来,估计是狗熊远远地看见火堆,知难而退了,也许狗熊并不想在这个洞里过夜,只是路过这里找点吃的。 晚饭之后,照例是安排过夜的事情,但今天有点复杂,虽然狗熊走了,但一定要随时防止它再来。 于是他们将火堆用锄头往外推了推,将半堆火直接推出洞外,在洞口外烧了起来,同时也将洞内的那堆火移到更里边去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钻出洞口,防止被洞口烧得滚烫的石头烫着了,继续加柴把洞外的火堆往大里烧。 通红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很远的地方,静谧的夜空中树影长长地拉向远方,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当空下照,远处的树尖上浮起一层模模糊糊的银光,把夜衬托得更加宁静。 看样子明天是一个晴好天气。 可他们却没有心思欣赏这林中夜景,在野外最重要的是安全,他们将被狗熊推倒的几块巨石又顺着洞进出的方向磊到洞口,而且将其中几块一头大一头小的条石的大的那一头放在了洞里,这样如果狗熊来的话,即使它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将石头拉出洞去,当然如果狗熊往里推的话也很危险,为此,他们又将几块这样的石头反过来放置,一大一小相互搭配着堆码在一起。 待洞口留有一人大小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钻进了洞口,将最后的一块石头砌了上去。整个石头砌好后,比上次更牢固,当然同样也预留了两个瞭望口。 随后,他们将火堆移到洞口靠门的位置,继续添柴加火。 烧了几个时辰后,原本冷清清的洞里变得温暖起来,大家的睡意也浓了。 今天是出门打猎以来最辛苦的一天,到这个时候大家都乏透了,真想倒头就睡,但站岗是必不可少的,任何时候都大意不得。 今晚头班岗是父亲、大儿子和两个狗在一楼站,二儿子、三儿子和狗睡在二楼,同时负责照料二楼的火。 到半夜的时候,站岗的人听见洞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很像人的脚步声。 本来昏昏欲睡的站岗的人打了一个激灵,迅速清醒过来,赶忙叫醒睡觉休息的人。 大家手里拿着杀刀和尖木棍,尖尖的钢钎在红通通的火炭里烧得通红,大家几双眼死盯着洞外,静待着野兽冲进洞来的那激动人心一刻的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已经走到了离洞门口只有五六步远的地方了,脚步声却突然消失听不见了,就像一个强盗快接近人的时候突然踮起脚轻手轻脚走路的感觉。 第十七章 野人来了 父亲和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不知所措,显得更紧张了。 对此时此刻紧张万分的这些人来说,如果能听见脚步声哪怕这脚步声越走越近,也只是从紧张到激动的一个心理变化,但如果清晰的脚步声突然不明原因地消失了,那带来的恐惧感是绝无仅有的,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恐怖的脚步声消失到哪里去了,也根本不知道这个脚步声会不会在你触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你的身边。 此时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孩子们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三双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四周,好像这个怪物已经悄悄潜入洞里了。 父亲最早开了口,“别这么紧张。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把火堆里烧得通红的钢钎拿出来放到水里淬了一下,待钢钎稍微冷却些后再放到火里去烧。 如果钢钎长时间保持通红高温状态,钢体就会软下来不能使用。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钢钎,父亲只能这样把钢钎一遍又一遍地烧红了淬,淬好了烧,大家的凝重的神情也一直没有松弛下来,洞里紧张的气氛保持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 洞口渐渐发白,天亮了。 父亲和孩子们一齐将堆砌在洞口的石头迅速推开,带着狗就冲出了洞子,想看看洞外昨晚上到底是什么怪物,但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更没有发现有人的脚印。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昨晚大家都听到了人的脚步声的。 难道是大家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不可能,如果一个两个人的耳朵出问题了还说得通,但要说四个人的耳朵都听错了那就简直是可笑之极了,何况当时不仅四个人紧张到极点,连三个狗也是蹲坐在地上,前腿微曲,就像是随时会射出的箭一样,这就是狗尤其是猎狗在遇到危险而且是巨大不明危险之时的本能反应。 如果说四个人的耳朵全部出了问题那还勉强成形,毕竟都是人类嘛,但连动物的耳朵和感觉也同时判断失误那就肯定不对了。 父亲一边仔细查勘周围的痕迹,一边默默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下一步该怎么、怎么才能消除这个危险。 昨晚的脚步声是人的。 这一点毫不怀疑,但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半夜里来到这深山老林里呢?何况还只是一个人,他来到这里有什么要紧事呢?脚步声最后为什么又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呢?这一切谜团扰得父亲头脑发胀发痛。 一个念头突然在父亲脑海里一闪而过,“难道是野人?” 如果是野人,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这附近都是人迹罕至的林海,有野人也不是意外,突然消失的脚步声也可以看作是野人闻到了洞里生人和狗的气味,突然停下来悄悄溜走了。 父亲想:“不管这是个什么怪物,都要捉住她,才能解除危险,也只有捉住它,才能看清楚它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干就干,父亲跟孩子们说了他的想法和初步判断,孩子们从未经过如此局面,一个个木头似的点头称是。 就这样,父亲、孩子们和狗狗们没有分开行动,因为周围那不知名的谜团和随处可在的危险近在咫尺,而是利用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做了三件事,饭都顾不上吃。 第一件是找牛缆藤,用藤编制一个类似渔网似大网。 这种藤只出产在深山密林里,生长慢,细长细长的,枝干大小均匀,一段三五丈许的滕也需要长上数百年,农人砍回去削去旁枝后,拧成绳状,这样不容易折断,一般用作牛缆犁田,牛缆一头打个结挂在犁上,一头连着牛丫,套在牛脖子上,也有的用作挂重物的挂绳或挂晒衣服。 他们将藤网悬空张放在昨晚脚步声消失的地方,头顶用几根小绳挂在树上藤网四角,用四根粗壮的藤绳斜拉,其中两头固定在两个树上,另两头都延伸到洞里。 如果发现野人再次来临,只要一拉洞里的两股绳,就可以把藤网从树上快速拉下来罩住野人。 第二件是砍柴,砍足够的干柴和湿柴,用以应付漫漫长夜寒气的侵袭,也用来驱散野兽和寒夜无尽的孤寂。 洞里的柴装满后,他们又找来四大堆落在地上的干透的红松针,松针下摆放了一大捆干松树枝,摆放在藤网的四周,这两种东西都是极易燃烧的,且火光能在很短时间内达到最亮的效果,任它是什么怪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件是找食物,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们带来的野猪肉和出门带的干粮、大米都已经全部吃完,今天必须打来猎物、摘到野菜,否则就要饿肚子了。 完成前两项事情的时候,已过正午,必须抓紧时间。 这样,他们准备先打猎物。 因为大家和狗在一起限制了打猎,这样也没法打猎,猎物看到这个队形早跑得无影无踪了,不会等着送上门的。 今天打猎出奇地顺利,他们刚钻进前面不远一个小山沟,就远远看见一头驯鹿站在那里吃草,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他们,好像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也不害怕。 父亲对孩子们耳语一番,大家分头围拢过去,将驯鹿团团围在中间,驯鹿向外突围了几次,发现到处都是人和猎狗,就显得惊慌失措起来,看见缝隙就钻,一头撞到一个树桩子上,碰了个昏天黑地,萎顿在地上站不起来。 大家一拥而上,逮了个活物。 有了这头鹿,够他们好好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了,只是还缺点野菜。 这个不难,就在他们上次采摘的地方,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野木耳、苔藓、水芹菜和海棠菇,连菜带草一搂就带了回去。 天黑前,他们终于办好了这几件事。 回到洞里后,他们连忙架起锅就做饭,一天没吃饭快饿出人命了。 两个人站岗,一个人烧火,一个人做饭,倒也快得很。 晚饭吃得有些撑了,大家又用杀刀削了十几根硬木长矛,用火将矛尖烤硬烧焦了些,整整齐齐放在火堆边;又将杀刀和斧头细细用磨刀石磨锋利了;还将钢钎放在乘手的地方。 父亲估计野人要到后半夜才会到这里来,让大家吃完饭后抓紧时间睡觉休息,只留一个人和三个狗一起站岗。 第十八章 野人情深 到后半夜后,父亲将孩子们一个个叫醒,让两个孩子一人手拉一条藤绳,随时准备收网。 一个儿子将钢钎放到火堆里去烧,又把狗也拉起来,丢给它们几块肉,让它们迅速精神起来,进入攻击状态。 “踢踏,踢踏,踢踏……”熟悉而又令人紧张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到预计位置的时候,两个儿子毫无犹豫地拉下了藤网,只听叫外面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即一个什么动物手脚到处拍打起来。 父亲让儿子拉紧藤绳,他和另一个儿子拿着烧得通红的钢钎、杀刀和尖尖的木棍,带着猎狗,就冲了出去,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形动物在滕网里扑腾挣扎,呼号连天。 他们连忙点燃四堆红松针柴火,霎时间,冲天的火光照得洞口一带亮如白昼。 是野人,不错!儿子拿起木矛,扬起胳膊,就要往这个野人身上招呼。 可父亲此时却没有伤它性命的想法,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啊。 他拿起一根长棍在野人后脑勺猛击了一下,野人就“噗通”倒地昏迷了。 这个野人足有他们一个半人高。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野人用木棍穿过绑好的手和腿抬起来,绑到山洞门口的一个大树上。 是不是放了它或者作别的处置,父亲一时还没想好。 先绑上再说。 随后,他们就回到洞里继续睡觉去了,消除了危险,这一夜他们睡得酣畅淋漓,美梦连连。 第二天早晨起来,他们到洞外一看,洞门口的树上哪有什么野人啊,几根粗壮的藤绳被咬断了,胡乱扔在地上。 父亲看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太多意外。 他知道,这山里肯定不止一个野人,至少还有一个,是另一个把它给救走的。 就昨晚那一个野人无论如何是挣不开捆绑的藤绳的,何况藤绳还是被牙齿咬断的。他们一行人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父亲沿着地上凌乱的大脚印,来到一个山坳,看到地上两行清晰的脚印向前蹒跚而去——看样子不是夫妻就是父子俩。 他们昨晚分开半晚可能急坏了,由他们去吧。 这一天他们在焦虑中安然度过。 下午太阳偏西后,他们照老样子把洞门堵好,在洞门口把火烧旺后,就都到二楼做饭去了。 从容地吃过晚饭,就到了睡觉时间。 安排站岗必不可少,今晚是二比二比例站岗,父亲和一个儿子站头班岗,另外两个先睡觉休息。想这白天看到的两行脚印,父亲到此时兀自心情难安,不知道这些野人什么时候会再次光临这里。 但是这些又不能多跟孩子们说,怕他们徒添紧张,可也不能不说,都是大孩子了,且这一路锻炼什么场景也都见过了,再说深处野外有必要时刻保持警惕,让孩子们知道真实情况。 想到这里,父亲用平淡的语气告诉了跟他一起站岗的儿子,另两个因为刚躺下还没睡着也都听见了,这些情况搅得他们哪里还睡得着啊,就都披衣起来坐到一楼火堆旁听父亲讲野人的情况。 可父亲此时却再没说这件事,一来没有更多的情况可讲,二来也不知道野人什么时候返回了,他最担心的是来一群野人报复,不想多讲让孩子们担心。这一夜大家都没睡,父亲更是在睡觉休息时翻过来转过去,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天刚蒙蒙亮,父亲和孩子们就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拿上乘手的工具,打开了石洞大门,看看外面的情况。 可刚走出洞门,他们都惊呆了,一大堆野菜、干果堆在那里,野菜里面有他们叫得出名字的,如水芹菜、木耳、蘑菇、鱼,甚至还有一把晒干的蕨菜;有他们叫不出名字的,看颜色和水色,有树上的,有水里的,有些连父亲都没见过更没吃过;干果里面有板栗、松子、榛子,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黑梨,梨身上还沾着白霜,看样子是从冰洞里拿出来的,还有很多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在野菜野果旁边,是一只刚刚断气的野山羊和一把不知什么鸟的鸟蛋。 看着这一大堆东西,把他们惊得不知所措,是谁遗忘在这里的,还是谁好心送来的? 前者不可能,父亲知道这片森林地处人迹罕至,远离村庄,现在这片森林里估计除了他们父子四人再加三个狗外,应该再没有别的人类和人类的踪迹了,有谁会来了? 再者说,即使有人在这里,也没必要放这么多吃的东西给他们呀,森林里看似生机勃勃,到处都有吃的,但真正找起来可是难上加难,找到吃的更多的要靠运气,所以显然不是人所为,更重要的是任何人都没理由把这么多吃的遗忘在这里呀。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就是别的什么动物干的。 但看这些东西组成外,显然是人类的食物,只有人类的食物才这么杂这么丰富,也才能辨别出这么多种水陆空不同的吃食。 大儿子想到这里,高兴地笑了起来:“父亲,我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了。 一定是昨天早晨逃跑的那个野人,它看到我们没伤害它,还给它烧火取暖,心存感激,就送来了这些吃的。” 大家一听也觉得有理,这下他们心里踏实下来,倒不是因为猛然间收到这么丰盛的礼物,而是没有因为昨晚的捉拿野人的莽撞举动而惹怒野人来报复。 多条朋友多条路,至少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父亲也与大家一道开心起来,一道心里的阴云终于烟消云散,他们高高兴兴地将这些东西搬进洞里。 父亲让孩子们煮了一大块鹿肉,撒上盐末,在半夜时分放到洞口一处干净的石板上,作为礼物送给那两个野人,他们不想欠上人情。 有野人在附近活动,估计也没有其它什么大型动物敢停留在这片森林里。 这一夜他们放开了睡觉,除半夜起来添了一次柴火,他们没有安排任何人站岗,三个狗也懒洋洋地趟在二楼睡觉。 第十九章 刺球钓鱼 一夜无话,他们第二天出洞一看,正如他们所想的,那一大块煮熟的鹿肉已经不见了,旁边放了一把水果,好像是野梨,但比梨小得多,应该是羊屎野梨。 这个名字有两个意思,其一是说它个小,只有羊粪蛋大小,也就是拇指粗细,其二说的是它的颜色,黄中带黑,跟羊粪蛋颜色接近。 虽然名字难听,但这个野梨味道极佳,甜中略带一点酸涩味,且汁水甚多,很解渴开胃,是山中野果精品,不过因为其味道好被鸟类和山中动物们喜欢得不行而不常见,今天能吃上这个真是十分难得的珍贵礼物。 从进山一来,他们基本上没吃过水果,更不要说这么好吃的美味了。 作为回报,他们又在洞门口放了一大块煮熟加盐的肉,可野人并没有带走,一天几天都是这样,附近也再没有野人留下的新鲜脚印。 看来野人只是对他们报恩而已,并不想跟他们有更多的接触。父亲和孩子们只好望而兴叹,也好,继续他们正常的猎人生活吧。 这天,父亲带着他们把洞门封好了,堆了满满一大堆石头——足可以防范任何动物进去了,除非它有足够的毅力和力量——带上狗狗们就出发了。 这次他们决定另走一个方向。 沿着小溪逆流而上,翻过锅底山谷的最高峰,他们来到另一个锅底山谷。 不同的是这个山谷里面不是小溪,而是一条奔腾咆哮的大河,河面足有七八丈宽,河水与河底的巨石相撞,搅得整个绿莹莹的河水不时溅起阵阵白浪。 父亲说这条河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谁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孩子们首次见到这么大一条河,既好奇,又害怕,一时都惊呆了。 父亲让大家赶紧跟上,继续往前走。 穿过茂密的树林,攀着河边长着青苔的石头,他们来到了河边的一个洄水湾,这段河面水流不急,但河水飘着白的黑的泡沫,打着圈圈在河湾里转悠,转悠几圈后才慢腾腾地流向远方。 河边是一处半亩大小的坡沿地,坡面从山脚慢慢向河边倾斜,在河边戛然而止,留下一个丈余高的峭壁。 坡沿地上整体是一块大草坪,草坪上乱七八糟地有很多桌子大小的石头,接近地面的一圈被黑绿黑绿的苔藓包围着,石头上部有不少鸟粪。 草坪上有一些不知什么动物也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粪便,有的干成了粉末,像一堆切细的干草,有的像细面糊糊样的,撒得到处都是,狼藉满地。 此时天当正午,深秋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射下来,让人满心欢喜。 正在孩子们疑惑的时候,父亲说:“这地方我以前跟你们爷爷、大爷爷、四爷爷、细爷爷来过。这里很安全,周围都是悬崖峭壁,只有我们刚才过来的这条路可以走,没有大动物过来的,我们在这里住几天,草棚就扎在这几个石头中间。” 随后,父亲给大家作了分工,两个人带一个狗上悬崖砍树做过夜的草棚,一个人带一个狗在洄水湾下游沿岸找干柴烧火,那有发大水时洪水打来的树枝,是极好的干柴;还有一个狗守在放东西的地方。 父亲高兴地说,“今晚我们吃鱼!”随后,他拿了一把锄头和一个带盖子的竹筒,挖开草皮找蚯蚓。 草坪下碎石很多,蚯蚓是喜欢钻入的,父亲挖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条蚯蚓,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锄头,终于他挖到了一大片土地,这片地方没有碎石相杂,全是泥土,父亲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离成功不远了。 果然,没挖几下,就挖出了蚯蚓,只是几条蚯蚓都被锄头给挖断了,父亲仔细地掰开带草皮的土块,从中间又找到几条蚯蚓,蚯蚓看见藏身之处暴露了,就着小蛮腰准备逃走,可父亲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就往竹筒里灌。 不一会儿,父亲就挖了四五十条蚯蚓。 看差不多了,父亲就不挖了,带着竹筒回到了放东西的地方。 父亲几步来到靠近河边的一个小灌木丛中找到几棵细皮树,将皮剥了下来,打成结,连接成两丈长的一根绳子。 细皮树是一种很好的编绳子的原料,如果是春天发芽之际剥皮的话,由于树身上吸满了水分,剥起来十分顺手,一下子就能从头剥到尾,只是秋天树身含水少,剥起来费事些,容易扯断,但总体还不错。 做好绳子后,父亲在河边又找到一颗错栗刺树。这种树身上刺很多,靠近树根部的刺硬而小,上部的刺软而长,这些刺还有个特点,不是每一根刺都长在树身上,而是先从树身上长出一颗刺,然后再在这颗刺上长出很多刺,这些新长出的刺又分别向四面八方长出不少刺,所以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这些刺就是一个刺球。 刺球又尖又硬的刺刺向四面八方,根本不敢拿在手里,更重要的是这种刺还有一些毒性,被刺中后疼痒难耐。 父亲仔细地摘下来几个刺球,用绳子捆了,把绳子的另一头捆上木棍,再在刺球外面扎上很多蚯蚓,做成蚯蚓球,这样一个钓鱼钩就做成了。 如果小鱼吃蚯蚓,有可能偷吃成功,但如果大鱼一口吞下这个刺球,就必然被刺扎住难以逃脱。 所以这是个钓大鱼的钓竿。 父亲照这样做了三个钓竿,他就到洄水湾钓鱼了。 洄水湾一般水流不急,容易沉下沿途带来的食物,这里鱼很多,是个钓鱼的好去处。 他把钓鱼钩扔进不断旋转的洄水里,蚯蚓球渐渐随水沉了下去。 父亲紧张地看着钓绳,看有什么动静没有。 刚放下去的功夫,父亲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撕咬蚯蚓球,但父亲继续沉着地拿着钓竿不为所动,直到看到绳子被什么东西拉着往下沉的时候,父亲才双手抓住钓竿猛然一扬手,将钓竿甩出了水面,一个足有两个手板大小的鱼随着钓竿飞起被甩在草地上。 父亲笑呵呵地跑过去将正在使劲拍打的大鱼的鳃抠住,从刺球上将鱼取下来,用黄茅草穿过鱼鳃串起来,挂在一颗小树上。 孩子们在不远处忙忙碌碌,父亲坐在树荫里悠闲地钓鱼,父亲感叹:“孩子们长大了”。 第二十章 一夜戒备 快到太阳下山的时候,过夜的简单的草棚搭好了,是四方形的房子,房子的墙用树枝和密密的黄茅草捆扎在一起,不透风但透气。 墙外面还磊了许多方形石头以加固墙面,房子的四个角用了八根大腿粗的树干支撑,房顶做成八字形,中间高,周围低,上放了一层厚厚的黄茅草,这些黄茅草全是从上到下顺序摆放,如果下雨的话,雨水就会由于毛细现象顺着草摆放的方向缓缓地往屋檐下流,而不会直接从草与草的缝隙里落到房子里面。 这个看似简单的办法却很管用,草上压了几块片石,防止夜里起风吹翻草屋。 孩子们还在房子四周用锄头挖了一条排水沟,如果晚上有大雨的话,水会顺着水沟排走,不会流进草屋里。 捡干柴的儿子已经捡了一大堆干柴,堆满了草屋前的地方,屋里也燃起了一个大火堆,懂事的孩子正在张罗磊石架灶。 父亲扛着钓竿,拿着七八条鱼走过来,看到这一切高兴极了,紧走慢走几步过去帮忙张罗。 烤鱼加鱼汤,就是今天的夜饭。 大河活水里的鱼真是味道好极了,没有一点儿泥塘里的鱼的泥土腥味,撒上一把子盐,就是做神仙也不换啊。 火光映衬着孩子们喜气洋洋的脸膛,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安详。 晚饭过后,再没有别的什么事,也没有什么玩的事情,就只有安排站岗了。 今天比较顺利,且父亲说这里很安全,没有大型动物打扰,于是就安排了二比二的站岗,就是两个人站岗,两个人睡觉休息,每一个时辰轮岗一次。 因孩子们白天比较劳累,父亲便让孩子们先睡,他和大儿子站岗,将三个狗安排在茅屋的三个角落。 山里的夜,除了河水咆哮而前外,竟没有一点其他声音,静得可怕。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孩子的小时候,到成长中的顽皮,到长大的能干,说过没完。 夜的时光就这样慢慢流淌,父亲满足的脸颊上慢慢地红润起来。 是啊,日子不就是这样吗,一代接一代,一日复一日,生生不息,源远流长。 在孩子眼里,从来没见过父亲有这么多思绪,感到很奇怪,他知道父亲平常忙农活,也没机会没气氛表露这些对农人来说稀罕的东西。 在孩子眼里,父亲永远是父亲,永远不会老,永远比自己力量大、经验多、更聪明、办法足,永远不可能超越其项背的,今天父亲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老态之象。 孩子看着自己手上暴涨的青筋和鼓起的块块肌肉,再想到今天自己徒手做房子的壮举,猛然感觉自己长大成大人了,看着父亲怎么老了,立时觉得一阵悲凉袭上心头,是啊,自己迟早也要肩负上父亲的职责,给孩子们以遮风避雨,让孩子们健康成长。 想着近来的这一段经历,竟不觉苦累,反而激起了男儿的无穷壮志,是的,父亲老了,自己应该接过父亲肩上的担子了。 夜的思绪和沉沉的说话,父子俩都心事重重,感叹人生苦短,感叹生死轮回,感叹星月交替惹人伤悲。 还是父亲耳尖,他忽然听见外面隐隐约约有人说话,张着耳朵一听,果然是几个人悄悄耳语的声音,眉头一皱,轻叫一声:“不好,有问题”,就拿起了手边的杀刀。 儿子一看不好,也就快速拿起一根尖棍,躬下身子防备万一。 猎狗反应很快,看见主人紧张起来,也就一骨碌站起身,弓着腰,随时准备冲出去撕咬一番。 父亲侧耳听着外面若有若无的说话声,神情变得异常凝重,今天这个窝棚禁不起什么动物的冲撞,如果进来了必是贴身肉搏,必然没有好下场。 想起这儿,父亲身子不禁一颤,预感到今晚要出大事,大喊一声:“快起来!”正在梦中的两个儿子听到这炸雷般的响声,一个鲤鱼打挺从梦中直接站了起来,条件反射似地随手拿起一根棍子就要往外冲。 就这样,父子四人和三个狗一直坚持不动,随时防备有人冲过来,但始终没有人来,而且那若有若无的说话声既没远去也没近来,好像就站在那里不动似的。 到后半夜的时候,大家的神情都有点疲惫,毕竟人长时间高度紧张坚持不住,身体也不知是天气变冷还是火的温度下降了,感觉有些冷起来,大家都缩成一团。 突然房顶上传来了“乒乒乓乓”的石头砸下来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连绵不断,被本来十分紧张的气氛增添了新的压力,小儿子连哭的心思都有了,暗想:“这不知道是谁在朝我们扔石头。” 父亲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压力,既然有外人来到了却不进来,却用砸石头的方法来欺负他们,幸好房顶铺了一层石板,否则这时候石块落下了不知会砸在谁的头上了,更为可气的是,这时候敌情不明,且夜深不亮,不能贸然冲出去寻敌打斗,只能在这狭小的茅屋内挨着。 气愤归气愤,恐惧归恐惧,坚持着吧。 这种万分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天亮,只是到后来砸石头的声音没了,可是说话声却一直不断。 待到能看清屋外的大概,孩子们就忍不住了,拉上父亲一起冲了出来。 来到屋外后,寒风刺骨,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扑面打来,吹过林立的石头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天底下一片白茫茫、干净净的世界,一下子从秋天进入到了冬天。 屋外一切寂然,百兽无迹,哪有什么其他的人啊。 他们扒开积雪一看,贴近草坪的地方一层厚厚的冰雹,足有拇指大小。 看着这一切,大家忽然明白了,昨夜根本不是什么人在捣乱,而是风吹石头响,冰雹打茅屋,他们都被雪吓了一跳,想到这里,大家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踏着厚厚的积雪,父亲安排一个狗守卫茅屋,带着三个儿子和两个狗沿着河边向下游走去。 走了一箭之地后,这片小小的草坪此时是雪地的地方就走到了尽头。 大家都不知父亲带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父亲一个助跑,跃上了河边的一块斑斓巨石,从巨石上往前一跃不见了踪影。 孩子们和狗赶紧跑过去跟上,原来这是一个巨石挡着的一条路,巨石这边是一块草坪,巨石那边又是另一片天地,也是白茫茫一片,只是比这边稍大些。 第二十一章 变起仓促 待大家都到了那边后,父亲转过脸问大家:“你们冷不冷啊?”孩子们说有点冷,要是有件厚衣服就好了。 父亲用手一指远处,只见雪地上一群白色的毛茸茸的绵羊在刨雪吃草,一下子都兴奋起来。 原来这是父亲和爷爷们来过的地方,这些羊是他们多年前放养在这里的,都不知多少代了。 父亲和大家一起猎杀了两只羊,剥了羊皮,用火烘干,给两个儿子当棉衣,将作褥子的那块狗熊皮分成两半,也给自己和一个儿子当了棉衣,大家就都暖和起来。 几天后,羊肉吃得差不多了,雪下得一天比一天紧,寒风刮过乱石,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望着远处厚厚的积雪,父亲想起家里的老婆子和宝贝妹崽,说,“我们回家吧。”孩子们也在想,这么好看的风景、这么有意思的打猎经历要是带上妈妈和妹妹全家人都能一起看看就好了。 说走就走,这天早晨,吃过早饭,他们把狗喂得饱饱的,带了最后的几块羊肉就上路了。 雪深路滑,非常难走,他们直走到下午才回到锅底洞,一切都好,洞门口还是老样子,扒开厚厚的积雪,没有发现有动物进去过的痕迹。 这天晚上,他们就在洞里歇了。 因为第二天就要回家,所以这天晚上他们都兴奋得睡不着,争抢着站岗,最后还是父亲作了决定,按三比一的比例站岗。 当然,这一晚上除了呼呼的寒风在洞外刮过之外,一切都很平静,雪似乎也停了,只是夜里偶尔传来大雪压断树枝的“吱嘎”声。 次日清晨,父子一行四人和三个猎狗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而矫健,孩子们甚至还哼起了歌谣。 走了半天路,雪已经渐渐小了,他们一点也不觉得累。 在一个山坳上,往前就是出山的坳口,往后就是进山的小路,这个山坳像个关口。 父亲估计再有大半天的路程,在天黑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回到家里,想到这里脚步变得更加轻健了。 山坳上有几堆桌子大小的错杂相间的石头,走过这里的时候有一段五六丈长的路需要左拐右拐。走在的队伍最前面的老幺眼睛最尖,发现了路上放着的一堆东西,东西上盖了一层薄雪,应该才放没多久。 大家迅速走过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父亲连忙让大家警戒,防止什么动物或坏东西的陷阱。 父亲小心地走近去看时,才发现是一堆干果和一头野猪。 不用说,这一定是那对野人给他们留下的,再次报答不杀之恩。 因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解释,这里虽然是前接丘陵,后连深山,处在进山要冲,但从一路看并没有别的人的脚印,倒是有不少动物乱跑的脚印。 看到野人留下的礼物,他们都高兴不已,深感善人有善报,更感野人有情有义。 扛上野猪,他们踏着半尺深的白雪,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回到了久别的家里。 妈妈和妹妹看着一路风尘仆仆的几个人,一边帮着卸下肩上的东西,一边快快地过去打水给大家洗脸,不一会儿妹妹又烧了一大锅水,给父亲和三个哥哥洗澡。 母亲走到三个狗狗跟前,抱起来就亲个不够,说:“想死我们了。”父亲走过去拢了拢母亲肩上的头发,抚摸着妹妹红通通的小脸蛋憨笑不已。 洗完澡后就是吃晚饭,这顿饭只吃到夜半时分才散。 在家里呆了半个月后,就是热热闹闹的过年。 年过后,又是半个月的节尾,直闹了半个多月后节味才渐渐淡了。 这段时间,妹妹一直缠着哥哥们,听他们讲打猎的故事,被他们奇异的经历惹得不行。 正月二十上午,四房堂叔急冲冲跑过来,跟父亲坐在一棵苦夹皮树下神神秘秘地叽叽喳喳地说了大半天,也不让任何人过去打扰,还把几个小狗放在旁边站岗,弄得跟打猎一样。 直到太阳偏西一个多时辰,堂叔和父亲才结束说话。 这天虽然已经快过完了正月,可毕竟还是正月里,按照老家乡俗,正月里来人无论如何是要留下吃饭的。 可是今天他们说完话后,两个人都转身就走。 已经准备好中饭的大儿子,远远看到堂叔站起来要走,就赶紧几步过去,叫他过来吃饭,可是堂叔头也不回、连鼻子都没有哼一声就走了。把大儿子愣在当地站了半天。 父亲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抬脚就往饭桌走过去。 看到父亲这么样子,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难事情。母亲和孩子们都不敢问一句话,只是默默地低头吃饭——这顿饭可能是年节里吃得最沉默的一顿饭了。 快放筷子的时候,父亲没头没脑地说了了一句话,“饭后赶紧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搬家。” 父亲说完,转身就走了。临走,他专门交代大家:“不要跟任何人说。” 家里几个人被父亲这个奇怪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搬家,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事先一点也没跟大家商量,更是一点气都没透露。 换句话说,搬家谈何容易啊。先不说家里那么多养牲和坛坛罐罐,就是周围叔伯兄弟总得说一声吧。可是父亲不让跟任何人说。 家里从来都是父亲做主,一般的事情都是父亲拿主意,遇到再大的事情也只是更母亲商量,这个商量也只是通个气,而不是征求意见,所以大家对父亲的做法也已经熟悉了。不过,今天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大,不能不让大家心里惊异。 可是,惊异归惊异,父亲说的话就必修得做。父亲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和考虑。 想到这里,母亲双眼一酸,不觉流下泪来。多年来,操持这个家实在太难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个规模,一家子安安乐乐,想不到就要搬家。 在下午收拾东西的时候,父亲让母亲其它的东西都不要带,只带一些工具、衣服和被褥,以及一些简单的吃的就行,说到了那边什么都有,何况路上不好走也带不了多少。 第二十二章 逃亡进山 第二天天麻麻亮,父亲、母亲、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和满妹一家人,带着六个狗狗,乘着朦胧的晨雾,悄悄地出了村子。 虽然父亲几次交代少带东西,可是因为人多,带的东西毕竟比上次出去打猎是多了不少,再有增加了两个女的,就得有所照顾,不能走得太快,于是他们带了两架雪爬犁,拉上行李一路上浩浩荡荡向深山里进发。 好多年以后,回到村子里,母亲说,其实很早就有预感,可能要搬家,只不过想不到那么快。 其实,母亲说的预感,已经不是预感,而是明感—— 从头年夏天开始,一场大旱席卷了整个椿木湾山区,秋里很多地方的绝大多数庄稼绝收。到冬天里,就有盗匪零星出没,到腊月间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伙一伙的了。 当时在外读书、做生意的很多叔伯兄弟都没了音讯,一些外出走亲戚的人家也很久没回来,远方有亲朋故旧的,就已经琢磨着投亲靠友,到过年的时候,原本热热闹闹的山村里,已经没有了几户开伙。 按理说,孩子们都不小了,也是明事理的年纪了,对这些应该都知道一些,可是孩子们天生贪玩,觉得这都是大人们的事,哪晓得世事乱起仓促、不可收拾,这就要搬家啊。 至于那天四房堂叔跟父亲到底说了些什么,直到父亲老去都没有跟其他人说起过半句,越发让这趟神秘之旅显得深不可测。 开春后的泥路上,雪爬犁到底比人脚走路快。半路上,孩子们还开玩笑地问父亲,“我们还回来不。”父亲从鼻子里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直到快进山的时候,父亲的精神才明显好转起来、精神起来,脸上不仅有了血色,也有了笑意。 在当天下午过半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锅底洞,一切都是他们走的时候的样子。 妹妹看到这个神奇的两层石洞,兴奋不已,说要是能天天住在这里就好了。 母亲一进洞子,就忙着收拾床铺,和妹妹一起准备做饭。 父亲和几个男孩子就忙着砍柴、烧火和堵洞,安排关防过夜。 到晚饭时分的时候,往常沉寂的洞里已是人声鼎沸,锅碗瓢盆碰撞声、孩子们嬉闹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谁也想不到此时此刻此景是在一个人迹罕至、动物环伺、野人出没的深山老林里。 过夜,仍然是猎人在野外生活的最重要的事情 首先,要找到一个合适安全的住处。 其次,要高度警惕夜晚站岗。由于视力和感官器官功能退化,以及万千年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夜晚是人生理功能的盲区或者是最低谷,但对山里生活的动物来说,白天大家都要躲着光线,尽可能不让其他动物看见,而等到傍晚和晚上才出来活动,找寻食物,否则就有可能被其他动物作了食物。 最后,才是食物和水。 所以,父亲对在山里的每一个晚上都不敢掉以轻心,一定要细心安排好站岗和柴火,人不能困,火不能熄,否则就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晚上是动物们的好时光,却是人类最危险的时候。 这支打猎队伍增加了两个女性之后,并不因此而放松了过夜的警惕,父亲反而要担起更大的责任。 父亲跟母亲与大家商量后,决定安排四比二的比例站岗,遇到轮岗,且一个班中只能有一个女性,也就是随时要保持三个男人站岗。 这样一来,站岗的班次只能是男人跟男人换岗,女人跟女人换岗。无论从身体素质还是肌肉力量来说,男人永远强于女人。 第一班岗是父亲和两个儿子、女儿站岗,其余的人睡觉。 在接近洞口的地方,儿子们把两根钢钎烧得通红,红了后就拿起一根过水淬,淬过了后又放到火里烧,随时保持一根可用。 还有三把杀刀和一根早已削尖的木棍已经准备就绪,放在手边,也是随时可用的。 开始的一个时辰过得很慢,男人们慢慢地给满妹讲这些器具的用途、为什么晚上要站岗,以及站岗需要注意的事情,满妹听得非常入神,根本停不下来,甚至轮到她睡觉休息时也不肯离去,但这个不能由她,必须睡觉休息,保持足够的体力和精力,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听故事学知识。 母亲起来站岗后,父亲睡觉休息去了,母亲听着三个儿子絮絮叨叨的话,感觉儿子们真的长大了,会心地望着早已鼾声大起的老公。 子夜时分,阴阳交替之际,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也是夜行动物活动的最高峰,黎明一到,天地主宰的位置就要颠倒,人类将成为这片森林里的主角。 此时,锅底洞内的站岗也已经到了晕晕欲睡、精神飘摇的时候了,浓烈的瞌睡让满妹对猎人生活好奇心消失得差不多,简直都有点睁不开眼睛。 正待这时,洞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寂寥无声的夜空中显得极为刺耳,一下子把站岗的三个儿子给惊得提了神,随手就抄起手边的家伙,警惕地看着外面,但外面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 大儿子从行李中找出几根香棍粗细的铁丝来,放进通红的火炭里烧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满妹问哥哥,要不要叫父亲和母亲起来。 哥哥将手指搭在嘴唇上作了“嘘”的一声,示意她小声,同时也是暂时不要叫醒父母亲的意思。 洞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有点像老鼠挖洞的声音,但他们想不通此时此刻老鼠往他们洞里钻什么,而且明明知道里面有人有火堆。 看看铁丝都已经烧得通红,两个儿子一人拿出两根铁丝轻轻地从石头缝隙中伸了出去,就听见外面“嗤”地一声铁丝烧在什么皮毛上的声音,随后就是什么动物踩踏在碎石、树叶上快速逃走的脚步声。 收回铁丝后能闻见铁丝上浓浓的烧焦皮毛的狐臊味,有一根铁丝头上甚至还粘了三五根不知什么动物的灰黄色的毛。 大家都以为再没有什么东西敢来打搅了,就放松了警惕,都在谈论着刚才是什么动物冒失地往里面钻。 可过了一会,洞外又悉悉索索地响起刚才那不知什么动物的声音。 大家的汗毛一下子都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地,直望着洞外,好像要透过那重重石头看看洞外到底是什么东西似的。 儿子们迅速将铁丝往火堆里塞去,同时向满妹努嘴,让她悄悄地快去叫醒正在睡觉的父母亲,把六个狗都聚拢起来。 用刚才的方法,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用烧得通红的铁丝烫坏了多少冒失的动物,直至再也没有动物敢来打搅。 洞外淡淡的阳光从两个瞭望口透进来,把洞里照得稍微亮了一些,他们极度紧张的神情才得以放松。 第二十三章 貘来偷袭 真是邪了门了。 就在大家都放松了,天都亮了应该再没有动物出现了的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声。 不好!是什么大动物在撞石头做的洞门。 父亲赶紧准备好杀刀,把钢钎放进火堆去煅烧,同时让母亲和满妹靠后,带上一个狗到二楼去,并用石头把二楼的门堵好,照顾好二楼的火堆。 堵洞门的石头堆砌得十分牢靠,而且不是薄薄的一层两层,厚度达五六尺,就算洞外那个动物的力量再大,没有小半个时辰是进不来的。 一袋烟的功夫过去了,两根脚趾粗细的尖尖的钢钎已经被火烧得通红,连手拿的那一头也显得烫手。 父亲和一个儿子各自拿起一块干树皮,包住钢钎,互相会意地点点头,不约而同地把钢钎向两个瞭望口快速地戳出去。 当钢钎快要没到手柄的时候,他们拿钢钎的手轻微地感到是戳进了什么东西,就听见外面传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应该是戳中洞外那撞墙的动物了。他们连忙把钢钎抽回来,紧接着是洞外动物转身逃跑的声音,父亲和儿子们迅速推开洞门石,就追了出去,几个狗在主人后面嚎叫着,像憋足了气的猎手出击一样,显得精气神十足。 沿着山路斜斜向上,跑出一里多地以后,跑在最前面的二儿子来到了一个山坳上,没有发现追赶的猎物。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视野清晰。 站在山坳,身后是他们的锅底洞,面前是一个铺满大大小小石头的陡坡,坡面很长,远超过他们锅底洞所在山沟的沟底,幸好他脚下一个猛刹车,否则他就滚下去了。 再放眼一看,斜坡上一个什么黑影正往下滚,应该就是刚才他们追赶的那个动物,可惜还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那么高滚下去肯定活不成了。 大家跑上来一看,追了半天没追上,都显得有些泄气,悻悻地就往锅底洞走。还没走到洞口,远远地就听见母亲和满妹以及留守的那个狗惊慌失措的喊声一阵阵传过来。 不好!有什么动物在他们扒开石头、离开洞子追赶刚才那个动物的时候,袭击了锅底洞。 一阵巨大的恐惧袭上父亲和儿子们的额头,他们此时最大的愿望是念叨让母亲和满妹不要有事,脚上由走变成了不要命的狂奔,五个狗更是箭一般地冲向洞口,直冲进洞里,就与洞里什么动物撕咬滚打在一起。 等父亲和孩子们进到洞里的时候,借着火光,他们发现五个狗一会在上一会在下,与那个不知名的动物打得难分难解。 父亲和孩子们想都没想,就朝那个动物身上扑了过去,大儿子一双手死死地掐住动物的脖子,其他人每人捉住一条腿,并用身体的力量牢牢压住,挣扎了一会后,父亲渐渐感觉力不可支,就喊:“来一个人帮忙!” 一个儿子赶忙放开抱在怀里的腿,打了一个滚就过去一起掐住动物的脖子,他腾开的位置立刻被两个狗填满,松开手的那条腿也被狗咔嚓一下咬住,猎狗锋利的牙齿穿透皮毛直咬嵌进骨头里。 还有一个狗腾出身子来,一口咬住动物的长嘴唇,动物气得呼哧呼哧地乱叫。在大家的努力下,动物渐渐没了气息,也不再动弹,大家就都松开了手,可父亲却担心动物诈死或者一时没有气绝身亡,就拿来一把斧头,用斧头背将动物的头使劲地砸了几下,把头骨都砸碎了才放手。 解决这个急迫的问题后,父亲才得朝一楼到二楼的那个孔洞看去,看见堵孔洞的石头完好无损,就赶紧叫母亲和满妹下来,问她们伤着了吓着了没有,当听到没事以后才放心了。 父亲和母亲商量后,决定今天不出猎了,就呆在洞里,并与大家一起快快地把堵洞石堆砌好,紧靠洞门把火烧大。 大家一边兴奋地谈论刚刚发生的危险情况,一边猜测那是个什么动物,连父亲都没见过。 正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父亲悠悠地说,“这个动物可能叫貘。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只是在小时候听爷爷说起过貘的样子和性情。貘自己本来是很懒的动物,也是个杂食性动物,不会主动攻击人和别的动物,一般不自己出去找食物,但它有个最大的本事,就是能用特殊的办法让别的动物尤其是老鼠给它去找食物,具体什么办法我也不清楚。我估计昨晚跑掉的全是老鼠,也是貘派来偷东西吃的。这个季节山里的动物日子很难过,能找到的吃食很少。” 由于貘的皮毛已经有几处被狗咬坏了,皮子剥下来后有几个破洞,本来可以给母亲和满妹一人做一件皮衣的,父亲感觉有点可惜,母亲微笑着说我们大家安全最好,衣服破一点没关系,何况破的地方还可以用针补一补,不碍事的。 就这样,他们在洞子里休息了三天。 这三天倒也清净,没有什么动物来打搅。 到第五天的早上,大家觉得该出去透透气了,再说食物也吃得差不多、该出猎了。 何况在洞里憋了几天,大家都感觉身上像发霉一样,骤然呼吸到洞外新鲜的空气,都贪婪地大口吸着气。 父亲带着他们爬上了锅底山沟一边的一座高山,来到山顶的一片松树林里,就听见前面不远处有动物被惊吓得尖叫的声音和什么动物在肆意摇动树枝的声音。 他们连忙停下脚步侧耳细听,但却没有得出个头绪,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些受到惊吓的动物肯定不是因为他们到来的原因,难道有别的猎人? 不对,这里是不会有别的人来的。 那就是别的动物在猎杀猎物了。 父亲和儿子们将母亲和满妹保护在中间,六个狗围在他们四周警惕地盯着前方。 他们悄悄地向前踅摸前行,大约往前走了八九丈远的时候,一幕场面宏大的狩猎场面深深地震撼了他们:只见十几个狗熊在围攻一群动物。 狗熊之间相隔几步远,围成一个大圆,将一群猴子、野兔、山羊、獐子、豹子、老虎围在中间的树上和地上。 第二十四章 狗熊围猎 这群被围的动物显得十分惊恐,一个个不知所措,而狗熊却不急于进攻,也不缩小包围圈。 待包围圈内的动物神情稍稍安静些后,其中两个狗熊从外围冲进包围圈内,而它们旁边的狗熊迅速过来补缺口,所有的狗熊同时迅速调整各自的位置,出去了两个狗熊的包围圈仍显得布点均匀且密不透风。 冲进包围圈内的两个狗熊二对一的方式,将一个吓傻了的豹子立毙掌下,就开始在树下大口吃起来。 不会儿,这两个狗熊吃饱了,就退出了包围圈,回到自己原来的站位上去,同时包围圈上它们对面的两个狗熊又冲了进去,轮番展开屠戮。 在包围圈出现短暂空隙的时候,本来是包围圈内动物突围的最佳时机,可是那些动物看着一圈虎视眈眈的猎手,根本就没想到哪里还有生还之地,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发现机会可以逃跑后,包围圈又已经被快速地修补好了。 就这样,包围圈里的动物被狗熊轮番进攻,最后全部消灭干净,没有一个动物逃得出去的。 狗熊的这个聪明而又血腥的屠戮计谋把大家看呆了,根本没想到他们离这些危险的猎手不到十丈远。 在孩子们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却感到浑身发软,他们倒不是胆小,而是担心他们一家子的安危。屠戮过后的树林,除了一堆堆吃剩的肉和骨头,还有满地殷红的鲜血,显得异常恐怖。 吃饱了的狗熊们却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似的。 按理来说,狗熊的嗅觉是十分灵敏的,看样子这些狗熊吃饱了,短时间内是不用进食了,对别的可能的食物已经不感兴趣了,就懒懒散散、大摇大摆地从他们前面的树林子走了下去。 看到狗熊走远,父亲一屁股瘫软在铺满松针的地上,脸色煞白,久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儿子赶紧过来扶起父亲,安慰说没事了。 大家随后把狗熊吃剩的肉和骨头收拾了,全部带回了锅底洞,这些肉足够他们吃上十天半个月,狗也有足够的粮食。 他们又在锅底洞附近找到了一些杂菜,砍了足够的柴火,就退回洞里休息。 等到他们再次出动的时候,已是半个月以后了。 附近连续出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而且有动物要主动攻击他们,周围还有那么多狗熊,看来这个锅底洞是呆不下去了。 征求大家意见后,父亲决定进行一次远征,大家带上一切器具,另带了几大块煮熟的肉,这些粮食足够吃上三天了,猎狗的食物则不用管,如果主人的粮食有就分一些吃,如果没有则完全可以放开让它们自己到森林里找吃的,应该不会饿肚子。 洞口还是老办法,用一大堆石头堵上,再在上门乱七八糟放上好多层,没有了人的气息,一般动物也不会花大工夫进去的。 他们的目的地是与锅底山谷相邻两座山以外的一个高山盆地,那个地方父亲以前去过,条件不错。 到达那里需要翻过锅底山谷他们至今未探险过的一侧山峰,山峰上怪石嶙峋,树木甚至草都很少,他们上次来时山顶已是白皑皑一片,现在雪更厚了,白色覆盖的区域更多了。 在出发前,父亲让大家再次检查了一遍行装,再次交代了大家一定要跟上,决不能分开走,就连狗也要与大家一起走,走路的过程中还要随时观察四周的情况,一有不对劲的问题立即大声喊出来。 他们是在早晨第一缕阳光刚刚透进山谷就出发的。 要换一个新地方,大家心里都有着探秘的新奇,但这段时间发生很多危险,也让大家对这次搬迁充满了紧张。 三个多时辰后,他们已站在第一座雪山的雪线边缘,望着不远处的山峰顶,觉得还有一顿饭的功夫应该就可以翻过去了。 父亲说,“我们翻过这座山后就开饭。” 此时,连续的爬坡和高山缺氧,大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真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再走,连狗也把舌头吐得老长老长。 满妹撒娇地说:“父亲,我们休息一会再走好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父亲喘着粗气说,“这里不能休息,到处是石头,这些石头被冰雪和太阳反复冻过来、晒过去,早已经松动了,随时有可能滚下来,而且这里缺氧,如果停下来就有可能再站不起来了。” 看到这情况,两个走在满妹最近的哥哥走过去一人拉着满妹的一条胳膊往上走,好让妹妹省点力气。 在离山顶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孩子们都走不动了,满妹更是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满脸发紫,腿脚抽筋,这是严重缺氧的症状。 一路上话不多的母亲此时却以顽强的毅力一步一挪地往上走,跟父亲一人拉起一个孩子蹒跚着前行。 父亲知道孩子们此时此刻出了缺氧、心累,主要是劲头松了,只要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能翻过山顶,过去了就好了。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孩子们,再坚持坚持。我记得小时候经过这里的时候,爷爷在山那边的石头下找到一种很好吃的土狗崽。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那么香的东西。” 一听说前面有好吃的,萎靡不振的一群人立刻来了精神,问父亲什么是土狗崽。 父亲却说,“我也说不清楚,到那儿就知道了。来,孩子们,再加把油!” 一行人相扶着东倒西歪地终于来到了雪山之巅,抬眼望去,远处山峦重叠,一片青翠,与身后的锅底峡谷竟然完全是两种境界,与此刻站立的雪山更像是如在梦中。 在他们的前面,已经不再是高大的石头了,而是细碎细碎的沙石,斜斜地向脚下的青山迤逦而去。 此时头顶上的天蓝得一丝白云也没有,太阳懒洋洋地从远处斜照过来。正在大家欣赏这从未见过的高山美景的时候,突然山风凛冽起来,吹得他们打了一个寒战。 父亲指着前面靠下不远处一个突出石头,高兴地说:“三十年了,这块石头还在这里。我记得这是一个石罩,石头下面是空的,我们可以在那里避风过夜。那些好吃的东西就在石罩附近。” 第二十五章 雪山之巅 闻听此言,已经一天水米未进的大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欢呼雀跃声久久回荡在山峰周围,需要扶的人来了力气,走路蹒跚的人不再摇摆,都精神百倍地向下走去。 父亲给狗狗们一个口哨,三个狗就快步向前跑去,它们是去探路的,看看石罩里面有什么危险没有。只一会的功夫,几个探路的狗已经从石罩下面探出了头,朝主人这边欢快地叫了几声。 大家知道,这是没有异常情况的意思。他们加快了脚步朝石罩走去。不过,此时还在雪山上,虽然是下坡路,但仍是走得他们气喘吁吁。 想不到三个狗用了半顿饭功夫走完的路程,它们的主人却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来到石罩的时候,这里已没有积雪,周围是厚厚的绿褐色的苔藓层,再往下就是一个一个枯黄的草垛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抑制着内心的兴奋,左看看右看看。 石罩就是陡坡上突然伸出来的一块大石头,像一个罩子,最好的是石罩下面的两侧是砂土层,这样就形成一个天然的石洞,在这里避风过夜是最好不过了。满妹最先走进石罩下面的洞子,就问父亲好吃的东西在哪里。 大家看着她馋嘴的样子都笑了起来。三个儿子已经有了经验,知道此时自己该干什么。 一个儿子和母亲还有妹妹一起收拾洞子里的杂物和石头,摆放行李,谋划石洞怎么利用最好。 父亲安排三个狗在洞外警戒,看着周围,防止有动物接近。 随后他带着两个儿子和三个狗就到洞子周围刮苔藓用来取火。待洞子里火苗慢慢升起来后,父亲带着两个儿子出去找柴火了,他们要赶在天黑前找到过夜用的足够的柴火,留下四个狗陪着母亲和满妹,还安排一个儿子带着两个狗去铲雪,煮雪当水喝。 父亲和两个儿子要找的柴火不是苔藓,苔藓只能当引火之物用,燃不起大火,也没有高温。 当然,苔藓还可以当地毯用,在地上垫上厚厚的一层,就是最好的床。 烧过夜的火还需要那些草垛子,这些草垛子地上部分是稀稀松松的草叶子,紧紧抓住草叶子拔出来,根部是一大块盘根错节交织在一起的粗壮的草根,这些草在这贫瘠寒冷的高山上就是靠这些壮实的草根顽强生活的。 地上部分的草叶子不耐烧,也产生不了多少热,但草根耐烧且热力足。三伢崽一边拔草,一边往石罩运送。 铲雪的儿子铲够雪后也过来帮忙,他们都知道过夜烧火的重要性,一顿不吃、一天不喝死不了人,但在这雪山上一晚上不烧火肯定是活不了的。 火不仅可以取暖,更重要的是还可以驱赶动物。 待柴草弄得差不多的时候,父亲留下一个儿子铲苔藓,安排三个狗陪着,他让两个儿子开始找整齐的方块石头,用这些石头堆垒石墙,堵住洞口。 石头不难找,甚至几十年前他们用过的石头好多还放在地上。 父亲自己则拿着锄头,带着满妹在石罩前面不远处的砂土层里刨土找土狗崽。 跟他预想的一样,用锄头挖开上面的冻土层以后,下面湿润松软的土层露了出来,用锄头轻轻刮开土层,几个白白胖胖的虫子就展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些虫子蜷曲着身子,通身白净,是土狗崽的幼虫。 土狗崽是一种蛾子,秋天在砂土地里产下卵,经过半个月后卵发育成蛹,蛹吃完卵里的营养后,就埋头往土层深处钻,一边钻一边吃土层中腐殖质土,迅速长大变胖,吃饱后就冬眠下来,即现在他们看到的幼虫。 这些幼虫现在正是肥美的时候,到来年夏天,他们感觉到外面天气变暖后就将钻土而出,去寻找食物,又成双配对,再产卵消亡,冻饿而死,完成一轮循环。 其实它们能见到阳光的全部生命期间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生命周期中的大部分都是在地底下度过,堪称奇迹。 父亲看着可爱的白白胖胖的土狗崽,一边刮土,一边让满妹捡起来,装到口袋里。 满妹看到这些虫子一点也不害怕,伸手就抓。 这些虫子类的美味他们以前吃过好多。比如葛麻藤虫和王栗树虫,他们都是一种类似土狗崽的虫子钻到葛麻藤和王栗树里面后,藤树受到刺激,就在虫子们呆的地方向外鼓出一个大包来,虫子们就在这个大包里面形成的宽敞空间里面产卵、生子,最后形成的蛹就是可以吃的虫子,油煎过后的虫子简直是人间美味,再没有比这个更好吃的东西了,唯一能相媲美的就是蜂类的幼虫。 而人们也就是通过查看藤树上突然长出来的包来找到它们的。如果你在一根葛麻藤或者一棵王栗树上发现了突长出来的大包,那没问题,里面肯定有虫子可吃。 不过别的滕类植物或者树类植物也有长包的,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长虫了,更不知道那些虫子能不能吃,但老人们相传下来的树林里能吃的虫子只有这两种。 加上这雪山上的土狗崽,看样子可以吃的虫子就是三种了。 一袋烟的功夫,父女俩已经刨出了一大堆虫子,装满了他们的四个口袋,父亲还将他的外套脱下来,装了满满两袖子,这些足够他们六个人和六个狗吃了。 狗是农人的慰藉情感的好朋友,而猎狗则是猎人的忠诚可靠的战友,人有好吃的必须分给狗一份,所以他们的吃食安排都是同时考虑人和狗的。 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洞门堵好了,柴草找够了,母亲把肉汤煮好了,还煮了一小锅稀饭,清得见底。 母亲舍不得多煮,因为那些米和面粉是在他们万不得已的时候用的。 一个临时搭成的石洞里面,火光冉冉,笑语连天,喜气融融,六个狗趴在苔藓铺成的床垫上,眯着眼,傻傻地望着主人,不太在意地听着主人们说笑。 父亲在吃饭之前,先安排了过夜关防,把杀刀、钢钎都放到洞口,安排母亲和满妹在洞的最里面,其他人和六个狗都在靠近洞口的外部。 当钢钎已经烧得通红的时候,父亲才让大家轮流吃饭,跟晚上站岗轮流一样。 大家知道,在这雪山山腰,四处不靠的地方,危险随时有可能降临,尤其是夜幕降临以后,必须随时保持警惕。 第二十六章 土狗崽虫 安排好这些后,父亲笑着说,“今晚大家先别急,我这里还有好东西。这些可是只有这雪山上才有的好东西啊。” 说罢,示意满妹从口袋里和衣袖里倒出虫子,装了满满一大盆。 虫子们都在冬眠睡觉,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摆弄。母亲拿起一口大锅,将一块什么动物的板油放在锅子四周擦了两遍,只见一阵青烟冒出来了。 随后,母亲又擦了一些油,就抓了一把虫子放到锅子里去煎炒。 一会后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香气从锅里飘散出来,大家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醉眼迷离似地享受着着这久违的气味。 最小的儿子看着虫子在锅里刚刚有些发黄发焦,就伸手抓了几个往嘴巴里塞,孩子们见状都纷纷效仿。 正在门口站岗的大儿子喊了起来,“给我也吃点啊。”父亲和母亲开心地笑了起来。 猎人的饭,准备过程很复杂很不容易,吃起来很简单,味道是其次的,首要的是吃饱。 半个时辰后,大家才轮流吃完饭。 饭后,母亲和满妹收拾狼藉的残局,父亲和三个儿子开始商量睡觉休息关防的事情。 父亲本来计划按三比一的比例站岗的,但孩子们却说,这雪山上过夜,而且洞子防护能力这么弱,只能抵挡一些小动物的进攻,遇上大动物将不堪设想,除了父亲和母亲,孩子们最好今晚大家都不要睡,因为孩子们身体好,一两晚上不睡觉没关系,能坚持住。 父亲本来坚持与大家一起站岗的,但见孩子们都长大懂事了,个子也壮实,经过这次出猎已经长了见识和本事,自己应该慢慢放手让孩子做主了,于是就没再坚持,只是说有事就叫他。 经过一天的跋涉,父亲和母亲累极了,毕竟都是有年纪的人了,一倒头就睡着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夜空里格外响亮。 孩子们看着已经睡熟的双亲,想到自己神圣的站岗任务,看着自己能给父母亲遮风挡雨了,都觉得自己长大了,内心异常自豪,同时也觉得自己家今后多了一份力量。 大家说着话,给妹妹讲着上次出猎的种种奇事,拨弄着噼噼剥剥燃烧的柴火,听着洞外呼呼的风声,夜的时间就这样轻轻慢慢地过去,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详。 出猎期间,夜晚是最难过最让人操心的,也是最不安全的。 这晚也不例外。 刚开头几姊妹还有说有笑,精神百倍,信心满满,以为一定能轻松地度过这个夜晚,可到下半夜后大家的话已经不连贯了,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乱说一气,精神也就有点不听使唤,上眼皮老想跟下眼皮打架,不习惯守夜的满妹更是一头载到地上,差点碰到火堆里,把大家吓了一跳,也把她自己的睡意弄得烟消云散。 满妹说,看样子还得找点事干,这么干坐着一会又瞌睡了。 于是她爬起来,拿来锅子,擦上些皮油,就在锅里煎起土狗崽虫子来。 正好枯坐了大半个晚上,大家也都有点饿了。 虫子刚下锅,二儿子就听见洞外隐隐约约有动物走路的声音,他赶紧嘘了一声,示意大家静音。大家也侧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没错,就是一个什么动物走在沙石上的声音,还伴随着沙石被动物绊倒滚动的声音,从声音幅度看,应该不是个小动物。 三个儿子赶紧拿上乘手的东西,准备应战,大儿子更是直接将烧得通红的钢钎端在手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外。 满妹从没遇见过这么危险的情况,脸都吓白了,赶紧过去把父亲喊起来。 父亲睡得很熟,但一听见喊声就朦胧着睡眼一骨碌爬起来,忙问怎么回事。 还没待大家回答,父亲已经听见了洞外的动静。 紧急思索之后,父亲决定轻轻准备,尽可能不出声音,不要招惹洞外的那个动物。 此时,父亲手里已经拿起了一根烧得通红的钢钎,只要那个动物敢推开石头进来,他就要把那根尖尖的钢钎插入它的身体。 这一番折腾,母亲也醒了过来,忙一把把满妹拉进里面。大家静心屏气,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洞门,随时防止那个动物闯进来。 幸运地是,洞外那个吓人的脚步声从洞外直走了过去,从滚落石头的回响看,慢慢走远了。 大家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一想到刚才如果那个动物硬闯进来的话,这么多人和六个狗虽然有把握把它放倒,但毕竟还要经过一番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只要有一个人或一个狗受伤,在这高高的雪山上到哪里去找草药郎中啊,任何一种疏忽,其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山高太阳来得早。 没过多久,一轮金色的阳光就从石头缝里跳跃着射了进来。 父亲叫起大家,推开石头,就走了出去,一来呼吸新鲜空气,二来看看昨晚路过的到底是个什么大家伙。 从脚印看,昨晚那个动物还真是个大家伙,脚印比父亲的手掌还大,按身体承受的重量推算,块头应该比人还高半头。 不过前前后后只有两行脚印,也就是说只有一只动物经过。 这么大的动物在这山里除了熊,应该再没有别的了。 如果昨晚上那大家伙有意冒犯,轻轻一下就能撞开石头堆砌的洞门,冲进洞子。 想到这,大家背脊上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父亲沿着熊的脚印往前走,一会就来到昨天下午他和满妹挖土狗崽虫子的地方,看到狗熊用肥大的脚掌扒开一大片厚厚的沙石,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找虫子吃,地上还遗漏了三五只虫子。 哦,原来是这种虫子的浓烈气味吸引来的。 看样子这种虫子也是狗熊的食物之一。 从时间看,狗熊这个季节应该还在冬眠睡觉,但几次遇到狗熊说明今年春天来得早些,气温比往年高些,狗熊提前醒过来了。 狗熊正常醒过来后,应该是在春末季节来吃虫子的。只不过在他们扒开砂土层后,让狗熊提前闻到了虫子的香气,引发了它来探秘寻宝的。 狗熊知道这个地方这个季节有美味可吃后,一定还会过来的。 因为这个季节的食物不好找,而这个虫子又营养丰富、美味可口。 第二十七章 安全第一 父亲给大家讲了他的分析,于是就决定赶快吃点早饭就出发往下一个山谷的住宿点。 想到虫子诱人的味道,乘大家在紧张收拾东西的时候,三儿子一个人拿着锄头抓紧时间又挖了一大包虫子,急得父亲差点批评。 这个时候,早走一分就安全一分,要是因为耽搁时间而遇上返回的狗熊就不得了了。 他们一路小跑,肩扛背背着行李就沿着山脊往下走去。走出一两里路远的时候,大家转过身来,回望昨晚上他们住宿的石罩,也想看看父亲到底判断准不准。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之后真把他们吓了一跳,就在昨晚他们睡觉的石罩附近,十几头黑熊正在满世界刨土找虫子吃,要是他们晚走一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小儿子深为自己的一时贪口而自责不已。 父亲看着一脸不好意思的小儿子,说:“山里不比家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今天这个教训,我们大家都要记住。不过也不要太自责了,吃一堑长一智,对以后也是好事。” 母亲用手在孩子头上摩挲着说:“以后要注意啊。” 孩子快快地点头说,“父亲,母亲,我知道错了。以后站岗我站第一班。” 走得远了以后,已经看不见狗熊了,再往下一下,连雪线也看不到了,再走一段路后,就进入了一个长长的山谷,两面崇山峻岭,茂林修竹,竟没有路可以上去。 父亲也只记得向上的一个大概方向,也记不起有没有路,何况经过这么多年繁衍生息,树木早已改变了原来的样子。 没办法,根据父亲指点的那个大概方向,大家都钻进了树林子里。 外面看树林里黑森森,来到里面后虽然没有路却也好走,树下一层薄薄的落叶,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树下很少有灌木树挡路。 按理来说,这深山老林里的大树下树叶应该很厚的,但这里却不厚,显得有些奇怪。 大家正在疑惑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大儿子和父亲发现了答案,他们看见有几棵树身黑黑的,很明显是火烧后的痕迹,原来以前年份的树叶被火烧掉了,这火不大可能是进山的猎人弄的,猎人最在乎保管好自己的火了,很有可能是天火或山火。 天火是天上打雷时引发的大火,山火是山里树叶堆积太厚发酵的热量散不出去,遇上天热干燥的季节引发的树叶自燃现象。 其实,对森林而言,适当的自然发生的无论是天火还是山火都是有好处的,适当烧死一些老树和茅草,能促进新老更替,促进树叶和树叶形成的腐殖质更快地转化为帮助树木生长的肥料。 树下有厚厚的树叶,就是走路也是没办法走的,不时会塌陷进一个又一个的树叶坑,有些甚至有一两个人深,极易发生危险。 父亲不时提醒大家小心,自己也捡着树叶少、能一眼看见土地的地方走,免得发生意外。 走走停停,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来到半山腰的时候,不觉已是中午时分,这时大家又渴又饿,都想停下来吃点东西再走。 父亲却说,不忙,快到了,到地方了我们再好好吃。 也不知道父亲依据的是什么标记,只见他信步向前,从不担心走错路。 知道父亲肯定有计划,大家也就不再言声,只是跟着走就是了。 六个狗狗一会在前,一会在后,忽闪忽闪地乱窜,显得兴奋而活波,像小孩子顽皮似的。 其实这也是好兆头,说明这深林里没有什么危险,不过也可能没有什么猎物,否则狗狗们肯定兴奋得嗷嗷乱叫去追逐了。 农家的孩子自小不娇气,满妹尽管是第一次出远门、进山打猎,可也从没见她叫过苦、撒过娇,倒是还时不时陪母亲说会话,给哥哥们讲几句俏皮话,给大家提神开心。 山腰再往上走一程,就来到了一颗大树下,这棵树围很大,估计得要三十人才能抱一圈。 树皮爆开,有一些白色的树浆从爆皮的地方冒出来向下流,形成一道道长长的白线。 树身高耸入云,把周围的树木都低低地压在下面,在远处应该很好看,也是远近一个很好的地标。难怪父亲不怕迷路。 殷红的树叶在树下铺了厚厚的一层,还有些板栗刺球样的枫木树果落在地上,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响,有些地方有一堆一堆像是什么动物嚼烂的树叶。 到现在,大家还是不知道父亲要带大家到这里来干什么,这里没有周围屏蔽,看样子也不是个过夜的好地方,周围也没有水源,连喝水都是个问题。 好像是故意要回答大家的疑问似的,父亲没有在树下停留,而是横过树旁,继续往前面走。 才拐过一个一二十丈远的山湾,就听见前面流水潺潺,小山,小溪,小湾,小树,一派小家碧玉般的宜人风光。 已经在荒芜的雪山和茂密的深林里走了大半天的人,走到这里立刻让人眼前一亮,温馨得像家一样的感觉,亲切不已。来到一块平地上,父亲放下肩上的东西,说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随后就给大家作了分工,两个人砍柴砍树,一个人搭草棚房子,一个人割干草作垫子当褥子用,母亲和满妹收拾东西,烧火做饭。 父亲话音刚落,大家都顾不上休息喝水,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知道山里的夜幕来得很快,他们准备过夜的时间不多。 父亲先砍了几棵大腿粗的树,削去乱七八糟的树枝,留下短短的枝桠,将两棵树斜斜地一对搭,再用茅草拧成绳将对接处用绳绑紧,这样连续做了五对,他就叫来三个儿子,让他们扶着树杈,他再在几个树杈上横搭一根木头,再绑紧,这样一个大概的茅草房屋框架就做成了,剩下的就是用树枝和茅草做墙的活了。 框架做成后,孩子们又都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到下午太阳靠近远处山峰的时候,茅草房已经做成,房子周围挖了一条排水渠,防止晚上下雨进水的,房子外墙斜搭着放了很多尖刺,只要周围能找来的刺父亲都放在上面了。 第二十八章 秘制枫糖 虽然是临时过夜的地方,但房子还是做得很大,一来要有足够的空间放上过夜用的柴火,二要留下人和狗活动、睡觉休息的地方,睡觉的时候还不能太靠近墙壁,免得有什么动物从不结实、四处有洞的墙里进来发生危险,三要能够堆放他们的全部东西,这些东西不能放在屋外,在山里,任何东西都不是多余的,也不是可以随便丢弃的。 屋子里面堆满了孩子们码放整齐的柴火,母亲和满妹把东西整理得有条不紊,肉汤饭已经能闻见清香了,屋里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枯草,睡在上面肯定不会受潮着凉。孩子们问父亲母亲,“现在是不是可以开饭了?”父亲说,“大家先别着急,还有好吃的呢。” 说完,他叫上两个儿子,带上两个狗出发了。他们没有往别处走,而是拐了个弯,走到了那棵大树下。 父亲拿起杀刀,就刮从树上流下来的白浆,边刮边说,这是可枫木树,这是枫糖,很甜的。 儿子听说是糖,馋得直舔舌头,用手抠下一块白浆就往嘴里送,可刚咬了一口,就张大嘴巴吐了出来,眼睛夸张得要哭似的,“父亲,这哪是糖啊,根本不甜,不仅很苦,还麻舌头呢。” 父亲却笑着说,“看你们嘴馋的。我说这是糖,但也没说现在就能吃啊。这要用火熬过之后,把糖里的苦味、涩味去掉才能吃的。哈哈哈哈。” 孩子们哭丧着脸,委屈地说,“父亲你怎么不早说啊。” 随后大家不再说话,都专心致志地用刀子刮起白浆来。 枫树浆很多,有些厚的地方,刮了一层又一层,好像永远刮不完似的,父亲干脆直接用斧头砍起来,一大块大块的白浆随着父亲斧砍声响,跌落在地上,孩子们只管用手捡。 装了一大筐后,树上还有很多白浆没刮下来,孩子们还想要弄完再走。 父亲却说,“这些够我们吃了,再说这东西吃多了容易拉肚子,也不是太好的东西。大家好久没吃糖了,今天弄这些只是让大家尝尝而已。” 说完,他们提上篮子就回去了。 在快到茅草屋的地方,父亲说,这里还有好吃的。 说罢,他找来一把锄头,在草丛里找到几棵有点像红薯的藤状物,原来这是父亲刚来的时候就发现的,猎人走路的时候也不能浪费时间,要随时观察周围的危险情况,查看有什么东西能吃。 父亲捋顺了红薯藤,在藤的根部直接挖下去,就挖出了一个细长细长的不像红薯的东西。 父亲说,大家猜对了,这是红薯,不过是野红薯,块茎没有家里的红薯大。 听完父亲的话,大家在附近找起野红薯来。 一会父亲就挖了十几根,足够他们吃的了。 一边挖,父亲一边说,家里自己种的红薯,可以吃生的,也可以吃熟的,但野红薯只能吃熟的,生的不仅味道苦涩难以下咽,而且有毒,毒性还很大。 大家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挖完野红薯后,天已经黑下来了,母亲和满妹在茅草棚里喊大家吃饭了。 可父亲却笑呵呵地说,再等一会开饭啊,还有好吃的呢。 孩子们想着有这么多吃的,已经不错了,父亲还能变出什么好吃的啊,何况天已经黑了,到哪里去找呢。 父亲将篮子里的枫糖浆倒出来,给母亲交代了几句做的方法,就拿着篮子出去了,让两个儿子带着狗在附近看着,让一个儿子拿一个火把跟着他。 天黑下来后,原本看起来温馨可人的小山谷变得黑黝黝的,显得有些莫名的恐惧,儿子跟在父亲身后走着,心里惴惴然敲小鼓。 走了十几步后,他们来到旁边不远的小溪边,父亲挽起裤腿就往水里走,儿子只好跟上,水不冰只是有点凉而已。 父亲小声地说,我把篮子轻轻地放进水里,你把火把放在篮子上面的水面上。 儿子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但看见父亲轻声细语,知道不能多说多问,就照做了。 火把放了一会后,儿子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两腿之间穿过去穿过来吓了他一大跳,一路上他已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知道父亲这么安排,肯定有父亲的道理,而且不会有危险的。 正琢磨的时候,就看见父亲猛地从水里提起篮子,好些鱼从篮子里弹跳着往水里扑腾,篮子里还装了半篮子鱼。 父亲说,“够了。”说完就大步往岸边走去。 儿子到此时才知道父亲用这个办法捉鱼,这些鱼有趋光性,黑夜中看见光就都游了过来,那刚才在两腿间乱窜的也肯定是这些鱼了。 孩子们根本想不到今晚的晚饭这么丰盛,而且花样很多,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满妹快活地说,“父亲真厉害!” 母亲却说,“你们父亲就是个老顽童,一肚子玩和吃的办法。” 茅草屋里充满了欢笑。 母亲说,“你们先吃肉汤和烧熟的野红薯,我给你们烤鱼,枫糖已经做好了,吃完饭再吃。” 儿子们忙问枫糖是怎么做的,母亲说,“很简单。就是把枫糖放在锅里用水煮开,糖就溶解到水里了。然后用小火慢慢地把水分煮干。” 几个孩子忙争着要先尝尝糖的味道,父亲却说,“这种糖不能空肚子吃,空肚子吃了胃要抽筋的,疼起来了不得。要先吃点东西垫垫才好。” 随后,父亲说,这个地方很安全,没有大的动物来,有几个狗在站岗足够了,大家放心吃饭。 在主人们吃饭的时候,狗狗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站在主人身边,原来母亲一边做饭,一边已经把狗喂饱了。 话虽如此,但吃过饭后,大家仍不敢大意,按照二比二的比例安排了站岗,狗就躺在旁边,随时待命,几根钢钎放在火堆里烧着,只要有危险,随时可以拿起来就用。 确如父亲所说,这一晚上,平静得很,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也没有多余的响动。 第二十九章 狗追野鸡 天大亮了,孩子们一个个都还在睡觉。 父亲本想叫醒他们,但知道孩子们进山以来就没有睡过囫囵觉,今天没什么事,也不用去找吃的,这里也安全,就让他们多睡一会吧。 这一觉,孩子们直睡到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才醒过来,看到外面艳阳高照,知道时候不早了,起来后一个个忙问父母亲今天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香,怎么不叫醒他们啊。 父亲慈爱地看着他们说,今天没事,你们多睡一会。 母亲已经做好早饭,今天是肉汤稀饭,直吃得大家满头冒汗,大呼过瘾。 饭后,父亲说,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再走,今天我们不打猎,你们先自己玩,下午我带你们去找好吃的。 孩子们与父母亲身高差不多,儿子身强体壮,女儿端庄大方,遇事勇敢果决,看样子已经长大成人了,但这么久来神经一直高度紧张,现在一听说可以轻松地玩一回,都露出了小孩子的天性,一个个欢呼雀跃而去,有的看蚂蚁上树,有的玩弓箭打鸟,还有的在草丛里找灯芯草织箩筐。 大儿子没有出去玩,陪着母亲收拾完东西后说,“父亲,我不爱玩,就陪你去到附近走走,看看有什么野菜。弟弟妹妹们在附近玩,母亲这里也安全的。” 随后,他们带了三个狗,拿了两把杀刀就钻进旁边的树林子里面去了。 林子不大,都是些小灌木,树叶都落光了,剩光歘歘的树身和枝桠在冬日的阳光里傲然挺立。 在一处树长得不多的硬土上,他们找到了一些雷公屎,不过不多。树林里苔藓倒是很多,但今天他们不想吃这个又硬又没味道的东西。 在一棵大树上,他们发现了一个鸟窝,父亲在鸟窝里找到了十几个鸟蛋,每个蛋比鸡蛋略小些,也不知道是什么鸟蛋,先拿了再说。 孩子们好久都没吃过蛋了,看到这么多蛋,都高兴得笑了起来。 猛然间,儿子想起一个问题,“父亲,为什么不等着这个鸟回来,连鸟一起捉住?”父亲说,我们吃了蛋就行了,鸟就别捉了,事情不要过了,有鸟在这里,以后来还有蛋吃。儿子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但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 看看树林里再没有别的收获,他们就又回到茅草屋旁,沿着小溪往下游走,几个狗跟在身旁活蹦乱跳,也是欢喜的,也难得有今天这么轻松过,像回家的感觉。 走在前面的一个狗刚到一个水塘边,就听见“呼啦”一声惊起一个野鸡腾空而去,把走在后面的父子俩吓了一跳。 看着野鸡漂亮的羽毛在光影里闪过,虽说今天不打猎,但猎狗天性看到猎物哪有不追逐之理啊,于是三个猎狗在主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溜烟追了过去。 野鸡平常主要在地上觅食,吃虫子,吃掉在地上的果实,冬日里的野鸡已经养得很肥,加上翅膀退化,根本飞不了多远,飞去三五丈后就得落在地上休息一会,何况附近有没有大树可栖,只能落到地上休息,休息一会就又飞起来。 就这样,野鸡飞了三次后,再也无力飞起来了。 几个狗在后面紧紧追着,刚落地的野鸡吓得只好在草丛里埋头一阵疾走。好像是要故意制造紧张气氛惊吓野鸡似的,几个狗一边追,一边嚎啕大叫,把野鸡吓得够呛,没头苍蝇似地在草丛里乱窜,最后竟然慌慌张张向父子俩所在位置跑过来,被他们身旁窜出来的一个狗一口咬住,就结束了这场追逐比赛。 看到父亲和哥哥拿了一只野鸡回来,母亲和孩子们都很好奇:“你们不是说今天不打猎的嘛。” 哥哥抢先说,是顺路捡的,不是专门打的,接着就给他们详细说了刚才情况。 这时候,母亲已经煮好蛋了,给大家一人分了两个,又把刚才贪玩的几个孩子愣住了,都问这是哪里来的。 哥哥笑而不语。 午饭过后,父亲带领这一家子往山上走去,除了几样简单的工具,还特意带了一口锅,大家问锅是干什么用的,父亲只是说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也说不清。 翻过一个小山坳,他们来到一片黄精树林里,其他的树这个季节基本上是光身子,根本没有什么树叶,可这种树却是满身青翠,跟夏天的样子一样。 只是走进树林,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气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孩子们虽然感到奇怪,但也都不问,觉得这些奇怪的事情在山里很普遍,没什么值得惊奇的。 越往林子深处走,这种气味越来越浓,孩子们和母亲终于忍不住问起来,当父亲告诉他们就是来找这种东西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惊讶不已,觉得发出这么恶心气味的东西难道还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们都相信父亲不会乱说,只是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强。来到一棵三四个人合抱的黄精树下,一大堆白花花、绿糊糊、像是什么动物的排泄物恶心得他们差点当场吐出来,满妹更是捂住了嘴快步跑远了。 再一看周围,这类的恶心东西随处都是,甚至让人都感觉难以下脚,他们埋怨父亲怎么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父亲却笑嘻嘻地说,“你们不要嫌这东西不好,这可是好东西呢,味道好极了。” 当听父亲说这恶心万分的东西还能吃,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弄这东西回去吃的时候,母亲笑骂着:“你这个老顽童!今天捣什么鬼啊?” 孩子们更是用一种似乎不认识的眼神看着父亲,真是难以想象他们还要吃这东西。 父亲笑着不再解释,用锄头刨去那一堆东西上面和外部的一层,又在篮底铺上一层树叶,让后用双手捧起地上那稀糊糊的东西放到篮子里,直到装满篮子,又用锅装了满满一锅。 母亲和孩子们都捂着嘴,远远地看着父亲做这些事。 装满后,父亲提着篮子在前面走,母亲和孩子们抬着锅子,还有狗狗跟在后面。 第三十章 鸟粪馒头 回到茅屋后,父亲把篮子和锅放在地上,此时那东西已经不太恶心了,白花花的稀糊糊里面间或有一些没有嚼烂或消化的绿色的树叶。 把火烧旺,将另一口锅在火上搭好,烧上水,又用芦苇杆做成一个面搭子,放在锅上,就把他带回来的那稀糊糊的东西揉成一个一个馒头样的东西,放在面搭子上用大火蒸。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母亲和孩子们只是好奇地站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都在旁边玩去了,有的烧火打发无聊时间,二儿子和三儿子在比赛摔跤,满妹和母亲在清理父亲采摘回来的雷公屎,要把上面粘的泥巴和杂草清除干净才能炒着吃。 约摸半个时辰后,父亲揭开锅盖,一股白雾冒着奇香扑鼻而来,母亲和孩子们都忍不住朝蒸锅望去,满妹甚至好奇地走到锅边,看父亲使用了什么魔法,蒸出了什么好东西。 一看不打紧,刚才放进去之前还是稀糊糊的那些东西,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个松软白净的像馒头样的东西,馒头上那绿色的树叶还是树叶,只是蒸锅之后变黄了,香味就是从这馒头样的东西上飘出来的。 三个哥哥也忙围上来,看着这奇怪的变化,怎么也想不通那稀糊糊的恶心的东西竟会变成这奇香无比的美味。 父亲调皮地说,“你们就别吃了,这东西不好吃。”说完就拿起一个往嘴里塞,吧嗒几下咕咚一声就咽了下去。 母亲和孩子们见状,此时哪还怀疑这无比的美味啊,一个个将手向蒸锅伸去,三下五除二,只一会功夫,一锅东西吃得精光。 父亲看着大家吃完,就又开始做另一锅“馒头”。 到这会了,大家才一边舔着嘴唇,一边问父亲这是什么东西。 父亲笑着说,“我们刚才吃的是一种叫鹞者的鸟拉的屎。” 话还没说话,满妹已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母亲笑骂了一句“你个老东西”。两个儿子也忙跑了出去,只有大儿子站在那没作理会。 父亲无可奈何地对大儿子说,“你看他们,哎……” 随后,父亲一边捏馒头,一边给大家讲了这种东西是怎么回事。 原来,黄精树林里生活着一种叫作鹞者的鸟,专爱吃黄精树叶,别的东西都不吃,鹞者幼鸟也是吃这个树叶的,但黄精树叶很硬,营养不多,且不容易消化,幼鸟是不能直接吃这个树叶的。 鸟妈妈就先自己吃饱树叶,再从黄精树身上啄开一个口子,吮吸树身里面的汁液,然后将一部分已经消化一半成前面在树林里面看到的那稀糊糊的东西排泄出来,让小鸟吃。 有时候排泄太多,小鸟吃不过来,或者小鸟吃的时候不小心,就会掉到树下,天长日久,就在树下积累了厚厚的一层。 上面的一层由于刚掉下来不久,还不能吃,气味比较大,而里面的那些稀糊糊已经堆积了好久了,经过长时间的变化发酵之后,就是做馒头的上好材料。 这个东西放到锅里一蒸,就会变硬成馒头状,虽然没有面粉做的馒头有嚼头,但难得的是香气扑鼻,口感也还不错,还真有几分像馒头的味道,真是打猎的意外收获。 父亲说,你们别看这个东西难听,其实是好东西,有营养,味道好,还耐饿,我们在山里能吃上这个东西真是福气。 说完,给狗狗们也扔过去几个,狗狗们立刻抢成一团。 大家听到这里,已经不觉得恶心了,都感觉有点对不住父亲,在山里打猎,一定要相信父亲的判断的,信任是最重要的,包括任何时候。 这天晚上,他们就没再吃别的饭食,光这些馒头就够他们吃的了,一个个吃得肚子溜圆,打着饱嗝,直喊吃多了。 晚饭过后,照例是关防站岗过夜。 一夜无话,大家起了个早,使劲地吸着外面带着露水的新鲜空气。 半个时辰后,太阳冉冉升起,晨雾退去,身子开始暖和起来。 今天也没什么事,更没有打猎的计划,父亲想带孩子们继续玩几天,今天就在茅屋旁的小溪里找点东西吃。 上午,父亲和孩子们在附近砍了一些柴,堆满了房子,在门外也堆了一大堆,足够他们好几天用的了。 下午,太阳暖洋洋地晒得大家身上软绵绵的,睡意很浓,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有一种让人目眩头晕的感觉。 父亲带着孩子们来到小溪里捡田螺和河蚌,母亲、满妹和狗狗们站在岸边看着他们在水里扑腾。 慢悠悠地,父子四人小半个时辰就捡了一大篮子田螺和河蚌,当孩子们还要捡的时候,母亲说,够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的,孩子们才停手上岸。 回到茅草屋,天色还早,大家就又都无聊起来,不知干什么好。 是啊,忙惯的人还真闲不住,因为忙就是他们的最习惯的状态,不忙反而还不习惯,也不舒服。 一下午,他们就在茅屋里烧田螺、烤鱼肉、煮枫糖吃,直吃到天黑才停下来。 平常都是紧张的生活,很少有慢下来的时候。今天这个舒服日子让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家里闲适的农人生活。 之后几天,每天也基本上是这样悠悠哉哉过着,没什么事干,随便玩玩,日子就像小溪的水一样缓缓流淌。 五六天后,他们准备再次踏上征程。 这次要去另一个山,那个山离这里很远,要走整整一天,必须得天不亮就出发,顺利的话在天黑前可以赶到。 为了在中途尽量不耽搁,父亲给大家讲了沿路的基本情况,哪些地方需要注意些什么,哪些地方千万不能让狗乱跑乱叫,哪些地方必须让狗大声叫喊,总之一句话,跟着父亲走就行了。 前一天晚上他们早早就睡了,第二天半夜刚过就起来准备早饭,并且准备了一路上吃的两顿饭,一顿饭是蒸馍加枫糖,一顿是煮熟的野鸡肉和河蚌。 收拾好一切行囊,开门出发的时候,天上还是繁星点点,地上才刚刚露出灰白灰白的,天空中寒气逼人,离天亮还要一个时辰。 大家用早已准备好的刺把茅屋门堵好,防止动物往里闯,这所房子在他们回家时还会用到,必须保护好。 就这样,一行六个人、六个猎狗,顶着星光,踏着霜打的枯叶出发了,他们的目标是离这里整整一天路程的一个山谷,中间需要渡过一个河,穿过一个峡谷,翻过一座山,沿路极不好走。 第三十一章 神秘宝盒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河边,老早就听见河水轰隆隆的响声,仅从声音判断,以为一定是一条很大的河,幸好父亲已经事先告诉过他们,这条河响声很大,但河面不宽。 来到河边,父亲和三个儿子放下东西,就开始砍树,准备用树架桥,母亲和满妹带着狗在旁边看着行李。 父子四人在河边各自瞄准一棵又高又直的树就用斧头砍起来,从树的高度看,主干部分刚好跨过河面。 为让四个树准确地并排斜倒在河面上,他们每个人砍的方位稍微有些错开,刀口都以河对岸树尖落地的地方为目标点砍下去。 半袋烟的功夫,四个树应声而倒,基本都朝着刚开始预计的方向向河对岸倒下去,四棵树的树尖差不多挤到了一起,只是有一棵树稍微离得远些,离开有两脚远的距离。 他们用手使劲抬起树干,将四棵树并到一起,这样就形成一个简单而又结实的木桥了,就这样这条河算是过去了。 过河以后,他们开始沿着河边的峡谷走,峡谷里两山相夹,树木森森,光线幽暗,让人不寒而栗。 父亲让狗狗们大声叫喊起来,几个狗兴奋地在人前跑来跑去,狗狗的叫喊声响彻山谷,惊得山鸟和一些松树、野兔乱窜。 一路上惴惴不安地走出峡谷,刚好天到中午,峡谷外阳光晃晃,照得大家有点睁不开眼睛,好一会才适应了这个变化。 在峡口边上,大家找了一个稍微平坦些的草坪,放下行囊,就开始大吃起来,早晨蒸的馒头现在还热乎乎的,吃一口馒头,咬一块枫糖,吃得大家满嘴流油。 狗狗也是每个狗五个馒头、一块肉,都静悄悄地趴在地上大口吃。 满妹平常吃饭稍慢些,但她知道今天时间的重要性,竟比哥哥们吃得更快,急得父亲和母亲连声叫别噎着了。 一顿饭也就用了半袋烟的功夫。 饭后他们又挽上行囊上路了,因为路程已经走了大半了,父亲明显显得轻松起来。 这次大儿子走在前面,其他人走在后面。 刚走过一段林荫路,儿子就见前面空地上两个野人在打架,一个野人坐在地上用手指梳理毛发,打架的两个野人的拳头打在对方身上,“砰砰”直响,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忙停下脚步,转身告诉父亲。 父亲赶忙几步过来仔细一看,说这不是野人,是大猩猩,看样子是一个大猩猩闯进了两个大猩猩夫妇的地盘,来争夺伙伴的。它们一般不会打很久,应该很快能见到分晓,决出胜负后,失败的一方会远走他乡,而胜利的一方也不会在此久留,会换一个地方,以避开其他猩猩的打扰。 父亲说,“等它们打完,我们就可以过去了。” 孩子们听见前面发现危险,都做好了搏斗的准备,手里都拿上家伙,狗狗也猫着腰,随时准备冲出去厮杀。 果然如父亲所说,不一会,决斗已经分出胜负,一只猩猩负伤逃走,另外两只猩猩也悄然钻入旁边的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父亲一声招呼,大家快速跟上,快速通过了这个路段。 其实这山里没有路,他们都是拣树少、草多、有点路的形状的地方走。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面草坡跟前,他们需要爬上这座草山,山那边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刚才这一耽搁,弄得大家有点紧张,觉得时间宝贵,需要抓紧时间赶路。 长长的一面草坡,他们只走了半个时辰就爬上去了。 站在山上,清风徐来,远望四周,飘飘渺渺,万山迤逦,好不惬意。 山下,平川静卧,一条小溪蜿蜒开去,竟如万里平畴,好像家乡的田地一样,看得好不亲切。 大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胡乱吃了点东西,喝了几口水。 休息了一会,大家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就往山下走去。 在半山腰上,已经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他们的目的地了,那是靠山崖的几间石头房子,可惜石头房上已经长满杂草,还有的房子上长了碗口粗的大树。 下山的路看似很近,其实不好走,有些地方还有悬崖,需要绕行好远,有些地方是草地,可以顺利地往下走,有些地方确是密密麻麻的灌木林,根本无路可走,需要扛着东西在树林里穿行,冰冷的硬邦邦的刺条时不时打在人的脸上生疼,但大家都没有一个人叫苦,他们知道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有到了目的地才是安全的。 赶在太阳接近山顶之时,他们终于赶到了石头房子。 父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说是石头房,其实不是一块块石头磊起来的,竟然是人工在一块整石头上敲打出来的。 几间房子由一个总门进去,在里面相连,形成一长溜,远远看还以为是一排房子,其实就是一间大房子。 在进房子之前,父亲和孩子们推开厚厚的石门,先让六个狗同时进去看看。 如果里面有蛇和老鼠之类的东西,猎狗会直接处理掉,如果有什么大型动物,六个狗估计也能应付得过来。 因为现在还不知道几十年里这房子有没有破损的地方,如果有破损的地方,动物们很可能钻进来当巢穴。 狗狗们到房子里搜寻一番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父亲才让大家赶紧进去。 进去的第一件事是点火照亮,父亲凭借三十年前的记忆,准确地找到了当年放枞稿亮的地方,点燃火折子一看,三十年了当年放的枞稿亮还油光亮亮,像精瘦肉一样红通通的。 在房间角落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跟前,父亲慢慢地蹲下,脸色凝重,小心翼翼地解开石头,再将身子斜过来挡住大家的视线,弯下腰,悄悄地从石头下面的一个小坑里面取出一个黑漆油亮的木盒子。 大儿子悄悄瞟了一眼父亲神秘的举动,只是看到一点盒子的边边角角。虽然这一路上,父亲就像上次打猎一样,已经没有了出门前的悲戚,但他明显能感觉到父亲埋在心底深处的压力。 在这里的很多年里,大儿子再没有见过这个木盒子,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过他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与四房堂叔的那次过来说话和这次居家搬迁有关。 第三十二章 时空穿越 在一间房子里,三十年前父亲和爷爷、大爷爷、二爷爷他们砍的柴还整整齐齐地堆码在那里没有生虫腐朽,高兴得父亲开心地笑了。 枞稿亮是枞树表皮被虫子或外力损害后,从树身上流出油脂,时间长了这些油脂将树身自己都浸透了,形成红通通的颜色,且多年不腐不朽,极易燃烧,是点火的好材料。 很快,房子里明亮起来,父亲带着大家看了每一间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才放下心来。 看完之后,父亲迅速做了分工,其实这会不用父亲吩咐,大家已经知道做什么了,抱柴的抱柴,烧火的烧火,整理东西的整理东西,安排关防的安排关防,一个个整齐有序地忙起来。看到这一切,父亲欣慰地笑了。 半个时辰后,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父亲带了儿子们来到大门边,说住在这里,我们只要放好一块顶门的石头就行,晚上不用站岗关防。 说完,他指着远处一块长条形石头。大家仔细看时,才发现这个石头房子的门很特殊,外面一层门,里面还有一扇门,门上有一个石坑,门前面的地上也有一个石坑,听父亲的意思是晚上只要把里面的那扇门关好,再用旁边的那根顶门石顶好,人住在里面就万无一失。 看到这里,大家才明白了。问父亲,这是谁修的,这么结实,这么个石头房子得要多少人多长时间才能凿出来啊。 父亲说,他也不知道,爷爷在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也是太太一代代传下来的,也许是古代的军队凿的,这里在古代是一个军事要冲。 父亲还说,千百年过去了,房子前面的平地上,到处都遗留下来古时候当年种过的蔬菜,平川里土地肥沃,川里有一条小溪,长年水量均匀,也不发洪水,周围看似平坦,还有高山,但没有大型动物骚扰,很适合人生存,当年太太的太太还一度想举家搬迁到这里来。后来因为一个老太太身体不好,过不了我们经过的那座雪山最后才作罢的。 做好这些,石头房子里已是晚饭飘香,灯火彤彤,一派居家过日子的景象。 两个儿子和满妹把晚上大家睡觉的床也收拾出来了。 今天时间紧张,没有时间做好,就只是在干净的石板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皮毛,睡在上面虽然没有草垫舒服柔软,但应该也不会受凉,今天先凑合一晚再说。 等大家都睡着以后,父亲悄悄起来,再次拿起那个黑漆木盒,将盒子开口对准门口,默默念叨着什么。“滋”!只听见一声脆响,一道金光从盒子里射出,碰到石头做的门上,再反射回来,笼罩在整个石头房子里面。 “这下好了。”父亲看到这里,知道现在外面的乱世已经隔绝了,除非西言家的人,其它任何人都找不到、也进不到这里的。 好多年后,父亲将这个盒子传给了三儿子,并告诉了盒子里的秘密。 其实盒子里装的不是什么西言家的族谱,真正的族谱早已在战乱颠沛流离中遗失了,而这个盒子里确是族人用生命换来的一道金符。打开这个盒子,让金符接触自然光,就能将整个地区与外界隔离开来,从而避免乱世带来的冲击,实现族人延续。 至于人们传言的打开盒子,就能发现宝藏,找到金山银山,就连父亲也没见过、更不相信。有了盒子金符的护佑,父亲知道,一家子在这里平安了。 果然如父亲所说,这里非常安全,一晚上大家睡得十分香甜,自出门以后还没睡过这么样的安稳觉,直睡得快到中午才起来。 一晚上没人加柴,火堆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些快烧过的火炭。 母亲起来后,急忙小心地加柴把火烧大。 待父亲和孩子们醒过来的时候,母亲已经把早饭做好,早饭是稀饭和馒头。 稀饭是用从家里带的米煮的,馒头是昨天一路上大家吃剩的,饭不多,大家只能将就着一点。煮饭用的水是洞里流出来的一股泉水。 其实也不能叫泉水,这股水是在修建石洞时从外面引入的山泉水,通过一个密道流进洞里,再从较低的一个密道流出,为防动物通过水道进入洞里,密道修通之后即用大块大块不规则的石头夯实,缝隙间还灌满细沙,除了防止动物,还可对水起到过滤作用,实在是一处杰作。 想不到古人千百年前的杰作还能正常使用,不淤塞,实在奇妙。 父亲和孩子们都只吃了个半饱,母亲虽然没说话,但估计也没吃饱,毕竟一路奔波,体力消耗过大,而且出门以来虽说没吃过特别讲究的,但也顿顿不是肉就是鱼的,且荤素搭配,吃饱是不成问题的,今天第一次没有吃饱饭,大家都感慨良多。 不过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农人早已适应,大家也都没往心里去,只是担心以后要是缺粮了怎么办,可父亲却对这一切好像无所谓或者胸有成竹,根本不担心没吃的。 早饭碗一放,父亲就跟大家说明了这里的情况,说要在这里起码待上半年再回家,如果情况不好的话,还要待更长时间,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的家。 随后,又跟大家商量了分工,母亲和满妹在家收拾,一个儿子处理门前的杂草和院落,使这里看起来像一个住人的地方,同时负责在附近砍柴,砍的柴先堆在石洞外的院子里,待过一段时间干透了、石洞里的柴火烧得差不多后再搬进石洞。 父亲带着两个儿子和三个狗出去找吃的去了,临出发前,他告诉在家里的人,说他们不会走远,就在附近,有事就大声喊叫,或打发一个狗去叫他们。 父亲带着孩子们出了院子,沿着小溪往上游走去,小溪边是平整的土地,长满野草,缓缓向前延伸开去。 父亲和孩子们离开小溪边,进到草丛里,大声地说,这里以前是种菜的地方,大家看还有没有遗留下来的菜。 孩子们想,父亲都离开这里三十年了,以前种的菜,现在哪还能有啊。 话还没说完,父亲已经发现了几棵大白菜,只不过被虫子吃得差不多了,只剩斑驳陆离的一个菜心,父亲没有嫌弃,随手就用杀刀砍断一棵白菜的菜根拿了起来,扔进篮子。 过一会,孩子们也发现了一些芹菜和芫荽。 第三十三章 蛇血大补 对这些,父亲都没全部采摘,而是采摘了一小部分,够两顿吃的就行了。 孩子们有些奇怪,就问父亲为什么,父亲说,我们还要等着这些菜在明年春天结出的种子,这就是我们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的希望,如果没有这些菜,我们单靠打猎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何况摘得太多了,吃不了的话坏掉也可惜。 说着,孩子们又发现了几个萝卜,也是照前面说的办法,只拔了两个,留下了大多数。 孩子们说,这样看来,这些菜不仅不能再吃,还要下功夫保护好,防止别的动物和虫子给吃掉了。 一会的功夫,篮子已经装得满满的,大家就决定不再采摘了。 这里离家里也就是两箭之地,父亲就叫一个人儿子拿回去了,他们就在附近砍了一些高大的刺树,又把菜地里面的杂草清除掉了,随后就将刺树根部削尖,直插在菜园周围,形成一道刺墙,为保险起见,他们还特意在每簇菜的周围另外建立了一道刺屏障,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们将菜地里清除出来的杂草堆积到一起,一把火烧掉了,这些草木灰就是开春后的很好的肥料。 忙完这些活,父亲和两个儿子累坏了,坐在田埂边休息,互相用刺挑着刚才栽刺时满手扎进去的刺,弄得几双手血糊糊的,不过山里的农人已经习惯了这些,干活时流点血不算什么,烦的是有些刺透过老茧扎得很深,不好往外挑,就听见远处满妹在喊,“父亲,你们在哪里呀?” 儿子们赶紧站起来,看到满妹提了一篮子东西过来,原来是送饭来了。 早晨没吃饱,这会真饿极了。 打开篮子上盖的一片树叶,大家看到除了刚才采摘的菜,还有一盆肉,赶紧忙问怎么回事,是什么肉,他们知道以前的那些肉都吃完了,吃的只剩从家里带出来的一些米和面粉了,母亲再能干,这一会怎么可能变出肉来呀,何况大家都在忙这些农活,都没有去打猎啊,也没安排狗狗去赶猎。 正疑惑间,满妹调皮地一笑,已经说出了答案:“别猜了,让我告诉你们吧。是三哥在割草时,发现了一个洞,就挖开了看,发现里面有两个蛇正在冬眠,就用锄头打晕了。这是蛇肉,很香的,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一听这等美味,哪还等得及啊,拿过盆子和筷子,夹起肉块就往嘴里送,害得父亲连声说让大家小心点蛇刺。 只一会的功夫,大家吃得盆干碗净。 吃完饭,父亲说,我们回家,今天就干这么多,明天再接着干,活多着呢,慢慢来。 走到半路,他们发现石头房子跟前的院子里冒起一堆浓烟,知道是在烧杂草。 回到院子里,整个院子已经被收拾得根草不剩,平平整整,这才看清了院子外面还有一圈已经塌落得不成样子的院墙,母亲也把石洞房子里收拾得熨熨贴贴,里面的石板都用枯草捆扎成的扫把细细地扫净了。 只是负责整理院子的儿子还没来得及去砍柴,看来收拾院子的工作量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也许是逮那两条蛇费了他一些功夫。 看院子的三个狗看见主人们回来了,高兴地扑上去,在主人身上使劲蹭,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摇得跟扇子似的,显得亲热无比。 回到家休息了一会之后,满妹把满满一碗蛇血端过来,给父亲和哥哥们喝,这是补血和提气的好东西,在野外是难得的大补,尤其是冬春之际冬眠的蛇血,更是营养丰富。 父亲喝了一口后,说母亲也是上了年纪的,也要注意身体,也让她喝了几口,随后大家都喝了一些。 满妹刚端起碗,就闻见一股刺鼻的腥味,恶心得有点想吐,但看着大家鼓励的目光,就闭着眼把已经有些发乌的蛇血喝进嘴里,一屏息咽了下去。 喝完蛇血,大家打了些水,在院子里把嘴巴上沾的血洗干净了。 看看天色还早,晚饭可供吃的东西有些单调,父亲给几个狗狗说,“你们去找个东西回来吃。” 说完,轻轻一拍狗的后背,狗狗欢快地一跳,就冲了出去。 父亲说,让它们出去玩吧,我们把围墙收拾收拾。 石头房子就是依山而建,直接在陡峭的岩壁上凿出来的,房顶上刚好是一个小平台,远处看就成了房顶,已经大部分倒塌的围墙成半圆形,将石头房子紧紧地围在里面。 大儿子、二儿子用锄头平整院墙地基,父亲磊墙,三儿子递石砖。 难得的是,历经着许多年,这些石头敲凿的砖头依然保持原样,很少破裂断掉,坍塌的也只是由于地基不稳或者其他动物、植物牵绊而倒,这样一来,他们修复这堵围墙就省了很多麻烦,平整地基后直接拿石砖往上堆砌就行,甚至都不需要泥浆。 母亲和妹妹看着他们忙乎起来后,眼见太阳快要下山,就进到房子里准备晚饭去了。 今晚已经没有肉菜和其它东西了,只能是吃一顿白菜稀饭了,还是没有任何油水的饭,只撒了点盐,才有点淡淡的味道。 自进山一来,他们还没吃过这么简单朴素的饭菜,母亲一边准备,一边有点心里不好受,感觉让父亲和孩子们吃苦了,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刚来这里还没有多的收获,也只能如此了。 “汪汪汪,汪汪汪……”。母亲正在为晚饭简单而发愁的时候,屋外传来了狗的叫声,母亲紧缩的双眉立即舒展开了,她知道这些狗狗肯定是有收获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回来,而且听这叫声表示狗狗很兴奋。 出来一看,果然发现有一个狗嘴里都叼着东西,这时正在砌墙的父子四人也发现了,赶过来把狗嘴里的东西取下来一看,原来是两个田鼠,孩子们都高兴地跳了起来,“今晚有肉吃啦。” 但略显遗憾,这两个老鼠不够他们六个人六个狗吃啊,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狗狗还是不错的,只小半个时辰就能逮住两个田鼠也不容易了。 细心的小儿子却发现其中两个狗身上有几块血迹,他的心立刻一紧,抱起狗狗,拔开狗狗身上的毛就寻看伤在哪儿了,待仔细看了之后,才发现狗狗没有受伤,那应该是别的动物的血。 第三十四章 自力更生 正在大家遗憾猎物略有些少时,身上有血迹的两个狗却向院子外面跑去,父亲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反应过来,狗狗这是在叫他们出去,一定有事情。 他连忙吩咐小儿子带两个狗陪着母亲和满妹,他带着两个儿子和两个狗就跟了上去,他要看看狗狗到底要让他们看什么。 走过刚刚清理出来的菜地,再向上游走一段路,沿着对面的山往上爬去,就来到了一片长满黄茅草的山坡。 前头带路的两个狗站在山坡上,朝跟在后面正在爬上山坡的主人嚎叫着。 父亲知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几步小跑就来到了近前,凝神一看惊讶不已,原来是一头长有獠牙的豪猪躺在草丛里,身上几个血窟窿正在汩汩流血,豪猪周围的枯草被压倒了不少,看样子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血战。 此时太阳已经在对面高山上掉了下去,天色很快就黯淡下来。两个儿子将豪猪往肩上一送,扛了就走,赶紧回家。 回到院子,大家看到收获这么大个家伙,都兴奋不已,直夸狗狗们厉害,说幸好把这个豪猪收拾了,要不还有可能去破坏他们的菜地呢。 这样一来,晚饭就丰富了,只吃得大家满嘴冒油,红光满面。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大家早早地起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们要抢在春天来临之前把菜地整理好、土翻过来,还要给菜地找一些干草烧成灰当肥料,还要把种粮食的田地开垦出来。 不过孩子们就奇怪了,我们又没带粮食种子,野地里也没见种子,怎么能种出粮食啊。 父亲告诉他们,以前地里有的,我们过几天到前面看看。 十几天之后,院墙已经重新磊好,菜地的土已经翻了一遍,垫作底肥的草木灰也已经撒了薄薄的一层,在菜地的中间甚至还插了一个稻草人,是用一根木棍上绑了一块烂棉絮内衬一把枯草做成的,远处一看像个什么古怪的动物,这里叫这个东西为稻草人,但却不能做成人的形状,因为这里几十年没人打住,即使有真人出现,动物们也未必认得未必害怕,何况只是一个风吹影动的东西。 紧挨菜地的一块一公顷大小的荒地已经平整出来,只是还没翻地,要是种什么粮食的话足够了。 更为开心的是,两个母狗好像怀孕了,肚子慢慢地大了起来,大家想着他们家又要添丁了,都高兴得不得了,此后一段时间把两个怀孕的狗狗照顾得格外殷勤。 三个月之后,两个狗狗分别生了八个和六个狗宝宝,把一家人乐翻了天,把狗宝宝的窝就做在主人卧室旁边的房子里,整天把房子里烧得暖暖和和的,生怕把狗宝宝冷着了。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粮食种子了。 父亲记得,前面有一块地曾今是他们种粮食的地方,过去看看也许有当年遗留下来的植株也未可知。 他们拿着锄头细细地搜寻着那块地方的每个角落。 功夫不负苦心人,在那块地上,他们发现了两棵苞谷四个苞谷棒子、五棵马铃薯树二十个鸡蛋大的马铃薯、三棵红薯藤十个巴掌大的红薯,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有了这些种子,他们就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了。 他们像对待无价之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粮食种子带了回去,生怕半路上掉了一粒种子。 父亲更是激动得掉下眼泪来,他回想起几十年前和爷爷、大爷爷等一家人在这里劳作生产生活的情景,想着这些粮食作物还在,但物是人非,天各一方,宇宙渺茫,到哪里去寻那逝去了的亲情和音容笑貌啊。 回到家里,孩子们绘声绘色地给母亲和满妹讲了发现这些宝贵的粮食种子的过程和地方,大家都为今天的难得收获高兴不已。 这段时间,父亲和儿子们利用简单的工具,做了几件简单的家具,有桌子、凳子和床,在院子里远离房子的地方还修了一个茅厕,生活就更方便了,同时还做了一些简单的工具,如捕猎用的网,挑东西用的箩筐等等。 桌子有两个,一个是放东西用的长桌,一个是吃饭用的方桌,做的方法都差不多。他们首先从附近的山上砍来几棵大木头,再用斧头砍削成木板状,将几块木块摆放成一个四方或长方形状,在木板的背面的四个方向,用斧头轻砍出一道凹槽,槽口上小下大,然后穿入一根一样形状的木棍,这样就把几块木板固定起来了。 在固定起来的木板的四个角的靠里的位置,用烧红的钢钎在每个角钻出三个大小一样的四方形洞,再用木头做四个腿即可。 每个木腿的上部用杀刀削成三个榫的样子,或者直接用烧红的钢钎烧烫成榫形,将榫口插入木板的洞。 然后在四个腿上,用钢钎烧烫出几个横向的洞,洞与洞之间用木棍相连,增强桌子的稳定性,这样一个木桌就做成了。 凳子和床的做法跟桌子差不多。 而猎网和箩筐的做法就得仔细说说。 先说猎网吧。 从山上砍来葛麻藤或牛缆藤,这两种藤都是多年生藤本植物,都长得细长细长的,拧搓软后,都适合用作绳子和织网,但有点小区别,葛麻藤的叶子大而有毛绒,藤身细长呈绿色,做成的网比较轻,柔韧性好,缺点是不太结实,而牛缆藤的叶子大而光滑,类似葡萄藤,腾身稍粗呈紫褐色,做成的网较重,柔韧性不是很好,优点是非常结实。 一般用一种藤物来织网,优缺点一目了然,也有用两种藤物配合织网的,这样就能做到优势互补。 织网用的葛麻藤一般用大拇指大小的多年生老藤为宜,而如果用牛缆藤则只需要小手指大小的两三年生滕即可,每根藤的长度可根据需要织的网大小确定。 网大则长一些,网小则短一些。猎网的织法是这样的,先用两根藤在中间位置打一个死结,然后拉成一个十字形状,然后根据需要猎捕的猎物的大小,确定网的密度大小,用一横一竖的方法,再在下一个需要密度点打结,就这样一直延续下去,一个网就织成了,当然在网的四个角,一般要预留两股绳,用来固定捆绑或者拉捕猎物。 用牛缆藤织成的网非常牢靠,可以用来猎捕野猪、野羊和野牛以及狗熊、貘等大型动物,不怕它在网里面如何挣扎,最终都会无处发力。 第三十五章 千年秘洞 箩筐是农人劳作的好助手,配上扁担后,主要用来挑庄稼或农作物。箩筐的做法稍微复杂,但也不难学。 首先,要准备上百根比小手指头略细的荆条,如果是夏天的话,荆条水分多,要稍微晒两天,让水分蒸发掉一些,这样的荆条柔性和韧性都增加,如果不去掉一些水分,则荆条很脆,在编制过程中就容易折断,编成后容易缩水,使编织物变小变形,如果是秋天,则荆条本身的水分含量刚好,柔韧适中,砍回来后就可以直接用。 荆条一般有两种,一种是王荆条,这是一种落叶乔木,但主干长不太高,一般就长两丈左右高,在其靠近根部的地方,如果光照条件好,每年会长出一些细长细长的嫩枝,长到两年三四尺长时即可砍用。 这种荆条长大后会结一种小米粒大小的又硬又黑的种子,在饥荒年间可以晒干后磨成粉面掺到主食里去吃,一般是做成粑状或蒸成糕点,只是味道又苦又涩,难以下咽,不过总比饿肚子好受些。 另一种是用竹篾做荆条,方法是:砍来竹子,用杀刀将竹子纵向劈成大小均匀的几块,再用杀刀——如果是正常时期,有专门的蔑刀。 蔑刀只有刀把和刀身,没有刀尖,就像从中间折断的半把剑一样——在竹子的横断面将厚厚的竹子剖分成两层,外面的一层连着竹子的青皮,柔韧而有弹性,里面的一层是肉黄色的,弹性不足易折断,一般没有什么作用,晒干后倒是做稿把也就是火把的好材料,捆成一把点燃,在夜晚走路时,火把不容易被风吹灭,即使被风吹灭了,用手使劲一晃,火把就又燃起来了,而且一般的小雨不能把火把淋湿浇灭。 织箩筐的方法有点类似织布,就是先用三四根竹篾并排摆放整齐,再用另一根竹篾横穿过而,穿的时候是隔一根穿一次,固定好基础后,就在每个方向按照隔一根穿一次的方法增加竹篾,等到织好的部分有一尺半见方的时候,就将向外延伸的蔑向上弯起,当然弯的时候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就需要将蔑头子用绳子捆扎到一起,否则一个人没有多余的手来扶持,如果是两个人则叫一个人用手捏束起来几棵。 然后在弯起来的竹篾上,再用前面说的隔一根穿一次的方法,由前面的向外织变成继续向上织,向上织的高度以两尺左右为宜。 在箩筐的最上面的边上,要用竹篾将边缘像做衣服一样要绞边,防止边线在使用过程中滑掉。这还不是最后的成品。 为增加箩筐的结实耐用程度,还需要用两根拇指粗的木棍呈十字形穿过箩筐底部的竹篾空隙,穿的方法跟竹篾差不多,也都是隔一根穿一次,这样相当于给箩筐制作了一个骨架。 这样还不行,当然还要在箩筐底部穿过两根绳子,穿的方法和骨架的方法完全一样,都是十字形穿越,这样箩筐才能挑起来,挑的高度和绳子的长度根据挑箩筐的人高矮而定。 如果要是做一个篮子或者纯粹是装东西的筐子,则去掉绳子这个环节就行了,当然如果做篮子的话,则需要把其中一根做骨架的木棍倒插入篮子,在上面形成一个环形的提的手柄。 转眼半个多月又过去了,在种粮问题越来越少、进展越来越明显时,母亲却为盐快吃完了而发愁。 听母亲这么一说,父亲拍了拍脑袋说,“要不是你说,我还真忘了。别发愁,这地方有盐的,而且多得根本吃不完,要不以前我们怎么能呆那么久呢。” 说完,就叫上大家出来,父亲径直到房子隔壁不远、靠山的一堵土墙跟前,说:“盐就在这里面。” 这个地方也在院子里,房子两侧都是石壁,惟独这个地方长的土墙,刚开始大家都看着感觉不是很协调,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父亲这么一说,大家才明白,估计这堵土墙是人为加上去的。 果不其然,父亲拿起锄头就挖,几锄头下去,就挖到了石头,而这面石头不是与山体相连的整石,而是一块一块整齐垒起来的块石。孩子们找来钢钎,用力一翘,几块石头就掉了下来,发现石头后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子。 母亲和满妹连忙拿来几很燃烧得旺的木柴照亮。借着木柴的光亮,大家看清了这里面也是一个与他们房子一样的人凿的石洞,甚至洞高和进深还要大得多。 父亲说,大家知道盐这东西从古至今都十分金贵的,这在古时也许是个盐库,当时驻守在这里的军队可能就是看守这个盐库的。 父亲接着说,他的老太太曾今走过,从这个山沟往下游走,能走回他们家所在的大丘陵,只是路程要远很多,估计古时候这里就是个交通往来要道,也许这里就是个关卡。 大家听了,也觉得父亲的解释合情合理,不禁都点头称是。不过,大家最高兴的是终于解决了吃盐的问题。 父亲一边说,一边带着大家往里面走。 除了中间一条走道,洞子里差不多都被亮晶晶的盐堆满了。 经过千百年浸渍,盐分已将当时的包装材料完全分解,而盐的颗粒已经牢牢粘在一起,呈方方正正石头的样子,整整齐齐地码着。 大家感慨,这一石洞的盐还可以再吃上千百年。 父亲说,盐这个东西怕水怕气怕风,我们不能在洞里待得太久,洞子也不能敞开太久,用钢钎铲了十几块也就是当初的十几包,搬出洞外,就又将洞口封堵了起来。 大家找了个干净地方,把这十几块盐放好,这些盐块每块都很重,足够一个人肩扛了,就这十几块盐,他们一家几口吃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蔬菜、粮食种子和盐的问题解决了,他们的心才算彻底安下来,这样在今年的春天,他们才能在这里立足生存下去。 在这之后,他们每天都要到田地里去看一遍种子的生长情况。 当然,要想长久生活,仅有蔬菜和粮食还是不够的,务农生活开始后,也不可能经常去打猎,打猎时间长了,附近也不可能经常有那么多猎物可打。 为此,父亲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养鸡、养羊、养猪,这样一来,就真的像一个农家了,还能经常吃到鲜肉。 第三十六章 猎捕野猪 首先,父亲和大家一起在院子里做了一间猪圈,一个鸡窝,一间羊圈。对于大家的疑问,父亲说,就找山里要,到山里捉种羊、野鸡、野猪来驯养,时间久了就成家养的家禽家畜了。 计划很好,想法不错,但要真正做起来可是难上加难。 要做到这些,首先得要捉活的,其实还要雌雄搭配,再次还要环境合适,这些动物才肯在这个新的环境里繁衍生息,最后的难题是,还要在人和狗的食物都还存在困难的时候,每天几顿地保证这些动物们的食物。 田土估计还得有两个月才能完全解冻,那时才好挖土翻地。 现在离春耕时间还早,父亲和孩子们就计划先解决家禽种源问题。 说干就干,他们计划第二天进山围猎,是围猎,捉活的,不是打猎。父亲和孩子们谋划了半晚上,具体走哪条山沟或山梁,用什么方法捕猎,是全家出动还是一部分人去,逮到后怎么处理,需要带什么工具等等都作了反复计议。 清晨,天还没亮,父亲和母亲就起床了,准备做早饭,饭做好后,他们才叫孩子们起来吃,这样好让孩子们多睡一会——都是长身体的年龄。 吃完饭,母亲和满妹带两个生了狗仔的狗在家里,并用顶门石把石门堵上,父亲和三个儿子带了四个狗出发。 他们沿着小河往上游走去,目的地是上游的一个小山湾,父亲记得山湾里这类动物很多,现在有没有就看运气了。 目的地离他们家不远,就是两个时辰的路程。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到了,只见河边一条支流向右蜿蜒而去,支流的水不大,但看水流的清澈见底和溪流地势的缓慢上升,估计这条山沟不会太小,这与父亲三十年前的记忆差不多。 父亲记得溯溪而上有一个不大的水潭,水潭周围走兽飞禽不少,估计能捉一些活物。 溯溪而上的路并不好走,基本上就没有路,只好在山溪里踩着石头走,幸好不太远就到地方了。 听到瀑布掉下、有水响的地方。父亲知道水潭就在前面,于是就招呼大家静下来,蹲下来,一步一挪地往前走去。 隔着一丛杂草,父亲和孩子们看见一个不大的水潭就在眼前,水面上波光粼粼,几只叫不上名字的小鸟正在水里梳洗翅膀,红红的尖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鸟的旁边是几只山鸡在潭边喝水,水潭中间有两只像鸳鸯似的鸟在缓缓游弋,虽然动物不少,但好像还没有他们要找的种类。 一直等到下午太阳西斜,他们想要的种禽还没有出现,这样只好第二天再来了,孩子们都显得有点泄气。 父亲告诉他们这个事很难,一定要有耐心,哪会一次两次就能捉住的。 沿着小溪往下走的时候,狗狗们知道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有点不受管束,跑前跑后地乱窜,父亲也没再管它们。 走了一阵子后,他们忽然听见前面有狗低沉的叫声,猎人知道这是狗狗们遇到大对手了,赶紧加快脚步,在石头上跳跃着向下游跑去。 来到地方后,父亲和孩子们高兴地一个个脸上喜笑颜开,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是一个母野猪带着一群小猪仔在小溪边上的泥潭里滚泥被狗狗们撞见了,母野猪要是自己一个,如果跟这些狗狗对干起来,还有可能不处下风,但带着这群小猪仔却顾头不顾尾的,难以周全,它自知不是对手,既没有主动出击,也没有打算逃跑,只是将尾巴卷起来,身子转着圆圈,用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猎狗们,不时发出一两声低沉似是警告的吼声。 狗狗们知道,今天这个野猪不比以往,带着小猪仔,一定会拼死护幼,不能直接上去就撕咬,要等主人来了拿主意。 看到这一场景,父亲已经有了主意。 他安排孩子们围城一个包围圈,和狗狗们一起将野猪群团团围在中间,并叫孩子们一会如果母野猪被制服后,每个人都要管好自己的方向,决不可以让小猪仔跑掉。 父亲和孩子们拉开一张用葛麻藤编织的大网,从高处慢慢向野猪所在地方走去,最终将野猪和小猪仔完全笼罩在网下。 随着父亲一声大喝,大家同时将网向下压去,母野猪立时便感到不好,想要往外冲去的时候,已经被这张大网死死绊住,哪里冲得动,它的两个大獠牙在往外冲的过程中,也扎到网眼中漏了出来。 父亲一步跨上前去,扬起斧头就向野猪的头上砸去,只听见轰隆一声,头骨被砸碎了,刚才还四处冲网的野猪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死了。 十几个小野猪看见母野猪倒下了,停止了惊恐的嚎叫,停下了乱窜的冲动,站在原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父亲和孩子们扑上去,一手一个抓住小腿,就装到了箩筐里,等小野猪都装进箩筐后,就用盖子赶紧盖上,防止小野猪跳出来。 一个人挑着小野猪,三个人用木杠子抬着母野猪,晃晃悠悠地踩着小溪边又尖又滑的石头往外走。他们得加快步子,刚才这耽搁了不少时间,加上肩挑肩扛着这么些东西,回到家肯定就天黑了,但这么些东西在肩,路又不好走,尽可能不摔跤就不错了,哪能走快呢。 可不管怎么样,第一天出来,就有了这么些收获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这十几个小野猪养大,到年底就是一大群肥猪,他们一家子和狗狗们就是吃一年也吃不完啊。 刚走出小溪,天就黑了下来,幸好今晚有月亮,照得地上焕着银光,远近一片白茫茫的,很有点打霜的味道。 到了小河边后,路就好走了,这一路基本都是平路,前面有狗狗带路,天上有月亮照明,他们都得倒也不辛苦,只是肩上这重担子压得他们难受,有点喘不过气来,即便这样,他们也不敢稍事休息,因为他们知道家里母亲和满妹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回家——说好天黑之前回去的。 跌跌撞撞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半夜时分。 看着父亲和儿子们平安回来,母亲和满妹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赶紧给他们端上不知热了多少次的饭菜。 又看见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都高兴得不得了。 本来已经在院子里做好猪圈了,但这些小猪仔来得太幸运了,他们都舍不得把它们放到院子里的猪圈去,就先养在石头房子里的一间空房子了。 小野猪刚刚经受了惨烈巨变,猪妈妈没有了,而且从来没见过人,猛然间到这么多人,这么多狗,一个个吓得哼哼乱叫,见到人走进都惊恐地倒退着往后缩。 第三十七章 纺线织布 把小猪仔关好后,破天荒的,母亲给大家烧了一锅热水,让他们洗个澡,这是进山一来的第一个热水澡,别提多舒服了,这真让大家对这里有了家的感觉。 虽然热水不多,但大家心里美滋滋的,儿子们在洗澡时还打了水仗,玩得不亦乐乎。 在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光洗澡不解决问题,衣服上的汗臭味、甚至刚才扛过野猪的泥腥味、野猪身上的尿骚味混在一起,让大家刚刚高兴起来的心情又一下跌入了谷底——还不如不洗呢。 母亲和满妹在他们回来之前就洗过澡了,女人和女孩子到底爱干净些,虽然跟着这一群男人整天在山里转,衣服也没有那么脏。 父亲也在想这个问题,“看样子得想办法给大家做件新衣服了。” 在这山里,生活单调得跟原始人样的,条件简陋得更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做一件新衣服谈何容易啊。忙了一天,虽然疲惫得厉害,但父亲苦恼得一晚上睡不着觉,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快到天亮的时候,父亲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早上起来后,父亲将这个想法跟母亲说了,想不到苦恼父亲一晚上的难题,却被母亲几句话轻而易举化解了。 原来母亲这几天在附近发现了很多野棉花,这个季节正是开花吐丝的时候,白花花地山坡上到处都是。从长远来说,也可以引种,精心耕种后产量还可以更高些、花丝也可以更长些,用这些野棉花既可以纺线织布做衣服,还可以做棉衣、做棉被。 这一路上,为减轻负担,他们没有带被子,都好久没盖过被子了,有时候都把自己当成山里野人了,根本想不起来还可以用被子盖着睡觉。 不想不要紧,这一想啊,需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些一个个的想法,对生活一点点更好的向往,驱使着人们不断去思考去开启智慧。 还有,满妹前几天在小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在河边的泥地里发现了几棵麻树,如果引种的话,当年就能大面积种植,用麻可以纺线织布做衣服,也可以做床单被套的,不过用麻做的东西比较粗糙,但很耐用,在山里也就这条件了,只要有总比没有的好。 父亲听到这里,高兴得连拍大腿,“你怎么不早说啊。” 母亲呵呵笑着说,“说你急,你还真急!我也是才想起这个事,要不是你提起,我还想过几天再跟你说。看你一天那么累的,我和满妹商量着我们直接做就行了。” 父亲却说:“孩子们身上的衣服实在不能穿了,这个事不能不急啊。这样,这两天,我们就先做这个事,你看怎么样?” 母亲本来想跟满妹两个人把这个事做了的,既然说到这里也就同意了。 吃过早饭后,父亲和母亲跟大家把这个想法说了,安排满妹一个人带着两个狗在附近河边打猪草,给小野猪吃,同时负责做饭,安排三个儿子在对面的山坡上摘野棉花,父亲和母亲则制作纺织机和织布机。 这两种机器的原理基本上是两三个转轴加上一个手摇曲柄就行了,制作过程非常简单,父母亲不到中午就做好了,而这时三个儿子摘回来的野棉花已经堆了小半间房子。 由于野棉花没有棉籽,这样就给纺线织布省了一截时间。 下午一开始,母亲和父亲就开始纺线,父亲一手将野棉花搓成粗条形,连接成一跟长线,一手将长线套到纺织机的转轴上,绕了一圈,母亲则一手摇着曲柄,一手梳理着线的粗细,将粗的地方拉直拉细,将细的地方弥粗,做到总体均匀分布,同时用脚瞪着绕线轴子,将纺好的线缠绕成一个线球。 这个活说起简单,过程不复杂,但是个细活,需要极大的耐心,父亲配合着母亲做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坐不住了。 到天黑的时候,他们已经纺了三个线球了,照这个速度,要纺成一件衣服的纱线估计要四五天的样子,在全家的每个人做一件衣服就要连续纺线一个月,这还不包括织布的时间,加上织布的时间,就需要两个月。 想到这里,父亲一阵懊恼,感觉时间太长了,过一段时间开春后,天气就慢慢地暖和起来了,春耕播种等农事还有多少工夫等着他们去做啊,父亲心里着急啊。 但没办法,着急归着急,纺线织布这个活没有半点巧劲可使,急也没用。 吃过晚饭后,弯腰搭背一整天,累得父亲腰酸背痛腿抽筋,实在坚持不住了,男人到底不是干这个细致活的,眼睛迷糊着就要睡觉,还喊母亲也早点睡,父亲话没说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孩子们却稀奇得很,纺线织布只有在小时候见大婆和外婆做过,孩子们小时候贪玩都没仔细见过母亲是怎么给他们纺线织布的,一边帮母亲搓棉线,一边嘻嘻哈哈添倒忙,惹得母亲一阵笑骂。 还是满妹手巧,一上来就给母亲帮上了忙,母女俩配合得天衣无缝。 稀奇到下半夜,纺线已经很多了,约摸纺好了十个线球,孩子们已经瞌睡得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一个个哈欠连天,母亲连忙催着大家睡觉去,而她自己却没有放下手里的活。 孩子们一睡,母亲一个人就开始了织布。 只见她在织布机两头固定了线头,并排连上七八十根细线,就用一个梭子穿了一根线,用跟织箩筐相同的隔一根穿一次的方法织起布来,织两根线,母亲就用一块竹板在刚织进去的线上敲打几下,让线与线之间尽可能细密一些。 母亲平时话不多,勤勤恳恳,做起家务来毫无怨言,默默无闻,此时忙了一天到半夜看起来还是一点都不疲倦,真是我们的好母亲。 寂静的夜空里,一切都沉睡了,只有母亲的织布机在吱嘎吱嘎不知疲倦地叫着。 母亲好像永远不会累似地辛勤劳作着,嘴角带着笑容,对明天对苦难中简单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第二天日头很高了,父亲和孩子们才起床,睁开眼一看,母亲正在神采奕奕地比划刚刚织好的一块白灰白灰的布,因为野棉花虽然没有粗粒的棉籽,但还是有油麻子大小的小黑籽没办法去除,所以织出来的布就是白灰色。 第三十八章 春雨春耕 原来母亲一个人忙了一晚上!父亲和孩子们看着,一个个眼眶都湿润了。 起先父亲想着要四五天才能织好的一匹布,母亲却用半个白天一个晚上就织出来了,母亲太不容易了! 母亲看父亲和孩子们醒了,就笑着说,“快过来看,不错吧。” 大儿子说,“母亲,你给父亲先做一件衣服吧,父亲的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了。”母亲却说,现在还不能做衣服,还要染成灰色才成。 随后母亲给他们讲了为什么要将好好的白布染成灰布,主要是耐脏,农人一天弄土干活,身上不是泥就是灰,如果白色的衣服,穿不上半天就不成样子了,而且白布弄脏后很难洗干净,穿几次就成灰不拉几的花布了,还不如开始就做成灰布,再有灰布颜色暗淡低调朴实,不像白布看起来那么扎眼,正如农人的本色。 父亲心疼劳累了一天的母亲,叫母亲赶紧睡下休息一会,他和孩子们起来做饭。 吃过饭后,父亲让母亲休息去了,他和孩子们就忙着染布。 将白布染成灰布的过程很简单。 父亲和孩子们先用杀刀砍来一大堆杂草和几捆硬木头,点燃火就烧,直至全部烧成灰白色的灰。 为什么要用这两种草木来烧灰呢,主要是这两种草木烧成的灰颜色均匀相近,灰都是白灰色的,粉末状的灰一捏就碎,很少有不能完全燃烧的黑色火炭。 随后,父亲就将这些灰捧进烧得滚烫的锅里,等水冷却后,将锅里的杂质用手全部滤除,如果此时要有水桶的话,他们会将水直接倒到桶里,这样清除杂质又快又好。 等杂质清除干净后,父亲就把母亲已经织好的布放到锅里,用手将布在水里反复揉搓半个时辰,然后就烧火煮,水煮一个时辰后,就将布从锅里拿出来晾晒,此时的布缩水之后变得僵硬僵硬的。 如此反复水煮、晾晒两三次后,这匹布就算染好了,整个布面呈朴素的灰白色。 染好的布当然还不能直接用来做衣服,需要用棒槌反复敲打,并清水漂洗干净,最后一次晾晒干,这个时候的布颜色好看耐看,线与线之间衔接紧密,手感绵软舒服,就可以裁剪做衣服了。 父亲和孩子们正在院子里忙乎着,母亲也悄悄起床去干活了,一匹布一次只能做一件衣服,家里那么多人等着穿新衣服,她还有很重的任务。 随后的半个月里,满妹就负责带着狗狗打猪草,照料那一群小猪仔,同时给大家做饭,父亲、母亲和三个儿子就专门纺线织布,忙了个昏天黑地,此外,还要安排一个儿子每天到菜园田里走一遍,看看那些菜种和粮种。 当一家人都穿上新衣服的时候,已经到了开春的时候了。 一天晚上,春雷轰隆作响,随后就沥沥淅淅地下起了小雨,干枯了一冬的田地、草木终于得到了补给。 父亲和母亲听着屋外叮当作响的雨水,高兴地唠了一晚上的话,终于等到开春了,春天来了,一切就都有希望了。 吃了一冬天肉汤、时间长了没见蔬菜的嘴巴,都感觉不到正常的味道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父亲就披衣起床,叫上母亲一起赶紧做饭,胡乱扒了几口,就扛着锄头,带着几个狗推门而出。 此时,小雨还在下着,天刚微明,仅仅能看个大概,路都看不清楚,就高一脚低一脚踩着泥水走远了。 父亲是担心一晚上雨别把种苗、种子给泡坏了。 来到田里,一切都还好,地上湿漉漉的,并没有积水,看样子昨晚的雨不大,而且前段时间把田里的土翻挖了一遍,土层松软,透水性很好。 看到这里,父亲才放下心来。正要转身回家,三个儿子站在后面跟来了,还带着朦胧睡眼,估计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 父亲本来想说你们来干什么,一抿嘴又咽了回去,不用问,肯定是担心他才跟来的。 连着几场春雨过后,泥土吸足了水分,万物复苏,草木间慢慢吐出绿芽,冬日里枯黄的世界正在悄然变色。 而此时的白菜、萝卜、芹菜和芫荽却加速老化,迅速长出菜薹,开花结果,不到二十天的功夫,白菜和萝卜的种荚胀得圆圆满满,剥开种荚,里面的菜籽黑亮黑亮的,甚至可爱。 父亲小心地用一个竹筒装好菜籽,哪怕不小心掉了一粒也要捡起来。 芹菜开了百花,芫荽开了紫花,都结出了灰黑色的种子,高兴得父亲和母亲一连几日睡不着觉。 这些种子,遇到大晴天,就可以下种育苗了,去年几棵菜,几年后就会变成几百棵、上千棵,绿油油的一大片,那将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啊。想到这里,父亲就乐得合不拢嘴。 父亲将上次收回家的玉米棒子和红薯、马铃薯都舍不得吃,那是做种子用的,而地里的那是作实验用的,任其野生的方式生长,即使到时候试种不成,地里还有一点希望。 对那些,父亲除了拔草、用刺保护,其他一概不动,尽可能不惊动它的生长。 为确保万无一失,父亲先和孩子们砍来很多杂草,堆到田地里烧成草木灰,还找来一些腐烂了的杂草枯枝,当作底肥,又用锄头把地深挖了一遍,让下层的土出来透气,随后又让太阳将土晒暖和,用锄头将粗土块敲打碎,再将田土掏成一行一行的样子。 同时,在田地边,专门用原木做了一间看管菜地的房子。 做好这些准备之后,终于等来了一个晴朗的日子,天空湛蓝,一丝云也没有,地里的湿度刚好,此时的天气已经有些热气上来,正是播种的好时机。 父亲小心翼翼地从家里拿来装白菜、萝卜种子的竹筒,将种子倒出一部分到手心里,一颗一颗地点播到行沟里,随后又小心地用锄头刨土将种子盖上薄薄的一层土。 点播三块菜地,整整忙了一天。 点播完,又用刺树细细地盖在了菜地上,一来遮阴,让土里的水分散发慢一些,二来可以防止小鸟偷吃种子。 从播种之日起,父亲和三个儿子就一直睡在木屋里看守菜地,直到这些菜长大能吃。 蔬菜下种十几天后,家里存放的那几个马铃薯、红薯开始发芽,看样子不肯在家里呆了,要回到它们的归属土地里去了。 父亲和孩子们现将预备种主粮的那块地松土深挖,又放了一些人粪和猪粪肥田,又将马铃薯按照发芽的位置,一个芽一块地将马铃薯切开,参照点播蔬菜种子的方法,将马铃薯块种到地里,每块马铃薯之间保持一脚掌大小的距离就可以了,这样就等着盛夏末季收挖了。 这是种夏马铃薯的方法,春种夏收。 第三十九章 兴修水利 还有一个方法是种秋马铃薯,秋种春收。 如果运用得当,马铃薯在一个地方可以一年种两季,而且一块马铃薯就能变成一串马铃薯蛋,产量很高,灾荒年间不知救了多少人命。 种红薯的方法则不同,不需要切开,直接一整个种到地里就行,等红薯发芽后就长出长藤,长藤长到一两个人长的时候,就可以将长藤掐断成一脚掌长短的一段段的,再顺着它生长的方向,将靠近根部的那一头埋到土里就行了,过一段时间,新插的红薯藤长出新根,就算成活了。 这样一截红薯藤就能长出一大串红薯,也是个非常不错的口粮。 而点播玉米的方法跟点播蔬菜的方法差不多,这里就不再介绍。 蔬菜和种粮下种后,父亲和男孩子们白天就在附近找野菜、围捕小猎物,晚上就在木屋里过夜看守菜园田地,有时还想办法加固菜园田地的刺墙,让那些大小动物都进不来。 母亲和满妹则一门心思照料那一群小猪仔,给大家做饭,洗衣服,闲时纺线织布,把一家子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开春后,母亲还让父亲和孩子们在山坡上开了一块荒地,种起了野棉花,以后穿衣纺线就不愁了。 一家子至此才算过上了安生日子,恢复了农人生活。 小白菜发芽后,长得很快,二十几天后,就长到两掌来高,可以摘了吃嫩白菜。吃上嫩白菜的那晚,一家子高兴得跟过节似的,感觉一顿饭从来没有吃得这么香过。 小猪仔长大一些后,父亲和母亲就将它们从屋里挪到了院子里的猪圈里,这样屋里就干净了,也没有了猪尿猪粪的臭气,家才算个真正的家。 此时,新出生的十几个小狗狗也长成半大狗了,完全可以在家里跟着大狗站岗了。 为了让野猪仔睡得安生些,父亲隔三差五还砍来杂草垫在地上,同时还可以收集些粪肥,还把一家人用的茅厕重修改造了一下,更方便掏粪。 别看这些看似脏不可耐的粪便,农家肥可是农人侍弄庄稼的好帮手,也算是五谷循环、万物周演吧。 父亲和儿子们把房子周围、田地十丈以内的树木杂草全部砍掉,四处显得光秃秃的,一目了然,这样田鼠、周鸡就不能在躲藏在附近祸害粮食蔬菜了,虽然这个办法简单,但非常有效。 一般来说,如果不做这些措施,只要田鼠知道这里有粮食可吃了,就会成群结队地过来,到附近打洞造窝,偷吃粮食,吃完之后还在窝里储藏下大批的粮食过冬,直至在窝里养儿育女,农人的一大半粮食甚至是大部分都有可能叫田鼠吃掉,而它们躲藏在附近的草丛里的地洞里,你根本没地方去找。 小偷总是藏着躲着的,不敢光明正大见人。 砍光周围的杂草后,它们没了躲藏的地方,自然而然就到别处去打秋风去了。 但如果在灾荒年间,意外发现一个老鼠洞,里面倒有可能藏有大量的粮食,倒能救一条人命。 周鸡也是这样,比鸽子小些,翅膀很短,类似野鸡,不善飞翔,善于在灌木丛里穿行奔走,一般的动物和人基本是不可能捉住它们的。 周鸡的主要食物是小灌木掉在地上的种子和干果,偶尔也上树去吃果实,但如果碰上庄稼地,它每天会在庄稼地里吃个不停。 由于周鸡直肠短,消化很快,基本能连续进食,对农作物的损害巨大,加上周鸡一般不是一两个一起出现,而是一群一群地出现,一群至少有五六十个,走过去一趟,就像收割庄稼的镰刀一样,能基本把庄稼祸害光。 即使人在庄稼地旁边发现了它们,赶走它们,但它们转身就钻进周围的杂草灌木丛就躲了起来,你拿它们根本没办法。 如果周围没有了草木的掩护,它们就只有逃之夭夭了。 再如果在它们初次偷吃的时候,一边到田地里驱赶它们,一边在光秃秃的田地周围安排大量的猎狗,它们一钻出庄稼地就看到严阵以待的猎狗,立马就会吓得魂飞魄散,漫天乱窜,即使这次侥幸逃脱,下次是绝对不敢再来的了。 所以,砍掉庄稼地周围的草木,是防止这些动物们偷吃的最好办法。 当然即使这样,也会有一些动物比如麻雀等来偷吃的,但影响都不大,只要做几个稻草人或者主人在田地边勤走动就足够了。 紧张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进入盛夏了,火热的太阳从头顶直射下来。 地里的白菜、萝卜、芹菜、芫荽和马铃薯、苞谷、红薯长得绿油油、葱郁郁,一派丰收的景象。 坡地上的野棉花也长得壮壮实实,枝繁叶茂,就等着秋天长苞开花。 父亲、母亲和孩子们整天忙得不可开交,不是砍柴、打猪草,就是在地里除草、松土、浇水、施肥。 说到浇水,这里要交代几句。虽然田地就在小河旁边,但小河水位比田地要低半丈多高,不能直接用,需要提水浇灌。 为省时省力一些,父亲和儿子们从小河的上游另开了一个口子,引出一条支流,沿着田地里面、中间和外面分三路缓缓流过,这样就能随时给庄稼浇水。 刚入夏的时候,下了几次暴雨,暴雨过后,小河暴涨,变成大河,由于河床很宽,也就没有倒灌进来让庄稼淹水,倒是从上游开的引水口子由于开挖时考虑不到这些因素,开口太大,让大水冲了进来,淹掉了部分庄稼,把一家人心疼得直掉眼泪,幸好田地当时还高于河面,及时挖了几条排水沟后也就把田地里的水排掉了,没有造成大的损失。 这之后,父亲和孩子们重新修葺了水渠,把引水口用大块大块的条石重新砌了一遍并且加厚,将引水口的开口固定在脸盆大小,这样即使发洪水也不会冲垮引水口,更不会灌进来很多水了。 洪水过后,父亲又开始琢磨做一些陶碗和装东西的坛坛罐罐,以及一个可以吃炖菜的炉子。 做这些东西,需要分两步准备。 第一步是砍柴,挖窑。 第二步是做这些东西的泥胎。 最后才能烧制。 先说第一步。砍柴清楚,没有什么可说的。 这是用来烧制用的,烧制过程需要大量的干柴和湿柴,干柴是烧火之初,窑里湿气重,火不好烧,必须要大量干柴引火,火烧大了,窑里温度起来后,湿柴放进去就被很快烤干了,这时候就需要大量的湿柴,只有湿柴才耐烧,而且要保证整个烧制过程不停火。 第四十章 当泥瓦匠 其次,就是挖窑了。 因为要烧制的陶器不多,就是用锄头在一面结实但又不高的小土坡的一侧挖一个一人左右高的窑洞,窑洞门口呈橄榄型,洞内两侧到洞顶都呈椭圆形,这样不容易垮塌,而且烧火的时候扯火效果好,也就是火势容易往上窜,不费柴、少费时。洞的进深以一人为宜,地面弄平。 挖洞的时候,为防止洞顶垮塌或者挖的时候牵动大块土块掉下来影响洞的形状,整个过程要小心又小心,轻轻地挖一锄再看一会,如果遇到大块掉土这样的情况,要随时准备好一盆稀泥堵住抹匀,防止发生更大的坍塌,如果这样还不稳当的话,就要先用木头和石板或木板将刚修补好的垮塌之处顶起来,待烧制过程中将窑烧热烧硬就没问题了。 在挖窑的过程中,如果挖到串联到其他地方去的洞子,或者枯朽了的树根形成的岔洞,一定要将这些岔洞清理干净,用石头和碎土堵实夯实,最后再在最外面一层抹上稀泥,防止封窑后漏气。 窑的洞体挖好后,就要做烟囱了。 用一根刀把粗的削尖的硬木头从洞子内部最深处向上打,用斧头背使劲敲打木头,木头就慢慢从洞顶外的地面钻出来了,这样打出来的烟囱又直又光滑,到封窑的时候也方便,在封窑后还不容易漏气。 烟囱的大小看窑体的大小而定,如果窑体很大,既可以把烟囱做得很大,也可以同时开几个小的烟囱,总之排烟量要适当。 一间房子大小的窑体,后面、左右两侧要开三个脸盆大小的烟囱。 烟囱过小,烟囱中经过的上升气流对火的吸力不足,即使添加再多的柴也燃烧不旺,就直接导致窑内火力不足、温度不高,烧不出好陶,严重的就烧不出陶器,因为窑内温度不足以将制作泥胎的泥土熔化。 同样,如果烟囱过大,不仅费柴,而且会将窑内的热量过多地散发出去,也会导致窑内温度不足,影响烧制效果。 由此可以看出,烟囱对烧出好陶至关重要,这只能靠经验把握,光靠嘴说是说不清楚的。 准备好这些后,就要做泥胎了。泥胎也不好做。 首先,要挖一个圆形的泥坑,将坑内的所有大小石头都清除出去,再将坑内的泥土翻过来,用锄头敲碎,将泥坑灌上一些水,以将泥土浇透为宜,不要太多,少了可以适量添加。这时候就要踩泥了。 有两种方法,如果有牲口的,就牵着牲口在坑内的泥里转圈圈踩,如果没有牲口的,就只有靠人来踩了,一直要踩到泥柔软、接近糊状为止,但不能硬不能软,硬了不能做泥胎,软了做好泥胎坐不住,容易坍塌,总之,比揉的面稍软一些就行。这个也需要多年的把握。 踩好泥坑后,父亲就开始做转盘。 将一根木头固定在地上,朝天站立,在木头上部和下部各削出一个凹槽,各安装一个圆形的木盘,并用木棍将两块木盘连接固定起来,这样用手就能转动木盘了。 随后,父亲就开始手把手教大家做陶碗、陶坛、陶罐、陶炉子。 刚开头两天都没成功,由于多年没有动手做这个,做的样子也实在难看,直到第三天后,做的东西才有模有样,像那么一回事了。 他们做了二三十个碗,七八个坛坛罐罐,两个炉子。 坛坛罐罐和炉子由于体积大,暂时需要木板和棍子支撑几天,等泥土稍干一些才能独自站立。 做到这里,才算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 下一步就是将这些干透的泥胎仔细放进窑的里部,相互之间不能积压、层叠,前面还要用一层带空洞的土块磊一个土墙,确保烧火的时候,木柴不会碰到泥胎,而火苗又可以通过空洞烧到泥胎上去。 随后,在土墙前面装满干柴和枞树叶等引火之物。最后的一道准备程序,就是用石块和稀泥在窑口砌一个门,门的正中间留一个巴掌大的洞,用来添柴,在门的最下面的两侧各留一个拳头大的洞,用来进风。 所有烧制前的工作全部准备完毕,就待点火了。 一天傍晚,父亲将窑里的火点燃了,生窑的火不好烧,刚开始的时候,烟从添柴的洞里直往外冒,呛得父亲眼睛冒眼泪,一直点了小半个时辰,火苗才算正常燃起来,青烟和热量才算找到了烟囱这个出口,不再乱窜,这以后只要正常添柴,不让火变小就行了。 这炉窑要连续四五天,这几天里,要有人不停地给窑里添柴,遇到下雨天也是这样,火如果一停,这炉窑里的东西和以前的辛苦算是白费了,以后再重新烧起来也没用了。 火正常烧起来后,父亲和孩子们又花了半天功夫,在窑门口外面搭了一个遮风挡雨的棚子。 当初挖窑的时候,由于考虑到时候人手紧张,就将窑体的位置选在了田地木房子和家里的中间,这样两头都能兼顾到,也能看见两个地方,只要吆喝一声,都能听见。即便如此,父亲还是不敢大意。 白天好说,随便就过去了,但到晚上的时候,父亲还是让母亲和满妹带着狗宝宝和一个大狗看家、看好猪仔,自己和小儿子带了两个狗,一起看窑烧火,让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带三个狗看菜园子和田地里的庄稼。 到后半夜的时候,看菜园子的还要和烧窑的换岗,防止睡过去耽搁事情,还要抽个时间到家里去看看母亲和满妹以及院子里的小猪仔。 到第四天的早上,父亲从窑门里土墙的空洞看过去,看见泥胎已经烧得通红,并且发出油光光的红光的时候,父亲估计窑里的东西烧好了,需要停火封窑了。 添了一炉干柴后,父亲赶紧准备好一些小石块和一盆稀泥,迅速用这些东西将进风洞、添柴洞、烟囱堵好,抹上稀泥,直到没有任何烟雾从洞中冒出。 封窑之后,就让窑内的东西自然闷上两天,慢慢降温,到第六天早晨,父亲打开窑门,轻轻地扒掉土墙,看着一堆烧得红中透青的花碗等东西摆在眼前,高兴地跳了起来,想不到一头撞到窑顶的烧得硬邦邦的泥巴上,撞得生疼。 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很高兴,生活越来越方便了。 第四十一章 粮食丰收 刚开始来的时候,父亲一直计划捉几个野羊来养的,由于忙庄稼地里的活,一直也没去做。 半年多过去了,新生的十几个小狗现在已经长成半大了,个子都到满妹的膝盖那么高了,可以同主人一起看家了,有一回甚至还叼回来一个野兔子。 小猪仔在母亲和满妹的精心喂养下,长得膘肥体壮,到冬天的时候应该可以杀一两个来吃,要不到冬天打猪草困难,十几个猪也养不住。 白菜经过捆扎后,原来呈发散状生长的菜叶被束到了一起,慢慢地中间的菜叶成了卷芯,绿叶子慢慢变成嫩嫩的白色,随后菜叶越卷越紧最后形成一个大疙瘩。 到现在的时候,大家才算腾开了手脚,可以休息几天,静等庄稼成熟了。 只是这个时候还不能离开人,如果这期间动物们乘主人不在来糟蹋粮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黄叶落地,万里无云,天高气爽,秋天到了,终于等到了丰收的时候。为了这一天大家付出了怎么样的辛苦啊,从找种子、翻地、播种、施肥、除草、培土,到播种以来的没日没夜的看管、浇水,多少个日日夜夜呀,辛劳自不必说,就是心也操碎了。 到收的前两天,全家人就已经激动得睡不着觉了,吃住都在田里里的小木屋里,夜晚更是在田地的上下两头各点燃一堆大火,防止动物偷吃,大家脸上都放着光,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神情。 除了留三四十颗当种子的白菜和萝卜,其他的卷得白白胖胖的白菜和长得拳头大的红萝卜都收割了。 一家人数得很仔细,一共收了三百二十五棵白菜、四百七十六个萝卜,都放到石头房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今年冬天的蔬菜是不愁了,不能吃的白菜菜根、吃不完的白菜叶子、不好吃的萝卜樱子都可以喂猪。 而芹菜和芫荽则不用收割,这两种菜不能存放,就让它自己长在田地里,冬天再冷也冻不坏的,需要吃的话随时去田地里拔就行。 留作种子的这些菜,他们更是作了细心安排,不仅在菜的周围和中间堆放了足够多的刺,而且还在附近用大腿粗的木头打了几个桩子,做成护栏,护栏上满满地倒插上坚硬有毒的错栗刺,这样即使来了大动物也不能偷吃到。 种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在这里安生立命的根本,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收完白菜和萝卜半个月后,就该收苞谷、马铃薯和红薯了。 照例又是一通忙乱,只累了差不多三四天才收完,又用了两天时间做好了留种庄稼的护栏,这才是这一年的忙乎有了一个收尾。 他们收了四百五十一个苞谷球球,特别小的红薯和马铃薯不算,共收了九十九个马铃薯、二百三十七个红薯,因为红薯是用育苗后的藤种植的,所以多了很多,而马铃薯只能是一个芽子一块地种,就少了不少。 看着堆了差不多满满一房子的蔬菜和粮食,一家人高兴得梦里都在笑。 父亲和母亲也决定在忙完后的晚上杀一个猪,犒劳犒劳大家,好好吃一顿饭,顺便检验一下刚刚烧制成的火锅炉子。 火锅炉子很简单,分上下两部分,下半部分是炉子,上半部分是蒸钵。 炉子上下各三只脚,两头大,中间细,中间的内部是一个放木炭的搭子,搭子上有很多窟窿用来进风。 说到炉子,父亲才想起应该抓紧时间烧几窑木炭冬天用来烤火,房子里经常烧柴把洞壁都熏黑了。 不过,再急也得等到明天再说,今晚先吃火锅。 母亲将火锅炉子放在桌子上摆稳当,又用两根长木筷子夹起一盘子烧得正旺的火炭,放进炉子搭子上,再把已经装满白菜炖肉的蒸钵架在炉子上,通红正旺的炉火煮得一蒸钵菜“咕嘟咕嘟”地响起来,菜香随着空气到处飘散,引得孩子们直盯盯地看着火锅,一个个吞咽口水。 满妹连忙给大家一人拿来一个板凳,又给大家分发筷子,也没有什么仪式,也没个开场白,这场晚饭就这样“悉悉嗖嗖”地吃了起来,大家累了一天哪还有什么讲究啊,作为主食的是一人一个马铃薯。 今天能吃饱饭了。庄稼收割完毕后,大家也不用再在田地里巡夜,不用在小木屋里睡觉,终于可以睡在家里舒服的床上了。 这顿饭吃得带出了两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一个是要烧木炭,应付很快就来的冬天,一个是要做一台石磨,将苞谷磨碎成粉。 本来今晚的夜饭大家想吃一碗苞谷米稀饭的,但到做饭的跟前才发现只有苞谷米,没有苞谷米粉面,如果要吃苞谷米稀饭,就会很浪费。 烧木炭,不用再挖新窑,直接用上次烧陶罐的那个窑就行,唯一要做的是砍柴。 烧木炭的柴不能乱砍,有几个讲究。 首先,是要硬木柴,不能要泡木柴。所谓硬木柴,就是木质很硬的木柴,最好是王栗树和白栗树,这两种柴烧成的木炭耐烧时间长、火力旺、温度高,不用时时添加木炭,但不能要板栗树。 板栗树虽然很硬,但烧成的木炭不容易接火,燃烧速度太慢,如果火小的时候会自行灭掉,而其他木炭是无论如何不会自己灭的。 所谓泡木柴,就是树质不硬,树身绵软的木柴,这种柴烧成的炭接火太快,一根木炭很快就燃烧完了,而且火力不旺,热度不高,烧起来感觉阴森森的不暖和。 其次,是要砍大小差不多的柴,最好在胳膊粗细为宜。 太大的话烧制过程中可能会碳化不够,也就是木柴不能完全燃烧,等到炭烧好后,木炭的外面是黑黑的炭,而里面有可能还是木柴,这样的木炭烧起来会产生很多烟,一则达不到烧炭的目的,二则如果烤火过程中不小心,会使木炭产生明火,发生火灾。 木柴太小的话,烧成的木炭不耐烧,需要经常添炭,费人费力,还有可能在烧制、取炭的过程中将炭弄碎,不方便搬运。 而木柴大小相当的话,可以能比较恰当地控制烧火、封窑的时间,如果木柴大小不一,烧的火如果时间不够的话,则大块的木柴中间有可能不能烧透、不能全部碳化,如果烧火的时间太过的话,则又有可能让小块的木柴烧过火,会将木柴烧成炭,进而将炭烧成灰,白忙乎一场。 第四十二章 烧炭打耒 再次,要将柴砍成一样长短。 这个简单,就是在窑里码放木柴时整齐,在搬运木炭时方便。木柴砍好之后,就是将木柴码放进窑里。 这里也有很多讲究,有两种码的方法,一种是将木柴码放成井字型,另一种是将所有的木柴顺着进风等方向码放,木柴与木柴之间不能挨着挨着地放,要留有一根木柴大小的距离,这两种方法的目的都是为在木柴之间留有一定空隙,便于进风将木柴烧透、全面碳化。 因为将木柴碳化的不是直接的明火,而是烧得滚烫的热空气,所以需要将烧炭的木柴与烧火的木柴用墙分开,墙的做法跟烧陶器差不多,墙上留上一些窟窿,以便火尾子和热空气能进去。 做完这些后,就是在外面堆放烧火的干木柴了。 干木柴放好后,就是做窑门,做法也是跟烧陶器一样的,留送柴口和进风口。 烧炭时间长短看放柴量而定,这炉窑放的柴很多,就烧的时间长一些,估计要四到五天。 烧炭跟烧陶器不一样,烧陶器要一直有人烧火,不断地往窑里送柴,而烧炭则只需要在头天和第二天烧火,到第三天的时候,里面烧炭的木柴的水分已经全部蒸发完,变得非常干燥,温度也很高,随时有可能接火,一旦接火后,外面烧火的地方就不需要再送柴,只等到里面的木柴自行烧透就行了。 烧透与否,也需要经验把握,因为窑里面特别是最里层的木柴烧得怎么样外面无法看见,更无法把握,只能凭感觉。 一旦感觉最里面的木柴烧透接近全部碳化,就可以封窑了,没有碳化的部分就让窑里的余温慢慢碳化就行了。 不过即使经验再丰富的师傅,也不可能把一窑的木柴全部完完整整地烧成炭,因为火是从外面往里面烧的,外面的木柴已经烧透,但此时里面的可能还未完全接火,而等里面的木柴烧得差不多,而外面的木柴可能已经烧过从炭变成灰了。 闷了两天后,父亲打开了窑门。 一炉木柴烧出来,有六七成的烧成了炭,还有的烧过变成了灰,还有的一小部分还是烧焦的木柴。 虽然没有全部烧好,但总体还不错,大家都很满意。 随后又烧了四五窑木炭,在院子里放了一堆,另外把家里的一间房子也堆满了。 原来计划做石磨的,看样子是做不成了。 很显然,没有工具。做石磨必须要有錾子,没錾子靠别的方法比如用斧头敲打、石头对石头互磨是做不成的,不过用钢钎也可以的,不过他们带来的钢钎太长了,需要弄短到三四掌长。 这样还不行,即使把钢钎弄短了,由于錾子打石头是一项硬活,很费錾子,一个石磨没有两三根錾子是做不下来的,那这样的话,几根钢钎全报销了,以后如果有用钢钎的地方尤其是夜晚站岗防动物就少了一个好工具。 思来想去,父亲决定不用这个方法做石磨。 突然,父亲想到一个好办法,不做石磨,可以做木磨啊,还可以借用小河里的水力。 木磨在农家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就是耒子。 耒子的样子跟石磨差不多,只不过耒子是用木头做的,块头大很多,几乎是石磨的三四个那么大,区别在石磨的上页磨盘和下页磨盘都是一整块石头,而耒子则是用一小块小块的硬木头做成的,结构要复杂得多。 父亲和孩子们先砍来很多金木,去皮之后用斧头砍削成木板样,放在火堆旁边烘干。 金木木质很硬,非常耐磨,这种木头晾干后,木质很稳定,遇到干燥一般不会裂口,短时间遇水也不会发胀,是做耒子等常用固定类家具的好材料,不过不适合用于做经常搬动的那种家具,木质很硬也很重,搬动不易。 这些金木是拼接起来做磨盘用的,金木准备好后,就需要准备中间的转轴的材料了。 转轴由于承担更大的离心力,需要更坚硬的木材来做,那就是王栗桠,这种木材中间成黄色,年岁长的木材颜色稍深,呈淡淡的橘黄色,非常好看。 制作转轴的材料粗细看磨盘大小而定,磨盘大的话,转轴也就相应大一些,磨盘小的话,转轴就小一些,具体不好把握,如果太小了,转速快了,或者磨盘的重量导致转轴有可能折断,如果转轴太大了,推起磨来又非常费劲,这也是个经验活。等木材都准备好了,晾干了,父亲就和孩子们一起做耒子了。 他们首先用烧红的钢钎在转轴木料上分两层烧烫出很多小而深的洞,每一层洞眼均匀分布,共有十二个。 然后,将削成大小刚好的金木条插入这些小洞,再在金木条上横向紧扣木条,如此密密麻麻的纵横交错。 木头与木头用阴阳交错法扣在一起,很牢靠。这样做好了一层后,又做另一层,只不过另一层无须连接在转轴上,只要有一层转动就行了。 这两页磨盘做好,紧接着在下面做了一个盛磨出来的粉面的圆盘,圆盘周围略略翘起,随后就要做水里传动装置了。 他们在转轴的下部斜斜地装上了四扇像大鸟羽毛的叶片,在叶片穿过转轴的对面,用木销子扣好,这样叶片在水的强大压力下就不会掉了。 做好耒子,就要修水坝,做导流槽了。 他们将小河的水用一堵简单的石头修了一个水坝,说水坝简单是因为在雨季的时候要随时能扒开行洪,将水坝里已经太高水位的一部分水用一条明渠引导到旁边,在合适的地方修垒一个漏斗似的下沉石洞,这个漏斗要经得住耒子的压力和水流的冲击力,必须非常牢靠。 河水从导流渠流进耒子下方的石洞,带动叶片旋转。 非要用导流渠将河水导流过来,主要是防止雨季洪水将耒子冲坏,雨水将耒子泡坏。这些工作做好后,就需要在耒子上方盖一个凉亭似的房子,这样的话,即使下雨也能磨粉。 耒子做好后,大家兴奋地实验了一次,但效果不太好,水量有效不够,导致转速不匀,力量不大,磨出来苞谷粒不均匀,很多都还没形成粉面。 此后,父亲又进行了多次改进调整,终于正常运转了,一上午就将差不多一半的苞谷磨成了苞谷面,这样大家不仅可以吃苞谷糊,还能用苞谷面做馒头吃,增加一些饮食花样,为平淡的山间生活增添一些色彩。 第四十三章 捉野羊去 春天从河边引种到田地里的麻树长的很好,但发得不多,估计对田地里的土质和水分不太适应。 于是父亲和孩子们就从河里挑了很多细泥铺在种麻树的地里,这种土质接近麻树原来生长的环境,估计能长得不错。 铺好细泥后,父亲和母亲又将一部分麻树移栽到了新田地里,长势如何,要到来年春天再看,今年是看不到效果了。 木炭烧好,耒子做好,终于轮到捉山羊了吧,山里的活真是多呀,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忙忙碌碌,好像一辈子就没有个闲的时候,不细想的时候,时间真如白驹过隙,还没做出什么就老了,细想的时候,又感觉苦难的日子怎么那么漫长。 父亲和母亲商量什么时间到山里捉羊合适,母亲没什么意见,直说现在家里也没什么活了,去捉羊也好,家里她和满妹完全能照顾得过来的,让父亲放心。 大狗小狗加起来现在有二十一个了,都能看家护院、上山打猎了。 河边腊子草很多,野猪仔很喜欢吃,猪草就近就能解决,喂猪也没什么难的。 商量过后,父亲决定准备两三日后就出发,首先要准备工具,要将杀刀、钢钎磨锋利,要将破了的猎网修补好,其次要帮妈妈准备足够六七天左右用的猪草,此外还要加固院墙,做一个大门,防止一般的小动物贸然闯到家里来。 烧的木柴不用担心,在初秋的时候,已经连续砍了几天柴,正常烧火做饭、取暖、驱赶动物用个把月是没问题的。 说到准备猪草,可不是个简单的活,农人每家每户每天最操心的一个是砍柴,二个是喝水,三个就是打猪草。 猪跟人一样,每天必须要吃三顿饭,不说三顿至少要保证喂两顿,不勤着喂养根本长不大。 为了这三两顿猪草,很多人家里都要安排一个人或两个人专门去打猪草,才能供应上。 猪能吃的东西比较杂,但仅限于绿色植物,也不是什么都能吃,还是不好找的,比如羊尾巴草、喇叭叶、茼蒿、葛麻藤叶等等,但树叶一般是不能吃的。 当然,人吃的菜蔬猪都能吃,但人都没吃的,有时候甚至吃了上顿没下顿,怎么会把人吃的东西给猪吃呢,毕竟猪只是改善主人的生活,有点肉吃,有点油荤,而不是要代替粮食。 打猪草不仅要打来比平常量大得多的猪草,还要烧火将猪草连水煮到七八分熟,然后放到一个发酵桶里储存起来,发酵桶一般用木板做成圆形,底部有一个带孔的搭子,猪草里面的水可以从这些空洞里流出来,这样的猪草虽然看起来黑不溜秋,手感有点泥乎乎的,但可以用上半年也不会坏,猪吃了不仅不会拉肚子生病反而还容易吸收,这个方法在农闲季节或者猪草长势旺盛的地方非常有用。 为什么这么说呢,秋季这个农闲季节有时间去打更多的猪草,或者春夏之际猪草长势旺盛,打了很多回来,但一时之间猪又吃不了多少,就需要想办法储存起来。猪草一般都是绿叶子植物,如果直接将猪草堆放到一起,则会很快腐烂发臭,根本不能喂猪。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做第一项准备工作是打猎用具,其余的都是为母亲和满妹在家解决后顾之忧,让她们在父亲和儿子们出门打猎期间少出门甚至不用出门就能照顾家里。 三天后,父亲和孩子们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得井井有条,就带着三个大狗七个小狗共十个狗狗出发了。 野羊一般喜欢坡度不大、林子不深,最好是平缓草坡地或小灌木林,大林直是不去的。 父亲分析了家里周围的山坡林草特点后,决定到小河的下游去捉羊。 家里附近的山都非常陡,林子也很深,而小河到下游后河两岸的山变得平坦,草地延绵几十里,是野羊们喜爱的栖息地,当然也是捉羊的好地方。 经过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们来到了下游河谷平地。 他们家门口的小河流淌到这里以后,水量增加了一些,但不是很大,宽也不过两丈左右。 只见这个地方长度有半天多的路程,一眼望不到头,是个河谷狭长地带,宽度二三百丈,不是很宽。 此时河谷上万木萧索,一片枯黄,秋风吹过,更显荒凉。 河谷两岸是缓缓升起的山坡,山上灌木丛林,不甚茂密,是食草动物出没之处。 孩子们在新家里呆了将近一年了,整天忙于农活,枯燥无味,骤然来到一个新地方,对一切都感到很好奇。 父亲却没有心思看这些奇光异景,已过正午,首先是要给大家找一个住的地方,有石洞的话是最好的。 弹指三十年,父亲记得当初来这里时好像没有住宿,记不得有没有可住人的石洞了,于是决定用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到附近寻找寻找,如果找到石洞既安全,又暖和,还省时间。 这里基本上都是泥土,土地,土山,很难形成天然山洞,半个时辰后,大家都丧气地聚到一起,都没有发现可以住人的山洞。 父亲沉吟一会后,毅然说:“没有山洞,我们就在河边和山坡中间找个近一点的地方,分头准备,自己造一个房子。” 于是,父亲和一个儿子在砍木头、割草盖房子,两个儿子砍柴,因为附近都是灌木丛,砍柴也不易。 盖房子需要的木头不大,小的有大拇指粗,大的有胳膊粗就行。 父亲和儿子砍来六根带枝桠长度相当的树木,将树木的一头削尖,枝桠朝上,将尖的一头插进松软的泥土里,六根木头呈两排插好后,这是盖房子的柱子,又砍来两根比其他树木高一半的树木,这根树木也就比一个人肩略高,并把这两根树木截成一样长度,将一头削尖后插进泥土里,然后在最高的两根木头的枝桠上横搭上横梁。 做好框架后,父亲和儿子又检查了每根木头插的深度和相互间的高度,确保高度一致,木头稳稳当当地插在地里,不至于摇动。 随后,父亲安排儿子在附近用杀刀砍割黄茅草。 为什么叫砍割呢,用杀刀叫砍,一般用来砍树,用镰刀叫割,一般用来割草,但他们没有镰刀,割草也只能把杀刀当镰刀用,虽然不好使,但也只能将就了。 第四十四章 群狼来袭 父亲则砍来一根比三根柱子距离稍长的拇指粗的木棍,用儿子砍割来的黄茅丛编织茅草扇子,也就是草墙。 编的方法是:将木棍放好后,拿上拇指粗的一把黄茅草,与木棍呈十字形摆放,将黄茅草的根部横搭在木棍上,上留一指长度,然后用小拇指大小一把黄茅草在木棍上打个结,将刚才横放的黄茅草斜缠在木棍上,然后用这个方法将另一把黄茅草从反面缠上,就这样连续缠绕直到木棍头子上,这样缠绕好的一个扇子叫一个搭子。照这个方法给每个方向都做一堵墙。 然后将草搭子的两头分别用草捆在柱子上。 如果柱子就一跨步高,黄茅草的长度也刚好的话,用一个一个搭子当墙就行了,如果柱子高一些,就依次增加,时间和黄茅草都足够的话,草搭子越多越好,可以弄得很厚,一来结实,二来暖和,但紧急情况下,凑合用就行了,何况他们只有半天功夫,做这些就只能从简了。 把三面墙的草搭子做好后,就该做正面的了,因为要考虑到做门,就多做了一根柱子,做了一个单独的草搭子门,费了一点时间。 房子四面的墙做好了,最后做的是顶子。 为什么要将最中间的两根柱子高做一些呢,为考虑到防水,如果下雨的话,水就能从高处顺着黄茅草摆放的方向往下流,一般只要有半个手掌厚的草搭子,在编织草搭子时将黄茅草摆放均匀,不留看得见的空隙的话,即便下暴雨房子里也不会漏水,这个茅草屋就是这个神奇。 顶子上的草搭子要复杂些,也就是一个棍子上要残绕两个草搭子,两个草搭子呈人字形。人字形草搭子做好后,直接挂到最高的两个柱子的枝桠上就行了。 做好这些不算完,还要在人字形草搭子上堆放一堆厚厚的黄茅草,因为顶子上的基本山是草的根部,草与草之间缝隙比较大,再加上人字形缠绕容易形成较大的空隙,所以必须堆放厚草,防止漏水。 时间还够,干草也多,父亲又在人字形草搭子的两侧各堆放了一层干草,这样防水效果更好些。 随后,父亲沿着四周垂到地上的草搭子边,挖了一条排水沟,秋雨不大,但也不可不防,并将挖沟挖出来的土压住草搭子的边缘,并在草搭子靠地上的一尺高的地方都陪上土,这样滴落在地上的水溅起的水花也不会钻进屋里。 茅草屋墙做完,只能算完成了修房子的一半的工夫。 父亲让儿子用锄头在茅草屋里挖起来,他们要挖一个半人深的洞,这样屋里会更暖和,房子入口处挖了一个斜坡,缓缓进到房子里。 这个方法也不知是谁发明的,反正千百年就这么传下来了,只要在野地里过夜,造简陋的房子都是这个形状,这个最简单,最省时省力,也最实用的房子,既可以凑合几天住,也可以常住。 一人在房子里面翘起屁股挖土,一人将挖出的土用锄头钩到外面远处,干得热火朝天,满头大汗。 挖好房子里的坑,太阳已经偏西,按照山里的习惯,天很快就要黑下来。这时候,两个砍柴的小伙子已经回来了,木柴在茅草屋外堆了一大堆。 父亲让一个儿子赶紧烧火打水做饭,他和另外两个儿子将附近的草砍倒一大片,围着茅屋堆成三堆,说是防野兽用。 这几堆草只要点燃,很快便能烧得很旺,只不过烧不了多久。 看看太阳下山后天黑前还有一点时间,他们又抓紧时间砍了一些柴过来,堆在三堆干草上,加了柴后可以燃烧得更久一些。火在野外,永远是人最安全的好伙伴。 做这些工夫的时候,十个狗狗在附近游荡警戒,但都不跑远。 天终于黑透了,这些活也忙完了。 此时茅草屋里已经暖洋洋的了,火上的锅子里白菜炖野猪肉翻滚着,香气一阵阵飘散出去,惹得大家肚子咕嘟咕嘟直响,大家才想起早晨出门后到现在水米未进,早饿得不行了,只是刚才太忙了都根本记不起来吃饭。 这次出门,他们带来够两天吃的野猪肉和两棵大白菜,如果两天内能捉到野羊,这些菜蔬就够了,如果捉不到,就要更多的时间,就需要自己打猎来填饱肚子了。 晚饭吃完,就是安排站岗的事。 新到一个地方,安危难测,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于是他们安排了三比一的站岗比例,父亲年纪大了,第一个睡觉,兄弟三人站第一班岗。 他们把十个狗也作了分工,六个狗在茅屋外面站岗,四个狗在草屋里面陪着主人,同时也把两根钢钎放进火力去烧,把几把杀刀都放在手边,有问题随时可以拿起。 父亲睡了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孩子们正在兴奋地议论着今天一路上的风景,再说起母亲和满妹这会是不是吃过饭了,家里是不是安全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站岗的狗低沉着叫了几声。 一路打猎的经历,让兄弟几个人立即感到了危险的逼近,大儿子赶忙一手拿起烧得通红的钢钎,一手抓起一根烧得正旺的木柴,二儿子紧走一步,叫醒正在睡觉的父亲,三儿子手拿杀刀,一掀草搭子就冲了出去,紧接着大家和茅屋里的狗都出来了,点燃了三堆干草。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啊,周围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在直视着他们。 这是狼!见他们将火点燃,狼群只是略略地后退了几步,离他们也就十几步远,如果刚才要不是茅屋外面的狗报警,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猎狗不知所措的时候,父亲挺着通红的钢钎,迎着狼群密集的地方就冲了过去,孩子们和狗狗们一看,都紧紧地跟了上去。 狼群没想到这些人这个时候还敢主动发起攻击,有些转头就跑,有两个犹豫了一下、跑得慢了一点的狼,转瞬间就被通红的钢钎戳进了身体,烧烫了狼肉吱吱作响,痛苦得嗷嗷乱叫;还有几个狼不仅没逃跑,反而跟冲上来的人群混战了一起。跑出去的狼根本不管这些狼的下场,一个个一会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一场混战后,父亲和孩子们清点战利品,发现地上倒下了四个狼的尸体,还有一个狼被伤了两条腿,跑不动,浑身血污躺在草地上呜咽着像哭一样,人和狗都没有受伤。 第四十五章 斗剑齿虎 这下有事干了,父亲和孩子们在三堆柴草即将要燃尽的时候,连忙将四个死狼拖进茅屋里,又找了一根大腿粗的木头,削尖,用斧头深深地砸进茅屋外的泥地里,将受伤的那个狼的伤腿用黄茅草捆住止血,在脖子上捆一根葛麻藤绳子,另一头捆在钉在地上的木头上。 钻进茅屋后,他们忙着将四个狼剥了皮,把狼皮放在靠近火的地方晾烤着。 晚上干活特别费劲,忙乎这半晚上,大家都饿了,又用尖木头插了狼肉在火上烤着吃。 十几个数量的狼群已经损失了五个,父亲估计今晚上狼是再不敢回来了,即使回来,剩下的十个狼他们应该也能应付得过来,就放心地吃起来,但睡觉是再不能睡了,估计只能是估计,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有个万一,万一那些狼一反常态返回来偷袭怎么办,还是要站岗的,最好是今晚大家都别睡了。 正在琢磨怎么站岗的时候,大家隐隐感觉外面好像天亮了,钻出茅屋一看,果然远处山顶的天边已经露出灰白了,天亮就不怕了。 父亲和孩子们在茅屋里面挖了个地洞将剩余的狼肉和猪肉、白菜都藏起来了,又将四个有些拧干的狼皮分四个方向,挂在茅屋外面,拿上弓箭和所有的工具就出发了,今天他们要到四处走走,看看这里有没有羊群。 离开茅屋的时候,昨晚受伤的那个狼躺在地上,朝他们奴了奴嘴,好像一夜之间突然变得亲近了一些。 这时候他们才能仔细看看这个狼的样子,只见狼耷拉着耳朵,看着有点可怜,嘴巴呼哧呼哧地呼吸急促,肚子一鼓一鼓的,奇怪的是这个狼的肚子鼓得很高,像是怀了狼崽。 这个时候要接着去找羊,他们也就顾不上多看。 说来也奇怪,弓箭本是他们的拿手工具,父亲曾今在十丈开外一箭射中过树袋熊,但进山以来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庆幸之中难免有些许可惜。 他们四个人不多,不敢分散行走,于是就近爬上了缓坡,沿山腰处往下游走去,山坡上草不深、树不茂,视野非常开阔,正是瞭望动物的好地方。 一个时辰以后,一群驯鹿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远远地在林草间吃草游荡,离他们大概二十丈开外,一行人就地蹲在草丛里,孩子们连忙把狗狗叫住,不让它们再继续往前面走。 大家眼睛盯着驯鹿群,一动不动,思索着该怎么办。几个儿子小声议论,“本来想捉羊,想不到碰上了驯鹿。不过也不错。鹿肉比羊肉也不差。” 父亲却说,“驯鹿不好养,养不家,再说这么大的东西我们也弄不回去。除非碰上一只马上就要生仔的鹿。不过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哟,何况驯鹿是春夏之交产仔的,这个季节只是可能会怀上小仔。” 大家七嘴八舌,说个不停,一时也没个好主意。 就在大家拿不定主意是捉驯鹿还是继续等待捉野羊的时候,突然眼尖的小儿子发现驯鹿群后面不远的草丛里,有一个什么动物在慢慢地接近鹿群。 顺着小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大家终于看清这是一个剑齿虎,是一种比狮子还凶险的动物,牙齿有七寸长,一口下去不仅能把动物身上的肉撕开一个大洞,即使咬到骨头也能将肉连骨头一起咬下来,是草原里食物链的顶级杀手,一般猎人碰到的话只好甘认倒霉,人和猎狗多的时候才能与它有所对峙,但要混战起来的话,基本也没有胜算,聪明的方法是人在势均力敌的时候悄悄撤退。 父亲看到这里,不禁转过身来看看自己的队伍,不错,他们是四个人、十个狗,加上他们带的工具尤其是猎网,如果要战的话,估计也能一战,但会有负伤,最好还是不要硬碰硬为好。情况来得太突然,父亲迅速地思索着对策,但一时哪里想得清楚啊,他咬紧牙关提醒自己,此时此刻千万不能慌乱,乱了就麻烦了。 父亲想着,自己和爷爷出来行猎的时候也遇到过剑齿虎,只不过那时人多,最终没有与剑齿虎发生正面冲突,但他记起小时候听见老人们说的一句话——剑齿虎在吃饱后最虚弱,如果万不得已的话,那时是个进攻的好机会。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不行,他不能让孩子们冒这个险。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剑齿虎突然猛地跃起,朝前面不远处一个正在低头吃草的驯鹿扑去,驯鹿群像炸了窝的马蜂,惊恐地迅速四散逃开,待跑得远了的时候,才返身过来看,那个倒霉的驯鹿一条后腿被剑齿虎咬住,随即剑齿虎嘴从鹿腿上直接撕开一大块肉,嚎叫一声,震得四野簌簌,而驯鹿已经轰然倒地,不知是疼还是吓得在地上直打哆嗦,剑齿虎不再犹豫,又是一纵,一口咬在驯鹿的头上,咔嚓一声头骨断裂,结束了驯鹿的性命。 这一幕看得大家心惊肉跳,腿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其它驯鹿吓得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踪影。 此时父亲心里反而不害怕了,如果这个祸害不除,迟早会给他们添麻烦的,不仅捉不到驯鹿,就连野羊估计也不好捉,一会虎吃饱后就是一个好机会。 父亲跟孩子们说了他的想法,孩子们都赞同父亲的办法,商量了进攻的路线和办法,随后他们就猫着腰,在草丛里徐行,眼睛随时盯着剑齿虎,防止有什么意外,所幸的是剑齿虎此时好像了累了,一门心思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着鹿肉,全然不把周围的其它情况放在眼里。 也许,剑齿虎从没遇到过人类,还自以为是丛林之王,但它不知道人才是世间一切的主宰,尤其是掌握了工具的人更是凶险。 来到剑齿虎两丈来远的时候,虎好像发现了大家的行踪。嘴里正吧唧吧唧地吃着肉的虎好像对人的到来无所谓,也不担心,更没兴趣,只是看了一眼又低头吃去了。 走到剑齿虎一丈远的时候,剑齿虎好像发现了这群人的不一样,以往其它动物见到它都是吓得远远就躲开的,哪有像今天这样欺身上来的,一时感觉好像自身的威权受到了侮辱,“霍”的立起身来,就要朝人们扑过去,还没等它有所动作,就在剑齿虎仰起头嚎叫准备发威的时候,父子四人一人紧拽猎网的一个角就朝虎身罩了上去,剑齿虎“呼哧”地吓得往上一跳,可是迟了,哪里还跳得动啊,也许是刚刚吃过肉,扑食猎物和消化食物费了不少力气,这一跳也没多大力量。 第四十六章 找箭毒蛙 剑齿虎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危险,被猎网罩住,搞慌了精神,只是胡乱地在地上跳起、四处打滚,妄图逃窜出去,可父子四人牢牢扯住猎网的四个角,压得剑齿虎只好半蹲在地上,就是再大的力量也使不上,何况那十个猎狗哪等它再发威啊,一起冲上前去,有的咬腿,有的咬尾巴,有的咬屁股,有的咬耳朵,有的咬肚子,嘴下毫不留情,一咬就扯下一大口肉,剑齿虎疼得呲牙咧嘴,但也无可奈何,只剩得哀嚎不已。 半袋烟功夫过后,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剑齿虎已经成了一对烂肉,任狗狗们欺凌了。 父亲拿起斧头,用厚实的斧背一锤子砸在了剑齿虎的后脑勺上,只听得一声闷响,剑齿虎彻底断了气。看到这里,狗狗们就停止了撕咬,等待着主人的号令。 昨晚意外得了四个狼后,他们这几天的食物是不愁了,被吃得剩下大半个的驯鹿他们是不需要了,让狗狗们狠狠地吃了一顿,但这个剑齿虎全身都是宝,虎皮可以做床垫褥子,在山里住可以防风湿,虎骨熬汤和虎肉更是可以让孩子们身子骨长得更健壮,尤其是对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虎骨头好,他们是要整个弄回去的。 今天捉羊是不消说的了,只能明天再来,今天先把这个剑齿虎弄到茅屋去。 剑齿虎身重三四百斤,如果直接用肩膀扛的话,四个人不好用劲,于是他们砍来木头做了一个担架,将虎捆绑在担架上,四个人一人抬一头,“嘿哟嘿哟”地唱着就回去了。 此时天气转凉,但还不是很冷,虎肉可以放个七八天没问题。 回到茅屋后,他们找了几根大木头,做成架子,把虎放在架子上,远远看起来像是趴在那里睡觉。 死了的虎,就像稻草人一样,这晚出奇地平静,没有任何动物来打搅,连绑在木桩子上呼哧呼哧地受伤了的狼也不敢大声喘气,只是静悄悄地躺在那里。 昨天经过剑齿虎的惊吓,今天那个地方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他们干脆不走山腰直接从河谷平原往下游走去,一口气走出了半天的路程才缓下来细细查看。拐过一个山坡后,昨天碰上的那群驯鹿正在这里悠闲地吃着草,看来昨天的惊吓并没有什么影响,生活还得继续。 在鹿群里,夹杂着灰白灰白的野羊,有的有长而弯弯的尖角,有的却是没有角,但尾巴又粗又短。 有角的是公羊,角是它们争夺配偶时打斗的利器;大尾巴的是母羊,肥厚的尾巴是它们在水草不济时奶小羊的奶水的仓库。 鹿群和羊群互不干扰,都专心低头吃草,生活的宁静对他们生活在野外的动物来说太宝贵了,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吃饱肚子,生存下去,对它们而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偶尔有几个小羊和鹿仔在群体中跑来跑去,追赶玩耍,全然不知生活的艰辛。 父亲让孩子们在草丛里隐藏起来,侧耳在泥土上倾听地底下传来的“汩汩”声,换了几个地方后,终于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这是毒箭蛙在地底下挖冬眠洞的声音。 在发出声音的地方,父亲用锄头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刨开泥土,挖出来一个绿中带黄的手掌大小的青蛙,那绿色醒目而青翠,黄色明亮而鲜艳。 一般来说,野外的动物们都尽可能给自己弄一个保护色,以免天敌发现,或者被猎物发现,而这个青蛙好像是故意让其它动物看到似的。 奇怪之处,必有异能。父亲说,“这叫箭毒蛙,大腿上有剧毒。” 说完,他一把抓住蛙的肚子处,将背上箭筒里的几只箭拔出来,用箭头子挑破蛙腿,蛙腿上慢慢地渗出黄绿黄绿的液体。 父亲将几只箭头子慢慢旋转着都沾满黄绿液体,随后箭头子就变得黄绿橙橙的,发出瘆人的亮黄色。 父亲告诉大家,千万不要把这个水水弄到皮肤上去,否则麻痒难耐,会难受好几天,弄到箭头子上后,被射中的猎物会瞬间麻倒,两三天后才能恢复正常。 说话间,父亲已经将几只箭头子都沾头了毒液,用嘴轻轻地吹干。 然后让狗狗们趴在原地,大家慢慢地站了起来,缓缓地朝鹿羊群走去。 有几个鹿和羊抬起头来望了他们一眼,就又低下头去啃食地皮上的草去了,根本没把他们当作威胁,也许根本就没见过人,以为这和它们是一样的食草动物,没有什么危险。 看到这一景象,父亲告诉大家走得轻松些,不要让动物们看到他们紧张的神情,还将本来已经拈弓搭箭的动作停了下来,将弓插到弓袋里,将几只箭分给孩子们,他们决定就近直接用手插进羊屁股,给羊打个麻药。 来到一个公羊的身边的时候,父亲甚至用手摸了摸羊背,被摸的羊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抗议,就不管了。 看到大家都站在了羊和鹿跟前,父亲一个眼神,大家一起动手,八只箭扎中了两个公鹿、两个公羊、两个母鹿、两个母羊,刚好是四对。 只一瞬间的功夫,刚才还在低头吃草的几个动物,已是不能自已,垮塌一声倒了下去,这时周围的动物们才感觉到危险来临,腾起四蹄撒腿就跑。 现在这么多动物,是不能再用肩扛的办法弄回去了,而旁边的河水又小,浮力有限,何况有些地方还乱石成堆,即使造成船也是难以通行,看来只有想别的办法了。 父亲说,那我们就用旱雪橇了。 他们砍来几根大木头,又将猎网的几根葛麻藤拆解下来,套在狗狗们的脖子上,人与狗狗们一起用劲,呼呼地把这些睡着了的活宝拉到了茅屋,大家已是累得筋疲力尽,雪橇在草地上拖出长长的一条印子。 一晚上,父亲都在和兴奋的孩子们商量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回去。 光昨天的这些鹿和羊都让大家累坏了,再加上这个虎,大家根本不可能用老办法弄回去,何况一路上坑坑洼洼并不好走。 商量了一夜,大家最后还是决定做成一辆轮子车,用轮子车把东西拉回去。 不过为做这个轮子车,大家还需要在这里再呆上一天,因为附近没有大树,要做轮子必须要走得远一点的高山顶上。 第四十七章 做木轮车 有剑齿虎看护,大家一行人早早地出发了,往山顶走去。 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可以做轮子的大树,正在大家泄气的时候,小儿子在草丛中发现了几棵枯萎得只剩半人来高的树桩子,树桩子很粗,足要三四个人合抱。 大家不言声,上去就直接用斧头砍起来,同时在附近砍了几棵可以做车轴的树。砍倒树桩后,大家把树桩从山上直接滚了下来,有些地方滚不动的,再滚一次,反正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树桩弄到山底下了,只是扛着几根做车轴的树。 为什么山顶上会出现树桩子呢,主要是山顶常年多风,寒气重,树都长不高,即使长高了也会被风刮倒,长年累月下来,山顶的树只长粗不长高,就成了树桩子,根部很大,树梢小,甚至只有一些小树枝。这倒成全了做轮子车。 做轮子车是一个细活,用斧头砍削了八个轮子,费了父亲大半天的功夫,与此同时,孩子们按照父亲的安排,分别做好了车轴、拉杆、车板和拉绳。 做轮子车的方法如下:先用斧头将树桩子砍削成圆筒状,再用锯子将圆筒状的树桩子锯成轮子。 不过这次他们没想到要做轮子车,当然也就没带锯子,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什么东西能当锯子用呢,既有口齿,又有足够的硬度。思来想去,确实变不出戏法,只有用别的方法了。 父亲一把抓过斧头,就砍了起来。 用锯子方便、不费木料而且省力,用斧头就只有一斧头一斧头地砍了,也就很浪费木料,锯子只需要半个手指宽的锯缝就行,而斧砍就需要砍开很宽一个缺口,不过此时没有办法也只有这样了,好在树桩子有一人多高,足够砍出四个轮子了。 大家一斧头一斧头地接着砍,总共有两把斧头,一个人砍累了另一个人接着来,倒也不是很慢,歇下来的人也不闲着,而是烧起一堆大火,将钢钎烧红烧热。 半个时辰下来,第一个轮子已经有了模样,有两个水桶般大小,拳头般厚,削得圆不溜秋的,虽然不是很好看,但也基本能用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轮子也陆续做好了,父亲又一一用斧头简单地做了削圆,四个轮子看起来也像那么一回事了。 用钢钎烫烧轴洞的活父亲没有让孩子们来,而是亲自把手,用钢钎慢慢烧烫出了一个三角形的洞,同时让孩子们用斧头和杀刀削车轴,不仅要把车轴削直削成一样长,还要把车轴的两头削成与车轮三角形洞一样的形状一样大小,最后比划大小的时候,简直是削一下对一下,生怕削多了可就把一根车轴报废了,所有工作就得重来。车轴做好后,又用烧红的钢钎在车轴两头最外面烧烫出小洞,这是插插销防止车轮位置偏移的。 做好了这些,不能急着组装,要等所有的部件做好后才能安装。 光有轮子和车轴不行,还要做很多细小的东西。 父亲将剩余的树桩子又砍成十六块长方形的木板,将每块木板上方削成一个长方形的小插销,将木板的下方用钢钎烧烫出一个比车轴略大的圆洞洞,在安装的时候要将车轴从这个洞洞穿过去。 剩下的一个部件就是准备八根小腿粗细的木头,对准方木块上方削出来的方形小插销,用钢钎在前后两处各烧烫出与方木块插销形状相符的空洞。做完这些准备,就可以安装了。 安装的过程很简单,就是将两根车轴各穿过四块方木块,前面的车轴穿好两个轮子,后面的车轴穿好两个轮子,将准备好的有插孔的木头装到方形插销上去,再用草绳将四根木头捆住固定起来,最后在车轴外面订上插销,一辆简单实用的轮子车就算做成了。 为防止路上颠坏了轮子和车轴,父亲在安装好了轮子车后,又和大家一起用剩下的材料削了一个轮子、一根车轴,以备万一。 到天黑的时候,一辆差不多能用的看起来不是很美气的轮子车做成了,不管好不好看,只要能用就行。 第二天一早,大家把猎物往车上一放,又把那个伤了的狼扎一箭头子弄麻了,人和狗狗齐用劲,拉着就往家里走。 虽然做了车子,毕竟不很好用,路上也不好走,到家的时候已是太阳偏西、天快黑了。 母亲和满妹听见外面吱嘎吱嘎响,掐着日子也算好这几个男人该回来了,就打开了沉重的石头门,看到只几天功夫,他们拉了一车的东西回来,不禁感叹男人们真厉害。 回到家后,父亲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给这四个驯鹿和四个野羊做牲口棚,必须做结实,因为它们的力气都很大,驯养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事,要随时防止它们逃跑。这个牲口棚费了父子四人不少时间才算完工,完工之日,刚好到了牲口们麻药到期药醒了,真是万幸。 同时,给狼也单独做了一个木笼子,防止它出来伤人。 本来想把驯鹿的围栏和野羊的羊圈分开来修的,父亲想起它们曾今在一起吃草玩耍的场景,知道这两种牲畜和得来,能关到一起,这倒也省了事。 他们也想到了在小河的上游找个地方圈起来做围栏的,后来想到刚捉来的动物野性难驯,圈养下来需要一个过程,于是就在院子里猪圈的旁边,修了一个羊圈,将四个驯鹿和四个野羊关到一起。 羊圈跟猪圈不同,猪圈直接修在地上,将四周以围栏形式围起来,在一侧开一扇门方便喂食,再加上一个房顶就行了。 关上猪以后,每隔三五天往猪圈里扔一些干草给猪做窝,不能直接让猪睡在泥地上,这样猪窝里温度高些,有利于猪窝保暖和猪长膘,否则好不容易长点肉也会因为睡觉的时候体温低而被消耗掉,同时猪的粪便和尿液很多,猪粪尿也直接拉在干草上,时间长了就把干草浸泡成了好肥料。 出猪粪肥的时候,可以先将猪从猪圈赶出来,用搭扒勾住草拉出猪圈。等清理干净后,又换上新的干草,就可以把猪赶进猪圈了。 而羊圈不能直接修在地上,羊粪的肥效和分量没有猪的多,热性也没有猪粪的热性大,也不需要通过浸泡干草来稀释,可以直接将羊粪放到地里,给庄稼施肥,所以羊圈的做法跟猪圈不一样,羊的身体热性重,不需要给羊圈放干草,需要先做一个笼子样的东西,底部要用圆木头做,木头和木头之间要保持比羊腿略小的间距,一来防止羊腿掉进缝隙,二来可以让羊粪球从缝隙掉落下去,保持羊圈干爽,所以底部就要离地面保留一步高左右的距离,给羊粪层留下足够的空间,还可以起到通风、减轻羊粪尿臊气的效果。 第四十八章 六畜兴旺 说清楚了这两者的区别,也就知道了使用上的不同。羊圈是不用出粪的,也不用把羊赶出来,只需要用锄头在羊圈下面把粪肥勾出来就行了。 还可以在旁边修一个池子,专门收集羊尿,用来浇菜。 考虑到驯鹿的蹄子和个子比野羊的要大一些,父亲和孩子们就把羊圈做得很大,另外将圈内的底部缝隙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缝隙大小适合野羊站立,一部分地方缝隙大小适合驯鹿站立,虽然不用给动物们教,但时间长了它们自然知道站在哪里舒服。紧张忙碌了三天,终于把新的羊圈做好了,只是还没时间做房顶,时间太紧张了。 虽然里面关了驯鹿和野羊,但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暂且就笼统叫羊圈吧。 第四天上午,父亲、母亲和孩子们大家用起劲来,把这家里的八个新成员抬进了羊圈,安顿妥当了,大家就开始为羊圈做房顶忙乎起来。 砍木材和干草是主要活计,这个费了他们差不多半天的时间,砍来后就编制草墙,编制方法跟他们前几天在下游做茅草屋的时候的方法是一样的。 天黑的时候,草墙已经编好,父亲正要安排歇工了,就发现羊圈里的几个驯鹿先后醒了过来,过了一个多时辰,几个野羊也醒了过来,再醒不过的话,父亲也着急了,几天不吃不喝会死掉的。这时父亲终于放下心来。 本来想着歇工,明天再做房顶子的,但看到先后醒过来的牲口们,父亲感叹心疼,叫小儿子在院子里燃气一堆大火,把整个院子和附近的石头山墙照得亮堂堂的,他要连夜为羊圈做房顶子,房子夜里下雨下雪冻着它们,然后他和孩子们把编好的草墙搭到羊圈顶子上,分两边放好,并在最顶上再放上一层,再用片石压紧压好,这样风也不会将房顶上的草墙吹起。 醒过来的牲口们对被关在一个木笼子里还不适应,不是用角使劲撞击围栏,就是用身子撞,幸好父亲考虑到了它们的野性,在修羊圈的时候用的木料不仅粗壮还是木质坚硬的硬木,还在将原本做成四个方向的四根柱子增加到八根柱子,这样每个方向都是三根柱子,另外还在柱子的外面,用一根大腿粗的木头斜支起来,就是所有的牲口朝一个方向撞击也不怕。 孩子们看着野羊和驯鹿不停地撞击围栏,笑着说,“你们撞吧,过一段时间就喜欢上这里的。” 母亲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大堆青草青叶子抱了过来,扔进羊圈让牲口们吃,牲口们饿了这好几天,把父母亲都心疼坏了。 也难为母亲,这干枯的季节,还能找来这么多青叶子的料草。 忙完这些,已经是小半夜了。 这夜,他们就安排所有的二十一个狗狗全部呆在了院子里,照料牲口们。 母亲心疼这次跟着父亲和孩子们出去打猎的几个小狗狗,特意给它们准备了一堆鲜肉和几个红薯吃。 狼在狼圈里静静地躺着,精神显得很疲惫,不时吃几口肉,也好像没什么多的胃口,只是应付着活下去。 母亲看这样下去不成样子,狼会死掉的,一遍又一边地问父亲该怎么办。 父亲沉吟半响,说:“它的腿是被狗狗们咬伤的,这几天忙着盖羊圈,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狗咬人的药我倒是认得,但不知用在狼身上管用不。” 母亲连忙说:“这个时间了,还说管用不管用,弄来药试试再说。” 父亲说的治狗咬人的草药,是一种叫卡玛叶的小草。 这种草一般长在田边,有时干硬的路边也会有,很好找,小草四季常青,每层有三片叶子,叶子有点像调羹的样子,折断叶子近根部,会看到三根细细的丝线,所以叶子通常不能一次折断。 因为这种药是家里先辈传下来的,传男不传女,而且男性后人中只传给一人,所以父亲就亲自去采摘。家里这类的规矩讲究很多,谁也不知道是哪个先祖传下来的,更就说不清楚这样传的原因,但大家都敬守这个规矩,从不逾越。 不一会,父亲就摘回来一把,大家正想看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只见父亲两手空空,而嘴里不停地嚼着,满嘴是那种草药的绿汁水,连本来白色的牙齿都成绿色的了,看了让人忍俊不住笑起来。 父亲将药嚼碎后,让孩子们捉住狼头和几个腿,不让狼挣扎乱动,就用手从嘴里掏出药后直接敷到伤了的狼腿上,在草药外面用几张宽大的树叶子包住,再用草绳子捆好,这才把狼放开了。 放开后,狼可能也知道这是给它治病,竟然没有用嘴去咬刚刚敷上的药包,只是用干干的舌头在伤腿上面一口又一口地舔着。父亲看着大肚子的狼,又用一块有些凹进去的石头盛了一些水,放到狼圈里去。 这样几天后,狼的伤腿慢慢地好了起来,有几次大家甚至看到狼用四腿站立了起来,在圈笼里走着散步,但狼的精神好像越来越差,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半个月后,下了一场大雪,雪是夜里下的,等大家起来一看,满世界白茫茫一片,再看院子里的牲口棚,羊圈里的牲口正低头吃着干草,而本已精神不济的狼却软绵绵地躺在飘进了雪花的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着是不行了,而母狼旁边,八个小狼崽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吃着干瘪的奶,可哪里吸得出来东西啊,看来昨夜里母狼拼着命生下了狼崽。 母亲连忙一个个抱起小狼崽,来到暖和的石头房子里,又招呼满妹烧起大火熬了半锅猪肉稀饭。 这些大米可是一直以来连人都舍不得吃的啊。 等稀饭变冷了以后,又用小木勺子舀起稀饭一点一点地给狼崽们喂着吃。 刚开头,狼崽都不吃,把嘴巴撇到一边,最后可能闻到稀饭的香味或者是实在饿得急了,就都试探着地吃起来。 看着小家伙们一个个吃得肚子溜圆,母亲又担心给狼崽们喂多了。 父亲笑着说没事的,狼崽子的命强着呢,那么冷的天都没冻坏,多吃点不会有事的。 正在说着的时候,二儿子从院子外面跑进来说母狼不行了,已经闭眼了,让大家一阵唏嘘感慨。 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啊,为了孩子,父母可以付出一切,这也许是人生传承的本能或者责任吧。 他们把野狼远远地埋到附近的山上,让它回归自然。 第四十九章 山外来人 说到土蜂喜欢在烂树叶堆里找金龟子幼虫的时候,有的说是进化论,是土蜂经过很多代一代一代进化而来的,而有的经过仔细观察后却说这是天生的是本能,如果是进化而来,那得需要多少个巧合才能实现啊,因为只要有一个环节没有巧合,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这些小狼崽在以后的成长中时不时地会露出它们本来的狼性,但同时它们也了解,它们是这个大家庭里的一份子,大家必须和睦相处,同舟共济,共同努力生存下去,它们会毫不畏惧地为这个家庭的生存延续与其它动物撕咬拼斗。 这一刻,它们加上人的印记,就是被驯化了的家畜。 那场大雪过后,冬天来临了。 河谷平原两侧都是高山阻挡,虽然没有寒风肆虐,但也把人冷得不行,除了出来喂牲畜,大家整天都呆在石头房子里烤火。 这么大冷的天,幸好父亲和母亲早有预备,事先和孩子们一起紧赶慢赶忙乎了半个月,准备充足的木炭和木柴,储存了足够的猪吃的青贮发酵饲料,堆了半院子野羊和驯鹿喜欢吃的干草。 至于人吃的,想吃饭,有马铃薯、苞谷和红薯,想吃菜,素的有萝卜、白菜,荤的有一栏的野猪。 这个寒冷的冬天,他们是不用出去受苦了。 经过一年的辛苦努力,他们在远离纷扰的深山里终于安家了。 在石洞房子里生活了两年后,这个家已经粮食满房、养牲满院,一家子其乐融融,小日子过得自自在在。孩子们知道外面乱,也都谨守在这个属于他们一家人自己的天地里任劳任怨地劳作着,过着半农半猎的生活而甘苦自知,更没有向父母亲提出要到外面的世界去走走看着。 第二年秋天,大家正在地里干活收庄稼。 突然,从远山上跑下来一伙人,只是跑的时候有时隐身在草丛里,有时又躲在树后,好像是在看他们。 大家正在疑惑的时候,已经长大了的八个小狼和二十一个狗看见生人来了,就大声吼叫了起来,凄厉的叫声让人听了头上起鸡皮疙瘩,吓得山上的一行人顿时停住了脚步,小狼还要往上山冲去,幸好被主人给叫住了。 看到这里,山上一行人中有个人大声叫了起来:“是不是毛毛。我是大哥啊。”父亲听见,好像是大哥的声音,但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离得又远,不敢确定是不是,于是就大声喊道:“你们下来说话。狗不咬人的。” 山上一行人已经不再躲闪,一顿饭功夫,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走到近前,大家才看清楚,却是是父亲的大哥、二哥两家人,另外还有七八个不认识的人,再走到近前,发现另外的人是大伯的姨夫一家四口和二伯老婆的哥哥一家六口。 大家赶紧跑上前去,紧紧抱在一起,好像已经好多年没见面了似的。 说的也是。一说大家都是亲戚,父亲和母亲以及孩子们都高兴得不得了,都停下手里的活,一边往家里走,一边问长问短。 看到一行人都是蓬头垢面、面黄肌瘦,走路也走得不很稳,父亲问大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伯摇着头说:“外面乱得很,其他人都没了。” 父亲知道大伯说的乱得很是怎么回事,也就不再追问,只是不停地叹气,随后父亲就安慰大家说,我们在这里都还不错,你们就和我们一起住下来吧。 这个地方大伯和二伯随爷爷、太太来过,只有他们知道,别的人根本不会找到这里的。 回到家里后,母亲和满妹忙把火烧旺做饭,孩子们搬了几个凳子过来给客人坐,就赶紧去过帮忙做饭了。 随后,几个妯娌也过来帮忙,只是不太熟悉这个新家,大家有点使不上劲。父亲叫上亲戚们和大哥、二哥一起说话。 虽然父亲、母亲跟大伯、二伯的亲戚都认识,但孩子们之间没走动过,都不认识,所以亲戚家的孩子们怯生生的,就静静地呆在房子的一个角落里,扭捏地打量着这里的主人。 孩子们见亲戚的孩子们拘谨,就主动过来叫他们过去一起干活、向火,堂哥、堂姐也帮着介绍,于是几家的孩子们很快就熟悉了。 先介绍一下这几家的情况,大伯和二伯两家都是三口人,大伯一儿,二伯一女,人丁都有些不旺。 大伯的姨夫家是四口人,一儿一女,二伯的舅老倌家是六口人,女多儿少,三女一儿。孩子们都是十五六、十七八九的年纪,话语投机。 父亲简单给大伯、二伯和亲戚们介绍了这两年他们一家人在这里的生活以及今年的庄稼收成,今年苞谷大概能收十几担,马铃薯能收二三十担,红薯能收三十担,大白菜能收一千个,萝卜能收两千个的样子,现在还有十几个野猪,十五个野羊的小羊仔,六个驯鹿,八个小狼,二十一个狗,这些东西吃是都够了,看家也够了,吃的东西还有些富余,我们自己种了些野棉花,可以纺线织布,衣服都不愁的。不算不知道,说出这些数字,让父亲自己都吓了一跳,想不到今年能有这么多收成,比当初在家里干活好多了。 看着大家忧郁的神情,父亲连忙说,你们的心思我知道,你们还想到别处去,外面乱了,你们就别到处跑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大家不要见外,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来,只是房子要放粮食有些小,不过我们可以再做的,吃的东西没问题,今年的收成足够了,实在不行,我们过一段时间可以上山去打些野物。 大家看到父亲这么说,都是自己兄弟亲戚的,也就不再说客套话,而且这里这么方便,这几年父亲一家人把这里经管得有模有样,比外面还好还清净,点头算是决定住下来了。 正商量着,母亲开心地大喊一声:“开饭了,快收拾桌子。” 粗略一算,现在这个大家庭里有二十二个人。 考虑到人多,孩子就收拾出一个桌子,又抬过来两个长条凳、几块大木板,将木板架在凳子上,也算是一个桌子,这样几大盆子白菜萝卜马铃薯炖肉和一大盆苞谷糊糊摆上了桌子。 大伯一行人两天没吃饭了,骤然见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一个个咽得喉结咕咕作响,但还是要看个礼节,都不肯头一个动筷子。 父亲和母亲知道大家肯定饿坏了,赶忙说,大家都是一家人,赶紧吃,于是都就希希嗖嗖地吃了起来。 第五十章 收野牛粪 饭后,几个妯娌和女人们开始收拾晚上睡觉的地方,孩子们帮着拿被子、木炭烧火取暖,虽然节气才是初秋,但山中的夜里已经很冷,必须要烧火,要不冷得不行。 凑合着铺了三个大地铺,女人们和女孩子们睡一起,几个老哥们睡在一起说话,儿子们睡在一起嬉闹,挤是挤了点,但一家人团聚别提有多高兴了,一晚上大家都兴奋得睡不着觉,说话直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眯了一阵。 现在有那么多狗和狼,这个小山谷里平时也没什么动物敢过来打扰,就连偷吃粮食的鸟也不敢明着偷吃,人在夜里基本上是不用站岗了,这让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能好好休息了。 说到天亮的时候,几个老哥们说起孩子都不小了,外面没人了,那么乱,今后我们大家就生活在这里了,刚好是六男六女,我们就让孩子们自己看看决定表姊妹之间来个亲上加亲,成个家,让这个大家庭更加兴旺。 这一席话说得大家心里热乎乎的,几个女孩子听到了却是羞得满脸娇羞,连忙躲到被窝里藏起来,几个男孩子也顿时停止了吵闹说话,一个个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来,却都是装着耳朵在认真听,生怕少听了几个字。 第二天,几个老哥们就和女人们商量,女人们也是一脸开心,随后决定准备个简简单单的仪式,让孩子们拜个祖宗、一起给父母亲磕个头就算礼成了。 从此,这是一个真正的大家庭,共二十二个人,今后他们就要在这个小山谷里繁衍生息,生活下去。 初秋正是收获庄稼的时候,今年收的粮食多,这么多人都不愁吃了,但收了之后,粮食要经过晾晒,晒干水分,才能长久储存。 初秋也是雨水多发季节,收了的粮食要尽快晾干,遇上雨水浸泡,粮食会很快发芽发霉,一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以往粮食少的时候,放在石洞里就是用炭火烘也烘干了,再多就是在院子里铺上几床被子、几块木板或者在石板上也能晾晒出来,面对这么多粮食,被子和木板、石板根本不够用,本来还可以用竹子织晒垫的,但这附近也没有见过竹子呢,父亲愁得不知该怎么才好。 看到父亲愁眉苦脸,大儿子问明了情况,说:“父亲,我们家里以前不是用牛粪浆地晒粮食嘛,你怎么把这个办法忘记了?” 父亲却说,我也想起这个办法,但急忙之间,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牛粪呢?我们来了这么久没见过一头牛啊!儿子虽然是成家了的人了,毕竟还是小孩,一说起这个小小发现来就掩饰不住的兴奋:“上次我们捉野羊驯鹿的地方,水草那么好,既然有那么多吃草的动物,说不定能碰上野牛啊等别的大的动物。我想,只要是大动物的粪便,我们都可以拿来浆地。” 再没有别的好办法,父亲也只好同意权且试一试了,如果到那里没有发现大动物的粪便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父亲和孩子在商量这个办法的时候,亲戚们都围在旁边听着,他们不了解情况,不熟悉这里的地形,都插不上言,也就都同意了这个办法。 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运粪,没有好的工具和车子肯定不行,光靠人肩挑手扛的也担不了多少,况且也没有那么多箩筐,而临时织的话也来不及,再说织一担箩筐不算准备材料的话就要两天的功夫,现在争分夺秒的时候哪有那闲工夫啊。 当天早饭过后,太阳渐渐升起,晒得大地热了起来,大家就都紧张忙碌起来,妯娌姐妹们和姑娘们都忙着张罗铺好被子、石板、木板等东西,又把石洞里的粮食一箩筐一箩筐地抬出来摊平晒好,六个儿子们去地里抓紧时间收剩下的粮食,务必在当天要收完,五个老兄弟就地取材赶制两辆轮子车,同时加固改造前段时间粗制滥造的那辆车,幸好这批来的亲戚里有人带了一把拉锯过来,做轮子车的进度才又快又好。 拉锯不是直锯,是锯口向外弯曲的锯子,需要两个人拉锯,拉的时候这边的人把锯子往斜下方一推,对面的人则相应把锯子往斜上方一拉,如此往复不已。 锯口也大,适合于锯开大木头,而直锯一般锯口小,有的一个人就可以操作,适合于锯小木头,用处各有不同。 太阳下山了,山里的凉气袭来,女人们连忙把晾晒的粮食收到石洞里,又在石洞的几个房间烧起炭火了,继续晾干粮食。 几个小女孩就忙着做起晚饭来。 到天快黑的时候,父亲和几个老兄弟已经把两个新轮子车造好了,旧的轮子车也焕然一新,由于是专门装牛粪用的,所以还专门加做了车斗,加了用肩拉的拉绳,比前段时间做的那个简直是天壤之别,车子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院子里。 几个男孩子们却还没收完粮食,老兄弟们赶紧带上一部分狗和小狼、推上刚刚做好的轮子车去帮忙,走到半路的时候,几个小姑娘跑着送来了几个火把照亮。 大家来到田地里的时候,男孩子们还有一大块地的苞谷还没摘完,就是打火把照亮估计摘起来也够呛,就是这十几个人一起动手起码还要两个时辰好忙。 几个老兄弟商量一下,就决定今天先不摘了,反正一会也看不见了,几个火把照不了多久的,打着火把也照不了多远,有可能还拉落粮食,还不如明天再安排人来,今天先把已经收的苞谷和马铃薯运回去。 孩子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田地,高兴地推着轮子车叽嘎叽嘎地在田埂上走着,几个小狼和狗狗跟在人前人后撒欢乱叫。 第二天一早,姨妈和姑娘们在家里晾晒粮食,一个儿子带着母亲、伯母、姨妈、舅妈一行六人去庄稼地里继续收粮食,二十一个狗狗陪着他们作伴,父亲几个老弟兄带着五个儿子和五个小狼,推拉着车去找牛粪了。 到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上次捉驯鹿和野羊的地方,只见秋风萧瑟,枯草连连,哪里有大动物的影子啊,大家心里都有点沮丧,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急也没用,明天看看再说。 于是父亲和大家一同忙起来,赶紧收拾准备砍柴火、搭棚子过夜。人多力量大,一个时辰的光景,柴火砍了一大堆,枯草割了四大堆,半地下式茅草屋盖好了,此时天还没黑下去。 这次出来的人多,还有五个小狼护持,父亲可也不敢放松警惕,和几个老兄弟商量了站岗关防的事之后,就安排烧火做饭。 第五十一章 棒杀狼王 天黑之前,三个人带着五个小狼在茅屋外站岗巡逻,两个人做饭,一个人烧火,三个人就地睡觉休息。 天黑后,加上吃饭时间,茅屋外站岗的人就进屋继续站岗,只留三个小狼在外面警戒。 晚上按照四比六的比例站岗,半个时辰换一个人,大家轮流站岗。这一夜出奇的安静,也许是有狼在站岗的缘故,也许是幸运,大家在茅屋内站岗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睡觉休息的人也睡得香,没感到有什么异常。 早晨睡醒后,几个小伙子都要出屋去方便,但刚掀开草门,就看到外面站岗的狼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些,数量也多了些。 正诧异间,就看见有狼朝他们冲了过来,吓得他们一把关上草门,大声喊叫起来。父亲听到叫喊声,心知有异,一把拿起地上烧得通红的钢钎就站了起来,其他几个老兄弟和孩子们都连忙寻找自己乘手的工具御敌。 所幸外面的狼只是冲到了茅屋跟前,没再往里冲撞,只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父亲用一根从茅草间捣开一个小洞,觑着眼往外面看,只见一大群狼也看不清多少或坐或卧就在门前,这都不是他们家的狼,应该是这里的野狼,也许就是去年碰到的那个狼群。 父亲没有见到家里的小狼,也许正在跟狼群亲热,也许被狼群的突然举动吓得不敢举动,毕竟狼群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群体,没有狼王的号令,其它狼根本不敢自行其是。 在另一个方向,父亲看到几个小狼正乖乖地趴在一个灰中带白的大狼跟前,看样子这个灰白大狼就是狼王了,小狼用屁股夹着尾巴,嘴时不时地在狼王腿上屁股上磨蹭,好像已经屈服,又像在求情。 看样子狼毕竟是狼,有其本性,遇见同类就忘记了主人,何况狼是没有主人的。 要是带几个狗来就好了,狗即使遇到再多的对手,也绝不会不战而降、不叫一声就趴下或被敌方消灭的。 这也就是昨晚根本没听见任何异常响动的原因。从四个方向都捣开小洞看了以后,父亲心里有了主意,这就是去年碰上的那群狼,狼的数量没有增加,只有七八个,看样子去年那一仗后还没有恢复元气,只要他们一齐冲出去,一人盯着一个狼,保准杀得狼群四散奔逃,如果不逃走的话有可能全歼狼群,至于家里的那几个小狼不用担心,毕竟养育了它们那么久,应该不会助敌为虐来伤害主人的。 想到这里,父亲把他的主意跟大家作了沟通,大家都同意父亲的想法。 随后,一人手上都拿起一个尖利的东西,只待父亲一声号令就冲杀出去。 猛然间见一大群人叫喊着冲杀出来,正在闭目养神的狼群顿时像炸了窝似的,两腿一蹬,转身就逃。 狼王却在远处干嚎了两声,示意狼群返身战斗。这样大家就或一人对付一个,或两人对付一个,与狼群厮杀起来。 五个小狼见主人来了,猛地仰起脖子,张开大嘴,向近在咫尺的狼王的脖子咬去,狼王对此措不及防,立即与五个小狼滚打到了一起,怎奈五个小狼一年多来屡经捕猎,早已经不是一般一年龄小狼的力量、智慧和勇气可比的,小狼不管狼王如何蹬腿挣扎或用脚上的利爪抓它们,小狼都死死咬住不松口,在小狼的尖牙之下,狼王的头是动不了了,挣扎了一会后,可能一条主要血管被咬破了,喷起老远的血,不一会狼王就嗝屁了。 其它正在撕咬的狼见狼王死了,哪有心情和胆量再战,纷纷转身欲走,可大家哪容它们逃跑,都是几下就利落地结束了战斗,狼群不是被钢钎戳死,就是被杀刀砍死,再有就是被人骑在肚子上再掐住脖子,还有一个狼被折断了一条腿,一步一颠地跳着逃走了,嘴里还呼哧呼哧地露出吓人的声音,两个小伙子拿着木棍在后面死命地追,跑了大约有一箭之地后就追上了,受伤的狼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瞪着血红的双眼,咆哮着望着眼前的两个人,小伙子哪容它再作恶,就一棒子结束了它的性命。 父亲看着小狼的勇敢顽强,昨晚未能示警,也许有别的原因,即便就是出于同类相怜也是正常的,感觉冤枉了小狼,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特意从茅屋里拿出两块猪肉来犒赏它们。 本来是来捡牛粪的,但却猎杀了七八个狼、灭了一个狼群,父亲看着小狼,为自己的过意不去要有所主张,就跟大家商量这些死狼不要了,挖个坑埋起来,如果主人吃狼肉,会对小狼以后的脾性和成长不好,养好五个小狼看家护院当朋友,比吃几个狼的肉更有意义,何况现在他们根本不缺吃的,还是抓紧时间捡牛粪要紧。 说罢,父亲就赶紧安排孩子们做早饭,吃完早饭要去捡牛粪的。 早饭后,他们来到前面的河谷草地,没有发现什么大型动物的踪迹,更见不着大动物的粪便,估计就是早晨那一伙狼群祸害的,大家不禁有点泄气起来,都在埋怨那些该死的狼。 父亲却不着急,说:“我们再到前面去看看吧,前面也许就有了也不一定。” 事已至此,总不能空手而回吧,于是大家就一起往前走,拐过两个山湾之后,果然如父亲预料,只见草地上白色的野羊,棕色的驯鹿,黑灰色的野牛,金黄色的黄羊,还有几种与鹿差不多高大、头又像犀牛的动物,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玩乐,这里简直就是动物们的天堂。 父亲给五个小狼悄悄交代了几句,让小狼把动物们赶走。 小狼就慢慢地朝动物们走了过去,有眼尖的动物早看见了这对手的靠近,发出了吼叫声警报,其他动物一看才五个小不点,都没当回事,继续吃草玩耍,全没把这些小狼看在眼里。 小狼见这一招不行,就又改变了战法,慢慢地朝一个才有半个月大小的野羊羔子走去,羊妈妈见了立刻就紧张得不知怎么好,赶紧跑过来虎视眈眈地望着小狼群,但小狼群并没有被吓退,慢慢地对羊妈妈和小羊形成了包围,而其他动物都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并没有一个动物过来帮忙的。 小狼群这时又改变了战术,由两个小狼紧盯着这个小羊和羊妈妈,另外三个小狼迅速向草地边缘的两个小牛跑去,牛妈妈一见情况不妙,赶紧哞地大叫了一声,带上小牛朝前撒腿就跑。 第五十二章 牛粪浆地 其他动物见此情形,哪里还坚持得住,都一股脑地掉头就没命介跑。监视小羊和羊妈妈的两个小狼给它们让开了一个方向,让它们也逃跑了。小狼群见动物跑掉了,都没有追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远方。 见动物们腾开了场地,大家赶紧推着车来到草地里,只见到处是动物们落在地上的粪便,有干的,有稀的,有大堆的,有小堆的,大家不管三七二十一,捡方便的就用铲子和锄头勾住往车上装,不到中午,三个轮子车就装得满满的了,再装就滚落溢出来了,大家这才作罢吃力地推着车往回走。 推着满满的几车牛粪很费劲,加上路也不好走,大家走得很慢,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走到茅草屋,看样子只得明天才能赶回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放亮,大家就饱餐一顿推着车子往回赶,到天黑透了以后,才回到石洞房子的家里。必须得赶着回来,那些刚刚收获的苞谷湿透了,含水量高,要赶紧晾晒干了,否则现在堆在一起里面温度很高,过不了三五天就发芽长霉了,如果那样的话就后悔莫及了。 粮食水分要干透,当然也不是越干越好,这里有个度,对度的把握由个人自己体量。 马铃薯和红薯也要适量晾一晾,只不过不能在太阳底下直接暴晒,要等到太阳落山以后,利用太阳的余温晾一晾、通一通风,把水分略微晾干一点就行,如果在大太阳底下直接暴晒,就会导致水分迅速蒸发,破坏它们的种子,最后导致不能发芽,也就不能在来年当种子用了。 同时干了的马铃薯也是不能吃的,而干了的红薯虽然不能在来年当种薯用,味道确是极好的,没有了生红薯的涩味和水夹夹的味道,只剩下甘甜的清香味,是山里极好的水果和甜味剂,常常给孩子们的生活带来欢笑。 如果不把马铃薯和红薯的水分晾一晾,直接放进石洞里面,虽说里面冬暖夏凉,温度宜人,但水分确是不少的,有时墙壁上会在下雨前渗出细细的水珠——这也是预测下雨天气的一个好办法——刚收获的农作物直接放在这里容易腐烂坏掉。 孩子们都是农人的孩子,对用牛粪浆地晒粮食的方法不仅不陌生,还经常直接参加,只是孩子气地嫌那么东西有点脏,但干一会活后也就没这些顾忌了。 回来后第二天,大家就都赶着忙起来。 首先是平整场地,需要整理出一块一亩左右大小的平地,平地的位置日照时间要最久,这样每天晒粮食的时间也就更长,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粮食晒完。 夏秋之际雨水频繁,能尽早颗粒归仓最好,否则粮食被雨水耽搁的话,一年就白费了,一家子的生存就成了大问题。 大家把这个场地选在离家最近的一块田地里,这样搬运粮食也方便,还便于看管翻腾——粮食在晾晒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比如一袋烟的功夫,要翻过来一次,让每个部位都均匀地晒到阳光,这也是防止鸟儿们偷食的一个方法。 忙完这些后,父亲在河湾里找到两个有点像碗一样的大石头,一个比较厚,很重,一个不厚也不重。 大家找了几根粗壮的牛缆藤做的绳子,把石碗绑定,再用十根粗大的木头抬起石碗,二十二个劳力齐上阵,狗狗和小狼在旁边吼叫助威,大家一步一挪地把石碗放到已经平整好的场地中间。 父亲和大伯先用锄头、铲子把轮子车里的牛粪转到石碗里去了一部分,随后浇上几桶水,感觉有点干,就又补浇了一桶水,几个小伙子和老兄弟们就把裤腿挽起,将腿伸进石碗里面使劲搅动,把比较干的、结成团的牛粪用脚捣烂,有些实在用脚捣不烂的就用手捏烂,直至整个石碗里的牛粪成稀糊糊、绿沉沉的东西。 牛粪和其它动物的粪便不同,其它动物粪便一般来说没有那么多,即使多,也不好用,或者臭味重,而牛粪则不是,吃草的牛粪臭气不是很重、不熏人,没有别的什么怪味,且其臭气在臭中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在弄成稀糊糊后,其臭气就减淡了,如果将稀糊糊涂抹到泥地上,只要干了就没有了臭气,而其它动物的粪便则要么臭气熏天,要么怪味难耐,即使干了也是有很大的臭气的。 还有一点就是牛粪中没有怪味道,其原因就是牛吃的草对人而言基本也不会有毒,经过消化后的草料人闻起来才不觉得有异,其它动物因吃的草有些对人有害,至少气味上人就受不了,所以经过消化的草料就怪味难闻,即使在晾晒过程中不小心或者难免将一部分动物粪便掺杂到粮食中,人吃了可能有些感觉上的恶心,但牛粪场地对人不会有害,其它动物的粪便做成的场地就难说了,这就是非要用牛粪做晾晒粮食场地的原因。 如果这时候感觉水有点多,就再加上一些牛粪即可,如果水少了就加水。 牛粪糊糊弄好后,就该到女人们上场了。 她们拿来几把大扫把,都是用巴茅草杆也就是芒栋茜做成的扫把,饱沾浓粪就在场地上四处涂抹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姑娘们还觉得新鲜好玩,忙了一会后就累得直不起腰了,才觉到劳动的艰辛,但没有一个人叫苦,一遍又一遍,直至把整个晒谷坪都涂抹了厚厚一层才算完工。 忙完这些,大家才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山间阵阵轻微的凉风吹来,让忙碌了一天的人们说不出的舒服。 晒谷坪弄好后,拉回来的牛粪还剩了不少,但父亲也没有乱扔,一来在晾晒粮食的过程中,有些涂抹上的牛粪有可能会被晒裂,让泥巴地裸露出来,这些随着晾晒空隙需要随时修补,二来如果晾晒完了还用不完的话,还可以倒到田地里淤田当肥料。 在农家而言,任何东西都不是可有可无的,即使用剩的东西也还有另外的用途,不能轻言丢弃,农家干一点农活实在是太辛苦了! 晒谷坪收拾好了后,就是晒粮食,每天早晨太阳出来把晒谷坪上的湿气晒干后,就开始晒苞谷球球,苞谷球球晒上一袋烟后,就要翻转一点,让其它部位都充分晒到,直至太阳下山收回家去。 收完了苞谷,这时候晒谷坪上还是热气蒸腾,余热不退,就该到晾马铃薯、红薯了,到天黑透待太阳的余热退尽,湿湿的地气升腾上来,就可以收回家了。 马铃薯和红薯只需晾一次就行,次数多了就不好了。 第五十三章 野蜂蜇人 晾晒粮食的时候,需要有人在场地旁边看守,有些地方随着太阳转移成阴凉的地方后,就要相应地把这块地上晾晒的粮食挪到其他有太阳光照的地方继续晾晒,太阳一直在转,挪场地的活也要随时进行,还要时不时在火热的太阳底下翻动场子里的粮食,如果晒谷坪很大、晒的粮食很多,翻腾的速度还要很快,这边刚翻过来,就该轮到那边刚刚翻过的地方翻腾了,所以看着晒粮食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活,不仅要晒得了太阳,不怕暴晒脱皮,还要经得起时不时的弯腰翻腾,腰要好,这个活年轻人干不了,年轻人的腰长时间弯着干活会很疼。 一天下来把母亲几个妯娌姐妹忙得不亦乐乎,不过女人天生勤劳,就是累着了也不像男人那样叫苦连天,她们对生活比较乐观,一边忙着看晾晒的粮食,一边直接把纺纱机搬到了晒谷坪的阴凉处,利用去年剩下的一些野棉花纺起纱来。 经过移栽加肥后的麻今年也长势不错,不过今年是不能用了,毕竟长得还少,如果照这个长法,到明年就可以有个小收成了,到时候就有得母亲她们忙的了。 太阳底下,高温难耐,阴凉之处,虽然凉快一些,但还有一种小动物惹人烦,就是长脚蚊和饥蚊子,长脚蚊顾名思义腿很长,个头也大,飞过的时候声音不大,吸血的管子也长,吸血后不是很痒,长的疱也不大,而饥蚊子却是个头很小,就是一个小黑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还以为是粘上了一个脏东西,但飞过的时候嗡嗡声音很大,就是看不见,扰得人很烦,人被咬后会长出很大很痒的疱,厉害的要肿上七八天,虽然这两种蚊子各有不同,但时不时地贴到人身上叮上一口,都让人痒得受不了,尤其喜欢叮做着干活的人。 被叮咬了几口后,母亲才想起要想想办法。 她们在纺纱机旁边摆上三盆用干透的松树枝烧起来的火,待火燃烧旺了有了通红的火炭了后,又从路边砍来几把灰绿色的蒿叶和一些松香树枝也就是柏树枝放在火上,燃得很旺的火立马就被新鲜的蒿叶和松香树枝压灭了,发出蓝灰色的浓烟,在附近飘来散去,同时散发出一种让人心神宁静、沁人心脾的清香。 蚊子们看见浓烟飘来,闻见这种香气清香都争先恐后地飞走了,给人短暂的安宁。 晒谷坪收拾好后,孩子们到放假的时间了,虽然他们已经成家,一个个也算大人了,毕竟年龄还小,孩子们爱玩的天性一有空就发挥了出来。 在母亲和伯母他们忙着晒粮食的时候,孩子们却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玩捉迷藏的游戏,一个个在太阳底下玩得满头大汗,大人们喊也喊不住。 在捉迷藏的时候,一个男孩子找到一蓬一人多的草窠,远处看时就能看见草窠里除了大水巴茅,还有几根长得绿油油、枝繁叶茂的小灌木,正是藏人的好地方,他听见周围的人一个个喊“我藏好了!” 赶紧就朝那蓬草窠跑过去,想都没想就钻进了草窠,等待着人来找他。 还没等他兴奋的笑容变化,就听见他在草窠里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啊……”凄厉的声音叫得大家心里都是一紧,其他孩子赶紧朝他喊的地方跑过来,只见他疯了似地从草窠里跌跌撞撞的冲出来,一边用手胡乱地拍打着头上和身上,一边妈呀地乱喊乱叫。 再跑近一点,只见他浑身被一群蜜蜂包围了,几十个蜜蜂围着他嗡嗡地乱叫,这些蜜蜂足有筷子尖大小。 大家赶紧冲上去,一把拉过他就往远处跑,跑过了半里路才把追过来的蜜蜂甩掉,此时这个男孩子已经满脸通红,肿了起来,孩子也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神志不清,手脚已经不听使唤,只是嘴巴还在呜呜地乱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几个孩子赶紧给他拍落叮在身上的蜜蜂,抬起他就往家里跑,还有一个孩子帮不上忙就快快地在前面跑去给大人们报信。 抬到家里,孩子已经不说话了,手脚不动,脸上、胳膊和腿上红肿得老高,热得烫手,急得孩子们一个个团团乱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正在修建房子地基和晾晒粮食的大人们都已经赶了过来,大声说着他们知道的解毒办法。 简单商量了一会后,大伯就给大家开始安排起来,大伯用食指按住伤者的人中穴。 父亲和母亲去找香灰,没有香灰用做香的泡木树和毛蜡烛杆烧成灰也行,用香灰涂抹伤处。满妹带女孩子们赶紧烧热水,大家轮流用热毛巾热敷伤口。 两个男孩子和两个女孩子不停地给伤者手脚心用指甲扎或者挠痒痒,让伤者神经保持一定的感觉,不要沉睡过去。 二伯和姨夫、舅老倌去找解毒的草药。伯母乘着伤者还有一点知觉,赶紧给他喂进去一些水,通过尿液帮助排出一些毒素。 舅妈和姨妈放瓦针,也就是砸开一块锋利的石头最好是房顶上的瓦或者陶碗,用刀子一样的锋口割开伤者的耳垂、肩膀、手指和脚趾,揉搓着挤出里面的紫黑色的脓血,挤了一会后,血色慢慢变红,但流出来的血也变少了,她们就用嘴直接吮吸伤口,吸出里面的蜂毒。 整整忙乎了一天一夜,受伤的男孩子才幽幽地醒转过来,大家紧张万分的心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孩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最后保住命的,可能是以上这些胡乱的办法中的一种,也有可能是综合的效果,也有可能是蜜蜂的毒性还不够大,或者蜇人的蜜蜂还不是很多,还有可能是这个小伙子自身体质强,顶住了这次性命攸关的考验,总之是这孩子命大,也是这个大家庭的福分。 几天后,大家一把火烧了那窝蜂,弄了有箩筐大一个蜂窝,蜂窝共有四层,一部分蜂窝的幼虫已经羽化飞走,但一小部分即将羽化但还没咬开顶盖,绝大部分蜂还是白白胖胖的幼虫,正是人间美味。 大家用小棍子挑开顶盖,抖出里面的幼虫,共装了两大碗,把大家吃得满嘴流油,受过伤的那个男孩子却怎么也不敢动口,看样子这辈子被蜂弄害怕了。 蜜蜂幼虫这个东西和蜂蜜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山间能吃上这两样东西,确是人之至福啊。 第五十四章 艰苦创业 总的来说,这个新家有吃的,穿衣服也不愁,自己还能做家具、盖房子,隔壁的洞里还堆放着足够千百年吃的盐,看起来是什么都齐全了,但唯有一点是不如意,就是他们本来想自己再凿开几间房子,或者开几个石洞,但是没有更多铁器工具,他们带来的钢钎只能做打猎用,根本不敢用在这里跟石头硬碰硬,另外就是目前仅有的这些铁器工具随着以后天长日久地用的话,肯定也会磨损损坏的,必须要能找到一些生铁或者其他工具也行,他们自己来当铁匠做工具。 但到哪里去找呢,愁得几个老哥们整天哎声叹气,女人们和孩子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可愁归愁,现在家大人多,大家挤在一起多有不便,更何况新添了六对小夫妻,就更需要单独的二人世界,盖房子是最紧要的。 大家心里有了计议后就动起身来。 整个大家子分成七组。 第一组:母亲和满妹负责给大家做饭、洗衣服、煮猪草、喂猪。 第二组:大伯母也就是娘娘和一个女孩子负责在就近打猪草。家里存的那些发酵的猪草不到大雪封山或其它万不得已的情况绝对是不能用的,红薯、马铃薯和其它粮食虽然丰收了,但更是不能用来喂猪,除非是已经腐烂了的粮食。考虑到安全,她们带着两个狗警戒。 第三组:父亲和大伯父也就是伯伯两个人挖开泥塘,做起瓦来。 第四组:二伯父也就是二爸和一个女孩子两个人打砖。这个砖是砖瓦窑里面砌顶子和墙面用的,打砖之前需要用木头做一个四方形的上下通透的木盒子,只需将木头的两端砍出一个凹槽,另两块木头也砍出凹槽,再将凹槽扣到一起即可。木头的宽窄很据需要打砖的宽度而定。打砖时用铲子将刚挖出的湿土——不能是稀泥巴,土不能见水,保持自然的湿润即可——放到木盒子里,燃用后两个木头做的锤子使劲砸,砸下去一些后,再添加一些土,直至整个盒子的土与盒子边缘一样高。这个需要几百块,根据砖瓦窑大小而定。 第五组:姨夫和一个男孩子两个人挖窑,安排二伯母也就是二妈和一个女孩子给他们拉土倒土。 第六组:舅老倌带领五个男孩子在深山里砍木头。出发前先规划了一下房子的结构、样式、需要的各类长短粗细木头多少。这六个人中其中两个人负责找树和砍树,并记住砍好的每一棵树的大小粗细,这样不至于浪费或者不够,其中四个人负责将砍到的剔去树枝并把它们溜下山到山脚。砍树期间,他们必须吃住在山里,要等待把需要的木料都砍够了,根据盖房子需要把柱子、块方、木板都锯好才能扛或者用车拉到家里去。考虑到山里动物多危险大,还安排了五个狗和五个狼给他们警戒。 第七组:姨妈和舅妈带着三个女孩子让六个狗陪着,给所有在外干活的人送饭送水。她们从砍木场回去的时候,还要拉两车木柴回去,这些柴有些是烧火做饭、取暖用的,还有的是过一段时间大家都闲一些的时候要烧木炭用的。 剩下的八个狗在就近的地方巡守,时刻警惕其它动物的骚扰。盖房子真是一个宏伟的工程,光铺开的场面就够大的了,上至石头房的五六里地,下至石头房的十里路,沿路都是忙忙碌碌干活的人,整个河谷平原都听见干活的号子声和高山上久久回荡的砍木头的梆梆声,好不热闹。 进入秋天,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累得腰酸背痛,但大家都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的光彩,因为这是给自己干活,给自己家庭干活,更因为他们万水千山跋涉来此,知道这山里的幸福来之不易,更应倍加珍惜。 单说第六组的新收获。 他们一行六人在干活的时候,还顺便砍了很多枞稿亮,这是引火和照亮的好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随着几场斜风乱吹的秋雨过后,也收获了几大堆枞菇,这更是鲜比鸡汤、味比龙肉的好东西,打汤煮熟后,香飘数十丈,山里的美味除了蜜蜂幼虫,就是枞菇了,只是这个东西生长于阴雨连绵季节,空气太潮湿,不能晾干,即使晾干了,也变得无香无味不好吃了,所以只要发现了都是尽快煮着来吃的。 当然也还有很多的木耳,这个东西可以晾干慢慢吃,晾干后一年两年都可以用的。 在一个山坳里,他们发现了一大片竹林,这是附近仅有的竹子。 此时正值冬笋拱背即将破土而出,正是吃冬笋的好季节。 随着这些食材的增加,第七组回去的车子上,每次都是满载而归,也给大家艰辛的劳动平添了不少滋味。 砍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看了不计其数的木料,足够他们盖房子了。 在他们看完树后,他们拿起前几天让第七组带来的锄头,在枞树林中挖起蕨菜根来,蕨菜根又黑又粗,块茎里面饱含淀粉,是做蕨根粉的好材料。蕨菜随着枞树生长,漫山遍野长得到处都是,也挖不了许多,挖了两三担后就不挖了。 随后,又在附近的几块深山老林里挖起葛麻藤的根来,葛麻藤的根也是块茎,只不过长得很长,有千百年藤根能长到丈许长,在土里埋得很深,这可以做葛粑吃。 山里吃的东西很难得,品种虽多,但肉食很少,粗茶淡饭,聊慰充饥而已,需要不断变换着花样来消磨平淡苦乐的岁月。 做蕨根粉和做葛粑的方法基本一样。 就以怎么做蕨根粉为例。 第七组的人把蕨根拉回家后,她们先把蕨根地上部分摘去,把根部洗干净,轻轻地敲打褪去根上的棕黑色表皮,放在太阳底下晾干,再找一个大锅放好,周围用石头或其他东西支好,在锅里斜放一根大木棒,然后将已经晒干的蕨根放在木棒上用别的木棒敲打,直至打出白色的粉粉,粉粉就直接掉到锅里,也可以直接敲打洗净的湿的蕨根,只不过在敲打的时候会让白色的浆水四溅,弄得到处都是不方便。 把粉打出来后,还可以继续晾晒,直至干透,晒好后,就可以放到一大锅开水里面搅拌,直至一锅水呈糊状,再将这些棕黑色的稀糊糊放到一个打上很多眼的木板上,让它自然穿洞流下,掉进下面的凉水里,就形成了蕨根粉了。 如果味口比较重,也可以将热热的稀糊糊倒进一个半手指深的方形托盘内,装满后脸托盘带稀糊糊直接浸到冰冷的水里,一会就可以将形成一个方块的蕨根粑粑扣着倒出来,再用菜刀切成细丝或宽面条状,这就是宽蕨根粉。 第五十五章 葛藤糍粑 用葛麻藤做割粑的方法一样,只不过最后不需要将呈稀糊糊状的割粑切割成粉丝装,而是一整块就可以切着吃。 当然,晒干的葛麻藤呈白色,可以直接当干果吃,嚼起来丝丝香甜,直入心肺。 新鲜的生的葛麻藤也是能吃的,藤根里面水分很足,不过吃起来除了有一些淡淡的涩味外,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做完这些收尾工作后,砍木组的工作地点就从山上移到了山下的河谷平地里,这样他们也就不用漫山遍野地到处攀登了,当然送饭组也就省去了许多爬山的辛苦。 他们在河谷里找了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又做出两个大木叉来,木叉与人胸口差不多高,放在地上立好,这是架木头用的。 本来大木叉要用码钉钉起来的,这样又快又稳还便于拆卸,但他们没有码钉,只有在木头上锯出凹槽,然后将凹槽卡到一起。 在把木头驾到这两个大木叉上之前,先要将木头用斧头削去树皮,按井字型一层一层码起来,让它自然晾干一段时间,待晾干透缩水定形完成后,再用墨线绷出直线,确定哪些地方是需要用斧头砍削去的,哪些地方是要用锯子拉开的。 说到墨线,需要先做一个墨盒。 将一个竹节从中间裁成两截,做成一个拳头高的竹杯子,再用绳子将竹杯子捆绑固定在一根手板宽的木块的一头,在木块的另一头做一个卷轴,将麻线做的绳子的的一头缠在卷轴上,另一头从竹杯子的中间穿过——当然,事先需要在竹杯子中间用工具钻出两个针眼大小的细眼来,这个细眼大小要与麻绳粗细相当,这样才不会让墨水从细眼中流出来——在穿过竹杯子的那一头线上捆一个尖尖的木头锥子。 再将漆黑的木炭捣成粉末,撒到竹杯中,再加入适量水,这样就有了墨盒了。 用墨线绷直线的话,将木锥子插在木头的一头固定,一个人手拿着墨盒到木头的另一头找准位置,将墨线紧贴木头,再用手掂起绷得很紧的墨线然后放开,只听见“嗡”地一声,这样一条黑黑的直线就绷出来了。 如果需要锯木板,则需要在木头的正反两面同样位置绷出墨线,两面拉锯的人要将锯口始终保持在墨线附近,这样锯出来的木头才平整不跑偏。 绷好墨线后,要将木头架到大木叉上固定好,当然最好也是用码钉固定,但现在只能将就着用绳子了,然后将墨线平行放好,两个拉锯的人分站木头的两侧,往复拉动锯子,约莫一袋烟功夫,一块木板就锯出来了。 拉锯子的两个人高矮体力要差不多,否则拉锯子时双方不能配合,体力好的那个人会很吃力,而两个人也不能将锯子拉直,用的力方向不一致的时候,有可能会折断锯子。 这项工作需要消耗很多时间,差不多要一个多月。而在这里的这些工作,仍然还只是粗加工,目的是为了减轻路途扛木头木板的重量,到家里以后还要根据盖房子的需要进行精加工,一个柱子、一个卯榫、一块板子地做,那个时候才是真正考究匠人手艺、磨练人的毅力的时候。 第七组的人还是这样日复一日地给大家送饭,只不过现在她们不用上山,省了很多时间和力气。 为活跃气氛,女人的几组还经常互换,也是为大家活动筋骨,但男人的几组就换不成,因为换了之后有可能不能立即接上手,新人也有可能不会干这个活,反而耽搁事情。 几个组的活按照各自的计划在向前推进,大家都干得很辛苦。 眼看着秋天就在这忙碌中过去了,紧接着就是鹅毛飞雪的冬天,今年冬天的雪下得格外多格外大,几场雪过后,石洞房附近的山野、田地和几个工地已经全部被白茫茫的雪覆盖了,天地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打砖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总共打了有两三千块土砖,除了做砖瓦窑用一部分,大部分还可以做别的用途,他们乘这个时间烧了七八窑木炭,足够一个冬天用的了。 此时,天寒地冻,泥塘冻得石头似的,根本踩不出稀泥来,踩泥和做瓦的工夫是做不成了,这个组的人就只能停下来,给别的组帮忙。 已经做不成工的还有打猪草组,猪草被厚厚的雪覆盖起来以后,很难寻找,就只能停工了,暂时用这么久攒起来的发酵猪草,如不出意外,估计还可以用个两个月。 野羊和驯鹿的草料也还够,青青的巴茅草和田地间禾娘草在院子里堆了一大堆。 这段时间,打猪草组虽然主要工作是打猪草,但同时只要发现青草,就自觉地割回来,事实上这个组肩负了这两个责任。 挖砖瓦窑组的工作不受天气的影响,在窑洞里干活也不觉得冷。唯一苦了的就是锯木组,大雪纷飞的天气,几个人站在荒山野岭里拉扯锯子,头上、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但他们不敢停下来,停下来会冷得人受不了。 下雪刚开头几天,天气还不是很冷,拉锯子很快全身出汗、口冒烟,但随着雪越下越厚,温度越来越低,手慢慢地冻得抓不住锯子了,搬动木头时也不灵活起来。 眼见着这个组的活也是干不成的了。 大家的手裂开了一个一个的口子,用劲就出血,钻心地疼,而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暖和的火堆边,手上、耳朵、脚后跟几处长了冻疱的地方钻心地痒,痒得人恨不得把肉抠烂。 第七组送饭的女人们给他们带来几个萝卜,将萝卜在火堆里烧熟,再将熟萝卜捂在长冻疱的地方,再加上用煮萝卜的热水泡脚。 这是几个偏方,说是能治冻疱,但总不见效果,即使有效果好了一些,而白天又要在风雪地里受冻,哪里好得熨帖啊。 了解到这情况后,父亲和几个老兄弟们都决定暂时先回家休息,等明年天气暖和些再说,但这个组的人都舍不得离开,说一冻就要小半年,现在停下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盖好房子。 难受归难受,但这个天气时间长了会把人冻坏的,今年冬天住的地方就先将就着点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父亲还有个小主意,说可以先用打好的土砖,在院子里盖一个简单的房子,房顶用木头和树枝以及巴茅草盖起来挡雪,这样也能先做出一个简单的房子,增加大家的活动空间。 大家一商量都觉得这个方法简单易行,说罢就动起手来,两天的时间,四间宽宽的土砖房子已经做好。 第五十六章 狗拉雪橇 刚做好的土坯房子潮气很大,暂时还不能住人,要先烧几天大火,把土砖的湿气熏掉一些,也要把房间里逼人的寒气烤暖和一点,否则一个冬天下来肯定会把人弄成风湿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 房子收拾好了以后,又用石头和木板在每间房子里搭了两铺床,铺上褥子和被子就可以睡人了。 总算暂时有个新的住处了,二十几口子人也再不用挤在一起睡地铺了。 刚搬进去的那天,大家都高兴得很,他们也估计现在应该到过年时间了,就特意杀了一个猪来庆祝,也算是过年吧,萝卜白菜炖猪肉把大家吃得红光满面、喜笑颜开。 平常忙惯了的,骤然这么停下来,憋闷在家里,整天不是烧火做饭,就是聊天睡觉,大家是在感觉无聊透顶,都想出去走走转转,再说这样二十几口子人整天的吃喝就不是一个小数。 眼看着粮食堆一天天低矮下去,父亲突然想到,现在别的活干不成,但打猎的营生却是最好的。 父亲的想法一说,立时便激起大家出门的欲望,尤其是孩子们早已耐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动身出发。 打猎是个大事情,不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游戏,需要做很多准备,带上足够的工具和补给品,还要选好到哪里去,大概呆多久等全套行程,怎么能这么轻率地出门就走呢?门外雪深难行,父亲首先考虑做两个狗拉雪橇,这个东西简单好做,半天就做好了。 第二天,正要出门,父亲看着门外到膝盖那么深的雪忧心忡忡,已没有了刚开头的欣喜,开始犹豫起来。大家看到父亲的这表情,知道他担心大家的安全。 大伯父就说,要不等过几天雪停了压实一点再走不迟,大家也就都同意了。 可是已经收拾好的东西,这会突然停了下来,怎么可能抑制得出内心激动的样子啊,大儿子调皮地说,既然我们走不了远处,要不就到旁边的小河里捞一些鱼吧,也总比呆在家里好。 于是大家赶紧卸掉已经装车的东西,用麻做成了四五个簸箕宽的渔网。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河边看,只见小河边流水悉悉索索,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吵闹,河水上已经漂了一层薄薄的冰凌,只不过还没有连起来,有些冰凌随着水流到处碰撞得稀碎,这是一年中最好网鱼的时候。 在小河中有几处被流水冲刷出来的深潭,潭里的水却不似流水那么清凉,浑浊得很。 夏天的时候,他们也下到河里洗过澡,知道这潭不过深及肩膀,冬季水浅,估计也就到肚脐眼深罢了。 此时由于温度骤然降低,潭里的水由于更接地气,似乎温度也略高些,鱼虽然是冷血动物不怕冷,但低温也降低了鱼的活性,不再像平时那么满河里乱游乱跑,都聚集到这不到的浅水潭中来偎依取暖,即使把网撒下去,它们也不会跑得太远的。 父亲做的渔网不是平网,而是边缘缠绕在一个弯成圆形棍子上的网兜,网兜另外用一根长棍子绑定,这样就能直接伸进深水中捞鱼了。网伸到鱼跟前,它们反应迟钝基本不动,直至随着渔网露出水面才感觉不妙,使劲弹起来,除了个别从渔网中弹跳出去的,大部分都乖乖地被倒进了装鱼的几个大缸。 由于温度太低,大缸里的鱼蹦跳几下后,也都不动了,随后浑身的水就结成了白花花的冰,彻底把鱼冻住了。 小河里的鱼很多,平时他们也不捉鱼不吃鱼,今天也只是随意挑了几个深潭网了几网把缸装满就回家了。 家门口的这条小河夏不咆哮,冬不水竭,河里鱼虾来往,简直就是家里的一个菜窖,随时可以取用,这样看来,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能用了,所以今天他们也就是随意玩耍玩耍,并没有想要网多少鱼的。 三天后,大雪初停,阳光穿透重云,射在亮晶晶的白雪上,格外刺眼。 有太阳就有大风。 果然,午后遮天蔽日的寒风就刮了起来,已经被雪压得弯腰的树木哪经得起这一风吹啊,整日就听见吱嘎、吧嗒的树枝折断声。 父亲连忙踏着积雪,跑出去看留在地里的蔬菜、粮食种子,幸好做的几个支架结实,要不也叫雪给压断了。 再过几天,经过风这么一折腾后,门口的雪已经矮下去不少,也许是叫风给吹走了,也许是被风压得更实了,总之是好事。 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父亲和几个老哥们一商量,决定赶紧出发,大家已经在家里憋得太久了。 下游的十几二十里地方,他们已经去过多次了,何况前段时间砍树、捉野羊、驯鹿和捡牛粪都是去的那里,雪太深不宜爬山,不仅不安全,就是想爬也怕不上去呀,就只有往上游去行猎了。 说起上游,到这里几年了,他们只去过两次,一次是刚来不久到山里去捉野猪,再一次是到上游堵决口,除此之外,好像他们有意无意不到上游去似的。 这次他们出来的人有八个人,一半大人一半男孩子,带了十个狗和两架雪橇,其他的人和狗狗以及狼在家里守着。 方向确定后,架起雪橇,父亲一声轻呵,狗狗拉动雪橇就出发了。 大家所过之处,呼吸着呵气成冰的冷空气,满眼都是冰天雪地的世界,大家感觉心情无比放松,农人天生的就是不怕苦不怕累的身子骨,闲下来反而不舒服。 狗拉雪橇走得很快,约莫走了半天以后,已经离开家里四五十里路,这里已经不是河谷平原了,他们来到了一个两山夹一沟的地方,沟底也就一两丈宽,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后,路也还算平坦,两边的山却是崇山峻岭,深林密布,让人有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大家手脚也冻麻木了,都想下车来走走,父亲就一提绳子,狗狗们慢慢地停了下来。 父亲说,我们现在停下来不是休息,而是要抓紧时间准备过夜的地方。 孩子们跟着父亲打猎经历了很多,已经知道这个规矩了,到一个新地方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过夜的地方,如果正午已过,就必须立即动手,否则很快就会天黑,带了无穷危险。 大家分散开来,以能相互看见或者叫喊着能听见为原则,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能住人的山洞,如果有山洞就省事多了,没有的话大家只有自己动手盖茅屋了。 第五十七章 大雪封山 遇到这种情况,以往父亲就会让大家赶紧动手盖房子,可仅今天却一反常态作了安排,所有人分成两组,一组四个人就地动手做盖房子的准备,另一组四个人六个狗坐着雪橇继续往上走去,走一袋烟的功夫,不管发现没发现山洞,都立即掉转头回来。 父亲留下经验丰富的大儿子带队,他自己坐着雪橇出发了,都了有半袋烟的功夫,一路上父亲和大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山洞,左右两边都是陡峭的碎石山,碎石山上长满了抱大的树,继续往前走,路已经不通了,消失在茫茫林海中。父亲马上决定,原地返回。 一路上,父亲大声呵斥,让狗狗跑得飞快,他知道,此时只要争取一点时间,就可以多做一点事情,拐过几个弯,另一组人已经影影绰绰看得见了。 来到近前,只见他们两个人在附近砍树,两个人挖地坑,大口大口的白雾从他们的嘴里呼出,正忙得起劲。 父亲简单几句跟大家说了刚才探险的情况,就加入到队伍中干起活来,几个狗狗在旁边或坐或卧站岗警戒。 山里除了偶尔出现的雪堆滑落和树枝折断声,寂静得让人心悸,大儿子干活干得起劲,索性大声唱起歌来,让山里沉闷乏味的气氛活跃了起来。现在有一个人砍柴,两个人割草,一个人运柴,两个人挖地坑,两个人扎草墙,速度顿时加快了不少。 一顿饭的功夫,茅草屋已经初具雏形,因为人多狗多,也就扎得比以往都大,冬天雪大,不用挖水沟,也就省了不少工夫,不过他们还是铲了不少的雪将茅屋的基脚培了半人来高,有一两尺厚,这样不仅保暖,还能防风,也能起到一定的隐蔽作用。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巴茅草了,于是割草的两个人转而过去帮着砍柴。茅屋修好后,地坑也挖好了,于是一个人整理地方准备铺床,一个人从雪橇上往里面搬东西,一个人点燃火折子烧起火来,一个人把运过来的柴剔成一跨长短,便于堆码到茅屋里,大家都望眼生情地找着活干,不浪费一点时间。 一袋烟时间后,柴火已经烧得很旺了,火苗噼噼啪啪地在雪地里回响,父亲在火堆旁堆起三块大小相当的石头,将锅架在石头上,剥开一个圆球球的白菜,用杀刀砍开几块肉、几个萝卜,就着屋外干净的雪就做起炖菜来。 天黑前,砍柴的几个人回来了,门口的柴堆成了小山,今晚上无论如何是够用了,父亲赶紧让几个砍柴的人和站岗的狗狗们进屋暖暖手,孩子们却说不冷,狗狗身上挂着冰柱子叮当叮当地走进茅屋,把大家心疼坏了。 孩子们就在门外剔起柴来,他们要将柴剔成一样长,再搬到屋里。 父亲看着柴很多,还有几颗大一点的树,就拿起斜靠到茅屋上,这样算是给茅屋又增加了一层支架。 天黑透以后,过夜准备的活算是全结束了,屋里堆了满满的一堆柴火,还有很多没地方放就胡乱堆在屋外。 这时候,饭也熟了,是马铃薯白菜萝卜炖肉,香气四溢,他们都是早晨吃完早饭出发的,整整一天这才是第二顿饭,大家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要动手开吃,大儿子却说,“父亲,你们先吃吧。我看着点。” 父亲满意地笑了笑,把钢钎放到烧得正旺的火堆里烧起来,又安排了两个人和大儿子一起警戒,给饿极了的狗狗们丢过去几大块肉,就与其他人吃了起来。 大家知道山里安危系于一线之间,没有客气,都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站岗的人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狗狗也是吃一口,竖起耳朵来听一会。 一会的功夫,一大锅连菜带汤都已经进了这群人和狗狗的肚子里,大家身上也就都暖和起来了。 其实,不大的茅屋里烧了这么久的火,温度也渐渐升高不冷了。 有两个小孩子热得甚至要脱掉穿在身上厚厚的棉衣,父亲赶紧制止了他们,说:“我们也不是到这里来玩的,外面是动物们的世界,随时要保持高度警惕,随时要与动物们搏斗,绝对不可以脱掉衣服啊。” 孩子们听到这话,都吓得吐了吐舌头,赶忙打消了脱衣服凉快、脱衣服睡觉的想法。 饭后休息好了以后,父亲就开始安排过夜的站岗规矩,今晚上是进山的第一晚上,要按照六比二的比例站岗,每一袋烟功夫换一个人,每个人包括睡觉的人都要把工具放在随手够得着的地方,狗狗们都在屋内陪主人警戒,至少要有一半的狗狗随时保持清醒。 大家虽然忙了一天有些累,但知道站岗的重要性,都不敢有所松懈,何况在家里窝了那么久,刚出来第一天还带着难得的兴奋劲,大家添柴烧火的、聊天说话的、用杀刀削木刀玩具的,各自都有事干,并没有显得疲倦,上半夜站岗就这样慢慢地过去了。 到下半夜,这个时候是人的精神最差、警惕性最松懈、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但大家却倦意全无,说话的继续说话,添柴的继续添柴,做玩具的继续做玩具,好像大家都精神百倍似的。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父亲在场站岗,但今天刚好轮到他休息,这会他刚刚躺下,还没睡着,就听见茅屋外有什么动物踩着雪沙沙沙走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一个长长的饱嗝声。 听声音的大小,父亲感觉这个动物不会小,就一骨碌站了起来,竖起耳朵继续听。 几个站岗的人都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地操起手头的工具就要往外冲,父亲忙一声“嘘”制止了他们。 他们都朝发出声音的那面草墙走去,凑近了仔细听,紧接着又是一个喷嚏爆响起了,声音就在他们的耳朵边发出——这个动物就在他们的墙下。 父亲拿起事先准备的一个火把,大儿子也拿起一根燃得正旺的木柴,推开门就冲了出去,其他人和几个狗也随即跟着往外跑,狗狗们厉声大叫起来。 刚到外面,就看见灰白月色下的雪地里一个像鹿一样的动物撒腿跑远了。 大家走到外面的草墙下,看见一堆尿液样的东西把雪浇出了一道深痕,看样子这个鹿把这里当成它的茅厕了,这一突然来的惊吓也不知道它这泡尿撒完了没有。 大家正三言两语地说笑着,可父亲却发现一个问题,狗狗在鹿已经跑远了还在厉声嚎叫,凄厉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变小,按理来说猎狗在猎物走了后就不会浪费精神乱叫的,不好,附近还有动物,而且是很危险的动物。 第五十八章 笑气作怪 想到这里,父亲心里打了一个寒战,马上叫住大家提高警惕,还有危险。 大家赶紧四处张望,可四周近处是朦胧的月光下灰白色的雪地,看不见有什么动物,而远处则是黑沉沉的无尽的夜,但父亲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大儿子叫上两个人到里面拿出几节烧得正旺的木头,在茅屋外烧起火来,他们要让火照亮夜空,好防止动物突袭,一会他们就在茅屋外烧起了两堆大火,火光照亮了远近的白雪,照得雪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黄光,更增神秘感,可是除了雪再没有别的什么活动的东西。 父亲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更相信狗狗的叫声和狗狗的忠诚,一定是有什么危险的动物躲藏在附近,要不狗狗们不会无缘无故乱叫的,既然附近只有雪,难道这些动物躲藏在雪里面? 父亲告诉了大家他的想法,大家拿起烧得通红烫手的钢钎、磨得飞快的杀刀、削得倏尖的木矛和其它工具,就在附近的雪地里乱戳乱砍起来,等到把火光照亮的这附近都翻了一个遍后,大家也没发现半点可疑之处,可狗狗还是在大声的嚎叫,叫声丝毫没有减弱。 紧接着大家又对茅屋的里里外外进行了全方位检查,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蛛丝马迹,大家只好作罢回到了茅屋里,此时大家已经冻得浑身打颤。狗狗也随主人们进到了茅屋,人坐下了,但狗都站着,一个个显得兴奋。 这时候,父亲才发现刚才竟然由于太过紧张,没有注意到狗狗叫声的不同,平时只以为狗狗叫就会有危险,特别是在这深山野林里,其实狗狗的叫声还有一种原因,那就是高兴,比如主人离开两天回到家里,狗狗突然见主人回来了,肯定会高兴得跑上去,抱住主人的腿,一边大叫,一边摇晃,这种叫就是高兴的叫。 今晚狗狗的叫声也像是极度兴奋的样子,而不像发现危险的叫声。 大家一听,也确实是这样,狗狗不仅叫声可疑,而且连动作都可疑,要是平常,遇到危险,狗狗肯定会有往外冲的举动,至少在站立姿势上后腿是略微弯曲的,那样随时能冲上前去撕咬,而今天的狗狗都是四腿直直站立,根本不是紧张的动作。 大儿子想到了人,他也发现今晚大家也格外精神,根本不觉得瞌睡,除了第一天出来不累是一个理由外,竟找不出别的更好的理由,虽然今天只干了半天活,但紧张忙碌一下午也够大家受的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就是人最瞌睡的时候,可大家睡意全无,一定有原因。 联想到狗狗的表现,他心里边有个想法,这个异常现象是发生在后半夜,而且是在这里住下以后,屋里屋外除了新增加的一堆柴火,其他的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如果有问题,一定出在这堆柴火里面。 他翻开柴火堆,发现里面的柴只有一两种树不认识,其他的都是以前的常见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跟大家说了这个想法,父亲说他也想到了这层意思。 随后,大家就开始试验。 拿起火堆里的这几种柴一一凑近了看,只见正在燃烧的木棒一头已经燃成灰白通红的炭火,只是好像比其他木头燃烧得更快一点,一头吱吱地往外冒着冰凉的水和白雾一样的热气,已经燃烧的部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危险应该来至于这个热气,只有这个能通过空气接触到狗狗和人,有可能是人和狗狗呼吸到这种气体后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凑近鼻子一闻,这种气味果然跟平常闻见的树气不一样,平常的刚砍下来的湿木头燃烧时基本山都会冒出这种白气,但这个气味有的芳香,绝大多数都是没有气味的纯粹的水汽,有些还会冒出白色的泡沫,都是没有毒性和别的不好的作用,而这种树喷出来的白气在清香中夹杂着一种淡淡的甜味,看样子问题就出在这里。 父亲看到这里,说:“我小时候听太太公说过,有一回他们在深林里烧火时遇到过一种树,燃烧起来后产生一种气体,人闻了以后会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如果睡着的人则特别瞌睡,狗也会兴奋地一直叫。看样子今天我们遇到的就是这种东西。我问太太公那种气体叫什么东西,他说他也不知道,只是随口把它叫笑气,一种让人开心、欢笑的气体。那我们也叫它笑气吧。” 知道是这种奇怪的树导致的这个情况,大家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折腾半晚上也没什么,只要不是真的有危险就行。 狗狗嚎叫得时间长了也累了,此时也都停了下来。 这时候天还没亮,还是夜里。 虽然暂时危险解除了,但站岗还是要继续,不能有丝毫放松。 父亲一晚上还没睡多久,就先睡了,刚睡下梦就上来了,呼噜声也跟着打得很响。 几个年轻人都开心地谈论着今晚上的奇遇——竟然还有能让人发笑的树,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 父亲睡得正香,好像是在梦里,又像是真的,听见狗狗又叫了起来,随即他被站岗的人推醒了,就坐了起来,连忙问怎么了。 大家告诉他狗又叫了起来,听声音不像是兴奋,而是真的遇到危险了。 看样子,今晚上再别想睡觉的了。 说完,递过来父亲用得乘手的钢钎。 大家也在凝神静气地听着屋外的动静,用手势制止了狗的叫声,就听见一个什么动物扑哧扑哧地呼吸着,还时不时用脚掌拍打地面。 父亲一听就说,坏了,是树袋熊。 从茅草缝隙看出去,见是一个跟人差不多高的树袋熊在雪地里用脚刨着什么,还时不时抬起头望望这里。树袋熊非常危险,尤其是被激怒以后更是吓人。 可此时此刻,大家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要不躲在茅屋里,看能不能不让树袋熊发现,可刚才狗狗叫声那么大已经被树袋熊发现了,奇怪的是树袋熊明明听见了狗狗的叫声,却没有什么反应,难道它不知道狗是什么动物? 有可能,因为这里几十年来都没有人烟,应该是的,树袋熊还以为是不危险的小不点动物呢。 第五十九章 天外飞石 父亲看着这些,头脑在快速思索着该怎么办,如果被树袋熊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绝对没有好下场,那个时候就麻烦了,但山头上已经变得灰白,眼见着天就要亮了,要不等等,等天亮了再说,可树袋熊性情残暴,随时有可能冲过来。 冲出去还是固守待时,父亲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听见天上有一个很响的像暴雷样的声音由远而近,直冲下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团火光冲天,照得附近如同白天一般,随即听见一个巨响在他们耳旁响起——天上有什么东西落下来砸到了地上,溅起很多泥土沙石到处乱飞,很多砸到茅屋上,穿过茅草掉落下来,打在人身上生疼,旋即不久光亮黯淡下去,一切恢复了平静。 父亲连忙和大家一起打开茅草门,冲出去看是怎么回事,只见刚才树袋熊站立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晒垫大小、深有一丈的大坑,再看旁边,哪里还有树袋熊的影子,只见远处有几团小火球还在燃烧,估计是枯草什么的,再仔细一看其中一个火团还在滚动着,走进看时才发现就是刚才那头树袋熊,浑身的毛被烧了起来,一条腿已经不见了,肚子穿了两个洞,整个身子在雪地上翻腾打滚,嘴里呜呜地乱叫,眼见着是不行了。 大家暗叫万幸,要是刚才那个东西砸到茅屋里,此时哪还有这些人啊。 感谢老太太们保佑啊!今晚连续发生怪事,大家都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唏嘘不已,不知道刚才天上掉了什么东西下来。 这时候也没什么怕意了,索性在茅屋外烧起一堆大火,大家围着火堆谈论着今晚的奇怪事情,在火上烤肉吃,折腾一晚上,肚子早饿得咕咕乱叫了。 天亮以后,大家过去把已经不动的了树袋熊拉过来,剥皮、吃肉,这够他们连人带狗吃几天的了,皮子的毛被烧光了,有些地方肉都烧焦了,还穿了几个窟窿,皮子是不能用了,有些可惜。 早晨,大家吃过早饭,就商量下一步怎么办,是走是留得拿个主意。 想走的人说昨晚这里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还是走远一点好。 而想留的人的理由也很充分:昨晚连续来了这么多动物,说明这附近动物多,正是行猎的好地方。 大家争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可谓人多嘴杂,一人一个主意。只有大儿子、二儿子等待着父亲说话。 父亲最后说了他的想法:排除其他因素也应该走。 他说,不管附近动物多不多,但昨晚发生了火球坠落的事情,肯定会吓得周围的动物往外逃,动物对此往往很敏感的。 没了动物,再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就决定赶快收拾东西出发。 一袋烟功夫,所有东西已经装上雪橇,另用厚厚的雪把茅屋抹了一层,又把一些没有剔枝的树搭在屋上,算是有所遮挡,不至于让别的动物损坏,好在返回时用上,也能省点力气。 走到昨天找石洞的那个地方,天色还很早,大家把雪橇放在一处显眼的地方,用树枝和白雪覆盖好,把所有能拿的东西背的背、扛的扛,就往深林里钻。 这条山沟大家都没来过,就是几十年前父亲、大伯父、二伯父随爷爷、太太也没走过这么远,前方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没有底,但这一行人和十个狗狗组成的队伍,对一般的动物是不放在眼里的,所以都走得很兴奋,虽然脚踏在深雪地里,连拔脚都费劲。 山沟再往前,就逐渐往上升去,坡也不陡,缓缓而行,基本没有什么路,只是大雪过后,本来就没有多少灌木的深林里到处都能走,视线也非常好。 这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狗狗们明白主人的心思,呈一个半圆形,大叫着往前赶山,惊吓得动物们满山乱窜,动物们最后发现山下方不是人就是狗,都急里忙里沿着山沟往山上逃去,正中了狗狗们的计谋。 动物们跑到半山山沟将近的地方,前面已经有两个狗狗坐在那里,堵住了去路,真是有种上天有路、入地无门的感觉,恨不得地上立马出现一条缝好钻进去,而慢腾腾往山上走的人们则时不时使劲敲一下杀刀斧头,或者大声吆喝一声,唬得动物们团团转圈,搞慌了神经,不知怎么办才好。 一个水羚和一个骆马稀里糊涂地朝堵在山沟前面的两个狗狗冲去,冲到跟前才发现不对劲,掉头就跑,狗狗也不追赶,就蹲坐在那里看着。 这些动物生下来就没见过狗和人,但这两种动物对山里生灵的威胁,让动物们老远就感到了寒气,有的动物已经急得哀嚎起来,有的动物就在这个小小的包围圈里转圈圈,寻找突破口,但还有些小动物不是悄悄地钻到雪堆下面的枯草丛里,就是往石头缝里钻,顾头不顾尾,有的甚至头藏起来了,可后半截或者屁股尾巴都露在外面。 短时期内,主人和狗狗是不需要补充新的食物的了,这些行为只是想吓唬吓唬山里的动物,让那些真正有危险的大动物主动离开而已,动物们之间报个信比人传播快得多,能吓得这么多大小动物心惊胆战的动物,其它大型动物自己也要掂量掂量,所以一般都会主动远离而不会过来自讨没趣。 当包围圈越缩越小的时候,这些动物纷纷寻找空隙跑了出去,主人们看着一溜烟跑得不见了的动物觉得这个天地是属于他们了。 来到山沟的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父亲就决定在这里驻扎,旁边恰好有一条小溪,溪水已经不见了,只是听见雪下面轰隆隆沉闷的水响。 大家作了分工后,就都紧张忙碌起来,山里的夜来得格外快,尤其是冬天。 这里盖房子不像昨晚上只能在平地里进行,旁边刚好有一个陡崖,可以靠着崖面搭建,就可以省一些功夫,这样如果遇到危险,至少有一面是安全的,对过夜的安防也更有利。 这次父亲和大儿子、二儿子负责去砍柴,砍柴的地方也不远,离决定修房子的地方也就两三丈。刚砍了几棵树,父亲就发现一棵枯树上长着几棵鸡油菌。对!就是鸡油菌。 第六十章 半夜危机 父亲高兴得赶紧叫孩子们过来看,大家都高兴坏了,好几年没吃过这东西了,鸡油菌真是美味啊,黄黄的菌盖,吃起来脆生生的滑软入口,山珍里的好东西。 随后,父亲扒开这棵枯树下的厚厚的白雪,几株红色伞盖的红菇露了出来,一般这两种菇子是在一起生长的,所以父亲知道鸡油菌附近肯定有红菇。有了这些,晚上的饭能改善一下了。 因为两个人砍柴足够,父亲就让孩子们专心砍柴,他再在附近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野菜。 找了半天,父亲再也没有发现这两种菇子的踪迹,倒是从不远处一棵已经倒了的杆子发现了一棵魔芋,用锄头挖开泥巴,一个碗口粗的魔芋球露了出来,这个东西直接吃的话很涩,需要磨着吃粑粑,父亲决定拿回家去当种子,所以挖的时候很小心,尽可能不伤到球体本身。 又从一些已经枯倒的草本类杆杆下发现了一大片报金巴火,这是一种麟形球茎,可以炒菜、煮饭、炖汤、烧熟直接吃,只不过换牙之前的小孩是不能吃的,吃了以后长出来的牙齿容易长偏。 在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树上,父亲还摘到了一口袋已经干得发硬的黑红黑红的野葡萄,可以用来当饭后的甜点。看样子这是个行猎的好地方,随便一转,就发现了这么多能吃的东西,如果是夏天来的话,估计能吃的野菜野果就更多了。 当父亲决定不再找寻野菜的时候,孩子们砍树的活也基本结束了,正在往茅屋跟前搬运,房子也修得差不多了,房顶直接插嵌在石壁上的一排石缝里。 陡峭的石壁的石头是一层一层的,有些地方还因为泥巴腐蚀,都露出来很大的平行的缝隙。 修房子的大伯父、二伯父将已经有些开口的平行石缝用斧头敲出来一条大缝隙,将修房子的圆木头一排排插进石缝,形成一个防雨罩,再在上面用落叶、泥巴和雪覆盖上厚厚一层当房顶,两边侧面也用的是原木当墙,因为这里根本没地方去割草,只有遮掩变通了。 原木墙外照例是一层细细的树枝,树枝外还是雪,上下连起来根本就看不出这里是一个住人的房子。 在修房顶时,他们特意留了一个烟囱用来跑烟,圆木房顶、圆木墙可不比茅草墙有那么好的透气性,当然透烟也不好。 烟囱用一截青绿色的圆圆的树皮做成。 做的方法是这样子的:找了一截这个季节仍然是青绿色的大小相当的树即可,再用杀刀背轻轻慢慢地敲击树皮一圈,待树皮有些软化、与树身部分脱离的时候,再用杀刀把滚动揉搓树皮,不一会树皮就整个与树身分开了,就得到了一个完整的用树皮做的圆筒筒了。 房子修好后,父亲就用锄头砸开冰层直至溪面,要打溪水做饭,恰在溪边发现了十几蓬长得绿油油的折耳根菜,真是奇迹啊。 看样子这个冬天来得太早了,将还没有来得及枯萎的折耳根就盖了起来,覆盖上一层冰层后,恰好隔绝了外界的严寒,始终保持在与水面相当的温度,反而是把折耳根保护起来了,也就有了冬天的折耳根吃。 父亲和大家都连声说今天好口福。 随后,父亲支起锅子,开始做饭,其他的人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这时候天色还早——前面也许是看到有些乌云,以为天快黑了——大儿子和二儿子又到山里砍来很多刺,拉到房子周围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圈,这算是给房子增加了一个安全屏障。 刺的种类很多,有尖而硬的错栗刺,有刺身细密的猴子刺,还有直愣愣的刺桐木和满身刺球样的沙毛刺,也有一些藤状的叫不出名的刺,不下七八种。 在摆放的时候,软硬结合,长短搭配,真是用心良苦,一般动物是绝对不敢往里面硬闯的。大伯父、二伯父还忙里偷闲用一种很硬的金木削了三根长矛样的东西,说是用来防卫。 做完这些事情,天也就渐渐灰暗了下去,这个临时的小屋里已经火光明亮,但外面看不出什么动静。 新到一个地方,最紧要的事情是夜间的关防,天麻黑就要进入警戒状态,沉寂了一天的动物们早已等不及出来觅食,这个时候就是深林猎食盛宴开始的节奏。 照例是大家轮流吃饭,出门在外,任何时候都不能一起吃饭的,必须随时警戒着有事发生。 父亲最先吃完饭,也就是理所当然地最先站岗,他看外面的天还没黑透,就叫上一个男孩子,拿了一根烧红的钢钎,叫上四个狗出门去转转。 出奇的是,外面万籁俱寂,除了冰层下流水的闷响,其它一点声音也没有。 “也许是白天狗狗们把动物都赶跑了吧。”父亲这样安慰自己,也算是一条理由吧,但想完之后隐隐感觉不对,不过到底不对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以往狗狗静山以后安静是安静,没有什么大的动物,但小动物还是不少的,比如树松鼠、夜莺、蝙蝠、狐猴、捉足蟾以及其它小昆虫还是照样会出来鸣叫找吃的,这些都是夜间才会出来的东西。 想到这里,父亲赶紧大叫一声,“快来人!” 屋里的人听到叫声,呼啦一下全出来了,狗狗们也紧张得竖起了脖颈上的鬃毛。 “快在屋外烧两堆火!” 大家知道父亲一定发现了危险情况,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话,就开始忙乎起来,四个人拿上工具,带上全部的狗狗在屋外警戒,另外四个人将屋里燃得正旺的火堆分了一半出来,点燃了两个火堆。 考虑到要快,这两堆火用的全是干柴,只听见干柴霹雳巴拉的燃烧声在山谷间回响,给这寂静的夜空更增添了几分恐惧。 待火燃得大了一点后,火光将本就不宽的峡谷照得通亮。 由于近处的柴已经全部砍掉,视线就格外清晰,只是天上没有月光,树林子里是什么情况就看不甚清了。 随着几块生油丢进火堆里,火苗顿了顿后就“哗”地窜了起来,大家赶紧添上柴火,火光更亮了,父亲这时才稍微放了放心,吩咐大家不要放松警惕,随时关注四周的情况,几个狗狗也是半蹲在雪地上,好像要随时冲出去拼杀似的。 大家的神经高度紧张,一直持续到一两个时辰以后,都不敢有半点松懈,但时间久了了,一看没有什么危险,大家也就坚持不住了。 第六十一章 风火燎原 猛然间,深林里好像有一种什么动物乱跑的脚步声,踩踏得干枯的枝叶“喀喀”作响,紧接着是更多的响声,随后这种声音就遍及整个深林,好像什么动物驱赶着它们围绕这些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大家头上“嗡”的一声响,都想着今晚麻烦了。大儿子急中生智,猛然想起爷爷讲过的一个例子,就从火堆里拿过两个烧得正旺的木头,用脚踢开树下的积雪,将树下露出的厚厚的干透的细碎树枝和树叶点燃。 霎时间,火借风势,风借火势,火苗像一条火龙一样四散烧了开去。 大家一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都纷纷拿起火把,把房子周围的干树叶点燃。 表面上虽然是一层厚厚的积雪,但积雪下面是数十上百千年积累下来的枯枝败叶,一点火星,就能迅速形成燎原之势,让这片深林重生。 一会儿火就形成了以茅屋为中心,向外发散的一个火圈,刚开头那些动物乱跑的声音还听得清楚,但等火烧开一两丈远后,动物们的脚步声就渐渐少了一些,似乎在停下脚步听火势。 渐渐地,整个深林里就光听见火烧树叶和树皮爆开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后,前面整齐的脚步声突然变成了杂乱的“啪啪”声,这些刚才还在狂欢的动物都逃命似地向远处跑去。 在火的威力面前,任何动物都难逃一劫,只有拼命快跑。一般来说,这种天火似的烧山不会把大动物们烧坏,只偶尔有一两个跑错方向的糊涂蛋会被困在火圈里,火再快也没有动物们逃命的脚步快的,当然小小虫子类的东西是没办法的。 逃命的脚步声中,隐隐传来了几声沉闷的什么动物的怒吼声,但这种怒吼声音在天雷般响起的逃命浪潮中显得那么似有似无,很快就被淹没了。 大家目瞪口呆地望着已经渐渐远去的火圈,感觉这一切变化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了,看样子今晚上是消停了,但手里的工具一时一刻也不敢放松。人在山里,真是半点也不得闲啊,睡个安稳觉的梦只有回到家才能做了。 大家还想继续坚持站岗,父亲却笑着说,“没事了,大家放心睡觉去,火已经替我们站岗了。我估计这火烧不到天亮不会停下来的。昨天我来的路上,注意过这附近山的走向,在我们进来的山沟里,有连续两处石山,十分陡峭,虽说长了一些树,但不是很多,火是烧不过去的。你看在山沟往前的地方,火烧过的地方又烧出了一条石头带,石头带的前面火已经灭了。所以我估计这火会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能烧到那两处石山下。” 大家听了觉得言之有理,本来也累极了的人,就立马松懈下来,进到屋里,给火堆添足了柴就都倒下睡觉了。 绷得紧张的神经一放松,呼噜声很快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狗狗们天生的就是操心的命,主人们睡觉了,它们除了两个小点的不懂事之外,其它的都主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替主人们站起岗来。 一夜无话,这晚上果然如父亲所说,半天危险了没有,那一场劫难就这样被火烧了过去。 天亮以后,大家就要吼着去山里捡动物吃肉,很多人都以为一定烧死了不少的东西,但父亲和大伯父却笑着说,别去了,去了也没有的。 昨晚那一把火一烧,这个地方是再不能住下去了,首先烧的柴是没有了,吃的也成了问题,别说吃野菜,就是肉食都会成问题,虽说昨天来的时候捡了一个树袋熊,但人吃狗嚼的,也没剩下多少了。 那就继续走——父亲这么说。他们沿着沟底往上走,翻过石头墙,快到中午的时候,爬到了山的最高峰,这里没有过火,一切还是老样子。 山顶是一个圆顶蘑菇型,蘑菇下面是一个一倾大小的圆形平台,平台周围是陡峭的岩壁,远处只有一个脊柱形的小径通往平台,防守的话,只要看好这条小径即可。 平台上草深林茂,蘑菇顶下还有一个半间房大小的凹进去的不规则石洞,倒可以过夜。 大家正在议论着在这个平台过夜的种种好处,大伯父过来一句话就把大家噎住了:“我们到哪里找水喝?” 确实,这里什么条件都好,就是没有办法弄水,当然估计也没有吃的可找。 大儿子感觉这么好的地方,就这么放弃了心有不甘,就让二儿子配合下,他踩着二儿子双手挽成的脚蹬,一个助力就跳上了蘑菇顶。 蘑菇顶其实也不小,有一两亩地大小,上面不全是石头,还有很多土,更为可喜的是在蘑菇顶靠中间位置竟然有一个天然的五六间房大小的水坑! 扔石头进水里,水面一会就泛出了水泡,说明水不是很深。 来到水坑边,只见水坑清澈见底,水面干净得一丝灰也没有,简直就像是专门给他们预备的。 一下子把大伯父的担心给去除了。 但这个水有没有毒,能不能喝,还要检验。 随后,又有几个人翻了上去,看这稀奇。 父亲也上去了。 他围着水坑仔细看了一圈,只见水坑边水草丰盛,常见的很多草都长得有,只是已经枯萎,从时间看应该是冬季来临所致,已经枯萎了的草的颜色和草干和山下的同种类草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草的个子小一些,可能是山顶风大的缘故。 父亲还在水坑旁边看见了不少鸟粪,应该是经常来喝水的鸟鸟们干的。 此外,在水坑边也没有发现任何死的动物。更为奇怪的是,离水坑不远的地方,竟然有一个鸟窝,藏在枯草丛中。 这更坚定了父亲的判断——这里的水可以喝。 但为确保万一,还是要用人做一个实验的,就是一个人少喝一点试试。 一般来说,死水潭的水是不能喝的,即使水本身很干净,但时间长了也会把石头里的有毒性的东西溶解到水里去,而导致水体含毒,就不能喝了,当然也有能喝的,那只是少数,看样子今天这个水坑就是少数中的一个了。 大家都很高兴,都争着要喝水实验,最后还是二儿子快,没说话直接趴在水坑边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 见有人喝了,大家也就不再争了,都是自己家里人,此时谁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都希望自己能代替他来试验。 大家慢慢地从蘑菇顶溜下去,来到平台上,等着二儿子喝水后的感受。 见大家都静静等着,好像没别的什么事做似的,父亲赶紧给大家作了分工。 两个人和四个狗封堵出平台的小路,不能让任何动物溜出去,如果有动物的话就是大家的晚餐了。 第六十二章 荒野生存 两个人带两个狗狗出小路走远点去砍木头,修过夜的房子用,房子就修在蘑菇顶下那个凹进去的地方。 两个人在平台上砍柴,晚上烧火的柴,尽可能捡一些干柴,这样不浪费一些,也可以少砍一些树,山顶平台上长树不容易,还可以后再来取用。 一个人带着两个狗狗,陪着二儿子,随时观察他的反应,有情况马上告诉大家。 父亲和大儿子带着两个狗狗,在平台上赶场子,找起动物来,他们找得格外细心,生怕漏过什么东西,此时此刻,这平台上只要能动的没毒性的东西都能成为他们的晚餐。 找到平台的一个边边上的时候,大儿子发现平台下面一个突起的岩石上,好像往里有一个小洞,岩石上的尘土很干净,应该是什么动物经常在那里进出样的。 平台已经搜索了差不多一半还没有任何发现,父亲发愁得心里有点发慌,当听见这个消息顿时感觉有戏,快步跑过来看了看之后,转身就跑回他们放东西的地方,拿来了两根粗壮的牛缆藤绳,将绳子的一头牢牢地绑在平地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另一头捆在自己腰上,让大儿子将另一根绳子一头绑在父亲身上,另一头绑在另一块平台上直接长出来的石柱腰上,同时让大儿子看着两根绳子,又叫过来一个正在砍柴的孩子过来帮忙,安排两个狗狗蹲坐在附近警戒其它动物的打扰。 绑好后,父亲就开始慢慢地往平台下突起的石头上滑下去。 在下面,父亲看见这是个鸟洞,洞口开得很大,人可以直接钻进去,但里面黑咕隆咚看不清,父亲连忙叫帮忙孩子喊人拿一个火把过来。砍木头的人又过来了一个,递下来一个已经点燃的火把。 父亲将火把往洞里一伸,“扑腾腾”一声响,一个有洞口大小的鸟被惊吓得飞了出来,“嗷嗷”叫着飞远了,惹得狗狗们也嚎叫起来。 鸟飞起来后,大家才看清是一只苍鹰。 父亲慢慢地爬进了苍鹰的洞里,进去不远就发现一个什么动物躺在里面,身上没有伤口,看样子是苍鹰的食物了。 父亲一把抓住这个动物的一条腿就往洞外拉,待拉出洞外,才看清这是一个鬣蜥,肚子还在微微起伏,估计还活着。 真是好东西呀!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父亲和鬣蜥拉上去。 鬣蜥有一个山羊大小,如果这个动物死了,倒不敢吃了,防止腐烂变质,要是活着的话,很有可能是刚刚才被苍鹰抓住的,人吃的话应该没问题,只是对不起了苍鹰,麻烦你再辛苦一趟。 父亲上来后,其余的人都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放好鬣蜥,父亲看见二儿子很正常地坐在地上休息,问他怎么样,孩子调皮地说“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饿。” 这时,已经距离他喝水一个时辰了,要是水不能喝的话,应该早有反应了,那就说明这个水能喝。 此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给鬣蜥也灌一些水下去,看它的反应,但父亲说没必要了。 父亲笑呵呵地说,有了这个,我们就是没有水喝,一晚上也没什么问题的,鬣蜥的身体里专门有一个用来装水的袋子,里面能装一桶水,而且它的血液很多。 父亲又爬上了蘑菇顶,用锄头在水坑边挖出一条水渠,将水直接引到他们准备修房子的地方,沿着石头就流了下来,像个小小瀑布样。 几个早已经干得舔舌子的狗狗,就要往前去喝水,但走到跟前就站住了,用征询的目光看着主人们,见主人们点头默许了,就都低头用舌子沾水吃起来。 有了好的开头,后面的事情似乎也就顺利了。 过了一会后,大儿子又在草窠里发现了十几个鸟蛋,每个蛋有拳头大小,也不知是什么鸟。 在一处沙石地面上,父亲又发现了一大滩雷公屎,这可是好东西啊,味道比木耳还好。 再往前面,还陆陆续续地找到了上百根小根蒜,这个东西跟沙葱有点类似,圆圆的蒜管,只是根部的球茎有拇指大小,也是能吃的东西,而且它的香味主要来自这个小球球。 小根蒜不怕冷,也耐寒耐碱,尤其喜欢在荒凉的砂土地上生长。有了这些就足够了,父亲和大儿子满意地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二儿子身边。 孩子还是没有别的反应,还是见面就叫嚷着饿了,惹得父亲笑骂道,“你看这么多好东西,还怕饿着你了。” 这时候房子已经盖好了,充分利用了凹进去的一块石头形成的一块天然地方,里面虽然不太宽阔,但挤一挤大家过夜是没问题的了。 两个专门堵在出平台小路的人和狗狗没有发现什么动物往外窜,那说明这平台上除了鸟一般应该没什么动物来了,但他们还是在小路的入口处用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的刺搭成了一个刺墙,刺墙后面还斜插了几十根削得尖尖的木桩,如果有动物硬闯,那会让它好受的。 房子盖好后,砍木头的人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事做了,就主动烧了一堆火,搭起锅要做饭。 可这时,父亲却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怎么蘑菇顶上的水已经流了两个时辰了,可水流量还是那么大,真奇怪。 大家也觉得有意思。 有几个好事的年轻人拉着父亲又一次爬上了蘑菇顶,来到水坑边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夕阳西下,照得半天天都血红血红的,格外耀眼。 从水位的水痕来看,大家看到水坑的水位只是比他们第一次见到时略微下降了一点点,半个手指头都不到,弄得大家一头雾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照这个速度和时间,水位应该下降很快才是啊,难道是开的水渠太小了,看样子不是。 一个孩子拿起锄头就在水渠上挖起来,他要把水渠挖大一些,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已经拓宽一倍的水渠挖好后,水快速向平台上泄去,大家以为水位会快速下降,但依然只是慢慢地下降了一点就再没有变化。 这时细心的大儿子就趴在水坑边,看着微微荡漾的水面说,中间好像有水流出来。 二儿子抓起一把干草就向水中间扔去,大家看到干草慢慢地从中间向水坑四周漂去——这水坑真的出水,水是活的,怪不得水能喝呢——这下大家是彻底放心了。 到这个时候,已经喝过水的二儿子和几个狗狗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反应。等他们回到茅屋的时候,火已经烧得很旺,做饭的人将鬣蜥剥去了皮,放在瀑布下面清洗干净了,正在用杀刀砍成一块一块的,内脏、尾巴和皮子已经扔给狗狗们吃。 第六十三章 急性中毒 锅里的水翻开,煮着那些鸟蛋。 二儿子饿坏了,进来就用木棍子捞起一个来,放到瀑布下用凉水浸了一会,剥开皮就大口大口吃起来,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随后大家也就都吃了起来。 有人给狗狗也给了几个鸟蛋吃,烫得狗狗只打哆嗦。 吃完鸟蛋,父亲就把鬣蜥肉放进锅里煮起来,其他人就着火堆照出的亮光,在瀑布下清洗起小根蒜和雷公屎来,雷公屎不好收拾,软软的菌身上沾满了草屑,在菌子的褶皱里往往夹杂着很多泥沙,清洗起来很费时费力。 在野外,有吃的就不错了,何况今晚的内容还这么丰富,大家也就都开心地忙起来。 吃饭照例是很简单的过程,没有一袋烟功夫,大家就都吃完了。 对猎人而言,吃饭绝不是为了享受那个令人回味不穷的过程,而是结果,只要吃饱肚子就行,当然如果味道好些、不难吃那就是意外收获了。 这一晚上,除了风大些,好像再也没别的什么了,大家都睡得很安稳,只是有两个人好像有些拉肚子,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在山里吃喝拉肚子都很正常,何况在家里也是时不时这样的。 大家都没当回事,想着可能是吃的东西不干净,或者水不干净,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可是到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大家的心情紧张了,拉肚子已经变成了拉稀,到中午的时候变成了痢疾,患病的人隔三差五拉过不停,人都走不动路,快虚脱了。而且人数增加到了五个人。 孩子们一见这种情况,都吓坏了,想着可能是水有毒或者鬣蜥有毒,都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可父亲和大伯父就不着急,他们觉得这有点像外太太说过的红痢的症状,记起来的路上有个地方好像有专门治红痢的药,于是就安排大家一边好好看守生病的人,一边带着几个狗狗就往昨天来时的路上走,一个时辰后就来到了地方。 他们记得没错,果然有几丛叫鸡心草的草药,不过已经完全干枯了。 按照老人们的说法,新鲜的青青的鸡心草有作用,但不知这个已经完全干枯的草有没有用处,权且采回去再说。 父亲和大伯父采摘了一大把带回去,又让大家烧起大火,烧开水,把鸡心草碾成末放到热水里煮。 过了一顿饭功夫,锅里已经传来了阵阵清香,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香味,香浓而不腻,恰到好处。 正在张着鼻子闻这股气味,父亲一把拿过陶碗,装起一碗草药水就走,乘着热赶紧给大家灌下去,随后都给一一灌了草药。 吃过草药后,大家都昏昏欲睡,便也都睡了。 担心狗狗们也出现类似症状,父亲和大伯父也都给他们灌了一些,幸好之后狗狗们一直没有痢疾,也许是狗狗们的身体跟人的不一样。 真是药到病除,到下午的时候,拉痢疾的人已经止住了,但还是不能动身子,也不想吃东西,不过大家总算放了心,想着他们慢慢会好的。 天快黑的时候,父亲和大伯父两个人安排好了关防,他们两个人在屋外面和里面来回走动,放流动哨,让没有生病的小孩子照顾大家睡好,随时观察大家的表情。 父亲和大伯父又给狗狗们都吃得饱饱的,让四个狗狗站在路口站岗,同时在路口烧上一堆火,给狗狗取暖;让三个狗狗围着主人们形成一个保护圈,让三个狗狗跟在身后流动站岗。 父亲和大伯父还要随时照顾两处的火堆。 到后半夜的时候,生病的几个人都从沉沉昏睡中清醒过来,叫喊着肚子饿,要吃东西。 确实,他们已经一天水米未进了,不过如果想吃东西,说明至少有了胃口,身体慢慢恢复了,这是好事。 大伯父带着所有的狗狗在外面巡逻站岗,父亲和小孩子两个人连忙打锅做饭。 等到要往锅里放东西的时候,可是为了难,到底吃什么好呢,即使随便不吃什么,就是喝水也不放心啊。到现在为止也搞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痢疾,如果是水的话,无论吃什么都不行的,如果是肉还好些,不吃肉,只吃随身带的应急粮食或者在平台上采摘的野菜就行了。 犹豫了半天,父亲还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到底给大家做什么饭吃为好,跟大伯父商量了以后,也是不得要领。 父亲从来没有这么为难过,或者遇到事情这么犹豫过,父亲叹息了一会,感慨自己到底老了,做什么事都没有了闯劲,但不管什么原因,决不能拿这个做试验啊,万一不好,就会加重病情的呀,到时候这个干枯的鸡心草能否管用不好说呢,要是新鲜的草药倒是百发百中。 小孩子看到他们急切的心情,也是没有任何主意,只是劝慰他们不要着急。 正在大家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路口的关卡那里却传来了一阵骚动。 父亲和大伯父赶紧嘱咐小孩子照看大家,安排四个狗狗紧紧围着他们,就大步走了出去。 刚走近路口,只听见狗狗“赫赫”的威吓声,几个狗狗和什么动物正撕咬在一起,在旁边火光的衬映下,场面显得狰狞而吓人。 父亲拿着杀刀,上去一把掐住那个动物的脖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狗狗们立即四散让开在旁边大叫助威,那个动物没想到对手突然来了这么个大块头的帮手,惊得就要逃窜,但此时大伯父也纵身而上,逮住那个动物的卵蛋,使劲一捏,就听见“毕波”的声响,竟然给捏破了,疼得那个动物连叫喊的声音都嘶哑无力了,挣扎了几下也就没有了反应。 这个时候,父亲和大伯父才能仔细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从身体体型看有点像狗,但又不太像,只见大得有些夸张的头,耳朵有力而短,两张嘴得张大老大,牙齿又尖又细,尾巴很短,身体前低后高,好像随时要冲出去似的,身上的毛很少,好像紧贴着皮肤一样,滑溜溜的。 父亲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动物,像狗又不像,更不像狼。 大伯父想了想说:“记得老太太他们讲过,有一种叫鬣狗的狗,样子跟狗有点像,但性情凶猛,打架很厉害。” 说完之后,他突然大叫一声,“不好!我们赶紧给大家吃东西。” 路口离茅屋有十丈左右距离。 他说完拉上刚刚断气的鬣狗,就往回跑,边跑边告诉父亲说,这种动物是群居的,一群有十几个,小的有七八个,打起架来连狮子、老虎都怕三分。 他叫过其他的所有的狗狗,让它们全部到路口去帮忙站岗。 第六十四章 鬣狗凶残 父亲和大伯父跑到茅屋的时候,大家叫着肚子饿的声音更大了,父亲就给小孩子赶紧交代了几句,让他给大家赶紧烤鬣狗肉吃。 这个东西虽然危险,但来得正是时候,吃别的都有风险,吃这个东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只要他们吃完,身体有了力气,就是一群鬣狗过来,他们和狗狗联手也是有把握打赢的。 这个时候最紧要的是他们赶紧恢复体力。 交代完后,父亲和大伯父赶紧来到路口,把火烧得旺旺的,又把架在路口的刺墙重新整理好了,同时把杀刀、木矛放在手边准备好,把钢钎放进火里去烧。 此时此刻,是父亲行猎以来遇到的最凶险的时候,有家人生病,吃到有毒的东西,又是晚上,地方不熟悉,离家里远,帮手不多,但想着一家子的希望全在自己手上,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想到这里,父亲默默地从背上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望着远处已经传来了阵阵叫声的小路尽头。 父亲的背囊里还有七支箭,他又把他们拿出来,在面前的一堆柴上摆整齐。他的目标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用这些箭至少射掉两个鬣狗。 大伯父也红着双眼,拿起一把蔑刀,两眼凝视着前方。 这个蔑刀跟杀刀不一样,杀刀前面有一个小勾,而蔑刀就像杀刀前部被砍断了一截子似的,一般来说是专门破蔑用的,大伯父是个篾匠,从来都是刀不离身的,今天看来他要大显神威了。 随着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近,鬣狗远远地在小路的尽头露面了。父亲估计了一下距离,他没有什么把握,就没有立即射箭。鬣狗们显然被烧得很旺的火堆怔住了,它们应该是知道火的厉害的。 犹豫了一会后,它们开始试探着往前奔涌过来,刚走到小路中间,父亲嗖地一下射出一箭,弓弦响处,远处领头的一个鬣狗直中面门,应声而到,其余的鬣狗似乎没有被这个变化影响,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是加速往前冲,父亲又是嗖嗖两箭射了出去,分别射中两个鬣狗,一个当场翻滚着掉下路边的悬崖,一个受伤后在地上哀嚎打滚。 鬣狗们看到前面有一个刺墙,想一跃而过,有两个刚到半空中,已经被父亲和大伯父的杀刀和蔑刀砍到了身上,不是砍断了脖子,就是把肚子一分两块,然后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还有几个被刺墙上的尖茂和尖刺刺中,疼得满地打滚。 有三个鬣狗突破了刺墙的阻挡,来到了平台,早已等在那里的十个狗狗一拥而上,三对一地撕咬起来,前面最早的时候四个狗狗与一个鬣狗打架还占不到上风,此时三对一就更不行了。 几个动作下来,就有狗狗受伤叫喊了起来。 父亲和大伯父还是用老办法,一扑而上,一个人直接掐住脖子,一个人捏卵蛋或者对准肋骨狠狠地一拳头砸下去,两拳就把肋骨都砸断了,动作干净利落,一会就解决了一个。 这时候是十个狗狗对付两个鬣狗,父亲倒想看看狗狗们的本事,就和大伯父在一旁看着,给狗狗们鼓劲助威。 打了一会,狗狗和鬣狗谁也没有占到便宜,父亲和大伯父就悄悄来到火堆边,拿起已经烧得通红的钢钎,大喝一声,让狗狗散开。 狗狗们看见这个工具,就知道了主人的用意,都一跃开去,只是在外面形成一个包围圈。 鬣狗见狗狗们都散了开去,不再纠缠撕咬,正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周围一圈不怀好意的目光,就看见两个人拿着两个红红的什么东西逼近了。 鬣狗只知道火的威力,但从没见过人和狗狗,更没见过人手里拿的这个烧得通红的东西的厉害,眼睛怔怔地望着那红红的吱吱冒气的东西。 一个鬣狗突然一窜而起,一口向那个红红的东西咬去,父亲吓了一跳,想不到鬣狗会主动进攻,手一抖,也挺起身子,端着钢钎就往前冲,只听见哧溜一声,烧得红通通的钢钎已经从鬣狗张得吓人的大嘴里钻了进去,突破喉咙,钻进肚子肠胃,随即嘴巴里冒出一股青烟,是肉被烧焦的样子。 另一个正在四处张望的鬣狗显然被这一突变吓住了,要赶忙往后跳着逃跑时,十个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狗狗“腾”的一下扑了上去,一个狗狗咬住一块肉,就往外拉扯,鬣狗伸长夸张的脖子四处乱咬,可哪里够得着啊,不一会儿,身上十块肉就被扯掉了,疼得它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用惊恐哀怨的目光看着周围的目光凶凶的对手。 解决了冲进来的这三个鬣狗后,父亲和大伯父又带着狗狗们,挪开架设的刺墙,将刺墙前五六个还在挣扎的鬣狗结束了性命,连带已经射死的,一股脑地拖回来房子。 忙乎完了后,大家一数,这群鬣狗共有十一个,没有一个逃掉的,除了一个滚落到悬崖下面去的,其余的十个全部成了他们的盘中餐。 打扫完战场,天已经大亮,昨天痢疾的五个人吃过东西后,都明显有了精神,脸色红润,有了血色。 这个地方是无论如何不能住的了,要赶紧搬迁地方,去找个地方喝水。 他们把鬣狗肉吃饱了,给狗狗也喂饱了,每个人再带了一些,收拾了东西,就出发了。 他们这个时候口渴得厉害,马上要找个地方喝水,于是就沿着山脊下到了一条山沟里,幸好山沟泉水叮咚,在冰雪世界里格外清晰,再仔细一听,是泉水从冰层下发出的声音。他们赶紧放下东西,让狗狗围着做好警戒,就刨开冰层就地喝起水来。 冬天万物萧肃,流动的活水是随便能喝的,所以他们也就没了什么顾忌,人喝够了以后,就让狗狗们喝,喝得狗狗们喉结咕咚咕咚地响。喝完水后,解决了最迫切的问题,大家就商量着该往哪里走。 父亲随便一说,我们再往前面翻一座山吧,看看那里的情况。 大儿子却说,要不我们沿着山沟往下走,看看下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其实,在山里行猎,本来就没什么固定的目标,哪里好走就往哪里去,他这一说,大家也就觉得可行,反正哪里都是一样的。 于是大家就收拾东西顺着山沟,往下游走去,一路上白雪皑皑,树木零落,真正一片冬日的美景。 第六十五章 混乱一夜 大家整天介生活在山里,对山里的景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认为山里就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说着话,都是看哪里修房子比较好,哪里用水砍柴比较方便,哪里还可以借助天然形势帮助夜间警戒。 走到一处小山坳里,父亲看看天色不早,应该正午过了,照例是要赶紧确定地方过夜了。 在这个小山坳里,背靠大山,山上林木茂盛,山前一个小平地,小溪的流水顺着山沟流进了平地前方的一片大冰湖里,冰湖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整个小山成半圆形,将平地半裹在中间,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好去处。 冬天过夜最紧要的是要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否则风不仅会把火吹灭,还有可能把茅草屋吹成冰疙瘩,另外狂风带来的巨大的响声还会让人的听力产生错觉,甚至忽视真正的危险。 跟大家一商量,都没有意见,于是大家就地放下东西,按照分工快快地忙乎起来。 一个时辰后,紧挨着山根,一个茅草房盖好了,房子前面堆了一大堆干柴和湿柴,房子里面火光熊熊,正慢慢地暖着房子。 天彻底黑了下来。 大家都回到房子里,还是吃晚饭,晚饭还是大家轮流吃。 饭后安排站岗,作为一个新地方,大家还是不敢马虎的,坚持按六比二的比例站岗。 奇怪得很,这天晚上却是接二连三的不明声响,时而是鸟叫,时而是什么动物叫,时而是什么动物路过茅屋外面的脚步声,到最后竟然是什么动物在用大巴掌拍打他们的房子,幸好房子是用圆木做的,经得起几拍,但那响声好像要把房子拍倒似的,一下重似一下,吓得房子里的人和狗都惊恐不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关键时刻,还是父亲静得住,告诉大家赶紧准备家伙,有两个钢钎已经烧得通红,随时可以用,其余的铁器就是杀刀和斧头了,但是隔着圆木根本用不上。 看到大家有点脚忙手乱,父亲赶忙拿过两根用精木削好的尖尖的木矛,将尖头子放到热灰里滚动着,一会就发现尖头子被热气烫得水汽吱吱地冒,再过一会,热气喷发完了,尖头子慢慢变黑变硬,父亲说可以了。 一般来说,木头削尖的尖头子,用起来还可以,泥巴和软东西可以扎进去,但是要扎硬的东西或者皮毛厚实的动物就难以扎进去了,有可能还没扎进去的时皮毛就有可能把尖头子给折断了,如果经过这么一处理,把尖头子稍微烧焦一点,就能成倍加强尖头子的硬度,威力成倍增加。 一边听着外面嘭嘭嘭地敲打声,一边看着父亲这么不紧不慢的动作,大家急得不断地催促,有的把杀刀拿在手里,有的把斧头扛在肩上,都随时准备冲出去,但大儿子几次制止了大家的鲁莽行动,说父亲这么做一定有道理的,一定要有耐心。 父亲准备好了以后,他拿着一根木矛,又让三个力量最大的人分别拿上剩下的一根木矛和两根钢钎,大家瞄准外面敲打声的地方,喊一声“一二三”同时向外狠劲刺出去,感觉木矛和钢钎冒着热气滑溜溜地穿进什么东西的肉里,就听见外面“嗷”地几声乱叫,几个动物都带着木矛和钢钎逃走了,此时这里才安静了下来。 虽然把危险暂时消除了,但被动物们带走两根钢钎,大家还是懊恼不已,大儿子却不着急,说它们逃不远的,明早出去捡回来就行。 大家已经知道今晚的危险已经过去,精神都为之一松,再说紧张了这半晚上也确实累坏了,一个个倒在地上迅速呼噜呼噜起来,连火堆都忘记了添柴。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父亲和大儿子迷迷糊糊地醒了,感觉好像外面天亮了,茅屋外面却是有淡淡的橘红色的光线射进来。 醒过来的时候,他们都有点晕头晕脑,但也没有多想,以为可能是昨晚太累太紧张,睡了半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把大家叫醒后,大儿子就推开门出去,准备到外面去走个茅厕,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再一揉眼睛,发现今天的阳光怎么不像啊,有点昏昏暗暗的感觉。 待站稳脚跟,朝远处的透着太阳光的山头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阳光啊,分明是山火的光呢,再看周围的远山,黑沉沉、昏黝黝的,一片漆黑,天色还是晚上,怪不得人不精神,原来天还没亮呢。 大儿子赶紧钻进茅屋,叫大家出来看,只见远处的高山上火光冲天,一片山火烧得正起劲,静悄悄地向四周围扩散开去,由于隔得很远,也没听见烧火的“毕波”声。 刚刚解决一个危险,又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把大家都惊得呆在原地了。 父亲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那天他们放的火估计早就被那几道石山给隔断了,不会烧到这个时候的,再说山里的山火由于打雷、自燃、白鳞燃烧等,都有可能烧起来,不过山火对山林是一个调节,会烧死一些灌木和杂草,而不会烧死已经长大的树,也会烧掉积累在树下的落叶,将落叶烧成草木灰,成为大树的肥料,加速树和泥土的转化过程,所以也是一个好事情。 现在大家担心的是这山火会不会朝他们住的这个地方烧过来,如果烧过来了该怎么办。 正在忧愁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冰雹,冰雹过去后是一阵紧似一阵的片毛大雪,黑沉沉地下下来。 父亲和大伯父几十岁的人了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都钻进茅屋去躲雪,还把火堆的火添柴烧旺。 父亲说,大家不要着急,也不要怕雪,大家赶紧出去,到外面烧起一堆大火来。 大家就在茅屋外面的空地上,架起干柴,点燃了大火,照得四周的小山谷通红明亮,父亲又叫大家把茅屋周围的所有的树砍光,堆到山湾里的冰面上,同时把所有的有用的东西也搬到冰面上,告诉大家一有紧急情况,就躲到冰面上,这火即使再大也不会烧化冰层的,何况中间冰层离岸边很远,冰层也很厚。 大家一边紧张忙碌,一边盘算着这熊熊山火什么时候会烧过来,雪里面夹着狂风,吹得远处的山火一会往前冲,一会又往下扩展,吓得大家心惊肉跳。 第六十六章 雪洞吃人 到最后,父亲让大家在最远处的冰层上摆上一层厚厚的木头,木头上是石板,石板上烧起一堆大火,以防万一,即使火烧过来了,他们也能在冰层安然无恙。忙完这些工夫,大家都双眼紧紧地盯着远处的山火,突然一股巨大的狂风,从山林吹到山火上,将山火火焰卷起,烧上半空,不一会儿,这狂暴的山火竟然在寒冷的狂风和暴雪的双重夹击下熄灭了。 大家忙乎了半晚上的努力也就白费了,不过幸好火没烧过来,如果烧过来他们能到冰层上避难,那些动物估计也会,如果那样的话,冰层上比山里的危险还厉害。 大家这时候也才明白,为什么昨晚上一开始就没有安宁过,原来是那些动物感到了危险的气氛,四处逃窜,所以才有了不清净的一晚上。 折腾一晚上,大家再也没有心思在野外继续打猎下去。 但是父亲还是坚持再住一晚上再说。 清晨终于来临了,大家也终于看清楚了远处的山峦起伏的群山。不过可惜的是,昨晚一通忙乱,踩的脚印到处都是,也把昨晚上带着钢钎走掉的动物的踪迹还掩盖了,急得大伯父一阵乱跳。 大儿子却说不着急,就根据昨晚上他听见的动物逃走的方向,在附近仔细地找起来,当找到五六丈外后,一行歪七八糟的脚印渐渐地清晰起来,跟在身后的狗狗已经不耐烦了,大叫着朝前面跑去。 大儿子就紧紧跟在后面,有些地方的雪深及膝,跑起来十分费劲,当他踉踉跄跄地跑到的时候,狗狗们已经围在一头什么动物的身边了,这是头什么动物他完全不认识。 于是就大声叫来父亲,父亲看了后,笑着说这是鼩鼱,以前见过它们,只是这么大的没见过。 不过扫兴的是这个鼩鼱身上却没有他们要找的钢钎,这个鼩鼱死在木矛上。 顺着几个方向,他们先后找到了钢钎,另外的三个动物分别是棕熊、树獭、猁子,竟然是平常根本不会碰到一起的动物,估计都是昨晚的山火把他们搞得头晕脑胀弄糊涂了。 虽然肉已经很多了,到下午的时候,父亲和大伯父说最近大家尽吃肉了,要不他们去找点野菜回来吃,就在附近找,也不用大家陪,让其他人就在茅屋里休息。大家确实也累了,就没有跟着去。 可是到天黑了,父亲和大伯父也没回来,大家急得团团转,大声叫喊,周围也没有任何回应,倒是叫喊声在山谷里嗡嗡地回响,几次打发狗狗们出去找也没有音信。眼看着天黑透了,有两个小点的孩子已经急得苦了起来。 事不宜迟,得赶紧出去找去,他们带上杀刀、斧头,安排两个人看着火堆和东西,其余的人打着火把,带着五个狗狗出发了,林子里雪很深,走一步要好半天才能将脚从雪洞子里拔出来,有几个地方雪下面竟然是空的,把人都塌下去了,幸好大家人多拉了上来。 大儿子隐隐感觉父亲和大伯父是掉到哪个雪洞子里去了。 一边跟大家四散开来往前走,一边和大家大声喊,同时仔细听附近看有什么声音没有。 来到一个小山湾的时候,狗狗好像有预感似的,嚎叫着往前冲去,大儿子赶紧一步一滑地跟过去,来到一块大石头下,只见白白的雪地上突然塌陷了一个大坑下去,赶紧叫喊起来,狗狗也大声嚎叫。 听见洞下面黑乎乎的传来微弱的人的声音,声音虽然很小,但大儿子听得出来,这就是父亲和大伯父的声音。 赶紧叫人从茅屋拿来绳子,捆着火把递下去,当两根绳子放到底的时候,终于发现父亲和大伯父躺在洞里的乱石堆上,几个人赶紧顺着绳子溜下去,把父亲和大伯父绑在绳子上拉了出来。 在洞底的时候,大儿子和其他孩子们由于忙着救人,也就没仔细看,只觉得周围黑洞洞的,火把照不了多远,估计洞子很大很深。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父亲和大伯父背到茅草屋里躺下,给他们喂了一些苞谷糊糊,随后就慢慢地醒了过来,告诉了大家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走到那块大石头的地方,看见石头下方有一个小平台,就一起跳了下去,跳下去之后想不到雪下面是空的,就这么掉到雪洞里去了,幸好掉下去的时候是跟随着圆石头形成的斜坡慢慢滚下去的,而不是凭空掉下去的,否则就没人了。 现在想起来,当时也是大意了,没注意雪下得那么大,把好多危险都掩盖了。 大儿子安排好站岗,就和大家轮流照顾父亲和大伯父。 到第二天的时候,大儿子又在附近找来透骨草根,嚼碎后敷在伤处。 休息了几天后,父亲和大伯父已行动正常。 经历了这几次的不顺心,大家都觉得这次行猎有点奇怪,就一致决定先回家,以后再出来行猎。 这一路上他们除了喝水和自己带的东西,再不敢吃别的东西。两天后,他们回到了家里,家里一切都好,只是大家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们一天站岗、打猪草,也辛苦得很。 回到家里后的,大家还得了一个大喜事,成家的六对孩子中,有四个女孩子生了孩子,刚好是两男两女,再过十几天,又有两个女孩子做了妈妈,总共生了三个女孩三个男孩子。 孩子一多,房子的事情马上又摆到桌子上,必须立即解决。稍微休整下以后,大家就开始忙盖房子的事,造了几个大车把木料从远处全部拉回来了,这样就省了送饭的人来回辛苦,而且锯木料的人可以住在家里,晚上再不用站岗,其他的人打窑的打窑,砍柴的砍柴,打猪草的打猪草,还有的在照顾刚出生的小宝宝,一个个都忙得晕头转向。 两个月以后,新房子盖好了,考虑到安全警戒的需要,他们沿着石头山,把房子修成了一个半圆形城堡,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厚厚的石头城门一关,即便是十个二十个大动物,也休想打开城门,这样就不用再天天站岗,省了很多精力。 这个城堡是三层的结构,柱子、横梁和楼板用的是木头,其他的用的是砖头,顶上是木椽和瓦,最上头还有一排带孔的箭垛,如果来了动物或者别的,站在箭垛上就能往下攻击。 第六十七章 魔芋豆腐 整个城墙厚半丈,最外面的一层是石头,里面是砖,用稀泥砌成,里面修了大小三十间房子,只是有些太高了,把原来石洞的光线挡了很多,洞里就更黑暗了,不过也没关系,大家早已习惯这里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安居乐业,大家什么苦没受过,现在能有这么好的地方——何况是大家一手一脚做出来的——高兴还来不及。 房子修好后,他们全部从石洞搬了出来,石洞作为仓库放粮食和农具,院子里还有两排房子是牲口棚和厕所,原来修的那个临时的房子已经拆掉。 生活安定下来了,人丁也兴旺起来,但现在他们还面临很多难处,比如大家平日都是以米饭为主食,出来几年都是胡乱凑合,现在有吃的,有苞谷和红薯,不过毕竟没有米饭对胃口。 还比如菜的品种也有点单调,一年四季不是白菜,就是萝卜、马铃薯,再有就是各种各样的肉类,野菜是时有时无,这么一大家子每个人也吃不了几口;还比如缺点常备药,现在不比从前,现在增加了那么些小孩,小孩子身子骨弱,需要背些治疗着凉、发烧和拉肚子的草药,这些都没时间去采摘。 最重要的难题是铁器短少,现在全家只有两把杀刀,两把斧头,两根钢钎,一口锅,一把菜刀是铁器,大小两把锯子,其它竟是一件都没有,一旦这些铁器用坏,或者自然磨损,就根本没有替换的。 食物品种不丰富还可以忍受,就是吃饭没有盐也有办法,但没有铁器做劳动工具,毕竟不方便。 这些事情想起来,就愁得父亲和大伯父头疼,不过也没有好的办法,家是回不去了,现在谁也不知道那里的情况,即便不太糟,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试探,一旦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何况一路上山高路陡,非常难走,动物还很多,危险之至,话说回来,就是回到家里一个人也带不了几件铁器过来的。 愁归愁,不过办法是一点没有的。 当大人的是这样,孩子们就更难受了,他们根本没见识过打铁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铁矿是个什么样子,父亲和大伯父也没见过,在挖矿炼铁这一条途径上是走不通了。 晚饭是苞谷糊糊就酸菜,本来这餐饭是不用加盐的,酸菜是用野花椒和白菜泡的,苞谷糊糊就是在开水里搅拌而成,这样又有味又过瘾,但不巧的是做饭的时候,母亲和满妹不小心把盐碗碰翻到苞谷糊糊锅里了,弄得本来没有什么味的苞谷糊胡变得有些咸。 大家都是下苦人,什么苦没吃过,更没把饭里加盐算成个什么事,都埋头吃着,有几个小伙子还说今天的饭加盐了还别有一番滋味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见大家说“盐”的事,父亲猛然想起旁边还有一个放盐的石洞,石洞的空间很大,里面竟是从没进去过,不知道里面除了盐还放了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父亲就叫上大家去开洞,连撬带挖,弄了好半天才把洞口打开。大家点上火把,慢慢地往里面走。 火把忽闪忽闪的,像要灭似的,父亲赶忙叫大家先出来,说等洞里换换气再进去。 吃过早饭,父亲和大儿子来到洞口,看见里面浑浊的空气已经散得差不多,就又叫上大家往里面去。 只见洞里面四处都是已经结成块状的亮晶晶的青盐,盐堆间留了一条小路往里面蜿蜒而去,走进去五六丈的时候,似乎石洞已经走到了头,周围都是石壁,再没有路可走。 父亲满心欢喜地以为能在这个洞里有个意外发现,但到现在为止除了石头就是盐块,哪见着一个铁器啊。父亲懊恼得心里难过。 边往外走,大伯父边给父亲宽慰:“这个也急不得,慢慢来吧,总能想到办法的。” 也只能这样了。 走在前面的大儿子走着走着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正在心里不舒服,就使劲地朝前一踢,待石头踢出去后怎么听着像金属的清脆的碰撞声,大家都意外地停下脚步,想着是怎么回事。 父亲连忙拿着火把凑过去找那个被大儿子踢走的东西,好半天终于找到了,原来是一截子像戟的东西,只是锈得厉害,再说也太短不好判断。 大家又找到大儿子刚才被绊了一下的地方,四处看感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周围全是亮晶晶的青盐。大伯父拿着火把凑近盐块仔细看,突然,他发现青盐上面竟然有两个清晰的脚印! 大家赶紧围过来看是怎么回事,父亲也过来看,但看去看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弄得大家兴味索然。哎,就这样吧,父亲叹息着往洞外走,大家也不言声地跟上。 出了洞后,大家又把洞门口仔细地堵好,甚至比以前做得更加仔细匀称,再撒上一层薄薄的树叶杂草,看起来像是没有动过似的。 父亲沉闷着来到家里,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心里实在是太难过了。必须要找到铁,否则这么一大家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才好啊。 他拿起一把锄头,在一堆东西里找出那个上次行猎找到的魔芋,来到河边一处发黑的松土边,挖了个一跨深的坑,把魔芋埋起来,到来年春天,这个魔芋就会发芽,长到冬天就可以切一半做魔芋豆腐吃了。 魔芋长过几年后,球茎能长到海碗粗细。 需要用的时候,挖出来切掉上半部分用,将连着根的下半部分继续埋到土里,第二年又可以发芽生长,如此循环不断。 只是魔芋喜欢松软肥沃的黑土,不能干旱,但又不能缺水,是比较难伺候的东西。 父亲把这些活做得很细很细,好像要把全身的劲都用到这里似的。 大儿子远远看着父亲忙碌,蹲在地上默默发呆,他知道父亲心里苦。 哎!但有什么法子呢?接近午饭时分,父亲扛着锄头回来了,跟谁也不说话,也没有逗小孩子们玩,往常不管多累回来都要逗逗孩子们的,这些就是这个大家子的长远的全部希望。 母亲正和娘娘、二妈她们忙乎着做饭,收拾桌子,看见父亲一脸愁云地走进来了,赶忙说:“老者者,累了吧,坐下休息一会,饭就好了。满妹,快给爹爹打盆水洗手。”满妹听见母亲说话,赶紧一溜烟跑过来。 大家都知道父亲心里不好受,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触动父亲的伤口,他们知道,父亲为了这个家的今天,付出了太多太多,他太累了。 第六十八章 野菜为王 看到桌子上摆了一盘绿油油的菜,父亲惊喜地问母亲,这是什么菜啊? 他想不通这么大冷的冬天,除了白菜、萝卜,还有什么绿叶子菜可以吃。 母亲笑笑不答话。 满妹抢过话头说,爹爹,这是树仔菜啊,可香了! 父亲更糊涂了,树仔菜是初夏才有的好东西,怎么可能到冬天还有。 满妹看着一脸茫然的父亲,故意神秘地说,这可不容易。 过了一会,看着父亲渐渐暗淡的目光,满妹又炫耀地说,告诉你吧,去年秋天的时候,我和满娘在石洞最里面的地上发现了一个深坑,掏干净沙子后就在冬天放了很多冰块进来,作为储存新鲜蔬菜的一个地方,那里除了树仔菜,还有扫帚菜、木龙头、马齿砚和节节菜,品种多着呢。 “哦!还有这么个地方,快带我去看看。”父亲说罢就往里间走。 满妹和母亲连忙跟上。来到最里边的一间石洞的一个角落,母亲拿开一堆石板,露出雪白雪白的冰块,再挪开冰块,果然有很多不同种类的野菜整齐地堆放在冰坑里。 “我的满妹真厉害!”父亲高兴地在满妹的鼻子上轻轻地捏了一下,满妹夸张地跳着走开,娇嗔道:“爹爹,人家现在也是当妈的人了,还老拿别人当孩子。” 高兴得父亲连连大笑,母亲也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父亲记得以前这里是一堆沙子,忙着做别的就没管,想不到母亲发现了这个好地方。 做这些野菜,必须要在新鲜时采摘回来,收拾干净,用开水煮熟,快速地放到冷水里去热去苦去腥,快速地散开,速度慢了的话整个菜也就会迅速变黄,不仅看相不好,口感也不新鲜。 随后从冷水里捞出来轻轻挤干菜里面的水分,就可以放到冰层里冻住保鲜了。 今天是母亲看着父亲不开心,想用这个办法让父亲暂时转移转移思维,才拿野菜出来吃的。 要不是这样,母亲原本要等到过年才舍得吃。 虽然野菜冻了不少,但家里几十口子人,也不够吃多久的。 父亲忙乎外面的事,母亲自然负担起家里开销的责任,一切都要精打细算,这个大家难当啊。 回到桌子,大家继续就着刚才的话题,夸赞母亲和满妹能干,父亲却不再言声,默默地吃着饭。 午饭后,父亲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把家里的大人们分成四组,其中女人分成两组,男人分成两组。 奶孩子的一组六个女人负责照看孩子、照看家里、做饭和喂牲口;另一组五个女人负责给猪、野羊和驯鹿打猪草、打草,晚上负责站岗,虽说已经有了城堡没有那么危险了,但时时的警惕是必要的,尤其是男人们都不在家的时候;父亲和大儿子、二儿子、小儿子四个人负责在附近找铁矿,其余的七个人负责打猎,给家里找食物。 父亲的这个决定没有跟大家商量,也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大家也都异口同声同意了,因为他们知道,找矿,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没有铁器,这个家在这里难以维持,随时有可能站不住脚。 大伯父只是说了一句“你们这个组的人少了,要不再加一个人。”父亲说,没关系,你们打猎比我们辛苦,人多几个也会用得着的。 对狗和狼也作了分配,家里留九个狗狗和两个狼,打猎组带一个狼和五个狗,找矿组带两个狼和五个狗。 对留守家里的两个组也作了详细吩咐,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家里有人,只要人在家里,都要把石头城门关好,不得疏忽,人外出干活时,一定要多带狗和狼,并安排一个人专门警戒。 又交代了很多细细的工夫,尤其是孩子不舒服时千万不要急,用老人们传下来的法子治。说完这些交代,父亲这才放下心来。 做了两天准备,打猎组和找矿组第三天一早就出发了。 母亲和满妹以及所有的女人们站在城门楼子上,望着两队男人们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远处,她们的心思跟父亲带着孩子们第一次出门时的一样,期盼他们能给这个家带来一个崭新的未来,更盼着男人们平安回家。 打猎组向上次父亲和孩子们捉野猪的那条山沟进发,父亲带着孩子们踏着及膝的积雪,一步一滑地爬上家对面他们来时的山坡。 山坡上,草木萧疏,只有一些不太高的孤零零的巴茅草在寒风中随风摇曳,四处远望,白茫茫一片冰雪世界,哪里是出路啊。 在来到这个山顶的时候,父亲想起看见过远处有一片紫红色的山体。 沿着山脊往来时相反的方向走,走到快中午的时候,穿过一片不太茂密的树林,他们看见前面背阳一面果然有一处紫色山体,山石不太陡峭,很多地方都有滑坡。 只是越往前走,感觉那紫色山体远离越远,父亲和孩子们有些不可思议,但想想也对,那紫色山体跟他们隔了整整一座山,山里的山看起来近,走起来可要半天呢,原来他们是叫山给开了一个玩笑。 父亲想起这个,不禁自失地一笑,但此时此刻,要想今天走到那紫色山脚是万万不可能了,目测下来至少还要半天才能走到。 父亲就决定在附近找地方过夜,孩子们也觉得今天只能这样了。 在附近找了约莫一袋烟功夫,没发现有什么石洞可以借用的,倒是发现了一个规则的石坑,石坑有一间房大小,处在一个斜坡上,像是什么工具在斜坡上向里切削出来的,估计是以前在山下石洞驻守的人开凿出来的,只是年代久远看不见削凿的痕迹了,真是万幸!这个石坑沿着山坡,向里面和上面分别凿出三面墙,只需要用木头把顶上盖好就行了,既结实又暖和。 父亲就对大家作了分工,大儿子和二儿子砍柴砍木头,父亲盖房子做顶棚,小儿子扛运木头。 五个狗和两个狼就排成一字型安排在砍柴和石坑的路上,隔一段距离站立一个。 说罢,大家就紧张忙碌起来。 父亲将石坑周围的积雪用枝条扫干净,把石坑上面的一排长得整齐的草连根拔起,草根处露出了一个个圆溜溜的放木头柱子的石洞。 在屋檐下摆处,父亲又发现了两侧各有一排凹槽,这也是架横梁用的,古人考虑得真细心。 小儿子扛来木料后,父亲就将木料砍成长短、大小适宜的木头,稳稳地安放在凹槽里。 待凹槽摆满后,又纵向架设好椽木,随后在椽木上铺上厚厚一层树枝树叶,只留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用来跑烟。 在树叶上又找来很多片石铺好,片石上压上大块大块的乱石和条石,这样就不怕风吹和动物捣乱了。 (感谢“微信至微”支持!每天晚上6点左右更新,周末一般早8点更新,恳求推荐票。) 第六十九章 山中一夜 父亲又捡来很多条石,搬到门口,预备晚上做门用。有了这些石头后,父亲还是感觉不太放心,又在附近找到几块大石头,只是他一个人搬不动,要等到孩子们回来再说。 收拾好这些,父亲就在石坑房子里烧起火来,由于没有干柴,父亲在附近扯了好几把干草和苔藓才把火点燃,此时满屋已是烟雾缭绕,伸手不见了。 山上的天黑得迟,父亲忙乎了这么许久,自己感觉天应该要黑了,但天边一圈红红的晚霞上托着一轮橘黄的太阳,表明天起码还要过半个时辰才会黑。 父亲把火烧得旺旺的,架起三块卵石,用锅在附近铲来满满一尖锅雪,放在卵石上烧起水来,因叫住附近的一个狗,让它叫小主人们赶紧回来。 半顿饭功夫,孩子们都乐呵呵地回来了,一个个忙乎得满脸通红,到了房子跟前,又忙而有序地把木柴剔成一跨长短,放到屋里整齐摆放起来。 晚上烧柴准备充足,大家又七手八脚地搬来父亲相中的几块大石头,配合条石把洞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此时太阳跳跃下山,天边只剩一圈红晕,天很快就要黑了。 他们此行不是打猎,而是找铁矿,所以带了很多肉食和包谷面,这些足够他们吃上三五天的了,但五个狗狗和两个狼每天需要吃掉很多东西,单靠从家里带来的这点子东西是远远不够的,何况狗狗和小狼都在长身体的阶段,饭量很不错。 想到这里,父亲在堵上洞口前,叫过来狗狗交代几声,狗狗和狼转身就朝洞外走去,嚎叫着扑食去了。 这个时候,正是蛰伏一天的动物们蠢蠢欲动、想要出来找东西吃的时候,狗狗和小狼的叫声立即引得山里那些满怀希望的动物们乱窜逃命,只见满山是追逐逃窜的扬起的雪雾和灰尘。 一顿饭的工夫,天已经黑透了,狗狗和小狼们叼进来两个火鸡、三个荒漠猫,真是厉害!小家伙们摇着尾巴,向主人们邀功请赏、传捷报喜。 孩子们一把搂过它们亲了一阵,把一个火鸡和三个荒漠猫用杀刀砍成小块,分给小家伙们吃,还有一个火鸡是留给小家伙们明天吃的。小家伙们趴在地上,两只前腿抱着肉块啃得津津有味。 孩子们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猪肉糊糊稀饭,一边看着小家伙们吃东西,感觉自己也饿得不行了,想起到现在为止他们今天才吃了一顿饭,忙叫着添火快些做饭。 晚饭过后,就是站岗时间。 他们按照已经好久没有用的三比一的比例站岗,每班轮换一个人,每班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也不是真正就是半个时辰,大抵来说,上半夜长一些,这个时候大家都精力好不瞌睡,有时候睡觉的人这个时间也睡不着,大家也就不在乎多睡少睡一会,到下半夜,人的睡意上来,这半个时辰的时长有时候就被大大缩短,甚至有时一班人刚刚睡下还没睡踏实,下一班人就叫着换班了。 总体来说,半个时辰也就是大家的心理感觉。 看着孩子们兴致很浓,父亲就先睡了。他是上了年纪、当了爷爷和外公的人,习惯睡得早、醒得早,也是故意要多接下半夜的班,就乘着孩子们精神好的时候先睡一会,到下半夜孩子们瞌睡了,他就多替几班。孩子们虽然都已经当了老爹,但在父亲的眼里,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而且他们的年龄确实也都不大。 本来想着晚上可能不安静的,可一晚上出奇地安静,本来想着睡一会就起来换班的,即使自己醒不过来,孩子们也会按规矩叫他醒的,可硬是一觉睡到了天亮。原来是三个孩子坚持站了一晚上岗,一个都没有换班。 父亲早晨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连忙问孩子们是怎么回事,孩子们开心地说,看到父亲累了就让他老人家多休息一会,他们都年轻,经得起,一两晚上不睡觉没关系的。 父亲看着孩子们笑嘻嘻的神情,暗叹自己老了的同时,惊叹孩子们长大喽,看样子以后自己得站头班岗了。 父亲起来,赶紧招呼孩子们眯一会,哪怕就是半个时辰也是好的,他自己则快快地收拾东西做早饭,又打发狗狗和小狼们出去撒尿去。 从茅屋外装来干净的雪,把火烧旺,一会雪就融化了,再过一会雪水烧开,父亲用碗舀起一碗,咕咚咕咚空肚子喝了一阵,才开始剁肉和白菜,今天的早饭没有用苞谷糊糊,那要留给以后粮食紧缺的时候吃。 半个时辰后,锅里的肉已经煮得稀烂,混合着白菜,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父亲叫醒孩子们,让他们在门口用雪搽着洗过脸,小伙子们立即精神抖擞、容光焕发,欢快地跳着进屋,嚷着饿死了要吃早饭。 父亲给他们递过用木棍削成的筷子,大家就着锅边吃起饭来。早饭吃得很快的,窸窸窣窣不到一袋烟工夫就结束了。 孩子们用杀刀将昨晚剩余的一个火鸡砍成小块,喂给狗狗和小狼分吃了,就收拾起东西来。 此时,天刚刚微明。 一行人背着行囊,穿行在稀稀朗朗的树林里,直朝着那面紫色的山岩走去,一路上走走停停、跌跌撞撞,树枝打在脸上生疼,好几次坚硬的石头顶透了他们的皮筒靴,扎得脚板难受不已。 在特别陡的地方,没有路可走,也没有树枝可攀,只能滑溜着往下去,说不完的辛苦。 一般来说,铁矿石有好几种颜色和形态,有紫红色的,淡黄色的,还有灰黑色的,在形态上有碎泥样的,有结晶的,有卵石包的,还有块石状的,不一而足,最常见的倒是紫红色的铁矿。 中午时分,父子四人已经来到了紫红色山体的山脚,这里竟然出奇地没有什么积雪,只是碎石间的灌木丛中偶尔有稍许雪迹,与山上相比,这里竟然是另一番天地。 山脚到石头山体间,是漫长的山体上散落的碎石,从这里爬到山体跟前估计也得要两个时辰,看来今天是上不去了。 父亲正想着今天的安排该怎么办,大儿子一句话提醒了父亲,其实他们根本用不着爬上山体跟前,就在山脚就有山体上掉落下来的遍地的碎石。 父亲自失地一笑,哎,你看我真老糊涂了,怎么那么一根筋啊。 当即,他们决定在山脚下一个背风的几块石头斜搭着形成的天然孔洞下过夜。 孔洞下碎石乱布,清理起来费了老大工夫,等整理平整了,父亲又用锄头从附近挖了很多草皮铺在上面,这样软和些。 第七十章 雪豹猖狂 (今天早几分钟更新,感谢“新新人类”推荐) 孩子们在附近砍柴,狗狗和小狼已经放开,跑出山谷追逐猎物去了,这里少有草木,难以养活草食动物,估计大型动物也不过来,比较安全,他们是放心的。 父亲在忙着收拾过夜的孔洞,两个孩子在砍柴,一个孩子负责搬运到孔洞,大家都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他们知道山里夜来得快,冬天就更快,山谷里冬天的夜就最快了,他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干活。 太阳照射下山头的投影慢慢地在山谷间移动,他们过夜的准备也慢慢好了,大家都乐呵呵的忙碌着,没有一个人觉得辛苦,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当太阳光影照射到山谷最外面的一个高坎的时候,小儿子正满脸通红地扛着一捆柴走向孔洞,抬头看看远去的光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再抬起头来看远处渐渐模糊的山石的时候,他发现一个大猫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心立马紧了紧,赶忙大声叫喊起来。 父亲和哥哥们被他凄厉的叫喊声惊得都朝他这里看过来,由于光线的原因,并没有看清有什么危险,但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大家的叫喊声和重重跑过来的脚步声,并没有吓走那个大猫。 这是这个大猫第一见到人类,没见到这些跑来的动物们有锋利的牙齿,觉得也不过如此,就一直蹲坐在石头上看着这些动物们的巨洞。 等到近前的时候,大家才看清那哪是什么大猫啊,分明是一个雪豹啊! 危险来临的时候,猎人们第一就想到猎狗,可此时狗狗们和小狼们正在追逐猎物,离他们有四五里远,根本听不见这里的动静,隔了一个山谷,更闻不见其它动物的气息。 父亲和孩子们情知不好,看了看敌我形势,渐渐地往高处退去,都把手里的杀刀、斧头和木矛攥得紧紧的,随时准备接战。 雪豹看着这么多动物都没有发起主动进攻,反而悄悄后退,料定不是什么危险动物,估计就像是绵羊一样可以任其宰割的,就放松了拧紧的额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近来,盯着眼前的不明动物。 正在雪豹寻思着从谁身上下口的时候,父亲一声大喝,和孩子们齐声杀出,朝雪豹扑了下去。 眼前的雪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转身就跑,但背上还是挨了狠狠的一棍子。好个雪豹,不仅没被这一棍子打趴下,反而一蹦一跳几步就跑到了山谷对面高处,眼看着就要逃出大家的视线,就听见远处两声狼嚎声响起,吓得雪豹停住了脚步。 雪豹看着前面只有两个小狼,根本没放在眼里,再次准备向那个方向逃窜,又听见小狼旁边传来几声参差不齐的狗叫声,就吓得又一次停住了脚步,此时它才看清前面几个虎视眈眈的长着血红牙齿的动物,情知不好,想转身从别处逃走,可刚走出几步,狗狗和小狼已经将雪豹团团围在中间。 雪豹虽然勇猛,毕竟是挨了一棍子的,又看见这么多劲敌,旁边还有几个会使工具更不知有多厉害的不明动物,哪还有心思抵抗啊,将嘴插进碎石堆里,发出一声似哀似泣的吼叫声,竟是腿一软,趴在地上作出屈服求饶的样子。 大儿子一看这神情,径直走过去,就要往雪豹身上骑去掐脖子,但雪豹毕竟是雪豹,就在大儿子走近的一刹那间,原地腾空而起就要扑咬人的脖子。 旁边环伺的五个狗和两个狼哪容得雪豹猖狂,以比雪豹更快的速度腾空咬住雪豹的背部、腿、尾巴和脖子,硬生生把雪豹从半空中拉了下来,与雪豹在碎石上滚咬在一起。 大儿子一门心思要一块完整的雪豹皮,瞅个机会再次骑向雪豹的背上,猛然间双手死死地掐住雪豹的脖颈,父亲和孩子们赶紧跑过来帮忙。 狗狗和小狼赶紧跳出来,给主人们腾开地方。 尽管雪豹凶猛力大,但顶不住四个成年人类的力量,挣扎了一会就嗝屁了。 孩子们看着已经撕咬得血红的狗狗和小狼的牙齿,知道它们刚才在别的地方已经吃饱了,就笑着给它们说,今天吃饱了就别吃了,留着明天给你们吃,说完就扛着雪豹朝孔洞走去。 一般来说,雪豹生性喜欢独居,一个雪豹的猎食半径是几十英里,这个冒失鬼一死,今晚估计这附近是不会再有什么动物敢来了。 剥过雪豹皮,放好雪豹肉,烧旺了火堆,父子四人仰面朝天,叉开四脚,放心大胆地睡了一觉。 果然这夜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情况,倒是早晨袭来的寒气把他们给冻醒了。 起来一看,火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熄灭了,只剩一堆烧剩的白灰在地上。 大家连忙起来烧火做饭,饭后就在附近找起铁矿石来。 父亲以前和老太太一起在村子里的铁矿干过,那是家族里大家的,每户出一两个劳力,大家一起劳动,一起分用铁器,保证了基本的用铁。 也正因如此,父亲知道哪些是真正的铁矿石,哪些是其它矿石,哪些矿石含铁量高,哪些要低一些。 在山谷下面找了一会,父亲并不太满意,这些虽然是铁矿石,但杂质比较多,不算得是好矿。 父亲和孩子们就沿着碎石坡向山体根部慢慢爬去,有些地方很滑,走两步滑一步,有些地方碎石松动,走得费劲得很,有时甚至仰面滑一跤,尖尖的石头顶着人疼得呲牙裂齿。 就这样,他们一个时辰也没爬上去多少。 终于走到跟前了,他们才看清这里的石头颜色跟山底下塌落下去的不太一样,颜色更深一些,石头间有些地方还夹杂着一些长方形的晶体,亮晶晶透明明,很好看,父亲眼睛放出光来,这就是他苦苦寻觅的铁矿石。 这里碎石少一些,父亲几步跑了上去,捡起一块石头就仔细打量起来,又用杀刀将石头敲碎了看。父亲坚定了他的想法,没问题,这个样子他太熟悉了,立刻高兴得叫喊起来。孩子们落在后面一些,看到父亲这么高兴,知道父亲找到矿石了,就加快脚步,手脚并用,约莫一顿饭工夫也就都到了。 父亲高兴地跟他们讲这就是铁矿石,让他们记清楚样子,又用一根钢钎插进一个石缝,用力试着撬了撬,接着换了几个地方又撬了撬,最后用力一顶,一大块石头被撬了出来,向山脚下轰隆隆滚去。 父亲一招手,带着孩子们下山了,他要带着孩子们把这块矿石带回去冶炼,如果真练出铁,就带更多的人来大干一场。 第七十一章 意外发生 此时,还没到半个上午,大家把东西简单收拾后,就一起扛着石头往回走。 这个石头只有半人来高,四个人用手一抬,勉强能抬起,如果要走远路尤其是在树林间穿行的话,是不能抬着走的,谁都没法用上劲,如果四个人不一起用劲的话,又抬不动石头,于是父亲就想了个办法,将矿石用葛麻藤绑在两根长长的木头中间,四个人可以一人抬一头,像抬猪一样,既轻松,又能相互配合,还都能用上劲,走路也稳当。 从山谷到家里只有满打满算一天的路程,他们都没打算在上次过夜的地方停留,一口气要抬到山顶上才休息。 山里的路尤其是抬着这么大一个东西在树林里穿行,可想而是很难走,何况还是上坡路,其中辛苦自不必细说。 四个人必须默契配合,只要有一个人滑倒,整个队伍就会乱,队伍一乱就会前功尽弃、矿石掉地砸伤人,因为另外三个人根本抬不起四个人的分量——矿石太重了,所以,一路上四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敢乱走一步路,每一步路都是想好了前面三步路才敢下脚,而且四个人要同步行动。这样一来,走的是极慢极慢的。 其实,他们本来可以不要带这么大一块矿石的,父亲一门心思要多带一点,尽可能从矿石里炼出铁来,父亲想的是,如果这种矿石含量低的话,就需要很多矿石,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铁含量高不高了,只要能炼出铁来就值得,当然如果含量高那就更好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流进眼睛里,辣得大家睁不开眼睛,用衣袖一搽,忍着痛,继续往上挪步。 到中午的时候,他们还没上到半山腰,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块突起的石头,可以放下来歇一会。 大家把矿石放稳当后,一下子瘫软在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简直累虚脱了。 稍微缓和一些后,大家就近捧起一把雪吃起来解渴。他们不敢耽搁,稍事休息,父亲叫过一个小狼,告诉它回去叫人来帮忙,就又将抬杠放到肩上,吆喝一声就跨开步子,继续往山上走去。 大家心里清楚,照这个样子走,就是天黑也到不了家里,还得加快赶路。 到下午午正时分,一行人终于登顶了,又是休息了一小会。 坐下休息的时候,已经远远能看见他们的城堡了,但要是走到家里不知还需要多久才行。 刚坐下没多久,就见远处的山坡上走来两个人,一个是母亲,一个是满妹,后面跟着三四个狗和前面跑回去报信的小狼。 父亲看着她们两个单薄的身影,深感自己安排失误,不应该让小狼回去报信叫人的。看到母亲和满妹平安前来,多少得了些宽慰。 父亲和孩子们抬上矿石,快步迎着母亲和满妹走去,一行人就像分别多年的亲人一样,深感亲切。 母亲看到父亲这边加快了脚步,忙扯起嗓子喊:“莫着急,慢慢走,当心扭到腰!”但山石阻隔,又离得远,父亲和孩子们都听不太真,不过意思是明白的,一家人心心相映,遂就放慢了脚步。 突然,走在后面的小儿子“哎哟”喊了一声,大家就感觉肩上的担子一沉,就立即停住脚步,同声问怎么了。 幸好大家都走得不快,能够很快停下来。 小儿子连忙说他的一只脚踏进一个石缝里拔不出来了,随即他连续试了几次也没弄出来,急得满头大汗,心里就有些慌了。 父亲平静地说,不要急,换几个姿势试一试。小儿子换了几个角度和姿势还是不行,只得泄气地说,不行。 此时,肩上的担子感觉越来越重,大家的心里也有些着急,如果小儿子不能尽快拔出脚来,如果大家肩上担不住,就只能同时抛扔掉了。 但现在他们正处在山顶的脊梁上,脚下的两边都是斜坡,肩上的矿石一扔就必然会滚到山下,那时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可能由于着急和被石缝夹得太紧的缘故,此时小儿子的脚面开始肿胀起来,越发难以拔出来,也越发令人着急了。 大儿子一边叫大家慢慢挪换着肩,一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想办法,他知道此时此刻千万不能慌乱,成功抛掉肩上的担子还好,顶多也就是白费了一番功夫,如果不能成功抛掉,掉下来的矿石很可能砸到人身上,那时候就麻烦了。 这一幕本来母亲和满妹应该能看见的,可偏偏他们虽然都在山脊上,但实际相隔的距离还很远,至少要走小半天的时间,还有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一块巨石的后面,刚好阻挡了母亲和满妹的视线。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可大家一点办法也没有,父亲灵机一动,大声叫过身边的狗狗,让它们在附近找平整的片石过来。 狗狗和小狼们立刻行动,嘴叼腿抱往这里弄石块。在狗狗和小狼弄石块的同时,父亲和大儿子、二儿子喊起号子,三个人分别慢慢转过身来,面对面站定,三只脚同时用力,将小家伙们弄来的石块慢慢叠到一起,待叠了有四五层的时候,手慢慢地就够得着了,一直将石块磊到齐腰的高度。 小儿子身子转不过,只能不给大家添负担,既不能挪动脚步,又不能换个肩膀,只能硬挺着。 父亲看石块磊得差不多高了,就跟孩子们说好,约定时间同时慢慢地把肩上的担子往下放,只听见哐当一声轻响,矿石块稳稳地放在石板上。大儿子和二儿子对角站立,用手使劲扶着担子,防止矿石放得不稳掉下来,父亲轻手轻脚卸掉肩上的担子,转过身去来到小儿子跟前,帮屈膝弯腰站立的小儿子也卸掉担子,扶着他慢慢地顺势坐在地上,用钢钎使劲撬着夹住小儿子脚的石缝,可石缝纹丝不动,这是一整块花岗岩。 一看这个办法不行,父亲用钢钎使劲戳着小儿子夹脚附近的石缝的边缘,石头慢慢地被戳掉了,石缝的口子慢慢变大,终于露出了一个大口子,只剩夹住小儿子脚的最后一点的地方,父亲蹲下身子,用双手抱住钢钎,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戳着石缝边缘,但是效果不明显,好像是由于脚被夹住了迅速充血肿胀的缘故。父亲看看了已经即将成功的石缝缺口,往前一指说,看!你妈和妹妹来了。 随着父亲的手指,小儿子和大儿子、二儿子忍不住往前望去。 就在这时,父亲举起钢钎,对准夹住小儿子脚的石缝边缘狠狠地戳了下去,只听见小儿子“啊”的一声大喊,那块夹脚的石缝边缘终于被戳了下来,已经肿得老大的脚歪软了下来,小儿子也疼得一下躺倒在地上。 大儿子和二儿子没有看见母亲和满妹,听见弟弟叫喊,连忙扭转过来,望着父亲问怎么了。 父亲小声地说,好了。 第七十二章 夜宿山野 原来父亲刚才是转移大家尤其是小儿子的视线,借这个机会戳去石缝边缘的,因为戳的过程肯定会将戳下来的石块挤到本来已经肿胀发硬的脚上甚至脚的骨头,疼痛在所难免。 见小儿子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父亲连忙过去再垫起几块平整的石头,把整个矿石块放得稳稳当当,让大儿子和二儿子腾出手脚来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父亲让大儿子和二儿子带着三个狗在附近去砍四个丫杈,要硬木,胳膊粗细,高矮一样,长短跟人肩一样高,大儿子虽然不明白父亲要这东西干什么用,但此时刚刚松了一口气,父亲就这么安排,必定是极紧要的。于是他答应一声就出发了。 父亲抱着小儿子,把他平放在地上,脱下绷得紧紧的靴子,卷起裤腿,露出已经发紫的脚,慢慢地揉搓着。 父亲这时又担心母亲和满妹的安危,叫小狼过去看看她们走到哪里了,也给她们作伴去。小狼走后,父亲身边就剩两个狗狗了,他叫它们相互离开十丈左右远的距离,随时警戒,遇到危险就大声叫喊。 待小儿子的脚略略转红一些,父亲在附近找来几颗羊屎莴梨刺,在肿胀的脚的五个指尖、脚背和小腿肚子几个地方分别扎出几个口子,乌血立刻从口子里冒了出来。 过了一会,冒出的血已经不再发乌,慢慢转红,出血量也没那么大了,还需要慢慢揉搓和挤着才能出血,脚也肿得没那么厉害。父亲知道,小儿子的脚没什么大问题了。 经过这么一弄,小儿子自己也感觉脚慢慢能活动,就试着动了几次,果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滞涨感觉,只是没以前那么灵活,可能还需要再放点血。 父亲却说,再不能放血了,再放身体里面的血就不够用了,身子长点血也不容易,差不多就行了。 小儿子连忙调皮地一笑。 父亲见儿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叫他自己慢慢站起来走几步试试,一试果然可以正常走路了,只是脚上还不敢太用劲,可能是刚才扭伤了脚踝骨,那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小孩子身体壮实一些,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彻底好全。 就在这时,母亲和满妹远远地气喘吁吁小跑着过来,老远就问怎么啦。三步并作两步,母亲加快脚步跑过来,心疼地抱住小儿子问长问短,说刚才还见着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扭伤了脚。 满妹也跑过来,红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给哥哥轻轻地揉搓着脚掌。小儿子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就是脚扭了一下。这时候,大儿子和二儿子也回来了,肩上扛了四根丫杈。 父亲告诉大家,这几个丫杈是用来撑肩的,如果遇到刚才这种情况手头有丫杈的话,随时可以用丫杈替换下肩上的担子,将担子轻轻地放到丫杈上去,这样不仅可以应急,还可以在陡坡、不方便卸下担子的地方能让人休息一下。 今天由于急着赶路,也是由于发现了铁矿石太高兴的缘故,而忘记准备了这个工具。父亲说,在一个肩膀扛累了的时候,还可以将丫杈的一头撇在另一个肩膀上,而将丫杈的另一头撬起另一个肩膀上的担子,就能分担另一个肩膀的重任。 眼看天色不早,还有一个行走不便的人,今天是不可能回家了。 父亲跟母亲商量了一下,又征询了孩子们的意见后,决定就在前几天他们住过的石坑房子里过夜,明天再想办法。 大儿子和父亲抱起小儿子轻轻地放到离洞口远一点的地方坐好,又与大家一起把矿石从石台上抬下来,找了个有浅窝的地方放好。 石坑房还在前面的地方,父亲和两个儿子轮换着背小儿子,母亲和满妹拿着其他东西,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路之后,父亲叫过五个狗狗和两个狼,让它们返回昨晚住的地方,把剩下的雪豹肉带过来吃。在母亲带来的三个狗狗的陪伴下,一行人慢慢往前走着。 看起来,父亲他们抬着矿石走了大半天,但实际上走得极慢,加上上去主要是爬坡,更是费时费力,而且在刚才扭伤脚的地方也耽搁了不少时间,其实从距离上并没有走多远。 父亲估计,狗狗和小狼们叼着肉,一个时辰左右应该能跑个来回,并赶上队伍。 为什么非要狗狗们冒险回去取肉呢,倒不是考虑人吃,主要是狗狗们吃,现在总共有八个狗狗和两个小狼,一顿晚饭就要吃掉很多东西。 眼看着天黑了,狗狗们捉动物应该不能够了,倒不如回去取还省事些。 人倒是不用吃这些的,他们带的粮食凑合一顿是没问题的。 原来计划今天回家的,加上考虑到路上最好轻便些,就没有想到带吃的,其实他们到现在才吃了一顿饭,至此早已经是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但山里人饿惯了的,也不太在意。 离天黑还有约莫一个时辰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石坑房,一看房子一切都还好,只是晚上烧的柴可能不多了。 母亲和满妹忙着收拾地方,檫亮火折子点起火来。 父亲和大儿子、二儿子赶忙在附近砍起柴来,他们必须在天黑透之前准备足够的过夜烧柴,否则不仅夜里的寒气会把人冻坏,而且还极有可能不安全。在山里,火不仅是取暖的好帮手,更是抵御动物的无穷威力。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石坑房子里的火也烧得很旺,暖暖的。 母亲看回去取肉的狗狗们还没赶来,心里有些发急,担心有什么意外,就站在门口大声叫喊,叫父亲他们赶紧回来,父亲大声地回应道,“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做好饭就行”。 约莫半袋烟工夫,父亲和孩子们回来了,问母亲狗狗们回来了没。 母亲说,还没有呢。 父亲和大儿子就有些着急,深悔不应该让它们回去的,即使今晚没吃的,忍着一晚上或者把人吃的匀一些出去,大家凑合着将就将就也能过去的。 就着房子里透出来的火光,把砍回来的柴全部剔成一跨长短,并搬到了房子里,房子里火炉上的锅里已经飘出了喷香的饭香,还没见狗狗们回来。 此时,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既想着马上出发去找狗狗们,又担心在这里的家人,急得父亲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对猎人来说,狗狗就是家人,是家庭的一份子。 饭好了,母亲给大家一人盛了一碗,还少了两个碗,大家就轮流着吃。 狗狗没回来,生活还得继续,父亲一边吃,一边焦急不安地等着。 刚放下碗,父亲就隐隐听见头顶的山上传来几声狗叫声,就连忙让大家别说话,张起耳朵听着——确实是狗狗的叫声!是自家的狗! 听到这里,父亲一点没有犹豫,拿起一把杀刀,叫上两个儿子就出了门,往山顶上张望。(感谢书友们的支持、推荐!) 第七十三章 夜月星光 (感谢“简单神伤(刘小利)”、“留下的要珍惜”、“新道德经(秦岭道人)”、“蚂蚁1111”?“菜燎原(菜燎原)”、“琼书生气(雨夜独眠)”和“醇香的老酒关注支持。为表谢意,今天更新两章)石坑房在山上的一个小山窝里,离山顶还有七八丈远的距离,加上天黑,父亲也看不见什么,就叫身旁的一个狗狗大声叫了起来,山顶上立即传来狗的回应。 没错,就是刚才派出去取肉的狗狗。 按理说,狗狗取上肉的话,会直接来到石坑房的,此时在山顶叫喊,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父亲头顶不禁一麻,“嗡”地一响,暗叫不好,和两个儿子忙乱着用条石把洞口堵好,嘱咐三个狗狗好好陪着主人看家,就带上两个儿子,点起一个临时用干树枝扎成的火把就大步向山顶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喊着好让山顶的狗狗知道他们在这里。连滚带爬地来到山顶上,视线稍微好些,依稀的月光下,只见两个狗狗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可怜兮兮地望着主人。 父亲和孩子们连忙跨步跑过去,问狗狗怎么了,其它的在哪里?狗狗只是呜咽着,用喷着白气的鼻子在主人的手上脸上乱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摇了摇尾巴后,狗狗转身朝找矿的方向走去。父亲和孩子们紧紧跟在后面,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着。 走了一顿饭的时间,就听见前面不远处几个狗和小狼的叫声,父亲走到跟前一看,就是下午打发回去取肉的另外三个狗狗和两个小狼,挨个摸了摸身上之后,发现它们竟然一点没有受伤,只是舌头吐得老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来是累坏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了。 父亲还看到旁边的草地上横摆着昨晚他们刚刚剥掉皮子的雪豹,满身是雪和泥污,有些地方还插了一些树枝,还有几个地方甚至把肉都挂烂了,应该是挂在什么地方,硬拉扯着往前走的痕迹。 看了看雪豹,又看看几个狗狗和小狼,父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时自己急着赶路,只想到了雪豹的重量,对七个猎手来说并不重,叼回来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即使是爬坡也不会费太大的劲。 只是当时没有考虑到上山的路好多地方不好走,还要穿越树林,狗狗和小狼个子太矮,又没有人的手灵活,肯定是在穿过树林的时候不是被树枝挂住了雪豹,就是被突出的尖石头给挂住了,所以才这么费劲、用了这么久的时间,同时也把狗狗和小狼们累坏了。 父亲和孩子们心疼地把它们抱在怀里亲切地摩挲着。 安慰了一会后,三伢崽一把扛起雪豹就走,小家伙们在后面撒欢地跟着,有些还跑到前面去带路了。 走了半截子路后,火把烧灭了,三伢崽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往前走。 走到小儿子扭伤脚的地方,蹲在巨石上的一个大灵猫惊恐地“喵”地一声,就纵深跳进旁边的草垫子,没命介地逃走了。 估计是大灵猫在这里等候猎物的,不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大一群动物,差点成了别人的猎物,只有吓走了。 要是在平时,狗狗们早追去了,但今天都累得虚脱了,根本没有心思去追,何况眼前就有这么一大个能吃的好东西呢。 直走到半晚上,父亲和孩子们才走到石坑房,在放下雪豹的一刹那间,父亲和孩子们也累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以后再也不敢让狗狗和小狼们单独离开他们了。 母亲和满妹也过来抱住狗狗和小狼亲个不停,在这里看守的三个狗狗也摇着尾巴用身子在小家伙们身上乱蹭,亲热不已。 休息了一个晚上,早早出发,满妹搀扶着小哥,母亲代替小儿子,一行人抬着矿石,狗狗们前呼后拥,在午后两个时辰左右就到家里了。 回到家里,打猎的一行人还没回来,而是两天后才回来的,带回来一个半大的疣猪、一个食蚁兽、一个河狸、五个鹭鸶、十个秧鸡、五个塘鹅和一窝二十个野鸽蛋,收获丰富得很。 其中疣猪、秧鸡和塘鹅是活的。 疣猪就放在野猪圈里继续养着,专门给秧鸡做了一个大木笼子,二十个野鸽蛋放在一个鸟笼子里,待到天气稍微暖和点准备放到石洞里去孵化,同时在门口的小河边水草多的地方做了一个长长的围栏,在围栏上搭上树枝遮挡,把塘鹅放在里面养着。 这趟行程把大家累坏了,父亲和孩子们足足休息了两天才养好精神,两天后打猎组的人也全部回来了,一家人看着父亲他们抬回来的铁矿石,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心想父亲这下终于不用再发愁了。 看着铁矿石,他们相信,不管生活遇到多大的困难,终究会有办法过去的。第三天开始,父亲开始琢磨冶铁的事情。 冶铁第一件事是要大量的木炭,这个简单,他们就有现成的烧木炭的窑,只要烧几窑就行了。 第二件事是把木炭和铁矿石磨碎,木炭磨碎好办也好做,但要磨碎铁矿石可就难了,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斧头一下一下地敲碎,这可是个费时费力、考验耐心的活。 考虑清楚后,父亲安排几个年轻人负责烧木炭,这个活费了有十天,烧了两窑木炭;安排其他男人轮流用仅有的两把斧头敲碎铁矿石,这个活费了十五天,才把一大块铁矿石敲打成矿石粉末。 第三件事是把矿石粉末和木炭粉末均匀和到一起,这个既简单又快,只是为木炭和矿石的比例多少把握不准,于是就把矿石分了十份,每份分别用不同的比例掺和。第四件事是做高炉,这个也不难,只是其中用皮子做鼓风机折的事,腾了五六天才算成功。 没鼓风机,炉温就上不去。 温度上不去,铁是炼不成的。 鼓风机用一根整原木做成,用钢钎直接把原木中间慢慢烧掉,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别的工具能把原木中间掏空。 这是个细活,他们足足用了三天才完成,后来又用河边多孔的粗糙的圆石头将原木里面磨光。 磨的时候,需要人钻到里面去,而且原木只能钻透一头,另一头要留着,所以钻到里面磨的时候用不上劲,很是难受。 里面磨光平整后,将整根原木放在一口大锅中用开水煮了一天,让原木里面的水分和矿物质充分释放、收缩、定形,这样的原木才稳定,不会夏天天热的时候变大,冬天天冷的时候变小,就能稳定地与原木里面的拉杆紧密结合,防止漏风。 为做成这个大锅,则是专门用烧砖瓦的窑,烧制了一个特大型的长方形锅。 其中的辛苦自不必说,只是这个过程又费去了十几天时间,心疼得父亲连声叹息。 不过急也没办法,炼铁是一个大事,也是一个复杂的事。 第七十四章 原始炼铁 (为表达对各位书友关心鼓励,今日更新章,希望各位书友周末快乐)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们一起干活的人就有三四十人,而且用的是多少代人传下来的现成的矿场和炼铁厂,现在他们十几个人要做与那么多人同样的大事,自然少不了吃苦费力费时,且一切要从头开始,包括工具。 做好鼓风机的套筒,就需要做里面的东西了。 他们用锯子锯了一个跟原木同一棵树的一个圆木板,木板大小与原木内侧的孔洞稍微大一些,经开水煮过后,又用杀刀微微做了修饰,使之与原木内侧的孔洞大小刚好一样。 随后,又在这个圆木板的两边用钢钎烫出两个鸡蛋大小的风洞,在风洞靠里的一面用竹签订上一块皮子,皮子刚好盖在风洞上面,这样木板往外拉的时候,由于风的压力,皮子就被风吹起,让外面的风进到里面去;木板往里推的时候,也由于风的压力,皮子被风牢牢压在风洞上,将风洞堵住,从而将风从另一头挤压出去,这些高速挤压出的风就能让木炭充分燃烧,形成高温。 在原木的另一头——也就是没有打通的那一头,也做两个与圆木板一样的风洞和皮子,而这个风洞直接通过泥巴捏成的管子连到炉膛。 在圆木板中心钻了一个洞,用一根圆木棍穿过,在原木的两头用销子固定住圆木棍。 在原木已经打通的一头,用这根原木的剩余材料锯一个跟原木一样大小的圆木板,经开水煮好后,固定在原木上面。 在圆木板的中间钻一个洞,把圆木棍从中间穿出来,在圆木棍的这一头做一个拉的手柄。 这样,一个鼓风机就做成了。 鼓风机做好,就是做高炉了。 做高炉的活相对来说要简单得多。 他们用陶土做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高炉,高炉两头小,中间大,是一个大肚子形状,中间预留进风的孔洞与鼓风机的风洞相连,高炉中间还有一个放置矿粉的凹形平台,在平台一侧的高炉壁上,预留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这是流出矿渣用的,只是平时用一块陶土堵着。 高炉也是先用陶土做一个模型,风干成形后,再放到砖瓦窑里烧结定形。 做好这些事,炼铁的家当算是齐全了。 在做这些事的同时,父亲还安排几个人在附近山上找到了几担白中带粉的石灰石,这也是非常巧合的事,准备工作做到中间,大伯父才想起还原炉渣的时候需要石灰石,说得父亲心里一沉,如果没有石灰石,前面的所有准备工作算是百搭了,就是有铁矿石也炼不出铁的。 幸好大伯父带着几个小伙子在打猎组进去的山沟里的一处石崖下发现了石灰石,这是打猎组在进沟时偶然碰上的,当时因为已经知道了父亲这一组要去找铁矿石,大伯父就特意留意了。 高炉做好,鼓风机做好,石灰石找回来,矿粉搅拌均匀,炼铁就剩点火了。 为到这一天,大家付出了多少辛苦呀。 男人们自不必说,女人们也是艰苦异常,带孩子的带孩子,打猪草的打猪草,做饭的做饭,忙得团团乱转,不可开交。 从找到铁矿石回家,做这些准备工作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不过现在总算完成了。 本来二伯父还说想等一个好天气在开工,可父亲却说,天气没关系的,反正有十个比例的矿粉,不过大家都要记清楚每一份矿粉的比例是多少,要安排认得字的人专门写下来,免得弄错了,白忙乎。 其实父亲是心里着急,再等不得了,他想早点看到炼出铁来。 大家都理解父亲焦急的心情,其实一家子人谁不是这个心情呢。于是大家就决定准备工作完成的第二天就点火炼铁。 这一晚上,紧张激动得一大家子人都没睡着,大家兴奋地谈论着这么久来的种种努力和幸运,期盼着明天的点火成功能为整个家庭带来全新的明天。 第二天点火后,大家除了紧张忙碌和轮换着拉风箱,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担心说话会带来不好的东西。 炼铁的方法是:将木炭与矿石混合粉末点燃后,用鼓风机连续加热,燃透后,将已经氧化的铁矿石还原出铁。 此时的铁还和矿石混合在一起,再把石灰石放到铁和矿石的混合物中加热,将矿石从混合物中置换出来,形成炉渣,这样剩下的就是铁了。 经过两天三夜的轮流冶炼,他们终于在第三份比例配置的矿粉中,经过石灰石与矿石还原出矿渣后,炼出了铁,再经过用斧头背反复敲打锤炼后,一块粗糙的生铁出炉了。 太高兴了!整个城堡沸腾了。 有了铁,他们才算真正在这里生活了!第一块生铁太有意义了!父亲和大家商量了后,就决定放在城堡里面保存起来,传给子孙后代,让他们看到先人们的不易,珍惜生活。 有了铁以后,以前被限制的一些生活,现在的需要都放大了起来。 父亲想着多做杀刀,大伯父想着多做锯子和斧头,大儿子想着多做钢钎——那玩意在晚上对付动物最有用了,母亲想着多做菜刀——家里的那把菜刀都老得不成样子了,已经磨得很小了,切起菜来很不得劲,尤其是切肉难受得很。 看着大家的心思活了起来,额头舒展开来,父亲心里别提有多高兴,笑着说,别着急,这些都会有的。 那里的矿石能炼铁,但是离家里有整整一天的路程。 要是把矿石运回来炼铁的话,省事倒是省事,就是太远了,矿石也太重了。 根据炼出的生铁的量和矿渣的比例,他们估计这个地方的铁矿石的含量比一半多一点,也就是说如果将矿石运回来冶炼的话,就要多付出一倍的体力来运矿石。 但如果要是就地炼铁的话,又面临木炭、高炉、吃、住和运粮食的问题。 木炭解决起来问题不大,就地取材打窑就可以了,另做一个高炉和鼓风机倒用不着,将家里现在用的扛过去就行了,吃的在附近可以就地打猎解决一部分肉食,还有一部分蔬菜和主食就需要家里经常运送了,一日三餐这可不是个小问题。 住的倒可以将就将就,在上次他们住过的石块房子里凑合,也可以临时搭一个木棚。 只是那里用水不方便,没有活水,只有干雪。 第七十五章 桃花源记 (今天有事耽搁,忙乎了半天也没处理清楚,更新来迟,惭愧,两章待友,各位书友见谅。)炼铁结束后,还有一个环节需要大量的水,就是将生铁块一边加温,一边敲打,还要一边放到水里面淬火,铁的硬度会明显增加。 如果这样,那所有的男人必须全部过去干活,时间会很长,家里就只剩下女人和小孩子们了,时间长了也不安全。 思来想去,反复比较,父亲最终决定就在家里炼铁。 主意定了以后,大家就又忙乎起来了。 女人们的分工不变,看家护院,照顾孩子,喂养牲口,砍柴做饭。 考虑到从家里到矿场的路要走整整一天,十一个男人于是就分为两组,两组人同时从家里出发,带够两天的粮食,带着十个狗和四个狼。 到达矿场后,就住在以前用过的石块房子里。 歇了一晚上,第二天天还没亮起来简单吃了点早饭,安排五个人带五个狗在附近做丫杈。 这个丫杈的杈底比人肩略低两个拳头,丫杈的开口很大,有两个肩膀那么宽。 用藤绳将两个丫杈的上部两边分别捆牢,将丫杈的下部分开,比两肩略宽,再在丫杈的底部放一根比两肩略长的扁木棍,将木棍两头捆在丫杈底部即可。 长条形的东西比如矿石放在丫杈里,人用肩膀扛着扁木棍就可以走。 走的时候就像担子一样,可以随便在两个肩膀上换肩,实在累了的话,两腿略一下蹲,还以将丫杈放在地上,即使在陡坡上,用手轻轻扶着丫杈也不会倒,人也可以休息。 其他人则拿起钢钎、斧头往矿山上爬。 人多力量大,信心也足,半个时辰大家就爬上了矿山山体的山脚下,找了几个有裂缝的地方后,大家就用钢钎撬起来,小块的矿石他们不要,不好带回去,就要整块的大块的长条形的,最好刚够一个人扛得起,长条形的矿石便于放在丫杈里用肩扛着走。 到半个上午的时候,六块不大不小的长条形矿石开采出来了,沿着碎石斜坡溜了下去到沟底。 这时,做丫杈的人也回来了,准备了七个丫杈,马上就可以用。 大家吃了两口雪后,第一组的六个人扛着矿石,带着四个狗和两个狼出发了。 今天天黑前,他们无论如何要赶回家去,而明天天不亮又要从家里出发,赶到矿场,有时候还要带一些蔬菜过去。 赶到矿场后,还要在天黑前采下第二组第二次带走的矿石。 而留守矿场的第二组,不仅要继续采矿,他们不仅要采够他们明天扛走的,还要给第一组采好,还要继续做丫杈,人手一个,最好多备两个,有可能在用的过程中不小心弄断,所以任务十分艰巨。 他们就这样循环往复,足足忙乱了两个月。 在城堡对面的小平地上,堆满了紫红色的条形铁矿石,这就是他们这么久来的劳动成果,但要炼出铁来还有很多很多辛劳要做,不过现在毕竟做了第一步,后来的事情慢慢来。 矿石采够以后,大地好像睡醒了一样,冰雪融化,凝固了一个冬天整整小半年的寂静消失了,春天到来了。 初春离翻地、庄稼播种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就抓紧时间,烧木炭,找石灰石。 眼看着田地间小草嗖嗖地往上长,抬眼望去,绿色越来越浓密,天也渐渐暖和起来了,穿上一件薄衣服就可以出去干活。 有几天,父亲甚至还穿了一双草鞋忙乎着,因为他的皮靴子破得实在不成样子了,有时就用一根草绳捆在脚上走路。 母亲看见父亲这样子,心疼得紧。其他人的靴子也差不多,长期在山林间和矿场穿梭,早烂得不成样子了。 母亲跟娘娘、二妈、舅妈和姨娘一商量,就用现成的皮子和牛皮绳——牛皮绳是一种草绳,不是牛皮做的绳子,这种草阴干后成灰绿色,柔韧性很好,而且很耐磨,当然最好是用牛皮做的绳子,这样最结实,没日没夜地给大家做起鞋子来。 想到即将到来的春耕时节,母亲还和大家给男人们用牛皮绳一人做了两双草鞋。 穿着新鞋子,大家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这是到这里来几年穿的第一双新鞋! 准备好木炭和石灰石,第一场春雨如期而至,从夜里一直下到天亮,还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天一亮,男人们就拿起家伙,冒着冰冷的雨水,出去干活了,他们要把田埂的放水口堵住,让干透了一冬天的地喝够水,还要看哪里被水泡垮了需要加固加固。 这样的雨,即使没有活干,出去淋一会也是开心的。 这场雨过后,是连续十几天大太阳,地上那些草色刷刷刷地往上冒。 没几天功夫,到处都是一片喜人的绿色。 现在正是耕地的好时候。他们架起驯鹿,用自己做的曲木犁耕起地来,男孩子们对这个活比较新鲜,都争抢着去扶犁,把干活当玩儿。 说起曲木犁,要详细介绍一下。 首先找一根硬木阴干,最好是黄栗丫树。 因为这种木头木质硬,有韧性。 做的时候,木料长度以从地上到人的腰间为宜。 首先,在黄栗丫木的上头做一个手柄,在下头安装一个顺向的木头,在木头绑一个锄头——以后有铁后可以做一个专门的犁口——这两个东西都需要用钢钎钻出两个洞,穿过的木头才牢靠。 再在手柄下方一拳头的地方,用钢钎烧烫出一个前后方向的洞待用。 还需要找到一跟小腿粗细的弯木,弯木的一头从手柄下方的洞穿过,另一头朝向地面,长度与犁的高度一样。 这样,在驯鹿的肩膀上绑一根与脖子相连的绳子,用绳子拉住犁上的弯木靠地面的一头,人手扶着犁,稍稍往下压着一点,随着驯鹿往前走,就拉动犁钻进地下两三拳头往前犁,这样就可以犁地了。 做犁的过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并不简单,主要是弯木不好找,黄栗丫树不好找,找到后还要阴干。 有的木料在阴干过程中会裂口,裂口后就不能用了,所以很难。 快到中午的时候,雨停了。 孩子们还在田里为排队犁田而争论着,父亲看着孩子们嬉闹的样子,感觉自己也顿时年轻了许多,孩子毕竟是孩子,都当爹了还改不了顽皮的性子。 大伯父、二伯父和舅老倌、姨夫也有这个感觉,他们用锄头挖起泡在水里的稀泥搭田脚。 也就是将稀泥堆放在田埂边上,防止田里的水漏到下面,这就叫田脚。(书友交流、拍砖、吐糟,请进qq群:2156222685) 第七十六章 田园生活 (感谢“蝶祝”,感谢“行善与做恶”书友的支持)他们共开垦了五块田,一块是菜田,全部种菜;一块是马铃薯田,专门**铃薯;一块是苞谷田,专门种苞谷;一块是红薯田,专门种红薯;一块是种子田,在田里这几种菜蔬和粮食都种一些,任其自然生长、结果、留种、繁衍,也放任动物去吃。 其它四块田都在城堡近前,这样便于干活,也便于看管,惟独种子田很远,在河谷的最上游,离城堡足有小半天的路程,尽可能远离人居的影响,让起自然生发。 孩子们上午犁了一块田,大家原本以为这是个好玩的活计,犁下来后一个个累得直不起腰,都在喊累死了。 父亲和长辈们看着,一个个哈哈大笑,说不好玩吧。其实他们用不着犁田的,只有水稻田才需要用水泡田,也才需要搭田脚。 可他们哪有水稻啊?等到忙完了后,父亲才想起,只有哑然一笑。 是啊,几十年的干活习惯要改还是很难的。 不过,这时父亲也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找到水稻种子,在这里种出水稻来,让大家吃上米饭,就是他们这一辈人吃不上米饭,也要让孩子们吃上。 几十上百千年来,祖祖辈辈都是吃米饭长大的,一天三顿都是米饭,而在这里几年,竟然是粒米未进,想起米饭的香味,馋得大家直流口水。 父亲不忍扫孩子们的兴,没有点破,否则孩子们听到忙乎了一上午、累得腰酸背痛,最后做了没用的事,肯定会败兴的。 父亲将他的这个想法跟几个大人说了,大家都觉得困难重重,也没有方向,但如果完全凭运气到处乱找一气,只会浪费功夫,说这个事情要从长计议。 父亲也觉得大家说的有道理,况且暂时也没办法去找,只能放待以后再说。 雨过天晴,暂时没什么事可以做。 第二天,天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就这样连续飘飘洒洒下了十来天才算彻底停雨了。 天放晴几天后,树林里、草地上的雨水都干透了。 现在离种庄稼还有一段时间,父亲便决定先忙一段时间的炼铁。 这样男人们又分成了三组,一组利用高炉炼铁,抓紧时间赶制铁锤,用来碎矿石,还要做两张犁口,这样耕地速度快些;二组砍柴烧炭;三组用斧头慢慢地碎矿石。 同时,安排女人们在堆矿场、碎石场、炼铁场、烧炭场和柴火堆分别搭成棚子,防止已经来临的雨季。 这样一来,又是全家出动,五个场地的人们都忙得昏天黑地,狗狗和小狼们要不满场子乱跑,要不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主人们忙乱。 生活就这样慢慢地过着。 这期间,有几个人生了点小病,吃了些夏秋之际备的草药,休息了几天,也都好了。 孩子们长得很快,一个个胖嘟嘟的,只正是粘人的时候,一刻也离不开人。野猪又生了两窝猪仔,添了十二个小猪。 一个母驯鹿生了四个小宝宝。 野羊也已经多到牲口棚都装不下了的地步。 不得已,几个男人只好停下手中的活计,忙里偷闲地又做了一个有以前两个大的牲口棚,把牲口们重新分了区。 牲口多了以后,大家的生活更好些,能经常吃上肉食,还可以给地里增添很多肥料,可就是苦了打草的人,以前两个人在附近打草就足够了,现在需要每天安排三个人打草,最远的要离家里半天的路程,还要很多狗狗护卫,辛苦不说还有危险。 这样忙了有十几二十天后,用刚刚炼出的生铁淬火后做的粗钢,打了两张犁口,高兴得父亲连夜做起曲木犁来。 随后又打了四把锤子、两把菜刀、两把杀刀。 看来,炼铁的事情可以进入正常状态了,安排一部分人慢慢忙活就行了,其余人要赶紧耕地、种庄稼。 随后的日子,时而天空晴好,时而大雨倾盆。 父亲只能抢时间来做农活,幸好刚做成的两张新犁发挥了大作用,耕起地来简直快得没法说,耕地的速度是完全用锄头的时候没办法比的,五天的工夫,所有的四块地全部翻了一遍,有些土块粗的地方,又用锄头敲打碎了。 在菜地的田里,撒了积了大半年的柴火灰,又挑了几担野羊粪水满地撒泼——这些都是好肥料。 把城堡外面堆得老高的猪粪、羊粪蛋蛋、驯鹿粪,用轮子车都拉到田地里,撒上一层,做足底肥。 有些粪便和草料积压在一起,粘得很牢固,还要用手掰开,十分麻烦。这些都是种庄稼的底肥。 现在牲口多了,肥料多得很,可以放开来使用。 撒完底肥后,在太阳底下暴晒两天,就又把整个田地翻耕了一遍,这样就把粪肥都压到地下。 雨水来了后,加上地热,能很快催长庄稼。 这几天,大伯父还专门为菜地做了一个木耙,菜地需要将土块弄得细小一些,光靠锄头敲打还不行,就需要耙来解决。 耙的样子就是一个四方形,驯鹿拉住一面的两个角,也可以是一个边,而人直接横跨踩在前后两个边上,借助人体的重量,将土块压碎。 这四个边的材料和样子是不一样的,前面和两侧的边是用手板宽的厚木板做成的,木板利用销子和卯结构扣在一起,后面的一边则是用三根圆木棍做成,这是耙的外框。 外框做好后,将比较粗硬的木棍折成“8”字形,编在三根圆木棍上,只是将靠后的那一侧也就是下部的口子打开,让两头的木棍自然翘起,这样耙地的效果更好些。 而耕庄稼地的耙的做法又不一样,前后左右四方都是手板宽的厚木板,同时在四方木板上都向下插上耙刀,利用耙刀的刀刃、人体的重量和驯鹿向前的拉力将比较粗的土块切碎。 耙刀就像一把中间被折断的弯刀,只是折断的地方像钉子一样粗大些,不至于让耙刀从刀口中掉下去。 田地整好,就该下种了。 一块菜地,种了一半白菜,一小半萝卜,还有一小块芫荽、芹菜。 现在种的白菜是准备吃嫩白菜的,吃的就是个新鲜劲。要种大白菜也就是卷芯白菜的话,要夏末下种,到冬天就长好了。 一块红薯地,没有全部用上,只在一个小角落里,打了一块红薯秧,要等到红薯发芽,红薯藤长到两三跨长时才大面积种红薯的,种红薯的时间一般到春末季节了。 做种子的马铃薯开始发青,慢慢长出嫩芽,过了三五天后,嫩芽很明显了,就按照嫩芽切成一块一块的,也就是一个芽切一块,将马铃薯块种到田里,到秋天就可以收马铃薯了,这个季节种的是秋马铃薯,如果是在初秋下种的话,可以种春马铃薯,也就是说在春天收获的马铃薯。(有书友抱怨情节发展节奏有点慢,实在不好好意思,可能这与“烟竹海棠”对整个故事情节设计有关,在后来的情节发展中,这种宁静的“陶渊明”式的生活很快就要被打破,他们面临着一系列的危机和挑战,主人公的命运如何,敬请期待。书友交流、拍砖、吐糟,请进qq群:2156222685) 第七十七章 痛并快乐 (昨天没写好,一夜睡不踏实,整夜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布局发展,干脆早早起来更新,希望今日更新能带给书友们周末美好心情。本书书友群:2156222685)以往都是太忙顾不上,而且口粮够了,也就没太怎么用起来——其实这个地方一年可以种两季马铃薯的。 马铃薯是最好种的庄稼,也最耐寒苦,只需要在下种的时候放一次底肥就行,生长过程中不需要怎么除草,更不需要培土。 还有一块是苞谷地,这个也不需要种秧和移栽,直接用锄头掏出一行沟,将苞谷粒点播在行沟里,再覆盖上土就行了。 这样掏一行、播一行、盖一行,很简单的付出,只是长到半中间的时候要除草、培土,相对来说麻烦点。 忙完田地里的活,父亲看到打猪草的人太辛苦,越走越远也不安全,就跟大家商量要不再开出来两块生地。 一块专门种草,这一块其中的一半种禾娘草,很嫩,喂野羊的;一半种巴茅草,喂驯鹿吃。 还有一块种更多的红薯,夏天的红薯藤可以一茬又一茬地割,完全可以喂很多猪吃,如果还吃不完,还可以煮成青贮饲料,慢慢喂养。再有,人吃不完的红薯,也可以在冬天喂猪。 如果有了稳定的肉食,他们基本上就不用再打猎了。 不打猎还叫猎人吗?父亲想到这里,猛然打了个寒颤。 打猎其实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他们现在农闲了也完全可以带着一家子出去打猎的,不一定非得天天当农人——父亲又这样想道,父亲随即放下心来。 摆在他面前的最大的问题,就是现在这一大家子的生活问题,而不是别的。 就辛苦程度来说,现在整天这么忙这么累,不亚于出去打猎的危险。 除了在家看孩子的几个人,其他的男人、女人大家都轮流干着地里的、场子里的、家里的、牲口棚里的活,感觉成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每天一躺下就直接睡着了。 睡觉的时候,以前还时不时做一个梦,现在哪有功夫做梦啊,躺下就一觉睡到天亮,有时天不亮就要早早起床忙活,就弄得更紧张了。 炼铁场后来又陆陆续续打了一些家具后,手艺已经很熟练,打出来的工具也跟从老家带来的好坏差不多,看起来也蛮像那么一回事。 大家笑着说,想不到这辈子还干了回铁匠的活。 他们以前是干过炼铁的,但铁匠没干过,那可是真正吃香的手艺人。 不过,这都是农人的本分,天生什么事都要会做。 庄农上的活干完,已经到了夏初季节了。 直到这时,父亲的心才放下去,庄稼在地里长起来,来年的生活才有了保证。 这段时间,炼铁棚里的活一直没停,陆续有东西做成,随着时间越长,铁匠们的手艺越来越好。 刚开始的时候生铁还有很多窟窿眼,不敢做大件东西尤其是刀之类的,担心关键时候折断,还有刚性也不行,砍东西软软的,尤其是做的铁锤竟然锤不烂矿石,一锤下去把自己给锤变形了。 到现在,这些不好的样子都没有了,铁就是铁,钢就是钢。 大儿子还用盐和河边的一种绿色石头与矿粉混合炼出了一种特别硬的材料,通体透着淡紫色的幽光,让人看了有一种心里骤然发冷的感觉。 大儿子就用这种材料做了六根钢钎,这个东西在行猎时用得着,也是护身的好帮手。 忙的都忙得差不多了,该歇口气了。 何况这时候天气也很热,早饭过后就热得人受不了。 父亲跟大家商量着干脆休息一段时间,除了照顾牲口,每天在田地里四处巡逻看看,再不安排其他的活计。 大家也乐得逍遥自在,到这里来还没现在这么轻松过呢,以前都是为了一点吃的,一年到头忙得要死要活,也只是勉强混了个半饱。 今年的麻长势格外好,母亲估计到盛夏的季节,就可以砍来纺线织布了。 她计划着给大家都做一身新衣服。 在娘娘和二妈的要求下,他们在城堡对面的山坡上还专门种了一大块坡地的野棉花——做衣服、做棉被都离不开啊,现在长势也不错。 棉花喜欢草灰,在下种之前,坡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杂草和灌木,晒了几天晒干后,就一把火烧成了草灰。 这些野棉花要到冬天才能采收。 狗狗和小狼热得成天趴在阴凉地上,吐着长长的舌头散热。 男孩子们早饭过后,就溜进小河里泡澡,泡舒服了就到田地里去走一遭,看看有什么鸟兽动物祸害庄稼没有,走热了就又钻进河里凉快。 父亲和大伯父他们几个老哥们坐在城堡的凉棚下,扇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回忆着这一年来大家的辛苦和家里的新变化。 女人们把小孩子抱在怀里,或者放在小推车上,在城堡里面的阴凉地里逗着、玩着,自有她们的开心事。 野鸽和秧鸡咯咯地在笼子里叫着,水边围栏里的塘鹅泡在水里还嫌热,时不时钻到水里去打迷宫,故意弄湿羽毛好凉快些。 看到这些塘鹅,父亲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这些塘鹅能多生一些的话,就可以做几床鹅绒棉被给小孩子们过冬用,可惜今年是不行了,几年只有五个塘鹅,开春以来有两个塘鹅一直下蛋,每天一个,除去给孩子们吃的,到现在已经攒了有一百多个蛋了。 看样子过几天可以在围栏边给塘鹅做两个窝,让它们孵蛋去,到冬天不仅有鹅肉吃,还可以做几床好被子给小宝宝们盖,小家伙们现在是越来越可爱了。 天气炎热,父亲和大家硬是休息了十几天,基本上什么都不做。 偶尔只是出去打打猪草、给其他牲口割点草料回来。 还有就是睡了吃,吃了说,说了睡,生活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舒适过。 休息了十几天后,父亲硬是忍不住了,他是这么久着急没事干。 想来想去,他就用还剩下的一些老红薯做了一锅琴糖,给小孩子们尤其是小宝宝们吃。 山里吃蜂糖的话,要靠运气,不是每次都能碰上的,再说也要看时候,去早了蜂窝里没有糖,去迟了的话糖已经被蜜蜂吃光了,所以只能另想办法了。 做琴糖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抢着干活,一来是大家闲得时间太久没事干,二来是大家对即将做成的琴糖简直是太爱了——神奇的甜味啊!在田地里巡逻的时候,孩子们还发现了条蛇,被打死了吃掉。 第七十八章 茶泡诱人 (现在这是《荒野时代》的第一部,按照写作进度,第二部接近结尾,计划今年春节前把第三部也出来,写完后,就加快每日更新进度,每日可以上传到四章或者更多。第二本书稿正在酝酿中,书友们如有期待或者要求,欢迎建议。欢迎加作者“烟竹海棠”qq2156222685进行沟通,也可进此群里交流。)蛇肉可是好东西,味道比野鸡还香。 这是在这里发现的第一条蛇,大家很是惊奇,也议论了好些天。 后来大伯父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每天让狗狗和小狼们乘着早晨凉快,在附近的山林和野地里到处乱叫乱跑一通,把蛇都赶出来打死。 这么弄了半个月后,以后就再也没发现那恶心的东西了。 还有,就是刚开头几天,大儿子带着几个年轻小伙子,在上次他们砍木头的山头上,采摘了很多蕨菜和竹笋回来,给大家换了几次胃口,没能吃完的都煮熟后晒干了,想等到冬天再吃。 母亲和满妹她们几个在打猪草的时候,发现了一大块灰菜,叫上孩子们,连着摘了两天,晒了一院子,估计吃一个冬天都可以的。 灰菜吃起来柔中带脆,味道不错的。除了这些事,整个夏天再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事了。 父亲翘着腿,坐在山崖下一块石头上,正望着天上慢慢飘过的云朵出神。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前几天摘灰菜的事情,由吃灰菜又想起用肉油拌灰菜的事情,到现在还感觉喉咙里一股滑溜溜、痒嗖嗖的滋味,很是不舒服。父亲想着,要是有菜油该多好啊,好几年了,没闻过菜油的香味。 时间长了,菜里面没有菜油,肉油到底不是个味道啊。 可是到哪里去找油菜呢?想了半天,就是把头想疼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跟水稻一样,就是想想而已——做梦都想啊,可就是没办法。 菜油,油菜,白菜,哎,父亲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了笑容,没有油菜,用白菜籽也可以啊,不行不行,一棵白菜也结不出多少籽。 父亲想着想着又摇了摇头。 大伯父看着父亲又笑又摇头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丢给了父亲一个山果。 父亲转过头一看是大伯父,就叫着过去一起说话,给大伯父说了自己的想法。 大伯父却笑着说,这个不急不急,到秋天他可以变出来一些清油。 父亲连忙问他什么办法。 大伯父说,前一段时间在山里找石灰石的时候,发现小溪边有一小片茶树林,不知道结果不结果,要是结果的话,我们可以先打一些茶油,茶油吃起来比菜油还香,要是这个办法行的话,还可以种茶树籽培育一些苗,专门栽一块茶林打油吃。孩子们听见他们在聊这个,说起茶油,一齐想到茶泡的诱人的样子和清淡的香味。 大伯父笑骂着说,瞧你们一群馋嘴的猫。 茶泡就是夏天茶树上结出的一种像果子的东西,其实是嫩树叶转变而成的,外面是白嫩白嫩的一层泡状的肉肉的膜,膜里面是空的,吃起来味道有股淡淡的清香和甜味,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 不过对山里的小孩子们来说,这就是美味了。 茶泡不是每棵树都长,也不是长了的树每年都会长,碰到这个东西,同样要靠运气,有时碰上一棵树满是茶泡,有时走遍一块茶树林也不一定能看见一个。 有的嫩叶在转化成茶泡的过程中没有完全,还是长成了茶树叶的样子,老远就能看到白嫩白嫩的肉肉的厚叶子,不过味道跟茶泡还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几个性急的孩子扛起锄头就要出发,准备去挖一些幼苗移栽过来,大伯父和父亲连忙制止了他们说,茶树这个季节可是栽不活的,硬要挖的话,只会弄死了。 孩子们一听想想也是,连忙作罢。 茶油比起菜油来,味道虽然香一些,不过产量低,出油也少,估计也不适合长期吃,先人们千百年来选择了菜油,肯定有他的道理的,应该还是吃菜油好。 就像你做饭的手艺再好,把苞谷做成再好吃的东西,哪怕换着花样吃,人连吃几顿也会烦的一样,而吃米饭就不一样了,一天三顿也吃不烦。 不过说去说来,水稻和菜油,这两个事情算是在父亲的头脑里扎根了,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会让大家吃上这个的。 到盛夏的时候,新开出来的地里种的禾娘草也长得很茂密粗壮了,母亲她们也再不用天天到山上打猪草了,就是秋天和冬天,加上今年种的红薯藤和萝卜英子,也是够吃的了,这可省了不少的事。 给地里的庄稼锄了两次草后,田里暂时也没什么事做,父亲、大伯父、二伯父、舅老倌和姨夫商量起出去找油菜和水稻的事。 看到父亲一心要做成的样子,大家也没什么别的意见,都同意乘这个时间出去找找。 没有过多的准备,父亲、大儿子、二儿子、小儿子、二伯父和三个堂弟、表弟一行八个人出发了,他们带了两个轮子车,十个狗狗、两个小狼,两把杀刀、两把斧头、四根钢钎、两把锄头,还有够他们吃三五天的煮熟的肉、三十个苞谷面饼子、半袋子生的老红薯——不方便的时候,红薯饿了可以直接吃生,能抵挡一两天。 至于看家,有大伯父在,不用交代很多,他们自会操心的。他们一行的方向是沿着小河往下游走,因为这两样东西不大可能长在深山老林里,他们寄希望于先人们在往下游走的时候路上遗漏了一些种子,就像他们发现苞谷、玉米样的。 走出门后,这个希望到底有多大,谁心里也没底,就是父亲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二伯父这么想着。 第一天中午,他们走到了上次找驯鹿的茅草屋,那茅草屋早已破烂不堪,地上也是半人深的蒿草,茅草屋里甚至还有一些动物的粪便,看样子是不久前才光顾过的,那个半人深的坑还是可以用的,可以省去两个人小半天的工夫,父亲决定还是在这里过夜,安排两个人砍柴,一个人运木料,两个人盖房子,两个人把周围两三丈远内的蒿草割掉,并割盖茅屋的黄茅草,同时负责用锄头钩几堆枯树叶,还有一个人专门砍刺。 安排好了后,大家马上就忙碌起来,狗狗和小狼就在周围流动警戒。今天晚上不需要狗狗们给自己找吃的,主人们带的东西足够主人和它们一起吃上两天。 这次因为来的人多一些,需要把半地下式土坑挖宽一些,房子也需要做大一些,这样做起来就费了不少的功夫。 直到天黑,父亲才和二伯父把房子盖好、土坑挖好。其他人忙完后,大家又帮着挖排水渠,用泥巴帮了一层外墙,幸好这个忙乱的过程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狗狗和小狼都没有叫,只是做饭迟了一些而已。 晚饭做好,已是小半夜了,年龄小一点的孩子已经在打哈欠了,但父亲一直在给大家鼓劲,不让放松一点警惕。 从一钻进茅屋开始,他们就将几根钢钎放到火里烧起来,把几把杀刀、斧头就放在随手够得着的地方,另外还专门削了几根木矛,用火烧烫硬化过,也是随时要准备用的。 吃饭还是轮流吃的。 吃过饭,父亲给大家安排站岗的事,这个茅屋里面虽然舒服,但是处在河滩上,后面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两侧就暴露在平地上,上次还碰上了狼群,很不安全,就按照六比二的比例站岗,每班一袋烟工夫。 为了防止孩子们站岗瞌睡,父亲这次还专门带了一把辣木树果子和树叶,辣木树果子味道很甜,就是咽下去以后,在嘴巴里也能长时间保持甜味,树叶则奇辣无比,就是大人往往也没有勇气能连续的嚼碎一片叶子,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样都是提神的好东西。(感谢起点提供的好平台,感谢编辑老师悉心帮助指导,感谢书友们的支持,如书友们喜欢,恳求更多推荐票。) 第七十九章 恐怖一夜 (为感谢“异想果冻”神评、“醉圣萌思”、“探头007”、“书友140114001024800”、“籁浅西西”和“抱着孤单睡”等书友鼓励,感谢“南岸南”、“天天有bigsun”拍砖鞭策,并与“汤乙”共勉,今日再更新两章,希望书友们喜欢)上半夜照例是没什么动静,大家都正常换岗、添柴火,到下半夜的时候,站岗的人就发现狗狗怎么好像睡得不踏实,嘴里哼哼唧唧的,而两个小狼则始终睁着眼不睡觉,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外面的动静,有时甚至还站起来凑近茅草墙嗅一嗅什么气味。 站岗的人也感觉外面有什么动静,但听不太真,仔细一听又觉得不过是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也就没太在意。 轮到父亲站岗的时候,父亲本能地感觉有什么事情,赶紧把睡觉休息的人全部叫起来,同时让所有人提高警惕,工具入手,随时准备出击,又让几个人在茅屋的另一头点燃一堆火,把两处的火都烧旺,人都往茅屋中间集中,手拿工具注视着外面。 安排好这些后,父亲又趴到地上,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只听见轰隆隆的响声,似乎很远,又似乎由远而近。 他叫过二伯父也听听,二伯父也说听到这种声音,但搞不清是什么东西。 看着两个大人的这些举动,孩子们一个个紧张得头皮发麻。 只有大儿子和二儿子强自镇定,叫大家不要太紧张,守好自己的位置就行。 过了一袋烟工夫后,父亲又趴到地上侧耳细听,那个似有似无的响声已经没有了,转而换作是什么动物在刨土挖洞的声音,再让大家分别就近趴下仔细一听,听到的不是一个方向的挖洞声,而是七八个方向同时向茅屋方向的挖洞声,父亲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暗叫一声不好,赶紧让大家一人拿起一根烧得很旺的柴火棒,就往茅屋外面冲。 冲到外面后,把下午预备的几堆枯树叶都点燃,顿时,大火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远近黑黝黝的山色。 父亲又让大家动手,赶紧把茅屋里的火堆移一堆出来,把火烧旺,把茅屋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让狗狗看着,同时又和二伯父拿过锄头,将几堆正在呼呼燃烧的枯叶堆推向茅屋草墙,草墙接火后呼呼地燃了起来,火势更大了,火光更亮了,热得大家直往后退。 父亲这时又将大家作了分工,让所有的狗狗朝外警戒,两个小狼死死盯着茅屋,所有人把工具拿在手里,随时准备向茅屋进击。 火烧木头和杂草的毕波声,回响在静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刺耳,更增添了这紧张的气氛。 突然,几个像老鼠样的东西身上带着火,从已经倒塌的烧得正旺的茅草屋里钻出来。 还是大儿子眼尖,大声叫到“鼹鼠!” 大家定睛一看,果然是几个小狗大小的鼹鼠,正四处乱窜。 几个狗狗和小狼也发现了,分别盯住一个就追了上去。 小儿子说:“幸好是鼹鼠,害得人折腾了半晚上!” 言下之意是鼹鼠不危险,可父亲却认真地告诉他说,鼹鼠很危险的,牙齿就一掌那么长,如果我们还在茅屋里面,它一口咬过来就能咬掉巴掌大一块肉,尤其是晚上的鼹鼠凶险,钻洞快、下口利,而且鼹鼠的牙齿有毒,被咬以后伤口会很快腐烂,一般没什么药治的。 说得大家毛骨悚然,顿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正说话间,狗狗已经叼着东西回来了,一清点,现在叼回来的有四个,而大家估摸前面有十个鼹鼠从茅草屋里钻出来,其余的应该是逃掉了。 估计这些鼹鼠也想不到钻出洞以后,竟然是一堆大火在等着她们,想后退,可后面的鼹鼠想钻出来看热闹占便宜,就推着前面的鼹鼠往前走,这就直接把前面的鼹鼠直接推进火堆里面去了。 没有退路的鼹鼠只有没命地四处奔逃了,哪顾得上咬人呢。大儿子一边叫狗狗们过来,一边借着火光,仔细看狗狗有没有受伤。大家仔细一看,有一个狗狗的尾巴叫鼹鼠给咬伤了,尾巴上沾了很多血,但尾巴还是直的,没有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父亲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草药粉末,抖出来一小把,摸到手上够够的尾巴上,狗狗显得疲惫极了,就势躺在主人的脚底下,嘴巴长着呼哧呼哧地呼着气。 大家都不安地看着这里,希望狗狗不会有什么危险。父亲说,没事的,这种药应该有效。 二儿子警惕性非常高,大家在忙乎这些的时候,他默默地将已经燃烧的茅草屋的火继续添大,让火燃烧得很旺,这漆黑夜里如果火灭了,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这忙乱的场面,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危险稍过以后,几个人连忙过来帮忙,收拾工具、物品和工具,又把钢钎放到火里烧着。 看着柴火还多得很,父亲让又点燃一堆火,这样安全一些。 看样子,今晚上只能在这野地里将就一晚上了,野地上连一个遮挡的大石头都没有。父亲“呼”地一声,将几个鼹鼠接连扔进火堆里烧得毛皮焦臭,不过一会儿焦臭气味四散开来——父亲这是给不怕死的动物们的一个警告。 他要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看着周围。 受伤的狗狗躺在两个火堆间眯着眼睡觉,其余几个狗狗和小狼围着火堆警戒,人则全部在两个火堆之间。安排大儿子带着三个堂弟和表弟站着走动警戒,他们手里拿着杀刀、斧头,并轮换着拿着一根烧红的钢钎,只要钢钎变冷就从火堆里再换一根通红的。 其他人坐在地上,眼睛不安地盯着外面漆黑的夜晚。 过了一会,父亲又将站立警戒的人增加到六个人,直觉告诉他今晚可能还有危险。 果然不出父亲所料,正在大家凝神看着四周的时候,从身旁的火堆里又钻出一个大东西出来,身形足有一个小牛大小,二伯父直接就叫了出来,“是洞狮!”大家忙不迭声地往后退,紧急之间,大儿子、二儿子和小儿子快速从火堆里一人抽出一根钢钎,紧紧盯着洞狮,而三个表弟和堂弟惊慌之间竟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跤跌倒在地上,又迅速爬起来。 鼹鼠的洞很大,一个鼹鼠就能有一亩地大小的洞子,所以才能容得下这么巨大的动物,原来洞狮是在洞下面追赶鼹鼠,鼹鼠没地方逃才钻到火里来的,而洞狮仗着身强力壮,硬是从火堆里窜了出来。 第八十章 恶斗洞狮 (为感谢“异想果冻”神评、“醉圣萌思”、“探头007”、“书友140114001024800”、“籁浅西西”和“抱着孤单睡”等书友鼓励,感谢“南岸南”、“天天有bigsun”拍砖鞭策,并与“汤乙”共勉,今日共更新四章,希望书友们喜欢) 洞狮跳出火堆后,慢慢地向人群逼近,找不着鼹鼠,它把这些人当成了猎物了。 狗狗和小狼也不叫喊,只是围着洞狮,寻找下口的地方,可洞狮浑身肥得圆鼓鼓的,而且身材高大,气势凶猛,哪里有下口的地方呀。 父亲手里拿着一根钢钎,眼睛死死地盯着洞狮,寻找突破口。 三个儿子也渐渐地聚拢到父亲的身边,将手中通红的钢钎,形成一个刺墙,对着渐渐逼近的洞狮。 如果此时洞狮冲过来,他们就一起将钢钎刺进洞狮的身体。 见洞狮瞄上了父亲他们几个,二伯父悄悄拖过一棵大刺树,放到人和洞狮的中间,又用杀刀砍下一些刺球,让堂弟小心地捡起这些刺球,扔到洞狮跟前。 洞狮根本不把人的这些动作看在眼里,继续往前走,突然一脚踏到了一个刺球上,“嗷”地一声大吼,发怒得扬起前蹄,后腿往下一蹲,就往前冲去。 二伯父看到洞狮要扑过来,赶紧把摆在面前的刺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父亲和孩子们挺着钢钎,迎着洞狮就刺了过去。 洞狮刚好扑到刺树上,疼得嘶声力竭地大喊,又在刺树上打起滚来,这样就疼得更厉害了。 而父子四人的钢钎隔着刺树反而没刺中,此时看见洞狮滚动,连忙换了一个位置,举钎就刺。 洞狮此时正疼得钻心,哪顾得上躲避这个呀,就听见扑哧扑哧几声,四根火热的钢钎刺进了洞狮的头上和身上。 父子几人刺中之后,连忙向后跳着离开,防止洞狮作最后的挣扎伤到人。 洞狮这时候像是发了疯样的,跳着滚着嚎叫着,震得河谷四处嗡嗡回响,凄凉的叫喊声让人心里一阵紧似一阵。 折腾了一会后,洞狮倒地而亡。 此时,人和狗都累虚脱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刚才太惊险了,要不是二伯父的那些刺,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晚上连续发生了这么两件事情,大家的精神已经极度紧张,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消停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还有没有别的动物出来捣乱,如果有那又怎么对付,如果没有这一夜该怎么过。 这些问题都摆在眼前,必须尽快理出头绪,否则到时候又是手忙脚乱,甚至性命攸关。 父亲和二伯父紧张思考着,时不时喃喃自语,过一会儿又问问大家的意见,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谁知道那讨厌的东西还有没有,谁知道一会又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再来?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不要去想。这是父亲的办法,可转念一想,又不行。在这荒郊野外的晚上,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酿成大错。 在大人们想不清楚的时候,大儿子已经趴在地上,静听地底下传来的响动,并用手势告诉大家别出声。 听了一会后,他高兴地站起来说,没事,一点动静都没有。父亲和二伯父也赶忙趴下去,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这时大家才放心了,但还是不能粗心大意。 父亲让再点燃一个火堆,这次人和狗狗、小狼都在火堆中间警戒,同时在火堆和火堆之间的路线上摆上密密扎扎的刺,只要有动物过来,肯定要先突破刺墙才能进来。 做好这些后,父亲这时才稍觉放心,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觉得不那么心慌气乱了,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忙问大家想不想吃点东西。 大家都说早就饿了,只是刚才顾不上。 经过这一晚上这么一折腾,大家肚子确实饿得叽里咕噜的。 于是,就着火,将洞狮腿上的肉割了一大块下来烤着吃。 当肉在火上烤得吱吱冒油的时候,再撒上一把白花花的盐,那味道简直美死了,馋得大家直流口水。 就这样,大家枯坐到天明,也再没发生什么事情。 天刚蒙蒙亮。父亲就吩咐做饭,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过了一会,又考虑到天热,就把洞狮的皮子剥了下来,用柴灰将湿漉漉的皮子裹着,挂到树上,过一段时间他们回来时就干好了。 如果不这样做,只两天皮子就会生蛆腐烂。肉是用不成了,只有便宜了那些动物们,他们只是割了一小块,并且在肉上面撒了些盐,预备着做中午饭用。 吃过早饭,东西收拾停当以后,大家就急冲冲出发上路了。再往前走半天,就到他们去年冬天砍木头的地方了。 路还能走车子,都是拉木头压出来的,可父亲却想着尽量多走一些,走远一些。 他估计这一路上不会有什么收获,都来来回回走了好多次了。 由于出发早,走得快,一路上紧赶慢赶,离中午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他们就走到上次锯木头的那个草坪了。 只见到处都还有当时留下的树枝和被木头压倒的灌木,当时住人的茅草屋虽然破败了,但也还有模有样地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昔日的主人们走过。 父亲一行并没有过多停留,只是趴在河边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水,给竹筒灌满水,就又上路了。 再往前走,是他们从来没到过的地方,河面和河谷都变得很宽,有些河湾里还圈了小水塘或者小湖,很是好看。 河谷两边的山也没有那么陡峭,山坡缓缓而行,跟上游竟然是两种景色。 所以他们一路上就不再走得很快,而是让狗狗和小狼在后警戒,人们排成一个横排,仔细地看着走过的路旁,看有没有他们要找的水稻和油菜苗。 在有些地方,倒是意外地发现了几棵萝卜苗,长得葱葱绿绿,十分惹人喜爱。 大家一分析,估计是上游涨水期间冲下来的,到这里扎了根,倒还是个奇迹。 一路上低头查看,时间就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太阳已经照到头顶,热得大家炎热难当,才发现到中午时分了。 父亲回头一看,他们离砍木头的地方,才过了两个拐弯。 按照一般的做法,这时候就应该扎棚子准备过夜了。 大家散开了,在能互相看得见的地方,找起洞子来,有洞子过夜就安全了。这里已经处于山区和平原区的交界地区,大家找了两顿饭工夫也没发现有什么洞子,父亲就决定在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搭棚子过夜。 第八十一章 差点失踪 这个地方地上虽平,但满是树林子,大腿粗细的树长得密密扎扎,一棵挨着一棵,刚从炎热的太阳底下,钻进这阴凉的树下,大家都感觉像是换了一重天地,顿觉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父亲却没有闲心来享受这些,就跟大家商量起分工来,最后决定两个堂弟砍树,同时将平地中间清理出一片晒垫大小的地方来,收拾好地方后负责割黄茅草,做房顶用。 父亲和二伯父还有小儿子负责做房子。 表弟负责烧火,垒锅做饭,得赶紧把带了的洞狮肉煮着吃了,否则就烂了,而且大热天的走了这大半天,大家都饿得不行了,急需吃饱肚子。 大儿子、二儿子负责带着两个小狼和五个狗狗在附近找野菜,准备晚饭吃的东西;其余五个狗狗就在大家盖房子的周围警戒。 分好工后,大家就开始各自忙起来。 父亲这次要盖的房子,跟以往都不一样,他们借助周围密密扎扎的大树当柱子,在树与树之间用树枝绑着连起来,同时,在顶子上做成人字形茅草斜坡走水,倒也省了很多事情,做起来速度很快。 一个多时辰后,就收拾得差不多了,茅草屋已经扎好。 这时候,午饭也做好了,大家连忙坐下来休息吃饭。 由于大儿子和二儿子走得远些,就没等他们回来吃饭。快快地吃完饭,大家又都忙乎起来。 前面盖房子的人负责收尾和砍刺,他们不仅要给房子挖排水沟,还要砍很多刺将房子围起来,这样放心一些。 两个堂弟负责将砍好的柴剔成短截,放到房子里去。 做饭的表弟负责将火堆和锅灶移到茅屋里去。 父亲考虑到房顶的安全,就又在房顶上用粗大的木头搭了一层,木头和木头之间与周围的树捆到一起,就算有什么动物从房顶进攻,也不可能。 想了想,父亲又在房顶上扔了很多细细的刺树,这样就更安全了。 夏天天黑得很晚。 做完这些活,父亲见天色还很早,估计离天黑还有个把时辰,就满意地围着房子,看着大家刚才完成的作品。 过了一会,父亲开始着急了,大儿子和二儿子出去找野菜已经去了差不多一个下午了,还没见回来,而且连午饭都没吃,按理说这会怎么着也应该回来了啊。 父亲就让狗狗们大叫起来,呼唤它们的同伴,想用这个方法叫孩子们快回来,可是叫了半天,也只听见这些狗狗的叫声在树林里回荡,而没有听见出去的狗狗的回声。 父亲暗叫不好,连忙跟二伯父和大家一起商量怎么办。 商量了好一阵,大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到哪里去找啊。 转而一想,父亲有了办法。他叫大家带上最紧要的东西,拿上工具,让狗狗在前面带路,查看着踩倒的杂草,就一路弯弯曲曲地往前走去。 大家一边走,一边大声叫喊,狗狗们也是时而到处嗅嗅,时而撒尿做记号,也是嚎叫着往前走。 慢慢地,太阳已经西沉下去,在对面山上留下了长长的阴影。 就这样,他们慢慢地走着,就走到了后面的一个山梁上。 正准备往下走,就听见山梁的另一边传来狗狗的叫声。 对!是他们家的狗狗,就大声喊,一同去的狗狗也大叫起来,两边的狗狗都高兴地大声对叫。 不一会,只见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人抱着捆野菜,从山下的树林子里钻了出来。 大家一颗悬着的心这时才放了下来。原来他们是在这座山的反背,就没听见他们的叫喊,孩子们也是一心找吃的,就不知不觉走远了。 大家接过东西,赶紧往茅屋走去,在天黑前终于赶了回去。 小儿子把哥哥找来的野菜散在地上一看,有蕨菜、荠荠菜、刺嫩芽、节节菜、树仔菜、泥胡菜、香椿等等好多种,这些都是可以煮熟后凉拌着吃的菜。 由于进了茅屋后,天已经快黑了,父亲连忙安排关防,五个人负责警戒,一个人烧火,两个人负责做饭。这顿饭没有肉,就是一些苞谷糊糊加肉油凉拌野菜,吃得大家香喷喷的,直喊过瘾,尤其是香椿,好多年都没吃过了。 在吃饭的时候,父亲和二伯父想起下午的情况,一阵阵激起寒意,要是有个意外,到哪里后悔去呀,以后绝对不能分开行动,更不能无故远离队伍。 大儿子和二儿子也暗自后悔,他们也是出来行猎好多年了的人,怎么这么点警觉性都没有啊,幸好没什么事,要是出了意外,一家子还不得伤心坏了呀,想起这也是打了个冷战。 吃过饭后,父亲把这个作为一个记性,跟大家说了,在山里不管任何情况决不能分开行动,更不能远离队伍。 晚饭后,老样子就是安排警戒情事。 想起下午的一场虚惊,父亲安排了六比二的比例站岗,每个人休息一袋烟功夫,站岗的人里面安排一个人专门负责听周围的动静,其余的人在茅屋内流动站岗,另外把四根钢钎都放到火里烧,杀刀和斧头拿在手上随时准备出击。 父亲还特别交代,晚上不论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发生什么异常的情况,一定要迅速把休息的人叫醒,所有人立即进入出击状态。 本来这个季节森林里蚊虫很多,茅屋里烧了这么久的火之后,烟熏火燎的,竟然把蚊虫们都赶走了,也许是熏死了,反正房子里是清净了很多,但是茅屋外确是嗡嗡声不绝,搅得站岗的人心烦意乱,这样一来倒提了神,反而成了好事。 昨夜一夜紧张战斗,今天半天赶路,半天忙着修茅屋找人,早已累得不行了。 安排先睡觉休息的人则早已呼声响起,进入了梦乡,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休息,谁也不知道慢慢长夜会发生什么事情,更不知道明天还要面对什么困难。 到半夜的时候,“砰”地一声,有一个什么东西跳到了屋顶上,四处走动。 从声音大小看,应该不是什么大动物,随后又喵喵地叫了几声。 二伯父笑着说这是大灵猫,没关系的,估计它们是在树上捉食物。果然随着几个跳跃声和爪子抓树的声音,房顶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第八十二章 恐怖杀戮 (感谢“不朽骑士晨曦永恒”先生的推荐票,感谢各位书友支持)紧接着,又是一个什么鸟从树上轻轻飞下,似乎是逮住了什么动物,就听见吱吱声叫了起来,估计是隼之类的大鸟捉住了老鼠什么的。 晚上的林子里真热闹啊,不过也是杀机四伏,处处是危险,任何动物都随时有可能是在生死轮回中转换。 过了不久,夜莺又在林子里唱起了歌,给沉闷肃杀的夜空增添了几分恬淡。 就在这时,专门负责听声音的人听见有什么动物穿过树林子里的草地,向茅屋方向走走停停走了过来,连忙“嘘”地一声让所有人不要走动。 大家也都听清了,是有什么动物朝他们正走过来,像是一边走一边吃草。 父亲听到这里,略觉放心,一般来说,吃草的动物不会伤人,胆子也都比较小,所以基本上都是夜晚出来找吃的。 随即父亲又想起,正是因为吃草的动物夜晚出来,相应地,吃肉的动物也是晚上出来的多,这时候最是危险。 父亲听见外面的那个吃草的动物吃几口,就停下来,似乎是侧耳细听一下动静,才继续吃草,也是小心谨慎。 二伯父这时倒有一个想法,如果有什么动物要扑食这个吃草的动物的话,等它们搅合到一起的时候,大家一起出动,搞个偷袭,即便不能成功将两个动物都捉住,至少也能捉住一个,这样大家明天的早饭就又着落了。 但父亲的想法则不一样,他尽可能压低声音说,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茅屋里的好,至于早饭也不缺这一点,还是安全要紧,晚上尽可能不要主动出击。 想起下午的异常虚惊,二伯父也就没再坚持,只是叮嘱所有的人小心,拿好工具,站好位置,摆好架势,随时准备搏斗。 此时的空气好像要结冰了一样,夜空中只听见茅屋里柴火烧起来的“毕波”声、茅屋外那个随时面临危险、胆战心惊找食物的动物轻轻走动的脚步声和啃食植物的“吧唧吧唧”咀嚼声,以及大家已经尽可能压低、但听起来仍然很响亮的粗重的呼吸声。 也许是大家过分紧张的缘故,把这气氛弄紧张了。 时间过得真慢啊,就在外面那个吃草的动物即将走到茅屋跟前的时候,只听见一个什么东西从树上跳下来了,下落过程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应该是一个很大的东西。 随即就听见“嗷”地一声尖叫,估计是跳下来的动物抓住了吃草的动物,吃草的动物显然慌张得用腿四处乱蹬,打在周围的杂草和树枝上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又听见一声清脆的骨头折断的声音,像是刚才树上跳下来的那个动物把吃草的动物的脖子给扭断了,一场搏斗挣扎就这样结束。 父亲却想到,一个动物把另一个动物的脖子扭断,那得需要多大的力气呀,何况能这么做的动物一般来说是习惯用前腿或者叫手来动作。 想到这里,父亲猛然觉得,这应该是猴子,不对,猴子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应该是猩猩或者别的什么。 就在父亲凝神乱想的时候,又听见一个什么动物带着风声从树林里窜了出来,直扑正在享用猎物的像猩猩的那个动物。 听动静,好像是一把巴掌打在一块肉上,“噗嗤”一声,就再没了动静。 如果前面的那扭断脖子的声音把大家吓了一跳,那这一巴掌就把那个动物打死的声音,就足以把大家吓傻了。 一个动物能一巴掌把另一个吃肉的动物打死,那个头起码得要一头牛大小,那会是一个什么怪物啊。 父亲不敢往下想去,只是给大家递了个眼色,让大家做好随时打仗的准备。 正在大家以为今晚的争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一声凄厉的嚎叫声想起,一个身躯很大的什么动物朝远处冲了出去,一会又朝茅屋冲了过来,一会又在原地转起了圈子,但哀嚎声始终没有减小,叫得人毛骨悚然。 正在大家不知怎么办的时候,那个动物却一头扎进了茅屋的一边,扎破茅屋后,又从另一面草墙上穿了出去,好像根本没看见这么多人似的,也幸好没碰到人,倒是碰倒了不少堆在那的柴火。 这一刻,大家从没有过这么紧张的情况,他们刚才看见那个动物足有一头牛牯那么大,身子比一堵墙还高,满嘴獠牙直露在嘴巴外面,把堂弟和表弟吓得当场坐到了地上,把几个狗狗和小狼也吓得后退了几步。 遇到这情况,父亲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两个大洞在这黑夜里无论如何是补不上的了,只盼望着刚才那个大东西不要再回来了。 他叫大家把火堆烧旺,防止别的动物再来。 八个人就这样苦守到天亮。 出去看时,之间一个斑羚倒在草丛里,脖子歪在一边,斑羚旁边是一个与人身高一样的大狒狒,全身软绵绵地贴在地上,估计全身骨头都散架断了,两只前腿微曲,指甲锋利,上面沾满了乌黑的血。 大家看到这个狒狒和那个斑羚身上都没血,就估计狒狒指甲上的血是最后逃走的那个动物的。 那个动物为什么会仓皇逃走呢? 应该是狒狒在临死前用指甲戳中了那个动物的眼睛,才能一击成功,这也是那个动物逃跑途中没有发现茅屋里那么多人的原因。 想到这里,父亲兴奋起来,叫大家一起跟着那个动物逃走的路线追了出去,狗狗们似乎闻见了气味,不等主人,直接就冲了出去,两个小狼反而显得不着急,和主人一起慢慢往前走。 来到一块大石头跟前的时候,只见昨晚那个逃走的动物一头碰死在大石头突出的棱角上了。 大家估计,应该是它逃跑过程中,剧痛难忍,难辨方向,狂怒之中就一头撞到了这里。 大家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巨鬣狗,眼睛直往外冒血,一个眼睛珠子凸出来挂在外面,身形与成年牛牯一样大,足有七八百斤,一切都跟昨晚大家的估计果然差不多。这个东西昨晚要不是被狒狒戳瞎了眼,就有可能顺势扑进茅屋,后果不堪设想啊。 大家一边看,一边胆战心惊地想着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片场景。 随后,割了些肉烤着当早饭吃了,让狗狗和小狼吃饱,并煮了些熟肉后,他们就赶紧商量该怎么办。 现在,他们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即出发去找东西,另一个是留下来处理这三个动物,要是就这样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但要是留下来呢,又感觉有点不对劲。 最后,大家还是叹息一声,放下这些东西,来到已经破败不堪的茅草棚里拿起东西,推着两个轮子车就出发了,毕竟这些东西再好也不是他们的目标,何况现在家里已经有了吃不完的粮食和肉食了。 第八十三章 沼泽探险 (感谢“维尼”。昨夜因为有事耽搁,只更新了一章,还请各位书友见谅。今后凡无特别紧急事情,保持每天两章的更新速度)从这里出发,已经完全没有了能叫路的路了,不仅地面坑坑洼洼,高一处低一处的,而且到处是高大的乔木,乔木下是密密扎扎的灌木,灌木间是挤挤攘攘的杂草,有几个地方差点把轮子车给颠散架了。 从茅屋走到能走路的开阔地,就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看着这一截子地方,大家只有苦笑而已。就这样,一行人慢腾腾地往前与其叫走,还不如叫趟。 走到有些地方,大家干脆把轮子车抬起来扛着走。 一个时辰后,终于走出了这片林木茂盛的地方,来到了一片有及膝绿草的地方,这样走路的速度才快了些。 即便路不好走,但大家还是没有放松了警惕,随时让狗狗和小狼通过不同的叫声报出安全的讯息。 与此同时,大家眼睛四处搜索要找的东西。可万物葱郁中哪有啊,除了杂草还是杂草。 再往前走,大家就来到了河边,有些地方还形成了河湾。 河湾里水浅鸟翔,芦苇森森,河边是朱砂红色的沙石和鹅卵石,一排热闹场景。 沿着河湾走了半个时辰光景,又是一连串的河湾,芦苇已经不见了,转而成了一些不知名的杂草长在浅水河里,河边的沙石也变成了泥土。 大家踩在稀泥上,拔出脚来,鞋子上带出一大块泥巴,走得很难受。 小孩子想干脆把鞋子脱了拿着走,但父亲连忙告诉他们不能这样。 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中午。 按以往经验,这个时候就应该要想办法找过夜的地方了。 父亲看了一眼周围,风吹过去,水茫茫、绿茫茫一片,不是水草就是水面,如果在这个地方过夜,将面临从未有过的危险,无险可依不说,就连过夜的地方都找不到一个干爽一点的,更不用说点火堆的柴了。 一时之间,父亲额头急出冷汗,不知如何是好。 二伯父也是一脸茫然,满头满脸没有主意。父亲情知此时此刻不能慌,更不能乱,必须尽快作出主张,否则这么多人都将面临危险境地。 思考片刻之后,父亲毅然决定放下轮子车,拿上其它东西轻装快速前进,直到找到有树木的地方为止。 大家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都赞同了。他们把这里的杂草砍倒了一大片,将轮子车推到最中间最显眼的地方放起来就走了,这样在回来的时候容易找到。 一路连走带小跑,直往前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一块有浓密林子的地方,林子里还有一些高耸入云的大树,林子前面就是河边的沼泽泥潭,水汪汪一大片。 虽然总体条件还是不太好,毕竟能找到柴火就算不错了。 父亲就决定在这里过夜,一行人赶紧放下肩上的东西,按照分工迅速行动起来。 今天已经耽搁了时间,就没再安排人出去找吃的,反正早晨煮的熟肉中午也没吃,如果能吃就吃掉,如果肉有怪味了,就将就着吃点带的苞谷糊糊,总之,赶紧造房子过夜要紧。 看了看周围的形势后,父亲决定在几棵靠得很近的树上搭平台过夜。 就安排了三个人搭平台,一个人负责砍掉树下周围的灌木,清出一大片视野开拓的场子来,还有四个人负责砍柴,狗狗和小狼负责在周围警戒,有任何情况都要立即报警。 砍柴的人围着搭平台的树,将晚上的烧柴堆成一个圆形。 燃烧的时候,火势沿着圆圈的边慢慢烧过去,人就不用再下树来添柴了。 如果时间足够,就堆两个圆形,这样烧得时间久些。 搭平台的活不太好干,毕竟是在树上干活,很多时候用不上劲,当固定住了几根主要的横梁以后,后面的活才好做起来,速度也就快多了。 这个台子离地面有两层楼高,高高在上,从上往下看还是有点吓人。 为了防止晚上有人不小心掉下来,父亲又在平台周围搭了几根稀稀朗朗的栏杆。 孩子们想不清父亲为什么要把平台做这么高,做起来费劲不说,就是上下也很不方便。 最开始做这个平台的时候,父亲先放倒了四棵大腿粗的长得直直的树,用斧头在树上砍出一步一步的梯子,随后把树靠在要搭平台的树上,并从下往上用绳子绑好,这样就能抱着树,踏着步梯上下了。 平台搭好了以后,父亲又把很多东西都用绳子吊着拉上了平台,并一一摆放好。 树下只放了做饭的锅和钢钎、杀刀、斧头等工具。这个时候太阳晒得正红,看样子离天黑还有起码两个时辰,能做很多事情。 考虑到大家都饿了,父亲就和搭台子的几个人从河边提了几竹筒水去,他们要做饭了。 树底下已经清理干净,大儿子他们砍柴的进展也很快,已经在树底下堆了圆圆的一个圈了。 从时间看,再砍一堆柴应该是可以的。 父亲打来水后,让表弟和一个堂弟去做饭,他们过来帮着砍柴,又在附近找到了一棵干枯的大树枝。 如果没有干柴引火,夏天的柴火水多,是很难就这么烧着的,柴里的水分很有可能半晚上会把火浸灭。 太阳慢慢西沉后,柴火已经砍了两圈了,饭已经熟了,不过是一大锅苞谷糊糊。 那些肉已经有了气味,不能吃,只有扔掉。 父亲感觉时间差不多,就安排两个人到平台上瞭望周围情况,其余人在下面轮流吃饭,同时将圆圈柴堆点火,如果柴圈燃烧速度慢,就可以将两个柴圈同时点燃,如果燃烧得快,就点燃一个行了。 大家轮流吃过晚饭,顺着步梯爬上平台,都松了一口气。 天黑了下来,树下柴圈慢慢燃烧,火光熊熊,照映得晚霞里的树林血红血红的。 父亲看着这一切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搬上树以后,钢钎就没办法烧了,如果有紧急情况,只有硬扎了。平台这么高,但愿不要有用得着钢钎的时候。 后来还是大儿子感觉有可能能用到钢钎,就留了两根钢钎放到火里烧,把两根从平台上垂下来的绳子绑住钢钎的手捏部分。如果有需要的话,站在平台上就可以取到烧红的钢钎。 虽然他们离地面很高,但这个地方有些奇怪,而且大家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父亲就格外小心,就照昨晚的样子,安排了六比二的比例站岗,站岗的人指定两个人专门看火堆燃烧情况和树下的情况,两个人专门看树顶和空中的情况,还有两个人借着火光专门看树下远处的情况,最重要的是巡视一圈后,这三组人要互相交换分工,防止看一个地方久了容易忽略危险。 第八十四章 恐怖黑影 (今天俗务缠身,耽搁了些时间,更新来迟)夏天的柴火水分多,是湿柴,烧起来“毕波”的声音很响,尤其是有些中空的树或者竹子就更响了。 中空的树其实也不奇怪,比如树里钻进虫子后鼓起来了一个包,这个包里往往有很多气,燃烧的时候气爆开,就会产生很响的声音。 睡在平台上意外地没有蚊子,估计是树下的烟熏火燎把蚊子都赶跑了。 平台下柴火烧着的响声搅得人莫名其妙地心烦意乱。 大家都很累了,但睡觉休息的人就是睡不着,翻过来覆过去打滚。 这是父亲出来这么久后第一次睡不着觉,他就越发烦乱,心里想着一路上的种种境遇,想着明天到哪里去找东西,想起家里的一家子大大小小的人。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想着事情。 大儿子和二伯父眼睛闪着眸光,望着远处,仔细搜索每一处地方,有些地方有月光,看起来大地万物像蒙上了一层薄雾,有些地方月光照不到,就是漆黑一团,微风飘过后摇摇摆摆,像是有什么动物在动样的,看着有些吓人。 大儿子就这样围着平台的栏杆,巡视着周围的情况,等到他又巡视到刚才他看见的那团黑影后——这是朝向河边的方向,隐隐约约感觉那团黑影比刚才近了一些。他揉揉眼睛,仔细又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黑影却一点都不动,才发现是自己看花了眼。 第三次转过来的时候,他又特意看了一下,怎么感觉那个黑影更近了。这次应该不是眼花,立即感到头皮发麻,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叫过二伯父看。 刚开头,二伯父也没看出什么名堂,等坚持看了一会后,就轻声叫了起来,那团黑影却实实在在在动,只不过前面离得远,看起来动得慢,现在离得近了,动作就看得明显一些。 从那团黑影的大小看,大儿子和二伯父估计应该是个大家伙,起码有一丈长,只是被杂草挡着,看不清身形有多大。正在站岗的其他人听见有情况,也连忙凑过来看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那个动物动起来更明显了,好像还有几条腿在往前爬。 二伯父赶紧让大家坚守各自岗位,看其它方向有什么异常没有,同时叫醒父亲起来商量怎么办。 父亲前面还在满地打滚睡不着,但这会刚好睡着,正在做梦,梦到已经找到了水稻和油菜,正满心欢喜往回家的路上赶呢,一听见喊声,连忙一骨碌爬起来就问怎么了,手同时去摸工具。大家看着树下那团动着的黑影,都在想着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是父亲眼尖,很快就发现那是一个鳄鱼。 大儿子和表弟这时候一人手拿着一根绑着钢钎的绳子,紧张地等着父亲的命令。 父亲和二伯父一人手挽一张长弓,瞄着鳄鱼,平静得像一池湖水一样。越到紧张之时,他们反而越冷静。 生活需要这样,责任也需要这样。 鳄鱼来到树下跟前,被燃烧的火烫得愣怔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在地上打了个滚,怒气冲冲地注视着前面红闪红闪的不知名的东西,估计这东西从来没见过火,更不知道它的威力有多大。 这时,鳄鱼还没看见树上的平台和人。 只见鳄鱼停留了一会后,就换转了一个方向,来到还没燃烧的柴火前,越过刺墙,继续往前爬。大儿子和表弟赶紧将烧得通红“吱吱”冒着热气的钢钎提了上来。 堂弟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跟前了,一不留神把一个木矛掉了下去,砸在鳄鱼面前。 鳄鱼抬头一看,才发现树上有一个平台,几个动物眼睛骨碌碌地望着自己,就越发震怒了,仰起脖子就朝树上撞去,摇晃得平台上的人心惊胆战,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待鳄鱼再次抬头张望准备下口的时候,大儿子瞅准机会,瞄准鳄鱼的嘴巴,滋溜一下将那根通红的钢钎连绳子从手里放下,任其往下坠去,噗嗤一下没入鳄鱼的喉咙,疼得鳄鱼就地打起滚来,直到身子滚到火上也顾不上。 鳄鱼还真厉害,翻滚着在地上滚了有小半天才停了下来。 就在大家一颗紧张万分的心刚刚稍停一会,以为今晚可以平安过去的时候,大儿子一声惊呼,大家发现远离河边的那一面,快快游过来一个巨蟒,几步就到了树跟前,估计它刚才已经发现了树上和树下的威胁,只是等威胁稍微过去以后,它才从大家刚才不注意的方向窜了出来,缠住一棵树,身子就往上绕,吓得连狗狗和小狼也忍不住嚎叫了起来,也吓得表弟拿着绑有钢钎的绳子的手一抖,把钢钎连绳子掉了下去,落在了空地上。 巨蟒巨大的头,吐着血红的信子就往平台上的人和狗狗伸过去,父亲和二伯父早已放下手中的大弓,只见一人手里拿了一把杀刀,另一人手里拿了一把斧头,抬手就朝巨蟒砍了过去。 只听见“帮当”一声,斧头砍掉了巨蟒半块嘴巴,杀刀则直接砍入巨蟒的头,嵌入骨头里面,随后巨蟒瘫软下去。 父亲和二伯父连忙抄起大弓,对准巨蟒的眼睛就射了下去,一根箭射中身子,箭头子直接从身子上弹了开去,另一根箭正中一个眼珠,没入了半根箭身。 父亲笑着说,刚才这个鳄鱼应该是去找巨蟒决斗的,稀里糊涂蒙上了火堆,与人斗了半天,这个巨蟒估计也是认为被我们干掉了对手而觉得扫兴,才找我们出气,也是稀里糊涂就完蛋了。 今晚这么一斗,树下有这两个巨无霸在站岗,估计再没有动物敢过来打搅了,没事了,大家放心睡觉吧。 这一夜正如父亲所说,果然再没有什么响动,树下的火在不紧不慢地烧着,大家都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当天空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射过来的时候,父亲已经醒来了,他看着大家睡得正香,就琢磨着要不要叫醒大家,还是让大家多睡一会。二伯父随后也就醒了,上了年纪的人瞌睡都少。 现在这个位置离家里整整有一天的路程,如果今天早晨能有所收获,就能在天黑前赶回家里,他实在是想在家里留守的一大家子,还有那一帮子胖嘟嘟的小孙子、外孙子们。 但是,父亲没想过有这么好的运气,进山以来一切全凭自己的一双手和两条腿。 他转念又想,如果今天看好地方,明天早晨一早采集挖起,明天早早地返回也行。 第八十五章 雨过天晴 正胡乱想着,就见一层紫红色薄云慢慢飘了过来,后来云层竟然越来越厚,把太阳光都遮住了,天空变得阴沉抑郁,不过也顿时凉快了很多,这是很快就要下雨的先兆。 夏天雨水多,这不足为奇,但要是这几天下雨,却是多有不便,不说别的,就是眼下到哪里去躲雨都有问题。 父亲连忙把大家叫醒,商量该怎么办,下起雨来起码要有个能躲雨的地方吧。 孩子们看着父亲的担心,他们却一点也不担心,欢快地说,没关系的,他们可以把带的几张皮子在平台上方搭起来挡雨,他们觉得下雨正是好玩的时候,全没把这点子困难放在眼里。 父亲和二伯父看着孩子们心里有数,也就放心了,都说行,于是那就大家动起手来。 这个事情简单,他们就站在平台上,将几块皮子捆在树上,再在一面子捆上一块用来遮挡斜风斜雨就行了。 这时天空阴沉得更加厉害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甚至都看不见。 蓦的,云层附近闪过几个闪电,随后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狂风伴随着乌云翻滚在天地之间,转眼豆大的雨点就打了下来,敲在头顶的皮子上“蓬蓬”作响。 父亲所幸将一个空的装水的竹筒系在外面,任雨水灌进去。 这雨足足下了有大半个时辰,把树下原本燃烧得不旺的火浇得透灭,把远山远水清洗得满眼雾气蒙蒙,一阵清爽。 这时候,大家还没吃早饭,肚子早饿得咕咕乱叫了,没办法,估计今天得饿肚子了,树下不仅火灭了,连柴火也是湿透了的,现在的问题不是吃饱肚子的问题,而是今天该干什么去,是换一个地方,还是就在这里搜索东西,如果在这里呆着的话,晚上又该如何过夜,怎么取火,一顿两顿饭不吃没关系,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甚至可以吃点生东西也问题不大,但要是一天三顿都不吃,就是再硬棒的人也受不住啊。 想去想来,这两个办法都有道理,但又感觉好像都没道理,父亲头脑里想不清楚,烦闷得要命。 这时候,天气再次开了一个玩笑,大雨过后,原本应该凉爽些的天气却并没有多大变化,反而更加令人闷热,也许是心里着急的缘故,也许确确实实是雨水浇在很热的万物上形成水蒸气让天气变得更热了。 现在遇到问题或者疑问,父亲愿意更多地征求孩子们的意见,想听听他们的想法,一方面可能觉得自己确实老了,有时候有些反应不过来了,有寄希望于孩子们的意思在里面,另一方面可能是想锻炼锻炼孩子们做决断的能力,早日独当一面当家作主。 孩子们听了父亲的几点考虑,也是拿不定主意,还是父亲最后下决心留在这里,今天在这里搜索。 说来奇怪,这时候天气转晴,没过多久,红通通的太阳就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向万物和人们射出火辣辣的光芒,从皮肤的感觉看,大家感觉比下雨前更热了更烦闷了。 考虑到平台的高度,而且周围又是危险莫测,父亲留下表弟和一个小狼待在平台上,随时瞭望四周情况,发现危险随时给大家警示,其他人则赶紧下树,两个堂弟负责烧火做饭,六个狗狗散在四周不远处,给做饭的人守卫。 父亲、二伯父和孩子们带着五个狗狗和一个小狼抓紧时间,出去找东西,约定一个时辰后返回。 父亲他们走后,堂弟慢慢地把火烧了起来,看着旁边死了的巨蟒和鳄鱼,觉得有些恶心,又担心天热生蛆害病,就快快地割了一大块肉放到锅里煮起来,又割了两大块肉放到火上烤起来,烤肉的香味一会就飘到树上,惹得树上的表弟连声叫,还割下一块肉用绳子吊到树上,喂给小狼吃,周围守卫的狗狗也是轮流过来吃饱了,摇着尾巴一个个走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做完这些,两个堂弟在狗狗的帮助下,拉着巨蟒和鳄鱼,来到河边,扔到烂泥里,看着两个东西慢慢沉下去不见了才又回到树下,烧大了火,煮起苞谷糊糊来。 呆着无聊,堂弟提议到附近去摘一些野菜,给大家换换胃口,树上的表弟听见了坚决反对,他担心又出现前天的危险,而且这里看样子不是什么好地方,巨蟒和鳄鱼也绝对不止就这么两个。 听完表弟的话,堂弟再没言声,前天确实把人吓坏了,而且父亲走的时候也没说让他们乱走动的,他们就老老实实呆在树下烧火做饭,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父亲他们一行人沿着河边的烂泥潭慢慢试探着往前面走,把五个狗狗和小狼分散开来四处警戒,为防止不小心陷进泥潭,大家用一根绳子串联着绑在一起。 他们尽量往长有草的地方走。 有草说明那里的土还硬一些,可以踩。 大家一边走,一边猫着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仔细观察着能看见的所有草草,生怕一不小心漏过了要找的东西。 估摸着有一顿饭的功夫,父亲正要叫大家回去吃饭,下午再来,就听见走在最前面的二伯父叫了一声,大家赶紧走前几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过去之后,只见二伯父蹲在地上,表情怪异,父亲还以为被什么动物给咬了,连忙问怎么啦。 二伯父却不说话,父亲就更着急了,两步跨到二伯父面前,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叫大儿子、二儿子和小儿子带着狗狗四散开来警戒。 这一看不打紧,父亲蹲下身子,才发现二伯父面前长着几根金黄色的野水稻,跟常规水稻很像,头顶弯着腰垂下来,稻穗饱满,结得不多。 这正是父亲做梦都想的水稻!父亲一下子高兴得大叫起来。 孩子们连忙凑过来,看见父亲眼睛流下了泪水,问父亲是怎么回事,当他们低头看父亲脚底下的水稻时,都不说话了,张开了嘴,惊讶得一个个夸张得很。 父亲看着大家凑得太近,生怕大家不小心弄断了稻杆,赶紧让大家后退几步,并叫住狗狗和小狼,给它们指着水稻,告诉它们这个东西绝对不能碰。 随后,他们又在附近发现了几棵,在更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大片,约莫有五六十棵。 父亲不敢再找,因为他们跟堂弟约好的返回时间到了,生怕他们冒失出来寻找发生意外,就急冲冲往回走。 第八十六章 找到水稻 (感谢书友“我是市er”和“行善与做恶”投票)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这个地方,生怕走错了再找不到。还是大儿子细心,一边走,一边用钢钎在地上和泥巴上拖出一条深深的痕迹,做出一条明显的记号。 看着大儿子的聪明劲,父亲呵呵地笑着,二伯父笑着说,“还是这个鬼灵精怪行!”吃饭的时候,大家商量着该怎么办。今天肯定来不及了。 水稻需要连杆带泥稳稳地装在车上运走,根部带的泥最少要两掌深,车上还要保持一定的水深,并在车上搭一个凉棚,防止大太阳晒。 此外,一路上还要仔细看护,这样才能防止水稻在路途上变蔫坏掉。 收拾东西、装车、走路,加上有些地方路不平,需要用锄头修路,甚至抬着走,这样一来,估计路上需要两个白天的时间才能回到家。 正在大家感觉就照以上说的办的时候,大儿子却另有一个想法,今天他们还只是找到了水稻,还有油菜没找到呢。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这趟出门还有一个任务,而现在只是完成了一个,怎么一高兴竟然就忘掉了呢。 这又是一个新问题,到底是一步步来,还是一次把这两件事都办好再回,反过来一想,但如果在这里花上几天时间,没找到油菜,又担心水稻被动物们毁坏了而致后悔,父亲却说,没关系的,他就不相信这些水稻在这里长了千千万万年了,这几天就忽然没了。 他估计这里的气候和河边岸上的湿土虽然不是很适合油菜生长,但说不定也会有意外收获。 就这样,他们约定了时间,最多在这里再找三天,如果三天内都找不到油菜,大家就装着水稻回家,以后再出来找油菜。 为防止大家去长着水稻的地方多了,引起动物们注意,他们干脆不去管它,这几天就专心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找油菜。 这三天里,他们沿着河边向下游最远走了半天的路程,也没找到油菜,天黑了才灰心丧气地回到平台上面。 晚上又遇到一场暴雨,吹翻了罩在平台上面的皮子,就这样淋了大半晚上的雨,虽然不是很冷,但淋得时间长了而且又是呆在树上不能动,谁都受不了这个折磨。 不过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强忍着到天亮。 这一夜是他们有记性一来最长的一夜,估计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由于下雨阴天,天亮得比较迟,等他们抠抠搜搜从树上溜下来,一个个拧干衣服上的水,已是半个上午过去了,看样子今天不能动身回家了,大家气得乱叫。 父亲却笑着说,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在这一天半天,索性我们今天再干一件事情,明早我们一早出发。 他说,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在离水稻三四丈远的地方,准备几堆柴火,明天后半夜天不亮就点起来,照着我们装水稻。 等装完,刚好天亮出发,这样能省出来半天时间。 晚上还是睡在平台上,尽量少到水稻跟前去。到半夜一过,大家就起来收拾东西去装水稻。 大家想想也只能这样了,这还是最好的安排,即便今天没有下雨耽搁,慢腾腾装好车再出发,天黑前肯定赶不回去的。 第二天半夜,父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叫上大家起来收拾东西,把树下的两个火圈两头子点起来,火光照红了半边天,滚烫的热气直冲面门。 此时四周漆黑一片,静悄悄的,连夜虫也睡觉去了。 大家就把狗狗和小狼打发四散开来,点起火把朝河边的烂蓝泥潭走去。 这条路已经是走了好几次的了,大家想怎么也不会走错,也就信步往前走,而走之前也没给狗狗交代要去做什么,狗狗也就随着主人的步子散在四周走着。 走了一截子后,看着路边密密扎扎的芒栋稀和踩着软中有硬的泥土,父亲和二伯父同时感到走错路了,急得出了一身冷汗,孩子们也感觉不对劲。 大儿子连忙叫过一个狗狗,让它带着大家去白天放柴火的地方,狗狗随即撒开腿小跑起来带路,大家就跟在后面拐了一个弯,折返回来,跟着狗狗走了一会后,又穿过一个没有芒栋稀的干坡坡,坡上满是蒿菜和杂草。 走着走着,父亲停下了脚步,叫住大家,指着一根像蒿菜样的东西让大家看,问大家这是不是油菜。 大家连忙把火把凑到一起,照亮一些仔细看,哎呀,果然是油菜啊,只见菜身上的油豆荚结得饱饱满满的,足有十几个豆荚子。前几天大家到处找,甚至还跑那么远去找,想不到油菜竟然就在身边。 父亲害怕有人踩了周围的其他油菜,连忙叫住大家仔细看自己身边有没有油菜,这一喊,又有人发现了几棵。 父亲看这不是个办法,黑夜里到底看不清楚,还很危险,也找不到几棵,有可能漏掉,还有可能不小心踩坏了油菜。 父亲就让几个狗狗记住这个地方,想着等到装好水稻,天亮了再过来都来得及的,油菜毕竟比水稻好挖,菜杆也比水稻结实一些。 就这样,他们紧赶慢赶到了水稻边,点燃两堆熊熊大火。 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在周围流动警戒。 大家就一起轻手轻脚地挖土干起来。 到天快亮的时候,水稻装了满满的一车子,车子上面还灌来了两拳头深的水。 他们吩咐三个人和五个狗狗看着水稻车,父亲和二伯父带着大儿子和狗狗以及小狼小跑着来到发现油菜的地方。二儿子和小儿子推着轮子车在后面追,到了地方后就快快地挖起来。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装好了车。 在挖水稻和油菜的时候,他们特意留下了三分之一的水稻和油菜,不能全部取走,还要给这里留下些种子。 做完这些,他们满身稀泥也顾不上收拾,拉着两个轮子车就上路出发了,这时候他们才顾得上边走边掏出昨晚就准备好的吃的吃上几口。 八个人安排四个人在前面拉,四个人在后面推,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干脆抬着走,实在过不去的地方才停下,用锄头挖出一条路来。 狗狗和小狼们则显得很兴奋,它们也要回家了,围着车子,或在前,或在后,或在左,或在右,一路上嚎嚎乱叫。 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也没碰到什么大的动物,只是上次他们晒在树上的洞狮皮子不知被什么动物从树上给弄下来了,还在皮子上咬出一些洞,眼见着是用不成了,大家可惜了半天。 第八十七章 半夜鸟叫 本来大家想在这里休息一下,补充点水再走的,可父亲坚决不让。 多的话无须说,大家都知道,只有到了家里才是安全的,况且大家拉着两车子他们这么久做梦都想的改善一家人生活的好东西,哪能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呢。 灌水的人带着几个狗狗朝前跑去,他们必须跑到队伍的前面,这样他们才有时间跑到河边灌水,并返回队伍。 而一行队伍则不能因为照顾灌水的人而放慢速度,所以有时需要灌水的人一路小跑着跟上队伍,所以灌水也是个苦活,需要腿跑得快,身体好。 否则一个人掉了队,在这荒山野外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哪怕就是离开十几丈远也是危险之极,有了危险那就是一家人的哀痛。 也正应如此,都是大家换着灌水。天气很热,大家的汗水像雨水一样,顺着皮肉就往下流。 在这样的热天,肚子饿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过一会就得补充水,否则人和狗狗都会虚脱。 一路上大家紧赶慢赶,饭就根本顾不上吃,喝了一肚子水,其实大家感觉也不饿,一直感觉肚子鼓鼓的。 当拐过一个弯,看到暮色下城堡的模糊轮廓的时候,大家好像闻到了母亲做的饭香,才突然感觉肚子饥饿难耐。 真有意思。 到了这里,狗狗和小狼早已耐不住性子了,一个小狼默契地跑出队伍,向家里跑去报信。 一会儿,只见城堡上灯火亮起,又有一个火把从城堡洞子里走了出来,高兴地朝这边喊着。 到了城堡下面,一家子老老小小全都聚在一起,高兴得大声说话。 可父亲根本不顾上跟大家打招呼,也顾不上休息,连忙一边给大伯父他们交代,让他们多拿些火把,赶紧寻找地方,把水稻和油菜种到地里去,这些东西已经在轮子车上、太阳底下颠簸着晒了整整一天,水都有些温乎乎的,必须赶紧移栽,否则就要坏了。 留下几个女人带着孩子、看守城堡,其余的人连夜拿着火把去安排种水稻和油菜的事情去了。 有些人打火把,有些人推拉车子,有些人提前跑出去寻找合适的地方。水稻就种在河边的一块水地里,那里以前长了一些野生的麻,后来麻移栽后就一直空着,长了些乱七八糟的杂草。 油菜分了两个地方种,一部分种在附近的菜园里,与萝卜、白菜杂种在一起,一部分单独种在一处白天比较阴凉的石崖下面新开垦出来的田里。 这样移栽在两个地方,更有把握种活些。 种完油菜后,父亲又想把水稻也分开种,但最后实在没找到合适的新地方就作罢了。 种完后,还不算完,必须就地派人值守,直到秋收,留下足够的种子,否则几个小鸟或者几条虫子或者几个动物就能让人们这么久的辛苦白白浪费掉。 到后半夜,忙完这些,父亲和大伙才感觉透心的饥饿。 几个小伙子连忙一路小跑到家里,把母亲早已经做好的饭菜,用篮子装着拿过来给他们吃。 这一顿他们吃得很多,都吃得有些胀肚子了才放下碗筷。 吃完饭后,大家一个个接连打起了饱嗝,好像饿了有好多天了样的。 不过确实也饿坏了,今天从半夜起来,一直忙乎到现在,才凑合着吃了一顿饭,其余的都是不停地喝水解渴,竟然忘记了吃饭。过了一会,大家又开始商量晚上警戒的事情。 明明就在家门口,可就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山野里,必须按照山野的样子来安排夜里站岗的事情。 幸好栽水稻的地方和种油菜的地方都在城堡能见到的地方,相互之间的距离也不远,但即便是这样,也需要安排两支队伍分开站岗,否则有可能顾此失彼。 如果有丁点问题,大家就后悔莫及了。 费了很多思量,父亲才最后决定,所有的女人们都回城堡照顾孩子、休息,并且负责给站岗的男人们做夜宵,而把所有的男人们分成四组,其中一组休息,另外三组在两个地方之间来回巡逻,每组休息半个时辰。 在两个地方的中间,烧起一堆大大的火堆,给晚上巡逻的人照亮,这样也就不用另外打火把了。 火堆烧了一会后,大家感觉一个火堆还是不够,需要照亮的地方还是太远了,有什么情况看不清楚,就又将一个火堆分成了两个火堆,都在接近水稻田和油菜田的地方。 这样果真看得很清楚,不仅巡逻的路上亮晃晃的,就连两块田地的周围也是一览无余,有什么动物靠近就能直接看见。 在两个火堆里,分别烧着钢钎,大家巡逻的时候,就拿上,到另外一个火堆的时候,换上火堆里的钢钎,把自己手里拿的放进去烧烫,这样始终保持钢钎红通通的样子。 有的人还拿着杀刀和木矛,这也是巡夜的两样好东西。 父亲和二伯父一人背了一张大弓,手里拿着钢钎,走在家门口的田地上,来回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弄回来的种苗,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开始站岗后,父亲和二伯父年纪大了,就先休息,等下一班岗。 到后半夜天最黑的时候,巡逻的人听见远处树上有鸟的叫声,这叫声在夜空里格外吓人,惊得大家身上打起鸡皮疙瘩。一般来说,这个时间,即使是夏天,除了不知疲倦的鸣蝉和其它小昆虫,也早没有了鸟活动,就是老鹰也已早早收工回巢。 听到有动静,大伯父马上轻声地叫正在巡逻的三组人和狗狗,把他们聚集到一起,让五个小狼回城堡守卫,正想叫醒睡觉休息的父亲和二伯父,他们却同时醒了过来,一边抹着睡眼迷离的眼睛,一边问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聚拢过来,大家手里拿着烧得通红的钢钎,有的拿着杀刀和木矛,指指点点发出鸟叫声的方向。 狗狗们则自动团团围在周围警戒。 这时候,正赶上母亲和满妹挑着满满一担夜宵过来。 说是夜宵,其实是一顿加餐的晚饭,夜晚巡逻费心费力,非常危险,往往比白天干活还累,必须要好好吃饭。 父亲和大儿子看见她们走过来,连忙跑了几步,迎过去,几个狗狗也自动跟上,护卫在主人左右。 树上的鸟叫声不疾不徐,也不很响亮,但听得人心一阵紧似一阵。此时,大家的心都在鸟叫声上,哪有心思吃饭啊。 大家都是在山里长大、生活,但这是什么鸟可谁也说不清楚。父亲问大伯父,大伯父问二伯父,大家都摇摇头。 第八十八章 老娲吓人 (再次感谢书友“行善与做恶”投票支持,祝书友们周末有个好心情)搞不清楚是什么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办,是固守待变,还是主动出击去看个究竟,或者派出狗狗去看看。 还有,在这危险之时,到底是大家在一起保护一个地方好,还是分成两队人分别保护水稻田和油菜田好。 越是紧急时分,越是要冷静沉着,这是父亲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也是用无数苦难得来的经验。 父亲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这是进山以来从没有过的危险情况,大家必须呆在一起,至于两个地方,看样子这时候也只能重点保护一处了,那就是水稻吧,虽然油菜对他们来说也很重要,但此时此刻已经不顾上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想清楚这一层,父亲让大家都聚到一起,赶紧轮流吃饭,吃饭完后带着大儿子和二儿子、小儿子三人,还有十个狗狗,送母亲和满妹回到了城堡,并让其中的五个狗狗跟着母亲回去,帮助守卫城堡。 后来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叫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男人留在城堡里,照顾大家。 他带着小儿子还有五个狗狗回到了火堆旁。 此时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照下来的光显得阴森森的,更增添了这半夜的恐怖感。 大儿子、二儿子和母亲、满妹回到城堡以后,迅速用巨石把城堡堵上,把所有小孩和他们的妈妈,还有一个小狼,送到石洞里并关上石头门,带着母亲、娘娘、二妈、舅妈和姨娘,一起在城堡上燃起一堆大火,与城堡对面河谷里巡逻的火堆相照应。 大儿子拿着斧头,二儿子拿着杀刀,母亲她们分别拿着菜刀和木矛,在城堡上围着火堆巡逻走动。 四个小狼和五个狗狗警惕地看着周围和天上的夜空。 这时候,他们听见水稻田方向传来猎狗的叫声,随后是所有的猎狗全都大叫起来。 大儿子知道,这是父亲他们用猎狗的叫声,想要吓走那吓人的叫着的鸟。 于是他们边也让狗狗和小狼大叫起来,遥相呼应。 整个河谷顿时热闹起来,冲淡了那吓人的鸟叫声。 可奇怪的是,任凭这些人怎么弄、这些狗怎么叫,那鸟叫声却仍然是不紧不慢地叫着,好像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似的。 突然,随着一个小狼凄厉的一声叫喊,只见城堡上方的天空有一团黑乎乎的什么东西一掠而过,紧接着就感到头上有沙子还是什么东西撒了下来,就像下了一阵暴雨似的,吓得几个女人惊恐地就要往城堡里面钻。 母亲却知道一些,她听老人们说过,觉得这应该是老娲。 老娲在晚上遇见猎物的时候,就是通过一阵紧似一阵的乱叫,惊吓起林间觅食的老鼠、狐獴等小动物,把它们吓得到处乱跑,这样老娲就有机会发现并捉住它们了。 如果这一招还不凑效,那就抓起一把沙子,在树林里乱扔,尤其看见活动的动物的时候更是这样,吓得动物们满地乱窜,老娲就乘机捕捉。 母亲想明白这一层,就大声叫住大家,告诉她们这只不过是老娲的骗人的把戏,不值得怕。 狗狗和小狼也就恢复了常态,一个个摇头摆尾地高兴起来,随后又用篮子装了一个狗狗坠下城去,让它到父亲那里报信,告诉他们危险解除。 报信的狗狗跑到父亲他们跟前的时候,父亲惊奇地看着它,想着狗狗不是在城堡里站岗嘛,怎么跑出来了。 正疑惑不解的时候,看见这个狗摇头摆尾,嘻嘻哈哈地在面前乱转圈圈,就知道一定是城堡里的人让狗狗来报平安的,估计是母亲她们发现了这不危险,特意让狗狗来报信。 父亲看着狗狗的欢喜轻松的样子,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就告诉大家危险解除了,那叫声不危险。 随后,一行人分成三组,又继续开始巡逻。 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大家彻底地检查了水稻田和油菜田及其附近有什么可疑之处没有,可怎么看也看不见有危险的临近,只是在油菜田里,由于昨晚紧张之时疏于防护,让老鼠还是什么东西咬断了几棵油菜,心疼得父亲差点掉眼泪。 大伯父和二伯父他们却安慰父亲说,昨晚没出现危险就不错了,油菜田出了点问题也不大,今天就在油菜田周围全部用大大小小的刺封起来,油菜里面也到处弄上密密扎扎的猴子刺,这样就是老鼠也是没办法了。 至于水稻田,也可以这样做,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从昨晚的情况看,父亲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大家只能通过狗狗和小狼的表情来传达了,而有些复杂的情况狗狗和小狼却帮不上主人,所以大家还是要识字,必须教孩子们学写字,否则以后遇到情况就麻烦了。 白天,父亲又把熄了火的炼铁炉子烧了起来,他要给大家每人炼一个钢钎或者杀刀之类的东西,别遇到紧急情况,还是在用木矛。 这样,大家白天一部分人打猪草、找野菜、砍刺树、做篱笆,一部分人炼铁、巡逻、看护小孩、做饭,一家子又进入紧张忙碌的高速运转状态。 不过在小孩子们看来,这样的日子才有意思,不单调,在大人们看来也正常,觉得这就是农人的正常生活。 这是怎样一幅场景图画呀。 忙了几天后,父亲想起给大家教字的事情,就跟大伯父等几个大人商量了,他们也有这个意思,但大家都是大老粗,认不得几个字,唯一认字多一些的人就是大儿子,曾今在老家学过几年,这么多年没用估计也忘得差不多了。 问了大儿子后,他果然说不行,自己都忘记了,只是记得个大概,害怕把大家教错了。 父亲却说,没关系,错了就错了,错了就按照错的来认,反正是自己家里人,只要自己家里的这些人能认识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行,何况这只是用来相互传信的,又不是做别的非要弄那些个没意思的东西。 听到这里,大儿子就答应了。 听说要学字,孩子们都非常兴奋,生活太单调了,这样一来还能找个新鲜事。 跟母亲她们女人家商量后,大家也同意了,以前总感觉有时候报信有点别扭,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谁也说不上,现在明白了就是缺一个字,有了字以后大家联络就方便了。 第八十九章 学习认字 (本书今天下午14时获得起点【分类频道新闻位推荐】推荐,感谢编辑老师和各位书友支持) 最后大家商量在院子里做一个写字板,临到准备材料的时候觉得还是放在城堡顶子平台上好些,这样站在上面一边学字还能一边看着四周的情况,毕竟如果每个人都盯着写字板看着、不管周围情况也不行。 学习写字首先要做一个黑板。 黑板就是一块板子,可大家费了老大的劲。两天以后,利用盖房子剩下的一些木板,拼接起来做了一个写字板,写字板的两侧各镶嵌了一根长长的木棍,木棍的半中间又斜插入一根木棍,这样写字板就有了四个腿,能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 这算是黑板的模型,还不能叫黑板,因为还是几块木板,纯粹的木板,是白板,不黑,而且板子上面没办法写字,写上字以后也没办法擦,所以必须做成黑板。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东西,其制作过程却非常复杂,主要是做黑板的黑漆不好做。 大家找了好几天,终于在深山里找到了几棵漆树,此时漆树正长得茂盛,浓烈的气味四散开来,有些人碰到漆树甚至接近漆树身上就会长包并发痒,最后全身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红包,痒得人受不了。 有两个小孩经不住漆树的毒性,全身就生了漆疮,还没回到家里,一路上就把身上痒的地方用指甲抠烂了,看得父亲心里难过了好几天。 孩子到家里以后,母亲连忙从火堆里铲出一堆冷灰,用水调成稀糊糊状,抹到他们身上去。 这个方法见效很慢,刚开头的时候,孩子们痒得全身打哆嗦,大家只是用手不停地帮他们在身上按压着,根本不敢抓,一抓就是一条血道道。 到第二天早晨,奇痒难耐的症状才慢慢减轻了。 说了这些生漆疮的孩子,我们再说说他们割漆的情况。 找到的几棵漆树都是千百年的大树,高入云霄,枝繁叶茂,用杀刀和斧头在树身上一划一割,就慢慢流出了白色的浆液,这就是生漆,大家赶紧拿竹筒接起来,足足接了五六筒。接满后,父亲将小河边捡来的螃蟹壳分别放进竹筒里,这样可以防止生漆过快变硬。 这些生漆提到家里,已经从最初的白色,经过红色,最后变成了黑褐色,有点像黑羊粪的颜色。 另一波人专门到山上找桐树果子也就是桐油子,不能找桐树当年结的新果子,必须找头年掉在地下的旧果子,也有个别的头年果子还挂在树上没落下来。 找来桐油子后,他们剥开皮,将果子外面的黑乎乎的东西都用水清洗干净,然后再晒干,晒干以后放到两块比较平滑的石头下面,碾压出桐油。 生漆和桐油都准备好了以后,就将生漆放到大太阳底下暴晒,一边晒,一边用木头棍子慢慢搅拌。两天后,向生漆里面慢慢地掺入桐油,这样就做成了熟漆。 熟漆做好了,就可以将木板漆成黑板了。 不过,好像还缺了点什么东西,对,就是腻子。做腻子就更简单了,猪血、石灰石、桐油、石头粉和碎麻线都是现成的,两天也就做成了。 一层层敷上腻子,再一层层涂上熟漆,待自然慢慢晾干后,一块油光水滑的黑板就做成了。 这玩意把大家高兴了好一阵,都是好多年里在学堂里看见过的。现在看着摆在这深山河谷里,恍如隔世,大家也不甚感慨。 做粉笔比较简单,附近有的是生石膏,直接放到炼铁炉子里烧熟,再用石头板碾成粉,最后把熟石膏粉加水搅拌成糊糊,直接倒进拇指粗细的竹筒,等它自然晾干,就得了粉笔。 只是擦板不太好看,用的是一个捡来的干了的野丝瓜瓤,不过凑合着用吧,用起来的效果还不错。孩子们为防止擦板擦坏以后没用的,就把野丝瓜瓤上的籽收集起来,种到附近,希望长出新的野丝瓜来。 一切准备齐全之后的这天,大家早早收工,吃过晚饭,有的就拿一个板凳在平台上坐好,有的嘻嘻哈哈站着看大儿子怎么教大家认字,小宝宝们呢都抱在妈妈怀里哼哼咿呀地乱叫,还有的蹲在地上,全然不成一个上课的样子。 第一节课大儿子比较难受,毕竟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字,不过有了大家的鼓励,就算写错了,只是自己家里人用来报信的,心里也就想开了,写错了就创造一种新的文字有什么不可以呢。 教的人很认真,学的人也很认真,一大家子有了今天的局面不容易,要维持下去也不容易,必须要认真学习文字,否则以后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呢。 从这以后,大家就一边忙乎,一边每天在下午早早地吃过晚饭后、在站岗之前,用半个时辰来上课学字,不管大儿子教得对不对,反正大家就这么学,男女老少都知道这个意思,有些字大儿子实在写不出来,就胡乱编一个,大家就按照这个样子来表示。 认字后,天也就黑了,大家哄着小孩睡觉的睡觉,站岗的站岗,做夜宵的做夜宵,各自继续去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夏天最热的时候,快到秋收了,马铃薯、苞谷、水稻和油菜都收割了。 马铃薯和苞谷还是保持去年的那些就够吃了,放了整整三间房子。 水稻长势不错,收下来了两千五百二十三颗种子,经过太阳晒干后,父亲专门做了几个木箱子,一层一层套起来,外面再用一个专门做的石头盒子装起来,盒子的缝隙用猪油糊上,防止受潮或虫子钻进去。 另一个盒子里放了油菜种子,这个多一些,颗粒太小了,也没办法一颗一颗地数,反正有两大碗,到明年播种够用了。 今年的麻和野棉花都长得不错,母亲和娘娘、二妈她们给一家子老老小小一人做了一件新衣服,又用旧衣服给小宝宝们一人做了一双小鞋子,看起来很好玩。 父亲还重启炼铁炉,专门给母亲打造了两把剪刀,这是个细活,足足忙了七八天。 看着收回来的水稻和油菜种子,父亲一遍遍回想起一路上的辛苦,把种子当宝一样看待,有时每天都去摸摸石盒子,后来干脆将石盒子里的种子一分为二,分别放到两个地方保存,这样即便有一个地方的种子出问题了,还有另一个地方的种子可以用。 大家都理解父亲的这个情感,其实大家也是跟父亲一样的心思,今天的这一切来得太不容易了,每一个细小的改变和新东西来,都会给这个家的生活带来很大的不一样。 第九十章 制毛边纸 (感谢书友“雕刻的骷髅”打赏)粮食收获之后,大儿子给大家教字的活也进行得顺利,这时候,大家已经能用一些符号和字母混合着表达基本的意思了,也不管这些对不对,反正只要他们自己能认识就行了。 学会认字写字后,父亲高兴得整天笑呵呵的,大家进到这里来还从没有这么开心过,就是生小孩子了也没有像这么样子高兴的。 对这个大家庭来说,孩子当然最重要,一切的希望都在孩子身上,也正因为有了小孩子,这个家庭的生活和大家的这一切努力才显得有意义。 但是有了文字,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目前的生活就多一分方便,也多一分安全。 有了文字后,大儿子就想着造纸,这样才能真正在需要的时候派上用场。 他的这个想法跟大家一说,大家都觉得可以,而且原料也容易找,做起来也不复杂。 说干就干,父亲就带着一帮子男人分成两组。 一组人负责找石灰石,都是老地方了,很好找,就是在小河上游的那条山沟里就有的,找来石灰石后烧成生石灰,再泡成碱水就可以用了。 另一组人负责收集大家穿烂的旧衣服,还有母亲她们织衣服剩下不用的麻头子,他们将这些碎东西放在碱水里泡着,等到五六天后,麻头子和烂衣服已经泡成粗粗的麻絮了,大家就把这堆东西从碱水里捞出来,用木头做的锤子使劲地锤,直到把这些东西锤得烂烂的像豆腐渣一样的东西。 锤烂以后,父亲就把这些渣子放到一个大池子了搅拌均匀。 此时,母亲已经用麻线做成了两三个四方形的丝网了。父亲将丝网放到大池子里一滤,丝网上就沉淀下来一层指甲盖那么厚的棉絮样的东西。 父亲端起丝网,放到太阳底下晒干,慢慢地揭下丝网上已经成型的一个薄层。就这样一张纸就做成了。 大儿子用黑炭碎,做成墨汁,用鸟的羽毛,蘸着墨汁在纸上写起字来,“嗖”地一下,墨迹浸得老远,心疼得大儿子一阵难受。 后来,通过改变碱水里生石灰的量和沤泡时间,以及泡浆的水的多少,终于造出了基本能用的纸张。 以前在学堂里,大儿子天生就不爱学习,看见书本和字就觉得厌恶,基本没怎么听老师讲过课,就是在课堂上也经常偷偷地玩,如今是在为自己学字,为这个大家庭教字,才猛然感到字竟然这么有用,心气也完全不一样,越教越起劲,后来竟然遇到雨雪天不方便讲课时,每天不给大家讲一阵子就不自在。 这期间,又有六个小孩子出生了,家里就更热闹了。 只不过父亲和母亲她们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不容易啊。 到现在为止,这一家人的生活算是又重新回到以前的好时光了。 一家子开开心心,大家都抢着干活,看到谁忙就主动地去帮着做,这是为自己家里干活,为自己最亲的人干活,没有一个人偷懒或者撒娇。 一段时间以后,已经是夏末时分了,好久没出去打猎,父亲手有点痒痒了。 有一天吃过晚饭、讲过课,父亲悄悄地笑着问大儿子,问他想不想去打猎玩啊,把大儿子高兴得一下子跳起来说想。 这声音太大了,被二儿子和小儿子也听见了,也嚷嚷着要跟着父亲去打猎。父亲说,那就跟大家商量一下再说吧,看看都谁去,谁在家里看家,家里的人怎么安排,往哪个方向去,准备什么东西。 整整用了七天时间,父亲才把家里的这些个事情安排妥当,最后定下来打猎分两组进行,这次是第一组出去打猎,另一组留在家里。父亲和母亲带着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共六个人出去打猎,其余的人在家里,分成两组负责看守家里的安全和应付家里的家务。 第一组为:大伯父、二伯父、舅老倌、姨夫、两个堂弟和表弟共七个男人负责外面的事情,比如砍柴、收割剩下的庄稼、巡视预留在野地里的蔬菜和粮食种子,以及晚上站岗。 第二组为:娘娘、二妈、舅妈、姨妈和几个女孩子共九个人,负责照顾所有的小孩子,打猪草,照顾牲口,做饭。 每个组的担子都不轻。打猎组的目标是他们第一次打野猪的那条山沟,那条山沟到目前为止还没进去过,就是二伯父他们找石灰石和上次行猎也只是到了那个小水潭附近,再没往里去了。 父亲这一组除了六个人,还有三个小狼和十个猎狗,准备的东西有四根钢钎、两把锄头、一口锅、一把镰刀、两把杀刀、两张弓箭——大儿子现在也会射箭了,箭术跟父亲相比有得一拼,另外还有两床棉被、两件皮衣,以及火折子、盐包、打火石、用蜂蜡做的蜡烛,还有一袋子马铃薯和一袋子包谷面。 带的东西简单而实用,不过这比刚进山打猎的时候和刚进到这里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可没有这么阔气。 临出门的时候,大儿子又把几张毛边纸和几块黑炭装在了怀里,这是他们相互报信的好东西。 第八天的早上,父亲跟大家一再交代他们不在的时候家里应该注意的事情,尤其是晚上的站岗决不能有任何的放松和偷懒,同时外出干活的人千万不能单独出去,最好一组人一起出去,而且也不要走得太远,还要带上狗狗,两个小狼就放在家里看门,在其人他外出时,在家的人要记得把城门关上,并安排一个狗狗在城堡顶部看守,一有任何问题,立即通知其他人员,如果发现危险,所有的人就都躲进城堡,等待打猎的这组人回来。 大伯父、二伯父他们一再表示记住了,让他们放心,反倒交代他们出门在外要格外注意安全,也不要走太远。 大家把打猎组送出了城堡,目送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拐弯处。 此时,远处的山顶还只是微微发白,天都还不大亮。 路上两旁小草和灌木上的露水很多,很快就弄湿了他们的裤腿和鞋子,十个狗狗和三个小狼显得十分兴奋,一会儿跑到前面看看,一会就又在后面撒个尿,有时又跑到主人跟前嗅嗅他们的裤腿。 孩子们也都很开心,都好久没出去打猎了,早憋急了,只是满妹出门有些不是很情愿,她时时想着家里的两个小宝宝,其实她这时候才生完第二个孩子没多久,但父亲考虑到一家子出去好些就叫上了。 第九十一章 探险出猎 (感谢一直相随相伴的书友们,感谢你们的鼓励和支持)三个儿子可没女孩子这么细的感情,虽然也是当老爹的人了,但一门心思还在玩上,不过这也正常,男人嘛心毕竟大些。早晨天麻麻亮出发的,一路上除了露水有些凉飕飕的,其它的都还顺利,路也还好走,进山以前的那一截子河边小道是他们经常巡视种子地走出来的。 只是进了山沟后,路很快就变得不是路了,一路上他们都在蹦蹦跳跳地走着,从这块石头跳到那块石头,有时还要跨过小溪,也有的时候就干脆一脚踩到水里,趟着水走。 他们一家子走了两个时辰的时候,记忆中几年前的那个水潭已经遥遥在望了,这时候正是水量大的时候,老远就能看见水潭上面那白布样的水帘子,同时轰隆隆的水跌入潭里的声音,在狭窄的山沟里回响,传得老远。 伴随着水响声,一路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和说不出名的什么动物跑过的声音此起披伏。 这一块地方有好几年没人进来了,一派野生野气的味道,是个打猎的好地方。 沿着山沟向上走了一阵,就来到了水潭边,惊起一帮子正在水潭边戏水的水鸟,扑棱扑棱飞上了天空,还有一些动物“嗖嗖嗖”地钻进了附近的灌木丛里,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父亲估摸一下时间,是该到寻找过夜地方的时候了,就围着水潭转起来。 这个水潭不是很大,就五六场晒垫大小。 水潭的水面泛起一阵阵白色,那是上面的水掉进水潭后激起的水泡,也看不清水到底有多深。 潭边的水清得好看,水里缓缓游动的小鱼和各种各样的石头就像摆在跟前。 在父亲到处看的时候,所有的狗狗和小狼自动散到四周警戒,其他人也是四处张望,一边防止危险动物靠近,一边查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借用的。 父亲看了半天,实在没有找到个好地方,就决定在水潭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平地上收拾过夜。 正要跟大家说他的考虑,大儿子却高兴地叫了起来,原来他发现了一片竖着生长的一片片的石头墙,这个地方离水潭有七八丈远,距离刚好,不远也不近,石头墙前面比较陡,是个天然的防护位置。 他说,如果把一部分石头挖掉,向里面挖出一个深坑出来,再打上一个棚子,就可以凑合着过夜了。 大家一定也觉得有道理,再看那堵石片墙,到处是青苔,很多地方都散碎塌陷掉了,石头的质地也不是很硬的金刚石,而是常见的砂砾岩,感觉石头也不是很结实。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就在这里动工。父亲随即给大家做了分工,二儿子和小儿子负责用锄头挖片石,要挖出一间房大小来,他们的力气最大,适合干这个活;满妹和母亲负责在附近看得见的地方砍柴、砍木头,一部分用来晚上当烧柴,一部分用来做支撑盖棚子房;父亲和大儿子负责在附近打猎,给大家找晚上的吃食;石头房挖好后,安排三个人一起盖房子,一个人生火做饭。 至于十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则是这样分工的:两个小狼和四个狗狗跟着父亲去打猎,其余的六个狗狗和一个小狼就在工地四周警戒,防止一切危险,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相互之间的两组人就打发一个狗狗循着气味去给另一组人报信,而且快天黑的时候,如果父亲和大儿子还没回来的话,另两组就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带着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循着他们的气味去找。 安排完这些事情,父亲和大儿子就带着四个狗狗和两个小狼钻进了亮了脚的树林子。 在树林子里,从远处看的话阴暗得很,走到跟前才能看清楚树底下的情况。 根据他们事先对这座山的观察,他们很快绕过几块突起的大石头,翻身上到水潭上面的一个平台,平台再往上面又是一条水沟。 此时,水流的声音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和狗狗们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他们猫着腰,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上走,四个狗狗和两个小狼与他们保持丈把远的距离,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时踩到枯树枝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山沟并不是很顺溜,也不是一条线样地往上,而是一个平台一个平台地向上延伸,以致于父亲他们视线很不好,走一截就得重新来一截,视线很压抑,走得很烦,而且每次都会惊起几个在水边玩耍的动物,不过这正好给他们打猎带来了机会。 父亲和大儿子让狗狗和小狼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他们拉着弓,小心地避开溪流里乱七八糟摆放的滑溜的石头,轻手轻脚地向前走去,来到第三个坎子下面的时候,父亲将弓箭放低,轻轻地爬上坎边,透过密密扎扎的小草缝隙,向前望去。 前面的水沟边,只见七八只水鸭正在水里嘟着嘴找田螺、虫子什么吃的,一群大概才有一二十天的小鸭,披着黄绒绒的毛球球,跟在水鸭后面,“嘎嘎嘎”地叫着,有些在越过石头的时候一个掌握不好就翻进了水里,急得它们在水里翻滚。 看到这里,父亲想着,如果能捉几个水鸭,今晚的晚饭就有着落了,至于小鸭肯定是跑不掉的,可以带回去慢慢养大做种。 水鸭会飞,所以怎么抓住水鸭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父亲左思右想想不清楚。 大儿子这时候也悄悄跟了上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倒有一个办法,跟父亲一说,父亲也觉得除了这样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大儿子跟两个狗狗和一个小狼分别说了一下,狗狗和小狼夹着尾巴,蹑着脚从水沟的两侧慢慢钻了进去,加上水流的声音,它们的走路基本听不见。 过了一会后,远远地见它们的头从树林子里、草丛里钻了出来,探望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大儿子和父亲看到这里,转身蹲下,就在脚底下的水坑里一手抓了一把指尖大的小石头,紧紧地捏在手里,将手扬起来往后弯腰,做着随时要抛扔出去的准备。 紧接着,狗狗和小狼的头又从树草丛里钻了出来,向父亲这边眨了一下眼睛,就见它们猛然一跃,直扑正在水里找食物的水鸭子,吓得水鸭子“嗷”地一声尖叫,扑棱棱煽动翅膀,腾空而起。 父亲和大儿子几乎同时将手里的一把小石头朝飞起的水鸭扔了过去,几只刚刚受到惊吓的水鸭的头、脖子或身子被打中,惊吓之下竟然都“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有些跌落在水里,有些跌落在水边的草丛里。 而一群小鸭看着这一切,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都在水里扑腾着想要逃走,但一个个都挤到了一起。 十个狗狗和两个小狼有的扑上了水鸭,一把把水鸭压在身子底下,有的没有扑到,就把掉下来的水鸭用嘴轻轻咬住。 父亲和小儿子双手一撑,纵身跃上平台,紧跑几步来到水鸭跟前,伸手就捉。 一下子就捉住了五个活的、四个晕死过去的。 大儿子赶紧腾出一只手来,从身旁扯过一把茅草当绳子就把水鸭的翅膀和腿上绑了起来,最后将九个水鸭用长藤串成一串。 把大水鸭捆好后,父亲又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在领子和下摆的两头打了个结,形成一个簸箕形状,捧在手里护着。 大儿子见小鸭惊恐的样子,一把一个抓起来,就放进了衣服簸箕里,总共抓了有二十个。 见天色不早,父亲和大儿子一人提着水鸭,一人捧着衣服簸箕,向下游的水潭走去。 第九十二章 一窝水鸭 等他们走到水潭的时候,二儿子和三儿子已经把石洞挖好了,正在搭架子盖顶棚;而母亲和满妹正在石洞的不远处“梆梆梆”地砍着干柴。 他们见父亲回来,高兴地叫了一声,快来帮忙,几个狗狗也是激动不已,好像分开了很久一样。 到跟前,大家看到父亲还捧了一衣服兜子的小鸭,都笑着说这可怎么办呀。 母亲却说好办,她让大儿子用纸写几句话,让家里明天一早来三个人把这些小鸭带回去养着,记着让他们要带几个狗狗作伴。 大家一听,觉得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把这些小鸭放在这里,等他们打猎回去再带回家吧。 再说,没有大水鸭看护,这些小鸭可能没几天要不饿死,要不被别的动物给吃了,何况虽然它们是动物,但今天经过这一场折腾,估计也吓得不轻,放在这里只能是等死,那不就可惜了。 满妹补充说,还要带两个活的水鸭回去,要不小鸭会不习惯新地方的。 大家都说这样更好。 说完,大儿子连忙从行李中找出一块纸,用黑炭写上字,又仔细地将纸卷起来,装进一个竹筒里面,把竹筒开口的一头用泥巴堵住,叫过来一个小狼,让它叼在嘴里,给它指了指家里的方向,并深情地在小狼脸上蹭了一会。 小狼就箭一般地冲出去了,几个跳腾消失在不远处的树影里。 大家看着小狼走了,就转身继续干活,他们要赶在天黑前把房子弄好,否则就麻烦了。 现在他们身边只有十个狗狗和两个小狼了,大家立即感到少了一个帮手似的,让它们分散开来,在大家忙活的四周警戒,一有动静就大声叫喊。 一个时辰后,房子顶棚盖好了,石洞里面很潮湿,满妹点了几次火都没点燃,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母亲在旁边说不着急,要不她来试一试,说着递过来一把棕黄色的松针叶子,一会火就慢慢燃起来了。 等火大了以后,她找了三块大石头,架在火堆旁边,准备做饭。 满妹抓起几个昏死的水鸭,来到水潭边收拾干净。 父亲和大儿子忙着扛柴、剔柴。 二儿子还在房顶子上收拾,他想把顶子收拾得整齐些,并压上了几块石头,随后,又用锄头将房顶子上外墙的泥巴挖出来,均匀地铺在顶子的树叶上。 三儿子看看远处渐渐变弱的阳光,又抬起头来看看了天上,只见天边一片潮红,晚霞映得半边天都成紫色了,看着看着就对二儿子说,“二哥,看样子天要下雨了,你看天上的云霞。” 父亲却笑着说,“傻孩子,你搞错了,这是晚霞,晚霞是不下雨的,朝霞才会下雨。” 三儿子呵呵一阵笑,很不好意思。 母亲却说,这山里也说不定什么时候下雨,顶子做结实点也不是什么坏事,要是半晚上下雨,大家还不得全部淋湿透透的啊。 大家一想也是,虽然大天气看来不会下雨,但山里的天气谁也说不准。 父亲看见附近有几颗大杉木树,就叫上两个儿子大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弄点杉木树皮下来当瓦用。 他们走过去后,用杀刀在杉木树的根部狠狠地划了一个圆圈,又在与人肩高的地方划了一圈,接着用杀刀将树皮从上至下划了一条直线,用手轻轻一拉,哗啦一声,一张完整的树皮就掉了下来。 他们把划下来的呈圆筒形的杉木皮放在地上,轻轻地用脚踩平,再慢慢地放到房顶子上相互搭着铺好,然后在杉木皮上压上几块大石头,房子顶子就算做好了。 另外将几根粗壮的圆木立在门口就当了门,用手都推不动。原来二儿子他们在挖洞的时候,专门留了两排凹槽用来装门的,这样一来就是来了大动物一般也不能闯进来了。 这时候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山外还有些热的天气,在这山里已经是很凉了。有了结实的石洞,大家就安全了。 石洞屋子里的地上,不知母亲什么时候弄来了很多苔藓,苔藓上面放着棉被,踩着软软的,很舒服。 石洞不大,除了门口的火堆和给狗狗、小狼预留的地方,空余的地方勉强够大家坐下,大家紧挨着坐在一起,一边烤着火,一边商量着该怎么安排关防。 三个狗狗和小狼趴在地上,看着主人说话,好像它们也能听得懂似的。 一堆通红的火炭上,架着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是苞谷稀饭里面煮了水鸭肉,馋得大家一个个喉咙“咯咯”作响,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把钢钎刚到火里烧上,把杀刀放到手边,静下声来听听外面的响动,父亲觉得这时候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会儿,大家和狗狗、小狼们轮流吃完饭后,就该晚上的站岗了。 今天,父亲将安排站岗的事情交给了大儿子,最近他一直表现不错,毕竟是大人了,应该慢慢培养他接班了,自己毕竟有老的一天。 大儿子低头考虑了一下就说,按照四比二的比例站岗,每班一袋烟的功夫,他和父亲、三儿子、满妹站第一班岗,接下来是二儿子、母亲接班。 同时,他把大家站岗的位置作了调整,让睡觉的人睡到最里面,两床棉被刚好垫一床、盖一床,站岗的人,两个人坐着,两个人站着,每隔一段时间大家轮换,坐着的人还负责添柴烧火。 站着的人一人手拿一根烧红的钢钎,坐着的人把杀刀就放在手边,随时就能拿起。 看他安排得十分得体,父亲和母亲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家也就照他说的做了。 夜晚的山里,山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地叫声,与石洞外的流水声混合在一起,显得静谧而安详。 石洞里面,母亲她们一会就睡着了。 父亲看着面前“哔哔啵啵”燃烧的火堆,默默地想着家里的孩子们,也琢磨明天应该怎么走,还想着今晚上最好安静一点,不要出什么乱子。 满妹倚靠在石板上,一边装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也是一边在想着家里的两个宝宝,想着想着竟然笑出了声,把两个哥哥吓了一跳。 男孩子的心还是大些,他们只顾站岗,没想那么多事情,只盼着今晚安全过去。 一般来说,天刚黑的时候,动物们一般不会马上就出去找吃的,要等到半夜时分才行动。 可是今天晚上就感觉格外不同,洞外时不时传来什么动物追逐跑过的声音,也有一些动物边走边吃草的声音,还有一个什么动物好像在追逐中从上面咣当一声掉进了水潭。 第九十三章 再探水潭 (今天家有喜事,早早更新,以示庆贺) 今晚真热闹啊,这不知道是不是好久不进山不习惯的原因,还是这里确实与其它地方不一样。 “有猎物必然有猎手。”父亲小声地说,并让大家立即提高警惕,拿上家伙,随时防止有动物靠近。 孩子们本来还把这个新奇东西当热闹看的,听父亲这么一说,立刻警醒过来,赶紧捏了捏手中的工具,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父亲再看看狗狗和小狼,它们都在半闭着双眼假寐,看样子问题不大,是不是自己刚才警惕性有点过头了,不过在这山里即使一晚上不睡觉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确保绝对安全,警惕性强一些没有坏处。 正胡思乱想间,就听见水潭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迷宫,嬉闹玩耍的声音盖过了其它声音。 一般来说,喜欢在水里打闹的动物都不是很危险。 父亲这时才算轻松了一些,用手一块一块地添着柴火,转过身去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母亲和二儿子,不好意思地朝大儿子和满妹他们笑笑。 正在他们也想笑的时候,猛听得外面一声尖叫,似乎是一个什么动物被另一个动物逮住了,随即听见死命挣扎并用腿脚乱踢乱弹的声音,把大家立即惊醒过来。 听不清是什么动物的叫声,但从这个声音大小估计,它的个子应该不会太小,起码有两个狗狗大小。 不用说,逮住它的肯定是个猛兽,吃肉的动物。 父亲正要把母亲和二儿子叫醒,只见两个小狼已经朝她们拱了过去,把她们弄醒了。 母亲和二儿子醒过来后,眼睛一睁,跳起来就朝门口扑过来,并问怎么了。 父亲连忙一摆手,示意她们不要紧张。 十个狗狗和两个小狼也都是放低了屁股,抬起头,呲起脖子上的鬃毛,一副很凶的样子,好像准备随时冲出去厮杀一样。 它们对动物有天生的灵性,从气味或动静,就能大概判断动物的种类和样子以及凶险程度。从它们的表情看,外面的动物肯定是个凶猛的家伙,说不定还有几个呢。 就这样,他们基本没休息,紧张对峙了一晚上,到天亮的时候,已经累得腰酸背痛、浑身酸软,不过还好没发生别的意外,更没动物靠近他们存身的石洞,如果靠近或者有个什么意外,那怎么得了哦。 大家轮流草草休息了一下,天大亮以后,他们打开圆木门,紧张地观望洞外的情形,一切平静如初,跟昨天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水潭边有几处草丛被什么动物压倒了,草丛上留了些发紫的血液和几撮毛发,应该是昨晚叫喊的那个动物留下的。 大家看着这些东西,那个倒霉的动物的身体部位竟然一点都不见,可见它遇到的对手的凶残和饥饿程度。 两个小狼闻着气味在丛林里跟着搜寻了一会,就叫着回来了,估计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母亲和满妹忙着给大家做早饭,父亲和三个儿子看了一会,就赶紧分头在附近砍起柴来,有的在捡干柴,有的砍湿柴,都各忙各的。 在砍柴时,大儿子还碰巧发现了一窝鸟蛋,有十二个蛋,蛋比鸡蛋小一些,但也小不了多少,估计这个鸟也小不到哪里去。 看着母亲已经开始张罗了半天,他顾不上犹豫,把鸟蛋一个一个小心拿起来,放到口袋里就拿回去给母亲了。 母亲将鸟蛋打碎,倒进稀饭和肉锅里,一会大家包括狗狗和小狼都能吃上。 今天的早饭母亲做得格外多,她给回去报信的小狼和来拿小鸭的人以及狗狗都预备上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在他们要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就听见小溪下面传来了狗狗和小狼的叫声,看来用纸报信成功了,这边的狗狗也跟着叫起来,大家都高兴地迎出石洞,看见大伯父、舅老倌和表弟带着回家报信的那个小狼和四五个狗狗从小溪下面转了出来,大伯父手上还提着一个装小鸭的笼子。 正在这时,父亲身后的几个狗狗和小狼猛然大叫起来,都转过身朝水潭跑去。 突然来的变故,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都跟着狗狗们的背影,向水潭方向望去。 原来,是一个水豚刚刚从树丛里溜进水潭,就被狗狗发现了。 等大家跑到水潭边的时候,狗狗和小狼已经把水豚团团围住,急得水豚在水潭里四处乱窜寻找出口。 父亲看到这里,高兴地说,这个东西来得真好啊,大伯父他们正好可以带回去,给大家尝尝鲜。 舅老倌却说,不着急,他估计还有一个在附近,一般来说,这个东西是成群结队出来的,最少也是一对,要不大家先把这个抓住,用笼子关在水里,再吸引其它的水豚过来,多弄一些回去,家里人都好久没吃过肉了,再说这水豚很肥,正好可以给家里弄些油,家里的肉油好像也不多了。 大家一听这主意不错。他们就找来四根长长的藤,分别绑在准备装小鸭的笼子的四个角上,每个人拉住一根绳子分成四个方向,沿着水潭边,把笼子提着空中,向水中惊慌失措的水豚罩去。 弄了好几次都被水豚跑掉了,直到半个上午,才将水豚装进笼子,累得大家筋疲力尽。 装上之后,几个人赶紧收紧绳子,拉到岸边,又快快地给笼子外面缠上一层绳子,同时安排几个狗狗在旁边看着,防止水豚逃脱。这时候,大家才顾得上吃早饭,并让狗狗和小狼轮流吃饭。 吃完饭后,母亲和满妹赶忙在附近的满是腐烂的树叶的泥土里,用锄头挖土鳝子,用来喂小鸭,又在石洞里面的地上掏了一个泥巴水坑,再放上一张大的树叶,灌上清水,让小鸭喝水,它们已经一天没喝水吃东西了。 其他几个人又急急忙忙用绳子把水豚笼子拉上,放到水潭中间,并将四根绳子绷紧,分别绑在水潭边的石头上或者树上,这样水豚的头部刚好露出水面,既可以不让它被水淹着,又可以让其它水豚看见。 所有的狗狗和小狼悄悄躲藏在水潭周围的灌木丛里或草丛里,紧紧盯着水面和四周的变化。 所有的人除了母亲和满妹在石洞里忙着招呼小鸭,其他的人要不爬上附近的大树,盯着树下的动静,要不站到水潭上面的平台下,居高临下观察情况,要不跟狗狗和小狼悄悄趴在草丛里死守。 第九十四章 一群水豚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中午,这是这个季节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树林子里、草丛里季喔虫使劲地叫,吵得大家心里十分烦躁,也更增添了热的难受劲,豆大的汗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往下掉,好几次大家真想收场了算了,但没有一个人说要退出的。 就在大家烦躁已极的时候,忽然听见附近的草丛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刚开头声音还不太清楚,后来是越来越清晰,大家知道有情况了,都埋下头,张着耳朵四处看声音来自哪里。 紧接着,就听见有什么东西“滋溜滋溜”滑进水潭,大家赶紧抬头看,就发现五六个水豚,正朝水潭中间的笼子游去。 父亲觉得时候到了,就大喝一声,突然从水潭边跃起,随后所有的人和狗狗、小狼也钻了出来,在水潭边围城紧紧的一个圈。 突然出现的这么多动物,把困在潭里的几个水豚吓得嗷嗷乱叫,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父亲叫大家分别拿住绳子,将放在水潭中作诱饵的笼子慢慢拖到岸边,几个乱棍就把笼子里的水豚弄晕了,并用一根粗壮的藤牢牢绑好四蹄,吊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腾出笼子后,他们又照前面的方法,罩住了又一个水豚。就这样,水潭里的五个水豚全部被生擒,打昏后用绳子绑在了树上。 父亲再次腾出笼子,交给母亲和满妹,让她们把小鸭关进去。 抬头看看天色,父亲估计大伯父他们几个人今天是赶不回去了,何况路上还要带小鸭笼子和这些个水豚。 考虑到昨晚过夜的石洞地方太小,今天又增加了这么多人和狗狗,肯定是住不下了,父亲就跟大伯父几个人商量,在旁边再开一个石洞,由大伯父他们住。 主意一定,大家就分头忙起来,母亲和满妹专门负责杀掉一个水豚,给大家做饭,在做饭的时候,她们还忙里偷闲在附近采摘了一些野菜,比如乌龙头、灰灰菜、刺桐木芽、竹笋和蕨菜等等,也算是给大家改善伙食了。 因为今天狗狗多,都散乱在住处的四周警戒,她们也就不怕,一边摘野菜一边还唱起山歌,高兴得大家一个劲地大笑,说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表弟在附近发现了一棵柿子树,顺手摘了一衣兜子半生半熟的柿子回来。 几个男人们轮流挖洞,进行得也很快,轮下来的人也没闲着,就去砍树,捡干柴,割杉木树皮,忙得热火朝天。 干起活来,时间就是过得快。 不知不觉,太阳西沉,空气中没有中午那么热了。 一个新的石洞完全修好了,甚至挖得比昨天的那个石洞还大些。这个时候,天还很亮,离天黑估计还有一个时辰的样子,大家就嬉嬉闹闹地在石洞外面的空地上吃完饭,给狗狗和小狼也喂得饱饱的,又看了看挂在树上的水豚,有两个醒了过来,就给它敲上两棒子敲昏。 天快黑的时候,父亲巡视了一遍洞外,检查了捆绑水豚的绳子松紧,又给它们每个头上敲了一锄头,这样晚上它们不至于醒过来逃脱。 这一晚上,两个洞里的人轮流站岗,比昨晚上轻松多了,也感觉安全多了,父亲好不容易睡了一阵囫囵觉,怎么感觉天就亮了,原来大家看他这几天太辛苦,晚上换班就没叫他。 第二天天还没亮,母亲就叫醒满妹早早起来,给大家做饭,一来是大伯父他们要赶早回家,二来自己这一行人也要早早出发挪窝,到下一个地方去打猎。 天刚露出一丝亮光,大家就吃完了早饭,开始收拾东西。 水豚已经吃了一个,还专门煮熟了一个,父亲这一行人带一半当饭吃,另一半给大伯父他们带着路上吃,剩下的四个昏死的水豚又用绳子把嘴巴捆牢了,再用绳子绑在身上,由他们每个人身上背一个带回去,慢慢吃。 当然,那一笼小鸭也是要带回去养大做种的。 最后又把狗狗和小狼作了分工,父亲这一行人总共带八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其余的六个狗狗陪着大伯父他们回去。 安排停当之后,两组人各自动身出发,父亲看着大伯父他们几个人的身影像昨天一样慢慢消失在小溪旁的树林中,也就转身出发了。 水潭边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成了动物们的天下。 父亲他们身背肩扛着东西,就沿着小溪一路向上,因为今天随行狗狗多了,一路上就更安全了,再加上父亲不想在路上打猎,也就催促着狗狗和小狼边走边大声叫喊,把其它动物都吓跑了,在上山的路上倒也安静,没有其它动物来打搅,这样走得就很快。 中午时分,他们已经走到一大块比较平坦的地方,说是平坦其实也不完全是,只是刚从山沟里那乱石嶙峋、有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小溪上来,眼前突然看到这么一大片缓缓起伏的山坡,就觉得是非常平坦的地方了。 山坡上到处是地皮草,红红的草茎紧紧地贴在地上。 草地上湿漉漉的,有些地方被冰水冲出了一条条小水沟,有些地方的水沟不明显,只见淡淡的水在草丛间流动,在阳光下发出波光粼粼的耀眼的光,就像是来到了一处宝地。 父亲记得,就是老太太他们也没来过这里,对这一家人来说,这就是个完全全新的地方。 山坡上有的地方也有些老树,树桩子特别大,大的有水桶粗细,但都长不高,整个树身显得十分老气,估计是这上面的风很大的缘故,加上山高温度低,冬季长温度低树木就长得更慢了。 在一棵老树下,竟然还有一堆白白的雪,可见到现在还有冬天的尾巴,估计晚上会非常冷。 父亲和大家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发现这里竟然与以往他们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孩子们正在感叹的时候,父亲却吩咐大家赶紧四散开来找过夜的地方。孩子们张眼一望,只见四处草甸茫茫,树木不茂,到哪里去找过夜的地方啊。父亲鼓励孩子们说,一定能找到的,不要着急。 其实孩子们也只是有些担心,经历了这么多世事,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他们。 这样,他们就很自然地分成了左右中三组,慢慢向上搜索前进,因为视野所及没什么阻挡,走得也就很快。 父亲和母亲走在中间,也是走得最快的,他们身旁跟着三个狗狗,呼哧呼哧地摇着尾巴跟在主人身旁。 第九十五章 荒山古窑 (感谢书友们一年来的支持关心!感谢编辑老师的帮助指导!今天是2016年第一天,祝各位书友元旦快乐,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万事如意!)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已经来到山顶下方的一个平台下,这里是一块砂砾岩的地方,基本没有长草更没有树,只有稀稀拉拉一些棕褐色的苔藓贴在石头地上,享受着正午的太阳,四处一望显得很荒凉。太阳光很毒辣,晒在人身上生疼生疼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父亲仔细看看这个地方,感觉这里还不是山顶,因为这样的看似山顶下的平台已经走过了好几个,站在平台向上看,看见的是上一级平台的边缘,每一次都感觉快到山顶了,可就是到不了,惹得人空欢喜一场。 观察完地形,父亲才猛然想起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能过夜的地方,这一路上全是缓缓上升的草坡,根本没地方适合修房子。 父亲和母亲看不见另外两组的人,连忙让狗狗大叫起来,这是他们近距离相互联络的方法,相互之间听到叫声后就会主动聚拢。 过了一会,他们没听见其它狗狗的回叫,心知不好,可能是他们分开太远了。 该怎么办?父亲大脑急速转动,想着应对的办法。 母亲情知遇到事情再急也没用,也就没打扰父亲想问题,更没有连声跺脚,只是抬眼四处张望,主动地承担起警戒任务,三个狗狗更是明白主人的心思,一个个分成三个方向,跑得远远的,差不多到了主人视线极端,这样一有问题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通知主人。 父亲将手中的杀刀递给母亲,自己从背包上抽出弓箭,弯着腰身,两眼警惕地看着上面,说这时候我们两个人绝对不能分开,我们让狗狗再叫一次,如果还没有音信,我们在这里留一个记号,就朝一个方向运动。 说着,父亲举起双手,朝三个狗狗舞动了一下,狗狗们就大声叫喊起来了,声音比前一次更加响亮,在草坡上传得很远很远。隔了半响,父亲见左边的那个狗狗朝主人这边摇了摇尾巴后,转身朝远处跑去了,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看见这个方向有情况,父亲连忙朝另两个狗狗招招手,叫它们赶紧到身边来,同时张弓拈箭,准备随时将用铁箭头做的箭射出去。 父亲现在用的弓是用半干半湿的桑树做的,弓弦是用驯鹿蹄筋做的,箭头子是用铁蒺藜做的,锋利而稳重,遇见风也不会偏离方向太远,是父亲的最爱。 经过这些改进后,父亲已经多次试过,用起来很顺手。 另一张弓由大儿子背着,他的手艺也不错。父亲让母亲和一个狗狗押后走,他带着一个狗狗轻手轻脚地朝左面走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到一个山脊的地方时候,只听见前面隐隐传来狗叫声,父亲知道,这边的一组有消息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二儿子和三儿子的身影就远远地从山坡下面现出来了。 走到跟前一问,二儿子他们的情况也不妙,也没发现适合过夜的地方。 这时候顾不了到晚上过夜了,当务之急是立即找到大儿子和满妹他们这两个人。 于是他们两组合一,让三个狗狗返身朝前奔去,他们几个人和四个狗狗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跑着。 父亲让所有的狗都大叫起来,一来是吓走其它动物,二来是让大儿子和满妹听到,尽快聚拢到一起。 直到往前跑了一袋烟功夫,三儿子才听到山上面好像有小狼的叫声,停下步子侧耳一听果然是小狼,他就叫上大家往山上的另一个平台跑去。 跑到半山腰,就见大儿子和满妹站在平台边远远地朝他们招手。 原来大儿子他们两个往上搜索的时候走得太快了,比父亲和母亲走得还快,走着走着就走到父亲这一组的前面去了,当走了一阵没发现另两组人的时候们,他们也着急了,就沿着平台向上找,没找到人也没看到人走过的印迹的时候,就横向向左右两边寻找还是没找到,这时候他们真急了,就急得直跺脚。 可也奇怪,他们一跺脚,地上的草皮就往下陷了一点下去,大儿子感觉奇怪,就使劲一跺脚,身下的一大块地方就轰然一声垮塌了,他和满妹两个人就跌落了一个窟窿里面,把他们两个吓傻了,还好三个狗狗和三个小狼随即也都跟着跳了下来,他们这才不怕了。 后来,还是大儿子心细,发现前面有一缕光线,朝那边慢慢走过去,走到一个洞眼跟前的时候,使劲一脚踹去,就听见哗啦一声,一堵墙朝外倒了出去,就这样他们出来了。 大家见面后,听大儿子说了这个奇怪的遭遇,正在为找不到过夜地方发愁的父亲好像眼前突然一亮,让大儿子带着往前走,说一起去看看。 来到大儿子掉下去的那个地方一看,父亲笑了起来,原来这是古人烧过的一个窑,只见窑洞里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东西,这应该是烧窑时候长久形成的一层黑油,黑油下面是一层十分坚硬的窑砖土,用手敲着发出钢铁一样的清脆响声。 窑里再没有岔洞,确信是窑无疑,也确实是个过夜的好地方。看来古代这里的树木应该不少,可现在竟然成了稀稀朗朗的草地,世事沧桑变化真大呀。 父亲简单一看,就决定在这里过夜,然后就给大家做了分工。 父亲负责修补被大儿子踩塌的窑顶,这组留三个狗守卫;二儿子和三儿子负责砍柴,留三个狗狗守卫;母亲负责收拾窑里的地面,把窑里收拾干净;大儿子和满妹负责找水和运柴,带三个狗;剩余的一个狗和三个狼在窑洞子和砍柴的路上平均分布,每隔一段距离安排一个,相互保持联络。 踩塌的地方要好修,只需要几根木棒作横梁,再在横梁上放几块草皮就行,留一些缝隙刚好用来跑烟,至于这个古窑本来的烟囱则早已垮塌湮没了。 附近就有稀稀拉拉的手棒粗细的树木,砍下来就可以做横梁用的,草皮则是就地取材,整个活计不到一袋烟功夫就做完了。 做完这个活之后,父亲帮着母亲一起收拾古窑里乱七八糟堆放的砖块、瓦块和窑顶掉下来的窑砖。 待窑里面烧起一堆火,父亲和母亲才算看到了这个窑的全部样子。 这哪是一个窑啊,简直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高大堂屋啊,地面到窑顶上去足有一层半房子高,古窑的进深有两间房子那么大,宽度则有一间半房子宽。 父亲看着一声感慨,古时候这个地方不知烧了多少砖瓦呀,那烧好的砖瓦又不知干了什么用,到而今可除了这个古窑还在,其它的竟然没有了一点痕迹。 第九十六章 挖蚕腻者 (祝各位书友们在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开开心心!)想到这里,父亲的神色有些黯然。 是啊,人辛辛苦苦一生一世,从泥巴到泥巴的几十年,可到底是为了什么,到了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前人不知道有后人,后人也不清楚前人,这就是这个残酷的世界。 父亲又想起爷爷、太太和老太太,他们这些老人也都是人随风去,草木一秋,除了留下这一大家子人之外,在这个世上竟然也是悄无声息。 想着想着,更觉难受,悲从中来。 母亲知道父亲的心思,明白他又想起那遥远的家乡,想起那一个个离去的先人,想起现在一家子艰难孤独的生计,就岔开话题,劝父亲说,“老者者,别胡思乱想了,这个地方过夜不错的,眼见着天就要快黑了,孩子们还在外面忙乎呢,我们赶紧把窑里收拾干净。” 一句话提醒父亲,激得父亲打了个寒噤,是啊,孩子们还在外面干活,在这荒山野岭上,安全最重要啊,留得一家子平平安安、延续下来,这不正是人存世的念想嘛。 他正想走出去看看情况,刚走出窑门口,就看见大儿子和满妹一人扛了一捆柴吃力地向上走着,父亲赶紧向下跑了一段路,伸手接过满妹肩膀上的柴火,就往古窑里走。 满妹走进古窑,将斜跨在身上的两个装满水的竹筒取下来,递给母亲。 母亲连忙接过去,稳稳当当地放在靠墙的地方放好,并用几块大石头将竹筒的下面夹住固定住,防止不小心碰倒竹筒那就可惜了。 据他们记忆,要找到水沟,从这里往下来回起码要走半个时辰路程。 即便是狗狗和小狼喝水,一会还得让它们自己到下面去喝,这两竹筒水只够人喝的。 他们这次出门没想到这里这么干燥,就只准备了两个竹筒,每个竹筒到膝盖那么高,小腿粗细。 一般来说够五六个人喝,要是口干极了三四个人也就喝干了。 放下东西,大儿子和满妹转身又出去扛柴,夜里一晚上需要烧掉很多柴,而且是越多越好,何况当顶门柱的两根大木头也还没扛来呢。 山上比山里天黑得迟半个时辰的样子,从这天色看,两个人大概还能来回走上三趟没问题,加上二儿子和三儿子回来时候扛的柴,今天晚上应该是足够了。 父亲和母亲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事了,就坐下一边烧火,一边开始煮肉做饭。 突然,父亲好像想起什么,神秘地朝母亲一笑说,他到外面去找些好吃的东西回来。母亲赶紧说,别走远了让大家担心。 父亲说,不远,就在门口。说罢扛起锄头就出门了。 古窑外面的草皮长在沙地上,草长得不是很茂密,很多地方露出红色的砂砾岩,这正是长蚕腻者的好地方。蚕腻者是一种半人高的尖叶子植物的根茎,小手指头大小,白白胖胖的,长得弯弯曲曲,身上还有一道一道的折痕,极像正在蜷曲着身子睡觉的蚕宝宝,所以有了这个名字。 蚕腻者洗干净后就可以生吃,吃起来生脆生脆的,味道有点甜,一般是孩子们小时候在野外放牛放羊时挖着玩吃的东西。 那个时候光景好,大家也不差这么几口,就像茶泡一样只是当零食来吃。 这个季节,如果山没这么高,蚕腻者估计还是绿油油的树干,但在这高山上,树干却是已经半枯黄了,蚕腻者应该是最粗壮、最有味的时候,当然也是可以当种子用了。 母亲跟着父亲走出古窑,看到父亲在草地里细心地挖蚕腻者,笑骂着说,你这个老顽童,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了。 父亲却像小孩子一样天真地一笑说,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舍得呢,我还想给家里的小家伙们也带一点回去,他们这辈子还没见过这好东西呢。 其实,父亲这趟出门,除了带大家出来活动活动,打打猎,在一部分恢复农人生活的时候,不要忘了打猎这个本行,不要生疏了打猎的手艺,同时还可以熟悉熟悉这附近的地形地貌,遇到问题心中也好有个数,此外也想出来顺便找一些种子啊什么的带回去。 父亲一边说,一边细心地挖开蚕腻者树旁边的泥巴,再使劲一撬,用手将撬起来的泥巴团捏碎,白胖白胖的蚕腻者就露出来了。父亲看见这东西,有些急不可捺,放到衣服上把泥巴块块一擦就往嘴里送去,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母亲在旁边骂起来了,老了老了真糊涂了,泥巴都不弄干净,也不怕吃出毛病来。 父亲不理会,只是用锄头使劲挖,挖出土块后,由母亲配合着捏出蚕腻者来。 二人相互配合着,一会功夫,就挖了满满一衣服兜子。 这时候,窑洞里已经放了一大堆柴火了,有他们捡来的干柴,也有刚才砍下来的湿柴,足够晚上用的了。 二儿子和三儿子也一人扛了一大捆柴往古窑走来,柴捆子很大,以致于把他们的头部和半个身子都挡住了,分不清谁是谁。 母亲赶紧叫着,“老者者你过去帮个忙啊,傻小子也不怕累着了。” 忙完了以后,看到大家都累得不轻,父亲从口袋里掏出蚕腻者逗孩子们说,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孩子们一见,立即就扑过来抢过去就吃,急得父亲连忙说还没洗呢,你倒是洗了泥巴再吃啊,好你个馋嘴子。父亲叫上大儿子、满妹三个人,乘着天黑前还到下面水沟去了一趟,一来淘洗蚕腻者,二来再提了两竹筒水回去,也随便叫一部分狗狗和小狼喝饱了水,快到家的时候,又让其余的狗狗和小狼下去喝水。 说话间,天就慢慢黑下来了。 父亲给大家分了工,二儿子和三儿子、满妹三个人先吃饭,其他的人随后轮流吃,狗狗和小狼也是轮流吃。 从这时起,古窑内就进入警戒状态,吃饭的人快快地往嘴里扒,简直是狼吞虎咽。 对农人来说,吃饭就是一个过程,填报肚子是最重要的,永远没有闲工夫来细嚼慢咽,何况在这杳无人迹的地方,周围随时可能面临危险,就更不可能细细品味饭菜的味道了。 此时警戒的人也是如临大敌,一边不时地看着火里正在烧着的钢钎,一边把杀刀捏在手里简直捏出了汗水。 考虑到窑顶也不是很安全,也是由于古窑很大很深,他们就将火堆放在窑顶靠后一些的地方,即便窑顶有土块或别的什么东西落下来也不会把火堆给弄灭了。 第九十七章 古窑一夜(求推荐票) 人全部在古窑靠后面的位置,三个狗狗围坐在主人的旁边,其余的五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则安排在古窑靠前面的位置。 由于窑门已经用几根粗壮的木头固定住,一般来说除非有大动物硬顶进来,小动物是没关系的。 但是父亲对此仍然不敢有半点疏忽,把各项事情安排得周到妥帖。 吃完饭后,按照四比二的比例开始站岗,父亲和满妹、二儿子、三儿子站第一班岗,其余的人站第二班,每个人休息半个时辰。 也许是由于山太高的原因,山下还是炎热的夏天,半山腰是到初秋了,而这里已经有深秋的凉爽了,只听见门洞外面萧瑟的秋风呼呼吹过,有的还从圆木缝隙中钻进来,让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说清的凉意,母亲甚至还打了个喷嚏,父亲连忙让母亲靠近火堆坐起来,并调整了班次,让满妹先睡。 为什么呢? 父亲觉得这个千百年前用过的古窑,今天才住进人来,虽然已经烧了两个时辰的火了,但里面的湿气和寒气才开始散发,这时候窑里的温度很低,加上一趟上睡觉的时候,体温夜会降低,这时候就容易着凉,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就更受不住,二儿子毕竟年轻,身子骨结实,睡一睡冷的地方没什么关系,而且又累了一天正需要休息。 果然,二儿子和大儿子躺在火堆旁边的棉被上,身上盖着皮毛衣服,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连身都没翻。 母亲慈爱地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发,痴痴地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堆,微笑着看看父亲、三儿子和满妹。不远处的狗狗和小狼慵懒地睡在地上。 此时此刻的生活是那么平静安详。大家正在凝神的时候,忽然,圆木做的门洞里传来“咕咕咕”的声音,在静静的夜空里听起来格外吓人。 父亲定了定神,仔细一听随即笑了说,没什么事,应该是什么鸟在外面冷得受不了了,感觉这里面有热气就想往这里钻。 三儿子拿起一根已经变凉的钢钎,绕过睡了一地的狗狗和小狼,悄悄来到门边,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见一个像锦鸡一样的大鸟正在使劲往里钻。 他就拿起钢钎轻轻地沿着地面伸出去,用劲慢慢地撬,把圆木做的门撬开了一条巴掌大小的缝,而锦鸡处在门外寒冷之地,又是上风口,又是着急往里边挤,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帮它,见有了一条门缝,赶紧往里面一钻,就全部进到了窑里。 进窑后,凭着本能,锦鸡看见睡在地上的动物和远处或坐或卧的动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危险不危险,但骤然看见这么多动物在里面,又有一团火在那里,那里还顾得上取暖,转身就要逃跑,可三儿子在锦鸡进来后,就用钢钎将撬开的门缝又合上了,锦鸡哪里跑得掉,被三儿子一把就抓在手里,吓得锦鸡咯咯咯地大叫起来,拼命挣扎。 三儿子将锦鸡脖子拧过来,放到翅膀下面一拧,用翅膀将脖子夹住,同时两片翅膀也扣在一起了,锦鸡只能在地上团团打滚,站都站不起来了。 做完这一切,大家才醒过神来,而睡在地上的狗狗和小狼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事情样的,继续呼呼大睡,也许它们根本就不觉得这算个危险的事情,主人们完全能弄成,用不着它们出手相助。 父亲高兴得笑了起来:“快拿来,我正没吃饱呢,这会还饿了。 满妹,快起来烤鸡肉吃!”说来也怪,正睡得香的满妹一听见父亲叫自己,也是一骨碌就做起来了,长期以来大家都养成了这个习惯了,对夜里的响动特别警醒。 满妹起来后,拿起杀刀麻利地将锦鸡头砍掉,又拔掉长长的羽毛,剖开肚子,去掉内脏,叫哥哥挪开火堆,在已经烧得滚烫的地上挖开一个坑,用两块草皮有草的这面一夹,将锦鸡肉裹在中间,就放到坑里,随后又埋上土和热灰,再把火堆移回来继续烧上。 刚才的这个事情给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站岗的人提了神,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火堆,目光似乎要穿透火堆,直达火堆下那肥嫩的锦鸡肉上。 三儿子看着看着,竟然还流出了口水,引得大家一阵哄笑,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自嘲着说自己怎么这么馋嘴。 大约一个时辰后,三儿子用锄头轻轻移开火堆,刨掉地上的一层热灰,再细心地抠掉灰下面的土层,双手剥开上面的一个草皮,立即就有一股浓烈的肉香四散开来。 三儿子一边滋溜着嘴,一边迅速掏起鸡肉,两个手轮换着倒过来倒过去,嘴里吹着冷气,张口就咬了一大口。 正在睡觉的大儿子闻见这个香气,猛然就惊醒过来了,埋怨大家有好吃的怎么不叫他。 母亲却说,就你鼻子灵,刚熟了你就醒了。 大儿子也不说话,手里接过一块鸡肉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由于锦鸡太小,也由于只有一个,每个人和狗狗、小狼只吃了两口就吃完了,最后那些鸡骨头也被狗狗们啃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吃完鸡肉,大家满嘴是油,满口回着香味,舔着嘴巴,吮吸着手指,哪里还睡得着,一个个都盼着又钻一个锦鸡进来。 正在大家苦苦期盼的时候,门外果然又传来了“吱吱”声音,喜得大家都是精神一振,好像又有好吃的送上门来似的。 正在疑惑的时候,靠近门口的一个狗狗猛然跃起身子,一口咬住了一个什么东西,大儿子赶忙拿了一根烧得正旺的柴火过去看,发现原来是一个负鼠。 待看清楚时,狗狗已经将负鼠嚼碎,地上还掉下来一个红通通的小负鼠,应该是刚才从负鼠的口袋里掉出来的,另一个狗连忙过去一口捡起来吃了。 看到这里,大家已经没有了再吃东西的胃口了。 这个时候,烧了半晚上火,洞里已经比先前时候好多了,不再冷,也不再潮湿。 洞外明亮的月光透过圆木门缝照进来,落在靠近洞门口的地上和正在睡觉的狗狗、小狼身上,银灰银灰的,更增添了一股夜的静安。 大儿子拿起几根柴添到火堆里去,把火烧得大一些,“哔哔啵啵”的柴火燃烧的响声让人感觉暖和了一些。 火烧大一些后,轮到三儿子睡觉了,睡前他还不忘给大家交代一声“有什么好吃的一定要早早地叫醒他”,惹得大家一阵嬉笑。 说来也奇怪,今晚上的客人还真多。 没过多久,又听见洞外有什么动物走过,听声音应该是四个脚的动物,估计不太大,好像走过去了好几个,都没在洞门口停留。 第九十八章 不得消停 (求推荐票)过了一会后,好像其中有几个动物对窑里面的光线和透出来的热气产生了兴趣,慢慢地凑近来,用鼻子嗅了嗅,还撒了泡尿,用蹄子在圆木门上刨了刨。 大家本以为门口的动物做完这些动作要走的,可它们好像做起这些动作来就没完没了,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从这些动作看,父亲估计这应该是个吃草的什么动物,比如羊之类的东西。这时候,三儿子早醒过来了。 只见他踮起脚尖,就要往门口去,可被大儿子一把拉住了。 大儿子随即拿起一根牛缆藤绳子,也学着三儿子的样子,踮起脚尖就往门口走去,对准圆木中间一个最宽的空隙,待看见外面动物的大概样子后,慢慢地将牛缆藤绳子的一头打成结,然后将结捆在一根手棒粗的木棍上,再将木棍横搭在原木门上,将牛缆藤的另一头打成活的绳套,沿着地面,从圆木缝隙中慢慢伸处去。 绳子边缘有几次被门外的动物给踩住了,但就是脚没踩进结套里面。 直弄了有好一会后,才感觉那个动物的腿刚好踩进了绳套。 只见三儿子双手抓住横搭在圆木门上的木棍,将绳子迅速地往里一拉,门口的动物吓了一大跳,不知它的腿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就拼命地蹬腿。 要想往外拉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有一根木棍顶着。 看到这情况,大家都过来帮忙,随后又有人给那个动物的脖子套上了一个绳子,拉了半天后门外的动物终于不动了。 等到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一根圆木起掉,来到窑外面的时候,借着天上亮晃晃的月光和手中火把的光亮,大家看见一个岩羊倒在窑门口。 本应该是睡觉和站岗的时间,可这时候大家却在忙着打猎,真是有意思。 大家一人提一条腿,费劲地把已经没了呼吸的岩羊拉扯进窑以后,又赶忙将圆木重新装好,今晚他们是再也不想被别的什么动物打搅了,专心吃羊肉就好。 这时候想再睡也是不可能的了,大家索性取消了轮流休息,直接全部起来,几个人站岗,几个人收拾着烤羊肉吃。 羊肉上冒出来的油掉进火堆里,时不时冒起一团又一团的火球,引得大家直咽口水。 父亲此时却不敢大意,仍然时不时叮嘱大家提高警惕,小心危险,二儿子和二儿子也自觉地承担起了警戒任务,不再坐在火堆旁边,而是拿着钢钎站着,在洞内巡逻。 大家也知道,吃归吃,出来了还是安全第一,任何时候都可能有危险。 烤肉一会就好了,大家又开始轮流吃肉,当然狗狗和小狼也是口福不浅,满嘴口水地吃着主人递过来的香喷喷的羊肉,大家也不争不抢,主人给就吃,不给就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就像看着邻家别人吃糖果的小孩子,惹人生怜。 正在大家都看着可爱的狗狗和小狼的吃相的时候,洞顶上透气冒烟的地方突然簌簌地落下来一些泥土,还把几块正在烤着的肉给弄脏了。还是父亲反应快,大叫一声“抄家伙!”说罢就伸向旁边的杀刀,一跳而起,眼盯盯地看着洞顶。 其他人则分别拿起钢钎和杀刀,四处分散开来,狗狗和小狼也是“呼”地站起身来,有的朝外警惕地看着,有的盯着头顶落灰处。 父亲觉得此时必须要弄出点响动,否则上面那动物要是下来了就不好应付了,就给狗狗和小狼一个示意。 狗狗和小狼们就大声叫了起来,随即听见头顶上有什么动物惊慌失措地跑远了,两腿蹬起的力量震得窑顶上的灰晃动着往下落,引得大家又是一声惊呼。 从蹬腿的力量和狗狗小狼的叫声看,刚才头顶上的这个动物应该不是小东西,甚至比这个岩羊都要大得多,应该也不是个吃草的动物,而是吃肉的动物,刚才要不是被吓跑了,要是掉下来——大家再不敢往下想了,看样子昨天大家迫不得已选了这个古窑是占了其它动物的窝了。 下午收拾窑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动物的粪便和毛发,当时由于急着干活也没人在意,再加上当时洞里没烧火、光线也不行,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动物留下的东西。 现在想来,估计是时不时有吃草的动物进来过夜,躲避寒风和其它动物骚扰,而吃肉的动物呢,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于是就尾随而来吃现成的,不过想不到今晚上被这些人和狗狗占了地方,坏了那吃肉动物的好事。 大家想,此时那个逃跑的动物说不定有多生气呢。 不过这可是半夜,即便想换地方,也是做不到的了,只能硬挺着到明天天亮后再说。 大家本以为今晚就这样过去了,可就在大家放松了一点精神的时候,一个正在睡觉的狗狗突然就跳了起来,吃惊地看着它自己刚刚睡觉的地方,把大家也吓了一跳。 大儿子和二儿子连忙一人拿了一根燃烧的木棍就走了过去,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走到跟前的时候他们高兴得笑了,原来是一个乌龟从地下钻了出来,此时已经钻出了半个身子,脖子伸得老长老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好像在问谁这是哪里,又好像是问这是什么季节,而乌龟的另一半身子还在地里藏着。 听到是乌龟,满妹一时好奇心起,也走了过去要看。 大儿子却说,我给你拿过去,满妹你就别过来了,说罢一手抓起乌龟就走。 原来是刚才狗狗睡在那里,一方面是压着了地下的乌龟,另一方面可能是由于狗狗身上的温热传到了地下,把乌龟给慢慢苏醒了。 一般来说,乌龟天气热的时候在水里生活,有的还在水里打有石洞,但到秋天或者天气凉了以后,就爬上岸边去生蛋了,还有的如果在山上能找到合适的洞的话,就留下来过冬了,有时候乌龟能离开水面爬到很高的山上去生蛋过冬。 而刚刚发现的这个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感觉这洞里过冬比较暖和,生蛋后就地钻了个洞不走了。 想到这里,父亲突然一拍大腿说,你们再看看那个洞,说不定能找到乌龟蛋呢。 话音刚落,一个儿子就拿起锄头轻轻刨起来,而另两个则拿着钢钎警惕地看着洞外和洞顶,防止突然出现的危险。 不到两下,果然就挖出了一堆乌龟蛋,白白地,一个个在地上滚动着,旁边看热闹的狗狗叼起一个就吃,小狼也是。 不到一会,几个乌龟蛋就被狗狗和小狼一口一个吃光了。 第九十九章 登上山顶(求推荐) 一晚上的时间又这样过去了。 大前天晚上也是被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搅了一夜,昨晚上又是被连续不断的动物弄得休息不成,不过幸好没遇到什么危险的动物。 天微微亮后,父亲打了个哈欠,从古窑里走出来伸了一个懒腰。 四处望去,整个草坡静悄悄地,太阳光还没照射过来,白雾蒙蒙的,像刚刚睡醒的孩子一样眯着眼,完全没有昨晚上那种喧闹,好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父亲看着这一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窑外面新鲜又略带凉意的空气,想着在这里不能继续呆了,必须尽快换地方,如果昨晚上那个在窑顶上被吓跑的动物今晚还来的话就麻烦了,即便是来一个大的动物比如野牛之类的,就足以把窑顶踩踏,那样的话就更危险了,有可能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到底往哪里走,父亲还没想好,其实这个问题也没必要多想,谁也不知道下一步到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父亲转身走进洞里,看着正在忙着做早饭的母亲说,我们吃完饭后就换地方,大家快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一会的功夫就吃完饭也收拾好了东西。 他们扛着东西继续往山顶走,父亲要看看最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在山脚下的时候,原以为这座山不会太高,现在看来当初是想错了,不过迹象也很明显,看看山下小溪里面那么大的水就知道山有多高、沟有多深了。 从水看山,如果流水量大的话,尤其是入秋以后的水量,必然是山高林密而且山沟延伸得远了。 一行人沿着山脊往上走,越走越荒凉,草色越来越少,沙石越来越多,到后来就基本没有了植物,只是偶尔有些苔藓贴在石头沙地上。 往上走,气温也越来越低,本来入秋以后的山上早晨就比较凉,往上走了个把时辰后,却渐渐看见了冰凌——昨夜竟然是打霜了。 大家不由得缩起身子,打了个冷战。 狗狗和小狼却全然没有领会这山的变化,一个比一个跑得起劲,基本上是在主人面前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在前面探着路,也算是防止其它动物突然出现吧。 也不知怎么回事,大家越往上走越吃力,到最后竟然呼吸也有些不自然了,满胸腔只觉得有人压着,很是难受,感觉腿上发软发飘,就像没吃过早饭一样,饿得人心里发虚。 一路上跑得欢喜的狗狗和小狼也慢了下来。 父亲暗叹一声不好,但已经走到这里了,山顶都隐隐可见了,如果放弃而返回的话,确实可惜,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来看这个地方了。 因为此行也包含着了解附近山形地貌的意思在里面。 在估计这不是由于毒气等有害的因素造成的以后,父亲告诉大家继续坚持,很快就能到山顶了,又给最强壮的两个狗狗和小狼说了声,让它们走在前头,看看山顶的情况。 其实父亲也知道,在这寸草不生的山顶,住是没办法住的,既没有柴,也没有水,更没办法防御动物的袭击,也就是到山顶看看,再决定下一步往哪里走而已。 到最后,大家基本上就是拖着两条腿走完了全程。 好不容易坚持着走到了山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站在山顶上,极目四望,只见来时的方向白雾飘飘,一片茫然,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恍如梦境,看得大家都呆了。 回过头来,再看与来时路相反的方向,则又是另一派风光,从山顶往下,草木渐渐丰茂,与身后光秃秃的沙石地完全不是一回事。 大家想,如果有水又能找到避风地方的话,在山的那一边,也是可以过夜的。 事后,父亲一想也就明白了,山的这两面其实就是一面迎风、一面背风,同时一面在阳面,水分少,树也少,另一面是阴面,林木就长得好——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如果不到这里一次,根本想象不出来啊。 这个时候还很早,父亲没有急着决定往哪个方向去,而是仔细看了周围的形貌后,才与大家慢慢地商量该怎么办,他今天想主要听听孩子们的主意。 大儿子没有首先发表意见,而是仔细地看看四周,前面是茫茫深林;后面是家的方向;左面是大石头山,山有多高、坡有多远看不太清,只感觉非常陡峭——原来这里还不是山顶;右面是一个山脊,缓缓下去,再下去远处就看不清了。看到这个情况,谁都没有说话,确实不好说往哪里去好。 看到大家都不说话,母亲开口了:“还是往前面的深林里去吧,我看下去不远就有水沟和小溪,我们沿着小溪走,有水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大家一听都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前进的方向就这样定下来了。 看看了周围的光景和天色,也看到附近没有动物跟来,父亲就叫六个狗狗和一个小狼走在前面趟路,其余的跟他们走在一起,一路大声叫喊着往下走。刚开始路还好走,虽然比较陡,但总算不滑。 往下走了一会后,山沟里开始有石块和上面滚下来的沙石,石块上面有苔藓,滑不溜秋的,而沙石则更是没法踩,一脚就能把人滑下去一两丈远,有时候滑着滑着被沙子底下的石头一顶还会打翻叉,弄得人晕头转向,简直吓人。 大家有的摔得鼻青脸肿,有的滑破了手还出了血,有的磕到了石头上,可没有一个人叫苦。 山里人就是这样,生活就是吃苦,吃苦就是生活,不仅习以为常,如果生活中缺了苦味,也就不叫生活,反而感觉活得不踏实了。 往下走到一个小山沟的时候,父亲抬头看看天,觉得不能再走了,应该赶紧安排过夜的事情。 选去选来,最后实在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甚至是平坦些的地方也没有,就只能搭吊脚楼了。 所谓吊脚楼,就是在坡度大、开采出来平台难的地方,用几根木棍或者石头墩子在山坡下当柱子,而在上坡上则横伸出一根横梁搭在柱子上,形成一个平台,这样就可以往上盖楼了。 他们就是用的这个办法来盖过夜的地方,因是临时过夜用,就用不着多大的地方,只要比较结实就行,也无须多高。 这样,两个人搭建,两个人砍树,两个人扛递材料。 好多都是就地取材,做起来也就快。 第一百章 小溪流水 不到一个时辰,一个简单结实的房子就做好了。这种房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只需要在靠近山的那一面做一堵墙就行,另外三面是可以不用做墙的。 不过最后考虑到夜里温度可能会很低,也有可能刮大风把火堆吹乱,就在两个侧面也修了个简单的树枝条墙,权当挡风而已,房顶则只是放了一些带叶的树枝。 从天象上看,月亮已经升起老高,看得很清楚,天空看不到一丝云彩,夜里应该不会下雨。 房子的地板使用一根根的圆木做成,再在圆木上铺了层厚薄不一石板,而在烧火的地方,则多铺了几层,这样就不会把下面的圆木地板烧坏了。 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多的时候,茅屋里已经烧上了火,架起了锅子,提上水后就开始咕嘟咕嘟地煮晚饭了。 考虑到时间还早,这个地方也比较安全,父亲就跟孩子们说,你们想不想吃点野果子或者野菜什么的,换换胃口?孩子们连说想啊想啊。 母亲也笑着说,都是一帮子馋嘴啊,不过不许跑远,我们要能看得见。 父亲连忙说不远不远的,我们就到旁边的小溪里看看。 就这样,母亲和满妹一个烧火,一个忙着锅里的事情,父亲就带着三个儿子来到了两三丈远的小溪旁,而狗狗和小狼就一边分了一半,多余的一个小狼就站在两拨人的中间,有什么问题随时帮忙。 小溪不宽,窄的地方可以一跳而过,两边有的是石头,有的是泥巴,溪里的水不大,但很清,可以一眼望到底的那种,只是有些地方有绿绿的水草遮挡。父亲说,他前面路过小溪的时候,发现里面有鱼游动,好久没吃鱼肉了,我们今天尝尝。 说罢,他将小溪的上游用石头和泥巴堵住了,一会又把下游也用这个法子堵住。 随后,就叫孩子们挽起裤脚下到小溪里面,用脚使劲搅,直到把水搅得很浑。 刚开始,水里没什么反应,父亲就把小溪边上的泥巴挖了几块下来,又刨了很多沙子到水里,再继续搅,溪里的水都快成泥浆了。 这时候,只见父亲和孩子们一个个弯着腰,眼睛四处搜寻水面,两手合并在一起,就准备捧鱼了。突然,一个小鱼估计在水里憋不住了,跃出水面挣扎起来。 三儿子眼明手快,一下子就捧住了——小鱼有两个手指头大小——随后从旁边草丛里扯出一根藤绳,穿过鱼鳃,就把鱼串了起来。 不一会,大家捉住了十几个小鱼和七八个泥鳅,还有三四根黄鳝。 看天快黑了,同时上游堵水的水坝也快撑不住来水了,父亲就叫住大家洗手上岸,又把水坝用锄头挖开,把一长窜鱼放在上游清水里洗干净,就跟大家嘻嘻哈哈地回到了茅屋里。母亲和满妹看到他们抓了这么多鱼、泥鳅和黄鳝也很高兴,连忙商量着怎么吃。 最后的结果是,一部分烤着吃,一部分煮汤喝。 烤熟的鱼,狗狗和小狼是不能吃的,鱼里面的刺多,卡住喉咙就麻烦了,煮的鱼汤倒是可以喝的。 大家轮流吃完饭,天也就黑透了。 吃晚饭后,父亲开始考虑过夜的事。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父亲也不好判断,总之小心为好。 考虑到这里,父亲就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一起大声叫起来,想通过这种办法把其它大动物吓走,其实也是让它们知难而退的意思。 一般的单个大动物是不敢靠近的,而大动物一般恰恰是单独行动的,这可能跟他们食量大有关系,大家在一起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就难免饿肚子。 群居动物中比较危险的就是狼和鬣狗了,它们的种群一般也不会大,也就是十几个,再多了也就养不活了,不过十几个动物在这群人和猎狗、小狼面前,基本也占不到便宜去。 这么看的话,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父亲还是不敢大意,因为这片林子从没来过,根本不知道深林里面的深浅,于是就安排了四比二的比例站岗,两个人休息,每个人休息一顿饭工夫。 由于今天走的山路多,大家实在是累,为防止有人在站岗的时候睡着了,大儿子干脆一边站岗,一边给大家说起前段时间刚刚教给大家的字来,大家有些忘记了的,他就详细地比划着告诉大家,有些连他自己也记不住的,就地虚划一个字代替。 他还给大家讲他小时候上学时候的捣蛋事,说得大家一阵阵笑声。 这家子好久没这么开心地大笑过了。 在这深山密林里面,初来乍到的第一个晚上,竟然没有任何动物打搅,确实难得。 站了一晚上岗,大家都精神疲惫,眼睛也有些迷离。 大儿子眯着眼睛,看着天上朦朦胧胧有些发亮的天空,慵懒地说,天快亮了,大家轮流睡会吧。 很快,大家都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大儿子感觉脸上湿湿的,凉凉的,像下雨了样的,不过很舒服。 想着想着感觉不对劲,昨晚天黑前父亲看过天色,说不会下雨的,怎么这会下雨了呢?不对不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努力使自己醒过来,手脚乱舞,但不管他怎么挣扎就是醒不来,好像被人压住了胸膛、掐住了脖子、抓住了手脚。 越是醒不过来,他越挣扎得厉害,嘴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着什么。 一会儿工夫,他全身都湿透了。 猛然间,他醒了过来,看见父亲坐在自己身旁使劲摇着自己的胳膊,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看看天空,也没有下雨,再摸摸脸上,确实有些湿漉漉的。 父亲见他醒来了,忙问他怎么了,他就说了自己做的梦。 他刚说完,父亲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说着他招手叫过来一个狗狗说,来来来,你告诉你的小主人刚才是怎么回事。 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弄得大儿子莫名其妙,不过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连忙问是怎么了。 父亲就告诉他刚才狗狗见他还在睡觉,就走过去在他的脸上舔了半天,也不知道舔什么,弄得他脸上满是口水…… 这里有水有树有山,住的地方也还安全,要是不下雨真是个好地方。 父亲有些舍不得走,就问大家的意见。 有的说要不今天争取走到山脚下去,在下面山谷里过夜;有的说再横向走一点再往下走,可能能找到一些能带回去当种子的东西;还有的说听父亲的安排,惟独就没有直接说留下来再住一天的。 看着大家还是想走动走动,父亲也就没再说什么,就决定往下走,这样估计能走快些,下面没去过,做好能早点到,留更多时间找过夜的地方。 第一百零一章 发现遗迹 说完,大家就开始轮流吃饭,两个人留心周围的情况,两个人收拾东西。 不一会,他们就已经走在了下山的路上。越往下走,苔藓和枯枝烂叶越多,很多地方很滑,还有一些地方踩下去下面是空的,把人吓得不行。 大家很小心地抓住一切站立着的东西,比如石头,比如树木和藤草,尽可能走得稳一些,不至于摔倒。 小狼和狗狗自然不怕这种路,相对来说,它们可能感觉走得还软和些、舒服些,并且自觉地前后左右散开,给主人护卫安全。 在一个石壁下面,大家发现了好几丛蘑菇,有点像海棠菇,但又有些不像,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要了,万一是毒蘑菇就麻烦了。 再往下走,蕨类植物渐渐多了起来,不过长蕨菜的季节早已经过去了,沙石地面已经慢慢变成了红土,地上像下过小雨一样,很是湿滑,估计是昨晚上打霜了的缘故。 一个猞猁站在一个高高的石柱上,望着这一行人和狗狗。 它从没见过这些动物,更不知道对它而言是否危险,就看得出神,也没有要逃跑躲避的意思。 这时候离山脚下的路程还远,现在还不是打猎的时候,大家也就友好地看着猞猁,一步一滑安静地走了过去,狗狗和小狼也都没有发出叫声。 走了一个多时辰后,树林里渐渐地热闹起来,有布谷鸟的叫声,有迷藏鸟的嬉闹声,还有极乐鸟求偶的咕咕声,青蛙也是呱呱呱地叫个不停。 在有枯枝的树上,啄木鸟“梆梆梆”地敲着树干,挖一个洞,再将尖尖的嘴伸进去找虫子吃。 如果树洞拐弯了,它会叼来一根小草或者树枝戳进洞里。 不一会,虫子受不了这坏蛋的鼓捣,就钻出来看个究竟,刚冒出个头就被啄木鸟给啄进嘴去了。 顺山沟而下的小溪轰鸣声越来越响,水量也越来越大,水里除了游鱼,还出现了小虾米,在水里一蹦一跳地走着,可爱极了。 水草边还不时有湍蛙钻进钻出,有时还跳到人的脚面上,傻呵呵地望着面前的这庞然大物。有个狗狗追着湍蛙跑了几丈远也没捉住,不知道它是想找一个玩伴,还是想捉住来吃。 只偶尔有一两个大一点的动物远远地跑过,基本没有停留,只留下个黑灰黑灰的身影。 还有几个冠鸭见这么一帮子动物过来,“嘎嘎嘎”地拍着翅膀连跑带飞地逃走了。 此时的山林,喧闹中显得是越发平静安详,就像是久违了的老朋友似的。大家进山了这么久,从没有今天这么有兴致边走边看路边的风景,细细体味生活的情趣。 这也算是一次彻底放松心情吧。 在山里走了很久很久,因为头顶上树木遮天蔽日,也不知走了多久,估摸着怎么也到中午了,他们终于看见了山脚下的山谷。 谢天谢地,终于走出深林走下山了。 大家长舒一口气。走到山谷后,地上多是草坪,地面很平,好像以前有人在这里打过地基、盖过房子似的。 山谷里,树木已经不多,抬头望去,此时太阳已经偏西一个时辰的样子。 时间上看,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过夜的地方,没有地方的话就得自己造一个。 山谷的横向不大,从上往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像是梯田一样,比家里城堡那地方可小多了,就像个小峡谷,视野不开阔,视线很逼仄,一眼就能望到对面,中间也没什么遮挡的,两边一侧是泥巴山,一侧是石头山,石头不是整块子的,而是一层一层的细沙状石头堆积起来的石山,沙石被压得很紧很密也很硬。 在靠近泥巴山的那边是山上汇聚下来的山泉水,形成了一条丈把宽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水流得很急,溪水在乱石间寻找着下山的路,发现被阻挡后发出很大的响声,似乎是在怒吼。 父亲没心情看这些景致。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找到过夜的地方。 他把人分成两组,一组往上游找,一组往下找,看有没有现成的石洞,约定双方不管找到找不到都要在一袋烟功夫后在原地会和。 父亲带着母亲和三儿子,还有四个狗狗、两个小狼往下游快步走去。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分成两组分别看左右两边,父亲则往前面看,给大家在灌木、乱刺和杂草中寻找比较好走的路。 往下走了五六个平台后,父亲竟然欣喜地在一片靠近小溪的地方发现了几丛水稻,稻粒已经熟透,好像随时会掉到地上。 在这里发现这个真是太高兴了!从植株的情况看,跟上次找到的野生水稻还不一样,有点像家里种植的常规稻。 父亲一边在附近找,一边喃喃地自言自语:“难道这里以前住过人?怎么没听见老太太他们讲起过?” 父亲叫过母亲和三儿子,大家看了看就都小心地绕过去走开了,叫狗狗和小狼也要小心那种植物,不能踩到它们。 本来是找石洞的,却发现了常规稻,把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但找石洞的任务还得继续,否则今晚过夜就麻烦了。 停留了一会的功夫,他们就又快快地往下走去,下面竟然也有黍、高粱、稷、麦、菽、小豆、胡麻和荏,前面都是吃的,后面两种是榨油炒菜吃的,这些都是一层一层的,也就是一个平台上有一种或两种粮食作物。 大家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想不到无意间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 父亲高兴得甚至有些忘了要找石洞这个最开始的任务了,幸亏母亲提醒才记起来。 再往下走了一会后,大家发现靠右边的石墙下有一排石头房子,这里以前果然住过人家。 走近一看,房子是一块一块的石块整齐垒起来的,石块之间没有用灰浆等东西,房子垮塌得很厉害,很多石块都风化烂掉了,只是有一间房子还勉强可以住人。 从房子好坏程度和刚才发现的那么多农作物长势分析,这房子的主人离开应该时间不长,估计也就是个一二十代人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看了一会后,父亲赶紧带着大家往回路走,刚才大家约好会和的时间快到了。 大家一路小跑,跑得简直上气不接下气。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看见大儿子他们三个人在上面平台上喊,由于水响声太大,他们听不清喊什么,就加快了脚步,快步向上跑去。 两路人马会合后,大家快快地交流了一下各自的发现,原来大儿子他们在上游也发现了三间石洞挖出来的房子,完全可以住人,房子旁边还有一些蔬菜,比如南瓜、豇豆、苦瓜、韭菜,都稀稀拉拉地长着。 第一百零二章 放彀捉鱼 想不到有这么好的地方,真是高兴啊。 父亲快快地就作了决定,大家往上游走,住在石洞里。 一袋烟功夫,大家已经走到了石洞门口。 刚才来的路上,父亲已经给大家作了分工,母亲和满妹在大家确认石洞里没有危险后,负责打扫卫生,收拾石洞,烧火做饭,三个儿子负责砍柴、扛柴,父亲就在附近找石块当门,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全部在周围警戒。 这三间石洞的结构竟然跟家里城堡的石洞一模一样,都是只有一个门进去,里面的三间房子由一个石门相通,只是房子里没有活水,就这点不方便。 找了一会,父亲在小溪边找到两块跟门大小差不多的石头,两块石头都呈四方形,石头的下部都有一个半圆形的凹槽,只是一个大些,一个小些,如果堆码在一起,这两个凹槽合在一起刚好就是一个圆洞,可以做瞭望口用。 父亲一个人撬不动石块,就过去砍了两根小腿粗的大木头,放在石头边,等孩子们砍好柴后一起来弄。 父亲拿出一个彀——这是父亲在早晨起来后,发现房子附近有些水竹,好久没有编竹器就手痒痒了,一边等孩子们睡醒,一边就动手编了这么一个捉鱼虾的东西。 彀的一头有一个口子,这是进鱼虾的地方,鱼虾进去后,就来到彀的肚子里,肚子很大,而要再往回的话就被进口的很多尖尖的竹篾挡住回不去,而肚子后面的出口则又被捆扎在一起,只有装满一彀的鱼虾后才解开抖出来鱼虾——放到一段比较平坦的小溪里,用石头压住,并将彀两边的流水用石头挡住,让水都从彀里流过。 父亲准备用这个东西捉一些鱼虾,给大家晚上吃。 放好彀后,父亲就快步跑过去给母亲和满妹帮忙。 刚忙乎了一会,三个儿子就开始往石洞扛柴了,有粗壮的干柴,也有刚刚砍下来的湿柴。 这时候,母亲已经将石洞里面收拾干净了,并烧起了一堆火,正准备架锅做饭。 三个儿子扛了五六趟后,干柴湿柴已经堆满了整整一间房子了。 父亲就让他们不要去扛柴了,跟他一起去用木杠把准备做门的石头弄回来,让五个狗狗和一个小狼陪着母亲和满妹做饭,其余的狗狗跟着他们警戒 。费了老大的劲,全身流出了白汗水,父子四人才把两块石板撬到了门口,并且将其中一块放到了石洞里,另一块紧挨着里面的那块放好,卡在门槛上。 忙完这些,父亲又叫他们打着火把跟他来到小溪边取彀,从分量看应该是装了一些东西。 等到石洞里,解开彀尾巴上的绳子一看,里面装了有一两碗小鱼小虾,就递给了正在做饭的母亲,放到汤锅里面,跟稀饭一起煮上,够大家吃的了。 做完这些后,父亲和三个儿子一起,垫起一个斜坡,用撬杠将石洞里面的那个石头慢慢提到门槛上的那个石头上,并将两个缺口对好,恰好是一个瞭望口。 门两面基本严丝合缝,上面空出来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隙,正好可以让烧柴形成的烟跑出去。 看着竟然这么合适,父亲笑着说,这两块石头估计就是古人当门用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跑到溪边去了。 这里这么结实,看来今晚可以睡一个安生觉了。 而且今晚上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轮流吃饭的,六个人和十个狗狗、三个小狼一起慢慢地吃了饭,他们吃饭时间终于不用警戒了。 至于说晚上要不要警戒的事情,父亲说,这个不用说啊,任何时候都必须是要站岗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放松警惕,危险随时有可能出现,何况大家今天刚来,对这里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就更应该按老规矩站岗了。 说得满妹和三儿子一阵吐舌头撒娇。 这里的气温有点奇怪,山上昨晚不冷,今天上午和下午在外面还有点热,但晚上的石洞里可怎么寒气逼人。 他们将柴火堆在最外面的一间房子,烧火、吃饭在中间的一间,最里面的一间准备睡觉用。 后来母亲又感觉里面的一间有点冷,就在火堆旁边铺起了被子和毛衣,准备就在火堆旁睡觉,这样睡觉的人和站岗的人都在一起,有什么事大家也好相互照应。 吃完饭后,大家一边烤着火、哈着气,一边商量着今晚该怎么站岗。 正商量着,几乎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忽然腾空而起,龇牙咧嘴地朝门口的那一堆柴火厉声叫了起来,吓得大家浑身打了个寒噤,迅速操起手边的家伙,朝柴火堆看去。 父亲不慌不忙地从火堆里抽出已经烧红了的两根钢钎,递了一根给大儿子,自己拿了一根,弯着腰,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三个儿子拿着工具,紧跟在父亲身后。 母亲和满妹则一人拿了一把杀刀,转身看着身后,防止有什么动物从后面近来。 父亲用手轻轻地挪开柴火堆,径直朝石门走去,只见一个什么动物的一条腿从瞭望口伸了进来,腿的前部是跟人手指一样长、一样粗细的爪子,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如果被这样的动物抓一把,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那个爪子刚伸进石门到石洞里面来一点点,父亲琢磨了半天到底是等它再往里伸一点再行动还是现在就行动。 二儿子可不管这些,从大儿子手里夺过钢钎,对准那个毛乎乎的腿与瞭望口之间的缝隙就狠劲戳了出去。 戳出去两卡长的时候,又快快地把钢钎向上用力一撬。 其余的人夜赶忙跑上前去,和他一起牢牢地抓住钢钎把,并用肩膀扛住,这样一来就把那个动物的腿死死地卡在了瞭望口里。 只听得钢钎烧肉烧毛的“滋滋”声和门外那动物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另外几条腿推爬得石门轰隆隆响,但石门纹丝不动。 看着钢钎慢慢由红变黑,三儿子连忙过去从火堆里拿起另一根刚刚烧好的钢钎,直接贴在那个动物的腿上,直烧进去一卡有余。 慢慢地,门外那个动物的嚎叫声渐渐小了,估计是不行了。 父亲干脆放了手,让母亲和满妹把洞里的火堆再烧大一些,把洞子里照亮一些,也暖和一些。他和三个儿子分成两组,将洞里的各个角落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到处都是与山体连成一体的石板石墙,这才放心了。 只要洞里安全,不管洞外发生什么情况都没什么大的问题。 检查完以后,他让继续休息的休息、站岗的站岗,不要受这个影响。 他们也真是好身体好心情,睡觉休息的人不一会就睡着了,害得站岗的人也起了睡意,父亲连忙叫大家清醒过来,三个儿子都几乎是一震,刚才自己差点睡着了。 第一百零三章 晨光倾泻 看孩子们有些瞌睡,父亲问他们想不想听爷爷和老太太他们以前在城堡那边是怎么生活的。 孩子们一下子来了兴趣,连声说着想。 父亲就慢慢地给他们讲了一个发生在几百年前一直延续到几十年前的一段故事,说得孩子们耸然动容,唏嘘不已,一一个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着外面已经有些朦朦胧胧的亮光,父亲就叫起了正在睡觉的母亲和大儿子。 让三儿子给母亲帮着烧火,母亲做饭,他和大儿子两个就着一个麻石磨起刀来。麻石不是很大,一磨就滑走了,需要大儿子使劲用脚顶着。 父亲又怕刀斧碰着他了而展不开手脚。后来,他干脆将麻石靠在石墙上,这样一来反而还好磨些。 看着父亲找到了磨刀的方法,大儿子也照样磨起钢钎来,磨完杀刀磨菜刀,磨完钢钎磨斧头,一个个磨得明晃晃的。用手趟过,感觉锋口有一种脆脆的凉意。 刀磨好了,饭也做好了,这时候天也大亮了,孩子很自然地都醒了过来。 吃完饭,他们推开石门,走出石洞,开始仔细看洞外的地形地貌,昨天太匆忙了都没时间好好看看四周的情况。 站在洞门口平坦的草地上,只见对面十丈开外,抬眼就是一座高高的山挡住视线,山上深林密布,都是亮了脚的大树,那是昨天他们下来的那座山的山沟,往上是望不到头的平台和山谷,山顶的主峰拐了弯也看不到,往下看也是一层层的平台逶迤而下,倒能看到下游很远的地方。 转过身来看石洞这边,则竟是一整块石头山,有些地方石头风化以后变成泥土,或者风吹下的枯枝败叶形成的泥土,再加上偶尔吹过去的树木和杂草种子,竟然在石头上硬生生地长出很多树来,树的根深深地钻进泥土里,有的将完整的石山硬是挤出一条缝来,很是稀奇。生命真是顽强啊。 早晨柔和凉爽的太阳光从石洞后面的山上倾泻下来,将山影远远地投在对面的深林里。 看到这里,父亲竟然呆住了,头脑里面一片空白,不知道下来干什么为好。 大儿子看到父亲这样,笑着说:“父亲是不是看上这个地方,不想走了?”母亲也附和着说。 父亲笑着说,“是啊,这么好的地方,真还不想走呢。” 接着父亲话锋一转,又说,“你们看这里有没有可能也是老太太他们当年生活的一个地方啊。” “不像不像,这里看样子要比城堡那边早很多年。”孩子们是看不出来这些的,其实他们也没有更多的主意,也感觉这里很好,也有点舍不得走,至少也要住上几天再说,父亲的这个想法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 想了一会后,父亲连忙说,大家别站在这里发愣了,还要安排今天的活计呢。 父亲说,昨天他们发现的那些粮食和蔬菜,都是城堡那边没有的,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保护好这些种子。 父亲作了分工,上午大家先合力保护种子,下午再安排打猎找吃的。 于是,六个人分成了三组,第一组大儿子、二儿子和满妹三个人负责砍足够多的刺;第二组只有三儿子一个人,他负责将他们三个砍下的刺用绳子串上拉到地头,交给第三组的父亲,由父亲一点一点地在已经发现的那些粮食种子周围围起来;已经成熟的种子,由母亲分别收集起来;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就在大家干活形成的一条线上流动警戒,随时观察四周的动静,有时甚至还主动叫上几声,想把其它危险动物都吓走。 安排完这些后,父亲才猛然想起昨晚上被烫伤的那个动物不见了,等上午忙完这些后,就可以在下去放心去找了,一定跑不了多远的。 想到这里,父亲大声叫住大家,抓紧时间干活,下午打猎去。 孩子们早就等着这一声,一个个提起精神就干起活来。 刚才说到第二组的三儿子要用绳子串起刺拉着走。 为什么要把刺串起来呢?你想想,那个刺既不能剔掉,又不能捆成一捆扛在肩上,而且刺树往往是四面延伸生长的,就是捆上一大捆也捆不了几棵,来回跑的话只有瞎耽误功夫,最简单管用的方法就是用一根藤绳从刺的主干中穿过去,将一堆子刺串起来,这样拉住两头打成一个结,就可以拉着走了。 不过拉刺对路的要求较高,路要是真正的路,石头沙子泥巴路都行,草坪还好些,杂草蓬也还行,就是不能有灌木或者刺类,如果遇上灌木丛或者路边长的几棵刺,肯定是拉不动的,不仅非常吃力,而且是根本拉不动,只有干着急。 不过这里恰好是草坪平台,平台上也有一些杂草和小灌木,但都不大也不高,基本没什么阻挡,拉起来很快,有些好的地方还可以小跑着走。 这样,整个活不到一个上午就干完了,只是还有好几处有种子的没有全部遮挡起来。 父亲决定不管它们了,让它们自生自灭去,反正也留够种子了。 干完这些活后,大家一起动手开始做饭,这顿吃的是从家里带出来的粮食,大家都吃得不多、很节省,这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吃的东西。 吃完饭后,父亲决定将人不分组了,带上所有工具,而把其他所有东西先留在石洞里,用石头块盖住,先找到昨晚上那个受伤的动物再说。 因为昨晚上那是烫伤的伤口,除了在石洞门口有一些血迹外,再往远处竟然没有了,大家看了看不知往哪里去找。 父亲叫过两个狗狗,带着他们闻了闻石洞边地上的血迹的气味,又给它们交代了几句。 两个狗狗就带着大家往上游走去,走了一袋烟功夫,又转过身来,折而向石头山走去。 石头山是一整块石头,石头本身虽然不滑,也基本没有苔藓,但坡度还很大。 走了几步路,大家就滑得走不上去了,而狗狗则跟走平路没什么区别,走得轻松又自然。 狗狗见主人没有跟上来,就返回来走到主人身边,用舌头舔了舔主人的脸颊,又抬起头看了看石头山上那高不可测的山上,朝几个狗狗嚎叫了几声,四个狗狗就跟着上去了。 其余的两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则没有跟着去,很自然地围在主人的中间,随后四散开来,紧盯着周围警戒。 父亲明白狗狗的意思,它们是要上山去,靠它们六个想把那个跑上山的受伤的动物弄下来。 第一百零四章 山野迷踪 虽然自己也想上去帮忙,没办法,石头山实在是太陡太滑上不去。 想到那么多狗狗上去了,他们这些主人和其余的狗狗、小狼也不能闲着啊。 不过想想也实在没地方去,如果走远了又担心上石头山的狗狗需要他们帮助。 最后,决定两个人在下面等着,其余的人带上三个小狼回家去,到小溪里面装彀,顺便弄点小鱼小虾吃,装好后就赶紧跑回来归队。 等在石头山脚的两个人则就地采摘一些野菜,但这里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吃的。 最后,他们发现了一种叫鸡棒菜的野菜,这个基本上是小孩子在野外玩时挖来吃的小东西,算不得一种菜,而且挖起来也费事,收获不大。 鸡棒菜吃的是地下的根茎,一般来说有筷子头大小,一卡长,洗干净后就可以生吃,吃起来略带甜味。 只是茎比较粗也比较硬,嚼起来费劲,只适合小孩子吃着玩,要是做菜吃的话是万万不能的了。 正在两个人失望之时,他们又在前面几个石头堆里发现了一些鲜嫩的蒲公英,再往上一看,越来越多,正是嫩绿的好时候,要是长茎开花就不能吃了。 蒲公英凉拌是最好吃的野菜,清香中略带苦涩,正合了农人的情况,也就深受他们欢迎,在夏天吃还有解凉防止中暑的作用。 装了一大衣兜蒲公英,直到实在装不下了,他们才停下了手。 这时下去装鱼彀的人还没回来,他们就坐下休息了一会等着。 又过了一会后,大儿子实在肚子难受,需要去走个茅厕,他就远远地跑开了,只是随时与父亲喊话,保持联络。 走完茅厕以后,站起身来,在系裤带的当口,他发现前面好像有几丛大水巴茅,也就是像巴茅草,但长得比巴茅草又壮又高,大的足有拇指粗细,而且这个往往长在水分比较多的地方,比如山窝窝、出泉水的地方或者石头下方水分蒸发得很慢的地方等等。 这个东西好多年没见过了,由于长大又粗又大又高,是编制牲口棚子草墙的好材料,做起来又厚又快,省时省力。 可当他走到跟前看时,看见一片巴茅草中间夹着几根广,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大声叫喊:“这里有广啊,快来啊!”广就是甘蔗,这是大儿子老家的叫法。 广有好多种,有黑广、有黄广,也有白广。 这是一种白广,正长得壮实,腰身足有小孩子的拳头大小,长得比人还高,头顶上则是红红的广种子,有点像高粱尾巴,这正是成熟可以吃的标志。自从进到城堡以后,都还几年没吃过甜味的东西了,可想而知这个广对大儿子和大家的诱惑力了。 大儿子舍不得砍,等到大家都走到近前看的时候,才轻手轻脚地掰开,让大家慢慢看着。 父亲看到广有十几根,就跟大家说,反正已经熟透了,大家就砍一棵吃吧,记得把种子留好,等回去的时候,再砍两三根给家里人特别是小孩子尝鲜。 如果说蜜蜂糖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再说养蜜蜂也是个手艺活,大家都还不会,何况那野生糖蜜蜂的蜂王也不可能捉住,就更没办法了,那这个广则完全可以自己种着吃,种的多了还可以榨糖慢慢吃,就能给家里带来一个稳定的甜味。 现在有了这么多种粮食和蔬菜,甜味的糖还可以做很多种点心、饼子和好吃的。 想到以后的好生活,大家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好像一大堆糖就摆在他们面前,一堆堆糕点就等着他们去吃一样。 正在高兴时,只见六个狗狗连拖带拽,从山上把一个小牛犊大小的动物拉了下来,等到近前的时候,大家竟然完全不认识那是个什么动物。 好半天,父亲才慢悠悠地说,可能是狻猊,这个东西最是害人,对动物伤害也大,想不到昨晚稀里糊涂竟然弄住了这么一个好东西,狻猊的皮子很有用,又可以做一床褥子了。 父亲又仔细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了看狻猊的全身,发现基本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在蹄子跟前和脖子的前面有几个口子,估计当时狗狗发现这个东西的时候它还是活着的,后来被狗狗们咬住了几个地方后,才慢慢流血死了。 而狗狗们好像知道主人的心思样的,咬的地方都是伤不着皮子,这几个地方即使咬上几个口子对皮子来说也基本没什么损伤。 大家用将狻猊翻过来,四个脚两两用绳子捆在一起,脚之间穿过一根杠子,就这样抬回了石洞。 这时候天色还很早,父亲让满妹和二儿子、三儿子在家里剥皮、剁肉、做饭,他和母亲、大儿子出去再找些野菜。 光吃肉大家已经吃得很腻了,急需要补充点蔬菜之类的,否则长期吃也会生病。 出去之前,大家一起动手把石洞门口的下面的门堵住了,只留上面,遇到情况的话,石洞里的人还能有所依托。 父亲安排了五个狗狗和一个小狼护卫,其余的三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带着出去找野菜,同时说明了找野菜的方向就是他们对面的山坡的山沟,也就是他们昨天下来时的那条山沟。 父亲记得路上还是有一些野菜的。 两组人约定一个时辰内返回,同时每隔一会让狗狗互相对叫一声,随时保持联系,如果对方听不到另一组的狗叫声,则说明采野菜的人走得太远,超出安全距离了,要迅速退回到刚才的位置。 交代清楚之后,两组人就分头忙各自的事情了。 父亲带着母亲和大儿子还有三个狗狗、两个小狼快快地向对面的山上爬去。 在过小溪的时候,母亲发现了几棵水芹菜。 再往上走,大家又采摘了一大把野茼蒿和毛妮菜。 一路上,苦苣菜、薇菜、明叶菜、树头菜和云龙菜等陆陆续续地摘了不少,大家高兴得很,都忘记了疲惫和时间。 但是再往上走,可能是森林太茂密的原因,就很少有野菜了,树底下好多地方甚至连草都少有。 “是不是大家刚才一高兴走错了路?”父亲一个念头闪过。他急忙转身往下看石洞时,哪里还能看见啊,就让狗狗朝下大声叫喊起来——过来好一会都没有听见回音,就叫住大家别往上走了,沿着上山的脚印就往下走,根据刚才走的方向的话,即使走错了,只要往下走去就能走到小溪边,到时候就能找到石洞了。 第一百零五章 奇怪石洞 他们一边走,一边让狗狗和小狼大声叫喊,但始终没有听见回声。父亲叫大家停下来,仔细回想一下刚才走过的路和方向,心里默默判断一下应该往哪个地方走。 母亲想了一会说,我们应该跟刚才联络的地方不远,我记得刚才我们走过了几块大石头之后还拐了一个弯,可能就是刚才拐弯的时候只顾着找野菜,而忘记了联络和方向了,只要找到那几块大石头,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来时的路。 父亲和大儿子一想也对,也只能这样了。 父亲给狗狗一说,朝狗狗的屁股上轻轻地拍了拍,狗狗就朝下走走停停跑下去了。 大家在后面紧紧地跟着,穿过了好几个石缝、石墙、十几个人合抱的大树,拐了五六个弯后,他们终于听见前面隐隐传来狗狗和小狼的叫声,知道这是孩子们在给他们传信号,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听到石洞的狗狗叫,这边的狗狗不等主人吩咐,也赶忙大声叫了起来。 大家还看见孩子们在石洞前烧起了一堆大火,火光冲天,足足照亮了一面山。 这时候,父亲才注意到天马上就快黑了,赶紧催促大家快跑下山。 跑的过程中,大家也不知摔了多少跤,手上、胳膊上、腿上,甚至头上都划伤了好些个口子,不过都顾不上了,现在安全回到家才是最重要的。 山下的孩子们听见了上面的回应声,也赶忙打上火把朝山上狗狗叫的方向走去。 足足一袋烟功夫后,两组人才会合到一起。 刚才的情况把父亲和母亲吓坏了,很后悔当天下午不应该再出去采野菜的,更后悔在这个生疏的地方把家里的人分成了两组,幸好两组人都平平安安,要是有个动物出现——母亲想到这里,再不敢往下去想,连忙跟随着孩子们走进了石洞,发现孩子们竟然忙着收拾狻猊和找他们这一组人着急,而忘记了提水,连忙跟父亲一说,让大家打上火把,全家人和所有的狗狗、小狼一起行动,来到小溪边打水,同时收回了装鱼的彀。 等到把石洞门关好,天已经黑得透透的。 大家一边忙活,一边听母亲絮絮叨叨地说今天的危险情形。 父亲想着也是感到后背冒冷汗,一会叹气自己是不是老了,一会又喃喃地说自己不应该出这么个基本的错误的。 大儿子也自责得不行,说自己光顾着摘野菜了,忘记了联络和路线,要不是狗狗记得路那就后悔坏了。 自责完了以后,父亲总感觉今天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似的,但是想去想来也没想去到底是什么。 猛然,父亲想起昨晚上狗狗是朝着那一堆柴乱叫的,而他们因为狻猊的缘故就一下子找到了石头门那里,并没有仔细看过那一堆柴火,狗狗是很敏感的,后来虽然不再叫了,但并不代表危险不存在了。 想到这里,父亲大喊一声,叫上三个儿子,一人拿起一根烧红的钢钎,就往那堆柴火走去。 母亲和满妹退后几步,手里拿着杀刀和菜刀,紧紧盯着前面。 八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则仍旧趴在地上迷糊着眼,看着主人奇怪的举动。 等到把柴火堆慢慢挪开,大家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连个毛毛虫也没有。 没有发现东西总比发现了好,大家也没有什么想法和怨言。 但就在大家想转身走进中间烧火的这间房子的时候,走在旁边的三儿子脚上突然一偏,把他吓了一大跳,“啊”一声惊呼起来,把大家也惊了一下。 三儿子停下脚步一看,原来他踩到了一块软软的什么东西,再仔细一看是一块沙石地,沙子的颜色跟周围的石头地面一模一样,加上上面落了些树叶和泥巴灰尘,所以大家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根本没想到这里还有玄机。 父亲连忙让大家点起火把,照亮这间房子,让三个儿子都将钢钎对准这个沙子地面戳了几下,感觉很顺利地能戳下去,随后父亲又拿来一把锄头,就慢慢地挖起来,将沙子勾出来放到一边,看地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这时候狗狗和小狼还是无精打采的在那里眯着眼睛睡觉,好像觉得他们这样做是在做游戏玩样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子,父亲也才感觉心安,觉得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淘出了一大堆沙子,出现了向下的一个三角形的洞。 在洞里,什么也没发现,这就是普通的沙子,是用这座山上的石头敲碎的沙子。 唯一的有疑问的地方是,沙子里面很干燥也比较滑溜。 一般来说,将石头打碎成沙子,这样的沙子会形成各种形状的,有尖齿和一些棱角,不会成为圆形的或者鸭蛋形的,但这些沙子就是这样的,有点像河里的河沙,也许是对面的小溪里的沙子,只有小溪里的沙子才会被磨光磨圆。 父亲又想,如果是小溪里的沙子的话,应该跟石头山的颜色有所区别呀,毕竟这些沙子在水里浸泡了成百上千年,而且是上游水冲下来的,怎么也不可能跟着石头山的颜色完全一样啊。 想来想去想不清楚,父亲干脆就不想了,将沙子回填下去,又搬过地上堆积的几块大石头,盖在沙子上,就过去催促母亲和满妹赶紧做饭了。 乱七八糟的忙乎了这么久还顾不上做饭,大家都饿得不行了。 刚才情况紧张,大家还没什么感觉,这会放松了后,就感觉饿到了极点。 怪不得狗狗和小狼饿得都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 虽然刚才没发现什么问题,但那个洞子肯定是有东西出入的,要不昨晚上狗狗也不会那么叫起来,何况那个洞和现在大家呆的房间之间就一道门,连个门板都没有,所以,父亲还是有些不安,在陪着母亲和满妹做饭的时候,父亲让狗狗靠近第一间房和第二间房之间的门的地方睡觉,有什么事情的话,它们还是警觉一些,同时让三个儿子把已经凉下来的钢钎又放到火里去回炉烧热,把杀刀和菜刀放在手边,随时可以应对。 快快地吃过饭,父亲想想还是不妥,于是又叫上孩子们把石头挪开,把地面那个洞里的沙子勾出来,一直等洞子挖到了差不多一人深,又叫孩子们赶紧把火堆移过去,直接架到洞口上方,并且找来干柴,烧得很大很大,而在原来烧火的地方重新烧起一堆火。 父亲估计这么些柴烧着两堆火够烧到天亮的。 看着火渐渐烧得旺了,父亲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哎,这下没问题了,只要记得过去添柴就行了。 第一百零六章 水井危险 (感谢“dfghrs”的票票) 孩子们也说,即使洞子里面有动物,这样子弄上肯定也出不来了的。今晚的站岗就按照五比一的比例安排,最先安排睡觉的是母亲。 她累坏了,下山的时候也受了惊吓,这会需要好好睡一觉休息好。 几个狗狗和小狼都眯着眼睡在地上,睡得真香。 看着它们这样子,父亲也就稍稍放下心来,将站岗的人减少为四比二的比例,又安排满妹去睡觉了。 长夜漫漫,大家一边漫无目的地说着话,一边时不时地给两边添柴,时间就这样慢慢流走。 一个时辰以后,母亲和满妹起来换班,父亲和三儿子休息。 刚起来的时候,母亲和满妹都睡得迷迷糊糊的,睡眼朦胧,洗了一把冷水脸才清醒。 这时候,大儿子干脆让三个小狼在门口那个火堆旁睡觉去,它们对动物的敏感性可能更强。 现在大家一时也没什么话说,大儿子就叫母亲和满妹看着火堆,他和二儿子两个人一个拿了一根烧得正旺的柴火,要把石洞里的三间房再仔细巡查一遍,看看还有哪地方有问题没有。 后来,他们又让母亲和满妹过来拿着柴火棒,而他们两个人则一人拿起一把锄头,在地上轻轻地敲起来,从声音判断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后来,也再没别的事干,于是就连够得着的墙壁和一部分洞顶都试了,再没有发现任何松软的地方,都是与石头山连成一体的。 检查完了以后,大儿子也算彻底放下心了。 不过,一个疑问又绕上了他的心头——城堡那边的石洞是过滤水用的,即使外面堵住了,在里面呆上十天半个月,只要有吃的,也不会怎么样,但这里明显不是留的水道,里面的沙子很干燥,而且从狗狗昨晚受惊的表现看,还有动物能从那堆满沙子的洞里钻出钻进,那就更让人很怀疑了,那古人费劲心思挖这么个洞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就算是他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最后只得停下来。 可就在他停止不想以后,又一个念头突然冒上他的心头——水井。 这里离城堡那么近,很有可能是古人同时生活的两个地方,这两个地方说不定还有来往,既然那个洞口是预留的水井,那这个也一定是水井。 至于现在为什么不出水了,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进水口,或者这个进水口直接通到小溪里面,时间长了小溪有可能遇到洪水改道了,也有可能泥巴把进水口给堵住了。 源头堵住以后,后面的这截水道就钻进去了动物,这个动物说不定在他们进到这个洞里来之前,一直世世代代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洞里生活呢。 从它能在一人大小的洞里进进出出,而且还能轻松钻过沙子,那这个动物一定不是寻常看见的软皮肤的动物,也就是说它不是大家以前见过的任何动物,因为它们不可能钻过厚厚的沙子层而不受伤。 这也就是为什么昨晚上狗狗显得那么慌张的原因,不是因为那个动物危险,而是因为狗狗从来没见过,产生了天生的警觉而已。 想到这里,大儿子高兴地一笑。 其他人看到他一个人一会沉思严肃,一会儿张嘴傻笑,都觉得好笑,不知他在想什么事情。 大儿子看着大家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连忙把他想的结果告诉了大家。 大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心里的紧张气氛顿时宽松了下来。 大家精神放松了,人也就困顿了下来。不一会儿,站岗的四个人先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可能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大儿子猛然惊醒过来,奇怪自己好好地站着岗的,怎么会突然睡着了呢? 正待叫醒其他站岗的人的时候,他抬头发现门口那间房子的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一点红色的火子都没有了,也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了,心里一紧,连忙大声叫醒睡觉的人。 等大家都醒过来的时候,谁都没有责怪站岗的人睡着了。 最近大家都累了,又没有多少话可以说,睡着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当务之急是看有什么危险没有,幸好他们睡觉的跟前的那个火堆还有些火,连忙小心地添着柴慢慢又烧大了,正准备过去烧门口那堆火堆的时候,猛然间发现一个小狼旁边卧着一个不是狗狗的东西。 大儿子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仔细一看果然不是狗狗,吓得他大叫了一声,不仅把大家吓了一跳,也把正在睡觉的狗狗和小狼吓了一跳。 父亲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狐獴正憨态可掬地跟小狼挤着睡在一起。 旁边的小狼听见主人惊恐的叫喊声,犹豫着站起来看着主人,不知他为什么这么害怕。 经过这么一折腾,那个狐獴也醒了,猛然见到这么多人正盯着自己,也是吓得身子一缩,躲到了小狼的身后。 父亲看到这里,连忙说,狐獴是不危险的,可能就是这个东西昨晚上钻出洞子把狗狗吓了一跳,而小狼则是不害怕的,他们天生就应该比较熟,而且狐獴还吃蛇,洞里有狐獴,就说明没有蛇,所以大家睡着了以后也就没有发生任何危险。 至于这个狐獴嘛,到明天就放出去,让它另找窝去吧,或者放在这里不要管了,就给他们“看”房子了。 狐獴当然不会给人看房子,这只是个玩笑而已,但看着这个狐獴着实不怎么怕人,要是怕得厉害的话早钻到洞里去了。 第三天一大早,洞里的柴火烧完了,火也慢慢熄灭了,就连做早饭的柴都没有了。 天亮以后,父亲和母亲跟大家商量后,一家人一致同意在这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等那些种子全部熟了以后,再回去。 商量完了,父亲和大家就推开石头门,出门找柴火做早饭。 一顿早饭的干柴很好找,在石洞门口能看得见的地方就可以了。狗狗和小狼在洞里窝了一晚上,走出石洞连着抖了抖身上的柴火灰以后,呼吸着洞外略带寒意的空气,也是精神抖擞,主动地四散开来,有的乘机跑远一点撒尿、拉屎。 这样一来,大家捡柴就很方便,也不用安排狗狗和小狼站岗了。 一袋烟的功夫,大家就扛了一捆一捆的干柴回来了,有的是用双手抱着的,有的是搂在腰间、拖在地上。 柴火捡来后,母亲和满妹已经把锅碗收拾干净,菜也清洗摘好,并且把几种菜分别开了,因为有些菜是不能混着吃的。 干柴一到,母亲立即点火做饭,孩子们就到石洞外的草坪上玩耍。狗狗和小狼也在那里走过来走过去,好像是在熟悉地形,又好像是一个主人在自己的领地上巡视。 第一百零七章 解开谜底 大家看得都想笑,觉得这些狗狗和小狼竟然还把主人的样子学得像模像样的。 但是看了一会儿后,大家就笑不出来了,觉得狗狗和小狼在草坪上不是乱走,而是沿着一条固定的线路走动,这条线路是从小溪到石洞的方向。 看到这里,大儿子心中一动,难道这个下面有什么东西?会不会这就是前晚上狗狗乱叫的原因?会不会昨晚见到的那个狐獴不是水井进去的,而是这地下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一个又一个疑问浮现在大儿子的大脑里。 他正要开口说话,冷不丁父亲开口了。 父亲笑呵呵地说,“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发现它们不正常,不过我想我们现在还不能动它,更不能挖开来看。” 随后,父亲跟大家说,必须用三两天的时间,准备上足够的柴火和吃的,才能做这些事情,解开这个谜底。 大家正在细想这个事情,母亲在石洞里面喊“吃饭了!” 父亲和孩子们叫上狗狗、小狼连忙进石洞去吃早饭。 早饭后,父亲将今天的安排作了一个分工,大家先一起动手把石洞门关上,接下来就是安排三个人砍柴,就在石洞对面山上能看得见的地方砍,不管里面有多少干柴湿柴,都不能超过对面一个能看见的大石头的地方;另外三个人往下游走两个山沟,沿着山沟往上走找野菜,两组人之间自己负责安全,等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在石洞跟前会和。 刚安排完,父亲就放弃了这个办法,说要不大家还是在一起为好,但是砍柴和找野菜肯定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进行的,一般来说一个地方的野菜不会长得很密集,更不可能会有很多种野菜,而砍柴和捡干柴不需要跑很宽的地方就能做到。 最后大儿子想到了一个办法,上午露水多,大家就一起找野菜,采摘的野菜新鲜,下午就一起捡干柴、砍湿柴,这样既能保证完成两件事情,又能不把大家分开,确保一家人的安全。 大家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于是他们就沿着山谷往下游走去。 走了有两三个山弯,来到左手边的高山的一个山沟里,看着里面树林不是很茂密,树下的灌木也不多,地上四裂红景天和宽苞棘豆随处生长,开出红的、白的、淡紫色的花朵,杂草蓬生,正是采摘野菜的好地方。 他们就从这里上山,以为不需要打猎,就让狗狗和小狼四散开来大声叫喊,要给主人摘野菜形成一个安全的环境。 爬上山沟以后,为确保万一,父亲还是安排了一个人轮流负责警戒,每个人负责一袋烟的功夫。 采摘野菜需要经常弯着腰,或者伸着脖子,四处转转看看正好可以休息调养一下。 最先负责警戒的是满妹,其余的五个人就开始找起野菜来。 开头野菜不是很多,不过找到了几朵小蘑菇,头顶发乌的小枞菇,这可是个好东西,打汤的话味道特别鲜,肉吃起来也脆脆的、口感好。 还找到了几根薇菜,但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了。大家都有些泄气,明显感到肚子有些饿了,是啊,没找到吃的肚子当然饿了。 看着旁边看白花的点地梅和开着鲜艳蓝色花朵的多刺绿绒蒿,大家饿肚子的感觉越来越厉害。 山上除了一些小鸟叫声,整个深林静静的,显得安静而祥和。 没办法,他们只有沿着山沟继续往上爬去,走了有三四丈高以后,一地一地的野菜竞相出现,菊花脑、马兰头、野枸杞、地肤,一下子出现了好多种,把大家摘得喜笑颜开,再往上爬去,还发现了蒌蒿、刺菜和土人参,还意外地发现了好几丛海棠菇,这个菇子吃起来味道没有枞菇好,也不能打汤,但是它本身含的水分很多,适合炒着吃,一炒菇子里面的水分就出来了,那个清香味道就别提有多好了。 海棠菇一般生在有很多干枞树枝的附近,而枞菇一般生在小枞树下,两种菇子的生长环境差不多,只是略有区别。 看着大家抱着满满的野菜,父亲抬头看看天,从树和树的缝隙间穿过去,他看见太阳有些偏西了,就让大家不要摘野菜了,赶紧回家,下午还要砍柴呢,没柴可是不能过夜的啊。 在夜里,火不仅能给人带来温暖,烤熟食物,吓走动物,烧红钢钎,照亮黑暗,更重要的是一堆燃烧得旺的红红的火,能给人增添力量,带来希望,消除恐惧。 火,在野外来说真是太重要了。 中午回去把野菜放下后,大家又七手八脚地把石洞门关好,顾不上吃饭,趴在小溪边喝了几口溪水,就带上杀刀和斧头上山砍柴了。 砍柴的地方比找野菜的地方要近得多,就在石洞对面不远的山上。 找野菜要漫山遍野去找能吃的植物,而砍柴不一样,只要大小差不多的树就行,不管干的湿的都行。 当然,有两种树一般不要砍来当柴烧,一种是压死木,这种树含水分太多,扛起来死沉死沉的,这也是这种木头的名字的来历,湿柴根本烧不起来,干了以后还勉强可以当柴;一种是板栗树,这种树太硬,烧上半天接上火,同时它在燃烧时发出的热少、吸收的热多,如果把这种树放在其它柴里面燃烧还可以,但如果烧的全是板栗树,那这堆火肯定会慢慢熄灭掉的。 当然,这两种树还不好碰到,碰到了也没关系,不砍就行了,其中的板栗树碰到反而是好事,虽然不能当柴烧,不过树上结的板栗可是山里的好东西。 大儿子和二儿子不管树大小,想到时间紧张,天快黑了,看见树提刀就砍。 大家帮着拖拉,有些大一点的树干脆直接拖到山脚下的草坪上去剔,那里地方平整,干活很方便。 砍柴很快,不到一个时辰,石洞门口的草坪上就堆了厚厚的一堆子柴。 母亲从柴堆中把干柴专门挑出来,这样做饭刚开始点火的时候快一些。 父亲就让母亲和满妹进石洞开始做饭,他们四个人去搬柴火。搬完以后,父亲感觉干柴有些少,又叫三个儿子在附近捡了一大堆子搬进石洞去了。 等石洞里火烧旺的时候,天也慢慢黑下来了。 今天的时间刚好够用,野菜摘了不少,柴火弄了一大堆。 今晚的晚饭是两大盆凉菜和蘑菇汤炖狻猊肉。 菜刚放进锅去没多久,大家就时不时往锅里望,一个比一个肚子饿得厉害。 看着一锅子翻腾滚烫的肉和蘑菇摆在面前,又吃不到嘴里,对大家已经咕咕叫了大半天的肚子来说简直太残酷了。 第一百零八章 狻猊肉香 (这周过得好快)但是没有办法,只有等到熟了才能吃,在这个过程中只有干咽口水了。 山里打猎得来的肉必须煮熟,最好熟得透透的,哪怕煮的时间长一些、味道差一些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把肉煮熟,把肉里面的虫虫子完全烫死,这样才不会吃坏肚子,也不会染上病,要是染上一个病,那就麻烦了。 因为在打猎时很有可能会恰好碰到身体比较差或者刚染上病的动物,不小心吃到了那就只能自认倒霉,防止的办法就是把肉彻底煮熟。 吃完饭已是小半夜过去了。 这半夜里,除了一个旱獭到门口来游荡磨蹭了一会之外,再没有什么动物来过。 大家一天累极了,也没心思仔细站岗,只是紧张地四处张望,凭本能地看护着石洞的安全。 今晚的站岗安排是五比一,每次只安排一个人睡觉休息。 为什么这样安排呢,父亲觉得今天很累,但是本能的安全感让他感觉到今晚不安全,也许这是多年的猎人的本能吧。 到下半夜的时候,轮到父亲睡觉休息了,他刚刚睡下不久,就被孩子们叫醒来了。 睁开迷糊的双眼一看,大家离他很远,只是一个个用眼神向他暗示——现在面临危险。 父亲随手就抄起一把杀刀,只是仍旧躺在地上,警惕地看着四周,见没什么东西,就慢慢地站起身来。 母亲看着父亲,再次用眼神告诉他要提高警惕,把父亲看得心里发毛,但仍旧不知母亲是什么意思。 正在着急的时候,父亲猛然醒了过来,看看周围火堆噼啪噼啪地烧着,站岗的人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才明白自己原来刚才是做了一个梦啊,不过幸好没发生什么情况。 上次重新修好了进水涵洞以后,其实现在石洞里面已经很安全了,一般不会发生什么危险,更不会有什么动物能随便进来。 父亲想着昨天自己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估摸着时间快到下半夜了,就站了起来,让大家赶紧睡觉休息,他和大儿子两个人站岗就行了。 待大家都躺下后,父亲悄声问大儿子:“饿不饿,要不我们弄点吃的?” 大儿子打着哈欠,揉揉眼睛说:“正饿着呢。那我去割两块肉过来烤着吃吧。” 说着就拿起一根烧得正旺的柴火走到里间去了,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不一会就割了巴掌大两块肉过来。这还是前段时间的那个狻猊肉。 一部分已经用盐腌了并用柏树枝烧烟熏过,做成了腊肉,这样放的时间久些,再烤着吃的话也就不用撒盐了。 狻猊肉在火上烤得吱吱地响,浓浓的肉香一阵阵飘散开来,充满了整个石洞,把父子两个的口水都引出来了,不过肉必须要全部烤熟后才能吃,只要有一点不熟就有可能染上病。大儿子吸溜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火上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焦黄的肉,只盼着早点烤熟,喉咙“咕隆咕隆”直响。 正在他们两个聚精会神等着吃烤肉的时候,忽然听见石洞门口传来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吓得父亲连忙站起身来,提上钢钎就往门口走,大儿子轻轻地放下烤肉,走到旁边的一堆柴火旁,就手拿起一把杀刀,跟在父亲身后悄没声息地走了过去。 借着火堆透过来的光亮,父亲见石洞的瞭望口有一个什么动物在探头探脑,头嘴上的胡须足有一卡长,伸着嘴,好像在贪婪地吮吸着洞里四散飘开的烤肉香味。 可能由于太过突然,这个动物光顾了闻香味,根本没有发现有两个人朝它走了过去,当然它也不认识人,因为从来没见过嘛。 父亲看着这么个小可爱,感觉蛮好玩的,就轻轻地告诉大儿子说,这是个巨松鼠,想不想吃个鼠肉呀,鼠肉可是个好东西。 大儿子不言声,走过去一把捉住巨松鼠的脖子,惊得巨松鼠浑身发抖,它根本没想到会被别的动物盯上,待醒过神来后,就转过头来想咬大儿子的手,可哪里够得着啊,只有干着急的份。 玩弄了一会后,大儿子看着这个小可爱忽然有点不想吃它了,就将它的头连同身子从瞭望口里塞了出去。 巨松鼠完全没想到被别的动物捉住了竟然还能逃掉一条命,出了洞口后“沙沙沙”地没命介逃走了。 有了这个小事情,父亲和大儿子两个都不瞌睡了,赶紧过去拿起还带着余热的烤肉稍微烤了一会,就大口大口地嚼起来。 烤肉的那个香啊,直把这两个人吃得满嘴流油、长长的口水流出来。 从这以后,大家就一天采摘野菜,一天砍柴,有时候夹杂着收采一些种子。 日子也就过得很快,转眼间,二十天就过去了。 这里能看见的菜蔬和粮食基本都采摘够了种子,其余的种子则让它自生自灭了,广也连根挖了两根准备带回去种,还摘了一根已经熟得红通通的广的悉子也就是种子,有点像高粱的种子。这些种子晒干后,就可以带回城堡去了。 为保护这些难得的种子,父亲专门做了好几个装种子的筒子,两头封得很密,可以防水的。 一个多月以后,一切都准备好了,父亲准备带领大家回到城堡去。他们出门时间太长了,家里人肯定很惦记了。 这次的路,父亲计划在中间只歇两个晚上,第一站先到半山腰那个茅屋里过夜,第二天直接到水塘边的石洞过夜,第三天一大早就出发回家。 路上吃的东西,除了带一些适合晒干以后吃的野菜,大部分是腌好的腊肉,因为这样路上就不用再打猎了,何况到现在这个狻猊的肉才算基本吃完了,要是剩下肉的话,大家心里觉得还怪可惜的。 回家的路很顺利,第三天中午就来到了城堡下面,在附近干活的大伯父他们看见了,连忙跑过来帮忙拿东西,狗狗和小狼见到他们,也是一下子扑上来亲热不够。 大家慢慢地都围了上来,把他们接进城堡,接过他们手里、肩上的东西,给他们倒上热水、拿来山上摘来的野果子,感觉他们已经饿了三五天似的,需要赶紧把他们补充补充。 是啊,他们这趟出去时间太久了,不过还好带回了很多新鲜的种子,这样一来城堡这边的基本生活就足够的了,吃饭吃菜的花色品种也多一些。 第一百零九章 一山两家 (感谢“闪亮的罐罐”的推荐!)更重要的是大家可以吃广,甜味的东西在山里可是十分稀有的,当然这一趟行程最最重要的是发现了另一处石洞,从两边的庄稼的生长情况看,这两处石洞应该处在同一个时期,而且相互之间应该还经常走动,来往频繁,甚至是两个关口,因为从这两处石洞的挖石头的费劲程度和耗费的时间来说。 一般人家在短时间内是无论如何挖不出来的,起码有几代人的接二连三的努力。 这样一来,谁有这样多的时间来干这个事情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里曾今是两处关口,曾今住着很多人。 至于城堡这里,父亲知道老太太他们曾今在这里生活过,这些庄稼应该是他们那个时候留下的,但在他们来之前肯定还有人住在这里。 这样一来,全家人就有了两处地方可以生活了,将来家里人慢慢多了,还可以分成两处居住。 下午一家人都不出去干活了,围着他们问长问短,都想知道这么久他们去哪里了,遇到什么事情,带回来的是什么东西。 满妹和三个儿子都抱着自己的宝宝逗过不停,慈爱之情浮在脸上。 到吃完饭的时候,大家还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舅老倌、姨夫和大伯父、二伯父家的孩子听这一趟这么有意思,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三个儿子,想着要是这一趟他们也跟着去就好了。 到晚上,父亲把全家人都叫到一起,一路上他心里有一个想法要跟大家商量商量。 几句开场白后,父亲就说,出门在外的这么久,他一直在琢磨一个事,现在这个大家子人这么多,狗狗和牲口也不少,住在一起大家也都很和气,都在想办法把这个家弄好。 经过这趟出门发现了另一处石洞以后,父亲觉得有必要把这个大家分成两处生活,平时经常往来,有事互相呼应,把连接两个地方的路修得好走一些,如果把沿路的两处或者三处过夜的地方修好,备好烧柴和一些吃的用的东西,遇到紧急情况还能多个去处,这样相互之间就能在短时间内相互照应。 如果两个地方都能独立生活了,为防止大家以后失去联系,规定每个月互相走一通,或者夏种前一起忙活、秋收后一起去打猎,平时就各忙各的。 大家一听都傻眼了,好不容易住到一起,经过大家这么久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好地方,从来都想不到还会再次分开,父亲是不是说错了,大家是不是听错了。 见父亲说得非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大家才相信这是真的。 随后,父亲跟大家又详细讲了一遍这次出门的情况和那边石洞的情况,慢慢地大家心里也就放下心来,感觉那也不是个不能生活的地方,如果能开出来两个地方,那这么多人就又增加了一条活路,怎么不是好事情呢,何况以后两边的人都要经常走动联络的,还是亲戚和一家子。 就这样,这么大一个分家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随后的事情就是定时间和分家的细节了,还有怎么帮助那边的一家把那个石洞修得成现在这个样子、方便居住生活。 父亲说,等到秋收以后再详细商量这些细节。 转眼间,粮食都收进来了,堆满了石洞的里面两间房子和城堡的两层楼,今年的粮食真多啊,还有一些庄稼作物、草料和猪草直接堆放在了城堡院子里的空地上临时搭好的遮雨棚子下面。 这些活干完,就该商量搬家分家的事情了。 父亲作了这样的安排:直接一次分成三家,城堡这边一家,石洞那边一家,石洞下游的石房子一家,至于谁家住在哪里,听大家的意见和想法;第二个事就是城堡这边只留少部分人看守,其余的人都搬过去,去把那边两个地方收拾好、能住人,并且带过去足够的粮食后,就正式分家。 至于到那边干活的时间,父亲初步想着,加上来回的路程,起码要两个月,才能基本弄出个样子来,而干活只需要男人,女人带着小孩子多有不便,如果在城堡这边,也能足够防守了。 想去想来,父亲最后决定,母亲和娘娘、舅妈带着六个女孩子和十二个小孩暂时在城堡住着,这边是大小二十一个人同时负责照料这边的牲口。大儿子在这边陪着,没个男人当主心骨毕竟不行。 大家走之前,还要准备好最少一个月的牲口草料和野猪的猪草,以及烧柴;同时把城堡围墙再仔细检查一遍,如果有危险的话,保证一个月不出门都可以在城堡里解决所有生活问题。 父亲带着大伯父、二伯父、二儿子、三儿子,以及舅老倌、姨夫和两个堂弟、两个表弟,还有二妈、姨妈共十三个人到石洞那边去垦荒,其中二妈和姨妈两个人负责在石洞那边照料家里、给大家做饭。 城堡留十个狗狗和五个小狼守卫,另外的狗狗全部到石洞那边去。 父亲把道理和他的想法给大家讲清楚以后,大家都没把这次分家当作是一次分开,而是当作给这个大家平添了两个帮手,都很高兴地看待这次分家,也都很认真地做着准备。 几天以后,烧柴、草料、猪草都准备好了,围墙也再次查看确认没有问题,又检查了城堡的城门和石洞的堵门石,父亲才放心地带着一行人出发了。 这其中的辛苦自不必说。 两个月过一点,父亲带着大家回来了,十三个人用两个月的努力,给那边石洞和石房子外面都修了猪圈、羊圈、驯鹿棚子,又把石房子重新修了一遍,修了两层,每层三间房子,同时还专门修了一间大房子放粮食和杂物用。 两栋房子成拐角形状,门外又修了一圈长长的圆木做的篱笆,防止动物闯进来,照石洞的样子开挖了引水暗洞。 把石洞和石房子附近的平台各自开垦了五六块地出来,给准备种水稻的两块地分别引进了水渠,还砍了一些柴。 这些天来,父亲他们一行人起早贪黑,不分白天黑夜地干,有时候一天只睡一两个时辰,累得大家七死八活的,但大家心里都很开心,也不觉得有什么累,同时他们还担心城堡这边的人和小宝宝们的安全,都想早点干完活回来团聚,所以干活很快,也不知辛苦。 刚回来没几天,狗狗生了几窝小狗,小狼也生了两窝小狼,这样一来,就有了三十个小狗、十八个小狼了,且刚好都是公的和母的各一半,正好分成三家子,一家十个小狗,五个公的,五个母的,一家六个小狼,三个公的,三个母的,也算巧合。 第一百一十章 三家分肉 (感谢书友“看那轮回”、“冰心诺羽”推荐!)野猪、水鸭、驯鹿、野羊等牲口连大带小也分成了三份,一家各一份。 粮食又分五六次拉了一半多过去,人扛和驯鹿驼,也是累得不可开交。 剩下的就只有把人分成三家了。 虽说分成三家,但大家还是要经常走动的,三家就跟一家一样,只是分三个地方共同维护这个大家庭而已,所以分得也很随便。 父亲这边还是原来的一家子,父亲、母亲、满妹、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再加上四个小宝宝,一共十个人,住石房子。 大伯父、二伯父、姨夫一家子生活在一起,大伯父、娘娘、二伯父、二妈、姨夫、姨妈、堂弟、堂妹、表弟、表妹和两个小宝宝,共十二个人,住城堡。 舅老倌一家子一起,舅老倌、舅妈、三个表妹、一个表弟,以及四个小宝宝,共十个人,住石洞。 分好人后,父亲猛然想起一个事情,还需要挖矿,多多地炼出一些铁器和农具,这件事又耽搁了两个多月,前前后后一直忙到快过年的时候才算消停了下来。 在冬天最大的一场雪下来之前,三家子就已经分开过日子了。 分开的第二天早晨,父亲叫过三个狗狗,在它们身上绑上一封信,让它们带给另外两家,并讨回回信。 为了防止信在狗狗奔跑或者穿过灌木草丛地时候被刮掉,就给三个狗狗各绑上一份,而且是分别绑在前后腿上和肚子上。 看着它们都吃得饱饱的,父亲和大儿子轻轻拍拍狗狗的屁股,亲了亲狗狗毛茸茸的脸,朝前一指,狗狗们转过来看了一眼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在大家忐忑不安的等待中,三个狗狗在出发后的第二天天快黑的时候就返回来了,也就是说去的路程和返回的路程都只是用了一个白天,这要比人走路快了一天。 以后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这是一个报信的非常好的办法。 看样子以后还要在空闲时间多多地造一些纸,才能方便使用啊。 分家以后的第五天,父亲这一家子就开始了在石房子的新生活。 在他们的上游,是舅老倌住的石洞,在他们上游翻山过去两天路程的城堡,是大伯和二伯以及姨夫他们三家子。 在他们的下游,平台渐渐减少,最后归于缓缓下降的山沟,有些地方还很陡峭,那个地方的流水已经很大了,小溪汇集下来的水面有一间房子那么宽,深的地方水有差不多一个人那么深,溪水两岸的树木也渐渐多了起来,石房子右边的石头山慢慢地变成了茂密的深林,密不透风。 再往下是个什么样子就不知道了,上次父亲他们收拾石房子的时候最远也就走到那里,再没有往下面去,要想知道是什么样子只有以后走路去看了。 不过现在总算安顿了下来,父亲、母亲和孩子们对这个新房子很满意,虽然其它两个条件更好的地方都让给了亲戚们住,但他们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那都是他们的亲戚,相互结成亲家后,现在都成了亲人了,为亲人付出一些、容让一些,甚至更多或者全部,都没有任何含糊的犹豫的,这就是亲情。 天刚刚亮,父亲和大儿子就从站岗的二楼下来了,母亲这时候已经在一楼的灶屋做早饭了。 昨晚父亲跟她说过,今天要出去行猎,所以早饭做得很早。其实昨晚半夜的时候,母亲就悄悄地起来了,给父亲和三个儿子收拾这趟出门的东西。 满妹在一楼堂屋旁边的房子里正哄着小宝宝们玩,有一个小宝宝今天醒得格外早。 二儿子在一楼堂屋旁的另一间房子里正呼呼大睡,三儿子在二楼站岗房间里刚刚睡下,估计这会还没睡踏实,昨晚就是他们和父亲、大儿子四个人站岗的,没让母亲和满妹站岗。 她们两个女人家负责照看孩子,三儿子也在家里作主心骨。 乘着母亲做饭的功夫,大儿子叫一个狗狗快快地给舅老倌他们一家报了一个信,说他们几个准备今天出发去打猎,总之以后相互之间有个什么事都报个信。 狗狗跑得很快,不到一袋烟功夫就回来了,身上绑了回信,说是知道了,让他们放心。 不用多余的交代,出门在外好多年了,该怎么办大家心里都清楚。 父亲吃过饭,带着大儿子和二儿子,拿着一把钢钎,一张锄头,一把杀刀,一把斧头,背着一口锅、两床棉被和一袋子苞谷粉、十几个红薯,带着四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就出发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到山谷的下游去,主要是去熟悉熟悉那里的地形,同时也打一些猎物回来。 冬天里的日子过得很快,白天很短,长长的是夜晚。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们踏着积雪,在中午时分走到了下游最后一个平台的地方。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父亲就叫孩子们在附近查看有没有适合过夜的地方。 这里的雪不深,有的地方甚至只是在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树上挂的也不多,经风一吹后,本来不多的雪也没能在树上留住,基本都落到了地面上,山间时不时传来“刷刷刷”往下掉雪的声音。 狗狗和小狼在四处警戒站岗,三个人在四周仔细地看,都没有发现什么方便过夜的地方。 正在大家为难感觉要搭房子的时候,父亲看着平台靠里一处地方的坎下的草好像不甚茂密,杂草的根部隐约还有黑乎乎的样子,感觉有点奇怪。 父亲一边喃喃自语——别是一个洞子啊,一边拿着拿着锄头就走了过去。 可惜的是,父亲用锄头在草那里倒腾了好几下,发现下面都是硬硬的石头,有些石头好像还是人工堆砌的,很整齐,只是石头年岁有些长了,都长了些灰黑色的苔藓。 父亲有些失望,可大儿子却觉得有门路,用锄头斜搭着撬下几块石头,正待继续撬的时候,只听见那一面石头垒起来的坎哗啦一声全垮下来了,把大家吓得连忙往后退。 大家抬起头看时,只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露在面前。 大儿子只是看着砌坎的石头垒得有些不舒服,或者只是想在石头后面挖出一个石洞来,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惊喜之余,傻傻地站在那里反而不知怎么办了。 二儿子连忙从附近扯来一把干草,用火折子点着,凑近了洞口就看。 父亲和大儿子则一个人拿着锄头盯着前面,一个人拿着杀刀躬身站立,防止洞里出来什么东西。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现古窑 (感谢“ 小小小妮泥妮 ”打赏,感谢书友“冰心诺羽”、“看那轮回”、“闪亮的罐罐”的推荐!祝各位书友周末好心情!) 过了一会,大家借着火光的光亮,已经看清了洞里的样子。 这个洞也就半间房深浅,一间房宽,洞顶不像烧窑的圆形,而是平顶子,洞子里面都是比较平滑的土墙,墙面长有棕褐色的苔藓,用手一摸有点潮潮的感觉,奇怪的是平顶子的土洞历经这么多年且没有烧硬,却不垮塌,真是奇迹。 看样子这是以前的古人修的,至于做什么用的就不清楚了。看这里能作为过夜的地方,父亲赶紧给大家分了工,他负责收拾洞里,并烧火驱寒和做饭,大儿子负责砍柴,三儿子负责扛柴和剔柴,狗狗和小狼们负责在附近站岗警戒。 父亲的话刚说完,两个儿子各自拿上乘手的家伙就出发了。他们就在附近砍柴,先捡了几根干柴,才开始砍湿柴,还要考虑砍一些大树,作为石洞的门,没有门晚上过夜可不行。 父亲今天安排得很简单,没有再想着去打猎或者找点野菜吃,一来找过夜的地方耽搁了一些时间,二来身上带着吃的,今天可以先应应急,三来在大家忙活的时候,可以叫两个狗狗和一个小狼在附近捕捉几个小动物吃吃,也不耽搁事情。 到天黑的时候,烧柴准备好了,堆了半个洞子,洞门用是两根前几天被雪压倒的大树做成的,首先他们在大树上用斧头砍两截子,其次在上下中三处各留了一个眼子,分别用来跑烟、进风和瞭望,大树桩子足有三五百斤,一般的动物根本不可能弄得动。 捕猎的狗狗、小狼和负责站岗的狗狗们合力捉住了一个在附近晃悠看热闹的豺黑熊、一个雪兔和一个吡啶兽,足够大家吃两顿的了。 本来没打算捕猎,想不到收获这么大,主要还是这里的动物都没见过人和狗狗这两种动物,看见了都不跑,以为是个好玩的动物。 父亲还在洞外的草地上发现了一大把雷公屎,洗干净了吃起来可是好东西。 洞里已经是热气腾腾,墙壁上的湿气也渐渐褪了出去,摸起来不那么凉了,锅里翻滚着肉块和苞谷糊糊。三个人轮流快快地吃过晚饭后,就该安排过夜站岗的事情了。 不用说,今晚就只能按照二比一的比例站岗了,每半个时辰换一个人,大儿子和二儿子站第一班岗,父亲先睡觉休息。 狗狗和小狼们半闭半睁地眯缝着眼睡在洞里靠门口的地方,陪伴着新家主人的第一场出猎,其实它们现在能做到一边休息,一边张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雪日冬天的山间夜里很静,只是偶尔听见枯枝掉地的声音。 本来夜里是动物们出来觅食的好时机,下雪以后动物们的这些习惯都改变了,能够走动的动物干脆白天出来找东西吃。 以往动物晚上出来主要是用夜色掩盖行踪,躲避天敌,不过踩在枯枝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响也不小,危险还是存在。 而现在动物们出来不用担心踩到树枝上发出危险的声音,在雪地上行走的声音小得多,同时下雪后一些动物行走不便,也限制了奔跑的速度和活动的范围以及兴趣。 这样一来,白天反而比晚上安全些。下雪后还有一个好处,比如喜欢吃干果的复齿鼯鼠等小动物,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地躲在树后面或者树叶后面偷偷地摘果子吃了。 冬天树叶都基本掉落了,视线很好,而且其它动物一走近的话,必定是大的动物,而大的动物踩在雪地上会发出很大的响声,如果是其它小动物则肯定不是天敌。 大动物如果不是从地面接近,而是从空中接近的话,必定会攀援树枝过来,这样一来攀援弯折树枝的时候,会把树枝上的雪弄掉下来,也会发出沙沙的响声,这对鼠来说无疑也是一种报警声,所以动物们都喜欢雪后的白天出来。 也正因如此,雪后的夜里显得格外寂静,静得有点不可思议,静得让人手足无措,不知道干什么好,感觉干什么都会破坏这份安静似的。 静有这么美好的另一面,是寂静给人带来的无形压力和巨大恐惧,这种感觉让人发狂、难受。 洞里地上铺着一层干树叶子和枯草,被子铺在树叶枯草上,显得有些凹凸不平。父亲躺在中间,身上盖了一床被子,睡得正香,老人家年纪慢慢地大了,经不起这个颠簸了。 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坐在父亲的身旁,把钢钎放到火里烧上,一人手边是杀刀,一人手边是斧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警惕地互看着对方的身后,虽然对方的身后就是灰黑的土墙,同时用眼睛的余光瞟着堆了两根大树桩子的洞口,好像随时防止四周出现动物似的,时不时还侧耳听听洞外的动静。 侧面的大火烧得很旺,洞里暖暖的,但他们还是感觉一股逼人的寒气,随着洞外那似有似无的响声在洞的四周徘徊,这是一种很久未有过的感觉,说不得是真是假。 大儿子有些坐不住,干脆站起身来,拿上烧红的烫手的钢钎,从瞭望口直视洞外,但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隐隐约约有些雪的灰白色。 大儿子本能地似乎看到了洞里的光线透过瞭望口,照射出去后在洞外形成的红线,他能感觉到其它动物一定会对雪夜里这根红线发生兴趣的,但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却拿不定主意。 正在狐疑的时候,父亲一骨碌从被子上爬了起来就问,是不是轮到他站岗了。 二儿子连忙说没有,还早呢。 其实他是想让父亲多睡一会,至于到没到时间他也估摸不来,就随口这么一说。 父亲说,他也睡不着,他就陪孩子们说说话吧。可说起来后,大家也没什么说的。 他们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这么点事情,就这么几个人,彼此按照父亲的安排干活就行了,更不需要想什么问题,把一家子的安全护住就行。 大儿子就告诉了父亲他的感觉,父亲说他也感觉到了,估计自己睡不着也是因为这个,可看看旁边睡着的狗狗和小狼,它们睡得很安详,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大家对这两个特殊的家人的感觉完全相信,可奇怪的是他们三个身上都有一些说不清楚的烦躁和恐惧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声凄厉 不管怎样,有所准备还是好的。正在大家这么想的时候,一个狗狗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朝洞口走去,用一个前腿从树桩子和洞门的缝隙中往外探了探,好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往里掏什么东西。大家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在那里鼓捣,知道外面肯定有一个什么动物,只不过应该不是危险的动物。 洞里吃的东西多,昨天下午狗狗和小狼逮住的还没吃完,估计能吃两天,他们也就没心思要抓住洞外的那个动物,只要没有危险就让它在外面玩一会吧。 又有两个狗狗慢悠悠地站起来了,也是像看热闹似地看着那个狗狗在那里玩耍,但是它们好像对洞外的那个动物没什么兴趣。父亲看到这里,就说老大睡一会吧,他和二儿子看着。 大儿子这时候正有些瞌睡,也就不再坚持,给火堆添了些柴就躺下睡了。 睡下以后,他做了个梦,梦到家里的孩子们在玩闹,大的都能走路了,也能帮着婆婆干一些活了。 他奇怪昨天出门孩子还小小的,怎么一天就长这么大了,甚至想不起孩子从小长到大的过程。 不过孩子长大总是高兴的,说明开始了他们自己的生活,他们开始面对这个世界、感受这个世界。看孩子玩得正高兴,猛不然有人在后面拍了他一下肩膀,回头看是母亲。 母亲问他不是说出去打猎的嘛,怎么回来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个什么理由,嘴巴里咕隆了几句就搪塞过去了。 这一个场景被孩子们发现了,都跑过来要他抱,可他一手却抱了个空,随即自己也掉下了一个很高很高的悬崖,好半天也到不了底,竟然飘在了空中,心头一阵紧缩把他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正不知如何是好,三儿子已经把他摇醒了,笑眯眯地看着他问是不是做梦了。 大儿子回想起刚才做的梦好像是真的样,今天怎么第一天出门就想孩子们了,也感慨做梦真奇怪,一想一想就能实现。 忽然,一声凄厉的叫声从洞外传来,好像是什么动物被别的动物逮住了。 再看刚才伸出腿往外掏的那个狗狗,明显像是捉住了什么东西,正使劲地把腿往里面缩,另外三个腿弯成弓形,脚上的尖尖的爪子在泥地上抠出了几行深深的沟沟。 因为那个洞口只有人的拳头大小,主人想帮忙也没办法帮,再看其它狗狗和小狼并没有惊慌害怕的神色,也就放下心来,没有伸手帮忙,任凭那个狗狗自己处置,看它怎么弄。 这时候洞外的那个动物已经不再叫喊,听动静也是使劲地抓住什么东西,不让自己被洞里面的这个动物拉进来,可硬是被狗狗一点一点地往里拉,急得连叫喊都忘记了,只是估计身体太胖而没有让狗狗得手罢了。 大儿子醒过来后,又让三儿子去睡,他和父亲两个一边烤着火,烤了些肉吃,也给其它的狗狗和小狼喂了些,一边看着那个狗狗到底想怎么办,有时狗狗也被洞外的那个动物往外拉一点,就像两个力气差不多大小的人拔河一样,一时间分不出个高低来。 等到快天亮的时候,该到大儿子站岗了,看狗狗还在那里拔河,有点心疼一夜没有休息的狗狗,就告诉狗狗别玩了,睡觉去,狗狗果然听话,放弃了一夜的玩意,躺在他的脚边,满意地睡着了。 这个地方不错,父亲决定在这里再住几天,早上也就没叫大家早起。 在大儿子做饭的时候,几个狗狗和小狼也睡醒了,一个个伸着懒腰,叉着腿走出了洞外去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出去给主人站岗警戒,因为父亲已经推开上面的树桩子,披着大氅子出去巡视了。 父亲站在洞外几丈远的地方小解,吸溜着冷气,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的脚底下是一层薄薄的白雪。看样子,昨晚上并没有下雪。 远处仍然很静,连树枝落雪的声音都好像没有了,只是好像比昨天更冷了一些。 天上没有风,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除了昨夜拔河的狗狗,其余的都出来了,自觉地在四周走动巡视,都没有嬉闹玩耍。 父亲站着看了一会,想起洞口昨夜那个倒霉的动物,现在不知哪里去了,刚才出门的时候迷迷糊糊地也没仔细看,地上应该有血迹的。 父亲走到洞门口,看见地上果然有一些血迹已经变得黑紫黑紫的,血迹也不多,估计是抓住那个动物的腿了。再看就发现一行细碎的血迹和脚印蹒跚着走开了。 父亲估计这不是一个大的动物,也是个不危险的动物,要不狗狗一个腿根本抓不住的。 从它的叫声看,个体应该也不大,受伤以后不会走远,这大雪天的,经过一晚上折腾消耗很大,活下去的希望也不会很大,说不定已经不行了。 父亲把这个想法跟大儿子一说,大儿子也觉得应该是这样,就叫过两个狗狗过来,让它们沿着脚印和血迹去找,找到以后就叼回来,如果找不到也要尽快回来。 正要出发,这时候大儿子煮的肉汤已经好了,就捞了几块肉出来先喂饱了狗狗,让它们吃饱了再去找,吃饱了身上暖和也有劲。 父亲和大儿子则一边端着碗,吸溜着喝汤吃肉,一边看着狗狗和小狼们趴在雪地上翻滚着肉啃吃,时不时还抬头看看远处,防止有什么动物悄悄接近。 不过会儿,狗狗们吃饱了,父亲叫过两个狗狗让它们现在就出发去找那个受伤的动物,去迟了的话有可能被别的动物给吃掉了。 两个小狗狗摇摇尾巴,沿着雪地上的印迹一跳一跳地出发了。 他们吃完饭后,父亲把三儿子叫醒,让他也赶紧吃饭,虽然今天不准备再出发,但还有好几件事情要做。 第一件是要找些野菜吃,顿顿吃肉不行的。第二件事,是还要找一些柴火,晚上过夜烧火用。 吃完饭后,父亲说了他的安排,等那两个狗狗回来后,大家把洞里的火烧旺后,再把洞门堵好,大家上午一起出去找野菜,下午在附近再砍些柴火烧。 总之一句话,大家一起做事,不能分开,才能确保安全。 父亲和两个儿子给柴火堆添了添柴火后,开始收拾出去找野菜的东西。他们穿了厚厚的大氅子,既保暖又有不少口袋,能随时装采摘的野菜。 大约一袋烟的功夫,两个狗狗回来了,腿上湿漉漉的,沾满了泥雪,毛都沾到一块去了,看样子费了不少劲。 第一百一十三章 猎获兔狲 狗狗身后拖着一个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东西,灰灰的毛发,有羊那么大,甚至还要大一点,大儿子和二儿子都不认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东西,父亲却说这是兔狲,肉好吃得很,尤其是烤着吃好吃,今晚我们好好弄一顿。 说罢就和大家一起动手将兔狲放在了洞里,又把两个大树桩子堵住洞口,拿上杀刀、斧头和锄头就出发了,狗狗和小狼跟在后面撒着欢,就像是陪主人出去玩似的。 出发之前,父亲已经看好了找野菜的去处。就是沿着向下左手边的山脊上去,到雪少一些的山湾里应该有一些收获。 薄雪下的路很滑,何况雪下面还有很深的树叶,有的树叶腐烂后形成一个大坑,不小心踩进去后就把脚扭伤了。 大家有的把锄头当拐棍,有的用杀刀砍在树上抓着杀刀把往上爬,二儿子直接用斧头砍在雪地的泥巴里拉着走。 到这里以后,狗狗和小狼已经知道主人要来找野菜,不怕打搅其它的动物,相反还要把动物们都吓走,免得打搅或者惊吓到主人,于是它们就四散开来,大声叫喊并且使劲在枯树枝上跳腾,弄出动静,这样一来,树林子里的一些小鸟和刚刚出来找吃的的动物们惊得慌乱起来,悄悄地钻进深林里跑掉了。 好些地方不好走,一个时辰后,大家连爬带滚,好不容易才往上走到了一个小山岗上,但是大家在这里满眼除了白雪,就是落叶,有些地方连泥巴都看不到,绿叶子的东西就更稀罕了,更不要说什么野菜了。 两个儿子都有点着急了,害怕在这里白白耽搁一上午时间。 父亲却笑着说,别着急,仔细看,树林子里面能吃的东西多着呢。 说完,父亲用手一指两丈开完的一根孤零零的杆子。 只见这根杆子大概一个人高的样子,杆上稀稀拉拉有一些细长细长的叶子,杆子直直地上去,直到顶上分了两个叉,一边长了一个拇指粗的细长细长的包包,包包已经裂开成四瓣。大家凝神一看,这不是一棵报金巴火嘛。 杆子下球形的报金巴火一瓣一瓣地,有好几种吃法,能炒菜,能煮稀饭,能蒸熟吃,也能烤着吃,吃起来甜丝丝、粉楼楼的,别有一番味道。 报金巴火一般不是一棵孤零零地生长,附近往往能找到三五棵,不过不是紧挨着生长,相互之间有时也有丈把的距离,抬眼一看基本上就能发现。 看清楚之后,大儿子跨开大步就朝报金巴火走了过去,二儿子则紧跟其后,好像生怕别人抢了去似的。 父亲看着孩子们一副猴急相,笑着也跟了上去。报金巴火的球茎不深,一般只有一两卡深,一锄头下去、顶多两锄头,就能挖出来。 不过用力太猛的话,有可能把一个球茎挤成一瓣一瓣的碎片,所以要慢慢刨去周围的树叶、浮土和硬泥巴,小心地挖才能拿出一个完整的球茎。父亲和二儿子也在周围各自发现了一个,就势蹲下挖起来。 一会的功夫,他们共挖出了五个报金巴火,都高兴得喜笑颜开。正准备走,父亲又在旁边发现了一根野山药的藤,这根藤足有脚趾头那么粗,不知长了多少年了。 一般一根手棒粗的山药的藤也就是筷子那么粗,那这个山腰大小肯定非常壮观。 父亲连忙招呼两个孩子过来挖宝,这个东西看样子要费一些时间了。 野山药的根茎是直直地往下生长的,哪里土深就往哪里钻,不过这里的坡很陡,挖起来不用褪土,土自然就滚落到山下了。 狗狗和小狼看见主人开心,它们也就放松下来,只是随意地看着四周,不再大声叫喊,好像也怕把主人的好东西吓走似的。 等到挖开的时候,把大家给吓坏了,这根野山药足足有大腿粗,往下不知有多深,他们一直挖到午后了还没挖到底,这时这根野山药已经挖出了足足有一个半人那么高。 再挖下去一来扛不动了,二来天也不早了,回去还要准备今晚过夜的烧柴呢。 想到这里,父亲果断地让大家别挖了,让它自己继续长去,他们就要这么一截子就够了。说完,拿起斧头就朝野山药腰身砍起来,几斧头下去就砍断了。 三个人高高兴兴地一人扛起一根,就往下摇摇晃晃地走下去。 来到洞子门口,父亲看看四周和洞口跟他们出去时没什么不同就放心了,说明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动物来过。 将野山药和报金巴火放进洞里,又给火堆添了些柴,大家赶紧又往外走,冬天天黑得快,必须尽快砍柴,要不晚上可就不好过了。 他们三个做了简单的分工,大儿子负责寻找干柴,父亲负责砍湿柴,二儿子负责扛柴回洞。因为就在洞边不远处、基本能看到的地方砍柴,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狗狗和小狼就排成一字型,沿路警戒,防止大动物过来捣乱。 活开始以后,大家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响,活却干得很快,大家都知道时间不等人,必须在天黑前准备足够的柴火。 二儿子扛柴的时候简直就是跑着走,生怕浪费了一点点时间,看砍柴慢了,他就用在洞口剔柴。一个时辰以后,山风凛冽,刮过树梢“呜呜”乱叫。 紧接着,天上飘来了一块乌云,遮天蔽日地压过来,看天就要下大雪了。 天冷得出奇,只是大家在忙着干活,都不觉得冷,还感觉身上热得发烫,后脊梁骨上的汗水干了湿,湿了干,一次又一次地,微微有些凉意。父亲看着天色不善,催促孩子们加快干活,让二儿子不要剔柴了,先把柴砍下来运回去再说。 看看干柴足够了以后,父亲也就砍起湿柴来,他们照着王栗桠、白栗桠、金木树等这些好烧的树砍,这些树的树干到秋冬季节很干燥,水分烧、接火快、火势大、热气高,是烧火的好东西,且这些树的枝桠不乱长,基本上是斜向上直长的,倒拿住根部,用杀刀或斧头往下剔就行。 紧赶慢赶,大家终于在天黑前砍来了足够的柴,把半个洞子堆满了,还在洞外堆了一堆。 洞外的柴堆下面放了干柴、干枞毛和干得一拧就成粉的苔藓,需要的话,随时可以点燃。 收拾好这些,大家分别解完手,准备了足够的水,也让狗狗和小狼喝够了水以后,就进到洞子里去了,把树桩子一放,果然就是另一番天地的样子。 忙乎一天,锅里的好吃的正在翻滚,但还需要煮一会才能吃,大家都有些眼馋地看着锅里上下翻滚的东西,忍不住要咽口水了。 猎人吃饭是很快的,饭熟了以后,没有什么讲究或拖延。不到一袋烟功夫,大家就轮流吃完了饭,狗狗和小狼也喂得饱饱的,一个个只打饱嗝。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有雕齿兽 晚饭后照例是夜间站岗时间,也是一天中最危险、最让人担心、最需要提高警惕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父亲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都会仔细思考可能发生的情况。 孩子们也是多年跟着父亲在外奔波,深知其中的厉害,他们安排夜间站岗宁可人不休息或者少休息,也要安排足够的人员,防止一时的疏忽在仓促之间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今天是出门这两天来最轻松的一天,虽然忙点,却是没什么紧张的,大家也就都不是很累,都抢着站岗,争去争来最后还是父亲先睡,由两个孩子站第一班岗。 父亲给孩子们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铺好棉被睡下了。 考虑到晚上可能出现的危险,父亲的衣服都没脱,只是把厚重的大氅子脱下来当褥子用了,而杀刀就放在洞子靠里的手边,如有问题翻身坐起就能投入打斗。 做晚饭的时候报金巴火没有一起放到饭里吃,而是留下来在站岗时慢慢烤着吃,一来给枯燥的夜间站岗找点事做,二来烤熟后的报金巴火除了浓浓的香味,还有很多甜味,是提神的好东西。 刚才吃过晚饭,大儿子和二儿子都不想吃什么东西,好像也没什么话说,都无聊地看看火堆,或者默默地添柴,还有就是坐一会、站一会。 走是不能走的,洞子里毕竟就这么大,烧了一个火堆,铺了一铺床,放了半洞子的柴火,还有四个狗狗和三个小狼躺下来也占了一块地方,人哪里还能走动呢。 站岗的规矩是一个时辰轮一个班,孩子们也无聊得难受,他们也想着让父亲多睡一会,毕竟是有年纪的人了,身子骨比不得年轻人,而自己正当年轻,一两晚不睡或者少睡一些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可父亲为此还专门叮嘱过他们必须按时叫醒他。 正在迟疑间,父亲自己已经一骨碌爬起来了,笑呵呵地看着孩子们说,他知道他们不会按时叫他起来的,这样一来把孩子们都惊讶了,好像父亲知道他们心里的那一点弯弯绕似的。 坐了一会,父亲严肃地告诉孩子们自己为什么要专门叮咛一个时辰一个班,不是说自己不服老,当然也不全是心疼儿子,而是按时交接班对站岗有好处,即使是他站岗的时候累了瞌睡了,可毕竟还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发生问题不会太被动,而且他在站岗的时候瞌睡,总比躺在被窝里睡觉的时候好一些。 再说了,如果孩子们因为心疼父亲而不按时叫醒他,而自己又瞌睡了,甚至两个人都瞌睡了,那就了不得了。 孩子们现在还在长身体的时候,经常休息不好也不行,何况今夜站岗了明天还得继续干活呢,晚上休息不好白天干活或者遇见危险时就不能很好应对,这样一来也是得不偿失的。 孩子们听到这里都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着让父亲多休息会的,想不到还有这么多讲究,那也只能按照父亲的要求来做了,二儿子就睡下了,现在大儿子和父亲两个人站岗。 站岗开始以后,父亲为打发时间,就开始琢磨这个洞以前是干什么用的。 从距离看,离石房子有半天的路程,也是古人干活最远的地方了,在这么远的地方弄一个洞子到底有什么用呢,而且外面还用石头垒起来藏起来了,好像撤离之前还想着以后要回来似的。 想不到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留给了千百年后的他们这一家子。 从形状看,洞子里面很正规,四四方方的,连顶子都是,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撑住压力,防止垮塌的。 再有,从数量看,目前只发现有这么一个,前天也是只有这个地方的草根深处颜色很暗发黑才注意到的,其它的地方的颜色和外表都跟周围的山坡没什么区别,难道只有这一个洞子? 父亲这么想着:“也许还有洞子,只不过时间久远,洞口都与周围草地融合为一,看不出两样了。” 父亲转念又想,如果是一个洞子,那这个洞子又是干什么用的,如果还有的话,那这么多洞子有什么用呢?左思右想不得道理,也就不再去想它。 正要放下这个问题的时候,父亲回头看了一眼洞里面灰黑的墙壁,若有所思地拿起斧头就往墙根走去,试探着敲了几下,发现里面是实心的,再试还是实心的,洞子三面敲下来都是实心的,看样子里面再没有夹层或者暗洞了。 大儿子看着父亲这些举动不明就里,就笑着说,三面都试了要不再看看顶子上。 其实他是随口一说的,从这个坎的高度看,洞顶到上一个平台的台面的距离也不大,即使有夹层也不应该更不会做在顶子上。说罢就拿起一根柴火,朝头上的洞子顶部戳去,戳了几下也没什么反应,听起来像是实心的,随后也就再没把这个当回事。 做了这么多无聊的事,就当打发了时间。 正在他们心思有些放松的时候,听见洞外传来一阵阵呜呜的声音,父亲连忙侧耳细听,觉得是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也就没太在意,只是想到可能明天就更冷了。 大儿子听后却觉得有些不像,因为风吹过去发出的声音一般来说是连续的,也就是说风不可能吹一下两下就停了,起码也要吹上一阵子的。听到儿子的分析,父亲也觉得有道理,又装起耳朵来听,果然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每次也就一两下,顶多三五下。 这时候,狗狗和小狼也都惊醒了过来,一个个抬头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父亲看到这一变化,心里陡然起了疑云,本能地觉得有问题,连忙叫醒正在睡觉的三儿子,并迅速从火堆中抽出烧得通红的钢钎,站起身来就往后退了一步。 大儿子看着父亲的不寻常举动,已经知道了危险即将来临,也是一跳就站起身子,把斧头紧紧攥在手里,两眼紧紧盯着洞口的方向。 三儿子被叫醒后,本能地随手就抄起了杀刀,迷糊着眼就找危险来自哪个方向,好一会才适应了。 父亲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后,感觉还是不得要领,就慢慢地往洞口挪去,透过瞭望口往外面看,可外面黑咕隆咚的哪里能看见啊,只是那个声音还是时断时续地,偶尔也传来“乒乒乓乓”的什么东西敲打声。 此时正是半夜时分,外面漆黑一团,决不能贸然出去,只有在洞里固守待变。 慢慢地,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好像直接向洞子走了过来,走路的声音很沉闷,听得出来是个大家伙,是不是一个也难以判断。 “不好!是雕齿兽!”只有雕齿兽才喜欢在半夜发出这种声音,父亲惊呼一声,赶紧拿起手里的钢钎从树桩子的空隙伸了出去并左右晃动,晃动了一会,也没听见有什么动静,父亲手里有点拿不动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溪边野地 大儿子看见了,两步走过来,就和父亲一起拿住钢钎,继续晃动。 正在晃动的时候,忽然感觉钢钎被一个什么东西给挡住了。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吓人的“呜呜”声叫了起来,比先前听到的声音更大,因为这个声音就在他们的跟前。 随即有个什么手还是什么东西拍打在树桩上,声音很响,吓得大家都毛骨悚然,双腿发软。 看到这个阵势,狗狗和小狼也呲着牙、脖颈上的鬃毛竖得直直的,朝洞外呼呼地叫着,用这种方式给主人帮忙。看已经达到效果,父亲和大儿子就慢慢把钢钎抽了回来。 拍打声过了一会也就没有了,看样子洞外的那个动物退走了,就是没听见走路的声音。 不过,这都不要紧,反正暂时是没有危险了。 父亲则估计是烫到雕齿兽的腿了,那是个非常笨重的家伙,个头有两三个熊那么大,背上有点像乌龟一样的硬壳,性情凶猛,喜欢相互打架,如果被它拍上一巴掌,比被熊拍上还危险,如果被它踢上一脚,一般的动物基本上就不行了。 不过由于太过笨重,如果它翻过来躺倒的话,靠自己是没办法翻过去站起来的,那个时候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一个小动物就能欺负它。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后就听见洞外传来了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声音,应该就是把雕齿兽烫翻在地了。 有这么个大家伙在门外守着,估计今晚是没有别的动物敢过来好奇了。 父亲也就放了心下来,大家也都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父亲正想让孩子们都去睡觉,随即感觉这样不妥,谁知道半夜里还会冒出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来,还是小心点好,就说让大儿子去睡觉休息,他和二儿子站岗。 父亲给二儿子讲了雕齿兽的情况后,二儿子才心安了,刚才实在是太吓人了,把狗狗和小狼都吓成那个样子。 经过这一番折腾,父子两个也有些饿了,二儿子就从旁边割了两块肉过来,分别用两三根棍子穿好,再撒上些细细的盐末,自己手里拿了一个,递给父亲一个,看到狗狗和小狼也望着自己,就把自己手上的肉也交给父亲,让他一起烤,他要给小家伙们也烤肉吃。 等到把烤肉吃完,把狗狗和小狼喂饱,父亲感觉外面的天慢慢亮了,一丝灰白的光线射了进来,从瞭望口望出去,外面也不再是漆黑一团,而是灰蒙蒙的。 父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要推门而出,二儿子连忙一把拉住了,父亲顿时也觉不妥,还是等天大亮再出去为好。 二儿子随后就叫醒了大儿子,让他起来站岗做早饭,他和父亲需要迷糊一会,说完到头就睡。 吃过早饭,天才算大亮。 父亲就和他们两个商量今天往哪里去,这里是不想再住了的。孩子们说要不还是继续往下走吧,看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这也是前天出门时想好的。 父亲说,那就收拾东西吧。 一袋烟功夫后,他们就出发了,出发之前他们还是把洞口用树桩子给堵起来了,便于回来的时候继续用。 前天来的路还是翻过一个又一个的平台,而今天要走的地方也许就没有路,大家心里都有足够的准备,但往下走的时候,发现继续下去虽说没有了路,可是小溪旁边有一个沙石子带一直蜿蜒而下,也是很好走的,只是有些地方的沙子下面是硬的,会把脚扭伤,有的地方一脚踩下去又是个沙窝子,让人陷到里面去,还吓一跳。 说来奇怪,这些沙子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远的地方,有一些鹭鸶站在水里,高高的两个腿很是显眼。路两旁继续是茂密的深林,而且比上面的树更大,林子更深更密,沙地上也偶尔有鸟兽走过的脚印,或者留下的粪便。 三伢崽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着路两旁,这个时候的山沟已经很开阔了,两边的距离足有十几二十丈宽。 狗狗和小狼主动地分成两路,一路在前探路,同时大声嚎叫,好把其它危险的大动物吓走,一路在后面跟随,时不时掉头看看后面的来路,看有没有大动物尾随而来。 往下走了两个时辰以后,沙地渐渐少了,雪也小多了,只是偶尔几个地方能见到积雪,其它的地方竟是跟秋天一样。 感觉中午时分到了,父亲就要安排过夜的地方,要不时间再晚点就不够用了。 父亲看看四周,除了很深的灌木林,就是凹凸不平的溪边野地。 再看看两岸,也是深不见底的树林子,要想在里面找个现成的过夜地方那是不可能了。 到底怎么办?必须迅速作出决断。父亲和孩子们一商量,决定找个稍微平坦点的靠山根的地方盖房子过夜。 周围的灌木林虽然很深,毕竟长得不高,他们抬眼四处望着,很快就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等走到跟前的时候,他们又发现就在旁边还有一个深坑,这个坑足有半间房子那么深,如果在上面稍加改造,也就是说加一个盖子,再把下面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人了,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坑的四周是石头沙子,估计也比较牢固,一般的动物来袭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三个人都一眼看好这个地方,想的也都是同一个主意,几乎是同时说了出来,大家都哈哈大笑一阵。 地方看好以后,就是分工了。 这次是大家一起动手先砍木头,砍好木头后再一起搭顶子。 搭好顶子后,再在上面铺上一层片石和沙子。 顶棚预留了一人大小的地方,可以从外面进入沙坑,只是这个地方用了两根大圆木遮挡,出来的时候把圆木的一头抬到旁边就行,下去以后继续盖好,别的动物一般也发现不了,即使发现也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再说圆木中间的缝隙也可以用木矛和钢钎防御,安全性是没问题的。 顶棚子搭好就该到砍柴了,先找干柴,后砍湿柴,并全部剔成半人来长的,便于在坑内整齐堆放,不至于占用太多的地方。 把柴准备好,天又阴沉了下来,看样子是又要刮风下雪了,他们赶紧快快地干活,整理收拾沙坑,不仅弄平整,还把有缝隙的地方用碎石子填满,并用锄头狠狠地敲紧,把石子夯实,防止有什么小动物从这些地方钻出来吓人。 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在坑外警戒,遇到紧急情况或者发现大动物就赶紧大叫。随着天慢慢黑下来,石坑里已经亮起了熊熊的大火,锅里肉菜翻滚,满坑飘香。 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也全部下到沙坑休息警戒。如果狗狗们留在外面的话,除了提早报个警什么的,实在没什么大的用处。 大家轮流吃过晚饭,又该到夜间站岗了。 时间过得真快,大家好像还刚从那个洞里出来似的,今天却又到这里过夜了,真是有意思。 第一百一十六章 钻进蛇窝 (感谢书友们的推荐票,这里就不一一谢过了)正在大家分派站岗分工的时候,大儿子看见一个山泥鳅从一处没有夯实填好的石头缝里钻出来了,好奇地望着这一群不认识的动物,狗狗看见了以后也只是用鼻子嗅了嗅,当山泥鳅看见小狼嘴角露出的又尖又细的獠牙时,吓得转身又钻了进去,地面上只留下一撮晃动的沙子。 这个沙坑以前乱石嶙峋,难免有些小动物喜欢藏在下面,有一个山泥鳅出现不足为奇,说不定一会还会钻出什么东西来。 在二儿子把这个事情没当回事,准备收拾睡觉的铺盖的时候,他发现有一处沙地的地面在往上拱,看样子是有什么动物想从那里钻出来。 父亲也看见了这个动静,拿起锄头就砸了下去,只听见噗地一声响,好像砸中了一个不小的动物。 父亲随即用锄头刨开那一处沙地,挖出了一个东西后,把大家吓得后退了几步。 原来挖出来的是一个手棒粗细的蛇,刚才锄头就是砸在了蛇的头上,要是刚才大家没发现或者没砸坏它,钻出来后不堪设想啊。 父亲正在愣神,一个小狼两步跳过来,一口咬住蛇头,就吸溜着往嘴巴里送,几口狂乱咀嚼就囫囵咽了下去,把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其它狗狗和小狼看见这里有好吃的,虽然明明是刚才才吃饱肚子的,也觉得有意思,它们把这个当成好玩的事情来了,一个个都用脚刨嘴拱地在沙地上和石头缝隙里找起东西来,不过这样一来,有了这些小家伙的帮助,主人可就放心了。 父亲就叫孩子们站第一班岗,他先睡一会,并告诉他们一边注意添柴,一边看着狗狗和小狼的动静,还要随时放着有动物从上面下来,要烧好钢钎,随时备用。 其实这些都是老规矩了,即使父亲不交代,孩子们也能想到不会出错,可父亲就是不放心,看样子在父亲眼里,孩子们不管长到多大,都得一辈子当长不大的孩子。 父亲躺了没一会儿就起身了,孩子们连忙问为什么,他却说有点不放心。 说完就拿过锄头,在沙地上挖起来。 这样一来,孩子们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也拿着钢钎和杀刀在地上戳起来,如果沙地底下还有动物的话,应该会被戳中的,随后又把所有的没办法处理的石头一个个翻了个身,看看石头下面有什么东西,确认没东西后,又挖过旁边的砂土把石头的缝隙填好夯实了。 做完这些事,大家的心才算平静下来,才算真正放心了。 狗狗和小狼则蜷缩在石坑的一侧,好像还感觉到危险似的,再仔细一看,甚至竟然有些瑟瑟发抖。 看到这个样子,父亲全身的毛发一下子竖了起来,他知道狗狗和小狼都是多年进山,对动物尤其是危险动物十分敏感,这个样子一定是发现了很可怕的动物,而且近在眼前。 可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能面对面地看见,心里还稍微踏实些,但面对外面黑漆漆的夜空,没有看见任何危险动物,心里这份恐惧就显得尤为剧烈,感觉这个危险就布满了石坑、布满了周围、布满了整个空气,脸上都有些抽搐了。 孩子们也是跟随父亲多年,对此情此景的意思是再清楚不过了,也是一个个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只是双眼迷茫地看着四周。 猛然,父亲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危险肯定还在这个石坑里,这里也不可能仅仅只有那一个蛇,肯定还有更多,刚才那条蛇出来狗狗都没被吓成这样,那现在这个危险就一定比一个蛇更厉害十分,按理来说,这个季节是蛇冬眠睡觉的时间,现在蛇醒过来了,说不定石坑下面的温度不会太低,加上烧的火堆把整个石坑的都烧热了,也有可能把蛇给惊醒,刚才那个山泥鳅也有可能是是受到惊吓才钻出来的,现在也是山泥鳅钻进泥巴沙子里睡觉的时候。 左思右想,父亲觉得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现在就从这个石坑搬出去,决不能犹豫,为难的是现在可是半夜啊,夜晚又是动物们出来找食物的时候,正是危险动物们的天下,往哪里去好呢。 父亲想着,就跟孩子们说了,孩子们也觉得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总比呆在石坑里面要强一些。 说干就干,父亲拿着两根烧得正往的火棒就走出了石坑,几个狗狗和小狼紧随其后,接着孩子们也拿着钢钎出来了。 接着火棒的光亮,他们看看了四周,看见沿着山根的前面三五丈远的地方比较陡峭,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墙,那里可以搭一个简单草棚,将就着把今夜凑合过去。 确定了这个思路后,父亲把四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做了分工,让他们沿着石坑到石墙的地方排成两条线,分别负责两侧的安全,有问题有危险随时大叫。 随后,父亲拿着火棒照亮,大儿子和二儿子把石坑里的东西全都搬出来了,又把里面放的柴火慢慢地全部搬了出来,并搬到石墙跟前,在那里点燃一堆火。 父亲一边仔细地把火慢慢地用干柴引大烧旺,一边叫孩子们过去把石坑上方架设的圆木顶棚取过来,在石墙边上搭上一个简单的两面水的茅草棚,勉强让几个人站在里面。 有了茅草棚以后,至少能遮挡个风雪,如果有动物袭来也能稍微有所防护。 这时候,夜色正浓,四处一团团蓝白色的似烟似雾的东西不时飘散过来。 父亲知道这是要变天的迹象,估计明天会有大太阳。草棚搭好,火烧旺,狗狗和小狼这会也都正常了,大家都安全,父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孩子们也是放下心来。 不过面对这个四处漏风的地方,除了背后一堵石墙有所依托外,其它几面竟然都是形同虚设,如果有动物来不能及时预警将面临十分危险。现在比刚才安全了些,但眼前的危险似乎更多了,有必要加强警戒。 大儿子将几个狗狗和小狼分成四道岗哨,第一道在最外面,是两个狗狗和一个小狼,围着草棚,形成一个半圆形,负责最外层的警戒,它们离草棚有四丈远的距离;第二道是一个狗狗和一个小狼,离草棚有三丈远的距离;第三层是一个狗狗,离草棚有两丈远,发现两侧的危险,都要拼力相救;第四层是一个小狼,离草棚有半丈远,如果发现主人有危险,随时扑身而上去救;四组力量每隔一会就主动换一个位置,防止危险。 而父亲和孩子们三个人就组成最里面的一道防线,他们都是刀斧在手,钢钎烧红,两眼只盯着四周,也是随时准备拼杀的。今晚上算是进山这么久第一危险了,仓促之间半夜竟然还换过夜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七章 山花烂漫 过了一会,父亲感觉一堆火不足以照亮附近这么宽,尤其看不见远处站岗的狗狗和小狼,就又点燃了两个火堆,这两个火堆分别在几道警戒线的中间,不仅能给狗狗和小狼取暖,也能让它们更清楚地看清周围情况。 火烧起来以后,父亲一个人拿着钢钎盯着周围,大儿子和二儿子又把几处长得比较高和密的灌木和杂草砍掉了,将砍下来的草木直接丢进火堆,这样一来从草棚就能一眼看见外围站岗的狗狗和小狼,小家伙们也能看见最中间的主人了,有危险的话,整个主人和狗狗、小狼能一起出发,共同对付。 天亮前,是一天最黑的时候,经过一晚上的折腾,父亲和孩子们,以及狗狗和小狼都有些累了,都在悄悄地打着哈欠。 父亲看这样不行,就让狗狗和小狼大叫一阵,惊吓其它动物。 他和孩子们赶紧架锅煮点吃的,这里没有水,他们就胡乱拢过来一团雪放到锅里熬水,煮起肉来吃,给狗狗和小狼直接喂生肉,因为它们吃熟肉太多容易拉肚子,毕竟各自生活习惯不同。 等轮流吃完吃饱后,大家又都精神饱满了起来,再坚持一会天亮就好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边慢慢变灰,又变白,再变红,父亲觉得昨晚的危险也慢慢过去了。 即使有危险,白天也总比晚上容易对付,夜晚是动物们的天下,白天则人又成了天地的主人,世间万物总是这样轮回。 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呆了,在父亲凝神沉思的时候,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开始架锅做饭了,他们要吃得饱饱的,准备远远地走出去。 做饭带吃饭的时间,共同才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也许是大家都急着走的缘故。饭后就是收拾东西。 这个也简单,他们没几样东西可以收拾的。 现在这个地方还是石房子下来的一个冲,不知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父亲决定继续往下走,要确确实实看清楚这个山沟要冲的全貌。 再往下走,有的地方比较平坦,也有沙地,白的沙,红的岩,十分分明,有的地方又是被大水冲出来的深沟,水流湍急,沟也很小很窄,像是一个什么东西硬把一座山撕开了似的,没办法走路,需要用杀刀和斧头砍出一条路来,并用锄头挖出台阶,才能下脚走路,或者绕道走上一大截子才能回到沟里,走得很是辛苦。 不过沿路也发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和树木,有些花甚至在这大冬天里还开得很鲜艳很夸张,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不过在猎人眼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没有毒,能不能吃,要求简单而朴素。太阳鸟在蕙状花序中大口大口地吸着花蜜。 山地紫羚羊在峡谷两边的山岭上悠闲地吃着草,吃一口,抬头望一眼这群从没见过的动物。蹄兔偶尔从身旁的一个草丛里钻出来,警惕地看看四周,快速地咬一口草,就赶忙缩回洞中。 黑色的狩猫晃荡着又粗又长的尾巴,在晨光中大摇大摆过走,把这一行人和狗狗、小狼根本没当回事。 海神花和树蕨在路两边不时出现。黑绿相间的变色龙静悄悄地趴在一个枯枝上,两个眼睛骨碌碌乱转,随时准备瞄准海神花上毛茸茸的甲壳虫子。 大儿子和二儿子却顾不上看这些路边风景,他们的心还沉浸在昨晚的恐怖遭遇中,一边走一边招呼狗狗和小狼,怕它们跑得太远或者落单。在这这狭窄的山沟里,是没办法让它们分开警戒的。 有时候水响声很大,谁也听不见谁的喊声,看不见的时候只能在一个地方等上一会。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行人中午时分来到了一处瀑布上面的平台,平台的岩石很硬,大部分地方是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有溪水的结冰,没有结冰的地方则是水,溪水被铺成了薄薄一层,从平台缓缓流过,猛然从平台的边缘跌落下去,升腾起浓浓的雾气,雾气旁边是一朵一朵的云朵,云雾融合也分不太清楚。 再往下使劲看,则是巨大的乱石滩。 父亲和孩子们几个人手拉着手,小心地攀扯着平台边粗壮的树木往下看,战战兢兢,腿肚子发软,不时还用手摸摸头顶,深怕头顶的什么东西也随着水掉了下去。 看完底下,父亲抬头看看前面,发现前面竟然是一个圆形的大山,他们处在这个圆形大山的一个半山腰上,身旁的水则掉落下了大山的最深处,水也不知流到哪里去了。 这一看惊得非同小可,刚才只顾低头走路,根本没看远处。 这样一来,他们是不是已经快要走到这个山沟的最低的地方了,原本想着这个山沟还能往下走上几天的,想不到这么快就到底了,心里难免有些空空的感觉。 正在大家有些失神的时候,大儿子说已经中午了,得抓紧时间安排过夜的地方。 一句话提醒了父亲和二儿子,是啊,不管前面怎么样,今天过夜是最紧要的。 三双眼睛四处搜寻,哪里能找到什么好地方啊,能看到的地方不是石头、沙滩,就是深林和灌木,一没现成的洞子,二没遮掩的地方,即便是自己搭草棚,也没有平整合适的地方,三个人看了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父亲却有些不甘心,他让三个人在附近大家能看得见的地方,让狗狗和小狼分别陪着,寻找合适些的地方。 河滩是无论如何不能作为过夜的地方的,冬天虽然没有洪水的危险,一阵风却都有可能把人和小家伙们吹落到平台下面去。 大儿子和二儿子查勘的地方树长得很大,树下却是泥巴,土壤松软,适合挖洞,但很不平整,挖土的量会很大。 一河之隔,父亲查勘的地方则很少见泥巴,碎石很多,都是树木把山上岩石挤碎崩落下来的,这样的地方更没办法挖洞,很有可能垮塌下来砸到人,何况昨晚沙石坑里的情形想起来就让人后怕,再也不敢在沙石地面上过夜了。 时间不等人,冬天的日头下降得很快,三个人商量之后,就匆匆决定在泥巴地上挖洞过夜。 随后父亲就作了简单分工,他和二儿子沿着山坡的坡度轮流挖洞,轮换的人则负责砍附近的大树,尽可能多腾出一些地方来。 大儿子则负责砍柴,也在附近没有走远,狗狗和小狼在四周警戒。这里虽然是泥巴土,看起来好挖,但泥巴下面却是树根盘错,挖得既辛苦又很慢,把父亲和二儿子急得厉害,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何况开了头,现在要是换地方也来不及了,只有硬着头皮挖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冰封水潭 (感谢书友“闪亮的罐罐”推荐!)考虑到大家在一起干活比较安全,大儿子跟父亲商量后,就让四个狗狗出去打猎去了。他们昨天晚上搬家走得匆忙,把肉和菜很大一部分都忘记在石坑里面了,今天早晨已经吃得光光的,今天不打些猎物的话,就得饿肚子。 父亲和二儿子的活干得很累很慢,大儿子砍柴的活却干得很快,主要是在他们附近刚好有几颗大树倒在地上,估计有个一年半载了,正是好烧的干柴,而旁边的大树也多,砍了两棵就足够烧一晚上。 剔好干柴和湿柴后,大儿子已经没什么事干,如果给父亲和二儿子帮忙的话,则三个人挤在一起,也干不成什么事。 于是,他和父亲干脆在轮流换班的时候用木棒和树叶子扎起草棚来,一会挖好洞子后还是要干这个活的。挖开上面的一些粗壮的树根后,再往下挖竟然很轻松,下面的土层是一块一块地生长的,一挖就掉下来一大块,这样就快了起来。 父亲和大儿子把草棚顶子扎好,二儿子也把洞子挖好了,而且他还借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树根、下面是大块大块的硬土的特点,将一个原本打算往里往下挖一个坑的洞子,在挖出了一个竖着的立面后,直接在树根层下横着往里挖,竟然将一个泥坑的打算挖成了一个窑洞样的洞子,倒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这样一来,父亲和大儿子扎的草棚子顶子反而没什么用了,只是用在了门口搭了一个盖子。 将洞子里稍微整理了一下后,父亲就开始在洞里烧火,他要用火把洞子里的潮气熏掉烧暖和。 火烧起来后,出去打猎的狗狗还没有回来,估计是走得远了,不过大家都没有什么担心,这些都是跟随他们多年的经验丰富的狗狗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看着天色还早,父亲说要不他们一起出去找点野菜来,也不能都吃肉吧。 凭着来时路上的记忆,父亲觉得路上两边还有一些野菜,路也好走,也不费时间,狗狗回来后也容易找到他们。 这样,他们就又一路上沿着山沟往上走,边走边摘,来回不到半个时辰,就弄了一大衣兜子,有鲜绿鲜绿的苔藓、干得发硬的雷公屎、还有那些带蜜的蕙状花序、长得胖乎乎的木耳,还有一大把王茅草根。 在一个已经冰封的水潭里,隔着透明的冰层,竟然看见里面有几条巴掌大的鱼在游动,估计是被困在这里了,大家当然是毫不客气,伸手就捉,水潭只有两三个锅大小、两卡来深,这些鱼哪里跑得掉啊,一个个都被串到了草绳上。 回到洞子,四个狗狗刚好抓了一个火烈鸟回来,火烈鸟一般生活在温泉附近的热水里,这里看样子是没有的,而且从它们的神态看,狗狗都是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知跑了多远才抓回了这个东西,把大家心里难受得不行,他们心疼把狗狗累坏了。 他们把火烈鸟全部给了狗狗和小狼当晚饭,并很快就架起火,煮了一锅鱼汤,又煮了些捡的野菜,做熟了饭。 把鱼汤里的鱼肉和刺都清除干净后,又给狗狗和小狼喝了大半锅汤,他们估计它们还没吃饱,不过今晚也只能这样将就喝点汤了。大家都轮流吃过饭,天已经黑得透透的。 洞门口只堆了一堆柴权且当作门,要烧柴的话,直接抽进来几根就行,既省事又便当。 这个地方看起来还比较安全,没什么明显的问题,父亲就按照二比一的比例安排了站岗。 照例是他先睡觉休息,大儿子和二儿子站第一班岗。 父亲睡得很平静,一会功夫就沉沉入睡了,睡到半中间的时候,耳朵边一阵奇怪的声音把他吵醒了,还以为是孩子们叫他起来站岗呢,但坐起来一看孩子们并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说着话,就知道刚才听到的声音不是孩子们的。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呢? 父亲想着,他要把这个弄清楚,否则会睡不着的,也有可能存在安全隐患。 父亲坐起身子的时候,由于孩子们是背对着他,所以他们并没有看见,父亲想着想着又躺下去睡了,等头一贴近被子的时候,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出现了,而且是“吱吱吱”地越来越明显。 这下他听清楚了,声音是从耳朵边传来的,抬起身子那个声音又小了,再远就听不见了。 没问题,声音就是从睡觉时的头部附近传来的,他翻开被子和垫在下面的枯草,看见地上除了泥巴再没有什么,更没有洞子或缝隙什么的。 难道声音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父亲翻动东西的动静,把孩子们惊动了,他们纷纷转过身来不明白地看着父亲的举动,过了一会才感觉有事情,都拿起了手头的东西走了过来,问父亲在找什么东西。 父亲就把他听到奇怪声音的事情说了,孩子们趴在地上仔细听的时候却没有发现。 父亲再次凑近听也没了那种声音,真是奇了怪了,刚才明明有的,怎么一会就没有了呢? 想不明白,父亲又继续躺下睡觉,还没过半顿饭的功夫,那种声音又响起来了。 父亲连忙伸手招呼孩子们过去听,这次孩子们是真听到了,却是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 可到底是什么呢?把孩子们也弄糊涂了。 这个地方已经从洞口挖进来半间房子深,离里面起码也有一个半人深,怎么还会有动物在地底下弄出动静? 正在大家使劲想的时候,父亲却开心地一笑说,我们有好吃的了。 说得孩子们更糊涂了,不知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地底下发出这个声音的那个动物是可以吃的? 父亲说不是的,如果他估计不错的话,这下面应该是一个花栗鼠的窝,刚才的声音是花栗鼠在剥橡果吃,只有花栗鼠才会挖这么深甚至更深的洞来储存粮食过冬。 这样一来,孩子们顿时来了兴趣。 橡果虽然有点涩,但又脆又甜,是山里的好东西,是花栗鼠准备过冬储备粮食的第一选择,当然花栗鼠也有可能还会捡来一些野核桃、松子、毛板栗、圆木子,但这些不会太多。 一般来说,一个花栗鼠一个冬天要吃掉二三百颗橡果,如果能挖出来一个就太好了。 说完孩子们就要动手挖,却被父亲伸手拉住了,刚才他只是根据声音和这个声音发出来的深度估计的,但还不敢最终确定,所以也就不能贸然动手。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窝干果 父亲让大儿子准备挖,二儿子手拿烧红的钢钎在旁边警戒,一有问题就戳下去,父亲则拿着杀刀注意着洞口的动静,并让几个狗狗站在二儿子身旁助阵,让小狼站在他自己身边随时准备帮忙。 准备好了之后,才让大儿子动手挖起来。挖的过程很简单,只是不太好褪土,挖下去五六锄头就挖到了一个弯弯曲曲的隧洞,再往下挖就挖到了一个锅子大小的空间,里面正在吃东西的花栗鼠想不到隐藏这么深也有动物能找到,吓了一跳,转身就从大儿子脚下跑过,七拐八拐又从父亲身边一跳而过,竟然从柴火堆的缝隙里仓皇向洞外逃走了。 花栗鼠不耐寒冷,挖这么深的洞子,一来是防止别的动物偷吃它过冬的粮食,二来就是地底下温度比较稳定,不会太冷,这么冷的冬天跑出去估计是活不了了。 二儿子拿过一根燃烧的柴火,凑近花栗鼠的窝观看,果然见里面放了厚厚的一堆各种各样的干果子,果然是红通通的圆形的橡果居多,惹得大家直流口水。 大儿子可不管这么多,拿起一颗就往嘴巴里送,父亲连忙叫住,笑着说,真是馋嘴,你也不擦擦上面的泥巴和老鼠屎。大儿子哇地一声把吃进去的果子全吐出来了。 其实这些干果子放在火里烤着吃更好,也更干净,还不用剥皮,烤熟之后自己直接就爆开了,满嘴的香气,简直没法说。 吃了一会,三儿子睡觉休息去了,父亲和大儿子站岗,就这样大家轮流站岗、休息,一夜过得倒也很快。 第二天早晨一起来,父亲决定继续往前走。 吃过早饭,一行人已经出发,他们从平台边缘的右边树林里慢慢斜着地往下走。 树林里林木茂密,树脚都亮了,倒也好走,只是别的地方到这冬天,树叶基本都掉光了,当然绿叶子树也不少,但这里基本上是绿叶子树,很难看见头顶上和远处是个什么样子。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不时地用刀削下一大块树皮,做一个记号,便于回家的时候不至于迷路。 对一般的林子,猎人们是不用专门做记号、专门记路的,他们会一边走路,一边习惯性地记住路边的有特点的树的名称、样子、甚至树皮颜色深浅、树的周围的植物,有特点的果子,有特点的坡坡坎坎,有特点的地面,反正是跟周围不一样的都要记,这个已经养成了习惯,不用专门去操心都行的。 这就是猎人与其他人的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这个林子实在太大,大家走进来以后就感觉与其它地方不一样,不自觉地把削树皮这种最简单、最管用,也是最不易被其它动物或者其他人调换、磨损或者破坏的形式记路。 刚开头,他们还能听见瀑布震天的水响,到后来就渐渐听不到了,原来他们走着走着拐过了一个山岭,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山沟竟然还没觉察。一直走到肚子“咕嘟咕嘟”地叫,大家才感觉需要休息了。 父亲抬眼看天,从密密扎扎的枝桠间望过去,只见天空灰蒙蒙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时候。 父亲相信自己的本能的反应,觉得今天走的路太多了,已经过了中午宿营的时候,需要赶紧停下来安排过夜的事情。 父亲把这个想法跟孩子们说了,孩子们这才发现错过了中午的时间,也觉得需要尽快想办法。 他们停留的地方还是在深林里,坡很陡,树林很密,只是密林间有一条是路不是路的小径在那里摆着,可以让人或动物走得比较顺。 大儿子看着这条隐隐约约的小径,想着这也许是象尖鼠什么的跑出来的,象尖鼠喜欢自己弄出一条平坦笔直的小径方便扑捉螳螂、飞蛾等小虫子吃,这样在奔跑捉虫子时没有障碍挡着,才能跑得快、才能捉得住虫子。 小径上只要有一些树叶或者杂草什么遮挡,象尖鼠马上就跑过去把它给清理了,如果一个野羊、驯鹿或者猛犸象路过小径并刚好排便了的话,象尖鼠就没办法了,对它来说这个清理的活太大了。 不过也有朋友来帮忙,那就是粪甲虫。 动物排便后,粪甲虫在上百丈远外都能闻到,闻到气味后,就会很快赶过来,一群一群的,不多一天时间就能把一大堆粪便清理得干干净净,小径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象尖鼠的生活也就正常了。 这也就是山里哪怕是再茂密的深林里或者杂草丛中往往能看到一条条似路不似路的小径的原因。 二儿子看着大儿子傻傻的样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笑着问怎么了。 大儿子这才回过神来,一笑说了自己想的事情。父亲却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找地方过夜,一句话提醒了哥儿俩。 大家就散开来,在不远的附近寻找起来,互相还随时喊着保持联系,狗狗和小狼则跑得更宽,负责外围的警戒。 大家快快地找了好些地方,也没有合适的,因为这里路虽然还能走,但是在陡坡上,确实没有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 正在大家有些泄气,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狗狗突然大声叫喊了起来,大家心里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么多年来,狗狗和小狼就是家里的成员,听见狗狗大声叫喊,而且声音似乎有些惊慌,大家难免紧张,都赶紧朝喊叫的狗狗的方向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二儿子连着被树桩子和野藤绊倒了两次,爬起来又继续跑,只想着尽快赶过去帮忙。 其它狗狗和小狼听见叫声,有的也赶紧跑过去,有的则陪着主人,护在身边,防止危险。 父亲离那个叫喊的狗狗最近,也最先跑到,到了跟前,才发现狗狗没有遇到危险,而是发现了一个山洞,估计狗狗是惊喜过度了,叫声难免喜中带惊,把大家吓了一跳,以为狗狗遇到危险了。 父亲发现了这个问题,赶紧笑着大声告诉了孩子们,孩子们听说发现了一个现成的山洞,都高兴得紧,跑得更快了。 大儿子脚下一滑,沿着一条上下的小径直直地往下滑了有一丈远,心疼得父亲赶忙问,摔着了没?别急别急! 等孩子们和狗狗、小狼都来到跟前的时候,父亲已经扎好了一个火把,用火镰子敲打着点燃,就决定往洞里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能不能在这里过夜。 当大家到洞门口的时候,几个小狼和狗狗挡在主人跟前,为防止出现危险,朝里面大声叫喊了一阵,发现没有问题,才放主人进去。 三个小狼跑到队伍最前面,狗狗围在主人身边,只要有危险,就准备随时保护主人,因为深山里这么个山洞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竹子清水 大家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看着两边,还不时回头看看后面,防止动物尾随上来。 这个洞口是直接在石头上形成的,方形的,很整齐,虽然有些地方的石头已经斑驳掉落,形成了缺口,也有的地方是厚厚的苔藓,还有的地方被枯枝败叶覆盖,但人工雕琢的痕迹很明显。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在这里弄出来的干什么的。洞子里很安静,连滴水声都没有。 再往里面走,洞子形状慢慢变成了圆拱形,有些地方是石头,有些沙石,也有的是土,不过竟然历经千百年都还没有半点垮塌的样子。 洞子过道里面比较干净,偶尔有些枝叶和苔藓,还有些地方有陶罐的碎片,地上留下一堆暗褐色的泥巴样的东西,估计是锈完了的铁器的痕迹。 往里面走了有两丈远的时候,洞子突然向右边拐了一个弯,大家也只有继续往里面走。 中间还发现了洞子开的几个侧洞,不过都很小,仅有半间房子大小,只有一个进出的门,没有窗,也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紧接着,洞子又向左边拐去,也不知拐了多久,不过估计不会太远。走着走着,洞子就到了尽头,再没地方可以去了。在洞子的尽头,高高低低地好像堆了一大堆什么东西。 大家走近一看,好像是麻袋垒起来的,麻袋的形状还在,只是麻袋已经不是麻袋了,完完全全地朽掉了,没留下一根麻线,只是那个麻袋上的麻线的编织痕迹还在,纵横交错,一丝一缕地,很是清晰。 麻袋旁边是一堆像铁器样的东西,只不过也早早地不成样子了,只是保持了当初的形状,剩下一堆锈迹而已,如果要是把这一大堆锈泥回炉重炼的话,应该还能炼出铁来,而且会比直接用铁矿石炼铁省事。 大儿子用钢钎戳进麻袋,感觉里面很硬,随即向外一挑,只见一大块一大块白晶晶的东西露了出来,用舌头一尝,发现是盐。 再看旁边的其它袋子,有的还有粮食,从样子看有苞谷、有马铃薯、有稻谷,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看起来很新鲜,就像是去年才放下的,不过用手一拈,都成了粉末。 再往下翻看,竟然发现了几袋子硫磺,大家都想不明白硫磺是干什么用的。 父亲沉默了一会,说是消毒的,经常用硫磺洗澡的话,皮肤能少生病,回去的时候我们可以带一些回去给孩子们用。 里面还堆了一些不知什么东西,孩子们还想看的时候,父亲猛然回想起到现在还没安排好过夜的地方呢,就赶紧叫孩子们别看了,安排过夜的地方要紧,孩子们心里也是一紧,刚才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把过夜这么大的事给忘到脑后了,就立即招呼着退了出来。 边往外走的时候父亲边琢磨,从这个洞子过道的走向看,估计洞子在里面是走了一个圆形,在快要走通的时候,洞子就再没挖,应该两个洞壁之间不会太厚。 大家走到洞口,三伢崽简单一商量,就决定在这个洞里过夜了,只需要砍几棵树做个门就行,难的是这里离水源比较远,刚才进山以后的路上就一直没见水,前面也不知什么地方才有水。 父亲想着大家的背壶里面的水都是满的,凑合着也就够了,告诉孩子们不用着急。 不过这样一来,就得吃含水分比较多的食物了,而他们带的只有苞谷粉了,还有一大袋子花栗鼠留下的干果,这些吃起来都很干,需要喝很多水,何况狗狗和小狼跑了半天,估计也都口干了,需要喝水。 此时,大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有先住下来再说。 大家把东西放在洞里,就分头开始干活了,大儿子砍树做门,二儿子砍柴烧火,父亲在附近找些吃的,狗狗和小狼四散开来给主人警戒,并搜寻着树林子里稀稀拉拉的混合着黑沫沫子的白雪解渴。 父亲发现了一棵倒在地上的大枯树,随手用钢钎一戳,想不到戳出了一个大窟窿。 父亲正要抬腿跨过枯树,猛然看见窟窿里有些白色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些粪甲虫的幼虫正在那里扭动着身躯,好像被打搅了睡觉不高兴似的,一个个白胖白胖肉嘟嘟的,高兴得父亲咧嘴直笑。 这可是好东西呀,烤熟了以后吃起来那叫一个美,更重要的是吃了不口干,这么久光吃肉都吃腻了,也需要改改口味了。 父亲就地砍下一根竹筒子,几下子把枯树戳烂,伸手就捡虫子,不一会就捡了七八节竹筒子的虫子后就不要了。 晚饭也不能光吃虫子,还要吃些别的。看看手里的竹筒,父亲突然想到这种竹子有可能有冬笋,就回去拿了锄头来,在竹林里面到处找着,大儿子叫喊着让父亲别走远了。 找着找着,父亲在竹林里发现了竹叶子下面微微隆起的地方,试着扒开竹叶和浮土,一个尖尖的脑袋露了出来,脑袋上面毛茸茸的,果然是一个长得正好的冬笋! 父亲一共发现了八处冬笋,只不过挖出了两个,这些就足够他们三伢崽吃了,其余的等回去再说,或者让它自己再长竹子。 竹子真是好东西。 父亲正想转身回去,又想起水不多了,记得以前老人说过,出门在外特别是在竹林里不要担心没水喝的话,意思就是说竹子里有水。 不过只是听说,自己还没试过,当然也基本没遇到过没水喝的情况,可今天就遇到了,倒是可以一试。 父亲放下手中的东西,试着抓住一根竹子树轻轻摇起来,边摇边侧耳细听,看竹筒子里面有没有水,如果竹筒子里面有水的话,因为里面是空心的,听起来很明显。 可父亲连着摇了十几根竹子也没有听见水在竹筒子里晃荡的声音,不觉有些失望。 当走过一个高坎,到前面再试一试,伸手抓住一根长得有些歪也不是很粗壮并且身上还拐了个弯的竹子——看样子,这根竹子小时候长的过程被什么动物折断过,只不过折断的位置没有完全断开,后来又连接到一起长好了,只是再不能长直了——的时候,听见手边的竹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响声,一下子把父亲愣住了,原没想到这么个长得歪的竹子里会有宝的。 父亲小心地砍断竹子,又试着摇了摇,听见折断以上的几节竹筒子里都有水响,有几个还是闷响,估计水都快装满了,也是奇怪,折断以上的竹筒子都比根部长得还大,足有小腿那么粗细,这些水足够他们大家喝的了。 父亲用手抓起竹子的根部,一只手还抓不起来,用了两只手才勉强抓起,感觉沉甸甸的,也不知上面装了多少水。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汪清水 (气候寒冬,怎么看书的人也少了?但还是要感谢书友“闪亮的罐罐”、“听海”、“维尼小熊熊”和“小小小妮妮泥”的推荐、打赏,在这大冷天里带来温暖!) 后来,又叫来大儿子帮忙,才把这个竹子拖下去。 小心地把竹子砍开一个小口子,只见里面一汪清凉的水出现在大家面前,尝了一口,清香中还有淡淡的甘甜,真是好东西啊! 大家都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些收获。 天黑的时候,洞子里面篝火熊熊,留了一个人站岗,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都安排在门口,后来又把一个小狼和一个狗狗安排到了洞子里主人的身后,防止身后出现东西,毕竟那一堆东西里面还没一一翻开来看的,难保里面不会出现个什么吓人的东西。 父亲和二儿子开心地烤着虫子,给狗狗和小狼吃了肉和粪甲虫,馋得它们一个个夸张地舔着嘴,看样子是吃了还想吃,可不能给它们吃再多,父亲怕它们吃虫子多了拉肚子。 冬笋直接用锅子煮,煮熟后撒上一点点盐,吃起来真是好,一个个咬得嘎嘣嘎嘣的,又脆又香又好吃。 隔了一层木门的洞外黑得透顶,何况到处都是枝叶,看不见什么东西,格外清静的,基本没有什么嘈杂声。 父亲正要安排晚上的站岗,却又想起下午由于时间紧张,没有仔细看洞里那一堆东西到底是什么,一来是因为好奇心,说不定能找到好用的,二来是心里不踏实,因为那堆东西就在他们身后,而且是不设防的身后,如果有问题则是不敢想象的。 想到这里,父亲把他的想法跟孩子们说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能全都过去看那一堆东西,必须最少分成两组人,一组人看好火堆,护好门口的安全,一组人过去翻看那一堆东西。 这样一来,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也要分开。 父亲就这样作了分工:大儿子照看火堆,准备好钢钎和斧头,并负责门口的安全,由两个小狼和三个狗狗陪同,他和二儿子去看那堆东西,带一个小狼和一个狗狗,并把下午用过的竹子用斧头敲碎成丝,捆成一把做火把。 分配好了以后,两组人就开始各负其责,父亲就带着二儿子进洞去了。 他们除了拿着刚刚做好的火把,还有锄头和杀刀,就慢慢走进了洞子的深处。 此时洞子里跟白天一样安静。 两伢崽走在洞子里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根本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如果纯粹就是一堆东西,那也就罢了,只要防止不要有毒或者不要伤着自己就行了,如果堆垒下面还有别的,或者还有洞,那该怎么应付,现在要不要退出去再做打算? 父亲一边走,一边快速地想着这些可能发生的情况,脚下并没有慢下来。 敲碎成丝的竹子稿把在静静的夜空中燃烧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小狗和小狼一前一后,步子细碎,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辨认着危险与安全的区别。 一直走到那一堆东西跟前,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一堆东西的样子还是下午的原样,路上也没听见任何异样的声音,更没看见什么会动的东西。 父亲将自己手中的稿把火插在墙壁的一处泥巴里,让二儿子拿着稿把火在旁边警戒,他则动手翻看堆垒,让狗狗和小狼跳到堆垒上四处看着,注意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 刚挪开几袋盐后,父亲觉得这样太慢,今晚也不可能全部看完,就带着二儿子直接从堆垒上一路翻过去。 刚开始看的还是昨天发现的铁器的锈渣、盐和一些粮食以及种子,后来还是这么些东西,到了最里面的时候奇怪地发现了一些锥形的石块,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看看没有新的发现,而且堆垒的样子好像千百年来从来都没有动过似的,父亲就打算不再验看了,他想即便下面有什么,也不一定会在今天晚上出来害人。 父亲插在墙壁上的那个稿把火还在墙壁上慢慢燃着,二儿子猛然发现那个稿把火的火苗的方向有些偏,如果手里的稿把火火苗一时有些偏向则是正常的,因为自己的手随时有可能动,这样都会导致火苗偏向。 而墙壁上的那个明明是固定的,怎么火苗也会动呢,何况洞的门口已经封堵好了,只留了一些缝隙,在这洞子的深处的空气应该是基本不流动的,也就不会带动火苗偏向啊。 一瞬间,二儿子的心思电石闪过,想了很多问题,更重要的是他发现火苗不是从外向里偏的,而是从里面像外飘,说明有一股风是从洞子深处往洞外吹,说明……他不敢往下想了,赶紧轻声告诉父亲。 父亲一听也顿时明白过来,赶忙拉上二儿子就往堆垒下跑,狗狗和小狼也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跟着主人就走。 等他们来到堆垒下面很远的地方,堆垒那边还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更没有什么东西出现,而看见火把还是微微地朝洞外飘着。 此时父亲也想清楚了,怪不得他们进洞来以后丝毫不觉得洞里气闷,或者感觉到霉味什么的。 如果一个长年密闭的洞子,这些都肯定会有的,只是当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从洞外走进来,头脑就想当然地觉得里外的空气应该和外面一样新鲜。到底是继续翻看堆垒,还是以后再说?父亲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定主意了。 迅速地一思量,猎人不怕危险苦楚、想办法排除危险的心占了上风,父亲决定翻开堆垒,看看下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是个什么样子。 可走到堆垒旁边的时候,父亲又犹豫了,毕竟他们只有三个人在这里,跟前还只有两个,不足以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 父亲想着,这个地方千百年来都没人动,甚至没有动物进来捣乱,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那些粮食不像是被潮气熏坏的,而是在一种不潮湿的空气中长时间的自然老掉了,要不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这么乱放着。 洞子连个门都没有,也没有动物进来吃它们,不是动物们嗅觉不够灵敏没发现,而是动物们根本不敢进来,连动物都不敢进来的地方,靠这么两三个人发现这个埋藏了千百年的秘密,肯定是不行的。 看着父亲愣神在对垒前不走,二儿子也就停下了脚步,两伢崽四个眼睛一对视,也就都明白了相互的意思,转身就往洞口走,一刻都没停留。 狗狗和小狼被主人的反反复复的动作搞糊涂了,也只得跟着主人往外就走。 第一百二十二章 烤虫子吃 看到守卫在洞口的大儿子,看到洞口一切如故,平平安安,父亲和二儿子才放下心来,紧走几步快速走到火堆跟前,尽量放慢口气跟大儿子把里面的情况说了。 大儿子也觉得父亲的措置是对的,还是留待以后再说为好,这一趟的行程能把这个锅底沟里的大概情况摸清楚就行了,没必要冒那个危险。 三伢崽就这样围着火堆烤火,都不敢入睡,狗狗和小狼则都呼呼入睡,看样子没有什么危险的,父亲也就不再给他们安排站岗的任务。 天快亮的时候,父亲让孩子们迷糊一会,毕竟一晚上都没休息了,今天前面的路上不知还有多难呢。 他自己则把狗狗和小狼叫起来喂他们吃虫子、喝水,又用棍子挑着烤了些虫子吃,笋子则是连皮带肉直接放到热灰里面去烤,等烤得绵软的时候,拿出来拍掉外面的灰,用手剥开烤糊的部分,撕成条条,乘着热气再撒上点盐,就是冒着吱吱香气好得很的东西了。 父亲的吃相有些夸张,冬笋肉实在是太好吃了。 父亲吃完,又烤了些虫子,他就把孩子们叫起来,让他们乘热吃饱,他自己则开始忙乱地收拾东西,又带着几个狗狗到洞里去拿了几块盐——在山里,盐可是少不了的东西。 等孩子们吃完,父亲也把东西收拾好了,推开门口的圆木就走。 洞外的山里还是那么清净,靴子踩在枯枝落叶上嘎嘣嘎嘣地响。 狗狗和小狼欢快地走在林间小路上,四处张望,还时不时抬起腿撒个尿做个记号。 孩子们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毕竟小孩子瞌睡多,又一晚上折腾担心,刚才也没睡多久,不过他们一走上路就精神焕发,时刻留意路上遇到的一切东西。 再往下走,已经不见雪的丝毫踪影,偶尔能碰到山间小溪沿着小山沟往下流,小溪都不大,也就是手棒粗细的水流,有些还只是些泉眼流出的涓涓细流,连溪水都算不上,不过见到水总比没有水好。 再往下走,山间的绿色更多了,好像都是些冬天不掉叶子的树,山间的流水声慢慢也就更大了,一些地方还有些不大不小的瀑布。 林子里的动物也多了起来,呱嗒呱嗒地叫喊声在晨曦中此起披伏。 狗狗和小狼一时都不适应,不知是应该警觉还是该放松,大家也都感觉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都有小家伙们的顾虑。 孩子们随口说着话,父亲也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告诉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杀刀、斧头拿在手上,又让狗狗和小狼分散开来走,前后随时关顾四周情况。 又往下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空气里的温度也渐渐升高,热得大家有些受不了,想把衣服脱下来轻松点,但对这个巨大的转变,一时又有些转不过弯来,想过会再看看,何况脱下来还是得背在身上。 想不到越往下走越热,竟有点进入春天的感觉,大家索性脱下外面厚厚的大氅子捆在腰间。 温度的升高,加上一路上走路的辛苦,大家身上都冒出密密的汗珠,父亲额头上更是大颗大颗地汗珠子往外淌,直滴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父亲不时用衣袖去擦眼睛。 也有一些小动物偶尔从他们身旁快速地窜过去,估计是从没见过这些动物,都当是看稀奇或者是看看有没有危险。 狗狗和小狼则毫不客气,见到就一个箭步冲过去张口就咬,当然不是真的咬,只是吓唬吓唬而已,让它们知道这一群动物们的厉害,不好轻易靠近,更不要轻易乱打主意。 这些小动物千百年来从没见过这些动物,这群人和狗狗、小狼也没见过它们,相互之间都是平生第一次见,搞不清对方虚实也正常。 路上的藤蔓明显多了起来,有些长得很夸张,弯弯曲曲的足有人的大腿粗,最粗的有水桶大小,这在他们以往到过的地方是不多见的。 他们一口气走到中午时分才停下脚,这里是一个大平台,好像是山岭上特意开垦出来的似的,只是平台上也都古木森森,郁郁葱葱,根本没留下什么人活动过的样子,在平台靠外面的地方,则是很平整的一大块石板,有十几丈见方,山间小径到这里也就没有了。 石板正中间有一汪清幽幽的泉水在往外冒,水不大,好像刚刚够从泉眼边冒出来一样,沿着石板上一条并不是很明显的沟痕慢慢流走了。 在石板的边缘,隐隐约约能见到一些条石乱七八糟地堆成一条长线。 在深林里走了两天了,也只有站在这个石板上才能抬头看到天,大家一边看着周围,一边迫不及待地往上看着天空,好像天空是非常难得的东西似的。 只见蔚蓝的天空里,随意地飘着几朵白云,恬淡而又闲适,跟周边深林里绿葱葱、肃杀杀的气氛截然不同,分明是两个天地。 父亲一边看,一边想,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可多年的猎人生活时时刻刻提醒他深林里一时一刻也大意不得,危险到处都是,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出大问题。 时间已经不早,需要赶紧确定过夜的地方。 父亲看看周围,不是密林就是黑森森的绿叶,而这块石板上则是干干净净,倒是个过夜的好地方,只是周围没什么屏障,不好关防。 父亲一边思量着,一边用眼睛望着孩子们,想听听他们的意见。大儿子说,要不还是在附近再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地方,再说这个石板上搭棚子不仅费时间费事还不太可靠。 父亲想想也是,也就说那我们一起去看吧,这个地方总觉得有些古怪。 果然不出大儿子所料,就在他们回到深林里不远,在平台的左侧的边边上,他们发现发现了一个用条石堆垒起来的瞭望台一样的东西,还有旋转楼梯上去,看样子前面发现的那些条石有些就是做这个东西用的。 几个狗狗率先沿着楼梯跑了上去,到了顶上后发出欢快的叫声,告诉主人那里安全没危险,大家也就快步跑着上去了,他们要抓紧时间把过夜的地方寻好。 来到瞭望台上后,他们发现瞭望台的顶子已经垮塌了,整个瞭望台有一丈见方,是半圆半方的,也就是说两边是方形的,两边是圆形的,这个样子还奇怪,边上的垛口坏了一部分,大部分还完好无损。 大家都觉得这是个过夜的好地方,就这样确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分工了。 三个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瞭望台顶上,就踏着楼梯来到下面,三个人一起动手开始砍树,这些树是搭房子棚用的,安排两个狗狗在塔台顶上警戒,一来警戒天空中逼近的危险,二来居高临下看塔台下面出现的危险,其余的两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全部在主人身边不远处警戒。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远古村落 等砍了一会树,够开始用的时候,父亲就让大儿子和二儿子到塔台上去搭棚子,他自己则在下面继续砍树、砍柴。 “梆梆梆”的砍树声在深林里回荡,惊得林子里的鸟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撒腿就跑。 父亲就在砍树的时候,用一只手把树压倒一些,刀从压弯的地方砍下去,这样一斧头或者一刀砍下去,“梆梆梆”的声音就变成“噗噗噗”的,声音不仅变得很小且沉闷,尽量不至于打搅周围的动物们。 木头和烧柴足够了以后,父亲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塔台上搬运,看着孩子们搭的草棚已经像模像样了,父亲开心得笑了起来,小家伙们终于长大了,孩子们知道父亲微笑的意思,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三个人一起动手把棚子搭好,就开始张罗棚子里的东西,一部分堆放烧柴,一部分留作睡觉的,一部分用来烧火,一部分让狗狗和小狼休息。 随后,就点起火来,一会的功夫,棚子里就烟雾弥漫,就见丝丝的白雾从草棚子的枝叶间慢慢冒了出来,呛得大家好一阵咳嗽。 又烧了一会,烟少了,火大了,大家才看清棚子里的情况,一个个熏得两眼粉红、淌着泪水,嘻嘻哈哈地相互对视着。 父亲让大儿子继续添柴看火,留了三个狗狗和一个小狼陪着,他和大儿子带着一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去那处泉眼提水回来煮饭,提水前先让狗狗和小狼喝饱,这样轮换着去了两趟,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都喝够了,那水喝起来甘甜清冽,丝丝入喉,真是舒服。 把水提回来之后,大家才发现没什么东西可以下锅,都哈哈大笑起来,今天被这处新鲜的地方吸引了竟然忘记找吃的了,乘着还有一个时辰才天黑,得赶紧动身。还是刚才的安排,大儿子看火堆和东西,父亲和二儿子去找吃的,找的范围就是长满树的平台,不能走得远了。 刚走进树林子,一个什么东西呼呼着从头顶上砸了下来,二儿子凭着在林子里多年的经验,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临近,赶紧一侧身要躲,但还是不能躲过,一个什么果子直接砸在肩上,汁水溅出弄了他一脸,惊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转身一看脚下,却是一个山竹已经砸烂了,紫红色的皮、白嫩白嫩的肉露出来,煞是可爱。 父亲也看见了,走过一步过去拿起来就往嘴里塞了一半,把另一半递给了二儿子,两伢崽滋滋有味地细细嚼着甜丝丝的白肉,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个东西,而且是大冬天还能吃上水果,简直是舒服。 一边吃手里拿着山竹,一边抬头往上看。 只见一蔸山竹树长得十分粗壮,腰身有两三个人合抱大小,树杆直直地往上延伸,很多枝桠四散出去,遮天蔽日的,树身上粘贴着无数个拳头大小的黑紫黑紫的东西,那就是山竹果果了。 刚才的一个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再看旁边的地上,果然掉下来的山竹还有不少,有些已经摔得开裂了,有些还没有。 狗狗和小狼发现主人吃那个圆东西吃得津津有味,都馋嘴地望着主人,意思是它们能不能吃。 父亲犹豫了一下就点头了,他觉得小家伙们吃点应该没事的。 这些山竹倒是好东西,而且数量很多,但不能只吃这个当晚饭啊,还得要找东西才是正经,他们快快地捡了一大篓子山竹就走开了。 再往前走,他们发现了一个菠萝,已经长得黄里透红,简直熟透了,香味直冒。 看到这里,父亲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觉得今天估计是找不到合适当饭吃的东西了,只能吃些水果当晚饭了,可人吃水果当饭还行,但狗狗和小狼却是要吃肉才能吃饱的,何况水果吃多了还有可能拉肚子,那可就麻烦了。 这样他们又捡了满满一衣兜子山竹后就赶紧回到了塔台,叫上大儿子就走,火堆暂时不管了,先找到吃的要紧,他们身边除了两个狗狗和一个小狼,让其余的狗狗和小狼全部打猎去,只要他们自己能吃饱就行。 后来他们又在树林里发现了一棵无花果树,有些果实已经由青转黄,只是果实好像没有掉到地上的,而果实都长在高高的树尖上,根本够不着,就只能望而兴叹了。 再转了一阵后,发现了几蓬芭蕉树,可惜那些芭蕉还是青青的颜色,现在不能吃,要吃的话也要捂上几天才会熟,他们是带不了的,只能怅然地放下了。 大儿子有些不舍,临走时又伸手去摸了跟前的一个长得比较长的芭蕉,那个芭蕉猛然从他的手边跳走了,这一下变起仓促,把他吓得不轻,差点瘫软在地。 还是父亲眼尖,他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变色龙,只是芭蕉太多,变色龙跟芭蕉的颜色一模一样,样子也差不多,大家根本没想到而已。 旁边站立的一个狗狗也发现了是个变色龙,一蹦上去就张口咬住了,“嘎嘣”一声轻响,喉咙“咕咚”一下,就已经把变色龙吞咽而下,满意地看着主人。 父亲觉得吃的东西差不多了,就带着大家往回走,今晚就凑合着吃点水果过夜吧,再说现在天快黑了,还是回到草棚为好。 刚走了几步,就看见狗狗和小狼的鬃毛倒竖,一个个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前面的一棵树的树杈,大家也连忙循眼望去,发现一个半人大的花豹蹲在树杈上,正好奇地看着他们,既不害怕,又不进攻,不知是什么意思。 大家连忙扔掉手上的别的东西,拿出钢钎、杀刀和斧头准备应战。 那花豹子看到这一群它不认识的动物手上动作,知道遇到了对手,立即就腾空跃下,朝走在最前面的大儿子扑过来。只见大儿子右腿后退一步站稳,腰杆一挺,把手里的钢钎一抬,朝花豹子扑过来的方向就刺了过去。 那花豹子哪能这么轻松就范,与一行人就腾挪搏斗起来,狗狗和小狼也加入了战团,逮着机会就扑上去咬上一口,疼得花豹子呲牙咧嘴的。 乘着花豹子一愣神的功夫,父亲悄悄转到它的后面,大儿子故意做了一个进攻的动作,吸引花豹子的注意力,父亲猛然就朝面前的花豹子扑了上去,身子骑在花豹子的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它的脖子,随后大家也都跳了上去,有的砸头,有的砸腰,几下就把花豹子弄得没了气息。 第一百二十四章 傍晚深林 经过这一耽搁,天已经变得灰蒙蒙的,马上就要黑下来了,他们连忙扛上花豹子就往塔台方向走。 走回的路上,父亲看到路边有好几蓬雄黄草,就信手抓扯了几把拿上,当时也没想着有什么用。走到塔台的时候,火还在那里不紧不慢地烧着,草棚里面显得很温暖。 过了一会儿,打猎的狗狗和小狼也回来了,它们叼回来一个狐狸、一个冠鸭和一个野鸡,短短的时间能有这么些收获,真是算不错了。 本来还想吃顿水果当晚饭的,想不到临时还送上来一个花豹子。大儿子架起锅来开始做饭,父亲和大儿子用几根大原木把上塔台的楼梯挡了起来,又拖来一大把叶子又多又硬的树枝放在上面,如果有动物接近的话,就会碰响树叶,相当于给他们报警了。 做完这些,给狗狗和小狼喂着吃饱,就安排了警戒。 父亲让三个狗狗和三个小狼两两岔开,围着草棚在外面警戒,棚子里只留一个狗狗,而且这个狗狗与外面的狗狗和小狼隔一段时间一轮换。 塔台虽然有三间房子高,周围也没有高大的树木,但天空难免不会下来东西,还是小心点为好。安排好警戒之后,三伢崽才开始轮流吃起晚饭来。 看着白嫩嫩的山竹,二儿子显得有些嘴馋,吃了一个又一个,吃得也越来越快,弄得满嘴是外皮紫色的沫沫子,惹得父亲和大儿子一阵哄笑。他们把菠萝削去披上的刺后,剁成四块,准备饭后再吃。 花豹子留给狗狗和小狼吃了,他们就吃了一个冠鸭和一个野鸡,用火撩去毛后,剖开肚子,去掉内脏,就开始烤起来,熟一点就吃一点,倒也吃得香。 三个人轮流吃完晚饭,出来看时,蓝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已是满天星空,星子眨巴眨巴着眼睛,塔台下的低处模模糊糊,看见微风轻拂,树影婆娑,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祥和,大家出门一来这么久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每天每时每刻都是在紧紧张张地过活,防着这防着那,到处都是危险,到处都是苦难,而今天这里确是有现成的住处,有多种多样的水果,有送上门的肉食,还有清幽的环境,真是个好地方,也不知道以前都是谁住在这里,又因为什么原因不住了。 哎,时间真是把刀啊,削去了一切痕迹,惟独遗留这一座残缺的瞭望塔和一处不会说话的平台,让人去无限遐想。 看着周围静谧的夜空,父亲想,人的存在的意义,也许不是什么结果,就是个过程,只要这个过程我们经历了去了参与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此生都无憾了。 父亲看着看着,想起了逝去的老太太、太太、爷爷和他的父亲,以及很多很多亲戚,想起了儿时玩耍过的秋千,想起了青壮年劳动过的炼铁场,想起了这么些年来匆匆而过的猎人生活,想起了留在家里的母亲、满妹、孩子们和另外两家人。 看着父亲神色黯然忧伤,大儿子知道父亲的心思,他知道父亲从猎以来时不时流露出这些情绪,自己和兄弟们何尝不是呢,家是个什么,家不是一堆粮食,不是一座房子,不是一群牲口,更不是一处庄园,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这就是生活。 想到这里,大儿子自失地一笑。本来自己想劝几句或者把话题引开,让父亲不要惦念的,自己却又把思绪跑远了,赶紧走过去几步说撒个尿。 父亲也连忙正过神色,嘱咐大家仔细看着,不要走神。 在外面看了一会后,父亲叫孩子们进到草棚,该安排夜间站岗了。 父亲不想让自己这么快老去,就坚持站第一班岗,这样他就和二儿子开始站岗,大儿子就先睡下休息,不用说,今晚就是二比一的比例站岗了。 大儿子刚躺下就沉沉睡着了,今天他睡得格外香甜,不是因为一路上的劳累,而是晚饭破天荒地既吃了肉,又吃水果,肚子不饱不胀刚刚好,浑身舒畅,也就睡得舒服。 父亲和二儿子看看火,添添柴,一起到外面走动走动,逗逗站岗的狗狗和小狼,给它们喂点吃的,再闲聊聊。时间过得很快,天上的星辰渐渐向左移动,有些竟然已经落下去了一半还多。 二儿子担心父亲站岗时间久了劳累,就让父亲去睡了,他和大儿子两个人一起站第二班岗。 后半夜,夜空中飘来一些萤火虫,一闪一闪地,像一个个火把在空中闪耀,感觉周围增加了好多伙伴一样,站岗的疲惫立刻消失了大半。 大儿子孩子似的伸手捉住一个,用手捏住萤火虫的屁股,扯出一块碾碎在手上,顿时满手成了滚动的发光的粉粉。 他觉得这样很好玩,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时的夏夜,他们一群孩子将萤火虫捉住,缝到布袋子里面,挂在床头上,形成一闪一闪的夜灯,甚是好看。 那个时光是一去不复返喽,过两年就该陪着小宝宝捉萤火虫了,想起家里的包包,大儿子心头一热,看了一眼二儿子,而二儿子此时也在看他,两弟兄心领神会地会心一笑。 上半夜照例很安静很安全,除了几个飞过来飞过去捉虫子吃的蝙蝠,再没有动物来打搅,甚至蚊子都没有,按理来说这里这么热,是肯定有蚊子的,何况山里的蚊子就更凶。 他们在砍柴的时候,还专门砍了一些湿叶子比较多的蒿草,放在燃烧的火上冒出浓烟,能熏走蚊子的,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到下半夜,大儿子和二儿子就有点感觉不对劲,凉风渐渐吹起,树林里枝打叶摇,哗啦哗啦作响,总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似的,狗狗和小狼也是坐立不安,但有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惊慌动作,好像也是在犹豫,不能确定到底危险不危险。 这样一来也把他们俩弄糊涂了,不知道是凭自己的直觉还是看小家伙们的反应,最后他们俩一致决定等会再说,有明显征兆的时候再叫醒父亲。 他们又进草棚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工具,钢钎在火堆里烧得正旺,红通通的,随时可以取用,杀刀、斧头在手,也是提手就能砍出去的。 他们让在外面站岗狗狗和小狼不要坐着不动,走动着巡逻,一部分主要观察空中和远处的情况,一部分主要看塔台下面的情况,又拍了拍草棚里的小狼,告诉它警觉些,保护好正在睡觉休息的老主人。 他们知道自己夜晚看不了多远,嗅觉和听觉以及其它感觉都不如狗狗和小狼,站在外面只会给它们添乱,于是两个就钻进了草棚,面对面坐下,把父亲护在中间,随时准备战斗。 第一百二十五章 雄黄御敌 正在他们惊惧不安的时候,父亲慢慢地醒了过来。大儿子看见父亲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连忙问道,“父亲,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父亲轻轻“嗯”了一声,又微微一笑说,“刚才我在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前面我没听清楚,后来听到了沙沙沙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爬,不过现在估计距离还远,不用担心。” 说着,他用斧头背不紧不慢地将路上顺手采摘的雄黄草捶碎,并用杀刀砍成一点一点的碎末。 做完后,才带着孩子们来到草棚外面的平台上,点起一堆大火,又把草棚的几面草墙全部拆除,这样两堆火光顿时射了出去,照得远近都映在一片霞光之中。 这时候,刚才父亲说的那种爬行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了,有一会甚至能听见那个动物粗粗的喘息声。 再过了一会,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都不约而同地朝一个方向嚎叫了起来,它们想用这种办法吓退那个企图来这里找食物的东西,同时也给自己壮胆。 听到这里,父亲大喝一声说:“来了!抄家伙!”说罢提起斧头的手往回扬了扬,大儿子和二儿子也各自拿上杀刀和钢钎在手,只等那个动物出现就砍将上去。 看到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都转到了这边,父亲连忙叫过两个狗狗看着其它几个方向,防止有动物乘机偷袭,同时又加了一把柴把火烧旺。 正在这时,只听见塔台下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一个粗壮的动物滚过,还伴随着树枝被压弯、枯树被压断的“毕波”声。 父亲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叫孩子们一人手拿一根烧得正旺的柴火,悄悄地伸到那一面台子边上,这样有动物上来的话就能看得更清楚些,火把也能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又把在路上顺手采摘的雄黄草碎末沿着塔台周围撒上上。 一个脸盆大的头慢慢从那一面升了上来,头后面还连着长长的身子,大家一看原来是个水桶粗的绿蚺,因为离他们还比较远,正不知怎么办,忽然见绿蚺一个喷嚏,掉头转身就走,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或者遇到对手似的,仓皇而逃,树林里一阵响动已是不见了踪影。 原来雄黄草有这么大的威力,孩子们都想不到,只是知道在老家里每年夏天正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门廊上挂雄黄草,并用稻草把沾上雄黄水到处洒,当时还小也不知道大人们这样做是为什么,也没什么兴趣管这些大人的事,总觉得自己长大了自然而然地就懂了,今天才知道雄黄草是防蛇的呀,而且还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一晚上后来再没什么动静,一直过得大家提心吊胆的,虽然安静了,可哪里睡得着啊,还担心更大更危险的东西过来,也忙得使劲地添柴添火,只不过他们下午砍的柴很多,足够几晚上用的。 忙乎了一阵,天就慢慢地发白变亮了,这时候大家的神情才算恢复过来。 父亲正待安排做早饭,猛然看见几个狗狗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子,转而又朝他们来时的路上嚎叫起来,叫声显得兴奋而开心,大家都听得出来,也看见几个小家伙竟然连尾巴也摇了起来。 正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准备拿起手头的东西做准备的时候,就见远处的丛林里钻出几个狗狗来,是家里的狗狗来了!太好了! 父亲和孩子们都高兴得不得了,它们来得太及时了,肯定是家里人看到他们好久没回去,或者是另外两家子得知他们出来打猎后,就专门让这些狗狗来帮忙的。 大儿子高兴得在塔台上直跳,二儿子从楼梯上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下去,一把搂住跑在最前面的狗狗,亲过没完。 等到所有的狗狗跑到近前,大家才看清楚,原来是四个狗狗和一个小狼,这下就有了八个狗狗和四个小狼,不管什么困难和危险都能应付了。 大家看着新来的狗狗和小狼,这是大伯父和舅老倌他们两家的,只见它们形容憔悴,毛发稀疏凌乱,比上次分家的时候瘦多了,其中有一个狗狗肚子上还有一道血痕,有一个狗狗嘴巴上也有道血印子,真不知它们这一路上历经了多少苦、度过了多少提心吊胆的夜晚、遭遇了怎样的危险。 所有的主人、狗狗和小狼挤在一起,抱成一团,摇头蹭尾,亲热得不得了,大家眼睛里都泪光闪闪,不知是激动,还是为狗狗和小狼一路经历的危险而担心难过。 父亲给狗狗的伤口抹了一把冷灰,过几天就会慢慢好起来的,这点伤对狗狗都不算什么。 看着这些狗狗和小狼肚子瘪瘪的,大家知道它们只顾走路肯定饿坏了,连忙动手做起饭来。 父亲从带来的苞谷粉袋子里抓了一把苞谷粉放进锅里,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个人扯着肉,一个人拿着刀,将昨晚狗狗和小狼们吃剩下的花豹子肉切细,手摸着新来的狗狗和小狼的头,让它们都趴在地上休息,直接把肉喂到它们嘴里。 吃完肉,父亲煮的苞谷糊胡也熟了,就倒在一张干净的芭蕉叶上,晾凉一会后就让狗狗和小狼吃。 这时候,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打来了水,又用手捧着让它们直接在手心里舔着吃完。 吃水的时候,小家伙们的舌头舔得大儿子手心发痒,他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惹得父亲和二儿子也开心不已。 吃饱喝足后,新来的狗狗和小狼的精神明显恢复,走起路来也有劲了,大家也就都放心了。 看着他们刚才形容枯槁,应该主要是太饿的了的缘故。 它们吃完,忍不住要到处走动,就要站岗担责,父亲却招呼它们一个个躺下,先休息好再说。 安顿好它们,父亲才开始给他们自己做早饭,其余的狗狗和小狼也轮流吃狐狸肉,一会也都吃饱了,就站在塔台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时候,已经是半个早晨,今天要换地方的话有些迟了,再说新来的狗狗和小狼也急需要休息恢复精神,不能马上就出发,父亲考虑到这里,就跟孩子们商量,决定在这里再住一晚。 吃完早饭,父亲就安排今天的事情,上半日找吃的和雄黄,下半日砍柴砍木头,加固塔台,并在塔台周围布置陷阱,防止动物偷袭。 因为找吃的离开得比较远,父亲就让新来的狗狗和小狼全部在塔台继续休息,同时看护东西,他们带着其余的狗狗和小狼去找吃的。 他们来到昨天到过的那棵山竹树下,又捡了两大篓子山竹,带回去放好。 随后他们走了一条跟昨天不一样的路向,沿路陆陆续续地发现了一树红通通的麻郎子,指头大小的麻郎子吃起来酸中带甜,煞是有味,虽然不能当饭往饱里吃,但到晚上站岗的时候,吃一颗让人立即就能来精神,大家七手八脚地摘了好几口袋。 第一百二十六章 热带雨林 随后又发现了一棵香蕉树,有几个香蕉已经熟得掉在地上,还有的挂在树上,昨天发现的芭蕉都还没熟不能吃,这里的香蕉熟得刚刚好。 再往前走碰上了一棵芒果树,满树的芒果黄得诱人,馋得大家直流口水。 因果子结的位置高,大儿子放下东西就往树上爬去,嗖嗖嗖几下就爬了上去,摘下一个就往嘴里送,紧接着又摘下几个,掂了掂,等下面的人准备好,就轻轻地放了下来,父亲和二儿子在树下一个一个地接住。 等摘了十几个后,他们就不要了,水果味道再好吃,一天的饭不能就吃这些水果啊,毕竟吃不饱肚子哩。 再往前走,他们在一块小平地上竟然发现了几株小白菜,长得葱葱绿绿可爱极了,旁边有包包菜、花椰菜、南瓜、丝瓜、苦瓜、茼蒿、小葱、辣子和韭菜,加起来有八九种。 这块平地之下,又是一块平地,平地边上发现了折耳根、萝卜。 看来这里就是古人的菜园子了。 这些发现把他们高兴得直跳,想要动手摘的时候都犹豫了,因为这些都不多,三五棵而已,他们担心如果他们把这些摘走吃掉,那这里就再也没有人居住过的活印迹了。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不摘了,让它们自然生长,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它们。 走了一会后,他们遇到了一片苦竹林,苦竹林旁边是水竹林,竹笋都已长出地面两三卡,正是好吃的时候,不过苦竹笋虽然长得大,但吃起来有些苦,不好吃,而水竹笋则长得很小,只有人的大拇指粗细,吃起来味道却很好,还不发涩。 这里能吃的东西真多呀,简直过不了几步就能发现新东西,没走几步就发现了两个野红薯,挖出来后每根藤上结了有五个野红薯,都有拳头大小,烧熟了吃可是好东西。 父亲感觉摘的东西差不多了,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就叫上大家往回走,可能是刚才只顾低头找东西,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大家也都不着急,他们知道离塔台不会太远,何况两边都有狗狗,果然让狗狗一叫,在塔台休息守卫的狗狗立即叫喊着回应了,他们就朝着那个方向,高一脚底一脚地走去。 走过去的时候,碰巧发现了一处荷塘,奇怪的是其它花草树木都长得葱葱郁郁,而这里的荷塘却是一片凋零,只见枯萎的荷叶三三两两地有的折断了,有的斜耷拉着。 父亲估计这里跟其它地方应该不同,至少这里的水这个季节很冷,用棍子戳了戳塘里的底泥之后,父亲觉得塘不深,踩下去应该只会没到膝盖,就叫大儿子脱下靴子,下去看看有没有莲藕,如果有就摘几根回去吃。 大儿子轻轻跳下塘下去之后,弯着腰,用手在莲杆下面一摸,果然长的藕,就摘了一根有五六节上来,接着又摘了两根上来。 塘里的水实在太冰,冻得他牙齿打颤,就赶紧爬上了岸,上来以后才感觉慢慢好了。 大儿子两腿全是黑乎乎的烂泥,没办法穿靴子,二儿子就干脆将大儿子背起来,由父亲拿着所有的东西,慢慢地往回走。 到塔台放下东西,大儿子把腿上的淤泥洗干净后,才穿上靴子。 这一趟找食物收获颇丰,大家既感意外,又十分高兴。 稍稍休息,吃点刚摘的水果,就又该出发去砍柴了,好在砍柴就在塔台下面。 大儿子和二儿子开始砍柴后,父亲带着狗狗去昨天发现雄黄草的地方,又连根带草挖了很多回来,慢慢捣碎成浆,用几根竹筒封装好,等到天快黑了再用。 因为砍柴就在塔台周围,不需要那么多狗狗保护了,父亲就让以前的那四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全部出去打猎去,有新来的这四个狗狗和一个小狼就足够了。 父亲让狗狗和小狼不要跑太远,早点回来,小家伙们会意地摇了摇尾巴,表示知道主人的意思了。 到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砍了两大堆柴火,又砍了很多木头,将草棚搭得更高更结实,新来的狗狗和小狼也彻底休息好了,一个精神抖擞,神气十足,随时准备给主人干活。 今天打猎的狗狗们回来得比较早,出去一个多时辰就回来了,拖了一个麝回来,放下东西后又转身走了,过会又叼回来一个狩猫、一个白天鹅,今天表现真是好呀。 看着大家都平安回来,父亲连忙安排做饭,做好后就轮流吃。 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配合把一个麝慢慢剥开,又切成小块,喂给狗狗和小狼,吃完杂碎和带骨头的一些肉,小家伙们就吃饱不要了,还有一半的肉就只有等到明天带着路上去吃了。 父亲做了一小锅清汤苞谷糊糊,给想吃的狗狗和小狼喂了一些,他们自己也都吃了一碗。 随后大家又煮了一些肉吃,吃了些水果,就算吃饱了。 吃完饭,已是繁星满天,又一个难熬的夜晚来临了。 父亲赶紧安排站岗的事,他和二儿子站第一班岗,大儿子先睡觉休息,六个狗狗和两个小狼随着站第一班岗,负责草棚外围的警戒,剩下的两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在草棚里面休息,每一个时辰换一班岗,主人和小家伙们都是这样换班。 吃饱喝足休息好后,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都很精神,安排睡觉休息的也没什么睡意,但是它们知道该睡的时候必须睡,该站岗的时候必须卯足精神,接下来的征程还不知会碰到什么危险,更不知道下一次睡觉会是什么时候了,所以它们即便不瞌睡睡不着,也都是静悄悄地趴在地上,养养神也好。 父亲今天兴致很高,一方面是由于新增加了这么多好狗狗和小狼,另一方面是在这里发现了这么多蔬菜、水果品种,都是家里没有的,而且从环境来说,这里比上面的几处地方似乎更好些,不冷不热,不干不燥,林木茂密,真是生活的好地方。 父亲高兴得跟二儿子谈论着今天的种种发现和以后的种种想法,二儿子也是很开心,跟父亲正好想到了一起,他还想着以后等小宝宝们长大一些的话,把几家子全部都搬迁过来。 夜空里很蓝,星光下远近的山林一片幽幽,恬淡而闲适,两伢崽都有些陶醉了。 天南海阔聊了一阵,父亲叫上二儿子到外面又堆了两个柴堆,柴堆下都是干透的柴火,还四处浇了一些肉油,如有需要的话,一点火就能燃起熊熊大火,瞬间就能起到震慑作用。随后检查了钢钎,又和二儿子一人一把,分别拿起杀刀和斧头在岩石上磨起来,要把它们都磨得锋利好用。 在草棚里面呆了一阵,父亲感觉有些无聊,就走出了草棚,想到外面看看,也算是陪在外面站岗的狗狗和小狼聊聊天,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主人的一个手势、一只搭在它们头上摩挲的手就能让它们倍感温暖,无数的心里话也都不用说了。 上架感言 接到编辑老师通知,明天开始本书上架,心情激动得好久都没有睡着。原以为有很多很多话需要跟书友说,可是当面对屏幕,手压键盘的时候,却感觉无从说起,最初的欣喜,变成了彷徨。 确实,近三个月的每日更新,近三十万字的内容,很多想跟书友们说的话,其实都已经在这个过程中说过了。每天六点起床,做“平板”,锻炼半个小时,然后就是吃饭、写作、上班,下班吃过饭以后,紧接着继续更新、码字,直到深夜,全天休息也就六七个小时,周末的休息就更无从谈起。 个中滋味,酸甜苦辣,一言难尽。不过,看到那么多书友们喜欢,这点辛苦就不算什么,更多的是欣慰。汇集起来,就是“感谢”两个字,感谢书友们这么久以来的一路相伴和支持,感谢编辑老师不厌其烦的指导和帮助,感谢朋友们的鼓励和建议。 特别要感谢的是我的妻子和儿子,妻子承担了几乎全部的家务,这样我才有时间静下心来写作,儿子每天督促我给他讲故事,并跟我探讨故事中的人物情节设计,连这部书的书名也是跟儿子共同定下来的,原名叫《猎人》,这样我才能不断完善这部书稿。 上架之后,希望继续得到各位书友的支持,多多推荐、多多订阅,给点月票,我将全力以赴加快写作进度,加快更新速度,每日更新2—3章,最少6000字,绝不断更。 第001章 ps:今天本书终于上架了,上架感言前面已经说过,总之一句话,感谢各位书友支持捧场,希望各位继续支持,也请书友们放心,我会用心用力去写,用更多心血和精彩回报大家。不多说了,精彩即将开始,请大家看好了。今天三更,以后基本保持每天两更,有时还有激情澎湃处。 这时微风起来,父亲感觉一丝凉意,左右一看没发现什么危险的迹象,再看自己身上,发觉没穿大氅,怪不得有些凉,原来是穿惯了大氅子,晚上一时不穿就感觉到少了东西。 二儿子转身进棚子给父亲去拿大氅,等到他拿着大氅子出来,准备给父亲披上的时候,却发现父亲不见了,立刻惊得目瞪口呆。 这一惊非同小可,浑身毛孔大张,就出了一身冷汗,张开嘴就要喊,却看见父亲从棚子后面平静地转了过来,忙问父亲到哪里去了。 父亲看着二儿子吃惊的面孔,说他刚才去后面方便了下,不用担心,再说有这么多狗狗和小狼在外面站岗,不会有事的,即使有事它们也能提前发现的。 说完,拉着二儿子进棚子,他们要给棚子里的火堆添柴。 大儿子一边看着父亲,一边信手就伸过去拿一根湿柴。 突然,一阵剧痛传来,疼得他“啊”地喊出了声,缩回了手。 父亲本能地提刀就往那根柴那里瞄去,可仔细一看那里除了柴并没有什么,把柴拿过来再一看,竟然发现是一棵板栗柴,二儿子刚才刚好碰到了板栗树上的一个板栗球球。 他们发现刚才是被板栗刺刺了一下,也都放下心来,并开始撬开板栗球球吃起板栗来。 这个时候的板栗还没熟透,里面的肉嫩嫩的,正是香甜生脆的时候,吃起来格外带劲。 吃着吃着。父亲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如果今晚上那绿蚺要再来的话,就直接把这些球球扔进它的喉咙。 轮到大儿子站岗了,父亲把这个想法给孩子们说了。孩子们也觉得有道理,不过最好能用肉将板栗球球包裹起来,不过那样一来效果很慢,那讨厌的家伙也不一定能马上就完蛋,唯一的办法就是乘那家伙张开嘴时将板栗球球扔进去。 父亲同时交代。有任何危险迹象就要马上叫醒他,不要等危险来临时再叫,并要他们两个一起行动,不能单独出去巡视。 其实这些都是老规矩了,孩子们都懂,只是父亲觉得今晚的情况不同以往,有必要特别叮嘱孩子们。 狗狗和小狼也按照时辰进行轮班休息,刚睡醒的还两眼朦胧,一时还不能适应,而其它狗狗和小狼有些已经哈欠连天。却是用前脚使劲抠眼睛,让自己保持清醒,毕竟辛苦了一整天,又熬了半晚上夜了,都有些受不了。 孩子们看着狗狗和小狼的难受劲,心里也跟着难受。 等待的时候是最焦急的,有时候甚至盼望那危险早点来早点结束,这么干等着、耗费人的精力最是难受,也最消磨人的精力。 可大家还是盼望着那东西最好不要来为好,对猎人来说。哪怕辛苦一晚上两晚上又算得了什么。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只听见远处的树林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孩子们知道那东西终于来了,伸手就要拿家伙。 可是当他们弯下腰去取的时候,那响动的声音却变得剧烈起来。接着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树林子里翻滚,尾巴打得树枝树叶“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之后,响声又变了,不是连续的“沙沙”声,而是像什么动物走路的声音,甚至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大儿子和二儿子顿时吓得毛骨悚然。一把把父亲推醒,顺手就递给他一把杀刀,自己则俯身拿起烧红的钢钎和锋利的斧头。 父亲惊醒过来后,和孩子们拿起火把,把棚子外的柴火堆点燃了,熊熊的大火顿时烧了起来,照亮了半边天。 那脚步声穿过树林,越走越近,踩得树林子里的枯枝败叶“嘎嘣嘎嘣”乱响 。大家都紧张地看着树林子,看到底会是个什么东西。不一会,一个人形的动物从树林子里面探头探脑地出现了,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或者害羞。原来是个野人!大家几乎异口同声轻喊了出来。 大家再仔细一看,那个野人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紧接着又是一个,还有一个,总共是四个野人。 其中两个大人,两个个子小些,像是他们的小孩,应该是一家子,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他们一家子的地方,而刚才树林子里那一番翻滚打斗,应该是他们把那绿蚺给打翻了。 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塔台上的熊熊大火和火堆边的狗狗和人,神情有些茫然,好像在犹豫是继续走近来还是返回去,不过好像是没有要伤害这些人和狗狗的意思。 这样的眼神,父亲和孩子们在锅底洞时见过,知道他们跟人一样有着天性的善良,那一年也是有几个野人帮了他们的大忙,而今天又是一家子野人在帮他们的忙。 父亲连忙拿出一堆水果和那半个麝肉,和大儿子一人抱一点,慢慢走到离野人不远的地方,轻轻地放在地上,又慢慢地退了回来。 野人似乎领了他们的人情,认识到这些人和狗狗对他们并没有威胁,也是慢慢拿起东西,转身慢慢钻进树林子,消失不见了。 大家一阵唏嘘,这一切感觉就像是在梦里似的,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这一切又实实在在地发生过,而且就在刚才。 后半夜出奇的安静,似乎连微风也停了。 大家知道,有这些野人保护,其它动物再也不敢到他们跟前打搅了,后来实在撑不住的时候,甚至还轮流睡了一觉。 天边露出鱼肚白,父亲看看棚子里除了一些水果、莲藕,再没什么吃的,看样子今天早饭只有凑合着了。 人可以凑合。但狗狗和小狼不行,没有肉吃,水果不能多吃,苞谷糊糊是要吃一些的。 父亲将莲藕放在苞谷糊胡里面掺了一些。勉强够八个狗狗和四个小狼有个半饱,看样子只有半路上去解决了。 正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想起前面树林子里不是还有条大蚺子嘛,也是肉呀,还是好东西呢。怎么稀里糊涂给忘掉了。 父亲连忙叫大儿子二儿子起来,带上五六个狗狗过去寻找。 不一会儿,他们回来了,两弟兄肩上扛了半截子蚺。 父亲问他们怎么只带回来半个,孩子们说那里只有半个,看样子这半个蚺是野人特意留给他们的,以回谢他们的麝肉和水果。 大家这么想着,到现在才算彻底放下心来,野人虽然叫野人,但毕竟是还是人。有人善良的一面,懂得礼尚往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野人这么样子毕竟是好事。 这下子,那些苞谷糊糊终于可以省下来了,那可是万不得已的救命粮啊,现在已经剩下不到半袋子了。 大家怕狗狗和小狼吃蛇肉碰着刺,就用刀砍下一小段一小段地把刺弄干净了才给它们吃。 父亲用一段蚺肉煮了一锅肉汤,开水过后香气四溢,真真是好东西,用刀削了一片盐到锅里后。一锅连汤带肉被三伢崽吃得干干净净。随后,大家又吃了些水果,就算吃饱了。 这时候天还没大亮,大家就开始收拾东西。把几个野红薯烧熟,准备路上吃,又把火种用水浇灭,防止引发山火。 不一会,他们就行走在了山间小路上。 这些小路原来以为是象尖鼠弄出来的,现在看来不完全是。至少有一部分不是,路的痕迹太明显了,很有可能是那些野人走出来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些似路非路的小路,在深林里走路毕竟轻松了很多,方向感也明确了。 一路上,他们继续用老办法做记号,这些记号非常可靠,是别的动物模仿不来也修改不了的,唯一的办法是把树弄倒藏起来,可他们选择做记号的树全是一两个人合抱的大树,估计这深林里还没那么大能耐的动物,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动物故意捣乱,把原来的记号用粗壮的爪子模糊掉,同时在附近再做一些同样的,那样一来,就只能在大山里乱转了。 当然他们除了这些记号,还有就是牢牢记住路边的有特色的东西,比如一棵长得稀奇古怪的树,结的一种稀奇古怪的果子,有没有高坎,或者连续出现什么树啊什么的等等。 再往下走,林子更密,树更大,林间的空隙更大,当然路也更好走,很多地方在林子里都可以乱走,到处都能走通,不过这样也容易走错方向。 不过父亲还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远处的时候,盯住前面的几棵大树,到了下一棵树的时候,不仅回望原来的树,又朝前确定新的树,这样能基本保持前进的方向是一条直线,不至于偏得太厉害。 再往下走,也更热,热得他们的大氅子根本穿不住,只有脱下来捆在腰间。 因为树一般都很大,遮住了上面的阳光,走在树下空荡荡的地方,心里时不时有些紧张,也感觉自己很渺小。 在树林里,有些能透下来一丝丝光线的地方,灌木丛疯了似地生长,路根本走不通,就只有绕路了。 就在绕路的时候,他们又发现了两种新的水果,一种是又臭又香的榴莲,大家都吃不惯、也闻不惯那个气味,何况那个东西的外壳都是刺,扎得人生疼,最后就任其生长在那里,看哪个动物喜欢吃的就吃去,也许那些野人喜欢吃的;另一种是波罗蜜,又香又甜的好东西,父亲小时候吃过,是爷爷不知从哪里带来的。(未完待续。) 第002章 林间小屋 不过就是那一次,波罗蜜那诱人的香甜就深深地留在了父亲的脑海里。 只是波罗蜜太大,一个波罗蜜就有半个人高、大腿粗细,他们三个人不仅吃不完,也不可能带得走,还真是难为了,父亲最后决定回家的时候再说,到时候给家里的小家伙们带回去尝尝,反正今天有的是东西吃。 深林里面的大树太多,把下面的阳光都遮挡住了,林子里幽暗幽暗的,根本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父亲凭着本能和肚子有点饿了的感觉,就判断应该是到中午、该到准备过夜的地方了,问了孩子们,他们也是这个感觉,但是这个地方都是陡坡,根本没地方下脚,再说也没有水源,山上寒冷的地方如果没有水源的话,还有雪可是吃,可是这里没有水却是万万不行的,最后大家还是决定继续往前面走一点再说。 于是就脚下加快了步伐,斜斜地沿着山坡往下面走去。走着走着,前面的山坡出现了一个拐弯,应该是一条大的山沟,父亲知道有山沟往往意味着有溪水或者泉水。 看样子这个山沟很大,还没走进去,走在最前面的大儿子突然惊叫了一声:“这里有房子!” 父亲和二儿子紧走几步跟上去,转个一棵足有半间房子粗细的树,看到前面果然是块平地,平地上有一座房子,在这陡山里还有这么一个平台,平台上有现成的房子,正是好呀,就像是专等他们来似的。 三伢崽一阵高兴,嘻嘻笑笑地就往前走,几个狗狗也有些兴奋,不待主人吩咐就朝房子跑了过去,并前后都看过后,摇着尾巴等在房子门口,表示房子里和周围没有危险的东西。 大家快步上前。左看看,右看看,都有些激动,想不到这深山老林里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好像与上面那个平台上的瞭望台是有什么联系似的。 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渐渐在父亲心里清晰起来,其实孩子们也是这么想的,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看见这个地方。才感觉从发现堆着盐的石洞、半塌的土窑、新的石洞、石房子、石坑、那个会冒风的回行石洞、塔台,到这处石房子,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引导他们来到这个地方,或者往前去寻找另一个地方。 这一路来,大家基本没遇到什么周折,没走冤枉路,也没碰到太大的危险,好像自己知道线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似的。 难道以前或者前辈子自己就住在这里或者跟这里有什么渊源? 父亲心里一惊,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想法。自己一家子就是个躲避山外的乱世,而进山生活的简单的打猎人,怎么会在无意中发现甚至串联起这千百年前的一桩奇处。 一瞬间,父亲头脑里电光灵动,想了很多很多,但也只是一闪过过,眼前最紧要的是解决今晚过夜的问题。 父亲带着几个狗狗看整个平台的外围,也就是大概的样子,孩子们进到房子去看里面。 这是一处用石头垫起来的地方,看样子以前应该有过很多房子。在平台上能看到房子垮塌后的一堆堆石头,石头缝隙间长出了一些树,但都不是很大,估计石头太大了。树根没能把石头顶起来,也就长不大了。 杂草长得茂盛葱郁,有粗大的芒栋稀和小小的狗尾巴草。 平台很大,足有二三十丈见方,父亲没能整个看完,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做。也不能离开孩子们太远,看个大概样子就行了。 房子也是用石头堆砌而成,顶子是一块整石头放上去的,不知古人有多大的力气或者有什么巧妙的办法。这座四方形的房子,是这个平台上仅剩的一处没倒塌的古人的痕迹了。 大家都唏嘘不已。 作为例行的实验,父亲用钢钎在墙壁上“咣咣咣”地戳了一阵,石头冒出星星点点的火花,看样子修房子的石头历经千百年还是坚不可破,晚上住在这里面没什么问题的,随后大家就出了房子,准备商量一下分工的事情。 还没商量清楚,就听见身后哗啦一声,大家回过头一看,刚刚还好好的房子已经轰然倒塌了,扬起的尘土四处飘散,呛得大家连忙捂住鼻子和嘴巴。父亲心里一阵紧缩,幸好刚才出来了,否则……不敢再往下想了。 看样子这个房子的石头已经风化了,不知有多长时间了,刚才自己用钢钎戳了几下,破坏了房子本已腐朽的结构,也就倒塌了。 这样一来,只有自己搭草棚子了,或者另找一处了,可刚才已经把这处平台的样子看得差不多了,都没见房子啊,父亲想着。 大儿子接口说,“要不我们在周围再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个地方呢。”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就带着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围着平台边缘看起来,果然他们在父亲刚才没看的地方发现了平台下面还有一处平台,只是被平台边上茂密的树林遮挡,不走到跟前根本发不现,既然下面有平台,就有可能还有房子什么的。 大家一下子来了兴趣,就找了一处坍塌的边缘走了下去,狗狗和小狼对这个新地方既好奇又有点隐隐的紧张,四处看看、嗅嗅,时刻保持这警惕。 大家沿着第二层平台的最里面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发现了一处山洞,紧接着又是几处,因为里面黑森森的,外面又是蒿草森森,大家都不敢贸然就往里走,最后捡了一个草长得少些的洞子。 大家找来一些干柴,捆上些干树叶子,做成几个火把,就往里面走去。 上面平台的边缘是用石块堆垒起来的,而这里确是从一块石山里面凿出来的一个石洞,平台石块下是石山,怪不得不长树光长草。 石洞不大,只有两间房子大小,直直地向里面延伸,很快就走到了头,既没有岔洞,也没有坑坑洼洼,洞面四处都已清一色的石头。 这个石壁就不用试了,肯定是结实的,不比外面的石头房子整日暴露在烈日风霜之中。 看着还基本满意,时间紧张,也再没有什么更好的地方了,大家就决定在这里过夜。 接下来就开始分工。 一部分狗狗和小狼出去找食物,他们一起砍柴砍树做门、清理石洞子,这些做起来都很快,平台边缘就是参天巨木,还有很多干枯的枝条落了一地,也有些小灌木长在哪里,砍柴砍树都很方便。 他们再没有做木门,就近捡了几块条石权且做门,照例是下面留进风口,中间留瞭望口,上面留跑烟口,当然这需要今天晚上回到石洞子里才能做,要不现在就垒上人就进不去了。 做完这些,在洞子里点起一堆火,父亲想着还要找点野菜,不能光吃肉和水果,何况狗狗和小狼出去了不一定能带回来猎物呢。 就带着孩子们和狗狗朝前面预想中的山沟走去,他们根据山的走势,前面在山上就估计这里再往前应该是条山沟,有山沟就有水,水边就有水生野菜。 快走到山沟的时候,奇怪是是竟然没听见水响的声音,有水的话从山涧里留下肯定会有水响的,响声在山沟里回荡婉转能传得很远的,可奇怪的是马上就要走进山沟了,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大家难免有些气馁失望。 正在大家感觉没有希望的时候,走在前面探路的一个狗狗却跑了回来,把舌头伸得老长吸溜吸溜,做着喝水的样子,大家一看明白了前面还是有水的——狗狗太厉害了。 往前走了一顿饭功夫,又翻过两个小山湾,就来到了一个大山沟里,还是听不见水声,大家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里,明明刚才狗狗表示前面有水的,一直走到水沟里,大家才发现了山沟的秘密,原来山沟里面没有多少水,只是有几眼汩汩冒出的泉水,在山沟里汇聚成一层亮亮的东西。 父亲用锄头在泉眼边挖出一个水坑,让它慢慢蓄水,等过一会再过来看。他们就在水沟的上面下面找起野菜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山沟下,他们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水潭,有一间多房子大小,潭里的水清亮透底,游鱼可数,潭边还有一些半个拳头大小的田螺,水芹菜在浅水处长得葱绿,再往下还有一个水潭,水潭里漂浮了些菱角,都是好东西呀。 大家先把下面小水潭里的菱角摘掉,大儿子把几个竹筒都灌满水,二儿子用锄头将上面水潭边上挖开一个口子,父亲又用荆条做成一个大篓子,装在决口处,只要有鱼流下来就进了篓子,比直接在水潭里捉鱼或钓鱼简单得多,也快得多。 不一会,一二十条三四个手指头大小的鱼已经全部进了大篓子,也说不上是什么鱼。 扒开鱼,还发现了五六条手指大小的泥鳅,奇怪刚才怎么大家都没发现水里还有泥鳅,估计是钻到泥里了。 父亲又用一根指头粗细的藤从鱼筛穿过,把所有的鱼串起来。摘了一些水芹菜,捡起十几个田螺用篓子装了,提上鱼,背上装满水的竹筒,就往回走。 大家心情不错,今天这顿晚饭够丰盛了。(未完待续。) 第003章 一只盘羊 回到石洞门口,看见头顶上的天色还早,打猎去的那些狗狗和小狼还没回来,大家就准备进洞去搭起锅子准备做晚饭,早点吃完也好,这会大家都饿坏了。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什么东西闪电一样从洞子里窜了出来,大家还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看见一群狗狗也从洞子里追了出来。 出了洞子,大家才看清楚先前出来的那是一个黑盘羊。 在洞子外面的平台上,所有的狗狗和小狼把盘羊围在中间,两个狗狗一前一后直冲盘羊慢慢跑去,一个攻击头部,一个攻击尾部,让盘羊张着两个锋利的角无处抵挡,顾得了头顾不得尾,一个回合下来盘羊的屁股已经被咬中了一口。 大家看这阵势,估计盘羊是被狗狗和小狼赶到这里的,之所以要留活口而不是咬死,估计是盘羊太大了在山林里面拖不动、不好带回来——这些小家伙们太聪明了。 这个盘羊是跑不掉了,就让狗狗和小狼去慢慢弄吧,大家把带回来的东西放进洞子里,烧旺火堆,就开始做晚饭了。不一会远山和大树已经渐渐隐身在傍晚的薄雾里面了,这时候洞外的搏斗也已经结束了,盘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父亲和大儿子将盘羊拉到一处石头凹槽边,用杀刀在盘羊的脖子上一拉,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直射在凹槽里面,装得满满的。 父亲让狗狗和小狼先喝血,这是补充体力的好东西,喝了就有劲,接着又用斧头把羊肉砍开,弄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让它们吃。 小家伙们吃得很快,它们知道很快就要天黑了,吃饱后,盘羊还剩一半的样子,留着明天它们当早饭吃。这时候洞子里的已经香气四溢,二儿子将鱼穿在木棍上。放火上烤着,把田螺肉、泥鳅和菱角放在锅里煮上,快熟的时候又放上水芹菜,一锅香鲜可口的好东西做成了。 大儿子在洞里火堆旁铺上厚厚一层树叶。树叶两边摆上一层木棍,这是给狗狗和小狼睡觉的地方,洞里太潮湿,直接睡在上面不行。 乘着天黑前的最后一丝亮光,大家七手八脚地用条石堵上洞口。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离开来,将自己的安危冷暖交付这个黑乎乎冰冷潮湿的山洞。 今天晚上大家没有吃早晨带来的那些水果,这里大家没发现什么可以吃的水果,最好留待明天再吃,不过那些汤和鱼肉就够他们吃的了。 吃完饭的人用杀刀削了几根木矛,以备不时之需。 轮流吃完这顿奇妙的晚饭,小半个晚上过去了。 这个时候,大家才有时间说说这一路上的奇遇。 对于自己心中的疑虑,父亲没有多说,因为多说也没有用,更不可能找到答案,只会徒添烦恼或者让孩子们担心。只是跟孩子们说说这个平台古人是干什么用的。 大家也是七嘴八舌,有说是一个上下两层的院子,有说是一处驻跸的关防,二儿子说可能是以前进山来逃难的人修的地方,说不定当年走的路线也跟他们这一路走的路线一样,所以也就留下了这一路的遗迹,还说是这可能是他们在千百年连续退让走过的地方,发现一个地方不行了,再往前走换另一处地方住,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挺有道理。 不过大儿子的问题又来了,那他们最后又到哪里去了呢?现在还有没有人流传下来,有没有生活在另一个地方或者就是这条路的前面? 这么一说,父亲心里顿时一惊。本来不想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随便聊几句就准备睡觉的,哪知道说到这里来了。 想起这一路上先后两次出现的野人,对他们这些人不存半点敌意的野人,父亲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可仔细一想。那个答案又似乎跑得远远的,变得模糊起来。 哎,不想了,睡吧。父亲这么想着,打了一个哈欠。 孩子们看父亲累了,忙让父亲先睡,他们两个先站第一班岗。看着父亲沉沉睡去的样子,孩子们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也隐隐感到了父亲的忧虑,就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起家里的孩子来,比比哪个小家伙聪明,哪个伶俐,哪个可爱,哪个长得好看,等等。 柴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噼噼剥剥,给这静谧的夜平添了一丝不安,好像注定要发生些什么事情似的。 孩子们宁愿夜一直安静下去,但那柴火燃烧的声音在静夜里实在太响亮,甚至有点瘆人。 大儿子认真检查了一遍洞口的条石,用手使劲捏捏了,感觉石头很坚硬,不像已经风化了的样子,抵抗一般的动物进攻应该没有问题。 二儿子重新调整了狗狗和小狼的位置,火边和他们身后都留了一些,遇到什么问题以便及时回应,又看了看火堆里面烧得通红的钢钎、手边的木矛,心里踏实了一些。 从三个预留的孔洞,他们感觉到洞外的夜安静得出奇,一点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也没有小动物跑过觅食的脚步声,更没有那聒噪的夏虫的嘈杂声。 凭着进山以来的一番奇遇,他们同时也能感觉到沉沉的夜空里,一定有一双精亮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这个洞子、盯着洞子里的这些人和小家伙们。 他们期盼着那个东西能早点现身,不要这么折磨人,也不要玩弄那些玄虚,直接来、来硬的。 死一般的寂静,两弟兄神经绷得很紧,打破了他们以往平静的心态,大儿子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连忙稳一稳心神,也告诉二儿子不要太过紧张,进山这么久什么困难没见过,如果这次有危险也一定没问题的。 经大儿子这么一说,二儿子也立即感觉到了这个问题,朝着大哥轻轻一笑,自嘲地说自己还是太年轻,经不起事。大儿子笑骂着,你才几岁呀,说话老气横秋的,弄得自己跟大人似的。 二儿子不好意思地一伸舌头,做了个苦瓜脸。心情一放松,好像洞外也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了,也能听见虫子叫了,真是奇怪。 这一夜没有任何动物来撞石门,也没有什么东西发出奇怪的动静,只听见外面平台上好像有什么动物在打架,还伴随着几声受伤后的哀嚎声,但没几下也就再没声息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后半夜夜深的时候,孩子们都有些瞌睡,大儿子从父亲的衣兜子里掏出一把麻郎子递给二儿子,自己也抓了几个吃,两个人看到这个东西,牙齿缝里立即冒出一股酸水,人也清醒了许多,当麻郎子进到嘴巴的那一刻,昏昏欲睡的头脑彻底精神了。 晚上的麻郎子真是好东西呀!两个人感觉天快亮了,才把父亲觉醒来,他们两个人轮流睡了一小会,天就亮了。 父亲说,“以后可不能这样子啊,还是大家轮流休息,你们别以为自己年轻可以撑一撑,其实年轻人瞌睡正多。 再说如果瞌睡了还硬坚持站岗,也不安全,迷迷糊糊的时候如果有什么动静,怎么能马上反应得过来?!” 父亲的话音不重,但意思很明白,核心的就是说逞能不安全,这话孩子们以前听过,但这一次算是真正弄懂了,也听进心里去了,嘟嘟囔囔说以后不这样了。 父亲看着孩子歉疚的表情,感觉自己话说得重了,忙说:“你们的心意我知道,就是想让我多休息一会。其实我身子骨好着呢,反正人上了年纪,瞌睡也少。以后还是按一个时辰的规矩轮流站岗吧。” 随后,他们就商量是继续走,还是留在这里再呆一天,父亲觉得呆在这里也再没什么事干,大家精力也都好,周围也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危险,说还是继续走,看看前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孩子们都觉得父亲的话有道理,其实他们也想看看前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把心底里那个埋藏已久的答案解开。 吃过早饭,收拾停当东西,天刚刚麻麻亮。 这时候山林里面夜晚的沉闷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一树林子的新鲜的空气。 大家从洞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伸伸胳膊大腿,活动了一下,就开始上路了。 他们看出第二层平台下面隐隐约约有一条一人多宽的路往山下去,就决定从那里走。 有了路,他们就不再管方向,反正跟着路走就是了,遇到有岔路口的地方,就做一个记号就行。 一路向下不再是大片大片的大树,有时也出现一大片石头,石头缝里偶尔长一些树和草,露出大片大片的天空。 有几处地方石山高耸数十丈,都是坚硬的花岗岩石头。高高的石山上,有时能看见箩筐大的毛糖蜂的蜂窝,蜜多得往下滴,在早晨的阳光里拉出长长的丝,惹得人口水直流,这么高的地方人看见了也只能望而兴叹流口水了。 狗狗和小狼看见了也是满口流油,它们也知道那是好东西。 就这样走走停停——经过这么些地方不可能不停下来看看——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看见太阳偏得厉害,知道该找个地方过夜了,可这个时候他们还在路途中间,根本看不到适合搭棚子的地方。 这可怎么办?父亲紧张地思索着,冬天的时间不等人,需要他赶紧作出决断。(未完待续。) 第004章 树洞房子 三伢崽简单一商量后就都想着往下再走一点距离看看,如果一袋烟功夫后还没有合适的地方,那就只有就地解决了。 可是往下走了一截子路还是没有合适的地方,一路上还是斜斜的坡道,还是能看见大片大片的石山。 没法子了,父亲决定靠着石山,就地用锄头挖出一个平坦的地方搭棚子。 着急的是这个地方甚至连树木都不多,尽是些秋英、金露梅和岩须草,树离得很远,足有十数丈远,烧柴的问题没办法就近解决,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水源。 看着这么个地方,父亲一边叹气,一边也只有认了,好歹熬过今晚再说,就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四散开来负责警戒,同时算是找水源——一顿饭不吃可以,一天了不喝水可不行。 这时候,已经过了午后一个时辰了,需要抓紧时间准备。 父亲带四个狗狗就地挖平台,大儿子和二儿子两弟兄带着四个小狼去砍树砍柴,另外四个狗狗四处去找水找洞子。 石崖底下泥巴少、石块多,父亲挖起来费劲得很,但是不管多费劲,还得干下去、快快地干出结果来。 正在使劲地挖着,一个狗狗摇着尾巴跑回来了,用舌头使劲地在父亲的手上、脸上舔着,胡须上沾满了水珠。 父亲一看到这个样子,知道狗狗找到水了,就顾不上挖平台了,带上其它的狗狗就跟刚才报信的那个狗狗走了,同时大声告诉孩子们,免得他们担心。 其实狗狗发现水源的地方离孩子们砍柴的地方就隔了一个坎,过去不到两丈远,真是奇了。 孩子们也高兴得跑过来看,大家都欢喜坏了,只见面前一汪清幽幽的水摆在那里,水潭有半间房子大,水只到人的膝盖那么深。水面上飘着几根干枯的树枝,有几只水竹虫在水面上爬来爬去,看样子这水能喝。 一股水从水潭中间冒出来,在水面上爆开了一朵花。最后沿着潭边草丛里的一个浅沟流了出去,消失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父亲正在看水的时候,大儿子在旁边撒了个尿,无意间发现一棵特别大的树,走进一看。看见树里面都空心了,空心足有一丈高,只剩下一圈树身子矗立在那里,觉得这是个过夜的好地方,还省了搭草棚子的功夫。父亲和二儿子也走过去看,三个人看法都一样,有这么好的树洞,还搭什么草棚子。 说罢就干了起来,父亲收拾树洞里面,清理里掉腐朽的杂物。垫上一层石头,就开始烧起火来,随后就将树洞门口对面一棵杉木树的皮剥下来一些,垫在洞里的其它地方,用石头压平整,人和狗狗、小狼就可以直接睡在上面,而不至于受潮生病。 四个狗狗和一个小狼在附近警戒,另外四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出去打猎,它们要在天黑前找到猎物并带回来。 孩子们就在附近砍柴,砍柴很快。不到一袋烟功夫,干柴湿柴就堆了一大堆,足够他们烧上两天了。 火在树洞里越烧越旺,孩子们提着竹筒来到水潭边打水回去做饭。这时候他们也干坏了,需要喝些水,等走到水潭跟前的时候。 他们才发现水潭的四周很规整,竟然是用条石整齐地堆砌而成,他们前面只是高兴于发现了水源,没有仔细看水潭的周围。何况水潭周围还被一些藤草覆盖,看不太清楚,如果不是站在跟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们的晚饭除了带来的一些水果,就只剩下那半个盘羊了,总不能顿顿水果和肉,也还需要些蔬菜。 这时候树洞里的火越烧越旺,于是父亲就留下一个狗狗和一个小狼在树洞里看守火堆和东西,他们带上三个狗狗就在附近找起野菜来。 因为这里处在一个山坳里,加上周围有泉水涌出,地下比较潮湿,头顶上是参天大树,脚底下是一堆一堆的叫不上名字的杂草,绿得人的眼花,但就是没有人能吃的东西。 蔬菜没找到,却发现了一棵山枇杷果,青青的枇杷果酸得人牙齿差点掉了。 最后,他发现了一处茂密的灰菜和蒿菜,这两种野菜以往都是采摘下来晒干了吃为好,吃起来很有爵劲,但如果吃新鲜菜的话,则是又苦又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冲鼻的气味。 今天没摘到别的野菜,只能将就着吃点了,于是也摘了一大把。后来在回去的路上,他发现了几丛野葱——这个倒是好东西——就毫不犹豫地拔了一大捆。 野菜这个东西,发不现就一样都找不到,但是只要找到一样,其余的就好像排了队地往出来走。 紧接着,他又在一些树叶子旁发现了几堆松茸,足有一二百朵紧挨着长在一起,把父亲高兴得眉开眼笑,直到把几个篓子全都装满了才住了手,再多了也带不回去、吃不了。 父亲回到树洞,用盘羊的油打起半锅油汤,煮了一些松茸。 松茸他们以前吃过,只不过一种菇子换了一个地方,味道就不一样,有些甚至还不能吃,所以他们吃的时候大家很小心,不敢放开了吃。 二儿子自告奋勇先喝了一些汤,大约半个时辰后也没有任何反应,随后又是大儿子试着吃了两根松茸肉,半个时辰后也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才和父亲一起放开了吃。 松茸真是鲜呀,跟以往的味道一模一样,不过最终父亲小吃了几口后停下来了——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三个人起码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他知道山里的有些菇子人吃了以后神智就模糊了,如果到明天早晨孩子们还没有任何问题,那说明这种菇子能吃,他到那时候再吃也不迟。不过父亲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吃了之后没有任何的不好的反应,恰恰相反是胃口大开,只吃得肚子滚圆。 当然,必要的小心也是必要的,尤其是到了一个陌生地方。 正当他们在尝着松茸汤的时候,打猎的狗狗和小狼回来了,它们带回来两个岩鸽、一个龙眼鸡和一个土豚,主人吃两个岩鸽就够了,龙眼鸡明天早上吃,土豚留给狗狗和小狼明天早晨当早饭,今晚它们就吃那半个盘羊。 这顿饭吃得满洞飘香,香得三伢崽和小家伙们一个个满嘴流油。 吃完饭,天还没黑,这是他们进山这么久从没有过的事情。 吃完饭没事干,三伢崽看天色还早,就来到洞门口再看看,然后慢慢地用木头做门。 做好门后,二儿子看见洞子门口不远处有一截子枯树桩,就用一根木棍往里面戳了戳,想不到戳到了一个什么东西,还在动,把他吓了一跳。 父亲就拿来斧头,干脆将烂木头一把劈开,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大家看到之后就傻眼了,原来是个巴掌大的黑蜘蛛,大儿子一棍子拍下去,刚好打在蜘蛛的背上,把它给拍晕了。 父亲说,这可是个好东西。说罢就用一根棍子戳起来,放到火上去烤。 孩子们不知他要干什么,就说这个东西打死就行了,用不着烧死的。 父亲却说,不是要烧死它,而是烤着吃,烤熟后可香了,烤蜘蛛是除了蜜蜂幼虫最香的东西。 孩子们看着那么吓人的蜘蛛竟然是个美味,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等到父亲把蜘蛛烤好后,试着吃了一口,才真正相信了父亲的话。 不过父亲告诉他们,不是所有的蜘蛛都能吃,只有这种生活在树洞里的头上长胡须的黑颜色的蜘蛛才能吃,其它的蜘蛛都有剧毒,不能吃的。 今天在这里,大家心情都不自觉地轻松了起来,好像回到家里一样,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自从进山以来,整天不是种庄稼、打猎、盖房子,就是站岗,整天的神经都绷得很紧,不敢有一丝放松,也不能放松。 吃完晚饭后,父亲就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觉得不对劲,赶紧提醒孩子们注意,同时迅速安排站岗的事情,让孩子们拿着杀刀、斧头站着看外面,让四个狗狗盯着洞门口,两个狗狗和两个小狼把主人围成一团,护在中间。 父亲他自己把火烧旺,把钢钎放到火堆里烧上,并仔细查看黑乎乎的洞顶,确认那上面没有什么东西后才放下心来。 父亲知道越是平静的时候,越是让人放松的时候,越有可能出现问题。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处处充满危险,他不得不随时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果不其然,大家提起精神没多久,洞外的夜晚生活就开始了,青蛙呱呱呱地乱叫,不知名的小虫子也出来凑热闹,树上还有大翅膀鸟飞过的声音,地面上的枯枝落叶间听见“咔咔咔”的响,估计是小老鼠什么的在小心地找食物,还有什么动物就在不远处开始忙着刨土,泥土沙沙沙地落在附近,远处猫头鹰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好像是故意要吓唬那些胆小的动物,让它们吓得到处乱跑,它才有机会看见它们似的。 没过多久,好像有一个野猪踏着沉重的步子,从摘野菜的那边呼哧呼哧地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用嘴拱着泥巴和什么植物,找到东西后就“吧唧吧唧”地大嚼起来,弄得动静很大。 紧接着,听声音看又有一群大大小小的野猪走了过来,还能听见它们的身体相互挤挤挨挨在一起摩擦的声音,都在抢吃着前面一个野猪发现的东西。(未完待续。) 第005章 发现鱼洞 从它们往前走的声音看,是朝树洞这边过来了,估计野猪还没发现这边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和别的动物,当然估计它们也不知道人和狗狗的厉害。 狗狗和小狼却早就知道野猪群过来了,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坐立起来,两眼盯着树洞门口,准备听主人的招呼随时出去。 父亲暗自估摸,这个野猪群大大小小大概有七八个,如果硬冲进来,挤在这么小的树洞里,而且是晚上,大家都看不见,很有可能被野猪尖锐的獠牙弄伤,唯一的方法就是避免它们进来。 于是,就悄悄告诉孩子们,让他们赶紧用柴火和木头将洞门口堵得更结实些。 大家也就一起动手,将能动用的东西都堆到门口去了,这样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父亲还是不敢大意,再次检查了一下大家手里的东西,并有意将火堆往洞门口推了推,只等野猪冲进来就干起来。 野猪群离树洞越来越近了,好像听到了前面大家吃完饭的香味,它们一路上再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朝树洞大踏步走了过来。 三伢崽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也是一个个汗毛倒竖、呲牙咧嘴,紧张中露出恐惧的表情。 只听见轰隆一声响,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野猪拱到了洞门口的那柴堆,拱得柴火直往洞里推。 大儿子接过父亲手中的钢钎,一个箭步挺起钢钎就从柴火中间刺了出去。 只听见“哧溜”一声,通红的钢钎穿过柴火,好像碰到了外面的什么东西就挡住了,随后就是洞外野猪的“啊”的一声惊叫,随即其它野猪也跳着跑开了。 但没过多久,那群野猪前呼后拥地又过来了,似乎忘记了刚才受伤的事,或者是要过来再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跟前,这回不敢用嘴拱了。而是用身子连磨蹭带斜着往里面挤,这次大儿子也是毫不犹豫地挺起钢钎就往外戳,洞外的野猪又是一声惊叫跑开了,没跑多远。就听见一个什么动物“哐当”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从抽回来的钢钎头子发黑的长度看,大家估计刚才钢钎戳进了那个家伙的肚子,应该没走多远就倒地不行了。 连着两次撞洞出了问题,吓得其它野猪转身就跑。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明知道那群野猪跑远了,但大家这个时候也不敢贸然出洞去捡刚才倒在地上的那个野猪。 洞外黑咕隆咚、情况不明的,根本不能冒这个险,再说明天出去也不迟,即便没有这个,大家明天早晨也还有吃的,还是呆在树洞里面安全。 大家知道危险已经渐渐远去,也就都放下心来,就准备安排轮流睡觉休息的事。 照例是父亲先睡,孩子们站第一班岗。并安排了六个狗狗和两个小狼站岗,其余的狗狗和小狼休息,每半个时辰轮一班岗,人和狗狗、小狼都一样。 忙累了一天,刚才又经历那一场紧张的对峙,父亲有些精力不济,倒头就睡,当然也必须如此,要不你这边还没睡着,下一班岗就轮到你了。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了嘛,在站下一班岗的时候有可能瞌睡还耽搁事情。 父亲睡下后,就做起梦来,正在梦里的时候。就隐隐听见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一骨碌就爬起来,问孩子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孩子们悄悄告诉他,洞外好像来了什么动物在吃东西,估计是在吃倒在洞外的那个野猪,还吃得津津有味、吧唧吧唧的。还能听见那动物一口咬断野猪骨头的咔嚓声。 听到这个声音,父亲吓得面容失色,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动物在洞外。 能一口咬断骨头的,应该不是小动物,起码应该是花豹子或者老虎之类,或者剑齿虎,或者棕熊什么的,反正这都是很危险的东西,吓得大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 正在这时,就听见洞外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 这个声音一般是一种动物吓另一种动物发出的。 果不其然,只听见一个体型很大的动物由远而近跑了过来,一路上踏断树枝,弄得“卡擦卡擦”乱响。 紧接着,就是两个动物撕咬在一起、翻滚在一起的声音。 打斗中伴随着怒吼、哀嚎和恐吓,有动物被摔到树上、掉在地上的“啪嗒”声,又有动物被抛到半空、然后落下砸中下面动物的“噗嗤”声,令人兴奋又惊奇。 两个动物打斗真是你来我往,热闹不已,也听得树洞里的三伢崽一边紧张一边焦虑,狗狗和小狼们也是奇奇怪怪的表情,一时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 这场打斗持续了有两三袋烟的功夫,最后才停了下来,再没听见什么动静,也再没有动物吃肉的声音,不知结果怎么样了,看样子只有明天才能知道了。 如果两个动物都跑掉了,那就永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晚上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打斗停止后,洞外的那嘈杂的响动也随之停止了,好像那打斗声把所有的大大小小甚至那些小虫虫都吓跑了、吓得躲起来了似的。 三伢崽乐得清静,舒舒服服地轮流睡觉休息,小家伙们也都放松了,悠然自得地眯起眼睛打盹。 清晨一觉醒来,天已微微发亮,洞外静得只剩下哨鸡子叽叽喳喳的叫声,大儿子打着哈欠,叫上几个狗狗,提着竹筒去水潭边提水。 水潭还是跟昨天一样清亮透底,水潭边也没有动物的脚印,只是好像有两个屁股坐过的痕迹。孩子们觉得很好笑——谁会到这水边来坐呢?看样子昨晚上那些动物都被打斗的两个家伙吓跑了,连水都顾不上喝。 大儿子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狗狗也没有表现出有问题的样子,他就放心地在水潭里打起水来,可打着打着,就发现泉眼那边的水有些浑浊。 这一变化把他吓了一跳,立即后退几步,拿上杀刀,做好防御准备,同时大喊一声,好让不远处树洞里的父亲和二儿子听见。 狗狗正专心在水潭边溜达,猛然见主人的这一连串动作,反而吓了一跳,以为突然来了什么动物,随后也发现了水中的变化,只见水中白沫翻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泉眼不断涌出。 这时候父亲和二儿子也拿着家伙,带着狗狗和小狼过来了,老远就问怎么回事,当看到大儿子好好的样子才放了心。 来到水潭边,他看见泉眼白沫翻滚也傻了眼,连忙后退几步,让狗狗和小狼注意警戒,同时提刀挺钎做好打斗准备。 过了一会,水潭里的水全部变浑了,翻滚的白沫已经布满整个水潭。 也在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清楚,泉眼里涌出的是白色的两个手指头大小的鱼,刚才没看仔细还以为是白色的水沫。 那些鱼跟着流水渠慢慢流走了,而在水潭里的鱼则是非常兴奋,跳着、蹦着、嬉闹着,好像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似的,把水弹得四处都是。 看到没有危险,大家紧张的心也松弛起来,二儿子甚至笑着说这个鱼不知能不能吃。 父亲说倒可以试一试,只是不知道这些鱼是怎么来的,还是小心为好。父亲说完,就带着几个狗狗回树洞去了。 这时候天色不早,他要急着给大家做饭,同时也要喂好狗狗和小狼。父亲回去后,大儿子和二儿子就用一个竹篓子直接在水潭里搂了几下,就装了小半篓子鱼回去。 他们要尝尝这新鲜鱼的滋味,看看这些鱼与前晚吃的鱼味道有什么不同。 孩子们回到树洞的时候,父亲已经将龙眼鸡掏去内脏,用稀泥巴将龙眼鸡的整个身子裹上,放进火堆下面滚烫的热灰里烧起来,同时煮上了一锅野菜汤。 孩子们还没见过父亲做饭这么快的,他们明明只在水潭边耽搁了一会,父亲竟然就做了这么多事,估计是刚才自己光顾着看鱼,时间也就过得快了。 孩子们将土豚肉剁开,让狗狗和小狼轮流吃早饭。 小家伙们吃饱了,那一锅鲜汤也就飘出了香味,孩子们抓起碗就舀起来喝,父亲连忙叫住,说再煮一会更好喝,反正烧鸡还没熟好,别光喝一肚子水。 现在大家都没事了,只有无聊地看着汤锅里翻过一个又一个的泡泡,越看肚子越饿,越饿看得心里越发慌,好像十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似的。看着孩子们一脸的馋嘴相,父亲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久都没看见父亲这么开心地笑了,孩子们心里也高兴,毕竟生活不能全部是压力,总要有些笑声才好的。 “反正还要等一会,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你们去看看昨天打架的两个动物。如果野猪肉还有的话,也带回来大家吃。”父亲对孩子们说,“刚才还差点忘了这个事了。” 孩子们正心里急得跟有什么东西抓似的,听得父亲这么一说,连忙带上狗狗和小狼走了。 沿着昨晚他们听到的吵闹声的方向,他们找了过去,很快远远就发现地上一片凌乱,树枝折断了不少,杂草压倒了一大片,走到跟前一看,果然见一个野猪被撕咬得只剩一小半肉了,稍远一点是两个像是浣熊,又像是棕熊的东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狗狗和小狼虽然刚刚才吃饱了,可猛然看见这么多好吃的摆在这里也是高兴得满地乱跑,一会嗅嗅这个,一会舔舔那个。(未完待续。) 第006章 愤怒的熊 ps:今日上架,爆发了。连发6章,近2万字。 看到这么两个大家伙,孩子们连忙把父亲叫过来,让他辨认到底是什么熊,父亲也不确定,因为感觉都有点像,管它是什么东西呢,不过两幅皮子和一身的肉真是好东西。 父亲说,怪不得那个水潭会莫名其妙地涌出鱼来,也怪不得熊会来这么热的地方,原来是来吃鱼的,只是它们在水潭边坐等鱼涌出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一群野猪过来,这样一晚上的打斗就开始了。 不过这样一来,昨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就能说得通了,当然这样一来,他们需要在这里再呆一天处理这些事情。 吃过早饭,父亲就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四散开来在周围站岗,防止其它危险动物过来,他们三伢崽则抓紧 时间剥皮,用柴火灰鞣制,再搭在树林里有阳光的地方晾晒,直忙得晕头转向。中午抓紧时间吃了一点烤肉——这也是这么久来的第一顿中午饭——就赶紧在附近找起野菜来,虽然肉和鱼都多得吃不了,但总不能顿顿吃这个东西,还要吃些野菜调剂调剂。 昨天开头找野菜也是不顺利,但后来连着发现了不少。 可是今天真的很不巧,大家找了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竟然连一点东西都没发现,不觉有点沮丧懊恼,他们已经把附近的所有地方的犄角旮旯都看过了,唯一没看到的就是头顶上的树。 当然,大家知道野菜根本不可能长到树上去,野果子还差不多。 正这么想着,大儿子说如果树上有野果子,即便没有野菜,也是很不错的,于是大家就真的抬起头来看树上有什么可以吃的。 周围树木森森,可哪里有野果子树呀,满眼望去。更看不到一个果实形状的东西——哪怕是不能吃的也行啊——此时此刻,大家的心情真的是失落到了极点,总不能今天连着几顿都吃肉吧,总不成这么宽的地方连一点野菜也没有吧。 大家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往前走,盼望着树上能出现个什么奇迹。树上一直没有出现意外的惊喜,可大儿子走着走着脚底下滑了一跤,低头一看原来是踩到一片苔藓上了,想着实在没有野菜的话。凑合吃点苔藓也还行的。 父亲担心孩子摔疼了,连忙过来看,可他往地上低头一看的时候,却发现地上星星点点的长满了马莲黑蛋巢,这可是一种十分鲜美的菌子啊,虽然只有大拇指大小,可是吃起来真是美味。 刚才是孩子们走过这里的,他们是不认识这种东西,也没吃过,要不是父亲过来看孩子是不是摔疼了。还发现不了呢。 孩子们听说这种黑不溜秋的东西竟然是人间美味,口水都流出来了,二话不说伸手就摘,虽然摘完了,毕竟有点少,不够大家吃的。 父亲说,既然这里有这个东西,说不定附近还有另一种东西,它们两种东西一般是配对生长的,也就是说一般都相隔不远。 父亲说的这种东西叫圆形地星。他们果然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发现了,长得也不是很多,两样子菇子加起来凑合着刚够把汤喝饱吧。 孩子们却急着要尝尝这两种从来没吃过的东西,装上黑蛋巢和地星就走。走到树洞门口。听得不远处的水潭里噼噼啪啪水响成一片,看样子泉水涌出的鱼是越来越多了。 父亲看到这里说,这个水潭里的鱼这么多,说不定还有别的熊或者动物会来,得抓紧时间砍柴砍木头,加固树洞。 听父亲这么一说。孩子们也感觉事态严重,哪顾得上馋嘴啊,跑回去放下东西,提起斧头杀刀就出来了。 烧的柴砍够了以后,大家又在洞外面堆了两堆干柴,如果有问题的话,扔过去一个燃烧着的柴蔸就能把火引起来。 随后,孩子们又在附近找到了几蓬说不上名字的刺树,全部砍倒拉来,将树洞周围围了个结结实实,如果晚上有动物硬往里闯,那它肯定会吃大亏的。 父亲又仔细检查了树洞墙壁的厚度,估计活的树皮有五六卡以上,足够防止一般动物的撞击了,但如果碰上更厉害的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蛋巢和地星的味道果然鲜美,孩子们感觉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蛋巢和地星虽然小,可一口一朵,那肉吃起来也是脆生生的,很有嚼头,不像别的菌子吃起来软绵绵的没劲。 天黑前,他们又到水潭边让狗狗和小狼喝饱水,又提来满满几竹筒子水,轮流吃完饭,就关了门,拨弄着火,心情忐忑地准备迎接黑夜的到来。 越是希望它快点来,天越是黑得慢,只等得大家十二分不耐烦了,天边最后一抹阳光才极不情愿地跳到了树背后。 太阳消失后,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深林里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从现在开始,整个深林将是动物们的世界。 大家的心不由一阵紧缩。 跟昨天晚上一样,天黑后各种虫虫和小动物就陆陆续续出来了,有跳的,有叫的,有玩的,有闹的,也有出来透气的、生宝宝的,更多的是出来找吃的。 不一会时间,深林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不过也暂时纾解了紧张的心情。 整个树洞里面也是闷热难当,三伢崽坐立不安,小家伙们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正在大家心烦意乱的时候,水潭方向几乎是同时传来了几声棕熊吼叫的声音,听得出来,这不是愤怒和吵闹的声音,而是极度兴奋的叫声,估计是发现了水潭里不断涌出的鱼,紧接着,吼叫声越来越多,水潭边越来越嘈杂,不知有多少熊在那里聚集,可不管怎样,没听见有熊或者大的动物跳进水里的“噗通”声。 看样子水潭里有这些熊不喜欢的东西,或者是害怕跳下去后水潭就不出鱼了。 孩子们正胡思乱想着,父亲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这么多熊只要有一个发现了树洞中的这些动物,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往这边涌,谁也不会再去一个一个地吃鱼。到那时候,就是有再多的人、再多的狗狗和小狼躲在再坚固的树洞里,估计也难保安全,必须立即想办法。 可一时之间,哪里想得出什么办法。再说,现在大家困在树洞里,即使想出办法也不可能去做啊。 想去想来,父亲有些沮丧了,感觉怎么想办法都是无济于事。可是这么多人、这么多狗狗和小狼,决不能有任何闪失,该怎么办?父亲头脑里电石闪过,一条条办法闪过,可就是没有能用的。 看着父亲有些失神,大儿子说,“父亲,不用担心。我想那些熊不会到树洞这边来的,它们到这里来,纯粹就是为了那水潭里的那些鱼,此时此刻根本就顾不上别的东西了。” 小儿子也说,“父亲放心。树洞外面有那么多刺,狗熊不敢来的!”听着儿子的话,虽然感觉有些勉强或者自我安慰,但父亲仍然感觉好了些。 也是,再急也不能乱了方寸,再急也急不出办法,还不如静观其变。 父亲只是让孩子们把钢钎烧好,让大家把杀刀、斧头的刃口再检查一遍,放在手边,随时备用,又用手一个一个地摸了狗狗和小狼的头背,让它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时准备搏斗。 紧张了一夜,树洞外并没有发生别的什么意外。 一群熊在安安静静地吃着鱼,个子大的吃饱了的提前离开,排不到前面去的,就在后面等着吃。 大家在树洞里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像他们的眼光能穿透树洞、穿透黑暗一样,把水潭边争食的场面看得清清楚楚。 夜,没有给他们一双明亮的眼睛,却给了他们一颗坚强的心。三伢崽几乎一夜未曾合眼,小家伙们也是直挺挺地蹲坐着。 听着水潭边“咔哧咔哧”咀嚼的声音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越来越稀疏,到第一缕微微的亮光透进树洞的时候,水潭边已是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连鱼儿翻跃水面的热闹场景也没有了。推开封堵得严严实实的洞门,三伢崽端着刀钎走出了树洞,所有的狗狗和小狼紧紧跟在主人四周,到处张望,随时防止动物靠近。 大家来到水潭边,只见满地一片狼藉,灌木丛被踩得东倒西歪,昨天绿绿的草地被踩成了烂泥地,鱼刺鱼骨鱼头满地都是,水潭里却连一个鱼也没有,泉水还是那么欢快地翻涌,清澈见底,要不是那满地的鱼骨头,好像昨晚上的那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回到树洞,烤的两张熊皮已经干透了,抖去厚厚的吸水灰层,整个熊皮变得轻柔起来。 这些熊皮是不能带着走的,父亲最后只有放在这个树洞的顶部藏起来,待回去的时候再拿走。 快快地吃完早饭,父亲就带着孩子们和小家伙们出发了,他们前面还有路要走,前面还有很多地方等着他们去探寻。 再往下,路就很难走了,基本上也没路了,大树渐渐少了起来,灌木丛和草丛多了起来,有些地方密集得不可思议,根本没地方下脚或者决定到底往哪里走。 幸好这样的路段也就一截子,过去了以后又是成片成片的深林,树比上面更大更高,而且明显地看以看到板栗树越来越多,间或有些橡树,这些板栗树也明显比他们以往见到的都要高大粗壮,树底下到处是裂开口子的空板栗球球,里面也没有板栗,应该是去年掉下来的,板栗球球都已经朽掉一半了,大家都期望能吃上几颗板栗,吃板栗那可是好些年前的事了。(未完待续。) 第007章 凤梨夜饭 一边走,大家一边流着口水想起以往吃板栗特别是嫩板栗时候的光景,咬破一个,满嘴流香。 秋天熟了的红板栗也好吃,放在火里烧到自然爆皮,又是另一种香气,带着板栗烤熟后的粉嘟嘟的糊味,简直妙不可言。 父亲看出孩子们的心思,笑着说是不是馋嘴了。孩子们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狗狗和小狼好像也听懂了主人的话,故意打着喷嚏,在主人跟前跑过去跑过来。 说笑完了,父亲猛然想起一个事情,这里板栗树多,那花栗鼠或者其它老鼠就多,自然熊也越多,熊也喜欢吃板栗,而且不是自己一颗一颗地去捡,而是直接找到花栗鼠或者老鼠过冬的窝,一顿猛吃,把老鼠们过冬的吃食一扫而尽。 难道昨晚上那些熊以前住在这里?父亲看着小家伙们神态自若的放松的样子,感觉有点不像,它们的感觉可比人的直觉灵敏多了。 也许那些熊不可能一年四季都等在这里吃板栗,除了秋冬之际,其它季节也没有板栗可吃,那一定就是到了别的地方。父亲这么一想,心里也就宽了许多,但还是叫孩子们和小家伙们提高警惕,防止任何可疑的事情。 真的很奇怪,这一路下去,绝大部分是这两种树,其它杂树很少很少,树林子里面也出奇地静,头顶上的太阳光偶尔能照射到地面上的这群动物身上,显得色彩斑斓、星星点点,就好像是到了一个什么沟底一样。 本来想着这样往下走,应该没有多久就能走到沟底的,可是直到走了整整一上午,一路上的树木夜没有变化的迹象,一路上的杂草和灌木更像是没有其它的种类,枯燥而烦闷,更看不到山坡对面有多远、是个什么样子。 估摸到了中午,他们已经走出了板栗林。来到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这里大约有二三十丈长宽,东倒西歪地有很多大石头,有长条形的。也有圆柱形的,有半圆形的,还有乱七八糟什么形状都说不上的,看着像是什么人活动过的痕迹,又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迹象。 管它呢。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 父亲想着,也只有这里了,何况已过正午,时间不等人。跟孩子们一商量,他们也是这个意思,觉得这个地方不错,还算平整。 于是父亲就给大家作了分工,父亲挑选一个地方做过夜的地方,并负责收拾,孩子们去砍树砍柴。狗狗和小狼一边一半,另留两个狗狗在中间负责联络。 说完,两边就各自行动忙了起来。 父亲找到了几块像是倒塌下来的石头旁,只见这些石头横七竖八地斜搭在一起,在离地面形成一个一人多高的空间,只是四处漏风,如果要在这里过夜的话,还需要好好收拾收拾。 看看整个地方不大,父亲决定再找找看,终于在一块大石板后面。父亲发现了一个洞口,从洞口斑驳的苔藓和脱落的石块看不出是天然生成的还是人工雕琢出来的,看着里面黑咕隆咚,父亲没敢贸然进去。就叫一个狗狗过去喊孩子们过来。不一会,大儿子和小儿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父亲在附近找到一些枯草,已经做成了两个火把。 点燃火把后,他自己用两只手分别拿了,让孩子们拿着杀刀和斧头警惕,狗狗和小狼则紧紧跟在主人后面。还有几个在外面四周张望。 扫兴得很,洞子里面的空间很小,也就一个房子大小,四四方方的,看样子是古人开凿出来的洞子,那今晚就可以在这里过夜了。 想到这里,父亲临时改变了主意,大家一起去砍柴,把柴扛回来烧起火来以后,再分开行动。 半个时辰的样子,他们已经砍了很多柴火,分三次搬扛回洞以后,父亲就在洞子里点起了火堆,火光照得洞子亮堂堂的。 孩子们出去找野菜和水源了。 借着这个时间,父亲又用锄头把洞子里细细整理了一遍,检查后也没发现什么缝隙和洞口,从沉闷的声音可以听出来洞壁和地面都是坚固的石头,这样也就不会有什么东西会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父亲用一些树叶子垫在地面上,再铺上厚厚的棉被和皮子,最后把大家的大氅子放在上面,做成一个连天铺的床,这就是他们今晚上睡觉的地方。 父亲又在附近找来些条石,费劲地弄到洞门口,准备当作晚上的门。 又等了一阵子,孩子们还没有回来,这时离天黑估计也就一个把时辰了,父亲等得有些心焦,就站在一块高的石头上大声喊了起来。可是周围石头回声,远处空旷四野,哪里有孩子们的声音啊。 父亲立时心里一紧,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拉着往下坠似的,连忙在一个狗狗的头上轻轻一拍,给它指了指远处的方向。 狗狗会意,立即带着老主人和其它的狗狗、小狼就朝远处的一个树林跑去,一路跑一路“嚎嚎嚎”地大叫。 快到树林子边上的时候,里面传出来狗狗惊喜的叫声,父亲听到了才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孩子们从树林子里垂头丧气地出来了,手上除了杀刀、斧头,一样野菜也没有摘到。父亲连忙安慰孩子们别着急,说附近一定有的。 随后他们就在石堆附近找起来,并让六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在四周打猎。 结果还是没找到,不仅野菜没找到,猎物没打到,而且连水都没找到。 看到这个结果,父亲心里一紧,立时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但脸上还是不露声色,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来会吓着孩子的。 父亲想着,如果不说出来,这个结果又是明摆着的,孩子们也不小了,肯定知道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想到这里,父亲转过头问孩子们该怎么办,孩子们的回答却出乎父亲的意料,都满不在乎地说,再四处看看嘛,大不了饿一顿肚子,熬一晚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父亲再次感叹自己老了、孩子们长大了,比自己看得远,心也宽,心里顿时暖暖的。 这个时候,离天黑估摸还有一个时辰的样子,大家赶紧在四处找了起来。说来奇怪,父亲远远地发现前面一棵树长得有些不一样,到底什么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 孩子们过来一看,也觉得听奇怪的,还是二儿子眼睛尖,说:“是树的叶子不一样,这下面和其它地方都是圆叶子,而中间几处是尖叶子,细长细长的,所以看起来就怪怪的。” 父亲和大儿子一看,果然是这样,都觉得这棵树有门道。 大儿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歘歘歘”几下就爬上了树,看见一蓬像剑棕一样的东西长在树杈中间,上面的几个树杈上都长了类似的东西,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随后父亲也踩在二儿子肩膀爬上了树,一看见那东西,就笑了起来:“这是凤梨啊!好东西呢,以前跟你们爷爷一起打猎的时候吃过,味道不难吃,水分也多。” 父亲就用杀刀将凤梨的根部小心地砍断,慢慢地递给孩子们,孩子们看见凤梨中间的叶片间还有个小水窝,里面存了不少的水,就让狗狗和小狼先喝一些,再把剩下的水小心翼翼地倒进竹筒里面,很快就装满了三个竹筒子。 弄干水以后,再把凤梨中间的嫩嫩的芯子掐断,放到一起,那就是大家的晚饭了。 这个附近的凤梨很多,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把七八棵树上的凤梨全弄下来了,足够他们和小家伙们吃的了。 看着地上满满的几个竹筒、一大堆嫩嫩的凤梨芯子,大家的心情顿时不慌了,别提有多高兴。 大家拿上东西就往石洞里走去,狗狗和小狼蹦蹦跳跳地跟在前后,也是高兴得很。 来到石洞门口,洞里面的火堆已经燃得差不多了,回来得正是时候,再过一会火就烧过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得紧,好像也凉下来了,夜风微微刮过,大家感觉身上冷飕飕的,连忙把东西搬进洞里,又在周围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就赶紧用石头把洞口堆堵起来,照例留下进风洞、跑烟洞和瞭望口,围坐在火堆边,赶紧添柴把火烧旺。 烧了一会火后,洞子里面已经暖融融的,父亲就和大家轮流吃起东西来,主人吃嫩叶子和嫩广广多一些,吃起来甜丝丝的透着清香,再嫩一些的杆杆就都给狗狗和小狼吃了,它们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又喝了些水,大家都已经打着饱嗝吃饱了。 今天走得不太累,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大家都感觉精神很好,尤其是在大家感觉要饿肚子的时候还发现了凤梨,这是路途中难得的惊喜,都还不想这么早早地睡,可是他们知道明天的行程也许更难,说不定真的会饿肚子,所以今天晚上必须养好精神。 其实这么久来,大家知道出门在外,就没有轻松的时候,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任何时候都必须备足十二分的精神,去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危险。 孩子们的心思,照例是父亲先睡,他今天虽然不累,但人上了年纪,一般都是睡得很早、起得也早。对狗狗和小狼也作了安排,四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围在靠近洞口的一侧,其余的狗狗在洞子深处休息。 从狗狗和小狼安详的神态看,现在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不用操什么心。 孩子们在洞子中间面对面坐下,把钢钎烧好,杀刀、斧头放在手边后,也有一搭无一搭地拨弄着火堆,或者有一句无一句地说着话。(未完待续。) 第008章 紧张一夜 火堆里面柴火燃烧的“毕波”声在夜空里格外响,把这安详的气息衬托得更加浓烈。 孩子们出门以来,心情从没这么轻松过,话是越说越精神,话题越扯越开,从小时候说到长大了的难看样子和调皮捣蛋,从爷爷的爷爷说到几家子的孩子宝宝,从小时候简单纯朴的生活说到这一路上千奇百怪的动物、千百种植物以及新奇遭遇,从一路上的肉菜水果到今晚的从没见过更没想到会把这个东西当晚饭的凤梨,真真是恍如隔梦,很多事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两个时辰之前。 他们细细品味着人生的意思,慈爱地看着睡躺在身旁的父亲,满眼柔情地摸着眯眼睡觉的狗狗和小狼,生活的千百滋味、万种神奇顿时涌上心头。 他们两个越说越兴奋,越说精神越好,竟是一点都不瞌睡,直到半夜过去了好久,才把父亲叫醒起来轮班。 一般这时候父亲的瞌睡也快过去要醒了,即使不起来,也就是躺着养养神,基本上就没瞌睡了。 父亲起来看见孩子们没有想睡觉的意思,都精神很好,就好奇地问他们是怎么回事,孩子们说今晚不知怎么一点都不瞌睡。 再看狗狗和小狼,平常累了也就躺着眯一会后就要睡着的,今天可是一直眯着眼,似睡似醒的样子,估计也不是很瞌睡,父亲感觉更奇怪了,猛然想起是不是吃了凤梨的缘故,心里顿时一紧,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只是简单的精神足,那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如果有别的,那就麻烦了。 即使光精神足,劳累了一天,加上一晚上不睡觉,第二天人肯定受不了的。 孩子们听到父亲的这个疑问,都有些意外。也觉得有些道理,今晚两弟兄一点都不瞌睡,难道真是吃了凤梨的缘故? 此时大家心里七上八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唯有静观其变了。 父亲此时心思灵动,想着办法,他突然记起小时候跟老人们一起吃凤梨的时候,吃完凤梨都要喝点盐水的。 当时老人们没说为什么,他也觉得理所当然就没问。今天看来那是有道理的。 想到这里,父亲就架起锅子,烧起水来,一边弄一边给孩子们说。 喝过盐水后,大家果然感觉好多了,困意慢慢袭上身来,一个个哈欠连天,狗狗和小狼也是渐渐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大儿子使劲忍着阵阵袭来的困意,让二儿子先睡,他和父亲继续站岗。 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昨晚天黑时吃的东西已经化得差不多,肚子“咕噜咕噜”地有了饿的感觉,可是石洞里除了柴火就是柴火,即便就是那些让人精神兴奋的凤梨昨晚也已经吃完了。 忍着吧,也许天很快就亮了。 一个时辰过后,肚子越来越饿,竟然有点忍不住隐隐发疼的感觉。 大儿子趴在瞭望口,看着洞外黑黝黝的群山和深不见底的黑夜,只期盼天快点亮起来。可天好像专门跟他们作对似的,迟迟等不来天亮。 父亲看出大儿子神情不对,忙问他是怎么了,是不是瞌睡了或者肚子不舒服。 大儿子说都不是。是肚子饿得厉害,可天就是老不亮。 父亲说你先睡一会吧,把老弟叫醒,睡着了就不饿了。 大儿子想想也是就睡了,可睡下更难受,哪里睡得着啊。肚子跟猫爪似的,真不是个滋味。 这一夜出奇的平静,洞里洞外除了焦急的等待和难熬的饥饿,再没有什么动静,终于等到了天亮,大家收拾好东西就继续往下面走去。 走的路上,父亲在路边的沙子地里发现了几个羊圭糖,这个东西的杆杆长得有点像报金巴火,块茎也是长在地下两卡左右,一般有巴掌大,大的有人脸大,样子有点像生姜,能烤着吃,吃起来没什么味道,粉粉的,能填饱肚子。 有了昨天的经历,大家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也随时关注有什么东西能吃,也就随手捡起来带走。 一路上,大家又捡了些岩须、仙女木和红菇,装了一大篓子,够他们晚上吃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那个瀑布对面,巨大的水响声在山谷里回荡,即使在对面也听不清楚人说话。 如烟似雾的水汽在山谷间飘散,弄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看来这里是不能过夜了,必须尽快走过,要不就退回去一些,否则不仅找不到柴火,更找不到吃的。 这样大家一路小跑,等到拐过了两道弯,水响声才渐渐小得听不见了,茂密的深林也渐渐恢复,林草很密,路很难走,也几乎就没有路。 大家就信步向前,走到一个山坳里停下脚步。 山沟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下来,恬静而安详,是一个过夜的好地方,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个现成的洞子什么的。 孩子们不待父亲吩咐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大家就赶紧忙起来。 父亲负责找一个平坦安全的地方建棚子,孩子们负责在附近砍树找柴火,四个狗狗负责在周围警戒,其余的狗狗和小狼出去打猎,它们已经两天没吃肉,都饿坏了。 父亲在附近看了一阵,没有发现合适的地方,不是离水源太远,就是太近。 当抬头向下看去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下面的山湾有些不一样,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山湾不是自然形成的样子,而是一层一层的,就像是人工开挖出来的梯田,只是当年的那些庄稼已经被粗壮的树木和茫茫绿草覆盖。 有田就有人家!父亲觉得附近肯定有石洞或者石房子什么的,即便只有一个石头搭子,也总比在这荒郊野外搭草棚子的强。 父亲就让两个狗狗在附近去找,果然没多久,其中一个狗狗就发现了前面有石房子,离他们这个山湾只有十几丈远,孩子们也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过去帮忙勘察。 这个石房子跟一路上他们发现的古房子都不一样,其它的是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垒起来的,而这个房子是用五块大石头垒起来的,准确地说应该是五块大石板架起来的,历经千百年风雨竟然屹立不倒,真真是厉害。 房子的地面也是石板,没有一丝杂草杂物,房子的正面有一个不大的洞门,只到人的腰部那么高,墙面上有两个拳头大的瞭望口,其它几面都是密不透风的一整块石板。 石板有十几卡那么厚,有些地方有剥落,但还是非常坚固安全,古人想得真是周全。 这才是一个过夜的好去处。 父亲把东西放在石房子里,就和孩子们在附近砍柴。有了一些柴后,父亲就在石房子里烧起火来,这样放着的东西就更安全了。砍柴总共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够了,剩下的时间就是找野菜吃、打水了。 这里的野菜还真多,不光是野菜,他们在一处败泥塘也就是沼泽里发现了不少的荸荠子,挖出来洗干净就能吃,但这个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肚子疼,有些人会钻心地疼,所以大家都没有多吃,想等着晚上站岗再慢慢用。 下面梯田里面估计还有古人遗留下来的蔬菜和粮食品种,不过今天是没时间去找,如果可能的话只有明天去附近仔细看看。 在石房子旁边,他们还发现了几棵橘子树、柚子树,都结了青青的果子,估计现在不能吃。 父亲说那东西酸酸的,晚上站岗倒是个提神的好东西,孩子们就摘了两个下来,一尝果然酸得掉牙,伸出舌头做了个淘气的样子。 天快黑的时候,打猎的狗狗和小狼回来,叼了一个麻鸭、一个珍珠鸡、一个小香猪、两个果子狸,今晚的晚饭真丰盛啊。 打来几竹筒水后,父亲连忙架起锅子就做晚饭,孩子们则在附近找来条形石头,把石房子半人高的洞门子堵起来,这样大家在里面就安全了。 在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和孩子们都决定明天在这里再呆一天,好好看看古人在这里留下些什么品种的蔬菜和粮食作物,何况那些东西也吃不完,当然也不方便带走。 大家轮流吃完饭,就该到站岗了。 父亲正在安排站岗的事情,就听见房子外面传来吭吭吭的沉重的脚步声,近了就是呼哧呼哧的声音,接着就是嘎吱嘎吱的响声,随后就是墙壁的滋溜声,这一连串的响动把大家都吓坏了。 声音就来自一墙之隔的石房子外面,听脚步声不知是个多大的动物来了,吓得大家不知该做什么为好,拿钢钎的拿钢钎,拿杀刀的拿杀刀,提斧头的提斧头,石房子里顿时乱成一团,狗狗和小狼也惊慌四窜,从来没这么惊吓过。 等大家稍微定了定神,门口又传来轰隆轰隆的顶门声。 这下变起仓促,把狗狗和小狼惊得猛烈地嚎叫起来,也把正在门口拱的动物吓得转身就跑,墙后面的动物却不为所动,继续在滋溜滋溜地磨蹭,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慢悠悠地走了。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些动物,不是蹭痒,就是到处乱拱,有些甚至想从门洞钻进石房子来,把大家的心提得老高老高,出也出不去,呆在里面也无计可施,真是个急死人。 这样反反复复,直折腾到天快亮才算结束,再没有什么动物过来蹭痒,等于这一晚上大家就陪了石房子外面的动物,几乎没有休息,直到这时候大家才沉沉睡去,紧绷的神经才得到放松。(未完待续。) 第009章 又是桃源 等到大家醒过来的时候,推开门口的条石,已经太阳高照,竟然是大中午了。 来到外面,父亲迫不及待地围着房子看损坏程度,真担心昨晚那大动物把房子给弄坏了,幸好基本没有什么影响,毕竟房子的石头很厚的,奇怪的是发现墙壁很多地方是滑溜溜的,看样子是昨晚那些动物蹭痒磨光的。 有的地方特别光滑,不知磨了多少年才磨成了今天的样子,当然对房子也就没什么破坏性影响,不用担心。 现在已经中午,最重要的问题是今晚到底在哪里过夜,另换一个地方,还是继续在这里呆着,如果在继续呆在这里,那昨晚想的今天看看四周的蔬菜种子和粮食的想法还做不做。 时间不等人,必须当机立断。 三伢崽简单一商量,觉得昨晚的动物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说不定根本不知道房子里面还有这些从没见过的动物住着,而且昨天准备的柴火很多,足够烧两三晚上了,野菜还有一些,猎物也还有,凑合着吃一两顿没问题。 说干就干,大家把一些东西放在石房子里,又用条石把门口细细地堵好就出发了。 他们沿着石房子前面的山沟慢慢地往上走去,一层一层地细细地看,除了一些野菜,没有发现古人留下的蔬菜,大家都显得有些失望,也觉得不太可能,对照这一路上大家的奇遇,应该不大可能会出现这个结果的。往上的方向没有发现,那就只有抓紧时间往下去找,总不能这么空着手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刚往下走了两个平台,他们就发现了一棵柿子树和一棵油柿子树,两棵树相隔不远斜斜地长着,树上的柿子青青的,现在还不能吃,不过还是看得大家眼红,毕竟好久都没吃甜味的东西了。 这两种柿子树长在一起。大家觉得不是偶然的,肯定是古人栽种的。 从树的腰围看,足有两三个人合抱那么大,也看不出有多少年岁了。 再往下面。果然在一片比较开阔的草地上,发现了几棵蔬菜,有莴笋和芹菜,这可是两样好东西。 在旁边的一块地上,又发现了几棵辣椒树。哎呀!真是太好了。要是能吃一顿辣椒炒的菜就太香了。 几年来,他们基本上都忘记了辣子是什么味道了,看着红红的细长细长的辣椒,大家高兴得简直要掉下口水来。 继续往下找去,大家又发现了五六棵秋葵,这个东西要是烤着吃的话也是好东西,咬一口那略带甜味的丝拉得老长老长,想着吃的样子就让人喉咙发痒。 在一个平台靠里的水潭里,他们还发现了几只鸭子,鸭子把本就不大的水潭的水弄得很浑。到处扑腾得是鸭毛。 在旁边的草丛里,依稀还能看见几个淡蓝色的鸭蛋,从体型和颜色以及叫声看,不像是野鸭子,应该是古人遗留在这里的家养的鸭子,古人不在了,而这些鸭子靠自身的顽强努力生存了下来。 辣子炒鸭肉,简直是一绝啊,而且鸭子身上的绒毛不仅能做棉衣、棉被,而且还很轻。用他们的羽毛还能做防雨的帐篷子,出门在外就不用每天搭棚子过夜了,好处简直太多了。 对这些发现,他们感觉简直是不可理喻。怎么会发现这么多,如果把这一路上的发现的粮食作物、蔬菜、水果品种加起来,那就是非常丰盛的了,何况今天又发现了家养的鸭子。 不过,对这些发现,他们都基本没动。远远地绕过去,生怕打搅它们的休息,更怕他们一个不小心让这些传承千百年的品种消失了,如果那样的话,那他们自己都不能宽恕自己的。 还有更好的事情在等着他们,在一个草丛里,他们发现了一个老母鸡带着一窝小鸡仔在刨土找虫子吃。 这是一群乌骨鸡,从头到脚都是发乌的,这也是家养的品种,绝不是野鸡之类。 随着越来越多的发现,他们的头脑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今天收获太大了,也太意外了。 当然,今天的奇遇还没有结束。山弯弯里的梯田随着山势转了一个弯,转过弯后,他们惊奇地发现前面不再是梯田,而是一大片矮小的灌木丛,灌木丛边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披毛犀正在溪水边喝水嬉闹,也有的正在吃草遛弯,好一副悠闲自在的景象。 披毛犀大的足有两个人高,小的也有差不多一个人高,虽然离得很远,但这一幅恬淡的景象,大家还是看得心惊胆战,估计昨晚上在墙上蹭痒、把他们吓得一晚上都没敢合眼的就是这一群家伙了。 看看天色不早了,父亲带上大家赶紧往石房子走,前面只顾着找东西,也不知他们已经走了多远的路了,必须尽快赶回去,在这深山峡谷里,看样子只有那石房子是安全的。 幸好回去的一路上还算顺利,狗狗和小狼记得回去的路,也没走什么弯路,路上他们还看见了前面发现的那些蔬菜种子长得正好。 在柿子树前,他们停留了一会,因为前面有个高高的坎,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上去,明明记得下来时没有坎、走得很平坦的,难道是狗狗和小狼带错了路线,可那两棵熟悉的柿子树和油柿子树却是真真实实的,树形和歪斜程度也都跟他们记忆中的一样,可就是没想起这里怎么还会有个坎。 孩子们有些着急,父亲知道急也没用,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不就是当初下来的时候,因为发现了久违的柿子树而一时高兴没有仔细观察路边的情况,这也是有可能的。 狗狗和小狼到了这里,也盯着高高的坎呼哧呼哧喘气不已,好像它们也迷糊了似的。 父亲让孩子们分散开来,仔细观察附近灌木和杂草的情况,看有没有被折断树枝、压断,看地面有没有脚印,苔藓上有没有凹进去的地方等痕迹。 他自己则站在原地不动,闭目凝思,仔细回想来时的一步一步走过的地方,想了半天没有名堂,真是奇怪! 其它地方的每一步路线、做了什么事情,发现了什么东西,大家说了什么话,小家伙们当时在哪个位置,这些细得不能再细的情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含糊的地方,可唯独这里是怎么走下来的,是一点都想不起了。 父亲抬眼看着面前这堵高达两丈的坎,仔细盯着细细地看,想从中发现一点端倪,可这堵高坎跟周围的其它地方没有什么区别,绿绿的草,尖尖的石,偶尔探出身子的几丛灌木,一切都跟周围显得那么协调。 大儿子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又被脚底下一块突起的石头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在草丛里,气得他捡起脚下的石头就朝高坎扔了过去。 扔石头的力量太大,一下子让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茵茵绿草上,弄了个满脸花,急得父亲连忙叫他别着急。 大儿子摔倒在地上,腰部刚好顶在了一块小石头上,疼得他呲牙咧嘴、眼睛冒水的,可就在眼睛睁开的一刹那间,他发现眼前的青草好像跟周围的草不太一样,换句话说就不是一种草,按理来说,一块地方的草的生长不会变化得如此之快,有一个从多到少、由密转疏的过渡的过程,就这一点来说显得极为不正常。 同时,他发现那些不同的草的根部,有些漏出来的新鲜的红泥巴,红泥巴断断续续,渐渐连成一条线,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沿着这个若有若无的泥巴线看去的时候,他已经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一个边坡滑了下来,因为没有泥水,竟然跟原来的地方结合得严丝合缝,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问题,而滑坡的原来的地方则被茂密的树林子遮挡住了,走在近处根本看不出来,所以大家走到这里才没有找到以前的路。 他把这个发现跟大家一说,父亲和二儿子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连狗狗和小狼鼻子那么尖的动物都找不到路呢。 大家沿着高坎旁边的地方,慢慢爬了上去,等到了上面一个平台的时候,看着熟悉的场景,他们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夕阳,他们一路小跑着回到了石房子,房子里的火堆已经燃烧成了灰烬,需要重新烧。 这时候天色暗淡下来,四周都显得灰蒙蒙的,看不甚清楚,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 父亲和孩子们拿着竹筒,带着所有的狗狗和小狼,跑步来到前面的小溪边打水,又飞跑回去,快快地把洞门用条石堵好,这才放下心来。 父亲划拉着火折子,将一撮干透的苔藓点燃,石房子里顿时光芒四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成了人和狗狗、小狼的世界,而石房子外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更不知道会是谁的世界。(未完待续。) 第010章 獴和蛇群 父亲忙着准备菜蔬和肉食,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个忙着收拾锅子碗筷,一个低头小心翼翼地将火引大烧旺,狗狗和小狼则四散在旁边,趴在地上默默地看着主人们忙乎。 轮流吃过晚饭后,又到了夜间站岗的时间。 本来按照昨天晚上的情况,大家本可以全部睡觉休息的,门洞一堵后大家呆在石房子里也没什么可以守望的,可父亲觉得今天的夜晚格外不平静,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谨慎起见,父亲决定还是按以往的规矩,二比一的比例站岗,一个人睡觉休息,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分三分之一睡觉,三分之二保持清醒,大家每个时辰轮流换班。 果然没过多久,石房子外面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是昨晚那披毛犀粗重的脚步声,父亲顿时惊觉过来,大喊一声“不好”,把睡觉休息的二儿子也惊醒了。 大家赶忙把火堆分出一半来,紧挨着门口的条石,用干柴快快地烧旺烧大,同时把所有的钢钎和杀刀、斧头准备好随时应对。 狗狗和小狼早已经清醒过来了,它们对石房子外面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太熟悉了,一个个似乎有点发抖的样子,可看到主人那样的沉稳,也就都安静下来了。 没过多久,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朝门洞延伸过来,父亲从火堆里抽出红通通的钢钎,悄悄地放到条石中间的瞭望口猛然戳了出去,就听见“滋溜”一声,好像烫到了什么东西,接着就闻见一股刺鼻的把肉烧糊的味道传了进来。 随后又听到了几声“滋溜”声,门洞外的骚动暂时停息了一会。 乘着这个功夫,父亲将已经变黑不烫的钢钎收了回来,放在火里继续烧,大儿子和二儿子早已各自准备好了两根烧得正旺的柴蔸,迅速伸进瞭望口里。燃烧的火尾子和滚烫的红炭,直烧得房子外面的动物满地打滚,乱成一团。 在这个过程中,有几个探头探脑的东西想从下面的进风洞钻进来。被小狼和小狗一口一个,直接把头咬掉了,狠狠地甩进噼啪作响的火堆里,有些头在火堆里还不时扭动。 大家这时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一个的蛇头。嘴里满满地长着尖尖的牙齿,尖尖分岔的信子伸出老长,让人看了恶心反胃。 正在大家忙得手忙脚乱的时候,只听见外面一声“汪汪汪”类似狗叫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洞外纷乱的场景顿时安静了下来,把大家都弄得很奇怪。 大家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听见门洞外面的蛇群,如潮水般迅速撤退,只听见地面上传来蛇身在草地上划过的“滋溜滋溜”声。 不一会的功夫,门洞外已经没有了半天嘈杂。除了偶尔传过来的什么动物大口嚼吃骨头的声音。 父亲这才高兴起来,笑着说,“这是獴子来了!”獴子长得不好看,却是蛇的天敌,专吃蛇的,任何蛇见了都害怕。 听到没有危险,大家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顿时萎顿下来,刚才太紧张了。 忙乎大半晚上,大家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咕噜乱叫。但都在强自忍着,因为只有一顿吃的了,还要留着明天当早饭。 见孩子们都没有睡意,父亲给孩子们讲起了以前家里的事。 原来在老太太在的时候。家里养了一群狗狗和几个獴子,粮食收割完了以后就带着到附近的山上去打猎,狗狗一般捉跑动的猎物,而獴子则专门负责找蛇,它们的鼻子很灵,即便蛇躲在地下深深的洞里过冬。獴子在洞外也能闻见。 等獴子发现了蛇洞之后,大家就开始挖洞,有时挖个一半丈深就能找到蛇,这时候的蛇都在睡觉,拎起来就可以往篓子里扔,有时候蛇洞很深,有一两丈那么深,那就只有放弃了,为了一条蛇不可能把一座山都挖下来,那样的话太费劲了。 不过深的蛇洞往往有意外的收获,蛇是很懒的动物,没有爪子,不会挖洞,只能抢占老鼠的洞,或者占用别的动物废弃的洞来过冬,而占的老鼠洞里则往往会有很多干果,如果能发现这样的洞则就是两全其美的事。 父亲告诉孩子们,那个时候为什么要专门养了獴子抓蛇呢,是因为家里的负担重,一年忙到头,也填不饱肚子,肉就更少了,喂上一个猪自己也舍不得吃,都要去换盐吃的,喂的鸡鸭鱼鹅都是来了客人或者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还要向老爷们交粮,这样一来,家里老人、生孩子的女人和身体不太好的人平时就没什么补体子的,而蛇肉不仅味道好,还是补体子的好东西。 今天外面的獴子可算是解了大困难,真是万幸啊。这后半夜,石房子外面除了獴子嚼着吃东西的声音,其它一切显得格外安静,大家还有点不适应。 父亲知道,今晚上应该是安静了,就安排大家轮流睡觉休息,这么折腾下去,连续几天不睡觉,谁也受不了,遇到更大的危险怎么办呢。 快到天亮的时候,站岗的人也坚持不住,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歪在一起睡着了,一直到父亲做好早饭,叫他们的时候才醒过来。 大家快快吃完早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收拾好行装,他们就沿着那不是路的路,也就是长草浅、长树少的一天线继续斜着往下走,谁也不知道今天路上顺利不顺利,所以也顾不了非要走多远,都是一边走着观察路边的情况,做路线的记号,一边还注意路边有没有什么吃的,有就随手捡起来,装到篓子里,免得到了地方后又要专门花时间去找吃的。 昨晚呆的地方太操心了,大家一路上都走得很安静,让狗狗和小狼也不要发出声音,发现危险后能躲开的尽量躲开,实在躲不开的就慢慢地从旁边走过,尽量不发生接触、不招惹麻烦,因为其它动物也没见过人和狗狗、小狼,见他们主动让开或者走过去,心里也没有底,也都默默地看着,并没有追击或者故意要决个高低的意思。 在深林里,安全和自我保护永远是第一位的,一般来说,进攻也是防守,也是自卫的一种方式,有时候防守也是进攻,是先发制人确保自身安全的一种方式,如果能不通过打斗争夺而能避开危险,谁都会这样选择的。 今天的路上,他们的发现很不错,摘到了五六个拳头大的玉珍果、一小把紫红色的汗菜、一大蓬冰草,碰到了一棵已经成熟的荔枝树,摘了满满一篓子的红荔枝,高兴得大家一路上高兴地直笑。 在一个小溪边,几个水豚正在打架,看见来了一群从没见过的动物,本能地感到了危险,迅速往溪水里钻,可狗狗和小狼看见了后哪里能放过呀,一个箭步冲过去,就从水里逮住了两个,看样子今天的晚饭是有着落了。 在路边的一个草丛里面,他们发现了一窝不知是鸟还是别的什么动物的蛋,一个个足有鹅蛋大小,一数竟然有十二个,这么久没吃蛋了,想起来那香味就让人流口水,孩子们兴奋得简直想大声叫喊。 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他们感觉没走多远,就已经到了正午,该找地方过夜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树林的边缘,前面已经没有了路,到处都是密密扎扎的灌木丛,枝连枝,刺勾刺,根本没办法继续往前走。 本来父亲想一边走,一边用杀刀砍出一条路来的,但看着灌木丛在前面连绵不绝延伸开去,觉得根本没办法走出去,即便走进去灌木丛,在哪里过夜也是个问题。 这样一琢磨,父亲就有点想在深林边缘过夜,但这里无凭无依,基本无安全可言。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父亲会让大家四散开来到处找找的,但站在林间草地上,远近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四处地形一样,到哪里去过夜呢?大家都有些踌躇。 过了一会,二儿子“蹭蹭蹭”几下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滑溜溜的绿皮梧桐树,他是要到树顶上去看看四周的情况。 果然,他在树顶上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黑乎乎的四方形的地方,但看得不甚清楚。 告诉树底下的父亲后,父亲想让几个狗狗过去看看,但考虑到狗狗在那密密扎扎的灌木丛里也走不通,也就作罢了。 不过去吧,又搞不清楚前面的情况,搞不清楚情况,又没办法确定过夜的地方,真是急坏了人。 随后,大儿子也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那棵树,他也看不清楚那是个什么,这个去处就只有放弃了。 即便这样,他们还有些不甘心,又朝其它地方细细地望去,这一次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说它奇怪在于它既像树又像一个塔。 觉得这个地方可能有点意思,他们就快快地溜下树,简单跟父亲一说,大家就朝那个方向大踏步走去。 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快点行动,好在那个地方不远,离他们刚才爬的那棵树也就一二十丈,树林里除了光线暗一点,路还是很好走的,也没什么阻挡,不到一袋烟功夫,他们已经来到了那个奇怪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011章 山中石塔 抬头一看,只见那哪是一棵树啊,更不是一个塔,而是一棵树从一个乱石堆里活生生长了出来,不过他们从树下跌落的石头的规则的形状看,最终还是觉得这就是古人依着这棵树修了一个塔或者房子什么的。 石塔的外围有些坍塌,所以看起来像是一堆乱石,其实不然,里面基本还是好的,只是有些地方被苔藓、葛藤和杂草给覆盖住了,失去了往日的样子。 为防止危险,大家先围着树墩子转了一圈,没有发觉什么异常的地方,随后又放了两个狗狗上去看,狗狗站在树上欢快地朝着主人摇尾巴,表示没有危险。 过一会,大儿子快步跨上了树,来到上面才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上面还有一个一丈见方的平台,平台刚好卡在几个枝桠中间,平台很完整,完全可以在上面过夜。待父亲和二儿子也上去看了以后,大家都觉得这个地方不错。 挪开下面的碎石头,勉强铺出一条带台阶的路来,大家这样上下也就方便了。 修好路以后,大家才看出来这棵树不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而石头恰恰是围着树修成的一个平台或者石塔什么的,刚才他们刚好估计反了。 很快地修好上下的路,父亲就给大家作了一个分工,大家这次不分开了,就一起砍柴砍木头,做顶棚。 等把顶棚和围栏搭好,做成一个树屋,把晚上烧的柴火准备充足并扛到平台上去以后,大家又一起去找水源,他们刚才一路上很远了就没看见小溪,更没看见过泉水,孩子们觉得这个水源不好找。 父亲却没事似的笑笑说,“有办法的。” 说完,他摸了摸身旁两个狗狗的嘴巴,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舌头。又拍了拍狗狗的屁股,两个狗狗“嗖”地一下跑出去了。 父亲又叫过另外两个狗狗,朝另一个方向去寻找水源。 一顿饭功夫,两拨狗狗都返回了。一个个累得呼哧呼哧的,估计跑了不少的路程,看着他们沾着白沫口水的胡须,父亲知道它们没找到水,本来信心满满的。但此时他也没主意了。沉默了一会,大儿子说他有办法了,一定能在附近找到水的。 他告诉大家,因为那里恰好是一个山沟的边缘,从沟两边长的肥肥绿绿的植物看,下面应该比较潮湿,而且刚才他们从那里走过的时候,自己还滑了一脚,就是因为脚底下的泥巴水分多的缘故。 这么一说,父亲也觉得有道理。说完拿起锄头就要挖。二儿子连忙用杀刀将那一片植物砍到,腾出地方来。 随后,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在附近警戒,三伢崽轮流挖坑,不到一顿饭功夫,一个到人大腿深、十几卡长宽的坑已经挖成,挖到下面已经不再是泥土,而是成了泥浆。果然不一会,清清的泉水就从地底下冒了出来,装了半个水坑。 看有水了。父亲和二儿子就爬上了附近的树屋,点起了火,就准备做饭。 狗狗和小狼三五成群地在树上树下打滚嬉闹,它们知道现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这就是它们和主人的世界。 带着泥浆衣衣的一层水慢慢从水坑边缘流了出去,坑里面就剩下清亮的泉水了,这时候的泉水还有一股泥腥味,过上半个时辰就可以喝了。 父亲等火烧旺以后,就站在树屋上朝下面大声喊:“水好了没有?” 大儿子知道父亲等水做饭,用手捧了一捧水喝。顿时感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舒服感传遍全身,水甘冽醇厚,喝着真舒服,想不到在这没有水的山沟里还发现了这么好喝的水。 大儿子连忙用竹筒打了两筒子,一路小跑提进了树屋,看着父亲把水倒进锅里后,又拿着空筒下去打水了。 这一次,他找了一个带凹槽的石头,用水冲洗干净,再灌上水,让狗狗和小狼喝了个够,这样他才提着几筒水回到了树屋。 这时候天边最后一丝云彩正是耀眼的时候,血红血红的彩云给夜幕前的山林抹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柔光,看着真是迷人,就像回到了久别的家一样。 树屋居高临下,大家都感觉今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吃过晚饭,父亲本想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的,毕竟这一路上没怎么休息过,何况昨晚和前晚连续两晚上没休息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孩子们会累坏的,自己也有些吃不消,可是看着树屋外面黑咕隆咚的茫茫夜色,父亲知道自己这个奢望是实现不了了,出门在外每时每刻都得提高警惕,保持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 今晚是父亲先休息,孩子们站第一班岗,他们两个一个注意观察树下,一个注意观察路口——虽然上去的石台阶路口被父亲放了一堆卡把长的错栗刺,但还是小心些为好。 一般来说,树林子里上半夜没什么动静,到下半夜才热闹起来,可是今晚不同的是天刚刚入夜,树屋下的林子里已经开始了喧闹,惹得人烦躁不已。 如果光是烦躁倒也还没什么,大不了休息不好,但喧闹中有一些“嘶嘶”声虽然不大,却显得格外清晰,不过孩子们没有听出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八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围坐在主人周围,有的假寐,有的平静地望着主人的脸,还有的用舌头舔着自己毛茸茸的腿,它们倒不着急,也不在乎树屋下那烦人的喧嚣。 大儿子看看神态安详的狗狗,心里略觉宽慰,觉得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就把钢钎从燃烧的火堆里挪了挪,翻了一面继续烧。 二儿子却没有他这么乐观,将放在自己手边的杀刀和斧头看了又看,过了一会,又站起来围着栏杆四处张望,希望发现点什么迹象,可是茫茫夜空,什么也看不见。 他正要一屁股坐下,只见两个蹲坐在地上的狗狗蓦地站了起来,耳朵竖起,夹着尾巴,警惕地望着顶棚,似乎要把眼睛珠子都鼓出来。 紧接着,其它狗狗和小狼也“腾”地站了起来,有的望着顶棚,有的望着四周,也有的转过身来望着身后,好像到处都是危险似的。 正待叫醒父亲,父亲却已经醒过来了,他知道在这深山老林里,今天晚上不会平静。 二儿子一手抓上杀刀,另一只手将斧头递给大儿子,半蹲身子,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发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朝大儿子的脸上扑去,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大儿子已经一巴掌中重重地打在了自己脸上,把那东西打散了开去。 随即,大家看见他的脸上、手上血糊糊的,惊得不知怎么才好,大儿子看着自己的血手也吓住了。 父亲挺起钢钎,就朝那团黑东西刺了过去,明明刺中了,却好像刺了个空,好像刺在了棉花上。 紧接着,那团东西又朝父亲脸上凑过去,二儿子眼疾手快,抬起胳膊一挡,把那团东西碰得粉碎。两个狗狗跳跃起来,一口朝那黑团咬去,也是扑了个空。 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团蚊子,反而不着急了。 父亲就势蹲下,拿起一根烧得正旺的木柴,在面前晃过来晃过去,把蚊子团逼得忽远忽近地躲闪。 孩子们也照样从火堆里拿起木柴,对准蚊子团就秃噜,一下子把那东西逼得远远的。 借着这个空隙,父亲连忙拿起锄头,将火堆分成三堆,分别放在靠近栏杆的三个方向,同时放了一把带叶子的湿柴进去,本来烧得明亮的火堆顿时变得烟雾弥漫,呛得大家喷嚏连天,也把蚊子团弄得无法靠近。 就这样,附近让三堆火轮流放烟,在树屋周围形成了一个烟圈,把蚊子团阻隔在外面,把三伢崽和小家伙们保护在中间。 大家准备的柴火足够烧的,也就不吝惜柴火,把火烧得旺旺的。 直到这时候,大家才算松了一口气,坐下来休息了一会。 把蚊子打跑了,本来想着狗狗和小狼应该放松了,可是看它们的神情依然很焦急,有的在树屋里来回走动,有的凝神远眺,有的怒目而视。 父亲本能地感到,还有更大的危险在周围——刚才只顾忙着对付蚊子,没有注意到树屋下面的喧闹声,这会停下来之后,才发现树林子里安静极了,连小虫子的叫声也销声匿迹了。 父亲连忙把刚才弄凉了的钢钎放到火堆里去烧,叫孩子们拿起杀刀和斧头,自己则放下锄头,从背上拿出这一路上基本没用过的弓箭,拈弓搭箭,警惕地看着漆黑的夜空,希望从中找到目标。 只见前面一道亮光闪过,父亲毫不犹豫地射出一箭,只听见“吱呀”一声,好像一个什么东西被射中了,“啪”地掉在林间石头上。 父亲又从放在地上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箭上手,随时准备射出去。 就在这时,大家听见顶棚上“嘭”地一声响,估计是什么东西掉在了上面,震得棚子摇晃了几下。 大儿子毫不犹豫地朝响声发出的地方砍去,可是斧头被棚子的横梁格挡了一下,反弹了回来,差点砍到站在旁边的二儿子,惊出大家一身冷汗。(未完待续。) 第012章 惊魂一夜 父亲顾不得钢钎还没烧红,从柴火堆里抽出来就往顶棚上戳去,可是毕竟向上的力道不够,好像被什么坚韧的东西挡住了,不过还是闻到了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再砍出第二刀或者戳出第二下,顶棚上的那个东西已经已经从棚子边缘露出了尖突突的大头,同时伸出带分叉的舌头,辨别着气味,看样子很有可能是一个蟒或者蚺,一下子把大家惊得跌坐在地上,把小家伙们惊得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棚子边缘露出了两条胖乎乎的腿,随后是爪子——原来是一条黑乎乎的蜥蜴!可这种蜥蜴也很危险,丝毫不比蟒蚺好对付。 乘着它张开嘴的时候,父亲一箭射进了它的口中,大儿子扬起斧头,猛地砍了过去,砍下了它半个嘴巴,疼得蜥蜴从顶棚上掉了下来,把尾巴弯成弓形,就朝大家扫了过去,就在尾巴扫到狼群的时候,一个狗狗以闪电般的行动张口咬住了蜥蜴尖细尖细的尾巴,嘎嘣一咬咬断了。 可蜥蜴却丝毫不放松进攻,扬起两条前腿,就要往大家扑过来。 二儿子不管此时的钢钎还没烧得透红,提起钢钎挺身就刺,直将钢钎深深地刺进了蜥蜴的肚子,狠狠地将蜥蜴顶在一根柱子上,大儿子抡起斧头,翻过斧口,朝蜥蜴又是一斧头砸了下去,将一个已经不成样子的蜥蜴脑袋砸成了一堆烂肉,粉碎的肉和着骨头渣渣四处飞溅,蜥蜴扑腾了一阵子之后就消停了下来,趴在那里不动。 大家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也像虚脱了一样,而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已经不动了的蜥蜴身体慢慢由黑变绿,跟染了花样的,过一会儿,又渐渐地由绿变黑,好像要吸足火堆的热量似的。这一切奇怪的变化弄得大家不知所措,还以为它要活转过来,纷纷拿起手头的家伙准备给它再来一家伙,可是看着它一动不动的。知道那只是因为靠近活动吸收热而自然变化颜色的缘故。 狗狗和小狼今晚上基本上没帮什么忙,可紧张了半晚上,也都有些累了,有些精神好些的肚子却有些饿了,干脆靠近蜥蜴就张口咬起肉来吃。 父亲看见孩子们都有些累坏。担心他们瞌睡睡着,现在周围不知还有多少危险呢,千万不能睡着了,一定要挺着,坚持到天亮,保持精神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吃点东西。 父亲看着狗狗和小狼在撕扯蜥蜴肉吃,他也就用杀刀割下来一块,钎在木棍上做烤肉。 蜥蜴的外皮兹兹啦啦,粗糙得不行,可是肉烤起来还是蛮香的。本来有些瞌睡的孩子们闻见烤肉的香味,都感觉精神一振,等不及父亲把肉烤熟,就都伸手从去向父亲要,惹得父亲开心地笑着。 父亲把自己手中的肉递给孩子们,又从蜥蜴身上割了一块下来烤上。 刚才经过蜥蜴一番折腾,顶棚有几个地方露出了窟窿,有些盖在上面的枝叶被卷了起来,可以透过窟窿和缝隙看见黑漆漆的天空,借着火堆的光亮。也能看见头顶上垂下来枝条,由于一个一个的窟窿,枝条显得有些斑驳陆离。 “那里好像有一个瓜!”大儿子惊喜地叫道。 父亲和二儿子也连忙朝大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起,他们的视线被顶棚挡住了。都凑了过来,果然看见头顶上的树枝上挂了一个脸盆大的瓜,至于是什么瓜,由于光线不太亮看不清楚。 正愁没事干或者找个什么事来打发瞌睡,看见这么个瓜正好提起了大家的精神,于是父亲干脆用钢钎将千疮百孔的顶棚几下子打倒。免得碍手碍脚,耽搁事情,大儿子从柴堆里找出一根大腿粗细的长木头提了出来,他要用这个做一个独木梯子,架到那个树枝上去摘瓜。 说起这个独木梯子,还得仔细交代交代,具体是这样做的。 首先,确定木头自然斜靠的方向,有些木头长得不直,斜靠在墙上的时候,它会很自然地将弯进去的一边落在下面,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梯子做好后不至于乱摆动,稳定一些。 紧接着,父亲和二儿子用手将木头扶好,大儿子提起斧头在木头的两侧砍出一些可以踏脚的窝窝,窝窝之间保持一步左右的距离即可。 做起来很快,不到一袋烟功夫,一架简单实用的独木梯子已经做好了。 不等大儿子将梯子在头顶上的树枝上斜靠好,二儿子就有些急不可耐地往上爬了。 父亲笑着骂道,看你这猴急样!二儿子蹭蹭蹭几步就攀爬上了树枝,伸手过去还差一点才能够着。 为防止不小心把瓜弄到地上去摔坏,他又下来,重新将独木梯子搭了个地方,这次直接伸手摘到了。 由于天黑,他也看不清是个什么,只是用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另一只手轮换着抓住梯子往下退着步子,好半天才下到树屋的平台上。父亲就近结果二儿子怀抱的瓜,接着火光,看得真真切切,竟然是个大西瓜!父亲高兴得喊了起来,孩子们直接就咽了口水,喉咙咕咚咕咚的一阵浊响。 在主人们刚才忙的时候,所有的狗狗和小狼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防止危险靠近,好在这时候也没什么危险了。 只有这么一个西瓜,大家都希望它刚好熟了,这样不仅好吃,而且还可以留下种子可以带回去用。 非常好,剖开西瓜后,里面红的是瓤,黑的是籽,白的是皮,颜色分明,高兴得大家咧嘴直笑。 父亲不敢让大家多吃,一来担心好久没吃吃坏肚子,二来还想留着一点明天路上吃,在这山林里发现这个,真正是太难得了,不仅水果难得,更难得的是甜食。 半个西瓜,三伢崽一人吃几口,狗狗和小狼也轮流吃了些,西瓜甜甜的味道在大家嘴边半晚上都没有飘散,让大家舔了又舔。 时间过得真快,大家还在回味西瓜的美味,远处的天边,就慢慢变灰变白,看来天要亮了。 父亲让孩子们抓紧时间睡一会,他赶紧动起来手做饭。 大家快快地吃过饭后,父亲就决定今天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的时间很多了,往下走的路还没个希望,也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再低头看看孩子们的衣服和鞋子,都有点破衣烂衫的味道,鞋子还不错,没有出现破洞,只是鞋底磨光了些,走在草地上有些滑,而自己身上还穿着厚厚的大氅子,既当衣服,又当被子,出门在外真不容易呀,要是老婆子和满妹、三儿子他们在就好了,也不知道那两家子生活怎么样,小宝宝们长得怎么样了,孩子们虽然不说,肯定也都想宝宝了。 想到这里,父亲有点想回家的感觉,跟孩子们一说,他们却都坚持要继续走下去,看看这个锅底型的山底是个什么样子,这一路上发现的这些古人生活过的地方在前面是什么样子。 看着孩子们兴奋而刚毅的脸庞,父亲又一次感觉孩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更有了自己的表达和力量,也就决定继续往下走,看看下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大家收拾好东西,迈着步子就出发了,下树屋的时候,特别小心地上的错栗刺,要是扎上一棵可了不得,能直接把脚面扎透,钻心的疼痛自不必说,那难忍的麻痒可是受不了的。 下来之前,他们已经在灌木丛中看好一条路,严格来说这不是一条路,只是比周围的灌木丛子低矮一些,相互之间也没有相连羁绊在一起,就是要开出一条路来的话,也相对容易些,旁边有什么危险也随时能关照到。 虽然看好了这条路,但真正走进去后,要往前走却是困难重重,根本走不动不说,地上的枝条藤蔓虽然比周围的要低,但还是难以下脚,必须要一点一点地砍开才能走路,这样一来即使走上半天估计也走不了几步。 而如果不砍掉清理掉路上的这些东西,毛皮做的靴子随时有可能被藤蔓勾拉下来,成一个光脚丫子,何况到处是刺,刺虽不大,可耐人烦。 走了几步,大家都感觉这条路走不通,也没法走,但是前面站在树屋上看,前面这一片子都是这样的灌木丛子,再没有什么可以走的地方,一时还把大家给难住了。 几个狗狗和小狼在这里面也走得很费劲,蹦蹦跳跳地不是躲着藤蔓枝条,就是小心地躲闪着硬生生的猴子刺。 父亲想着先退回去再说,再从旁边看看有什么可以走的地方。 二儿子却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到前面去看看,也许能发现点什么。” 说罢,不等父亲和大儿子答话,他就一扭一扭地往前跳跃着小跑而去,四个狗狗主动地跟上小主人,一路小跑着向前走。 刚走了不到一丈远,二儿子脸上、手上、腿上已经被猴子刺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他顾不得伤口往外流血,这点疼痛对猎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有时候刺扎进眼皮里,还要挣扎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听着刺划破眼皮的“刺啦”声。一路蹦蹦跳跳,亏他身形小巧灵活,一会以后竟然跑出去四五丈远。(未完待续。) 第013章 老二遇险 正在父亲和大儿子有些欣慰,感觉二儿子能干的时候,就看见二儿子跳起落下去之后就没见了身影,顿觉不好,放下手中的沉重的东西,撒腿就往前跑,紧接着就听见前面的几个狗狗大声嚎叫起来。 就这四五丈远的距离,此时却变得异常遥远,父亲和大儿子也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跤,身上扎进去多少刺,衣服被挂成了个什么样子,只是拼命地往前跑,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着跑着又摔倒,好半天才终于来到二儿子不见了的地方。 站在跟前,大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前面只是密密扎扎的半人高的青草,哪有什么人啊,父亲和大儿子迅速地四处环顾,希望发现点什么,站在那里有些发愣。 跟在身后的狗狗和小狼却没有傻站着,而是一个箭步朝那堆青草撞了过去,只见青草丛被小家伙们撞开一个口子,待小家伙们钻进去之后,由恢复了原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个洞。 父亲和大儿子赶紧合力把青草扯开,露出下面黑森森的洞口,就朝里面大声喊,只听见里面轰隆隆地响,但听不见二儿子的回音,他们两个的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父亲感觉这样不行,就让大儿子回去拿东西。 不一会大儿子拿来了之后,他们两个就用杀刀和斧头将洞口的青草砍掉,露出簸箕大小的一个洞口,虽然是大白天,可洞里面是什么样子一点都看不清楚。 在大儿子去拿东西的时候,父亲已经就地扎好两个火把,然后用火镰子点着,等大儿子回来了,就一起往洞里面走,四个小狼在洞口警戒,其余的狗狗都跟了进去。 本来很亮的火把在黑乎乎的洞里却显得异常昏暗。只能看见身边不远处的地方。 进洞的地方有几级台阶,进洞以后,台阶变成了一个长长的斜坡,二儿子估计就是从这个台阶和斜坡上滚下去的。他们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二儿子的名字,可是洞里除了很响的水声和他们的回声,再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父亲加快了脚步往下走,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和脚底下,估摸着斜坡的坡度与洞外山坡的坡度变化,感觉里外的坡度差不多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一松,觉得二儿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很有可能只是刚才一摔把他摔昏过去了,而没有听见他们的话,总感觉二儿子随时会在前面等着他们。 大儿子提着钢钎,腰上别着斧头,走在后面,也是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所有情况。 正在这时。他们听见前面隐隐传来狗狗的叫声,听得出来是前面跟随二儿子下来的那几个狗狗的声音。 父亲顾不上脚底下不时突出来的石头路面,就跑了起来,大儿子紧跟在后头,急得大叫让父亲慢些走,别摔倒了。跑了几步后,大儿子已经超过了父亲,跑到前面去了。 又过了一会,只见大儿子的火把消失在前面一个拐弯处,紧接着就听见前面传来大儿子的声音——“找到了!在这里!” 父亲快跑几步过去。看见二儿子四脚叉开躺在地上,眼睛微睁,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们,似乎想说话。头一歪却昏了过去,几个狗狗围在他的身旁,心疼地看着它们的小主人。 大儿子跪在地上,抱起二儿子的头,斜靠在自己胸前,左手大拇指急忙掐住二儿子的上嘴唇。同时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 看到这个样子,父亲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必须冷静,决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于是就让身后的狗狗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情况,又小心地捡起大儿子扔在地上的火把,连同自己手中的火把,小心地插在一个石头缝里,这才俯身抱过二儿子,用手试了试他的鼻息,看进出气息是否均匀,如果均匀就没什么大问题,再用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胸口,感觉跳动正常,心知二儿子只是摔了一跤,加上惊吓,这才昏了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顿时放下心来。 给他喂了几口水后,二儿子悠悠地醒了过来,小声地问这是在哪里。 父亲宽慰地告诉他,找到了穿过这片灌木丛的路了——说着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是隐隐感觉这个洞子就是通过上面荆棘林的路。 然后告诉他,他一不小心掉进了这个洞里,然后就昏过去了。稍微坐了一会,二儿子已经能站起来了,又用一把冷水洗了脸,已经完全清醒恢复过来了,浑身也没什么伤,也没摔到骨头。 这时候,两个临时制作的简单火把已经快要烧完了,父亲连忙催促大家赶紧出洞,大儿子一把背起弟弟就走,急得二儿子在背上大声叫着说自己能走。 大儿子却不管,只管背着弟弟往上疾走。 快走到洞口的时候,火把的火苗扑腾两下灭了。 借着洞口射进来的微微的光线,他们小心地爬上地面,呼吸着洞外新鲜的空气,看着热辣的阳光,感觉时光真好。 可是他们不敢耽搁时间,迅速整理好东西,重新做了七八个大大的火把,就又钻进了洞子,这次因为有了充足准备,又知道是往前走的通道,心里也就不再害怕,反而还有很多期待。 大儿子走在前面,身旁是三个狗狗和两个小狼陪同,二儿子带着两个狗狗走在中间,父亲带着三个狗狗和两个小狼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三个人之间保持一丈多远的距离,这样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都能互相有所照应或者预备。 在洞子里,除了一些蝙蝠受到惊吓飞走以外,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洞口附近有一条暗河从天而降,至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也没人去管它,反正他们走的是另一个方向,拐了几个弯以后,水响声也就渐渐小了,后来也就听不到了,大家都忘记了洞子里还有一条暗河流过。 他们走的路完全是砂石路,基本还算平整,路两边是很自然的砂石墙壁,凹凸不平,应该是挖成以后就这么个样子,有些地方比较空旷,洞子看来很大,估摸了方向后,他们也顾不上仔细看周围的情况,沿着大路就走了过去。 一路上狗狗和小狼也比较平静,既不嚎叫,也不惊慌,应该没有感觉到危险。 等点到七根火把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大儿子说看到了亮光,大家都心头一振,知道出口就在眼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果然,再往前走了四五丈远就看到了出口,出口比入口要讲究得多,全是大块大块的整齐的石头砌成,光滑而气派,往上走的台阶也保持完好,只是长了些青苔和蕨草,洞口足有一间房那么大,洞口除了一些藤蔓,并没有被别的植物遮挡覆盖,好像就在前不久还有人在这里活动。 走出洞口,已经时近中午,头顶上火热的阳光直射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头顶上火辣辣地难受。 他们知道这是走在黑暗处太久,一时不能适应阳光的缘故。 狗狗和小狼也显得很兴奋,好像来到了一片从未有人涉及的净土,一个只留给他们的地方。 过一会,等眼睛适应了外面强烈的光线,父亲仔细辨别了一下周围,发现四周已经没有了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看不到底的草坪,漫山遍野,再往远处则显得黑森森的,应该是阳光被山挡住了的缘故。 大家心里一阵激动,辛苦这么久,就要揭开谜底了,都想尽早看看到底是什么力量吸引他们来到这里的,而这里又是个什么样子,这里以前都居住着些什么人。 走过前面的一道小土坡,原以为马上就能看到谷底,可是他们失望了,前面又是一片密密扎扎的芭蕉林,而沟底是根本看不见的,原以为是被阳光遮住了的山体,也不知离这里还有多远,最为意外的是他们最早看到的那个大瀑布,现在则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而他们目前又不知身在何方,好像到了另一个山谷似的,种种谜团一下子把大家弄得稀里糊涂。 跟孩子们一商量,都觉得以后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确定今晚在哪里过夜,又做什么准备。 大家张目望去,这里四处秃秃,除了草坪还是草坪,不仅没法搭棚子,就连烧的柴火都成问题,刚刚有些开心、松懈的心顿时紧张起来,二儿子甚至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一时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唯一有点希望的是前面不远的芭蕉林,他们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山坡的坡度不大,只是稍微有些倾斜,他们走得也就很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 在这里,芭蕉林长得很密,一蓬与一蓬之间只相隔不过七八步远,有些还要近些,都结了沉甸甸的芭蕉,一摞接一摞,只是都还青得厉害,不能马上就吃,偶尔有三五根变黄的芭蕉,他们忙着寻找过夜的地方,也顾不上去摘它。(未完待续。) 第014章 发现煤洞 照例是大儿子带着几个狗狗走在前面,父亲和二儿子带着其余的狗狗和小狼走在一起,相互之间隔了有两丈远的距离,手里拿着钢钎、杀刀和斧头,随时准备应付芭蕉林里可能发生的危险。 没走多久,大儿子就发现前面有一个隆起的大土堆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周围是更加密扎的芭蕉林,根本走不过去,除非一棵接一棵地把芭蕉砍倒,可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 没办法,只有试探着往前面走了,等到他走上一丈多高的土堆后,原本以为前面一定会出现平地的想法错了,只见前面是一个连一个的土堆,能看见的就足有七八个。 等到父亲和二儿子走到这里的时候,也是纳闷,不知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土堆。 大儿子却已经下到了土堆下面,围着土堆看了起来,在土堆的左手边,他发现了一个洞口,洞子里被耀眼的阳光照得清晰,是一大堆不知什么东西,门口是一层石灰。 父亲点燃手里的火把,大儿子用锄头挖开石灰层,二儿子用手搬开压在那堆东西上面土红色的石块,发现竟然是一堆黑漆漆的石块——天底下竟然还有黑石头!真是奇怪。 二儿子一边挪石头,一边口中喃喃自语。 父亲听见了后,笑着说,“今晚我们过夜的地方有着落了,就在这里,这是煤块,能当柴火烧。” 孩子们一听,心里立刻轻松了起来。随后,大家就放下东西,将堵在洞口的东西都清理了出去,腾出足够大家休息的地方,就点起了煤块,烧起火来。 这时大家才看清楚了洞里洞壁的情况,原来这是一块整石头雕琢而成的堡子,也不知古人用来干什么的,只有进来的门。没有别的出口。 洞壁用钢钎一戳,硬梆梆地反弹回来,墙壁上立刻露出一个白点点来,并且发出金石般的回响。清脆悦耳,很是好听。 父亲给大家安排了分工,二儿子带着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在洞里看护东西和火堆,他和大儿子带着四个狗狗出去找水。 刚走出洞口,他又回过头来。把二儿子叫上了,说还是一起出去的好,只是留下四个狗狗在洞里守卫。 找水找得很顺利,就在土堆前面不远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泉眼,从一蓬芭蕉树下冒出来。 为了方便用竹筒打水,大儿子就用锄头把泉水前面挖了一个水坑,做成个水井模样。 现在水井里有泥巴水,比较浑浊,水也不深。他们决定过一会再过来看,现在去打猎找点吃的。 让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出去打猎,他们带着剩下的四个狗狗找吃的。 在土堆周围他们又陆陆续续发现了一些已经成熟的芭蕉,找到几个已经裂开口子的羊打瓜,老远就能闻到那肉肉散发出的浓香,馋得孩子们直流口水。 在一棵芭蕉树下,父亲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西瓜籽埋进土里,希望它能在这里生根成长。 做这个事的时候,父亲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只是感觉应该在这里种上几颗。 再继续往前走。他们发现了一条小溪,溪水潺潺,缓慢流淌,就像是变慢了的生活。人到那里立刻感觉一见如故。就像是失散了多年的老朋友。 在清清的溪水里,他们找到好多拇指大的田螺,这可是个好东西。 今晚有这些吃的,够了——父亲就叫上大家回土堆下面的洞子里面去了。 打猎的狗狗和小狼直到天快黑才回来,它们捉住了两个山猫、一个狐狸。 放下东西后,几个狗狗又咬着父亲的裤腿往外拉。意思是说前面还有东西,大家跟着去了后,发现竟然还有一窝鸟蛋,从个头看有点像鸵鸟蛋,一个个有碗口大小。 他们没有全拿,只是拿走了五六个,窝里还有二十几个,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应该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拿着鸵鸟蛋回到洞里,天边的星星已经点亮了,洞里的煤火也烧得正旺,照映得整个洞子红通通的,他们又在洞口边烧着了一堆煤火,用来防止晚上突然进来的“客人”。 山猫和狐狸肉全部给狗狗和小狼吃,三伢崽只是吃了两个鸵鸟蛋,还留了三个准备明天当早饭吃。 洞外芭蕉多得数不清,他们本想把摘回来的芭蕉全部吃完,明早再去摘,可吃了一半以后也就都吃不动了,那几个羊打瓜父亲吃了一个,其余的全部给大儿子和二儿子吃了,他们一边吃,一边流着口水,简直要把手指头都吸进去,那个馋相看得父亲直笑。 确实,羊打瓜太香了,不仅味道好,肉肉又软又滑,吸溜进去后一股说不出的美味直钻心底,好吃的味道难以说尽。 狗狗和小狼已经吃饱了,可看到主人这么个吃相,也不由得一个个舔嘴卷舌,孩子们也想给它们吃一点,又担心吃坏肚子,就只让它们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汁水。 吃过饭,洞外的夜空已经笼罩了整个视野,远处蓝晶晶的,不像树林子里那么黑,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清,密密麻麻,就像夏夜里的萤火虫甚至还要多,有的星星眨巴眨巴着闪烁,有的却是一动不动,有的还倏忽地划过夜空,留下一个长长的尾巴和让人无尽的遐想。 夜色如此迷人,孩子们都有点陶醉了,就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可他们知道那只能是遥远的梦想了,奇怪的是这一路来很少做梦,基本上也没时间去做梦,躺下就着,还没睡多久就又得起来站岗。 在孩子们憧憬洞外的景致的时候,父亲已经将回来路上顺路砍下的几张宽大的芭蕉叶铺在地上,再在上面铺上大氅子和熊皮,这就是今晚他们睡觉休息的地方,铺位铺好,就该到睡觉休息、站岗警戒的时候了。 孩子们将思绪从天空梦想回到现实中来,这迷人的夜晚中,不知蕴藏着多少危险。 二儿子今天掉进洞里被吓了一跳,身上擦伤了几个地方,到现在还隐隐作疼,父亲就让他先休息睡觉,他和大儿子两个站第一班岗,在两个火堆边席地而坐,把钢钎放进火堆里烧上,把杀刀、斧头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安排四个狗狗睡在洞里火堆旁,安排另外的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睡在洞门口的火堆旁,这样夜晚的站岗又开始了。 刚安排妥帖这些,大家就听见洞外传来一些声音,有蟋蟀“唧唧唧”的叫声,有青蛙“呱呱呱”的烦躁声,有蟑螂的“扣扣扣”声,有老鼠在草丛中钻过来钻过去的“悉索”声,还不时有一些不知什么动物的脚步声,空中也不时传来什么鸟的翅膀的扑腾声,看样子那些夜行动物一天的活动开始了,甚至有些等不及。 大儿子不由自主地慢慢地把手伸向旁边的杀刀,父亲也抬眼看了看火堆里已经由黑变红的钢钎。 过了一会,父亲感觉这样有点过于紧张,就随便聊了几句,跟孩子再次讲起他小时候跟随太太、老太太出来的事情,讲起那个时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生活,讲起爷爷、婆婆在的时候的日子,听得大儿子神往不已,连着问了很多问题。 故事正听得起劲,就听见洞外有什么大动物从芭蕉林里钻过来了,粗壮的身躯碰得芭蕉树哗啦作响,大脚踏得草地轰隆作响,所有的狗狗和小狼翻身坐起,惊恐地望着洞外深邃的夜空,父亲和大儿子也各自拿上手边的工具,正在做梦的二儿子也惊得忽地站了起来,眯着个睡眼就四处张望,当他的手碰到父亲递过来的冰凉的斧头的时候,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这时洞外的声响已经越来越近,大家都能透过火光看见那庞大的身躯,原来是个比熊还大的地懒! 只见它双腿微曲,两只前腿像人的手一样伸着,脚上的尖爪足有一卡长,抬着尖细尖细的头往洞里看,一个粗大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摆,洞里这些动物可能是它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本来想进来看看的,可洞口那一堆烧得热气四散的红通通的火堆,却逼着它不由后退了几步,它知道那东西太危险了。 犹豫了一会,它没有过多停留就转身走了,谁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回来。 紧接着,就听见空中穿了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随后就看见洞门前一个巨松鼠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跑,好像是在躲避空中的那个威胁,到洞门口后本想往洞里钻的,可看见洞口的那一堆火就又缩了回去,钻进前面的一蓬芭蕉林里。 就在这时,一个带了斗篷的大家伙从空中一跃而下,扑向那蓬芭蕉林,吱呀一声把芭蕉树压断了几棵,巨松鼠看没地方躲了,就冒险从芭蕉林里一跳而起,两下就跳出一丈远,直奔洞口而来,再一跳就从火堆上直接跳进了洞里,几个狗狗和小狼张嘴就咬,巨松鼠根本想不到越过火堆,后面还有更危险的动物在等着。(未完待续。) ps:还有两天,就是过年,烟竹海棠在西北兰州,感谢书友们一直以来的陪伴、鼓励和支持,恭祝书友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发大财、行大运! 第015章 鹰鹫扑火 ps:明天过年,嘱咐所有的书友大大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那个大家伙看一扑不中,转身就往过来追,刚扑腾了一下翅膀,就到了洞门口,大家这才看清楚是一个鹰鹫。 鹰鹫看见洞门狭小,就把翅膀一缩,呼地一下整个身子从洞门口一掠而过,直飞进洞里,看着展开翅膀比野牛还大的家伙,狗狗和小狼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父亲和大儿子正待伸手去捉,想不到鹰鹫逃过了门口的那个火堆,却一时拐弯不及,直接扑进了洞里的火堆里,头上、身上的羽毛直接就燃烧了起来,待回过神来扑腾着到旁边的时候,已经被烧烫得满地打滚。 这时候只见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个箭步冲上去,就骑在鹰鹫身上,一个人扭脖子,一个人扯翅膀,把鹰鹫吓得够呛。 父亲和狗狗、小狼上去帮忙,几下就制服了这个大家伙,最后被父亲一斧头砍断了脖子,这场搏斗才算结束。 捉住了鹰鹫后,大家更加提高警惕,觉得随时可能有动物进来,但几天没睡觉了,大家都急需要休息,这样继续安排睡觉,父亲先睡,孩子们站岗。 大儿子把钢钎放进火里烧上,找来父亲这一路上基本没用过的弓箭试了试。 二儿子捡起一块砂岩磨刀,用了这么久杀刀和斧头刀口子都有些不快了,安排四个狗狗在靠近门口的火堆边守卫,安排四个小狼在两个火堆之间盯着洞外的动静,其余的四个狗狗围坐在主人身边,主要注意洞里边的危险。 所幸后来再没发生什么危险,等到换了两班后,天也就慢慢亮了。 大儿子做好早饭,叫醒父亲和二儿子,轮流吃起来,给狗狗和小狼也喂饱了,就决定收拾东西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他们已经行走在路上,翻过一个又一个的土堆,越过两条小溪,中午时分来到一个山坳里。这个地方有点他们像最初出门呆的锅底洞,只不过这里只有半边锅底,一面是高山,一边是深沟,可巧的是这里也有一个石洞。在草地边缘之上一丈远的山坡上,只不过没有锅底洞那么大,更像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在几块巨石中间掏去泥沙而成,洞里不很规则,洞口很小,仅容一个人弯着腰进出,洞门口有一股泉水汩汩流出,用起来倒还方便。 这里已经没有了大树,连灌木丛都没有。高一些的杂草也没有,都是些高不过半卡长的硬草,不过远近到处则是大堆大堆的动物粪便,看样子这里的大动物不少,粪便形成一个一个的圆坨坨,有些已经晒得很干,捡起来就可以燃烧。 粪坨坨烧起来美中不足的是只有热气——不大的热气,仅能做饭、烤肉和向火,没有明亮的火光,不能照亮。如果能找到什么照亮的东西就好了。 大家不管那些,先捡了好多粪坨坨进洞里,这才一起在洞外找起吃的东西来。 照例是分成两组,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分成一组。出去打猎,寻找肉食,三伢崽带着四个狗狗分成一组,狗狗放哨警戒,三伢崽找野菜。 在这草地上,基本没找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不过在山脚边,倒是发现了几丛金刚藤和几个羊圭糖,可以烧着吃,味道跟马铃薯差不多,吃起来粉粉的,基本能填饱肚子,不过不能多吃,吃多了肚子胀得不行,但解溲有喔不出来,非常难受。 看着远山上太阳一点一点下去,还没找到什么好吃的,父亲心里着急,他也知道绝对不能心慌,他一慌,孩子们会没了主见,如果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经过细致寻找,在石洞上边,他们又发现了几蓬王茅草,茅草根也可以吃,吃起来还有丝丝甜味,虽然不能填饱肚子,但嘴巴里嚼着东西总比没有的强。 挖出来一大捆茅草根后,他们拿着来到小溪边清洗。 二儿子有点肚子不舒服,想在下游去方便一下,但他没走多远,刚蹲下就发现小溪边有一些像凉岫草,顾不上提起裤子,他就往小溪边跑,由于裤子还褪在小腿上绊着,连续摔了两跤,弄了个满脸花。 来到小溪边仔细一看,还真是凉岫草,要是能炒着吃,这可是个好东西,不过最好有米饭配着吃——想着想着,二儿子不由得喉咙响动,流起口水来。 父亲在远处看着二儿子奇怪的样子,不知他在干什么,就大声喊他赶紧回去,当听到孩子发现了凉岫草后也高兴得跑了过来,大儿子也跟着过来了,一边笑骂着让二儿子跑远些、臭得很,一边动手摘起凉岫草来,不到一袋烟功夫就摘了一大捆,够他们几个吃一顿了。 本来没什么可以吃的,大家都有些多灰心了,想不到临了还发现了这么些好吃的,现在大家最大的愿望是小家伙们能找到几个猎物,如果用肉跟凉岫草一起炒着吃的话,那真是人间美味,妙不可言。 回到石洞,点起干粪,架起锅子,天色还早,出猎的小家伙们也还没回来,不知正在哪里疯跑追逐呢,大家也就没在意。 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回来,大家才开始有些担心了,但也没有办法,大儿子和二儿子说出去找找,父亲说没关系,肯定会回来的。 一顿饭功夫过去了,金刚藤、羊圭糖都烧熟了,就等小家伙们带肉回来炒凉岫草了,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急得大家在石洞里团团转。 正在这时,只听见外面轰隆隆的传来响声,惊得大家连忙探出头来看,只见前面是小家伙们拼命地跑,后面是一头足有两间房子高的巨兽在追逐,一时之间大家吓得不知怎么才好,只是期盼小家伙们跑快些再快些回到洞里。 后面追逐的那个大家伙虽然高大笨重,可跑起来一点也不慢,眼看就要撵上小家伙们,三伢崽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跟着那大地的颤抖一会高一会低。 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跑到跟前,见到主人,才感觉是见到了救星。加快冲上斜坡,跳进石洞,后面那个大家伙也紧跟着来到了山坡下,只是山坡太陡又滑。它的躯体太大滑溜着爬不上来,急得团团乱转。 到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这个东西的样子,个子高得出奇,身材魁梧。像座小山,头顶上一根水桶粗的尖角格外显眼,四根大腿像柱子一样挺立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山上的石洞,似乎要喷出火来。 孩子们正在疑惑这是个什么动物,父亲说:“这东西叫兕,很凶猛的,皮厚肉粗,就是弓箭也射不进去,估计烧红的钢钎都戳不进去。没有什么动物是它的对手。” 随后父亲告诉孩子们,兕虽然样子吓人,但只吃草的,今天不知怎么偏跟几个狗狗和小狼过不去。 兕急得没有办法,只是在原地转圈,后来竟然在原地坐下,过了一会就直打喷嚏,有些喷嚏打得很响很厉害,看样子这些喷嚏弄得兕很难受,鼻涕眼泪长流。喷着喷着猛然间喷出了一条长长的东西,被巨大的气浪冲到了三伢崽站立的下方,狠狠地摔在石壁上,“啪”地成了一截子肉酱。看着竟然是一条差不多一人高的长蛇。 大家这才搞清楚,原来兕不是在追赶狗狗和小狼,而是鼻子里钻进去了一条蛇后,难受的发狂满地乱跑,碰巧跟在了狗狗和小狼的后面,让大家以为是在追逐。 长蛇喷出来以后。兕好像也轻松了,沉闷地长嚎几声,爬起来“哐当哐当”地走了,三伢崽和小家伙们才从刚才的惊慌中清醒过来,也才想起要赶紧收拾过夜的事。 大家估计刚才小家伙们是打到猎物的,只是被兕追赶得急了,把东西给弄丢了,看看离天黑还有半个时辰的光景,还可以出去找找,如果找不到就赶紧回来。 父亲安排四个狗狗在石洞守卫,带着孩子们和其余的狗狗、小狼出发了,一边走,一边跟一个狗狗说着什么。 带路的狗狗走得不快,有点犹豫的样子,估计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完全回过神来,父亲有点着急了,有时候就走到它的前面,狗狗这才快步跟上主人的步子,小跑起来,它也知道天马上就要黑了。 拐过几道弯,跨过几个小土坡,趟过了两条小溪,大家感觉走了有上百丈远,终于来到一条小水沟边,狗狗跳下水沟形成的水帘子,来到下面被水冲刷成的一个水潭边,朝着水潭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大家随即跟随着来到水潭边,看水潭里没什么东西,只是在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枯草的碎沫沫,父亲想肯定是狗狗和小狼的猎物掉到水潭里去了,可水潭虽小,但天色近晚,根本看不出来有多深,不敢贸然趟进去捞东西。 看到父亲有些迟疑的目光,二儿子拿起锄头,就在水潭边挖了起来,不一会就挖出一条深沟,将水潭里的水引出去了。 水潭所处位置刚好是一个小平台,水潭边是一个坎,水潭里流出的水就沿着坎边掉了下去,这样也才能挖出一条排水渠来。 半袋烟的功夫,一间房子大小的水潭的水已经流出去了大半,眼看就要见底了,可还没见有什么东西。 这时候的水面已经很小了,比簸箕大不了多少,父亲一看差不多了,就抓过锄头,在水里刨起来,一刨果然发现里面有个什么东西把锄头给勾住了,大儿子帮助父亲一使劲,勾出了一个大团鱼。 离开水面的团鱼疑惑地看着周围的这些不认识的动物,不知他们要干什么,显得慌乱不已。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脸盆大的团鱼抓住,并用一把王茅草拧成的绳子捆住,不让它走动。 做完这些,水潭的水已经基本见底了,二儿子在水潭边另外挖出一条水渠,将上面水帘子流下来的水直接排到坎下面去,不进入水潭。 随后,大家又在水潭里捉住了七八个手板大的鱼,挖开潭地的稀泥,又找到十几条脚趾粗的泥鳅,乐得大家都有点忘记了回去。 等他们回到石洞,天已经黑得透透的,幸好洞里的干粪烧出的火给他们指引了地方,要不还得好好找一找,洞里没有什么东西进去,负责守卫的狗狗在洞里等着他们回来。(未完待续。) 第016章 野驴野人 本来想着今晚没什么吃的了,想不到快天黑了还弄了这么些东西,大家都高兴得不行,只是洞口没什么东西遮挡,老这个敞开着也不是个事,晚上要是有什么动物来了那就麻烦了,左想右想,大家都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最后只有按照昨晚上的老办法,在洞门口也烧一堆干粪火,只是干粪烧出的火没有高的火苗,也不怎么热,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家晚上多操心了。 三伢崽吃了烧熟的金刚藤和羊圭糖,吃起味道还不错,又用一点团鱼肉炒了凉岫草,伴着烤泥鳅,今天的晚餐够好的了。 鱼他们舍不得吃,准备留到半夜站岗瞌睡的时候再吃。 狗狗和小狼慢慢地吃完团鱼肉,舔了舔嘴,好像还差一点,也只能这样了,先将就着吧,明天再好好弄吃的。 吃完饭,父亲开始安排站岗,他和二儿子站第一班岗,大儿子先睡觉休息,由于洞顶和四壁全是石头,不用担心里面会出来什么东西,所以父亲就让六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全部在靠近洞口的地方休息,每六个一班,让剩余的两个狗狗在洞里警戒,每个时辰一班。 大儿子忙累了一天,跟父亲一起铺好睡垫,倒在上面就睡着了,呼呼地打起呼噜,笑得父亲和二儿子前仰后合。 狗狗和小狼今天下午被兕吓了一跳,至今还心里打鼓,卧下没多久,几个先休息的狗狗和小狼也是呼吸均匀地睡着了,其它狗狗和小狼则用爪子挠挠痒,时而又站起来走动走动,时而又探头探脑地看看洞外夜色中蔚蓝色的天空,强打精神。 第一班岗站得父亲很吃力,二儿子毕竟年轻,精力旺盛,不时起来走动,看看钢钎。摸摸杀刀,摆弄摆弄斧头,过一会又逗逗站岗的狗狗和小狼,陪着它们打个滚。反而玩得开心得不得了。 估摸一个时辰终于过去了,父亲叫醒大儿子起来轮班,正在睡梦中的大儿子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左右四顾,茫然地看着大家。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醒来后,他给二儿子讲了梦到的事情,原来他梦到宝宝们和母亲以及满妹了,正小溪边逗他们玩呢,突然就醒过来了。 也难怪,这一路,他们走了这么久,谁都想家里人了。 兄弟俩有一句无一句地说着话,外面好响起了风。隐隐约约能听见风吹过远处山脊的呜呜声,大儿子说:“看样子要变天了。” 再一看洞外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由蔚蓝变为灰白,估计是起了云雾,不过即使下雨,这地方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经风一吹,有些雨还飘进了洞里,激得睡在门口的狗狗和小狼打了个冷战。还打了个很响的喷嚏,把孩子们吓了一跳。 为防止门口的火堆被雨水弄湿,大儿子又加了些干粪,让火堆燃烧得更旺一些。 猛然。“轰”地一个炸雷在天边响起,把狗狗和小狼都吓得跳了起来。 电石火光中,大家看见洞外下面的草地上好像突然点起了无数灯笼,在雨夜中绿莹莹的晃动,借着下一个闪电的余光,孩子们看清楚了。那是上百头野驴在草地上游动吃草,只是奇怪这个没角的温顺的动物的眼睛看起来怎么那么吓人。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他们也就没叫醒父亲,只是仔细盯着洞外的毛雨和野驴的游动。 雨夜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过去,雨好像没有停的意思,野驴好像也不想走,也许对野驴来说,雨夜能冲洗掉它们的脚印和气味,避免引起其它动物的跟踪,就在这个时间出来好好吃草。 大家只是继续看着洞外的变化,有时低头添点干粪,有时摆弄下杀刀斧头,或者把烧得过热的钢钎拿出来伸进洞外的雨幕中冷却一下,也没有过多地去想,觉得这里也许就是这样。 接着,有一个电光闪过,又是炸雷响起,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二儿子见石洞下的草地上已经多了几个人模样的动物,一会后大儿子也看见了,他们两个都小声地惊呼一声,再定睛一看,果然是几个人,只是那些人的个子很高,对,很像前两次见过的野人!只见那些野人在野驴之间不时走动,好像是赶着它们防止走出大队伍——难道这些野驴是它们养的动物? 孩子们都有点糊涂了,不是说野人是不养牲畜动物的嘛!孩子们感觉越来越奇怪,正想着叫不叫醒父亲,又看见野人纷纷爬上野驴的背上,骑着野驴慢腾腾地走了,草地上只剩下在毛毛细雨中低头吃草的野驴,和石洞里孩子们迷茫的目光。 直到下半夜野驴都陆陆续续走了,孩子们才叫醒父亲起来换班,并详细地跟父亲讲了他们看到的情况,父亲起初沉吟了一下,接着笑着说,这是好事情,表明他们不一定是野人,很有可能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他们带着牲口出现在这里,也表明这里离自己一行要去的地方不远。 孩子们也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刚才还有些瞌睡的劲头现在也没有了,都低头沉思各自琢磨。 二儿子首先打破沉默,不管怎么样,我们要看看这个地方到底通向哪里,这样也好把我们住的周围的情况搞清楚,以后遇到事情,心里也有个底,如果需要搬家的话,也有个去处。大儿子也是这个意思,反正已经出来这么久了,不管前面还有多远,都要坚持走下去,看个究竟。 父亲高兴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已经出来了,索性就搞个明白,回去也好跟你满娘和满妹说,要不她们问起我们走到哪里了,我们该怎么说呀。” 父亲的几句话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说着说着,洞外的雨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空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天边渐渐发白,眼看着就要亮了,父亲连忙让孩子们去睡一会,把所有休息的狗狗和小狼叫起来站岗,他自己给两个火堆添了干粪,把火烧得又旺又热,整个石洞里面热烘烘的,孩子们很快进入梦乡。 父亲将手在衣服上擦干净,就开始准备大家的早饭,早饭就是烤鱼和昨晚吃剩下的凉岫草炒团鱼肉,还有一个烧熟的金刚藤根,凑合着能吃饱了。 再看准备什么给狗狗和小狼吃的时候可傻了眼,昨晚已经吃得光光的,连一根骨头都没留下。 这可怎么办?父亲喃喃地说。 人可以凑合,甚至饿上一顿都没关系,但小家伙们不吃不行,它们担负着一路上的警卫任务,比三个主人还操心,必须吃饱吃好,养足精神。 正在愁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父亲猛然想起孩子们说过下面草坪来过野人,说不定会像前两次一样给他们留下点什么吃的。 想着,父亲就留下四个狗狗守卫石洞,陪同熟睡的孩子们,自己则带着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借着微弱的晨光,一步一滑地下了山坡,来到下面的草坪,打发狗狗和小狼四处寻找,看野人有没有留下什么好吃的。 找了好一会没有什么发现,父亲有些失望,本想回到石洞再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只有让小家伙们挨饿了,转念一想又仍然抱着一线希望,觉得野人肯定会留下些吃的,只是不敢太靠近石洞罢了。 父亲想着,带着小家伙们继续往前面走去,狗狗不和小狼自然地在父亲前后四散开来,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忽然,走在左前边的一个小狼轻声地叫了起来,好像是怕别的什么动物听见似的。 父亲和其它的狗狗、小狼听见了以后,赶紧跑过去看。 到了跟前,才发现原来地上躺着一个小野驴,看周身没有伤痕,再用手一捏脖子,感觉软弱无力,好像是被什么动物砍断的。 父亲觉得这就是野人专门留给他们的食物,对他们几个人和这么些小家伙来说,这个小野驴不多不少刚好够一顿。 父亲将小野驴背在背上,一路走一路想,野人怎么知道他们今天没早饭了,野人怎么会在昨晚上刚好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些野人一路上都在暗中保护他们? 或者跟随他们? 那这些野人为什么要这样呢?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绕上父亲的头脑,根本想不清楚,没办法就只好先放下,不去想它。 父亲觉得,这一切总有一天会搞清楚的。 回到洞里的时候,孩子们还在呼呼大睡,四个狗狗端坐在火堆跟前。 父亲快快地将野驴剖开成几大块,让狗狗和小狼咬着吃,又用洞下面泉眼水坑里的水煮了一些野驴肉汤,想给孩子们暖暖身子,刚才自己出去的时候还感觉外面凉嗖嗖的。 吃完早饭,天刚蒙蒙亮,收拾好东西,大家决定沿着昨晚上野人在雨夜中消失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走在草地上,本来想着地上还有些露珠、水汽什么的,可现在踩上去软绵绵的刚刚好,昨夜下的雨水已经悄无声息地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大家都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这是对前面那秘密的好奇和向往。(未完待续。) ps:给各位拜年! 第017章 危险的花 走了一段路程后,太阳出来,照在草地上有些头晕闷热,小家伙们甚至还伸出舌头,呼哧呼哧地走得辛苦。 这是一条沿着山坡斜斜往下走的路,坡度不大,草地平整,一派悠然景象,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草地上已经看不见野驴杂沓的脚印了,那么多动物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真是不可思议。 “也许是这里雨大,把脚印痕迹都冲掉了。”大儿子说。 二儿子却说不会,这里跟昨晚住的地方相距不远,而且是一片草坪,落雨不会相差那么大的。 父亲也觉得有点奇怪,即使这里的雨大也不应该完全冲去那么多动物的脚印,总要留下一点痕迹的,再说狗狗和小狼到这里也没了方向,到处乱转,好像也没闻到野驴的气味。 “难道真的是雨水把脚印和气味全冲去了,不过还真有这个可能。”父亲想到,他说,“我们先不去想这个,到中午了,得赶紧找一个过夜的地方。” 大家举目望去,四处都是高高低低的丘陵草包,能看去很远,但还有很多被草包遮挡住了,不走到跟前根本无法看见。 昨晚上还有个山坡,山坡山恰好有个现成的石洞可以过夜,在这里除了这高低不等的草包,什么都没有,总不成在这草地上过一夜吧,那根本没办法关防。 父亲决定将狗狗和小狼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快快地往前探索,看看在丘陵下有没有隐藏的合适过夜的地方,第二组陪着主人在后面走。 安排停当之后,第一组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就出发了,吼叫着向前冲去。三伢崽带着四个狗狗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快步向前走去。 草原上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些哨鸡子在草根下唧唧出声,一行人踩在草原上的脚步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感觉很奇怪。 第一组的小家伙们跑得并不快,它们知道不能离开主人太远。否则两方都会面临危险。 走了半个多时辰,一点头绪也没有,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无边无际的大草原,甚至连方向也有点搞不清了,父亲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孩子们也是心头上火。 就在这时,第一组的狗狗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惊得三伢崽汗毛倒竖。撒开腿就朝那个方向跑去,四个狗狗紧紧地围护在主人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情况。 不一会,大家跑到了跟前,看见一个狗狗蹲坐在地上低沉哀嚎,很痛苦的样子,一个腿不由自主地在颤抖,狗狗旁边是一丛趴在地上生长的藤状植物。开出碗口大的鲜艳的花,不过这个花型很特别。很像老家打猪草的笼子,口小肚子大,其它的狗狗和小狼则在四周警惕地守卫,防止其它动物靠近。 坐在地上的狗狗看见主人过来了,叫声立即就小了很多,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见了大人一样。 父亲快步跑过去。一把抱起狗狗看伤到哪里了,二儿子提起钢钎,站直身子,看着周围,大儿子单膝跪下。从竹筒里倒出水来在手心,喂给狗狗,狗狗眼睛吧嗒吧嗒地掉下眼泪 。父亲看见狗狗的腿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是明显肿了起来,问狗狗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狗狗转过去望了一眼身旁的花朵,就立即转了回来,好像那花会咬人似的。大家明白了,原来是狗狗的腿碰到花朵了,估计花朵有毒才会这样子的。 父亲捡起地上的一根草棍,朝张开的花朵戳了一下,大家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花朵已经将草棍包住了,待抽出草棍一看,草棍上已经沾满了毛茸茸的细刺并变得湿漉漉的,凑近鼻子一闻,还有很浓的香味和甜丝丝的味道,让人很想吃上一口或者伸出舌头去舔一下,估计就是这个东西伤到狗狗的腿了。 父亲让大儿子抱着狗狗,自己站起来在旁边的草地上埋头寻找起来,他要找到一种花椒草,这是对付肿毒的好东西,找了好一会还是没找到,就把背包里的盐块拿出一点来,用斧头敲碎,和了点水,轻轻地涂抹到狗狗的腿上。刚涂上去盐水,狗狗的哼哼声就轻了许多,好像这么快就见效了似的,其实哪有这么快呢。 三伢崽看着可爱的狗狗都笑了起来。 看着狗狗好些了以后,父亲开始认真看旁边的那丛花草,只见植物本身也没什么特别的,小手指头大小的藤,心形的叶子,整个身子在草地上随意趴着,不紧不慢地向前伸去,趴卧的姿势在这光溜溜的草地上显得格外扎眼,似乎在指引一个什么方向。 大儿子歪着脑袋看了半天,也觉得这丛花草站在这里不寻常。 父亲扛起锄头,沿着花草延伸的方向往前走去,看看能有什么发现,可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小草包包,什么也没有发现,到处都是一样低矮密匝的草地,到处都是墨绿墨绿的颜色,跟周围都是一样的。 父亲有些难过,也有点沮丧,不知道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低着头回到了花草旁边。 看父亲没什么收获,有些疲乏的样子,大儿子伸手接过父亲肩上的锄头,就势往地下一撴,就听见“空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跟前面大家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刚开头,找不到过夜的地方,大家心里都有点着急,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区别,只是刚才受伤的狗狗发现了问题,朝着大儿子的方向“嚎嚎嚎”地叫了起来,接着其它狗狗也叫了起来,大儿子才感觉不对劲,接着又用锄头重重地在地上一顿,只听见地下传来“空空空”的声音,这下大家听得非常清楚,知道这草地下面是空的,不由得兴奋起来。 大儿子转过锄头,用力向下挖去,锄头往回一弹,震得他手臂发麻,本来以为下面会有一个土层,想不到全是草皮,而且还这么薄的草皮,于是就快快地刨起来,刨开草皮,发现下面是一层斑驳的石板,待把草皮刨到十几卡宽之后,周围开始出现土层,意味着下面的石板就这么大。 找了一会,发现石板没有向上提的拉环或者其它什么把手,就用钢钎使劲撬起来,慢慢地石板挪开了一条缝缝,随后就被大家弄到了一边,一个桌子大小的黑洞洞的洞口露出来了,一缕阳光“倏”地钻进洞里,让大家看到了一排台阶,再往里就看不到什么了。 本来想捡起一个石头扔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大家转过来转过去都没找到石头,于是就抓起一块草皮扔了进去,洞里除了传出来一点微弱的回声,再没有其它任何动静。 扔进去几块草皮后,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大家也就放心了。 父亲让四个狗狗围成一圈,警惕地看着周围。由于第一个台阶很高,于是父亲就让大儿子抱着他,放到洞里,带着四个小狼走在最前面,小狼的眼睛和鼻子最灵——他们没有火把,只能下去了再说。 随后,二儿子也下来了,带下来四个狗狗,大儿子在草地上看着,随时防止别的动物接近。 进到洞里,父亲和二儿子的眼睛好半天才适应了,勉强看清楚了洞里的大概样子,台阶有七八个,到台阶底下后,只见四周是整齐的四方石壁,石室中间是一个石头平台,像个石桌,还有几个石头墩子,应该就是凳子,最里面是一个烧火的火塘,上面好像还有些柴草灰,不是何年何月的,有一面看不太清楚,黑洞洞的,估计是个向里延伸的洞子。 里面的情况不清楚,这样子是不能在洞子里过夜的,父亲只有擦燃火折子,小心地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线看着洞壁,看看能有什么新的发现,果然在一面墙上看见了一个小平台,平台上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一看发现是几块枞稿亮,连忙点燃,并吹灭火折子。 点燃的枞稿亮冒出浓浓的黑烟,但发出的光很亮,一下子把洞里照亮了起来。 接着,大家又发现了几处灯台,灯台上都有枞稿亮。父亲拿起一根枞稿亮点燃,洞子里更亮了。 洞子里面有一个小洞,黑咕隆咚不知通往哪里,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赶紧确定过夜的地方,所以父亲不想贸然继续往前走,但是面前一个张开的洞口,身后一个黑洞洞的东西,这里无论如何是不能过夜的,太危险了,何况没有可以烧的柴火,甚至连阻挡洞口的石头都没有。 大家心里焦急,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时都愣住了。 大儿子这时也进到洞子里,看到这个情况也傻眼了,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拿着一根枞稿亮往里面的洞口走了走,突然惊声叫了起来:“这里还有一个洞!”叫声把父亲和二儿子吓了一跳,随即高兴起来,提着杀刀、斧头,举着火把就跟了过来。 大家走到黑洞门口不远,就看见往里走不过几步远,右手边有一个侧向开的洞子,刚才有些丧气的想法不由得又转为高兴,感觉还有希望。(未完待续。) ps:今日大年三十,早早起来更新。 第018章 蚯蚓凶猛 read_co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o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当三根枞稿亮浓重的火光照亮侧洞的时候,里面的情况把大家惊呆了——侧洞里面是一个单独的洞子,四面都是石墙,里面不仅有石桌、石凳、石床,一堆像炭样的东西,洞口的内侧竟然还有一扇推开的石门,这些就好像是专门是为他们准备好似的。 看到这个情况,可把大家高兴坏了,连忙将枞稿亮插在石壁的灯台缝隙里,这样就把双手腾了出来。 大家放下东西,就往外面跑。 解决了住的地方,现在他们要找到吃的东西和喝的水,功夫不等人,他们必须要快更快。 走出洞口后,他们却茫然了,前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后面还是草原,草原上除了绿绿的青草,什么都没有。 困难一个接一个,好像永yuǎn也解决不完。 “实在不行,今晚就将就着过一夜吧。” 父亲正要这么想,却远远发现前面草原上有几个黄颜色的堆堆,与周围绿色的草原格外不一样,顿时觉得有戏。 跟孩子们一说,大家带着八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就朝那几个堆堆跑去。 由于离得不远,不一会大家就来到了黄堆堆跟前,原来那是几个土堆子,只见土堆子上黄褐色的蚂蚁出出进进,显得极为忙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父亲看着这些蚂蚁,知道那是白蚁,吃起来味道很好,吃过后还经饿,一顿能管一天,笑着说今天的晚饭就着落在这几个土堆堆里了。 父亲取下身上背着的背篓,又拿出一把盐,叫孩子们在附近找来一些绿绒蒿。忍着绿绒蒿细密的小刺扎嘴,用牙齿把蒿草嚼碎出绿水,撒上一层薄薄的盐粒,轻轻地放到背篓里,从里到外摆放成一个长条形,直到背篓口口。 做好这些准备后。父亲让大儿子把背篓口对准白蚁进出道口,父亲将手上沾着的一些蒿草浆浆轻轻撒在道口上。 几只旁边的白蚁马上就被浆浆的气味吸引了,试探着凑近来咬了几口,接着又沿着条形浆浆进到背篓里,随后其它更多的白蚁被吸引了过来,很快一个背篓就被密密麻麻找东西吃的白蚁挤满了。 看着背篓装满,父亲满意地笑了笑,很快地翻过盖子将背篓盖上,叫过孩子们抬着背篓就要往洞里走。 洞子里的枞稿亮依然呼呼地在燃烧着。照得洞子比以前更亮了,大儿子放下背篓,就去垒石头搭灶。 不一会,炭火烧起,锅子搭起,等锅子热了一些,就快快地揭开背篓盖子,倒了一些白蚁到锅子里去炒。炒熟之后,捞起来吃了一口。感觉香气四溢,真是美味。 父亲让大儿子带着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扛上锄头去挖白蚁窝,白蚁窝里面可能有小蛋,那可是个好东西。 父亲和二儿子在洞子里炒白蚁吃,熟一点吃一点。也给狗狗喂一些,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口水直流。大儿子扛着锄头,来到刚才捉白蚁的土堆,让狗狗和小狼看着四周的情况。挖开土堆外围,就看到里面一大包白色的东西,像圆球一样,很是好看,这就是白蚁的蛋。 他随即点起一个火把,围着圆球慢慢地绕了一圈,把周围的白蚁都熏走,用双手捧起白球,就往洞子走。 刚走进洞子门口,他就闻见一股浓烈的香气,是刚才炒白蚁的香气。 来到侧洞里面,父亲和二儿子正炒得高兴,一边炒一边抓起喷香的白蚁往嘴巴里送,狗狗则满心欢喜地在地上舔着,也吃得摇头晃尾。 看见大儿子进来,父亲忙一把接过白蚁蛋,放在块毡子上,让大儿子赶紧吃些。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父亲就把白蛋球掰成一块,一人一块,给狗狗和小狼也是一个一块,这个东西吃起来很腥,但吃了能管一天,而且里面有很多汁水,遇到没水的时候能当水喝。 白蛋球父亲没舍得全部吃完,留了一小半明天早晨吃,白蚁还有很多,都关在背篓里出不来。 吃完东西,已经天黑了。 大家赶紧把门关上,并搬起石头从后面把石门堵住。 虽然安全了,父亲心头却不踏实,他仔细看了看顶子和墙角,发现了一下手指宽的缝隙,烧炭生成的烟在屋子里盘旋一周后,都顺着缝隙流走了,屋子里也就没感到气闷。 灯台上枞稿亮很多,足够用好久了,他们也就放开了用,点起三根照亮了整个屋子。 炭火烧得很旺的时候,二儿子把钢钎横着放进火堆烧起来,大儿子把杀刀和斧头分别放到大家身边,父亲让八分狗狗和四个小狼分成两班,一班睡觉休息,一班站岗警戒,狗狗蹲在房子靠里的位置,小狼蹲在门口一侧。 安排好站岗后,父亲让二儿子拿起杀刀站起来看着四周,他自己和大儿子把大氅子和熊皮在地上铺开,这样就能睡觉了。 这个时节虽然外面的不冷不热刚刚好,可是在洞子里的这个屋子里的石头地面上,却是冷得让人打颤,就像坐在冰上一样。 炭火烧旺,屋子里慢慢热了起来,感觉不到刚开头那么冷了,大家也就都轻松起来。狗狗和小狼倒是不怕冷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照样呼呼大睡,几个站岗的狗狗和小狼都很精神地盯着各自的面前,只要有一点点动jing,它们都会一跃而起去看看清楚,再回到各自的位置。 父亲站起来,叫上大儿子,用斧头敲打的方法,再次检查了一遍四周的墙壁,听到的都是沉闷的响声,印证了里面都是实心的石头,又仔细看看每一处裂缝,跟着烟雾流动的方向,看到烟流都是平稳的样子,看看站岗的小狼和狗狗没有不安和烦躁的神情,大家这才真正放心了。 今晚父亲的精神很好,他也不困,就让大儿子先睡,他和二儿子站第一班岗。 这个屋子离草原上的洞口不远,入夜后草原上刮过的风,发出呜呜的吼声,在洞子里久久回荡,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很是吓人,大家想不到这里竟然是一个风口。 起风前,父亲还感觉夜里应该比较平静,起风后,他猛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于是就叫二儿子抽出已经烧得红透的钢钎,随时做好应变的准备,他自己则提起斧头,围着火堆小心地转起圈来,侧耳细听每一个方向传来的不同风声,以及混合在风声中的别的什么声音。 等转到第三圈的时候,父亲听清楚了,风中似乎夹杂着两种动物的低沉的声音和杂沓的脚步声。 他赶忙一把拉起睡梦中的大儿子,就是递过去一把杀刀,轻手轻脚来到门口的侧墙边等待。 到这个时候,睡觉休息的狗狗和小狼也早已经醒过来了,它们有的悄无声息地跟在主人身后,有的站到主人前面,一有危险随时好保护主人安全。 风中似有似无的叫声、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三伢崽汗毛倒竖,手心冒出冷汗,二儿子两排牙齿上下敲打得梆梆梆地响,大家都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紧接着,父亲感觉身后有些凉丝丝的,转过头一看,只见吸烟的裂缝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出了很多红红的土鳝子了,惊叫一声,提起斧头就奔了过去。 大儿子紧跟着也跑了过去,提起依然通红的钢钎就朝继续从裂缝里往外钻的土鳝子戳去,只听见一阵烧焦的肉味和兹兹啦啦的声音,疼得很多土鳝子满地乱滚,有的直接被烧成几截,肚子里的泥巴和肠子弄得满地都是。 这些东西虽然不咬人、没有毒、不危险,多了却是恶心得很。 狗狗和小狼好像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也不认为它们危险,就看着主人在哪里忙活,它们主要防卫的是门。大儿子则扬起杀刀,死死地盯着石门后面的石块,不敢有半点松劲。 大儿子听得清楚,门外有什么动物用爪子在挠门,立即心头一震,退后一步,弯腰提刀,只要门外的那个动物窜了进来,他就手起刀落,毫不犹豫。 四个小狼和四个狗狗这时已经分两侧站立,做好了扑上去撕咬的准备,另外的四个狗狗帮着老少两个主人咬土鳝子,一边咬一边用锋利的爪子狠狠地踩踏,弄得满地肉泥。 大儿子等了半天,门外还是只有用爪子挠门的声音,并没有别的动作,也没有见门有多大的晃动,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本想干cui打开门出去看个究jing的,到底还是忍住了。 到后半夜的时候,裂缝里已经不再往外头冒土鳝子了,大家才稍微休息休息,只是门外还是有哗啦哗啦的声音,不过没有什么危险,大家也就不去管它,继续安排睡觉休息,折腾了半晚上,大家都有些体力不支了。 本来父亲想和二儿子一起睡觉休息,留下大儿子一个人站岗,但想想又觉不妥,就让二儿子和大儿子一起站岗,让前面没有休息的狗狗和小狼现在赶紧睡觉。(未完待续。) 思︽路︽客siluke~info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第019章 星光大道 ps:今天是大年初一,烟柱海棠在苏北连发四章,给您拜年!祝各位书友和编辑老师新春快乐,吉祥如意,大展宏图! 小伙子熬一晚上没什么要紧,父亲这一觉一直睡到醒,醒了后,他怪孩子们不叫他,还说以后这可不行,不是为了对父亲好,如果两个人都瞌睡了,会出大事的。 说得孩子们一阵怪样子,他们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两个瞌睡的人站岗确实不安全,但他们只是想让父亲多休息一会,上了年纪的人毕竟比不得小伙子。 狗狗和小狼也许是昨晚吃白蚁和白蚁蛋吃腻了,也许是那东西不合它们胃口,还没等主人把白蚁炒熟、把白蚁蛋分开,它们已经低头吃起土鳝子来,好像那带着泥浆的肉更好吃似的。 大家轮流吃饭的时候,父亲才想起门外的挠门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但总觉得心里还是有点空空的,于是就把钢钎继续放到火里去烧起来,孩子们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子,也都各自把杀刀和斧头悄悄捏在手边。 等吃完以后,父亲让孩子们扒开石头,慢慢地站在石门后边,轻轻地把石门掰开一条缝,立即有一个黑影从缝隙里扑了过来。 虽然大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预料到可能会有危险,但还是没想到会是真的,而且这么快就出现了,二儿子惊得往后歪了一下,大儿子挺起钢钎就要戳,父亲连忙扑上去用身子把门压住并重新合上了,孩子们很快反应过来,就要帮父亲去顶门,可父亲却用嘴努了一下,意思是叫孩子们放开一扇门,专门对付另一扇门。 大儿子就站到父亲身后,二儿子站到另一侧的后边,扬起斧头。只等那个动物冲进来,他就手起斧落往下砍。 果然父亲把一边大门堵住后,门外的那个动物就用身子使劲撞另一扇门,想不到门后没有什么顶着。它这一撞直接就把门撞开了,而且甚至随着门扇转动,冲进了屋子。 大儿子眼明手快,还没看清楚时什么,挺起钢钎就朝那个黑影戳去。只听见噗嗤一声,钢钎竟然穿身而过,二儿子扬起斧头毫不犹豫地砍下去,砍在硬邦邦的脑壳上,反而弹了回来,把他吓了一跳。 大儿子猛然抽出钢钎,准备继续对付后面再进来的动物,可后面却没有了动静,原来外面只有这一个东西在折腾。 这个时候大家才有精力低头看看,发现是一个有两三个小狼那么大的沟齿狗。向后弯的牙齿足有三卡长,如果谁要是被这个牙齿咬住了,绝对没有跑脱的机会。 狗狗和小狼们似乎还没吃饱,埋头就去咬沟齿狗的肉吃,反正这会也还没有收拾好东西,父亲就让它们吃去,吃一些正好可以轻一些,也省得路上费力气。 小半个时辰后,三伢崽带着狗狗和小狼已经走出了洞子,站在绿茵茵的草原上。迎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感觉脚步格外轻巧。 稍微站立不久,大家看着四处都差不多样子的草原,才想起今天该往哪里去呢? 刚刚好好的心情不禁又有些沉闷起来。 父亲转身过去看着黑灰灰的洞口。心里所有所思,洞子里还有一个进去的洞没去看过,是不是应该从那里边进去呢。 他将这个想法给孩子们一说,大儿子也好像猛然清醒过来似的,一拍脑门说:“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里留了一个洞。肯定是用的,要不也不会这样。” 二儿子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于是他们又折转身去,回到洞子里,点起枞稿亮,又尽可能多地带了一大捆,这才眯着眼睛往黑暗深处的那个洞子里走。 走了五六丈远,整个洞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跟外面的石壁、形状、坡形都是一样的,不过里面再没有灯台,当然更没有枞稿亮,大家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再往进去走,还是一样的洞子,洞子里格外安静,只听见他们几个人哐当哐当的脚步声和狗狗、小狼的爪子在石板地面上敲打的清脆声音,还有他们三伢崽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枞稿亮比较耐烧,火光大,但是这样连续不断地往里面走去,不知何处才是出路,大家心里也不免打鼓。 看着整个洞子显得有些奇怪,也没有尽头,看似平常,却时时处处埋藏着危险。 父亲招呼孩子们分成三角形,父亲走在最前面,大儿子和二儿子在侧后方,一边一个,三人都一手高举枞稿亮,一手拿着杀刀、斧头,狗狗和小狼分成三组,前面四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后面四个狗狗,中间是两个小狼随护在主人两侧。 为避免大家杂沓的脚步声掩盖了其它的危险声音,父亲让孩子们和小家伙们一起走步,也就是大家同时抬腿、同时落脚,这样洞子里就只有一个声音,如果有其它声音的话,大家很容易听到并辨别出来。 刚开头父亲还觉得自己的做派有些过于小心,但过了一会才觉得必须这样做,毕竟是在一个根本没有任何了解的洞子里。 就这么想着走着,大家慢腾腾地往前走,也不知过了有多久,也不知走了有多远,更不知道是往上走了还是往下走了,反正背着的枞稿亮还很多,大家心里也都不急。 正在大家慢慢习惯了在黑洞里面走路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父亲隐隐约约感觉前面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而且缓慢地在向他们接近,父亲心里不由一阵紧张,赶忙停下脚步,但他看到走在前面的狗狗和小狼并没有停下,才松了一口气,知道那也许就是个什么东西的黑影,不会有危险。 果然走了几步后,他们就走到了那个黑影跟前,黑影是一堵墙,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那堵墙堵在洞子的尽头,任人怎么推都是纹丝不动,任人怎么碰撞都是沉闷的声响,一听就是硬邦邦的石头,把大家前面满满的希望敲打得粉碎。 狗狗和小狼却不像主人这么焦躁烦闷,一个个低头嗅着石头,不知道它们在嗅什么东西。 孩子们觉得奇怪,父亲觉得有门道,就都凑近了过去看,可是什么也看不见。 不一会,大家觉得喉咙有点甜丝丝的,紧接着又是像卡住什么东西了样,有点难受。 父亲知道这是喉咙出血了,一定是这里的什么东西有毒,叫上孩子们赶紧往外头跑,大儿子却让父亲稍等一会,因为他发现其中靠近地面的石头上面有些光滑,应该是经常被人摸过来摸过去形成的,中间还有个凹进去的地方。 难道这里就是进去的门道? 他这么想着,又试着压了几下、推了几下也没反应,就有点泄气。 但父亲和二儿子也发现了这个地方,父亲笑着说,这个简单。 只见他将枞稿亮火把凑近石头,烧烤了起来,用手试了试烧热以后,就用脚直接踢石头。 只听见轰隆一声响,整个石墙就朝后倒去,哐当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一地的碎石头。 仔细看时,碎石头下面还有些像木头又不像木头似的东西,估计古时候这些东西都是支撑石墙的,只要在外面踢一脚,石墙就会自己倒下来,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直接摔碎。 时间久了以后,那些支撑石墙的材料都腐朽坏掉了。 这样看来,这个地方也不知有多少年没人动、没人进来了。也真有意思,尘封这么多年,石洞里面竟然一点都不气闷,看来还是有风口的,刚才感觉喉咙甜丝丝的,估计也是那风里的东西不好,狗狗和小狼应该也闻到了。 来不及多想,父亲就带着孩子们和狗狗,按照刚才前后照应的队形继续往前面走。 里面的洞子跟外面一点都不像,好像是到了另一个地方,外面的洞子墙壁很整齐,但里面就是凹凸不平的石头了,根本就没经过人的雕凿和修理。不管怎么样,既然到了这里,就得继续往前走,直到有一个结果。 很明显地,大家边走边看见了地面有些反光,脚下也有些滑溜溜的,大家知道这里慢慢地湿润起来,莫不是快走出洞子了? 大家心里不由一阵淡淡的失落,又感觉莫名的兴奋,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都有些什么在等着他们或者根本就什么也没有。 拐了几个弯后,前面渐渐地有些亮光——应该很快就走出去了。 再拐了几个弯后,他们发现他们想错了,前面根本不是出口,而是好像走不完的弯弯,墙上、地上透出的淡淡光亮也不是洞口照进来的太阳光,而是那湿漉漉中的一种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微光,远远看去就像是太阳光。 父亲越发感到这个洞子怪怪的,心里不由一阵发虚,顺手摸了摸身上背的枞稿亮和火折子以及打火用的火灵岩,感觉东西都在,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看到父亲一阵摸索,孩子们也都看看了自己背的枞稿亮,感觉还有很多,而且这一路上没有什么坑坑洼洼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020章 全新世界 即便火把出了问题,大家往前摸索爬行应该也不至于走不出去,何况还有鼻子很灵、眼睛很尖的狗狗和小狼,只是在黑夜里应付其它危险可能不行。 父亲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往前面走,何况已经走进来这么深了,如果没发现什么就退回去,那也太没意思了。 于是大家就继续走,一边小心地看着脚底下湿湿的苔藓,一边前后看着眼前的位置,防止什么东西突然扑面而来。 二儿子甚至把杀刀拿到了手上,有个问题随时可以应付。 父亲让孩子们夸大步子,让狗狗和小狼尽可能靠到一起,不要太分散,免得出现个意外。 又不知拐了几个弯,更不知走了多远的路程,只听见前面传来流水的轰隆声,听声音的话估计水流很大,而且是在一个比较封闭的地方,回响很明显。 有流水,说明离出口不远了,大家心里不由一振,赶紧快步前行。 果然,随着流水声越来越响,前面的光亮也越来越明显。再走过五六丈远,前面已经能看见挂在洞口的水帘子了,响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大家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水帘子下面,只见前面雾气腾腾,根本不是什么水帘子,形成水帘子的是洞外石壁上淅淅沥沥滑落下来的小水珠,而大的水帘子在下落的时候,早已经被摔成了细细的薄雾,那些水流的回响则是上面的水帘子的响声在山谷间晃荡形成的。 大家站在石洞边,下面不远处是大块大块的石头,已经被水帘子和雾气弄得滑不溜秋,有些甚至包满了绿绿的苔藓,而抬头往上看去,则是望不到头的山崖,真不知这里上去有多高多远。 看着这些,父亲猛然有了一个感觉——难不成这里就是出门以后的那条瀑布?在山洞里转了一圈,难道又转回来了?真是有意思。 那古人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要从这里下去?父亲想着,就看哪里有能下去的路可以走,找了一会,还真找到一条高低不平的台阶。从那里可以下到谷底。 父亲拉着二儿子的手,轻轻地把他放下去,刚好够到下面的一个石头,接着大儿子又把父亲放下去,最后是大儿子自己慢慢地挪到边上。伸出去半个身子,父亲和二儿子在下面两双手把他接住。 在主人往下艰难爬的时候,狗狗和小狼一个个已经跳了下去,远远地在下面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等着,同时警戒周围的情况。 连滑带跳,三伢崽好半天才从洞口下到下面看似不高的谷底,透过谷底浓密的雾气,看见山谷似乎在左手边打开了一个缺口,从天而降的细细雾珠最后都在石壁上、石头上和花草上形成了水滴,最后又重新汇聚形成了水。水再经大家脚底下的石头缝隙,从缺口流了出去。 一步一滑地出得来谷口,大家身上已经湿透了,狗狗和小狼身上也是细密的水珠,就像是刚从水里钻出来的一样。 父亲这时候才想起得赶紧找过夜得地方,要不就麻烦了。 出了谷口,但还是雾蒙蒙的,看不清到了什么时辰,大家只有继续往前走了数十丈远,才看清头顶上朦朦胧胧的太阳光。也找不到哪里是太阳,哪里是反过来的光,更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没办法,大家只有凭感觉。决定现在就在附近找地方过夜了。 这时水已经渐渐汇流成了一条丈把宽的小溪,水量竟然比山上往下流的时候还大,平缓地向山外山下流去。 大家分开寻找,最后找了一个山窝窝准备过夜,那里四处滑滑地长着些小草和苔藓,周围有很多一层一层的石板。刚好可以架在山窝窝上形成一个顶棚,做成一个小房子。 水就用小溪里的水,吃的如果附近能找到就找一些,如果没有就吃自己带来的沟齿狗,为难的是没有柴火。 如果实在没有,那也就只能将就着一晚了。 好在这里还没有发现任何大一些的动物的脚印,估计应该比较安全。 大家用锄头把山窝窝稍微平整了一下,就开始抬石板砌房子,石板是现成的,窝窝是现成的,不到半个时辰,石门连房顶子都做好了,地上也垫了一层平平的石板,整个空间有大半间房子大小,勉强大家凑合一晚了。 石窝窝房子虽然结实,但里面不是很光亮,大儿子就点起一根刚刚熄灭的枞稿亮,枞稿亮一个没放稳就倒在了地上石板边边的泥巴上。 大家都以为火把会熄灭掉,想不到火把继续燃烧,而且烧得比刚才更厉害了,更吓人的是地上的泥巴也燃起来了。 真奇怪,泥巴也能燃烧,这泥巴到底是什么做的呀,大家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黑灰色的泥巴就是泥巴,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不过大家放在手心里一搓,那泥巴却成了粉末。 父亲笑着说,这原来是碎了的琥珀呀,就是枞浆屎,也就是枞树皮皮上冒出来的油,历经千百年后形成这么些东西,很好燃烧,只是烟大一些,不过这些枞浆屎燃烧后好像没什么烟,也不知是什么枞树的东西,或者在地上经历了什么变化才成了这样。 这样一来,这个不小心的发现反而解决了今天晚上没柴火烧的大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去找点吃的了。 小溪里面有些鱼,不过很小,用背篓装成彀,弄了半天也没弄到多少鱼,倒是装进了不少的虾子,有这个不错了,凑合着吃吧。 吃过晚饭,太阳更大了,照得雨雾散了不少,父亲估计还是天刚刚亮了不久,也就是说现在的时辰与他们刚出发的时候的时辰是一样的,这怎么可能呢? 大家都奇怪了,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出发的时候是昨天,现在是今天,他们在山洞里走了整整一天 !怪不得从明明是瀑布对面的草原上走到瀑布地下来了。 想清楚这一层,大家心里顿时轻松不少,不过也很快感觉累得不行,需要休息了。 该睡觉了,父亲照例是要安排站岗警戒的。 大儿子和二儿子站第一班岗,父亲先睡觉休息,每班岗一个时辰,安排两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在洞外警戒,其余的所有狗狗和小狼在洞里睡觉休息,有什么问题随时接应。 父亲快快地铺好铺盖,倒下就睡。 大儿子和二儿子左右两边一边一个,都是挺身站立,或者小步走动,这个地方虽然没什么动静,甚或动物,甚或草木都没有,但越是这样越不可大意。 山谷里除了水响声,一个小虫虫的鸣叫声也没有,静得出奇,站了一会岗,两弟兄都感觉有些瞌睡,但心里的经紧紧绷着,一刻也不敢放松。 为防止瞌睡睡着,他们两个有时会一起走出屋子到外面去转转看看。 外面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动的东西,哪怕是风吹过的树叶也没有,显得格外无聊。 大约一个时辰后,大儿子叫醒了父亲起来换岗,他知道不能硬撑着,否则瞌睡了会耽搁事情,发生危险就后悔莫及了,所以一定要按时换班。 大儿子睡下后,也是很快就睡着了。父亲和二儿子一边站岗,一边烤着小鱼吃,用来提神。 外面阳光刺眼,看样子到中午时分了。因为白天晚上倒换,大家都显得很难受,不过没办法。 一个时辰以后,大儿子起来,二儿子接着去睡觉。 休息了一回后,父亲和大儿子精神明显好转,不像前面那么难受,但看着天上越来越亮的太阳,心中不免涌起一股焦躁,后来大儿子干脆和父亲来到屋子外面,看看小溪里面还有些什么东西。 随后他们留了四个狗狗和一个小狼在屋子里面陪着二儿子睡觉休息,其余的都叫出来警戒或者打盹。狗狗和小狼比主人好一些,它们只要有空,随时可以打个盹,填补一些,并不显得特别瞌睡。 出来以后,只见它们一边眯着眼睛,有的趴在地上抱住头继续睡觉,有的抬腿挠痒望着天,有的慢腾腾地在四周走来走去,有的跟随在主人身边,准备随时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 父亲站在小溪边,警惕地看着小山谷里的各种情况,大儿子扎起裤腿就往小溪里走去,感觉溪水软软的、温温的,踩着很舒服,猛然感到脚板一疼,似乎是扎到了什么东西,连忙跳跃着离开那片沙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捧起脚板看怎么样了。 父亲看他这个样子,问他怎么了,并凑近去看。 大儿子说没事,可能是被刺什么的扎了一下,有点疼,没关系的。 可是当他捧起脚板看被扎的地方的时候,就立刻惊呆了——那哪是什么刺啊,分明是什么动物的钳夹牢牢地咬在肉上,伤口有些红肿,不过还好没流血。 他费了很大劲才取下来,只见是一个小手指大小的红通通的硬东西,前面两个钳夹像锯子一样,尖利得很,刚才就是这个带锯齿的尖东西扎进了他的脚板。 这时父亲已来到他的身边,看到这个东西,立刻高兴了起来:“是这个东西啊,这是好东西呢。”(未完待续。) 第021章 夜半巨蜥 说完,他拿起那个钳夹,放在水里洗了洗干净,直接送进嘴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咬开以后,又小心地剥出里面得嫩白嫩白的肉肉,有滋有味地吃起来。大儿子不免好奇心起,问是什么东西。 父亲笑着说是臘岩,有点像螃蟹,不过肉的味道更好更香,可以直接生吃。 大儿子一听说这个东西还能吃,味道还不错,哪里顾得上脚疼,直接跳进水里,就到刚才被扎的地方去找,用手挖开沙子,又搬走两块石头,果然建一个红里透青的家伙躲在一个石头缝缝里,张着两个黑眼睛正骨碌碌地看着他呢。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就捉,死死地捏住臘岩的另一个大钳夹,还有一个刚才在扎他的时候已经折断了。 父亲接过去以后,把钳夹折下来,递给大儿子尝尝,又把臘岩的前盖子取下来,露出里面黄黄的精肉和肥油,用手指头挖起一点,放在口里,眯上眼睛,慢慢地品味,真不错啊,好多年没见过这东西了。 随后又递给大儿子让他也尝尝,大儿子却有点吃不惯,感觉腥味太浓,父亲告诉他放到火上烧一烧也能吃,熟的味道也不错。 这一场站岗,变成了捉臘岩吃,前前后后总共吃了有十几个,都是巴掌大的东西,他们给狗狗个小狼也用手指头挖出来喂着它们吃,小家伙们也是一个个吃得眯眼舒服的的样子,后来实在吃得吃不下了,还给二儿子留了些。 到下午的时候,二儿子自己醒过来,轮到大儿子休息了,他这时候其实也已经瞌睡得不行,需要赶紧睡觉。二儿子醒过来发现还有好吃的,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顾不上揉眼睛上的脏东西,就掰开吃起来。父亲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干脆给他烤上,等他一个吃完,下一个刚好烤熟。 这样磨着磨着。眼见着太阳光慢慢变得暗淡,估计天要黑了,也就到了大儿子醒过来的时候,又该轮到父亲休息了,可他得安排好晚上的站岗。并要把屋子弄得更加结实些才放心。于是父亲就叫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在四周站岗警戒,叫孩子们快快干活,给房顶子再加了两层石板,又给门口堆了几层子条石,再把周围石头缝中的琥珀沙子挖了好些放到屋子里,准备晚上烧火用,后来还在小溪的上游找到几截水帘子从山上打下来的干木柴,这样晚上烧火就足够了。 收拾好这些后,父亲装在水中的背篓也已经装满了小鱼虾,当然也有几个臘岩钻了进去。沉甸甸的足有半篓子东西,只是今晚的晚饭有些单调,不过猎人的吃食从来都是单调的,也是不讲究的,只要填饱肚子就行,哪管得了那么些。 准备停当,天色完全黑沉沉地压了下来。黑下来的山谷显得格外沉寂,也显得格外压抑,好像有什么东西紧捂着胸口样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感觉出气都出不及。天一黑,父亲毕竟忙了有大半天,瞌睡上来就想去睡觉。孩子们这时候都很有精神,开始站第一班岗。他们想着让父亲先睡个半晚上再说。 父亲安静地躺在大氅子垫好的铺盖上,呼吸均匀,胸脯上下起伏,老人家睡得很香很沉。 大儿子和二儿子坐在洞子两侧,手边分别放着杀刀和斧头,钢钎在火堆里烧着。慢慢变红变烫。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蹲伏在靠近洞口一侧,细细听着屋外的微弱的声音。 一个时辰过后,两弟兄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就抓起几个鱼放在火上烤起来,这些东西有刺狗狗和小狼不能吃,它们只能吃臘岩,二儿子就递了几只臘岩过去,没有睡觉的狗狗和小狼们立刻就用前脚抱上啃起来。 夜晚过得很慢,白天却感觉不够用,一会就过去了,加上两个人也没多少话要说,就更感觉无聊,就更感觉过得慢,但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就在这间简单的屋子外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绝对不能有半点松懈。 孩子们就有一搭无一搭地聊起来,开头聊家里的孩子看现在长多大了,会做什么了,后头聊另外两家日子过得怎么样了,大家在家里都忙些什么,是不是该开春了,是不是该耕地播种了……。 到半夜的时候,两个人实在没什么聊的了,坐在那里烧火坐久了也难受,就都站起来走动走动,猛然,听见屋顶上传来哐当哐当的石头碰撞声,那是什么东西踩在屋顶不平整的石板上发出的声音,把两弟兄惊得汗毛立起,立即就提起了手里的家伙。不过还好,屋顶上的那个东西走了几步过去后,就再没有了声音,好像只是从那里过路了。 即便这样,孩子们却不敢放心,一边斜眼看看堆在门口的条石看是不是足够结实,一边看狗狗和小狼的反应,只见它们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一个个弯腰夹尾,好像随时准备把身子弹射出去,显然它们嗅到了对手的厉害。 大儿子不敢大意,蹲下身叫醒父亲,二儿子就手递过去烧红的钢钎,小声地把刚才的情况说了。 父亲听了后默默不语,随即将钢钎交给大儿子,自己抓过锄头,勾了几把琥珀石到屋子门口。父亲正想把门口的琥珀石点燃,忽然听见头顶上轰隆一声响,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砸在上面似的,连忙就地打了一个滚躲到一旁,大儿子猛然挺起钢钎就朝上面瞄去,二儿子则很快翻转斧头,将刀口放横。 随即就听见哗啦一声响,头顶上的石板竟然被砸烂了,整个屋顶裂成几块掉在屋子里。 与此同时,八个狗狗和四个小狼一跃而起,朝头顶上的一个黑影直扑而去。 父亲弯腰把琥珀石点燃,“呼”地一声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山谷。这时狗狗和小狼已经与那个黑东西撕咬在一起了,只听见呼呼地喘气声和皮肉扯开的哗啦声。 大儿子接过稍稍有些变得暗紫的钢钎,站在旁边寻找着下手的机会,二儿子则提着斧头也在随时准备下手,父亲则拨弄着琥珀石,让火光照得亮亮的。 一阵狂风吹过,把火堆吹得更旺更亮了,父亲看得真切——那竟然是一个巨猕蜥,肥大粗壮的尾巴不断扫过撕咬在它身上的狗狗和小狼,疼得小家伙们嗷嗷乱叫。 大儿子看准一个机会,挺钎就刺进了巨猕蜥的大嘴,二儿子乘巨猕蜥受伤扭动身子的当口,一斧头下去砍掉了它一条腿,接着又是一斧头,直接砍进白森森的胸膛里,把斧头卡在那里抽不动了。 这时候狗狗和小狼看到巨猕蜥已经差不多了,都各自跳开,让它自行慢慢地不行。 正在大家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巨猕蜥却更加疯狂地扭动身躯,用插了一根钢钎的大嘴咬,用粗壮的尾巴横扫,用前脚锋利的爪子乱扑。但是大家都不管它,离开得远远地,任由它自己折腾。 父亲则叫上孩子们赶快收拾被压塌的顶子,又找来几块宽大的石板,再次把屋顶子搭好,巨猕蜥才慢慢地停止了扭动。 大家动手把巨猕蜥拖进洞里,狗狗和小狼跟在后面舔着石头上的血,好像很馋嘴的样子。 看样这样,父亲干脆让小狼和狗狗自己去吃那巨猕蜥的肉,两天了它们就吃了些臘岩肉,根本填不饱肚子,吃起来也不带劲,这下够它们吃了。 离天亮还有好久,大家也都累坏了,就继续安排睡觉休息,狗狗和小狼不用管它们,肯定是十二分地提神,吃东西的时候最警惕,随时防止周围有动物抢它们的食物。 二儿子先睡,父亲和大儿子站岗,他们一边继续收拾被弄乱的屋子,一边拨弄着琥珀石,把火烧得很旺,同时把早已经凉透了的钢钎放进火里去烧。 猎人们不喜欢巨猕蜥肉,那肉吃起来感觉油腻腻的,而且吃了容易生病,就继续吃他们自己的小鱼、小虾和臘岩肉。 晚上很快就过去了,三个人都轮流小小睡了一觉,倒也感觉还精神。 清晨,带着露水,三个人赶紧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想着往哪里去,不过现在还在想的话,也没什么去处,只有继续往前走,最好能从这里有条路走到家,而不用走回头路,最好那些刀砍的记号也就用不着。 这样想着,大家就已经出发了,由于大家都已经休息得很好,走起路来格外有劲。 走了一个时辰,他们已经完全走出山谷,来到一个小河边的平原上,平原上有些灌木树但不多,主要是乱七八糟的野草,枇杷藤多一些,把一个河边平原弄得密密扎扎,也就能看到很远。 小河的另一边是直立上去的山坡,很陡,下部还有些灌木,中部有些草,再往上就是稀疏的绿色,再上去就是怪石山了。 在小平原的左边也是山,只不过要平缓得多,没右边的山那么陡,山上却是绿绿葱葱,森林茂密,有些树足有十几丈高,很是吓人。在这小平原上,看着处处是路,哪里都可以去,但越是这样越分不清方向,不知应该往哪里去好。(未完待续。) 第022章 山谷平原 父亲转过身子,想看看大水帘子在哪个方向,只见身后整个是雾气蒙蒙,哪里看得清啊,只能说大水帘子就在那一块,但那一边弯弯绕绕,谁知道有多远呢,还是在这边想办法吧。 父亲想着,孩子们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走了这么久才从那云雾里面走了出来,如果非要从大水帘子去找回家的路,谁知道会走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那能不能上得去。 转过身来,大家望着面前的茫茫深林,心里就更茫然了,没有一点主意。 父亲抬头望了望山顶,再看看身后的茫茫雾气,他看见前面的山顶似乎隐隐与后面的山顶是相连的,中间没有个山沟给隔断,也就是说只要上到这个山顶,就一定能回到大水帘子那里去,就一定能回家,而不用走回头路。 不过,父亲心里也清楚,如果这个方向搞错了,那就意味着要用更多的时间才能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大儿子却说,我们不是要找到回家的路,是在找不到就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就行了,现在我倒想看看这条路到底把我们引到哪里去。 二儿子也是这么个意思。 父亲转念一想,是啊,我们这一路就是为这个来的,怎么到这里了就想到要赶紧回家去,是不是这里跟家里有什么一样的地方?想了半天想不清楚,于是就干脆不去想它。 这么一耽搁,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这时已经到了山谷的最底下,太阳过得很快,就出门以来这一两个时辰的光景,他们感觉好像已经到了中午,没办法,先找个过夜的地方要紧,可到处不是低矮的小草灌木,就是高大的树木。不仅看不见一点土,更看不见个石头,到哪里去找个过夜的洞子呢? 要不在这平处找个地方,搭个房子算了。 最后。父亲还是想着大家在四处找找,找不到了再说不迟。于是一人带了三个狗狗和一个小狼,就在四周围找起来,留下一个小狼站在原地看着大家的情况,发现什么问题随时过去帮忙或者大声叫喊。 树林里动物很多。听见很多不认识的动物钻进了林子,一个个都惊吓得四处乱跑,过一会看到这些动物似乎在找什么别的,而不是要找它们,才一个个又跑了回来,站在附近看着这群动物在干什么。 大儿子最先发现他找的地方有点不一样,于是他就大声叫喊起来,他带的狗狗和小狼也叫喊起来。 父亲和二儿子穿过树林子,来到大儿子的地方,只见前面有几块平展的地方。都没长什么树,倒是长了不少苔藓和蓑衣草,紧贴在地面长着,像是一层绿色的毯子,让人看了很舒服,甚至有点想在这里坐一坐、休息休息的感觉。 父亲简单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用钢钎戳起地面来。 刚戳下去,就感到手上一震,应该是石头。而且是很硬的石头。 大儿子用锄头轻轻地扣开一块地皮,发现下面果然是石头,不过这种石头从来没见过,比较平整光滑。很硬很硬,用锄头哪怕是锄头的背部也基本上敲不下一块来,这种石头倒还怪。 整个平地不大,大家就用了最笨的办法,一人用一根棍子戳着前面的地面往前走,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站在主人旁边。另外的四个狗狗展现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有可能逼近得危险。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用棍子戳在下面都是莹莹的石头,也就渐渐放了心,或者说感觉这一块就是一个石头铺成的平地,也许以前是个房子的地基。到后来大家简直没了信心,觉得就是这么个地方而已。 可等二儿子快走到边上,就随手把棍子朝旁边的地方一戳,准备跳出去的时候,棍子却戳空了,整个人没防到这一点也就顺势到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巴里弄了不少得苔藓和草末末,等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手里的棍子也不见了,真是稀奇得很。 看到他摔倒,父亲和大儿子顿感有问题,就都跑着过来看是怎么回事,等听说二儿子的棍子不见了的时候,大家都开心起来——肯定是从哪个洞子掉到下面去了。 可当他们用锄头刨开旁边的草皮的时候,大家都傻了眼,只见草皮下面是一汪清幽幽的水,并不是什么洞子。 大家都暗自高兴,幸好刚才没踩到上面,要是踩到上面就麻烦了,根本来不及叫喊或者抓住什么东西就会掉下去。 父亲心里一紧,他已经隐隐感到这是个什么地方了,接着用锄头细细地刨开一圈草皮,发现除了中间一块石板,周围竟然是一圈水沟,深不见底,刚才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就踩到了中间的那一块石板上去而没有掉到水里去。 大儿子从旁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轻轻地扔进水沟里,很久很久都没见有泡泡或者水浪翻滚起来,不知这水有多深啊。 想起这个,大家心里都不由得后怕起来,父亲连忙带着大家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走出了好远,父亲才告诉孩子们中间的那个石头平台有可能是烧人的地方,也就是说人没了以后就放在那上面架上柴火烧,等全烧成灰了就推到旁边的水沟里,有可能是喂鱼,也有可能是喂水池里的别的动物。 当然,到底是不是这个,父亲也不确定,他只是在小时候听老太太他们闲聊时说起过有一个地方有这种风俗,所以当地人都不吃水里的东西的。 不过父亲心里也安然,只要它只是水里的东西,一般来说就不会爬到岸上来,也就不会对他们不安全。 刚才这一惊一乍,又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头顶上的太阳动得很快,最紧急的事情就是找一个过夜的地方,看样子这样四处寻找的办法是不行的了。 父亲就将大家分成三组,一组负责盖房子,就在最平整周围最干净的地方盖,这组是父亲带着两个小狼和两个小狗负责弄;一组负责砍木头和柴火并搬运到父亲盖房子的地方,这由孩子们负责,带着一个小狗和一个小狼;一组由三个小狼和五个小狗组成,它们负责在附近捕猎动物。 安排妥当之后,大家把带的东西放在父亲选好的盖房子的地方,就各自散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父亲将大氅子解开放下,铺在地上,将其它的干净的东西都放在大氅子上铺好,用锄头将一块本来已经很平整的地方突出的部分又整理了一下,挖好排水沟,又找来很多大小不等的石头,然后开始向下挖坑,直到挖了有半个人深,父亲才停下来休息一会。 这时,二儿子扛着几根木头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木头压在他瘦小的身子上显得有些沉,可他还是扛了过来。 来到营地旁,二儿子脚后跟一抬,肩膀向外斜斜一顶,后猛然往旁边跨出几步,就将扛在肩上的木头抛在地上,这才对父亲说,那边树好砍,也比较直,干柴也多。 一个狗狗在山林边远远望着这里,它是专门陪二儿子的,还同时看着砍树的大儿子,并盯着周围的情况,父亲身边的几个狗狗也四散开来,盯着周围,防止有动物接近。 父亲还没来得及跟二儿子说话,他已经小跑着走远了,时间不等人,他们要抓紧时间干活。 父亲又从旁边用杀刀砍来一些荆条和蒿草,这些荆条可以在盖房子的时候当绳子捆绑木头用,而这些蒿草可以点燃熏蚊虫,也可以掩盖人和狗狗、小狼的气味。 后来,他又砍来很多多叶子的小灌木和王茅草,这些是搭草棚的好东西。 二儿子来回几趟后,父亲已经捆好了两扇大大的毛扇子,等木头够用了就开始动手盖起房子来,这次他盖的房子就是两扇斜搭的草棚,简单实用,防水效果也好。 一个时辰以后,房子已经完全盖好了,房子外面堆了一大堆干柴,还有些湿柴,足够用上两天的。 父亲就让二儿子不要再砍柴了,够用了就行,二儿子却说这个地方比较平坦,估计晚上风大费柴,还是多预备些柴火好。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说这个地方比较平坦,如果晚上有动物来的话,最好的办法是烧上几堆火,这样动物就不敢来了。 父亲看着转身走远的二儿子,感慨这个小家伙也长大了,知道操更多的心了,心头不由一阵高兴。 这当口的功夫,父亲将带的东西都搬到草棚里,就在里面点起火来,随着一阵青烟摇摇晃晃地升上天空,父亲心里突然感觉很踏实。 忙完这些,见天色还早,父亲就带着小狗在附近找起野菜来,晚上不能光吃肉,也要吃些菜,要不腻得不行,弄不好拉肚子,时间长了身体也吃不消会生病。 父亲在附近找到几棵蛇泡草,结了十几个红红的蛇泡,这个东西只能当小小水果吃,给孩子们解解馋。后来,又发现了几个茶泡,就是茶树嫩芽,肉肉的厚叶子,很白嫩,吃起来有一点点甜丝。(未完待续。) 第023章 夜正深沉 接着在前面的草丛里又发现了一些地皮菜、牛肝菌、枸杞芽、槐树芽、槐花,再往前走又发现了一些麦子、羞米、碧草,东西真不少,这些够他们好好吃两顿了。 父亲正愁这些东西怎么带得回去,孩子们已经来到跟前了,原来他们回来后,没有发现父亲,就叫狗狗带路找到这里了。来到草棚,里面的火烧得差不多了,大儿子赶紧添了些柴。 大儿子高兴地告诉父亲,他们在砍柴的时候也发现了些竹笋就带回来了。 父亲和大儿子又动手将一些石头堆垒在草棚边上,又搬来几块半人高的大石头,这样一来即使有大动物来也问题不大。 二儿子提上竹筒来到小溪边打来了水开始做饭。 天渐渐暗了下来,估计很快就要黑,出去打猎的小家伙们还没回来,父亲就让他们身边的小家伙大声叫喊,让它们赶紧回来,不要等到天黑了。 刚叫过几声,前面小树林里传来了狗狗的回叫声,大儿子和二儿子连忙带了两个狗狗迎上去帮忙。 不一会,只见树枝一阵摇晃,孩子们肩上扛着个黑色的山羊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狗狗和小狼,一跳一跳地轻快地走着,有两个狗狗口里还咬着东西,到近前一看,却是个像老鼠又像野狗的东西,父亲笑着说这是红狐,跑得可快了。 天黑之前,他们抓紧时间在草棚外面堆了三堆干透的柴火,只要有问题随时可以点燃,其余的柴火已经剔好并全部搬进了草棚里面堆起来,黑山羊也在小溪边收拾干净,内脏和皮子都叫狗狗和小狼在收拾的时候就争抢着吃了。 看到它们这么馋的样子,父亲干脆只割了一小块下来,其余的用斧头砍成几块,全部分给它们吃了,吃完后一个个打着饱嗝。 那两个红狐狸是要留到明天的早饭吃的,大家就放好。 进了草棚后。大儿子和父亲将准备在门口的几块大石头放好,刚好把门挡住,二儿子今晚负责做饭,大家都想尝尝他做的饭怎么样。 收拾好这些。天也黑透了,狗狗和小狼吃饱后,估计都累坏了,一个个躺在地上,舒服地看着主人在忙乎。 父亲将钢钎放进火里烧上。又削了好几根木矛,大儿子拿过杀刀、斧头,放在手边,随时准备应付晚上可能出现的危险。 天黑以后,原本安静的河谷平原上慢慢地开始热闹起来,一些动物开始出来找吃的,有些大概是闻到了这茅草棚里飘出来的肉香味,就走过来闻了闻,当感觉到这里狗狗和小狼的气味后,就都悄悄地溜走了。有些动物则慢腾腾地,在附近吃了些草,又撒了尿才晃晃悠悠地走开,估计这些是吃草的动物,闻不到狗狗和小狼给它们带来的危险气味。 看着狗狗和小狼舒服地躺在地上,大家知道这些都没什么危险,也就自顾自地吃着,不去管外面的动静。 父亲低头收拾着铺盖,整理着随身带来的东西,大儿子则侧耳细听着黑夜里的各种声音——不管任何时候。都要有至少一个人注意周围的情况,谁也说不定在这从没来过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 等收拾好铺盖,父亲又细细地做了几个火把,他发现孩子们带来的干柴中有些枞树上有枞稿亮。他把枞稿亮专门砍下来,又捏上一把干草,再用小藤捆结实,中间插一根用手捏的木棒,就成了一个好用的稿把火。 大家轮流吃过晚饭,已是小半夜时分了。他们感觉这里的夜晚跟白天的太阳一样过得很快。 孩子们今晚上想让父亲先睡,父亲却说自己不瞌睡,让大儿子先睡,何况这个地方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他却隐隐感觉有点不平常,所以他要先听听看看再说,这会他也睡不着的。 于是就让大儿子先睡下休息。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分成了两拨,每次三个狗狗和一个小狼睡觉休息,其余的站岗走动,随时警戒,大家一个时辰一班。 父亲和二儿子面对面坐下,一人手边放了一把杀刀或斧头,还时不时看看烧在火堆里的钢钎,感觉热了就拿出来放在冷水里一浸,不让它烧软了。 外面的夜晚,除了一些动物走过、嚼草的声音和一些小虫子烦躁的叫着外,没有风声,没有打架吼叫声,甚至没有快快跑过的声音,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安静。 父亲有点想不通了,难道自己估计错了?还是有别的情况? 二儿子也有点心神不宁,总感觉好像有点什么事情似的。 父亲除了让他把耳朵装起,仔细着外面的动静,其它的也没再说什么。 两伢崽时不时添些柴,有一搭无一搭地随口说上几句话。 后半夜,父亲睡觉去了,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警戒。 因为长时间没有什么动静,大家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就在两个人都感觉有些瞌睡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大儿子猛然一个惊醒,感觉似乎有什么动静在附近,再睁眼一看狗狗和小狼,只见它们毛发倒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事,连忙拿起身旁的一根木棍,伸过去把二儿子胳膊敲了一下,又把父亲的脚敲了一下。 他们都惊醒过来,赶紧拿上手边的东西。 大儿子则猛地跳起来,提起钢钎,瞪着眼睛,望着周围的茅草。这时只见一个地鼠头从茅草缝隙中探了进来,大儿子毫不犹豫挺起钢钎就刺,狗狗和小狼也猛地跳起张口就咬,地鼠反应非常快,还没等这些东西碰到它,就已经缩了回去。 父亲也转过身去看着自己身后,只见一个恐狼直接从茅草棚顶跳了下来——这里是最容易进攻的地方,其他地方要不有石头挡着,要不木头扎得紧密钻不进来,唯有这里是跑烟的地方,留有较大的口子。 大儿子挺起钢钎一刺不中,二儿子用斧头也没砍上,父亲还没转过身来,恐狼已经向他扑去。 狗狗和小狼不言声地也扑向恐狼。父亲刚才还在睡觉,身上穿了厚厚的大氅子,这一下恐狼并没要咬到他的肉,只是咬中了他大氅子后摆的一块毛绒皮子。 还没等恐狼继续下口,大儿子的钢钎就已经戳到,二儿子的斧头随即也砍了下来,一个戳进了屁股蛋,一个砍进了肚子里,比人还高的恐狼立时就萎顿了下去。 就在大家想喘口气的时候,刚才缩回去的地鼠又钻了进来,这一次没等大儿子和二儿子反应过来,一个小狼已经一跃而起,张口咬住了地鼠的耳朵,跟野猪一样大的地鼠没想到会被里面的动物一下子咬住,一头倒栽进来。 地鼠掉下来的地方离父亲最近,只见父亲一步跳过去,就骑在了地鼠身上,大儿子和儿子也两步就跳过去,有的抓腿,有的抓尾巴,随后狗狗和小狼也跟了过去,咬耳朵,咬脖子,咬脚棒,弄得地鼠没有一点动弹的余地,没多久就被大家搞得动不了了。 用藤蔓捆好地鼠的四个脚,又捆好它的嘴巴,大家也都累得直喘气,真想休息一会。 父亲拨开草棚子一个缝缝,看看外面满天星斗,夜正深沉,觉得今天的晚上好长好长。 父亲让大儿子去睡,他和二儿子两个人站岗警戒。 轮换到二儿子睡起来后,天也就亮了,父亲连忙张罗早饭,今天肉很多,他们除了吃些野菜,更多地吃了很多肉,狗狗和小狼也都轮流吃饱了。 这时天已经大亮,大家就走出草棚,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昨天夜里,父亲想着在这里再住几天,摸清情况,找到路线再说,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就往前走。 既然不走了,今天也就没什么事,吃的东西很多,足够吃上两天了,只需要再砍些柴就行。 这样,大家就利用半天的时间,在附近砍了很多柴过来,另外还有不少的刺,将整个草棚围成了一圈,又在草棚的顶子上和侧面铺了一层,再有像昨天晚上的情况的话,一般的动物估计是钻不进来的,也省得大家一晚上心里不踏实。 看着这些,父亲想着今天晚上但愿好一些,不用弄得一晚上都睡不成觉。 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大家就商量着下半日去干什么。 大儿子想在附近看看有没有明显的路的痕迹。二儿子想休息一下,他担心今晚上也不得轻松。 父亲考虑的是想沿着小河岸边往里走走,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样子,他估计附近是找不出什么来的。 孩子们觉得父亲说的好像更有意思,就都同意到前面去看看。他们出门前用刺把草棚遮盖好,这样别的动物就不敢进草棚捣乱了。 大家沿着河边灌木长得浅的地方往下走去,一路上野花烂漫,绿草如茵,时不时走过一个野兔子,要不是偶尔飞起一个金红色的野鸡,小家伙们也就过去调皮地玩耍一回,它们知道今天吃的东西很多,没有必要再去捉动物。(未完待续。) 第024章 红色苔藓 不过路上不少的野菜野果子,大家倒是一路走一路摘了不少,有野草莓、野葱、岩耳、重楼,有甜瓜、小樱桃和无花果,还有一些甜角、几个野山药。 狗狗和小狼则围在周围,警惕地看着有没有动物跟近来,父亲也是严肃多于开心,他要找到为什么那些野人把他们引导这里来,还要到哪里去。 走着走着,父亲感觉不对劲,明明是往山坡下走的,可感觉确却是在往上走,再看周围已经没有了高高低低的灌木丛,有的只是连绵不断的密密扎扎的地皮草,有些地方是一堆一堆的砂石子,还有的地方像是一堵倒塌了的墙,形成一条长线,也有的地方高低错落,像是以前在这里有过上下不同的院落似的,到后来这些地方的痕迹越来越明显,有些地方甚至还有被风雨打磨过的石磨、石碾子、石渡槽。 父亲回望他们搭棚子过夜的地方,已是缥缈在薄薄绿色中,哪里找得到——可他明明记得他们没走多远的啊。 看看天色不早,父亲连忙叫上孩子们往回赶,他们要在天黑前回到草棚子,否则在这空旷的野地里过夜就麻烦了。 在回去的路上,大家一路小跑,紧赶慢赶,草棚子终于在灌木丛中露出了样子,大家才放下心来。 但是父亲转过身来,再看他们刚才去过的地方、看他们发现那些石磨的地方,却又分不清了方向,再仔细一看,原来那个地方刚好处在几个山口中间,弄不好就搞乱了方向,也幸好小家伙们都记得来去的路,大家的感觉也没有错。 钻进草棚,天已擦黑。 父亲赶紧和孩子们把门用石头和刺堵好,又安排大儿子和二儿子负责站岗警戒,并把所有狗狗和小狼分成两层。围着火堆警戒,这才点火做饭。 看着火光在草棚里摇晃,大家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他们用的水是白天砍柴后在小河边打的,随便煮了些野菜和肉汤。又让狗狗和小狼轮流吃饱,主人们才开始吃饭。 父亲刚抓起一块骨头啃着上面的肉,只听见顶子上一声“噗通”,像是什么动物落在了上面,接着狗狗也嚎叫起来。把顶子上的那个动物吓了一跳,扑腾着跑掉了,从声音看应该是个什么鸟。 一看是个鸟,大家也就没上心,继续轮流吃起饭来。 在大儿子吃饭的时候,父亲随手将回来路上扯的一把茵陈草扔进火堆里,把燃得正旺的火尾子压得暗了一些,草棚里顿时出现了一种辣味,并快快地蔓延开来,弄得孩子们一阵咳嗽。小家伙们也是一个个鼻涕眼泪横流。大儿子正要张口问父亲怎么要放这个东西,马上就意识到父亲这么放肯定是有原因的,并且是想通过这种难受的气味把草棚外的什么东西赶走。 二儿子这一路上长了不少见识,跟大儿子想的几乎一样。 正在大家使劲压低声音咳嗽的时候,忽然看见茅屋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隆起了一个长道道的包包,紧接着就听见“哧溜”一声,好像什么东西从屋顶滑下来溜走了。 这一下子把大家惊得张口瞪目,不知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爬到茅草屋上去的。 看来刚才那个鸟一半是被狗狗和小狼的叫声吓走的,一半是被这个家伙吓走的。幸好父亲烧了一把茵陈草,把这个家伙熏走了,要不还真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来。 刚一入夜饭还没吃完来了这么些东西,大家都有些烦躁。虽然有惊无险,但毕竟还是凶险得很,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出大问题。 大儿子吃完饭后,赶紧抓起杀刀站起来,他要随时防备着有什么东西来。 二儿子也赶紧吃饭,这会饿得厉害了。肚子咕咕直叫,抓起一块肉就大口咬起来,又接过父亲递过来的一碗汤,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灌,一口气吃饱了才罢休。 父亲看着钢钎烧得有些久了,就抽出来放到泥巴里戳几下冷却冷却,烧久了烧软了就麻烦了。 本来以为这一晚上还会接二连三地出一些事情,可后来却是安安静静,平平安安,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早晨起来,大儿子一个人带着几个狗狗和小狼出去站岗,父亲和二儿子在草棚子里忙着做早饭。 还没等父亲弯下腰去割肉,就听见大儿子在外一声惊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父亲和二儿子连忙提了杀刀和斧头冲出去看怎么回事。 来到外面,才发现昨晚从草棚子上哧溜下来的是一条蟒蛇,此刻那蟒蛇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开膛破肚了一样,躺在草棚子旁边的地上一动不动,从肚子里滚落出来的肠子、肝肺撒得到处都是,身子上还有几处被什么动物吃咬过的痕迹,地上满是已经发紫的血,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狗狗和小狼看见了后,张口就咬,它们这会早已经饿了。 吃过早饭后,父亲就带着孩子们继续想去看看昨天发现的那些个房子遗迹,看看那里能不能发现什么迹象,决定以后往哪里走。 走了一会,大儿子有些尿急,让父亲和二儿子在旁边等一会,他就转身向左,朝着灌木丛尿起来。 等尿完要转身的时候,他抬眼发现远处绿森森的山上有一处红色的地方很是显眼,不由得感到稀奇,就随口说了一句。 父亲和二儿子也转身过来看,他们也看见了那片红色在满是绿色的地方,怎么在昨天就没有发现呢。 大家都觉得这个地方有些意思,决定到那里去看看。幸好从这个地方走过去树都不大,连灌木丛也很小,高不过腰,待朝那个方向走的时候。 大家更感到惊奇的是,在灌木丛和草地中竟然隐隐好像有一条路朝那片红色走过去一样,这条路上的树草明显比周围要低不少。 三伢崽兴奋地走着,想象不出来前面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狗狗和小狼前后分开,把主人团团围在中间,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情况,对出现不对的气味的地方,狗狗和小狼就停下来,过去几个嗅嗅、看看,觉得没有危险了,才和主人一起继续往前走。 红色片石不远,一袋烟功夫就走到了,远远看时还以为石头本身是红色的或者涂了什么颜料,走到跟前了才发现那红色的不是什么颜料,也不是石头本身的颜色,而是石头上长了些什么红色的苔藓地衣,弄红了整个石头。 大家看了半天,觉得红石头跟其它地方的石头没什么不同的,可是转过身去,望着绿树丛中那条若有所无的路,却又感觉这里应该有些看头。 狗狗和小狼围着红石头站立,有的盯着石头,有的盯着周围的树木,防止有什么动物接近。 大儿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爬上石头高处,看那里有什么名堂,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来。二儿子一边看,一边往前走,走到另一边也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父亲在那里琢磨了一会说,这应该是一扇门,不过今天不能打开,要明天才行。 说完就朝来时的路走去,孩子们和狗狗连忙跟上,边走边问为什么今天不能打开。 父亲说,那里应该是一扇门,很有可能要用钢钎才能撬开,不过一撬开估计就关不上了,所以今天不能打开,打开了以后我们就要进去,而我们还没做好任何准备,这样子肯定不行的。 孩子们听完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也立即知道还需要几天准备吃的、火把等东西。 回到草棚后,大家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只拿了杀刀、斧头、锄头和弓箭出来,他们今天主要是想找枞稿亮,进洞子当火把,明天找吃的,带着路上吃,进了洞子以后谁知道要走多久多远,所以说带的东西越多越好。 拿上东西,他们直接钻进了莽莽深林,一个一个地方寻找枯朽了的枞树根,找到根以后就用锄头挖开,看中间的芯芯朽了没有。 一般来说,如果中间芯子油分多的话,就不会朽,反过来说,只要是不朽的芯子,一般也就是枞稿亮,这样找起来就简单得多,如果机会好的话,就能发现半截子树桩都是枞稿亮,那就更好了。 今天忙乎了一天,却没有那么顺利,下午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翻遍了半座山头,他们才找到了不大不小的五六根枞稿亮芯芯,每根也就手棒大小,带着这么点枞稿亮进洞子那是远远不够的。 父亲想着想着,心里不由得有点着急,孩子们也是心急,如果今天不能弄好,明天还得费一天,另外还得费一天吃的东西,这样一来就最少得增加两天时间,可他们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用呢。 小家伙们打猎有的是力气和办法,可找枞稿亮他们除了站岗警卫,其它的忙是一点也帮不上的。 大儿子有些尿急,看见旁边一个高高的枯树桩子,就一脚踩上去,准备撒尿。(未完待续。) 第025章 狗狗受伤 可还没等他把脚放稳当,整个身子就随着树桩子一矮就偏了过去,紧接着就“轰隆”一声从斜坡上滚了下去,吓得父亲和二儿子一阵哆嗦,赶忙扔下手头的东西冲下去帮忙,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草窠里找到摔得满嘴泥草的大儿子,不过还好,人没摔坏,只是吓了一跳。 等大家拉起大儿子,走上前来看那个害人的枯树桩子的时候,大家惊喜地发现已经被压垮了半截子的树桩子,它的下半部竟然是一根红亮透明的枞稿亮,整个桩子足有人的腰那么粗,一个多人那么高。 忙乎半天才找到了几根小家伙,想不到摔了一跤还摔出来一根好东西,大家本来有些烦躁的心情顿时高兴起来。 安排好周围的警戒之后,二儿子抡起斧头就准备砍,父亲却笑着说不用这么费劲。 说完,他拿起锄头,在树桩子根部挖起来,从整个周围挖下去三尺深不到,用手轻轻一推,枞稿亮树桩就歪倒了。 三伢崽一人拔了一把青草垫在肩头,防止枞稿亮上的松油沾到衣服上让人难受。 一会,他们就使劲抬起这一根枞稿亮,一步一滑地朝山脚下走去。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茅草棚。 反正进洞子也用不了这么多,再说也扛不起这么重的东西,二儿子就用斧头先劈下几块来,放在草棚周围,晚上防动物用,大儿子则带着几个狗狗到小河边去提水,父亲烧火准备做饭,大家都饿坏了。 轮流吃过晚饭,父亲安排站岗的事,今天晚上他和小儿子两个站头班岗,大儿子先睡,明天要打猎,准备一路上吃的。还不知道有多辛苦呢。 安排四个狗狗睡觉休息,另外的四个狗狗和小狼站岗警戒。 刚安排好,父亲感觉哪地方有点不妥,过了一会才想起是草棚子上的刺好像不见了。要不昨晚那蛇和其它的动物就不会倒棚子上去了。 这样想着,就把刚刚睡下的大儿子叫起来了,他们留下两个狗狗在棚子里呆着,带上其余的所有的狗狗和小狼,点上三把明亮的火把。就出了草棚,跑步着来到四周看是怎么回事,果然刺都从草棚子上滑下来了,下面的刺也被什么动物给挪开一条道,这样别的动物也就能到草棚子上去了。 三伢崽围着草棚子,每个人站一个方向,一手举着火把,一手开始拖刺,他们尽量把刺放到棚子上面和边沿上,刺少一些的地方。就把刺倒过来放,这样整个草棚子和周围全都铺成了刺,只要不是人,如果接近草棚子肯定会被刺刺到的。 也就是说只有人才有那样灵巧的手把刺一点一点剥开,而且这些刺相互勾联,要是别的动物来弄,就是有劲也没地方使。 把这些刺铺好,父亲感觉还是有点不牢靠,就让大儿子从棚子里找来几块枞稿亮,随意地摆在棚子周围。一来通过枞稿亮很重的油香味遮挡棚子里的人和小家伙们的气味,二来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很快点燃枞稿亮,防止动物靠近棚子。布置好这些,父亲才感觉心里踏实了。 回到棚子。他们看到呆在棚子里的两个狗狗都趴在一边,两眼死死地盯着前面,父亲立刻感觉不好,手一抬就把杀刀举了起来,其它的狗狗也都大声嚎叫,孩子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现小家伙们发疯样的朝棚子里扑去,紧接着就听见里面“叮里哐啷”一阵翻滚声。 大家进到里面,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什么动物跟小家伙们撕咬到一起了,就连忙扔下手里的家伙,大儿子顾不上拿刀斧,就朝那个东西扑了过去。 可刚碰到那个东西的边上,就妈呀一声闪身往后退,不知是什么回事。 父亲这时候已经看清楚了,前面是一头黑不溜秋的林猪,浑身是尖刺,也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的,把前面那两个狗狗吓成了那个样子。 这时其余的狗狗和小狼与林猪撕咬得正起劲,它们也被尖刺刺得到处流血,而林猪却是越来越凶猛,几次还把大家逼到门口,差点掉摔倒,看得大家心疼不已。 父亲已经将手里的杀刀放下,转身拿起一根一人多长的木矛,二儿子悄悄地从火堆里抽出钢钎,正向林猪瞄准,随后一声唿哨,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顿时后跳一步退开,父亲的木矛和二儿子的钢钎几乎同时一左一右朝林猪戳去。 林猪看到钢钎通红的头子,知道那个不好对付,就朝木矛躲去,可它哪里知道钢钎和木矛开头只是做个样子,后来又互相换了一个方向,它哪里躲得过去,就听见“嗤”的一声,火红的钢钎已经戳到了它的尖刺,穿过肚子,直刺进骨头。 父亲见刺中了,就赶紧扔掉手中的木矛,跨步过去,用手死死地帮着二儿子扶住钢钎,防止林猪挣脱。 这时候大儿子也已经从刚才的刺痛中缓了过来,就势拿起手边火堆里的一根烧得正旺的木棍朝林猪烧过去,直烧得林猪的尖刺和皮肉发出“毕波”声,疼得它不断扭动身子,几次踢飞了烧火棍。看着林猪慢慢不行了,父亲从钢钎里抽出手来,拿起斧头过去,朝林猪坚硬的头上“梆当”敲了几下,林猪身子一挺,四蹄一伸,就不动了。 大儿子站起身来,用一根削尖的木桩子顶在林猪身上,防止它咽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乱动伤到大家——很多动物在咽气很久后,放在地上还能回过气来——二儿子抽出钢钎放进火堆里烧上,父亲则捡起几根藤小心地将林猪的四只腿捆起来,又抓过一根木棒,将整个林猪捆在木棒上,并把木棒两头牢牢地捆在草棚子的脚上,这样林猪就是还没落气也不至于伤到大家。 忙完这些,大家才顾得上看前面在草棚子里站岗的两个狗狗伤得怎么样了。 只见狗狗的鼻子上流着血,两个前脚脚板被扎穿了,刺还插在脚板上。 父亲连忙从火堆边上抓起一把冷灰,敷在狗狗的鼻子上,随后又猛地一下把扎在狗狗脚上的刺拔出来,敷上冷灰,狗狗疼得浑身打颤。 二儿子过来给地上垫了些干草,让其它狗狗和小狼休息,把这两个受伤的狗狗抱到大氅子上趴下,让它们好好休息。 父亲和二儿子在忙这些的时候,大儿子端起木矛站在草棚子门口站岗,防止其它动物乘乱进来捣乱,没有受伤的狗狗和小狼也在四处用鼻子嗅,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动物的气味没有。 父亲随后又给另外几个受伤的狗狗和小狼处理了伤口,防止胀脓。 到下半夜的时候,父亲又用清水给受伤的狗狗和小狼把伤口洗干净,把已经结成血痂的灰块剥下来,又从包包里取出鸡血藤、仙鹤草和牛筋草,用嘴巴慢慢嚼碎,随后连同口水把草药敷到伤口的地方,再用布轻轻捆好,估计过一两天肉就长好了。 忙乱中,这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几个人都没有合眼睡觉,也不觉得瞌困,不过这两天正好仔细准备下,白天睡觉休息也行。 天亮以后,大家仔细看了一下,共有五个狗狗、两个小狼受伤,其中三个狗狗受伤最重,脚被刺刺穿了,走不成路,其它几个不是伤到了鼻子,就是伤到了身上,伤得都不重,打猎不行,站岗守棚子是可以的。 这样一来,只有三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可以打猎去了。 他们进洞以前,首先是要准备好火把,没有火把在山洞里面一刻也呆不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危险,其次是要准备足够吃的,洞子里面有可能很冷,也有可能很热,还有可能是比较凉快比较舒服的,准备的吃的就不能准备太多容易腐烂的肉,最多两顿就要吃完,其余的吃的就只能是不管是冷是热都不坏的,再其次是受伤以后的药要准备充足,最后是其它的东西比如工具要好用。 这样想来,看样子还要在这里住个三五天才能进洞。 时间看起来宽余,但需要做的事情却很多,何况那么多狗狗和小狼受伤,大家不仅心里难过,而且打猎找食物的时候也少了帮手,在大家外出时还要担心留在家里的小家伙们的安全,大家心里又有些紧张。 但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继续,事情还要做,出来得久了,也就不在乎再多这么几日。 父亲让大家不要着急,准备好了再进洞子心里更踏实。 二儿子甚至开玩笑地说,说不定这边钻进去,那边钻出来,就回到了家里呢。 大家当然不相信这话,但又是无限期盼真的是这样,出来久了心里也累了,家里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们呢。 吃过早饭,父亲决定今天大家就在家里干点活,顶多在棚子附近找点野菜,不到远处去,让狗狗和小狼好好休息一天。 第一件事是把棚子旁边那天已经不能吃的蛇挖了个坑埋起来,天气热上几天就烂了,弄不好把大家也弄生病。(未完待续。) 第026章 牦牛过境 第二件事就是处理昨晚上逮住的那个林猪,除了留两顿吃的新鲜肉,其余的都切成小条子,挂在火堆边烤起来,不赶紧处理的话肉一天就不能吃了,必须要把肉烤熟透,还要用芭蕉叶包起来,省得虫虫子钻进去捣乱。这附近没有芭蕉叶,大家就先将就着用蒿草叶子包好。 弄完这些肉,已经是太阳偏西了。父亲看柴火不多,就跟孩子们商量出去砍点柴火,要不晚上有个什么事柴火不够了就麻烦了。 他们将所有的狗狗都拉出来,受伤了的在棚子外面有的坐着,有的慢慢走步,也有的一跳一跳地跟在主人身边,这些狗狗陪着父亲在棚子外面找点野菜,其余的狗狗留一个在路上报信,大儿子带着两个狗狗和两个小狼来到山坡边砍柴。 观察了一会后,他们决定不要到处去找,砍一棵枞树就够用了。 枞树好砍,先在下坡的方向砍开一个张开口的口子,再在上坡方向砍,砍到树中间再用手朝下坡方向一推,整个树就“嘎吱嘎吱”几声倒下了。 枞树树身子是脆的,一般能一次就全部折断,不会拖泥带水,还要再砍一次,重要的是,借着树倒的架势,枞树离坡脚不远,加上枞树树叶滑溜溜的,树就直接滑到坡脚,省去了很多从上往下拉树的功夫。 他们也就沿着枞树滑落压倒的一溜子竖沟,滑溜着来到坡脚,准备抓起树头子就往棚子里拉。 这时听见一个狗狗朝着枞树尖叫了起来,大儿子赶忙跑过去看,原来尖尖上有一个鸟窝,树倒下来后,窝被压扁了,看不见里面是个什么样子。 他知道狗狗叫的话,里面肯定有东西,于是他和二儿子两个小心地剥开鸟窝。一个剥,一个防止里面的鸟飞出来,等全部剥开以后,里面没有发现鸟。倒是发现了一窝青绿色的鸟蛋,每个比鸡蛋还大一点,看不来是什么鸟的蛋。 两弟兄小心地将鸟蛋捡起来,揣进衣服口袋里,拉上枞树就往家里走去。 父亲也是刚刚在附近采摘了一些野菜。有地榆、嫩芦苇芽、莲子草、鹅绒藤、黄花、金银花、地皮,每样有一些,但都不多,父亲不敢走得远了,还有很多受伤的狗狗和小狼需要他照顾。 父亲见到鸟蛋后,也搞不清是什么鸟,反正鸟的样子多了去了,鸟蛋都差不多。 看看天色还早,今天不冷不热的刚刚好,孩子们想到小河边去洗个澡。都好久没洗澡了,身上都有臭气了,父亲也这么想,于是他们用刺把草棚的门堵好,把小家伙们带上,把不能走路的狗狗抱着,提上竹筒,来到小河边。 主人们下水以后,水甚至还有点温,一点都不冷。 所有没受伤的狗狗和小狼都在岸上警戒。主人先给受伤的狗狗和小狼洗洗,他们洗得很小心,不敢碰到伤口,否则会胀脓的。洗好后又把他们一个个抱到岸上,晒着温暖的阳光,小家伙们懒洋洋地躺在岸边的草地上,一个个舒服极了。 随后就是其余的狗狗和小狼轮流下来洗,洗好一个轮换一个,主人们就自己洗自己的。 洗了一会后。大儿子最先发现小河里不仅有鱼游动,那些鱼见到人影就跑了,后来又发现了不少的蚌壳和田螺,岸边水深的地方还有一些水芹和凉岫草,这些炒着蚌壳和田螺可是好东西啊。 孩子们发现了以后,哪里还等得住,一个个就在水里找起来,一个狗狗感觉主人需要背篓,就带着一个小狼回去到棚子里把背篓给叼了来,真是好样的。 父亲没有动手去捡东西,就坐在岸边看着远处山顶上慢慢变红变大的太阳,他也需要随时关注周围的情况,防止动物接近。孩子们在水里嬉闹着捡东西,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一袋烟的功夫,孩子们已经把一个背篓装了一半,又摘了不少的水菜,今天回去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放好菜篓子,大儿子和二儿子这才认真洗起澡来,用手使劲搓着身上,不一会就见身上出来了不少的黑棒棒,把身子都搓得通红,他们两个一个笑一个的嘎嘎子多,其实他们都一样,就像老娲笑鸬鹚——都是一样的黑、一样的脏。 搓完嘎嘎子,洗干净身子,孩子们就赶紧溜到岸上,在最后一丝太阳光下把光溜溜身子的水晒干,穿上衣服,拎起背篓就往家里走去。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孩子们一路走,一路甚至哼了起来,二儿子还学小时候样子跳起了滑步,看得父亲呵呵笑过不停。 狗狗们洗干净毛后,也是一身轻松,哈着个嘴,一会跑在主人前面,一会就故意落在后面,一会过去蹭一下主人的腿,一会又远远地抬腿撒起尿来,调皮得不行,像小孩子一样撒起娇来。 来到草棚,他们发现有什么动物曾今来过,还把堵门的刺扒开了一些,但最终没有全部弄开,估计也就没进到草棚子里,把大家心里紧了一下。 就这一会的功夫,就有动物敢往里面钻。父亲看到这样不行,就赶紧把东西放下,叫上孩子们在草棚子周围砍起刺来,越多越好。 河滩上的刺还真不少,除了猴子刺,什么错栗刺、喇叭刺、地皮刺、羊屎窝梨刺、红泡刺,都可以用得上,在稍远的一个地方,大儿子还发现了几蓬咸麻,只要被这个东西扎上,又痒又痛,那感觉真是让人一辈子都难忘,动物身上虽然有毛护着,但只要被扎到肉上比如嘴巴,那三五天肯定不能消肿,是围栏的好东西。 这个东西长在这里,估计其它动物是认得的。 大儿子赶紧跑回来取锄头,挖了几蓬子,勾到一棵枝多叶密的树上拖过来,随意地放在棚子周围的几个地上。 把刺收拢来,放在草棚子上搭好,又小心地把门口的刺搭好,天已经慢慢地黑了下来,大家都想着今晚上应该能睡个安慰觉了。 火堆的火光照得草棚子里亮堂堂的,也照得大家脸上红光满面,小家伙们也是一个个慵懒的样子,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一幅温馨的图景,让父亲心生很多感慨。 顾不上想很多,大家肚子都饿得不行了,他先切开一些肉,让狗狗和小狼轮流吃完饭,大儿子拿起木矛四处走动站岗,二儿子把洗干净的蚌壳和田螺放到锅里炒起来,炒熟以后又放下水芹和凉岫草,这个需要煮一阵才能出香味。 父亲帮着添柴烧火,火烧得很旺,烧得锅子里面“咕咚咕咚”地响,这响声连着大家肚子里的咕咕声,让人感到更饿。 煮了一袋烟功夫,二儿子最先忍不住,揭起锅盖用手就抓起两个蚌壳吸起来,大儿子也学着他的样子直接用手抓着吃了几个,烫得他们好半天还吸溜着个嘴,不是烫着嘴,就是烫着舌子了。 等冷了一会后,父亲让大儿子先吃,二儿子站岗,他自己则抓过几块鲜肉,用木棒戳了放在火上烤起来,烤好了才在上面稍稍地撒了一些盐花——盐已经不多,要省着点用,没盐吃的日子太难受了。 孩子们看父亲撒盐,才想起刚才的田螺里面没有放盐,可是吃起来却像已经放过盐似的,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想给汤里面撒一点盐,父亲却让他们不要撒盐了。 孩子们还没搞清楚什么意思,父亲说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本身会出盐,不过盐很少,这样河蚌和田螺里面的鲜味才能全部出来,要是再另外加盐的话不仅咸了,而且还把汤里面的鲜味弄没了 。孩子们一想一尝,果然是这样,并不是他们刚才嘴馋了没尝到里面缺盐,而是里面的咸味刚刚好,再加上汤的鲜味,所以才成就了这个简单的美味。 大家轮换着吃饱喝足,已经小半夜了。 此时棚子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呼呼的风声不大,慢慢地吹过河滩上低矮的树草,一定还有那铺满地的月光,让人很想出去走走看看。 可他们知道,外面有好看的夜色,让人想家的风景,也有吓人凶残的东西,随时在等着猎物出现。 夜已经很深了,大家微微感到身后有些凉意,不由得把火又烧大了一些,可是大家都没有睡意。反正还要在这里呆几天,一晚上不睡就不睡,也累不到哪里去——大家心里都这么想着。 虽然这么想,到后半夜的时候,还是有些睡眼朦胧的,大家的眼睛渐渐有些扯不开,好像有一种天大的力量在拉扯着往一块走。 父亲这时候也是睡意上来,但心里还是很清楚,他知道今晚上还没安排站岗呢,可不能大家都睡着了,那是要出大事的。 父亲猛地站起来,强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又喝下去几口冷水,果然睡意全无了。 接着他叫醒孩子们,又把昏昏欲睡的小家伙们也喊起来,让大家分班站岗,父亲和大儿子站第一班岗,安排所有没有受伤的狗狗和小狼陪同站岗。 二儿子巴不得父亲这么说,等父亲刚说完,他倒头就睡,转身的功夫,他已经鼾声响起睡着了。(未完待续。) 第027章 深夜遇险 刚安排停当,大儿子就听见外面的呼呼风声好像小了些,不过风声中似乎夹杂了别的什么声音,可到底是什么声音,他张起耳朵也没听出个意思来。 父亲也听到了外面声音的变化,只见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额头渐渐卷起,似乎在担心什么事情发生,至于到底是什么他也没有告诉孩子,只是自己暗自琢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如果真有的话,那这个小小的草棚子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看着父亲紧锁的眉头,大儿子知道外面的声音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见父亲不说,他知道父亲是不到说的时候,也许父亲也把握不准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许是父亲担心说出来把他们吓着了,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大儿子再也想不下去,他根本不知道如果父亲把他的担心说出来,孩子们会是个什么样子。 父亲正想嗫嚅着嘴把他的担心告诉孩子们,让孩子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就听见棚子外面风中那隐隐的声音已经变得更加明显了,这时大儿子也听见了,分明是很多动物从远而近跑来的声音,就如天上打雷一样——轰隆隆,沉闷的响声在夜空里显得格外清晰。 再也没有犹豫了,父亲连忙把二儿子叫起来,大儿子把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叫起来,并告诉他们外面来了一种动物群,估计有成千上万头,正朝草棚子的方向冲过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去把外面的枞稿亮点燃,并让它们不要熄灭了,用火光让动物群主动让开这里,否则那么多动物踩踏过来,不要说是一个堆了刺的草棚子,就是一座石头做的房子也早踩烂了。 听这么一说,孩子们哪里还想睡觉,立刻做了分工,大儿子在草棚里用斧头劈枞稿亮。父亲和二儿子两个人在外面点火。 说话间,父亲和二儿子已经拿着火把,带着狗狗、小狼出去了,来到洞外快快地把白天准备好的几堆枞稿亮点燃。 枞稿亮忽闪忽闪的火光顿时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照出一片红色来。但远处的轰隆声并没有减轻或者有所停顿。 父亲感觉这样不够,就让二儿子进去,和大儿子一起把带叶子的枞树枝抱出来,对着响声传来的方向堆好,只等父亲一声号令就点起来。父亲此时心里冷静了很多,却不着急点火,而是让孩子们继续从草棚子里往外抱东西,只要能燃烧的东西都可以。 孩子们首先抱来的是一张林猪皮,接着是几块林猪身上的肥油——这些都是能快快燃烧并且火光很大的东西,然后干脆把大氅子也抱了出来,那是熊皮做的,也是烧火的好东西,最后是更多的枞稿亮。 父亲先把枞稿亮放在枞树枝旁边堆垒到一起,慢慢用火烤着。只等前面的响声近了就点火,又把一堆枞稿亮投进火堆里,火势顿时大了不少,不过要是远处估计还是很难看到的,因为枞稿亮的火虽然很大,但是火苗窜得不高,而且火烟很浓,远处看火光不是很亮。 从声音判断,父亲估计动物群已经离他们不远了,果断点燃旁边的枞树枝。火苗腾地一下升上天空,照亮了半边天,也照见了越来越近的动物群。 接着大儿子又把沾了油的东西统统扔进火堆里,火光更加亮了。 看着冲天的火光对奔涌的动物群好像没什么影响。大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狗狗和小狼的腿都有点发抖不听使唤,只等着那最后的时刻到来。越来越近,大家已经能看清楚了跑在最前面的动物——是牦牛! 长着尖角的牦牛群! 就在大家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看见牦牛群奔涌的速度好像变慢了一些。 终于看清楚了,越来越清楚。前排的牦牛也看清楚了冲天的火光,它们知道火的威力,立即将一个横排队伍向两边分散开来,绕过草棚子继续向前,把整个大家围在中间,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就在耳边,浓密的尘土几乎把大家淹没了,三伢崽和这些小家伙中就像是漂浮在河流中的一块木板上,随时有可能被浪打碎。 足足过了一袋烟的功夫,牦牛群才过完,大家身边才恢复了平静,整个河滩静得出奇。 父亲和孩子们互相张望,大家都是满脸的灰土,再看周围哪里还有草木,早已经成了泥土。 好半天大家才回过神来,都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是怎么过去的,刚才发生的是不是真的,一切都好像在梦里似的。 好一会,三伢崽才想起看看狗狗和小狼够不够,别少掉一两个就麻烦了,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一跳,还真的少了三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原来没受伤的那些小家伙都不见了,急得父亲和孩子们哭的心都有,大家带着哭腔大声喊起来,二儿子直接就哭了起来,可空旷的原野上连个回声都没有——看样子这些狗狗和小狼在刚才的忙乱中被裹挟进了牦牛群的滚滚洪流。 就在大家要相信这是真的时候,就听见下游牦牛群消失的方向传来几声狗狗和小狼的叫声,一下子把大家兴奋得不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父亲和孩子们顾不得拿上火把,就往小家伙们叫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看不见路,又转身回去才拿上,直到跑了有一二十丈远,才看见几个小狼和狗狗躺在地上,长长地吐着舌头,看样子是累坏了——大家刚刚轻松了一口的心立马又紧缩了起来。 父亲一步跑过去一把抱起一个狗狗看起来,检查看是哪里伤着了。 一个一个地看了以后,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都没有受伤,看样子是累着了,大家才放下心来。 再看旁边远处的一块石板上,躺着一个牦牛,腿上、脖子上到处都正在流着血,看样子刚才这些狗狗和小狼一直跟在牦牛群后面,偷袭了跑在最后面的这个牦牛——这些大胆的小家伙们!父亲心里又惊又喜,还有丝丝的埋怨,觉得小家伙们不该冒这个险的,至于肉明天还可以专门去打猎,刚才那么多牦牛想想都可怕,万一被踩上一脚,肯定就成了泥浆,而不是活不活的问题。 大家专门找来一根粗木棍和几根藤,将牦牛腿捆到一起,将木棍穿过去抬起来。牦牛实在太重了,三伢崽费了天大的劲,才把它抬回草棚子。 这时已经天亮了,一晚上的担心和劳累弄得大家筋疲力尽。 进到草棚子,大家真想躺下就睡一觉,一直睡到天黑,可大家知道白天还有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去睡觉呢,再说即便是白天,在这个地方,也是危险四伏,随时有可能出现问题。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孩子们已经清醒过来了,也精神得跟刚起来的一样,只是父亲的双眼浮肿,感觉浑身酸痛,毕竟年纪大了啊。 有了吃的,有了枞稿亮,还需要一些草药,父亲带的不多了,要是进到洞子万一有个什么问题那就麻烦了。 在河滩上是采不到草药了,那些草木早已经被牦牛群踩成了灰土,只有到两面的山上去看看或者远一些的河滩上去了。 就照昨天的样子,吃过早饭后,大家把草棚子又用刺细细地盖好,就带着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出发了,他们要去河滩对面的石山上去采摘草药,这边的茂密的树林里是不能去的,那里虽然有,但不好找,找起来也慢,树林下的药效一般也不是很好。 当太阳从远处的一个山顶悄悄钻出头的时候,大家已经爬到了对面石山的半山上了,背篓也装了一些东西了,比如对付摔伤的甘露子,对付毒性的透骨草,还有止血的大蓟等等,快到中午的时候又找到几根黄芪和红芪,以及不少的蕨麻子,这几样都是人饿极了时候的补体子的好东西,又不占地方。 感觉差不多以后,父亲就带着孩子们回到了草棚,大家一起休息了一个时辰,就又恢复了体力。 简单吃了些东西,父亲觉得进洞以后还有必要再带几个竹筒装水,出去最担心的是水,何况除了三个人,还有这么多狗狗和小狼,每天也要喝很多水。 他记得前几天在山上发现有一个地方长着些楠竹,如果砍来应该可以当竹筒装水用。 大家一路找过去,累得半死,才爬到长着竹子的半山腰,左挑右选找了几根合适大小的竹子,小心地砍倒,“滋溜”一声从山坡上滑下来,做好竹筒,天又快黑了。 想到昨晚上的遭遇,父亲叫上孩子们抢着天黑前的一点时间,又去砍了不少的竹子放在草棚子外面,准备晚上用。 当大儿子和二儿子最后一次从山脚下扛起竹子准备回到草棚的时候,他们想着能多带一点竹子回去就多带一点,于是都没有剔去枝条和尖子,直接把几根竹子的头子用手一拢,扛在肩上就准备拉着走。(未完待续。) 第028章 楠竹清水 走了几趟,路已经很熟悉,两弟兄就没叫狗狗和小狼跟着,竹子上肩后就并排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嗓门很大。 走到一个下坡的地方,大儿子脚下没站稳,一个滑步差点摔倒,恰好是扛在肩上的竹子从后面把他拖住才摇晃着站稳。 就在这个时候,他随意转过头去,想看看刚才差点让他滑倒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把他吓了一跳,双手将扛在肩上的竹子朝肩外一推再一扔,大喊一声,拉上二儿子就跑。 二儿子的双手还死死抱着竹子,大儿子的用劲一拉,让二儿子的双手松脱,在竹节上刮得生疼,二儿子正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脚底下已经被大儿子拉着走了几步,才明白身后一定出现了了不得的吓人事情,反手挽起大儿子的胳膊,飞也似地朝家跑去,一边飞跑,一边尖声大喊,凄厉吓人的声音在黄昏下的河滩上远远传去,顿时让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最先听见喊声的是草棚子外面警戒的狗狗和小狼,他们还没等老主人发话,立刻就有五六个朝小主人的方向箭一样冲了出去。 父亲正在草棚子里忙活着做晚饭,叮铃哐啷地弄得锅子响,等小家伙们叫起来他才听见孩子们的声音,扔下手里的野菜,顺手捞起杀刀把就冲了出去。 等小家伙和父亲跟孩子们冲到一起的时候,大家发现他们身后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父亲正要开口问孩子们是怎么回事,大儿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蛇,好大的蛇,在那边。” 父亲抬眼看他们身后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个时候,二儿子也才明白大儿子为什么拉着他一口气跑了这么远,当听说有大蛇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整个人僵立在那里。他不敢想象如果大儿子不拉着他跑会怎么样。 等大儿子歇了一会,他才告诉大家,原来他滑了一下,转身发现他们拉着的竹子上盘着一根脚棒粗的绿蛇。要不是蛇的腰身是弯的,还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一会的功夫,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已经全部来到主人们的身边,站在大家周围,警惕地看着暮色中好灰暗的四野。 既然如此。父亲决定大家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不然晚上也不得安静。 父亲手里提着杀刀,大儿子手里拿着杀刀,二儿子快跑到草棚拿来一根带刺的木棒,带着狗狗和小狼一路小跑着朝他们扔下竹子的地方而去。到了那里,大家远远地看见一个碗口粗的绿蛇盘在竹子上,高高地昂起头到处乱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当看到这么多动物朝它走过来,绿色嘴巴吐出两三卡长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在警告他们不要走近一样。 在来的路上,父亲已经就手砍了几棵羊角刺,并把刺远远地丢在靠近蛇的方向,蛇知道这种刺的厉害——只要被这种刺扎进肉里,哪怕只有一根刺扎进去,不到半天那里的肉就会慢慢烂掉,最后在痛痒难忍中死去——不往前走,反而退后了一些。 父亲悄悄地告诉孩子们,他准备拿着二儿子的那根刺棒过去挑逗绿蛇,等到蛇游过来要缠他的时候。孩子们就一拥而上,一个到后面去,把蛇的尾巴往直里拉,一个到前头去。掐住蛇的脖子,防止蛇缠人,而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则冲上去对着蛇的身子乱咬。 父亲安排停当,就握紧刺棒,慢慢朝蛇走过去。 此时,昏黄的光照在绿色的蛇身上。让人心里发毛。 离蛇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绿蛇呼啦一声摆过丈把长的身子,闪电间就在父亲腰上缠了一圈。 孩子们和小家伙们早已等着这一刻,各自盯着蛇的一截身子扑了上去。 绿蛇想不到会同时来这么多对手,使劲地甩动身子,想把这些动物从它身边扫开去,可哪里甩得动。 就在这一会的功夫,四个小狼已经接连咬下来五六块蛇肉了,疼得绿蛇简直要发癫。 大儿子把缠在父亲身上的蛇身掰开以后,父亲提起刺棒照准绿蛇的头就狠狠地砸了下去,只见黑的、绿的、红的、花的、紫的东西喷了一地,弄得大儿子满身都是,连嘴巴里也喷了不少。 砸烂蛇头好一会,蛇身才慢慢停止了扭动。 大家把绿蛇抬起来扔到一边,又翻过来翻过去检查了全部竹子,没有发现别的东西,大家才拉着竹子朝草棚子走去。 此时夜色已经悄悄落在了这块河滩上,大家高一脚底一脚地走着,狗狗和小狼在周围欢快地叫着,好像是故意要让附近的动物听见似的。 回到家里,父亲自顾进草棚做饭,孩子们把竹子剔成小节放好,又把棚子上的刺看了一遍,感觉没有什么问题,才钻进棚子去给父亲帮忙。 大家轮流吃过晚饭,天已经黑得很透。 今晚上他们吃了些野菜,烤了些牦牛肉,一人灌了一肚子凉水就吃饱了,小家伙们则饱饱地吃了一大块牦牛肉。 看着几个受伤的小家伙好像好了些,走路都不摇晃了,大儿子就想明天出发进洞,而二儿子则想着再休息一天,最后听父亲的意见,他也觉得再让小家伙们休息一天为好,等到后天进洞的时候,狗狗和小狼就能基本好得差不多、跟以前一样了。 最后大家决定还是后天走,这样稳当一些。 既然明天不走,大家反而觉得今天不瞌睡不累,以往一吃过饭就觉得累得不行,就想着睡觉,今天还奇怪了。 孩子们说笑着,都想到下半夜再轮班站岗休息,父亲也不勉强,不过他是要睡觉的,毕竟年纪大了,该到时候就要睡觉,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父亲睡下后,大儿子和二儿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钢钎烧好,把杀刀、斧头放在就手的地方,又把狗狗和小狼的轮班安排好,他们才坐下来一边添柴烧火,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说来也有意思,刚才大家还不觉得瞌困的,父亲一躺下、轮班的事一安排好,睡意马上就跑到眼睛上去了,二儿子还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二儿子正在睡眼朦胧的时候,大儿子悄悄从身后拿起一根竹节,晃了晃,里边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响,二儿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伸手夺过就要用杀刀去破,急得大儿子连忙叫喊起来,“别急啊,下半夜再喝好不好。” 二儿子正按在杀刀上的手停了下来,他知道大儿子的意思,这个水要等到人最瞌睡的时候再喝,也就是留给那时候站岗的人喝。 楠竹里面的水跟苦竹里面的水味道不一样,苦竹水清冽甘甜,口感很好,有点像冰泉里浸泡的西瓜水,而楠竹里面的水则酸中带甜,还有淡淡的奶腥气,味道很浓,提神效果特别好。 原来这是刚才大儿子在棚子外剔竹子时发现的一截水筒,他刚掂上手就感觉沉沉的,用手一摇又听见水响,就知道这是十二分难得碰到的楠竹水。 当时天快黑了,大家都在忙,他也没心思告诉大家这个发现,就悄悄地带了进棚子来,如今有些瞌困了,就故意拿出来逗一逗二儿子,让他清醒点。 二儿子见自己还有些磕困,就站起来在棚子里四处走动,到处都躺着狗狗和小狼,他左一脚右一脚地在小家伙身边穿来穿去,生怕踩到它们身上弄醒了或者碰到正在长肉的伤口。 大儿子也没什么事,不过他不瞌睡,就拿过一根长木棍子,用杀刀削起来,他要削一根木矛,晚上有可能用得上。 就这样,一个人围着火堆转圈圈,一个人一根又一根地削木矛,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以后,地上的木矛已经摆了有十几根,足够用的了,再削下去也没必要,何况他拿刀的手也已经弄得隐隐有些发疼。 父亲睡得很香,躺下没多久就响起了呼噜,孩子们甚至想着让父亲睡一整晚的觉,他们站一整晚的岗,反正自己年轻能扛得住,再说明天也没什么事,实在累了还可以睡一会。 到后半夜的时候,草棚外的夜静悄悄的,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祥和,就像是在他们儿时的老家一样,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让人忘不了。 又过了很久,父亲翻身起来,问孩子们是不是该他轮岗了,孩子们说还早呢。 父亲也没回答,仍然闭着眼倒下又睡着了。 孩子们看着这情况都乐了,他们知道这是父亲做梦呢,之后他们把声音放得更轻更小,生怕吵醒父亲睡觉。 整个草棚子里,除了狗狗发出带着哨声的呼呼声、火堆里偶尔响起的“毕波”声,再没有别的声响。 不过这样一来,孩子们却感觉时间过得更慢了,好半天才见烧掉了一根木柴,而前面他们发现一会一根地烧,柴火烧得很快,他们心里不免有些烦躁起来,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到后来磕困上来,两个人都有些不行了,很想找一个地方睡下去。大儿子猛然一拍大腿说,差点忘记了还有好东西呢!(未完待续。) 第029章 红铁疙瘩 二儿子经他这么一提醒,也突然想起还有一根楠竹水还没喝呢,立马精神一振,就低下头到处找杀刀竹筒。 二儿子捏着杀刀,轻轻地在竹节头上削着,他生怕一下子把竹筒弄得裂开口子,而让里面的水流到地上去。 弄了好半天,两弟兄的口水都咽了不少,二儿子才把竹筒子削出一个拇指粗的口子。 他直接把竹子递给大儿子,让他先吃,大儿子接过竹子就吃了一口,吃完后露出夸张的神情,两片嘴巴张得老大,不知道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随后二儿子也接过去吃了一口,两个人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过了好半天,两个人才龇着嘴,同声说:“太好吃了!” 吃了一大半,他们把其余的留给了父亲——楠竹水可是个好东西,他们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遇上过了,他们要让父亲也尝一尝这个难得的味道。 就这样磨着磨着,一晚上就过去了。 天麻麻亮,父亲睡好了醒过来,伸了个懒腰,问是不是该轮到他轮班了。孩子们笑着说,天都亮了。 现在枞稿亮准备好了,吃的准备好了,装水的竹筒好了,伤药也好了,父亲准备明天就出发进洞,不过今天实在没什么事做,大家就都休息一天。 吃过早饭,大儿子猛然想起柴火不多了,今天还要砍些柴,否则晚上柴火不够用,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顺便再砍一些刺铺在草棚子上,在这里住的最后一晚上可不能出任何问题。 父亲和二儿子听了,也感觉今天不能完全不干活,多多少少得做点事情,要不大家也会闲得无聊的。于是他们就把草棚子用刺盖好,带上所有的狗狗和小狼,拿着杀刀和斧头,就来到了山边,他们今天只需要随便砍几棵树就行。 父亲和二儿子带着小家伙们看着周围的情况。大儿子提起斧头砍树,他看中的是几棵红桦树,这种树水分不多不少刚刚好,好烧但不费柴。当然砍起来也脆,树不咬刀也不顶刀,用手推弯一点,在弯腰处一斧头下去基本上就能砍到一半,再从反面一砍就断了。如果是大一些的树,也费不了几斧头。 有些硬木头就不行,得一斧头一斧头地慢慢来,有时候砍得太直的话斧头有可能被树顶着弹回来,弄不好还伤到自己。 但今天这棵红桦树却好像不是这样,大儿子一斧头下去就被树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他感觉可能是自己方向不对的原因,就换了一个斜斜地下切的方向,瞄准了一斧头下去,这次斧头虽然没有被弹回来。可是好像碰到了钢铁一样,滋溜一下沿着树身滑向地面,再被自己的手一拉,眼看着就朝自己的脚飞去,惊得他一个侧身猛倒在一蓬野花椒刺上,用自己身子偏转的力量硬是把往下的斧头扯了起来。 大儿子右边的肋骨重重地耽在手棒粗的树干上,半边身子死死地压在刺树上,疼得他一口气喘不上来,脑袋一片空白,就像是云里梦里。不知自己到哪里去了。 父亲和二儿子听到响声,转过来看他这幅样子,都想不通就砍一棵脚棒粗的树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想归想,他们都一齐跑过来要拉起大儿子。大儿子这会才刚刚喘出一口气,对刚才的变故还没回过味来,感觉还是这样侧躺着好些,否则一拉一扯会有更多的刺扎进他的肉里。 父亲看这样不是个事,就让二儿子一只手拉着一棵树,另一只手拽住大儿子的一个胳膊。防止他的身子压在刺上扎得更深,而他自己则用手抓住一把刺慢慢往下压,让刺树丛大儿子身边离开。 就这样,经过好一会功夫,才把大儿子身子拉正,把他身上的刺取出来,撩开他的衣服看,后边肋骨处一条长长的青印,估计得好些天才能好利索。 父亲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大儿子正要说话,父亲立即就感觉不对劲,赶紧让二儿子看着周围的情况,一部分狗狗看着外围,一部分狗狗和小狼盯着中间,他又把大儿子轻轻扶着让他慢慢在一个小土坎上坐好,拿起杀刀一刀一刀地把红桦树周围的小灌木和所有的刺都砍断清理干净。 父亲这才拿起斧头,盯着刚才大儿子下斧处,只见一道深深的印痕留在漆黑的树身里面,还有一处削去红树皮、露出黑树身的地方,他干脆用斧头将靠近根部的红桦树的树皮都轻轻地削去,看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等他把这截子树皮削去,发现里面的肉竟然是黑漆漆的,截然不是红桦树白中带黄的树肉,用斧头背一敲,树身发出“哐当”的清脆响声,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父亲抬起头来看看树枝——难道这不是红桦树?——他心里嘀咕着,是呀,树枝、树叶、树皮、花纹,哪一样不是红桦树,可为什么树肉里面却是这么个样子呢。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父亲叫二儿子带着几个狗狗回草棚子取来锄头,他要挖开树根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是他认错树了还是这棵树有什么问题。 等他挖开树根一看,往常一般很大的疙瘩形状的树根变成了圆盘形,足有脸盆大小,圆盘竟然是漆黑的颜色、平整的表面,竟然连皮都没有——世上还有这样的树,真是开了眼界了。 父亲猛然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哪里是树啊,分明是个铁疙瘩呢,难道这一路上的秘密都在这里?可看看周围,这棵树跟周围其他的红桦树也没什么区别呢。 他提起斧头,又砍了砍周围的几棵红桦树,竟然都是这样,不过当他抬起头再看那个树叶的时候,觉得那个树叶隐隐有些不对劲,不像真叶子,那个绿色有点假,红桦树的叶子竟然不是鹅黄的,而是墨绿的!看样子问题就出在这里。 想到这里,父亲干脆拿起锄头,在这一块地方地上刨起来,不弄不要紧,这么一刨可就发现了大麻烦了,原来这些树都是长在一整块漆黑色的铁板上,而这些哪里是树啊,就像是铁板上长出的一些红皮刺,只不过这些刺长成了树形。 大儿子说,要不我们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父亲扭过头来反问了孩子们一句,你们从小到大见过这么大一块的铁东西吗? 孩子们都摇头说没有。 父亲紧接着问,那谁有能耐在这半山上做这么大的铁器呢? 孩子们没有再答话,可是浑身都好像猛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忽然感觉背后凉嗖嗖的,头上还冒出了冷汗。 他们从小到大见到的最大的铁器也就是铁锅子、铁炉子了,就是村子里最厉害的铁匠也打不出这么大的铁器呀,能打出这么大铁器的那又应该是多么厉害的人呢,还有,能把这么大一块铁板或者铁疙瘩弄上这半山腰的人那得有多大的力气、多大的个子啊! 不敢往后想了,大家匆匆用树叶把刚才刨开的地方重新盖上,又快快收拾东西,往山下就跑。 在山脚,他们胡乱砍了几棵树,就拖着往草棚子回去。 一路上,大家都不说话,心里打鼓,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原本开开心心等着明天揭开最后一个秘密的好心情顿时飞到了天外。 到了草棚子后,大家又一起提上竹筒来到小河边打水,本来想着一个人带着狗狗和小狼来提水的,但今天下午出了这么个事,谁心里都不免提心吊胆,不知下一步还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可当来到小河边的时候,他们彻底傻眼了,前一天,他们还在这轻轻流淌的小河里洗澡玩闹,河水到人的大腿,可今天的小河哪里还是小河啊,简直成了小溪,沙子上只流淌着一些涓涓细流,有些地方连脚背都盖不到,小河还是那条河,水还是那些水,都是清清见底的,既没有变浑浊,也没有出现什么怪味道,大家都搞不通是怎么回事,唯一能知道的这附近肯定是发生了法变化,要不不会这样子的。 不得已,三个人又一起回到草棚子拿锄头,他们要用锄头挖出一个水坑,这样才能把几个竹筒灌满。 可当他们回到草棚子的时候,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里刚才好像发生了一场大火似的,草棚子周围的灌木和杂草全都枯黄了,没有变黄的,也是耷拉着叶子,像被霜打了一样低下了头。 父亲心知遇到了大麻烦,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不慌乱,还有就是赶紧过去把竹筒的水打满,否则大家支撑不了多久就受不了的,不说别的,就连今天晚上的晚饭都没办法吃。 想到这里,父亲顾不了许多,钻进棚子拿了锄头就走,刚开始还一步一步地走,大家一步一步地跟在后面,后来大家都不由得小跑了起来。 还好,小河的水没有发生变化,大儿子在水比较深的地方赶紧挖了个三四卡的坑,静待流水自己澄清就可以打水了。(未完待续。) 第030章 回家之路 二儿子和父亲等不及锄头挖坑,直接找了两处水深的地方,用手捧起水就往竹筒里倒,可毕竟慢得很,弄了半天也没弄进去多少水,反而弄得大家心烦意乱,着急起来。 小河的水小但流得很快,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扯着它们往前走一样,这样水坑里面的水也清得很快,不到半袋烟功夫,就已经澄清可以打水了。 大儿子顾不上再等,提起竹筒往水坑里扎去,再慢慢地把竹筒底部压平压低没进水里,竹筒里就“咕咚咕咚”地冒起泡泡来。 不一会,他们把竹筒都灌满水了,提上竹筒就飞也似地往草棚子跑,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到山头那边去了。 还好,回到草棚子,再没有发现新的变化和问题,父亲看了看狗狗和小狼,见它们也没有什么紧张或者烦躁的样子,就知道现在没有什么大的危险,这才放下心来,吩咐孩子们从现在开始站岗,紧盯着周围的情况,他自己开始做饭。 晚饭做得慢、吃得快,等到三伢崽和小家伙们轮流吃过晚饭,总共还不到一个时辰。 大家知道今天晚上或有极度危险,都不敢有丝毫放松,而小家伙们好像不知道主人的担心似的,一个个都该瞌睡的瞌睡,该打闹的打闹,该乱走的乱走,大家也不去管它,相信它们发现危险的时候自然会马上警惕起来。 站了两个时辰岗后,父亲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必须要想个法子,否则会把大家累垮的,何况明天还要出发,需要更多的体力和精力,最重要的是还不知明天一路上会遇到什么艰难困苦。 想来想去,父亲决定先把所有的家伙东西准备好,就放在手边,一有问题随时可以拿起来用。于是他们把钢钎放在泥巴地里戳了一会,地上的湿泥巴被烫得“吱吱”地冒青烟,又把杀刀、斧头分别放好,还检查了杀刀和斧头的刀口子。用手搭拉着一试还挺快,再把柴火抱得离火堆更近一些,还把枞稿亮劈出几大块,分别放在三个人的手边,有事情伸手就可以在火堆里点燃。 这样准备好后。父亲的主意又变了,感觉又有点不瞌睡了,还不如乘着这个时间把枞稿亮劈好,明天可以直接用,万一晚上遇到危险也可以直接用,不用再慌里慌张。 这样一折腾,又两个时辰过去了,父亲估计还有不多久就该到天亮了,大家得赶紧抓紧时间睡觉休息,反正到这个时候也不用去管危险不危险了。大家干脆就一起睡下休息,反正狗狗和小狼已经睡了大半个晚上休息好了。 父亲担心睡得太久,就找来一根巴茅草棒棒点燃,夹在三个人的脚趾头上,只要巴茅草燃到脚上、烧疼了肉,就可以把大家叫醒。 在睡觉前,父亲又专门给所有狗狗和小狼交代好,让它们提高警惕,只要有任何危险就要把他们叫醒,小家伙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双眼柔柔地看着主人躺下睡觉。 虽然昨天下午出现了一连串的怪事情,整个晚上大家也紧张得不行,但大家睡下后一点事情也没发生,甚至夹在脚趾头中间的巴茅草也没有燃到脚面上。而是在半中间熄灭了,大家一直睡到天亮了才醒过来。 父亲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孩子们和小家伙们都在不在,看草棚子是不是破了,其它东西都在不在,当看到一切都跟昨天一样的时候。他心里才踏实下来。 不一会,孩子们也醒了过来,猎人的孩子大家都习惯了,到这个时候就醒过来了,而不用谁去叫。 吃过早饭,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小家伙们一个个精神得很,就朝那块红色的石头走去了。 想起昨天的一堆子奇遇,大家对能不能打开石头、打开石头会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里都没有底,孩子们甚至想着可能出现比昨天更吓人的东西。 可是当他们来到那块石头下面的时候,大家心里反而平静了——这里没有任何变化,跟前几天来时的情况完全一样,他们想,既然来了,怎么也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父亲安排所有的狗狗围在主人身边站立警戒四周的情况,所有的小狼则跟主人一样,面对着石头,随时准备对付石洞破开那一瞬间出来的危险东西。 父亲抡起斧头,使劲朝石头门砸去,除了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空空回响,整个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甘心,换了几个地方还是这么样,弄得他没有一点脾气。 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拿着钢钎对准石头缝隙使劲撬起来,可哪里撬得动啊,如果再这么用劲的话,反而有可能把钢钎撬弯弄坏,就赶紧停下来想别的办法。 父亲看再这样下去只有白耽误工夫,就决定换个地方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位置。 可是看了一整圈以后,父亲心冷了,到处都一样,基本无处用力。 大儿子看着石头门上面树枝上垂下来的几根牛缆藤,忽然有了主意。 他跟父亲一说,父亲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用锄头从旁边一点地方挖出一块脸盆大小的圆石头,接着用几根牛缆藤绑好,如果垂下去的话刚好到石头门的中间位置。 绑好石头,他们又用两根牛缆藤绑住石头下部并远远将石头拉起,这样石头的位置就越来越高,直到他们再也没有力气将石头拉高的时候,三个人一起放手,让石头自己跟着牛缆藤的架势,像荡秋千一样荡了下去,“蓬”地一声狠狠打在石头门上,打得石头门裂开了一道口子。 大家看这个办法又用,接着又将圆石头高高拉起再放下,这一次只听见一声巨响,圆石头秋千将石头门砸开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打洞,洞口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楚,不过也没有什么怪模怪样的东西钻出来吓人。 等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让洞子里面和外面换一会气以后,他们才点亮火把,带上小家伙们试探着钻进洞子。 进了洞子以后,枞稿亮烧得正常,没有风吹,也没有要熄灭的样子,说明洞子里的气跟外面一样,对人和动物都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们也马上发现这个洞子大小高低跟石头门差不多,地面是不很平整的沙石地,墙壁和顶子也好像是昨天才开采出来的样子,跟地面完全一样,既没有岔洞,又没有深坑,也不气闷,更像是从来没人进来过、专门等着他们进来似的。 大家高一脚低一脚地慢慢往前走,狗狗和小狼跟在主人前后,一会钻进漆黑的黑暗里,一会又从黑暗中忽地钻出来,吓人一跳,不过一直没有别的东西打搅,后来大家也都慢慢习惯了,心里也不担心害怕了。 就这样,大家饿了就吃,口干了就喝水,累了就坐下休息,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多久,只是背的吃的眼看着就要吃光了,而喝的水尽管大家省着喝也只剩一竹筒了,最要命的是刚出门时大家感觉最沉重、背得最累的枞稿亮也所剩不多,顶多还能用两个时辰。 没有吃的、喝的,大家还能扛几天,但没有枞稿亮的火光,大家包括小家伙们在这个大山深处的洞子里却是一眨眼功夫也呆不下去的,只要火光一灭,四周无边的黑暗会马上吞吃了他们。 想起这个,孩子们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大家知道这些情况,心里都默默念叨,希望尽快走出这个好像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洞子。 正在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大儿子发现再往前没路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如果前面没有路,他们需要往回走从进口出去的话,大家手上的这点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支撑到他们出去的。 怎么办?怎么办? 父亲、大儿子、二儿子心里都在紧张盘算着,想着既然有人把他们引到这里来,前面肯定有去处,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他们丢在这深洞子里的。 于是父亲让二儿子一个人拿着稿把火,他和大儿子一个拿斧头,一个拿锄头,在洞子尽头的墙壁上敲起来,看看哪里的回响是空的,如果是空的,那就表明有出路。 首先他们敲击了洞子的两侧,都传来沉闷的响声,那是泥沙的实心墙壁,那里没有出路的。 最后他们来到洞子前方的时候,敲击声就明显不同,好像前面也是一个空的东西,甚至跟这边像是只隔着很薄的一堵墙而已,这一发现让大家都高兴不已。 父亲立即抡圆了锄头,朝墙壁使劲砸去,只听见“轰隆”一声,面前的整块墙像一堵砖墙样轰然倒塌了下来,紧接着一片明亮的光灌进了洞子,刺得人眼睛生疼。 等过了好一会,大家慢慢习惯了光线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外面竟然是大太阳底下的一个峡谷,想都不用想,他们就赶紧跳腾着出来了,四处一看,大家更是惊讶。(未完待续。) 第031章 重回山谷(求月票) 最近,父亲时不时梦到河谷半山腰上那块大铁板。 醒来后,他就跟母亲说他的梦,絮絮叨叨个不停。 听得多了,母亲甚至不用等他说完,就知道父亲下一句要说什么,甚至也好像去过那个地方一样,对周围的形情都十分清楚。 有两回,母亲也做了跟父亲同样的梦,梦醒来后她又跟父亲讲,惹得父亲呵呵笑个不止。 孩子们有一天听到父亲和母亲说起这个奇怪的梦的事情,也觉得挺想的,大儿子想,二儿子想,连没去过的三儿子也想个不停,真想去看看让大家都想念不已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当然一年前的那次打猎他没去,现在就特别想出去看看,他就整天在大儿子身边叨叨,说大家一起跟父亲说说,找个时间再去一回,看看那个大铁板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儿子和二儿子也很想去说,不过,经过这么久的出猎,特别是去年跟父亲出猎,他们知道,父亲身子骨硬朗,再出一趟远门应该不成问题,父亲不说,肯定有他的想法,或者说不定父亲正筹划着近期要出发呢。 几天后,天气已经进入初秋,夜里开始凉起来,原来晚饭后摆龙门阵的时间大大缩短,身上穿的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加了一件。 又是一天晚上,天色慢慢暗淡下来,天黑后,月朗星稀,银白的月光洒在地面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打了一层霜,周围的大山也渐渐隐藏到了黝黑的夜色中,白天近在眼前的山谷山楞子好像都离得远远的,要回家似的。 吃过晚饭,父亲让孩子们在院子里点起一堆柴火,今晚他们要在这里围着火堆好好说说话,说说大家心里想说的那个事。 小宝宝们已经能在院子里跑着玩耍了,母亲担心他们离火堆太近,叫满妹专门看着。陪他们在旁边玩。 十几个狗狗和小狼有的静悄悄地卧在地上,肚子一鼓一鼓地吸着地面上的凉气,有的互相打闹着抢木头棒子玩,也有的为抢一个玉米球球抱到一起满院子打滚。还有的按照父亲的吩咐,有的站在院墙上,有的站在房顶上,还有的站在院子里,警惕地望着周围的情况。 它们的眼光似乎要穿透那漆黑的夜织起来的网。随时准备对付那网中的危险。 他们的说话很简单,有一搭无一搭,有一句无一句的。 一家人在一起就是这样,往往一个人说了上句,大家就知道他的下句,所以不用多说。 最后是父亲说话,他说,我们准备几天就出发,要看看那块铁板下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同时也看看那块石头地基的地方面对的三个分岔河口都往哪里去。 当然。具体怎么走,到时候看情况——这是父亲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孩子们嫌父亲啰嗦,或者太过小心,他们总觉得去就去,回就回,定下来的事情就要去看,没有什么情况需要看的。 父亲却微笑着不作解释,母亲跟父亲相亲相伴几十年,知道父亲这样做的道理,因为出门在外。随时有很多变化的情况不可预料,现在的筹划到时候可能都实行不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只能是看情况而定。 可孩子们正在兴头上。哪里觉察到父亲和母亲的这点心思啊,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出门,对他们来说,出门在外不是去吃苦探险,而是那样生活才是生活,才好玩。 就是这样。生活对他们来说就是玩,无论是打猎、探险,还是耕种、冶炼,无非就是换一种玩法而已,困难和危险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增添了一种玩法的规矩,让玩更有趣味。 最后大家商量,这一段时间,大家就做好出门的准备。 首先,要通知伯伯和舅老倌两家,帮忙照顾好他们家的宝宝、庄稼、粮食和牲口,以及还不能跟着出去的小狗狗和小狼宝宝。 其次准备充足的稿把火和火镰子以及火灵岩,要有枞稿亮——这个东西耐烧,而且火大,要有半干竹子做的稿把——这个东西即使在很大的风里也不会被吹灭。 再次就是足够大家吃五天左右的东西和水,这就需要增添很多竹筒和背壶,不能在洞子里烧火做饭,带的吃的东西必须要经得住那么长时间存放不变坏,还随时能拿来吃,煮熟的腊肉和生薯棒最好,前者可以直接割开吃,后者可以生吃,不仅可以当水果吃解渴,还可以当粮食和蔬菜吃,去除吃肉多了以后的腻味。 当然,也要给狗狗和小狼准备两天左右的生肉,它们不能长时间吃熟肉的;最后就是大家乘手的工具,比如弓箭——虽然用得少。 但关键时候还是很好用的,还有杀刀、斧头、钢钎、锄头、铁锅、碗、背篓、镰刀等,还有就是换用的衣服,也不能少,谁知道那里面是冷是热啊。 这期间,他们又去了一趟瀑布口附近的石洞,取了很多盐块回去,一部分留给家里用,一部分带着路上用。 当然,最重要的是去的人。 父亲决定全家人一起去,把小宝宝们放到舅老倌家里看着,这样相比上次去的人,又增加了三个,母亲和满妹也是一路欢喜。最高兴的还是三儿子,他都憋了好久想出门了。 等到过了几天后,父亲觉得这次去这么多人,而且带这么多东西,如果大家扛着拿着的话可能有些吃力,遇到危险也不好弄,他想起去的洞子里的路虽然很不平坦,但也没有大的坑坑洼洼,可以走轮子车的。 于是他就跟大儿子两个人用三天的时间,把门口到窑洞的毛边小路修理了一下,拓宽了一些,基本够走车就行。 随后,他们又用两天时间做了一个轮子车,一般的东西都可以放在上面拉着走,大家就可以轻松些,也可以更好地防止周围的危险,当然大家也要随时防止车上的东西丢失。 三十多天后,所有东西准备停当,就到了出发的日子。这天,他们起得特别早,吃过早饭,拉着车子,带着狗狗和小狼,就出门了。 清晨的山路上麻麻亮,露水打湿了大家的裤腿,弄得人缩手缩脚,可头顶上却冒着白丝丝的热气,身上热得不行。 今天跟着出发的小家伙们有八个狗狗和八个小狼,加上六个主人,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拖拉成一个五六丈长的队伍。 脚步声、车轮子压过泥沙的声音、小家伙们欢快的叫闹声,久久回响在山路两边的山谷里,惊得还在睡眼朦胧中的动物们四处逃窜。 这一回他们要去揭开那块大铁板下的秘密,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轻快而干脆,好像前面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在等着他们,其实谁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呢。 这一路是下山,他们应该走得快一些,不过拉了轮子车就不一样了,要随时防止轮子车滑出路面,或者陷到松软的泥沙里面去,反而比平时慢了许多。 这样一来,一个时辰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窑洞门口,此时天色也才平光。 三儿子和大儿子抡起锄头,就要去挖封洞的东西,被父亲一把拉住了,只见他叫过两个狗狗,让它们在封门跟前仔细嗅了小半天,感觉没有什么危险,才让孩子们动手破门。 “轰隆”响了一阵,封门的石头和苔藓块就垮塌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森森的大嘴巴,像要张嘴咬人的怪物,吓得满妹惊叫着往后退了两步,弄得孩子们笑她胆子小,满妹直拿眼睛瞪他们。 父亲点亮两个火把,一个递给大儿子,一个递给二儿子,又点亮一个递给满妹,这样一行人就慢慢进到了洞子。 进洞以后,父亲和大儿子按照出门前大家商量好的转身又细细把洞口封好,防止其它动物进来,在身后吓人。 刚开始进洞的一截子路,大家走得很安静,整个洞子里除了车轮子“吱吱呀呀”的声音,就是大家“踢里哐啷”的脚步声,狗狗和小狼也是十分警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上方,也时不时转过身来看看后面。 父亲和男孩子们轮换着拉车、打火把和警戒,母亲和满妹一个人打火把,一个人帮着推车,大家都忙得一身汗水。 上次经过这个洞子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里面走了多长时间,只是走累了就坐下休息,轮换着眯一会,饿了就找个平整的地方开饭,休息好了、吃饱了就起来继续往前走。 当时洞里边是个什么样子,墙壁上、地上有什么东西没有,也不顾上去仔细看,只是感觉地面还算平整好走路,墙面地面还算干爽,坐着不凉不冷不湿而已,再多的就记不得了,当时也没仔细看。 今天却不同,一来是大家隔了这么久又一次来到,二来是母亲和满妹她们来了,女人毕竟看得细心些,不过这样一来就发现问题了。 首先是母亲发现洞子里面的墙壁不仅是石头,好多地方都是砂土,还有很多地方直接是泥巴,大家想不清楚泥巴怎么能受得了一个洞子的压力。(未完待续。) 第032章 草棚垮塌 (给书友大大拜年!) 过一会,满妹发现洞子里也不是到处都干爽,有几处墙壁上咕噜咕噜地在往外冒水,用手沾上水在舌子上一舔还甜丝丝的,真是带着糖一样的甜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 她们的这些发现不打紧,本来大家兴冲冲地着走的,可父亲就想难道这跟上次走的不是一个洞子? 上次一路上虽然没仔细看周围情况,可洞子到处都有光、都能看见,根本没发现还有其它岔洞啊。 大儿子想着还是女人心细,这么个事情都能看出来,只要没危险,管它泥巴、石头还是水呢。 二儿子和三儿子也在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父亲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他怕说出来说破了怎么办。 母亲也只是小声一说,她也不敢想太多,谁知道这洞子里都还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是暗暗捏了捏手里的火把,让满妹不要再推车子,而是抽出车子上的一把杀刀递给了她。 父亲看着狗狗和小狼,跟上次经过这个洞子的时候好像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在尽心尽力地尽着自己的警戒之责。 这些狗狗和小狼都是整天围着他们转的,小家伙们的一个小动作、一个小响声传达的意思,父亲都能明白地知道。 第一天,他们走得时间很久,直到走得两腿累得打摆、喉咙干得冒烟的时候,大家才停下来开始休息吃饭。 刚才走的时候,大家不觉得有多累,等到一坐下来,才感到两条腿像是绑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重,等到把吃的东西塞进嘴巴,才感觉肚子皮快要贴到后腰上去了。 父亲估计,他们这一走,起码走了整整一天了,要不不会这么累、这么饿。 父亲和母亲商量着,吃完饭后。大家在这里休息上一阵再走。 乘着大家吃饭的时间,母亲和满妹已经用大氅子和褥子在地上铺了一个睡觉的地方。 等到她们吃饭的时候,二儿子和三儿子两个人躺在铺垫上直接就开始打呼噜了。 大家都笑着说,这两个家伙!洞子里不冷不热。睡觉休息的时候,大家就着身上的衣服刚刚好,而狗狗和小狼则被父亲分成了三组,两组分别在两头警戒,一组在中间陪着主人睡觉休息。每组的一半跟随主人换班。 这样,三个人睡觉,三个人休息,大家也还能熬得过去。 估摸着两个时辰后,大家都休息好了,身上又有了劲,就收拾了东西,推上车子出发了。 这次休息之后,大家一路上走走停停,基本没有专门停下来过。他们发现地面上的水越来越多,有些地方一脚踩下去还能听见“垮塌垮塌”的水响声,也根本没法休息,狗狗和小狼好像也不习惯洞子里越来越多的水,一路上跳着过去跳着过来,想找个尽量干的地方走。 不过这样一来,大家也没觉得有多累。最后实在没办法,有人累了就在轮子车上凑合着休息一会,这样车子动,队伍不停。反而走得快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腊肉和薯棒吃得差不多,只剩最后一竹筒水的时候,大家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刺得眼睛生疼,两个狗狗像是追赶什么猎物一样,箭一般地朝那亮光冲去,紧接着又是五六个小狼也冲了过去。 大家不知道小家伙们发现了什么,惊得几个人连忙握紧手中的稿把和家伙。 等到再往前走的时候,大家才知道刚才看见的亮光竟然是洞子外面射进来的太阳光。他们在洞子里走了这么久,一直想着周围应该就是黑漆漆的样子,看见了阳光一下子还转不过弯来。 其实最高兴的还是满妹,毕竟是第一回来到这个地方,很多事情都感觉新奇,尤其是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洞子,这几天在洞子里吃饭、休息、睡觉、走路,哪一样都是好玩的事情,正走得有点厌烦,就迎来了洞口,当然是高兴的了。 她带着狗狗和小狼第一个跑出洞口,随后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出来了。 洞子外面跟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树叶没那么多,绿色也没那么多,多的是黄色和灰色,这是来去的时间不同造成的,去年走的时候到处已是浓浓的绿色,树木长得正好,而今树叶凋零,树草马上要进入休息时间了。 猛一看,父亲和大儿子、二儿子有些不适应,而母亲、满妹和三儿子却没这些想法,让人感觉新鲜好玩。 出了洞子后,拿什么东西堵住那个一间房子高大的洞口,让父亲和大儿子费了好半天心思,用原来的石头是不可能的了,那些石头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即使找到几块也是比拳头大不了多少,根本用不成。 最后还是满妹的主意多,她说附近不是树多嘛,就用树立起来做一道门,门外面再用泥巴片片或者苔藓片片裹好,这样远处就看不出来了,一般也不会有动物来破坏。 她这方法果然行,母亲和满妹带着小家伙们守卫在周围,防止动物接近,父亲用锄头找土块和大块大块的苔藓皮子,三弟兄则拿起斧头砍树做门。 用了十几截木头立树在洞门口,上下用泥巴或者石头裹住生根,这样木门就牢靠了,再包上父亲挖出来的泥巴片片和苔藓皮子,不仔细看还根本看不出来。 看着忙乎了半天的东西,大家都很高兴,因为这是他们回家最近的一条路,也有可能是最安全的一条路,保护好这个洞口,就是保护好家。 母亲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午后时分,需要赶紧下山找地方过夜。 父亲也是这个想法,就催促着大家一路小跑向山下奔去。 来到山下的河滩边,一年前父亲和孩子们亲手搭建起来的草棚子已经垮塌在那里,很多光秃秃的枝桠从茅草堆中钻出来,还有一个枝桠上留下了不知什么鸟的窝,窝是用芒栋稀做的,外面毛茸茸,里面圆溜溜,做得很细心。 来到小河边,河水清澈见底,能没到膝盖上,不深不浅刚刚好。 看样子这个地方是不能用了,如果换到别的地方的话,今天的时间来不及,而且根据他们以前的了解,附近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父亲想着想着,就决定还是在原地方修房子。 时间不等人,父亲将大家分成几组,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一组砍树砍柴,带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警戒。 三儿子一个人一组,负责把大儿子他们砍的树和柴从山上溜下来,再扛到准备盖草棚的地方,沿路安排一个狗狗和一个小狼警戒。 母亲和满妹两个人一组,则在附近找野菜,随身跟着两个狗狗和一个小狼警戒。 父亲一个人一组,负责搭草棚子,安排一个狗狗和两个小狼流动警戒,遇有紧急情况,随时告诉大家。分派好了以后,几个组的人连忙各自忙起来。 父亲需要先把原来地方上的枯草、新长出来的杂草和刺收拾干净,再用锄头把地方弄平整。 在洞子里憋了几天没干活,父亲早就想动动手脚了。 这样一来,这些活就干得很快,不到一袋烟功夫,整个地方就收拾干净了,他又用杀刀将准备搭草棚的地方周围的杂草和小灌木砍掉,并堆到一边,连同以前的枯草,点起火来烧掉。 当河滩上第一缕青烟冒出来的时候,大家顿时感觉这里由陌生变得亲切,好像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确实,这个地方离他们家也不远,中间就隔了一条洞子而已。 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知道山里天黑得快,都使出了全身的劲来干活,没一时一刻休息停顿,有时走路都是小跑着来,只不过树林子里厚厚的树叶和密密扎扎的枯枝藤蔓弄得他们走不快,只有干着急的份。 他们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里面还有些肉,父亲想着今晚就让小家伙们凑合着吃点,明天再想办法打猎,同时母亲和满妹兴许在河边也能找到一些小家伙们能吃的东西。 几个组的活干得很快,在父亲刚把棚子搭了一半的时候,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都回来了,他们不仅砍够了搭棚子的树,还准备了足够两晚上烧火用的干柴和湿柴,以及引火用的干苔藓和枞稿亮。 父亲看时间还早,就叫大儿子给他帮忙,让二儿子和三儿子在附近砍刺,将草棚子周围全部围起来,又让四个狗狗带着两个小狼进山打猎,好让小家伙们的晚饭能吃点新鲜肉。 棚子刚刚搭好,二儿子和三儿子就已经把周围的刺墙做好了,他们直接把刺栽在地上,刺脚用石块和泥巴夯紧,做成一堵结实的刺篱笆墙。 这时候,母亲和满妹也从河边走过来,她们挎着一个篮子已经装得满满的,回来后还告诉大家说河边还有一堆子东西没带回来。 三儿子觉得有意思,就跟着母亲和满妹去河边拿菜,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了一小堆的蚌壳、田螺、淡菜和水芹菜,高兴得直跳。(未完待续。) 第033章 野钓黄鳝 母亲说,小河下面还有个小湾湾,那里有很多泥巴,不像上面沙子多,河边水草地上泥巴里有些圆溜溜、拇指大小的洞,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 三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拉着父亲过来看了看,父亲觉得有点像黄鳝或者泥鳅洞,不过那些洞子黑黝黝的,好像都很深,而且黄鳝和泥鳅很狡猾,一般不会出来,即使出来也是浑身滑溜溜捉不住。 满妹看着父亲说话慢悠悠的样子,知道父亲心里其实肯定早有了主意,只是故意不说而已,就缠着父亲让他赶紧说出来。 不得已,父亲说要钓黄鳝和泥鳅,其实也是有办法的,跟钓鱼差不多,前面不是有很多刺嘛,可以用倒刺做成钩子,上面栓上一个蚯蚓就行。 当然最好的钓饵是饭蚊子,这是黄鳝和泥鳅最喜欢吃的东西,有时在水边能看见它们从水里跳起来吃空中的饭蚊子,而且一口一个,准得不行。 说干就干,三儿子从附近找来几根灯芯草做成钓竿,头头上捆上一根折断的倒刺,直接就往黄鳝洞里伸去。 刚开头不顺利,等了半天也不见洞口有什么动静,可正当他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只见一个又黄又扁的头从洞子里慢慢探了出来,看见在眼前轻微晃动的蚯蚓,哪里还等得住啊,一口就吞了下去。 三儿子急忙一抖手,转而猛地上提,直接将黄鳝甩到了岸上,满妹过去一把捉住,用两个手指壳牢牢地掐住黄鳝脖子,再小心地将钓饵从黄鳝喉咙里取出来,一条拇指粗的黄鳝就到手了。 这边玩得正高兴的时候,草棚那边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烧起了火,一阵浓烟从刚刚搭好的草棚上面晃晃悠悠地飘出来,很有点家的味道,大家都看呆了。 父亲知道。天快黑了,得赶紧收拢人手,回到草棚子才是正经,黄鳝明天再弄也罢。 可是三儿子还想再试试手气。就几口烟的功夫,他又钓上来五六个,乐得他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他们回到草棚子不久,出去打猎的狗狗和小狼也回来了,它们捉住了一个半人高的圆墩墩的树懒。还叼了一朵枞菇,真是好样的。 父亲让它们进到草棚子休息,它们却拉着父亲的裤腿朝山的方向转身,父亲问它那里还有什么,只见狗狗朝放在母亲手里的枞菇闻了闻,父亲知道那里还有很多枞菇。他想去,不去的话,狗狗会难过的,去的话,天很快就要黑了。犹豫一阵。父亲最后还是决定带着大儿子和一半的狗狗、小狼去。 他们一路奔跑,狗狗和小狼竟然把他们引导了他们刚刚盖好的那个洞口附近,父亲还以为是自己把狗狗的意思搞错了,是不是它们带自己来这里还有别的意思,可是狗狗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继续往上走了一截子才停下。 接着,它们用爪子刨开一堆干枞毛,只见枞毛下一丛一丛的枞菇长得四处都是,父亲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赶紧把背上的背篓取下来。伸手就摘。 狗狗和小狼在周围警戒,父亲和大儿子只摘了半袋烟功夫,就装了满满一背篓。 回家还是一路滑溜一路小跑,天刚刚插黑。他们也就回到了草棚。大家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顾不上带着枞菇去河边洗干净,他们就拥挤着进了草棚子,此时满妹已经把地上铺好,母亲忙着开始做饭,三儿子蹲坐在锅边烧火。映得满脸通红。看着父亲进门背了一背篓东西,母亲笑着说,看样子是准备在这里长住了。 父亲呵呵笑了两声并不回答。待父亲进来后,大儿子和二儿子连忙用刺把外面堵好,又用木头棒子横插在门上,虽然不像个门的样子,可防止动物进来的效果还是蛮管用的。 今天的晚饭是蚌壳、淡菜炖水芹菜,撒上一把盐后,满屋飘香;还有一锅枞菇汤,除了一点点油和盐,再不需要什么东西调味,也是又香又有嚼头,“嘎嘣嘎嘣”吃得大家满嘴汤水;最后的硬菜是烤树懒肉。 狗狗和小狼吃了一大块生肉,连皮带骨头都咽了下去,也不怕噎着,看得大家既好笑又心疼,小家伙们就像是十天半个月没见过肉了样的。 大家轮流吃完饭,就该到晚上轮流站岗了。 今晚第一班是父亲、母亲、大儿子和三儿子,让满妹、二儿子先睡觉休息,四比二的比例站岗,每个时辰轮一个班换两个人,所有的小狼和狗狗轮流站岗,每班八个小家伙陪着主人。 安排妥当之后,大家分别把杀刀、斧头准备好,又把钢钎放进火堆里烧上,父亲和大儿子又用杀刀分别削了几根木矛,并用热灰烧糊烧硬。这样,草棚子里的夜晚开始了。 奔忙了一天,应该都有些累了,大家的兴致却很高,都不想睡,安排休息的满妹、二儿子也是翻过来、滚过去睡不着,对他们来说,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打猎,但这一次无论如何是从来没有过的,新鲜中带着浓浓的惊喜,怎么可能睡得着。 草棚子里温暖的火烧着,一家子人不紧不慢地聊着,草棚子外,微风轻轻地吹着,静得跟老家的秋夜一样——那时候,小孩子陪着大人在晒谷坪的地上垫个凉席就是一铺床,虽然满是蚊子、虫子,却可以伸手捉萤火虫,抬头数天上的星星,看它们眨眼睛,说悄悄话,还可以用光溜溜的小身子感受夜里凉风吹过的爽滑和醉人。 那时候,其实大人也找个理由睡在外面,入秋的夜里,在家里,还是热得满头冒汗,而外面则是凉风习习,格外不同。 在这样一个夜里烤火、聊天、睡觉,孩子们都有些陶醉了,母亲却是话不多,她永远是这样,父亲话也不多,他在想着平静的背后、这黑暗的夜里藏着的吓人的东西,越是平静、越是黑暗,危险越多、越是吓人。 大儿子跟父亲想的一样,他时不时掂掂手边的杀刀,又从火里抽出钢钎看看是不是烧好了、烧过了,烧好的话,就拿出来凉凉,烧过了的话,就戳进凉嗖嗖的泥巴里去去火,烧得泥巴“吱吱”直冒青烟。 三儿子好久没出猎了,他今天的精神头格外足,准备最后一个休息,如果大家愿意,他还准备站一晚上岗,好把这么久的遗憾多少弥补回来一些。 刚开头大家还有些话,后来慢慢地也就话少了。 刚开头睡不着的二儿子、满妹也渐渐进入了梦乡,满妹还在梦里“咯咯”地笑着,二儿子则把被褥踢得满地都是,身上冒着汗珠,看样子是睡得热了。 “嗷……”在小河对岸的山头上,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嚎叫声,把大家昏昏欲睡的精神立即弄清醒了,三儿子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大儿子则慢慢地抽出火堆里的钢钎,侧耳细听。 这一声嚎叫之后,石头房子地基的方向也传来两声回叫,声音跟山上的那差不多。 如果只是山上的那声音,大家还不当回事,可是远处还有回应的声音,而且还是两声,这样很可能就有三个动物,从声音大小看,这个动物的体型不亚于一个狗熊。三个狗熊!想到这里,父亲身子一震,他想象不出如果同时有三个狗熊大小的动物冲进草棚,会有什么结果,这个结果他不敢想、也不能想、更不愿想。 听到嚎叫声,睡觉的有两个小狼醒转了过来,睡眼朦胧地望着主人,其它正在站岗的狗狗则好像并没有把棚子外面的叫声当回事,或坐或卧或走,继续着各自的步调,神情轻松自在。 父亲看着它们的样子,知道外面的危险还远得很,至少现在不会很快就来,也就放了心。 三儿子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他觉得外面的风比前面大了,透过树枝缝隙看出去,还能感到外面的朦胧的月光也不见了,四处都是黑透黑透的。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见头顶上的树叶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这是雨点子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虽然不至于落下雨来——父亲在盖草棚子的时候,看下午的天色已经有所预料,专门将大叶子树枝盖在最外面,而且是倒着搭配,这样只要雨水不是特别大,一般淋不下来,不过父亲还是有些后悔,下午该割些草垫在上面的,草比树叶的挡雨效果要好,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把火烧大,把枞稿亮备足,防止雨水打湿了火。 过来一会,他和三儿子又把两件大氅子搭在满妹、二儿子睡觉上头的草棚下面,这样即使偶尔有几颗雨水漏进来,也不会打到他们身上、影响他们休息。 火烧大了后,草棚子里更亮了,通红的火光照映在大家的脸上,古铜色的脸庞透出一种硬邦邦的坚强。 对出猎的危险,他们从来不怕,也无须去怕,如果要怕的话,就直接躲在家里甚至老家就行了,可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呀,那是人过的生活吗。(未完待续。) 第034章 遍地黄金 父亲看着沉睡中的孩子们,轻叫一声,让站岗的几个人各自端起东西,随时准备外面的动物进来。这时候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也已经醒过来了,他们围着火堆站成一圈,耳朵竖得尖尖的,细细听着草棚子外面的动静。 草棚子里简直要炸了,大家都不说话,只是听。 突然,草棚外面传来了几声“呼噜呼噜”的喘息声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从声音看应该很肥壮——大儿子估计,可三儿子却没有心思去想这些,直接提起斧头,就要朝声音的方向砍出去。 父亲却用手指头嘘着告诉孩子们别着急,他估计外面的东西是雷兽,虽然巨大,但主要吃小虫虫,不是很凶猛,没有危险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其它动物的。 果然,外面的几个动物晃荡走动了一会以后,就相继慢慢走开了,有一个家伙还对着草棚子撒了一泡尿,尿水直透进里面,弄了三儿子身上不少,骚味扑鼻而来。 这几个动物离开后,整个后半夜,再没有动物过来捣乱,大家也就按时辰轮流睡觉休息,不过这样一来大家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这可能就是猎人骨子里的想法吧。 清晨,大家在薄雾中醒了过来——快到天亮的时候,站岗的几个人也都睡着了。 父亲从地上拎起衣服,抖了抖上面的草沫沫和尘土,披在肩上,推开堵在门口的木头和刺,就带着几个狗狗出了草棚子。 刚到外面,父亲打了个冷战,感觉有点凉嗖嗖的,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吓得旁边的一个狗狗噗地跳了开去。 母亲醒过来后,赶紧给火堆添柴,慢慢地又把火烧旺,不一会茅草棚子上面就飘出了弯弯曲曲的青烟。 父亲正要看看今天天色怎么样,大儿子提着裤子出来了。紧跑慢跑到一处土坡子后面蹲下了,几个狗狗跑过去围在附近给主人站岗。 半个时辰后,母亲和满妹就做好了早饭,叫几伢崽进去吃饭。大家在棚子里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今天怎么办。 他们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去看那块大铁板下有什么东西,准备了三十几天,大家心里也无时不刻在想着去看看那地下的秘密,而且那两家也都等着他们回去揭开谜底。 可是临了到这里以后。大家心里却没有那么急切了,母亲和满妹想着父亲他们到过的上面的那个有好多房子基础的古城地方,也想看看再往上的三岔河口分别都到哪里去。三儿子也是这个想法,这里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光这里就够他们好好呆上半年的了。 其实大家不说,父亲心里也知道,大家是担心一旦揭开那个铁疙瘩盖子,后果到底有多严重,谁也无法预料,还是尽可能不去触碰为好。 大家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大儿子却一句话都不说,始终在埋头吃饭,吃完饭后又是拿起一根木棒用刀削起来,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父亲见大家都有些担心,也觉得目前打开那个打铁疙瘩没什么把握,万一里边蹦出个什么怪物,那可怎么办呢,这一家子人的安全可都在自己一念之间呢。 父亲问大儿子和二儿子的意见,他们都说听父亲的,父亲怎么安排都行。 父亲就说。那我们今天到上面去看看,这块铁疙瘩等一段时间再说。 说干就干,一袋烟功夫,他们就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没吃完的肉、菜也都带上了,再用刺把草棚子团团围好,他们就出发了。 八个狗狗和八个小狼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有的撒娇着在附近扑蝴蝶,就像在石头房子自己的家里一样。全然不顾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父亲也不管它们,知道它们即使在睡觉,也是装着一只耳朵在听、睁着一只眼睛在看,何况在这开阔平坦的河滩上,如果有什么动静,它们这样到处分散开来也容易发现。 那个轮子车他们放在洞子里了,没有拉下山来,如果下山的路好走,其实在这河滩上也能用得着的,不过能用多远就难说了,还不如把东西自己扛着背着。 那个古城其实离他们昨晚搭草棚子的地方也就半天路程,但大家都知道到那里越早越好,所以路上都不敢耽搁,只是偶尔停下来几步看看路边的树草和山石,但大队伍始终没有停下来,谁停下来耽搁了都会紧跑几步跟上去。 太阳还没到当头,他们已经能远远看看古城边上倒塌的石头墙了。 看到这,狗狗和小狼都很兴奋,两个狗狗和两个小狼看了看主人,在父亲点头以后,箭一般地冲向前去,它们要在主人到那边之前看看古城周围有没有危险。 不一会儿,小家伙们就在一堵石墙后面露出了头,接着就跳上了一块大圆石头,朝主人这边摇了摇尾巴,意思是说一切安全。 大家走到古城边上的时候,这里跟他们一年前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只不过那时是绿绿的杂草,现在换成了枯草而已。 当头的太阳照射下,整个河滩一丝风也没有,烤得大家有点受不了,真想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一会,想不到入秋的阳光还这么厉害。在古城中间的一块平台上,父亲让大家把手头的所有东西放下,四散开来寻找一个合适的过夜的地方。 东西让两个狗狗看着,其余的都跟着主人。 找遍整个古城地方,大家也没发现一个合适的地方,古城的墙壁基本都倒塌完了,只偶尔有个别地方留有一截半截,对过夜来说基本没什么用处,也没找到地洞什么的,哪怕就是几块石头搭起来的一个临时洞子也行啊,可就是没有。 刚来的时候,大家信心还满满的,想着这么大块地方肯定能找个好去处,现在是这个结果,大家都傻眼了。 父亲却不着急,他转身看看周围的两面山,看山上能不能有个好地方,可是树叶虽然落了不少,但这么远看过去还是看不太清楚,有些被藤蔓枝叶遮挡也看不见,只有到跟前去才行的。 大儿子看到这里,就说他和二儿子一起带几个狗狗到左边的山脚下看看,说完就走了。 过不多久,一个狗狗跑过来“嗷嗷”地叫了两声,就又朝山脚跑去了。 大家一看,知道那边肯定有情况,也都不敢停留,快步跟着狗狗跑过去,远远就见大儿子和二儿子正拿刀砍着什么东西,还以为他们在跟一个什么动物打架呢。 可走到跟前才发现,他们面前有一个石坎,也就是一块大石头像人的鼻子一样延伸了出来,下面就出现了一个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不过那下面都被野草杂树挤满了,要想在那里过夜,非得把那些东西清理干净不可。 父亲看看周围,心想着今晚也只能如此了,再不定下来,过一会天就黑了。 想到这里,就大声说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大家赶紧动手,他和母亲两个人收拾石坎下面的地方,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在附近砍树砍柴割草,三儿子和满妹负责打水、洗菜、收拾东西、做饭。 这样一来,大家又快快地忙起来了。 父亲先把草木砍掉,母亲则拿起锄头把地方弄平,太低的地方就从高处挖些土来填上,石坎下基本上都是红土,挖起来倒也不费劲。 母亲看着靠近石壁的一个土堆堆有些高,就重重地一锄头挖下去,可锄头崩地一下反弹了回来,震得母亲的两只胳膊生疼,她下意识地“咦”了一声,还以为挖到了一块石头,就试探着用石头把旁边一挖,还是这样,她就奇怪了,自顾自地说,明明看着是泥巴,怎么会是石头呢。 父亲这时候正在捆草苫,听见母亲这边连着“梆梆梆”的挖地声,还笑着提醒母亲怎么挖到石头上去了。 母亲蹲下甚身子,用锄头将上面的一层土轻轻刨去,再用草捆子刮去石头上的杂物,只觉得那石头有些暗黄暗黄的,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石头,就告诉了父亲。 父亲一听还有黄色的石头,也觉得有些稀奇,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看。 待母亲细细地用草捆子把石头打扫干净之后,一大块暗黄暗黄的石头摆在了面前,在锄头挖开的几个缺口上,露出黄灿灿的金光,高兴得父亲一下子尖叫了起来——金子! 这里有好多金子! 母亲却笑骂着说,看把你这个老家伙高兴的,不就是金子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父亲却只管笑,也不答话,好半天才停下来问母亲该怎么办。母亲却觉得金子没什么用,不当吃不当穿不当盐不当铁,什么用处都没有。 父亲却说,不当大的用处,小用处却不少,比如做一个锅一个碗什么的,要是自己炼铁打铁得多费功夫啊。 可话是这么说,这个东西毕竟太重,拿起来不方便,要用来做锅子做碗的话,也只有在这里打造才行,不过那样一来的话还需要做很多配套的东西,才能把碗和锅做成。(未完待续。) 第035章 发现金山(4000字) 母亲就用土把刚才挖开的地方填平,父亲则跳上一个土坡继续编他的架子去了。 这时候,三儿子和满妹已经到河边把菜、肉洗好了拿回,还带来了满满几竹筒水,三儿子身上还背了一个背壶,满满的都是水。 太阳刚刚偏了不远,离天黑起码还有两个时辰,还有的是时间。 如果现在做饭的话,估计还没到天黑大家就又饿了,满妹就决定等房子修好再做,就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在草地上,跑过来给父亲帮忙,三儿子则跑过去帮大儿子和二儿子扛木头。 在做房子的时候,父亲决定今晚上需要把房子做结实点,不能完全靠那个石坎,于是他就在母亲清理出的地方中,选了一个两边有土堆的小窝窝,这样一来,不仅石坎能当一面墙,两边的土堆再垫高一些,也能当墙用。 父亲先在土堆旁边用斧头打下几根木桩子,再在木桩后面砌上一些石块。 同时,为防止土堆和石块把木桩挤倒,就在木桩上面绑上牛缆藤,将牛缆藤的另一头压在远处的石头和泥巴堆下。 做好了两堵墙,再盖上面的顶棚就简单多了。 在地上用两根带丫杈的木头做顶梁柱,然后在丫杈上横放一根木头,再将其余的木头斜搭在横梁上,另一头立在地上做成椽,最后在椽上一层一层地搭上草苫子。 做好两边的顶子后,就该到做顶子的防水了。 只见父亲将一提草苫子一分为二,直接骑在两面水的草苫子上,这样如果天下雨的话,从上到下的雨水都会顺着草流下去,而不会漏进屋子里。 顶子一搭,棚子里立即暗淡了下来,满妹和母亲连忙进去烧火,该到做饭的时间了。 三儿子用锄头将两面水下面的土坡挖得更陡一些,好让水流得更顺畅点。 父亲站在房子跟前。看着大家忙了一下午的东西,高兴得直咧嘴笑。 看了一会后,三儿子就到旁边捡石头去了,他要找到适合做门的石头。 父亲看了一会。感觉还需要加点什么,等大儿子和二儿子回来后,他们才提醒父亲草苫子上最好再压一些木头,看着天边红艳艳的晚霞,估计晚上的雨小不了。 母亲和满妹在房子里做饭。二儿子在一边剔柴,他要把柴剔成一小节一小节的,这样晚上烧起来方便些,摆放的时候也不占地方。 父亲和大儿子、三儿子则在古城里面到处找能当门的石头,找到了以后,用牛缆藤捆好,用木头抬回来,遇到不太大的就直接用肩膀扛了回来。 天快黑的时候,晚饭做好了,今天的晚饭是枞菇汤、树懒肉、烤河蚌。大家吃得满嘴冒油,直喊过瘾,都觉得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饭后,大家正要休息一会的时候,大儿子猛地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圆木子,在大家眼前一亮,满妹冲过去一把抢了过来,张嘴就吃,急得母亲连忙说都当妈的人了还是这么个捣蛋样,笑得大家前仰后合停不下来。 等大家把这些圆木子吃完后。二儿子又从兜子里慢腾腾地拿起一个禾梨,母亲看到就笑着说,“你们几个家伙啊,还有什么东西。都一起拿出来吧。 看把满妹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却说,真的没有了,这些都是他们在砍柴的时候碰到的,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大家在嬉笑打闹的时候,三儿子却一点也不敢大意,他仔细听着周围的情况。哪怕是一点点风声都十分紧要,几个狗狗和小狼也是侧耳细听,生怕漏过什么东西。 孩子们这次出门没以前那么紧张,都感觉轻松,这也好,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呢,能高兴就高兴一会呗。 这会天刚黑,只有三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站岗,其他人都还在收拾吃过晚饭的东西。 父亲就跟大家说起下午母亲发现金子的事,问孩子们看能做点什么东西。金子大家都知道,小时候村子里有个老奶奶手上就戴了金子做的圈圈,记得老太太也传下个金子做的东西,当时大家只是感觉黄灿灿的颜色好看,感觉也没什么用,戴在手上、脚上干活还不方便。 父亲却知道那是个好东西,听老人们说,戴着老人能睡得香、小孩子不易得病。 回去的时候大家倒可以带一点回去给孩子们,不过现在感觉也没什么用,就像母亲说的就是打个锅、打个碗什么的,也没有工具,沉甸甸的一路上带着也不方便,比铁碗、陶碗和木碗都重得多。 商量去商量来,最后,大家决定用斧头砍出一点来,用斧头背敲打着给母亲和满妹一人做一个手圈,母亲近来睡得不踏实,就是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在半夜醒来,满妹则喜欢那黄橙橙的颜色,这个总比那些女孩子戴的贝壳好看,也结实些。 孩子们这么说着,父亲也就由着他们去弄,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斗嘴说笑。 上半夜大家就这样玩笑着过去了,感觉有些磕困的时候,父亲赶忙给大家安排站岗的事,他和大儿子、二儿子、满妹站第一班岗,母亲、三儿子先休息。 三儿子刚躺下,就觉得背上好像被一个东西碰了一下,当时也没在意,可睡了一会后,就感觉那个地方有些隐隐发疼发痒,后来越来越疼、越来越痒,就让父亲撩开他的衣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看则已,一看真的是把父亲给吓了一跳,在三儿子背上有一个拳包子大的红得透亮的东西。 他惊得大叫一声,这下把母亲和孩子们也都叫清醒了,大家转过脸来看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那个红包是什么东西。 大儿子立即给火堆里添了一把柴,二儿子又点亮了两块枞稿亮,把房子里照得灯火通明,满妹把所有的狗狗和小 随后,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人手里分别拿上一把钢钎和一把杀刀,随时准备对付周围的危险东西。 大家看了一圈后,房子里除了他们几个人和狗狗、小狼外。并没有发现其它活动的东西,在那些黑暗角落里也用灯照着看了,除了泥巴沙石也没有别的任何让人怀疑的东西啊。 父亲和母亲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将三儿子的身子扳过来,让他平趴在铺盖上。母亲跪在一旁,小心地从一个布包里取出一颗针,放在火上烧红了以后,就要给三儿子挑破背上的那个脓包。 满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嘴里喃喃地说这可怎么办啊。就在大家慌乱的这一会功夫。那个包好像又长大了不少,也更加透亮了,就像一张薄薄的纸一样,眼看着包里面的东西就要把那一层皮胀破。 在母亲准备针的时候,父亲已经从一个药包里面抓出一把止血用的药材,放进嘴巴里嚼起来,只要母亲把包包挑破,他就随时准备把止血药贴到伤口上去,如果药不行,他手上还拿了一个毛蜡烛。这也是大伤口止血的好东西。 母亲让满妹将稿把凑近一些,好看得更清楚。母亲正要下针的时候,父亲一声大喝惊得母亲心头一抖,拿着针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转过身愣愣地望着父亲,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父亲说,他小时候听老太太说起过,说山里有一种蚂蝗最喜欢钻进人的皮肤,钻的时候很快,钻进去后整个皮肤就很快地起包发痒涨疼。老人们说千万不能用针挑皮,这样整个地方会烂掉的。父亲说,要用一种东西,把那个蚂蝗吸出来就好了。 母亲连忙问是什么东西。父亲说就是你们手上戴的那东西。母亲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金子手圈还有这种效果。 母亲赶紧将手圈取下来交给父亲,父亲将手圈直接套在那个红得透亮的包上,慢慢往下挤去,他让母亲将手圈固定在脓包的半山腰上,他自己则用双手握住脓包的下部。试着试着地往上挤,最后将整个脓包都套进手圈里,手圈也被套在了里面。 说来奇怪,套上手圈后,脓包虽然不见变小,但也不再变大,只是颜色慢慢地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 三儿子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背上的皮肉里到处乱冲,疼得他呲牙咧嘴,用牙齿死死咬住大儿子递过来的一根木棍,才没发出喊痛的声音。 过了一会后,父亲从满妹手里接过稿把火,凑近脓包,甚至不经意地让几滴枞稿亮的热油直接滴在上面。 父亲正要将稿把火从三儿子的背上挪开,只听见“啵”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从脓包中破冲而出,掉落进了燃烧得正旺的柴火堆里,弹起了几片白灰后就消失在通红的炭火中,紧接着,一股脓血从脓包中“滋溜”一声喷射出来。 母亲的双手紧握着手圈,父亲双手继续用力挤,就有更多的血水流了出来,直到慢慢地整个脓包瘪了下去,一块皱皱巴巴的皮耷拉在背上。 父亲说不用管它,过不多久就会长好的。 把三儿子放着躺好,这时候他背上已经不太疼了。 父亲让满妹仔细看着三儿子,他和母亲两个一人手里拿一个稿把火,凑近地上、铺盖上、东西上、柴火上,一处一处地仔细看,看还有没有蚂蝗等害人的东西呢。 在湿柴堆旁边,他们又发现了一个蜷在一起的蚂蝗,父亲毫不犹豫地将烧得通红的钢钎压在了它的身上,只见一阵青烟飘过,刚才还要害人的蚂蝗顿时化作了一堆黑灰。 捉了一晚上,他们找到了有七八个蚂蝗,这晚上基本上也就没睡,全干了这一件事了。 天亮的时候,三儿子背上的皮肤已经基本好得差不多,不疼不痒不难受,只是留下一个小棍子大小的黑点点,点点中间是一个干瘪的洞。 忙到现在,大家终于磕困得不行,都躺下了,他们要乘天大亮前抓紧时间休息一会。 母亲轻轻起身,叫醒满妹,她们一起做早饭,做饭的时候,满妹还特意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金圈圈,觉得这东西还真有点用。 做饭的时候,母亲让一半的狗狗和小狼在草棚外警戒,其余的在棚子里陪着她们。 半个时辰后,早饭做好了,母亲和满妹先轮流吃完,之后又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轮流吃饱,这才开始叫父亲吃饭,等父亲吃完,才又一个一个地叫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起来。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母亲和满妹抓紧时间收拾东西,知道今天要出远门,前面是个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好,还是早点出发好。 两袋烟的功夫,父亲他们已经轮流吃完饭,母亲她们也已经收拾好东西,大家吆喝一声就出发了,他们今天要走到上游的三岔河口,看看上面是个什么样子。 走了一个时辰,太阳才懒洋洋地从一个山头翻上来。今天他们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留心周围的山沟、草木和路边偶尔跑过去的兔子、老鼠什么的。 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三岔河口,只见前面有三条沟,分别去到不同的方向,左边一条,中间一条,右边也一条,每条沟的样子都差不多,山沟里的树木、泥石也差不多。 站在河口,到底往哪里走,你有你的想法,他有他的说法,反正是一个人一个主意,这倒把父亲难住了。 母亲一直不说话,听着孩子们说,她不是觉得前面三个沟到底哪个好,而是觉得哪个都有问题,但是到底有什么问题却又一点也说不上。 父亲想了一会说,要不他们走左边的那条沟,从山的形状估计,那条沟应该离上次他们去过的那个地方——就是他们引发山火的那里——最近,说不定能走到那里去。 说是往前走,可是现在基本到了要赶紧安排过夜的时间了,大家也就不再继续争吵,都想着在附近找个地方过夜为好。 父亲也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大家要赶紧找个地方,否则太阳下山就麻烦了。(未完待续。) 第036章 狗狗丢了(求月票!) 过夜的地方不好找,出来这么久基本上是这么样子的,父亲也不着急,实在不行就在这河滩上搭一个草棚子过夜也不是不行。 过了一会,大儿子说要不让狗狗和小狼出去看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父亲觉得也只能这样了,就派出了三组,每组一个狗狗一个小狼,到附近的山上去看有没有现成的山洞。 这样一来,就只有两个狗狗和两个小狼陪着主人了,大家也不在意,觉得这大白天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再说现在找到地方要紧,其它的也就顾不了太多。 父亲安排完,三组队伍就出发了,为把周围的危险动物吓走,所有的人和狗狗、小狼都大喊起来,声音在整个河谷飘荡,一下子热闹得不行。 不一会,狗狗们已经上山去了有十几丈高,上去之后再往两边走,看完一边又看另一边,都没有发现现成的洞子。 在三组狗狗上山的同时,父亲他们也没有停下来,而是在整个河滩找寻起来,希望能发现一点点有用的东西,或者找一个最恰当的地方——如果山上的狗狗找不到的话。 看遍了整个河滩,父亲他们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哪怕是一些野菜,也没找到一个比较特别的能让人轻松些就能盖一个草棚子的地方,到处都差不多,也没有深沟。 到这时候,父亲才真正着急起来,但是他知道不管遇到任何情况,绝对不能着急,他一着急孩子们也就跟着着急,这一大家子就有可能会出现危险,到那个时候后悔也来不及的。 父亲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到底该怎么办,可是半天也没有头绪。 大儿子一句话提醒了父亲——实在不行,就在河滩上挖一个坑盖草棚子,要不在山脚挖一个土洞。现在也来得及的。 父亲简单一想,觉得还是挖土洞可靠些,他也感觉这个地方有些怪。 大家就赶紧拿上东西,来到离小河比较远的一边的山脚下。找了一个比较陡的基本上是泥巴的地方就忙乎起来了。 父亲和二儿子两个人挖洞,大儿子和二儿子就在旁边砍木头砍柴,母亲和满妹两个在附近找野菜和枞稿亮,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分散开来在周围随意走动警戒。 一个时辰后,砍的木头和柴火已经足够用了。他们又砍来很多金木刺过来,放在洞口四周。 金木刺是一种刺树,长得细高细高的,满身都是刺,刺又尖又直,虽然没有毒,但一扎就能把肉扎透,基本上也就动弹不了了。 更重要的是树身刺多绿树叶子也多,不走到跟前或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刺,倒是个做刺墙的好东西。 砍刺的时候。就大儿子一个人忙乎,三儿子赶紧过去把父亲轮换下来,他和二儿子两个人挖洞,刚开头地方小不好用劲,后来慢慢把洞子挖大了才越挖越快。 父亲就提了一把斧头,过去找母亲她们两个。 母亲她们在前面一个小山湾里,捡了一些干果子,挖了几蓬野葱,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父亲在一棵爆木芽树下,发现了两个马皮泡。刚好能吃,再过上几天就长绵只能当药用了。 马皮泡比海碗大不了多少,再大就不能吃了,整个就是个圆圆的样子。灰不拉几的颜色,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打汤炒着吃跟野蘑菇一个样,只是味道一般,不算特别好。 父亲伸手捏住马皮泡的根,使劲一拔就弄了出来。往背篓里一扔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父亲又发现了一个霉了的枞树根,用手一摇发现树根全部霉了直晃荡,再用斧头一削,整个树身除了外面一层已经朽烂,里面全是红亮亮的枞稿亮,高兴得父亲比发现一大堆野菜还高兴,就叫过母亲和满妹过来帮忙,大家一起摇动树根,就听见啪的一声,树根下面霉了的地方就断了,接着父亲借着这个力往前一送,整根枞稿亮就滋溜从山上滑到了山脚。 父亲看今天这个情况,估计找不到多少吃的了,还不如让狗狗和小狼出去打个猎,说不定还能弄些吃的。 于是就叫上母亲和满妹回去了。 回到山脚的时候,孩子们已经把洞子挖好了,正在弄一个烟囱,好在晚上向外跑烟。 他们直接用钢钎把一根竹子捣通,做成一根管子,插进烟囱跑烟。 整个洞子有差不多大半间房大小,他们在里面过夜刚刚好。 父亲让一半的狗狗和小狼出去打猎,他们则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打水,准备做饭。 在把东西搬进去之前,父亲在洞子里用干树叶子和干树枝点起一洞子的火,足足烧了有半个时辰,把洞子里的湿气熏了去,也把洞子墙壁上的松软的泥巴烤得硬邦邦的。 等洞子凉了下来,母亲和满妹就把东西搬进去,同时点起一堆小一些的火,开始准备做饭。 父亲和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则琢磨着要不要把洞顶再弄结实点,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下雨的话是比较危险的,说不定洞子还会垮塌,考虑到这里,父亲又扛起锄头在洞子外面的上部开了一条朝两边分的流水沟,这样下雨的时候,山上下来的雨水就会从流水沟里流走了,而不会直接从洞子上面压下来。 虽然这个时候估计不会下大雨,但也不是绝对不会。 父亲又叫上大儿子一起在流水沟旁边打了几个等桩,在等桩的旁边用葛麻藤捆了好几层木头,做成篱笆,这样一来,即使下大雨也不会冲到洞子上面去。 母亲把干果子放在火里面烧熟,烧熟了后就一人一把随便吃掉,也不等到吃饭再一起吃。 吃完干果子,就是做马皮泡汤,汤煮好了后大家也是分着吃掉。 这样一种东西接一种东西吃,反而把大家弄得越来越饿。野葱没有跟马皮泡一起吃过,母亲做饭的时候不敢放到一起,等大家把马皮泡汤喝完,她叫三儿子准备五六个竹筒,让满妹把野葱洗干净。然后把野葱放进竹筒子里装好,稍微放一点点水,又撒上一点点盐,就将竹筒子放在一堆热灰上插好。烧个一袋烟功夫就可以吃了。 天快黑的时候,出去打猎的狗狗和小狼还没回来,大家都等得心急,一个是肚子实在饿得不行,越吃越饿。一个是担心小家伙们的安全,毕竟它们才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遇到大动物的话,也是很危险的。 又等了一会,小家伙们还是没回来,父亲让两个小狼和两个狗狗沿着猎狗们出发的路线,过去再找找。 结果去找的四个小家伙倒是很快回来了,来到主人跟前只是趴着不动,它们也没找到,说明猎狗们在前面有一个地方突然没有留下气味什么的痕迹。但此时天马上就要黑下来,到哪里去找啊。 猛然,父亲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猎狗们看到火,就知道是主人的方向,也知道主人安全,就能回来。 于是,他几乎是喊着让孩子们赶紧把洞子附近的所有杂草、枯枝、干叶弄到一起。 母亲看堆了不少,就把干草点燃。“轰”地一声,火光冲天而起,大儿子和二儿子又抱来一堆柴火,添了进去。 火烧了一会。周围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既听不到狗狗和小狼的回叫声,也听不见别的动物跑动的声音,有的只是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天蓝色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刺耳。 父亲看这个办法还是不行,就决定出去看看。看狗狗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随后他把这个想法跟大家一说,大家也觉得只有这样了——狗狗和小狼跟大家这么久,已经是这个家里不能少的,也是家里的成员,一个狗狗、一个小狼不见了,就是家里少了一个人,何况是这么多人少了。 大家商量好之后,马上行动,几个人劈枞稿亮——今天下午父亲发现的那根枞稿亮正好用得着,几个人又用干的黄茅草扎了几根稿把,这些在风大的时候用得着,黄茅草扎紧后大风也吹不灭的,还有几个人准备杀刀、斧头和牛缆藤,父亲还把他很久没用的弓箭背上了,并拿上了全部的箭头子,如果有别的动物敢欺负狗狗和小狼,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些箭头子射向它。 一袋烟的功夫,大家就准备停当了,跟在狗狗们的后面——狗狗们天快黑的时候出去找过,它们能闻出猎狗们留下的气味,小狼全部跟在主人的后面,它们对别的动物气味最熟悉,老远就能闻到。 这个时候,山里的树基本上掉了叶子,只是少部分绿叶子树还长着一些,大家走在山里也就并不觉得难受,好像到处都是路,大儿子走在前面,还不时用杀刀砍掉挡路的树枝。 他们六个人点了四个火把,最前面的大儿子一个,走在第三个的满妹一个,走在第四个的母亲一个,走在第六个的父亲一个。 现在与下午隔得时间不远,路上的气味还很明显,前面带路的狗狗基本没停下来,都是一路直接走,离主人远了就停下来等主人。 父亲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不时转过身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东西跟上来——走夜路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如果前面有动物还容易发现,但跟在后面就麻烦了,一来是人转身不方便,二来是也不可能时不时地转过来看,不过后面有四个小狼,父亲的担心就少了不少。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来到一个山坳里,再往上还是山,往左是很深很深的树林,往右是深不见底的一条沟。 这一个多时辰的爬山,累得大家喘嘘不止,都想坐下来歇一会气,可是这么久了还找不到狗狗们的半点影子,哪有心思休息啊,母亲和满妹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大家都决定继续往上走,看狗狗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前面带路的狗狗却再也不走了,只是在附近打转转,似乎它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这一下才真正把父亲给吓坏了,他马上想到天快黑的时候狗狗肯定也在这里失去了目标,没办法才回家去了。 孩子们也都想到了这一点,但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附近仔细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随后,他们排成一长排,在这个山坳上面找起来。 整个山坳略微像个吃饭的碗,不过没那么深,只是中间比周围低一些,山坳上长满了枯草,风一吹整个枯草像有人压过来一样,并且发出沙沙的响声,让胆子小的人能惊出一声冷汗。 这里既没有坑,也没有洞,连山坳边上也是亮了脚的树林子,一眼就能看出去很远,也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大的动物来过的痕迹,就像是这里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不知多少年了似的,枯草上也只是有被风吹倒的样子,没有动物在上面打架撕咬而压出来的凌乱的样子。 查看完后,大家都感觉很奇怪,不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现在唯一没有看过的就是右边的那个黑乎乎的山沟了,父亲决定要下去看看,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会为他的家人付出满身的力量。 他将牛缆藤的一头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丢给大儿子,让他也绑上,他要亲自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说,他身子灵活些,让他下去。 父亲也不言声,只是让他站稳抓紧旁边的人,自己则将一把杀刀插进腰后的刀挎,又把弓箭背在身上,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抓着牛缆藤,慢慢地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山沟走去。 这个山沟从上面看起来觉得深不见底,等父亲抓着绳子慢慢走下去了后,发现其实只有两副牛缆长,不一会就走到了沟底。大儿子看父亲不动了,知道下面不深,就让二儿子和三儿子抓住绳子,母亲和满妹看着周围,自己用绳子吊下去两个狗狗、一个小狼,又抓了一把斧头,拉着绳子也慢慢溜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037章 外星洞口 等到了下面,他和父亲两个才发现,这里只不过又是一个沟形的草坡,周围除了黑暗和一些被压倒了的枯草,什么也没有,他两个都有点不敢相信,也有点不甘心,觉得狗狗们一定是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只不过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他们又举着火把,把周围的地方全部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别的收获,刚才黑暗的地方,走近了才发现是另一面草坡,草坡上既没有石头,更没有石缝或者什么洞子。 大儿子想上去后另外找个地方看看,父亲则还是有点不想走,他觉得狗狗在这里停住了脚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查看了半天,父亲也再没有发现其它的问题,就随大儿子都上到了上面的平台,他们要到平台的周围再看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大儿子攀上牛缆后,随手捡起地上一个土疙瘩,狠狠地朝下面扔去——找不到狗狗们,他心里烦闷不已。 正待他要继续往上走的时候,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原来刚才扔下去的土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难道是扔到更远的深沟里去了? 不可能啊,刚才他明明和父亲看得仔细,周围都是土坡,根本就没有沟啊。 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他立即感到有问题,一边大声喊大家把火把点亮,一边快快地沿着牛缆再次下到了沟底,父亲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已经举着火把在下面找起来了。 母亲正要问大儿子怎么又下去了,就听见大儿子在沟底又大声喊了起来:“这里有个洞!”这一喊不要紧,可把大家高兴坏了,有洞子,说明狗狗们就是在这个洞子里消失的。 父亲将两根粗粗的牛缆藤全部绑在一块大石头上,在石头旁边插上两个大火把,安排两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在附近专门看守,其余的人和所有的狗狗、小狼全部攀着牛缆下到了沟底。 这时大家才发现就在刚才父亲转过来转过去找的地方。一蓬凌乱的枯草中间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刚才大儿子扔的土疙瘩就是从这里落下去的,难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用说,那些下午出来打猎的狗狗肯定也是从这个地方掉下去的。 这个沟底不太深。何况旁边还通到树林子里去,出去不成问题,父亲就让大儿子上去把捆在石头上的两根牛缆取下来,把所有的火把和狗狗、小狼也叫下来,与大家呆在一起。这样更安全些。 父亲用杀刀将洞口的茅草全部砍掉,露出了有两个箩筐大小的洞口,洞子里面显得有些黑,但又好像不是很黑,反而还隐隐约约有些光亮,只是在火把的照映下看不清楚。 这次是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下去,下去之前,他们用牛缆带下去了两个稿把,等到洞底的时候,就用手一抖。稿把自己就掉在了一旁,随后又放下去四个狗狗。 父亲和三儿子,以及母亲、满妹带着四个小狼在上面警戒,防止随时逼近的危险。 大儿子和二儿子抓着牛缆慢慢钻进了洞里,越往下走越觉得洞子里面好像还光亮一些,开头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后来才发现是真的,最后到洞底的时候,下面是到处都是明晃晃跟点了几十根稿把一样——他们都还没见过这么亮的地方。 没有火把,没有火堆。也不知道这些光亮是从哪里出来的,真是奇怪。地下平整得令人不敢相信是真的,跟冬天河里的冰面一样,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而周围的墙壁上、顶子上则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形状。但很明显做的人是下了功夫的,都弄得很好看。 大儿子和二儿子顾不上细看这些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的,他们只想快快找到他们的狗狗和小狼。 适应了洞子里的光线后,他们细细看这个洞子的四周,看有没有出去的地方。或者分出岔洞什么的,最后他们在一块凸起、中间有条缝,有点像门的地方一推,整个墙竟然向后自动缩了回去,露出一条深深的洞子来。 洞子里跟外面的这个洞一样亮,周围也差不多,大儿子和二儿子他们两弟兄提起杀刀、斧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几个狗狗也跑前跑后地跟在周围,时不时这里用鼻子闻闻,时不时在那里又抬起腿来撒一泡尿,生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次他们出奇的顺利,进去没多久,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几间有铁栏杆的房子,他们家不见了的狗狗和小狼分别被关在几间房子里。 大儿子和二儿子冲过去,就大声叫喊起来,简直高兴得要流眼泪。 他们知道这里不能久留,就赶紧找到门栓,拉开,就把狗狗和小狼放了出来。 小狼和狗狗见了主人也是激动得直摇尾巴,看样子它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先不管这些,大儿子和二儿子带上狗狗和小狼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长长的地洞,又叫着上面,攀上绳子赶紧出了洞子——这里太奇怪了,都是没见过的东西,不知是什么精怪。 当把大儿子、二儿子和所有的狗狗、小狼都拉出洞子后,父亲担心有人或者别的什么不小心再掉进去洞里,就让三儿子从旁边砍来几棵树,将洞口遮掩起来,这样至少看着心里不难受。 出得洞子,来到山脚下的土洞里后,大儿子和二儿子才顾得上将他们下去后在洞子里发现的情形告诉大家。 大家听了以后也是一脸茫然,都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是谁做出来的,当然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甚或不是人的动物住在那里面。 此时已经是半夜,如果再要换地方,实在也没地方可去,虽然半山腰上就有个这么奇怪而危险的地方,但只能勉强住一夜了,不管有什么情况最快也只有明天再说。 这一晚上,大家再也没有睡着。一来是要给下午出去打猎的狗狗和小狼准备吃的,二来是猛然遇到这么个事情,也睡不着,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说着明天该怎么办。是该回去还是继续。 父亲听着大家说话,很少插言,他现在想的是这个洞子跟他们回家的那个洞子,以及那个红皮铁门,以及一路上发现的那么多古人的遗迹。有什么关系没有,如果有的话,那又意味着什么,那又该怎么办。 这一切一切的问题,搅得他心里乱乱的。 迷迷糊糊,一晚上就过去了,远山上的天边透过来的淡淡的光线,从树枝和木头搭成的木门中照进来,父亲知道,必须到该做决断的时候了。 他慢慢地看了一眼这一家子人。心中五味杂陈,小声说道,我们还是回家去吧,这里不是我们呆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来,大家都惊呆了,想不到想了一晚上的担心,最后是这么个结果,更想不到这次兴冲冲出来探险,还没什么结果就要回去,都有些心有不甘。 但现实情况是摆在这里的。谁都能看见,当然除此之外,大家也再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坚持在这里继续下去。一家子的安全肯定又是个问题。 既然决定了,父亲就给大家分工,准备回家的事,首先今天一口气回到河谷平原的草棚过夜,离这里越远越好,明天在草棚呆两三天。准备好过洞子的东西后就马上回家。 说干就干,母亲和满妹两个赶紧准备早饭,父亲带着七八个狗狗和小狼来到外面透气,大儿子带着二儿子和三儿子赶紧收拾东西。 一袋烟的功夫,早饭做好了,大家也不再轮流吃饭,一起开吃,连狗狗和小狼也是,因为这会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马上要走的了,也管那些了。 大家紧赶慢赶,在太阳快到头顶的时候,经过了前晚他们住的石头搭子,在太阳偏西一半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草棚。 还好,草棚跟他们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放在上面的刺都好好的,他们就不用再花时间找过夜的地方。 放下东西,扒开刺树,掀起草帘,父亲觉得还是有必要小心点,他让两个狗狗和小狼先进去看看。 狗狗和小狼看了一会后,摇着尾巴出来了,表示草棚里面没有任何危险,示意主人进去就行了。 大家这才一个一个地钻进草棚休息,但大家都知道时间紧,哪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啊,必须抓紧时间快快地干活,否则今晚又是一个担心的夜晚。 于是父亲让大儿子安排分工,最后父亲负责整理房子周围的刺,并重新搭好,母亲和满妹负责做饭,大儿子和二儿子负责在附近砍柴,三儿子负责扛柴回来,安排一半的狗狗和小狼出去打猎,另一半在周围散开警戒,专门给母亲和满妹留了两个狗狗,陪她们做饭、洗菜,因为小溪边离草棚有一段距离,且小溪水面大家在远处看不到,必须要有狗狗跟着才放心。 安排妥当,大家都动起来。 不一会,父亲用杀刀在附近砍了很多茅草,他要把房顶子加厚一层,防止夜里下雨。 忙完这些后,又将所有的刺重新分搭了一遍,有些感觉不够厚实的地方,又在周围砍了一些新刺铺了上去。 后来,他又用斧头砍出几个木桩,钉在草棚周围的地上,把刺固定住,防止刺往下滑。 母亲和满妹在草棚里面忙乎了一阵,才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于是就带了几个狗狗,又叫上三儿子往小溪边走去,她们记得小溪边有不少可以吃的东西。 还好,她们在小溪里面捡了不少的田螺、淡菜、水芹菜,三儿子又用前天刚刚学会的方法,钓了不少的泥鳅和黄鳝,后来满妹在小溪边上,又找到了一些雷公屎和禾粮草,以及一小把野葱,看样子只要有一些肉,今晚的晚饭就齐全了。 在砍柴的时候,大儿子和二儿子还发现了一些枞菇、两个冬笋,跟着柴一块带了回来,高兴得大家不知今晚吃什么好。 出去打猎的狗狗和小狼直到天黑了好一会,才从平原下游回来,它们捉住了两个灰兔子、一个红色的狐,看样子今晚上狗狗和小狼们是吃不饱肚子了。 吃饭的时候,最后狗狗和小狼们喝了一肚子汤水,才勉强吃饱,没办法,只有明天再说。 轮流吃过晚饭,天已经不知黑了多久了。父亲还是让大儿子安排过夜的关防。 大儿子决定他们四姊妹站第一班岗,让父亲和母亲先休息。 刚安排完,父亲到头就睡,他知道后半夜还不知有什么呢,赶紧休息要紧。 母亲则专门交待了几次,让她接第一班岗,还说孩子们如果累了、饿了,就自己弄点吃的。 孩子们都嫌母亲啰嗦,都说放心,饿不着我们的,母亲这才放心地躺下休息。 大儿子一边拨弄着柴火,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他知道今晚第一班岗很有可能不太平。 果不其然,他刚把火堆里的钢钎抽出来,准备冷淬一下,就听见草棚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就朝对面的二儿子和三儿子努了努嘴,又把一把杀刀顺手递给满妹,招呼三个狗狗到他的身边,这才站起身来。 他站到柴堆上,用手拨开草棚顶子一点点,想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当他刚睁大眼睛准备看的时候,眼前出现的不是夜晚的天空或者夜晚的草地,而是一张冷森森的脸! 吓得他顿时双腿一软,从柴堆上一咕噜跌了下来。 二儿子、三儿子一看不对劲,赶紧冲过去扶住,大儿子这才没有摔倒火堆里去。 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也顿时发出凄厉的大喊,不只是恐惧还是壮胆。草棚外面的动物猛然听见喊叫声,也是吓了一跳,挪动了一下身子,想不到勾到草棚上的刺上面,连带着草棚子的顶子一下摔得老远,一轮明月的光亮顿时照进草棚红晃晃的地面上,也把正在熟睡的父亲和母亲惊得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038章 黑夜白昼 就在大儿子跌倒之际,父亲转身射出的一支箭,悄无声息地从敞开的屋顶射了出去,“当”地射中了一个什么东西,紧接着是一阵狂跑的脚步身,看样子草棚外的那个动物是走了,可现在的草棚还叫草棚吗? 父亲想着,一夜长天,还是需要把草棚重新修好,不说安全防护,就是夜里下雨也受不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叫孩子们将柴火堆一分为三,屋里烧一堆,屋外一边烧一堆,把火烧大照亮,让他们方便维修刚才被破坏的屋顶。屋里除了留下两个看守的狗狗,其余的人和狗狗、小狼全部来到草棚外干活的干活,警戒的警戒。 由于有刺搅和到一起,个把时辰才把草棚修好,又简单进行了加固,又将草棚外还没有来得及剔断的几根大树,直接搭在草棚顶子上,又用牛缆藤把这些树捆好,防止小动物捣乱。 一场辛苦活,把大家的瞌睡完全带走了,弄得大家进到草棚了也根本不想睡觉。 现在是天亮前最黑的时候。草棚外叽叽喳喳的声音慢慢小了些,最后也慢慢地没有了,可天黑得跟碳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经过一夜的折腾,大家现在根本不敢有丝毫放松,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装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动物的一举一动,狗狗和小狼们也似乎知道今晚上不太平,都在草棚里面走来走去,有些躺一会又起来走动,这里嗅嗅,那里看看。 “砰”!突然,一声巨响在草棚外响起,同时一股亮光直穿透了草棚稀稀朗朗的草层和树叶,照进里面,像白天一样!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旋风刮起。想要是把这一切都吹跑一样,草棚的顶盖和一些小的树枝直被吸了出去。 巨大的恐惧顿时袭上大家的心头,每个人都就手抓起身边的东西,防止被风吹走。狗狗和小狼将四个脚趾头尖尖深深地扎进地上的泥巴里面。 大儿子抱住身边的一根撑木,迅速看看周围发生了什么,可是外面的光线实在太亮,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更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来了。幸好家里的人和狗狗、小狼都在,有的被草棚的撑木挡着,有的抓住一根大树,有的几个人抱在一起,都显得十分窘迫,但要是去帮别人却也办不到,因为风实在太大,而地上的火堆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风全部吹走了,连地上的灰都不剩。 此时此刻,父亲和母亲的头脑里一阵空白。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东西,更没遇到过这种阵仗,但他们知道,即使再难、遇到的困难危险再大,他们都要操心一家子的安全。 父亲伸出一只手过去,想把满妹拉近一些,防止她被风吹走,可伸了半天,就是差一点点距离没够着。 大儿子也在想办法把身边的几个狗狗抓牢一些,二儿子和三儿子两弟兄紧紧抱在一起。身边没有任何抓的东西,只是用脚死死抵在一根横梁上,才没有被风吹走,而他们的身后。还有一群的狗狗和小狼蜷缩在一起。 就在大家乱成一团,自顾不暇的时候,又是“嘭”的一声巨响,像白天一样的亮光,能把人吹走的风转眼不见了,只剩下草地上一片狼藉和一家子满眼惊愕的神情。 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此时天还是那么黑!也还是那么静!好像这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儿子从狂风停息的那一刻开始,就琢磨着怎么应对这一切。 他迅速从一堆乱柴下面找出父亲的大氅子,从里面掏出火镰岩,抠抠搜搜地打燃,二儿子从身下摸出一根枞稿亮递过去,顿时大家周围变得明亮起来。三儿子从一根撑木下面扒出一堆枯枝树叶,小心地拢到一起,这样一堆火又燃了起来。 父亲、母亲和满妹也从惊愕中迅速调整过来,赶紧张罗东西。 狗狗和小狼一看没了危险,就主动地在周围站定,警惕地看着周围漆黑的夜,防止有东西再来捣乱。 其实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担心,因为刚才的一场大风,已经把地面上能吹走的东西全部都吹走了,更不要说单个的动物了,说不定连附近山上的小一些的树枝、小草都没有了。 但是他们刚刚经历这一危险,哪敢有半点懈怠。 父亲看这样子忙乱收拾东西有点不行,就从地上找到一根钢钎,端起来站岗,在孩子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总得有人看着周围的情况。 母亲和满妹迅速清点还有什么东西,最后在草棚旁边一丈远的地方,找到一个大袋子,这是他们装工具和很一般杂物的,袋子的几根绳子缠绕在草棚外面的一个等桩上——幸好昨晚做了这么些等桩,要不丢了这些工具,还怎么能回去啊。 母亲和满妹一阵庆幸,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东西收拢得差不多了,基本都还在,只是父亲的弓不见了,剩下一袋子箭头子,这个简单,找一根桑树做一把就行了,只是可能没以前的用起来称手而已。这时候,远山上的山尖慢慢露出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再次清点了一下人数和狗狗、小狼的数量,所有的都在,大家这才完全放下心来,东西丢了可以再做,大不了辛苦一点而已,要是少一个或者一个狗狗、小狼,那这个家可怎么过哟。 经历了昨晚上这场劫难,大家都想早点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尽快回到家里,可钻过那个洞子,没有几天的准备又是万万不可能的,准备不充分,决不能进去冒险,说不定比洞外更危险。 想到这里,大家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办,不知是继续在这里住几天,等把进洞的东西准备好了再走,还是现在就出发另找一处安全些的地方再做准备。 关键时刻,还是父亲先说话,他说。要不我们往下游走走,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地方过夜,反正洞子也在靠下面一些,稍微离远一点也没关系的。 几句话把大家的想法都说话来了。也让大家心里有了主意。随后就是紧张的收拾东西,一袋烟的功夫,大家就已经上路出发了。 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四散开来,在主人的周围警戒,还有几个跑得远一些。有前面的,有两面的,它们要提前发现危险,给主人一点应对的时间。 大家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还细细地看着两边的山壁,看有没有现成的洞子或者适合做洞子过夜的地方。 其实他们的紧张有点过头,此时此刻,山谷里十分安静,连一只鸟叫的声音都没有。就像这世界上只有他们这几个活的动物一样。 往下走了半个时辰的样子,路边还是没有发现现成的洞子,也没有什么合适过夜的地方,但是父亲本能地感觉到不能再往前走了。 停下来看了一会后,父亲发现河谷边上有一处小小的斜坡,似乎可以挖个地方过夜,母亲和大儿子也是这个意思,没必要再往前走了,那些地方他们也不熟悉,可能也有危险。 说干就干。大家赶紧在附近放下东西,开始准备。 父亲给大家分了工,他和二儿子挖洞,大儿子带着三儿子砍树砍柴。满妹和母亲在附近找野菜,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在附近护卫,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出去打猎,但要求都不要走远,在大家看得见的地方。 分派已毕,大家就各自忙乎起来。 父亲今天要挖的是个竖井。也就是说从上往下挖,而不是以往的从外往里挖洞。 父亲挖井的地方还不错,用杀刀清理掉周围的小灌木和杂草后,上下全是土,半间房子挖下去,基本都没见到石头。 一个多时辰以后,向下已经挖了有半丈深,基本接近河谷地面了,而这个高度做过夜的地方刚刚好,井面最好不要与河谷地面一样高,否则井里面的水不好往下排走。 在靠近山壁一侧,是一个竖井,而在靠近河谷一侧,则留了一个一人宽的出口。 现在只要把竖井上面用木头盖好就行了。 这时候,大儿子和三儿子已经砍了很多干柴和木头,堆码在竖井外面的河滩上。 看柴火和木头基本够用了,父亲就让大儿子去帮母亲、满妹找野菜,让三儿子在附近找枞稿亮,他则和二儿子继续盖房子。他们首先从木头中挑出丈八长的比较直的放在一起,又砍成比竖井稍长一些,然后一根挨一根地放到一起,搭在竖井上方。 随后,又从附近找来一些大树叶子,在大树叶子上盖上草皮,再盖上一些片石,片石上覆上一层一卡厚的土层,这样一间基本能过夜的房子就盖好了。当然,为防止晚上下雨,父亲又在房子上面的周围挖出一条向两边流的水槽,雨水不至于流进竖井里面。 在竖井里面,二儿子也用锄头在周围挖了一圈地沟,从里面一直引到出口,如果晚上下雨,从竖井上面留下来的雨水也会沿地沟流出去的,不至于把整个洞子都搞湿透。站在房子跟前,父亲和二儿子两个人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都感觉很满意。 为防止万一,他们又从附近砍来了不少的刺树,有的搭在竖井上方,有的放在洞门口,堆整根刺树,父亲在地上打上等桩,将刺树倒挂在等桩上,这样可以防止刺树滑下来。 而对门口的刺树,父亲在做等桩的时候,没有使用直木头,而是用带枝桠的木头,倒过来往地上打桩,将刺树牢牢地订在地上,及时谁想拖走刺树,也是不能轻易得逞的。 大儿子在附近的一个小山湾里面找到了正在找野菜的母亲和满妹,她们挖了几个羊圭塘和金刚藤脑壳——这东西可以烧熟了吃——也找到一些黑灰色的野蘑菇——虽然就上名字,但她们知道这个可以吃的,还找到了一些鲜嫩的绿苔藓和一小把野葱,以及一二十片雷公屎,这些东西看起来不错,但远远不够一家子人吃的。 母亲和满妹有些焦急,希望再往里面走能发现一些更多的能吃的东西,可在附近找了半天,竟然是再也没有新的发现。 大儿子过来的时候,满妹大声叫喊着,“大哥,哎呀,我们没找到什么吃的,你赶紧过来帮帮我们。” 大儿子连忙说,别着急,在附近找找肯定能看见的,何况现在还早。 在附近找了一会后,大儿子也没有发现可以吃的东西,心里才开始有点发急。 他知道着急也没有办法,干脆一屁股坐下来休息一会,看着旁边汩汩冒出的一股泉水,才想起忙乎了这么久还没有喝一口水呢。 只是泉眼太小,泉水没有形成一个水泉,没办法喝,他就用随身带的锄头干脆将泉眼挖开,想形成一个水泉后喝起来方便些。 可想这一挖,泉眼里面好像有一个小洞一样,眼子竟然比外面大一些。 大儿子挖得兴起,一时激起了孩子般的童趣,想要挖开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怎么一回事。 可当他下锄的时候,里面往出涌的泉水越来越大,慢慢地竟然有手棒大小,随后还跟着流水漂出了几根海带样的水草,厚实的棕绿色宽叶子随着流水拉出来老长老长。 大儿子觉得有趣,就又往下挖,直往下挖了有十几卡深的时候,最开始的一个手指头大小的泉眼已经变成了脸盆大小的口子了,大儿子暗暗感觉不好,母亲和满妹也在旁边看得有点心里发虚,让大儿子赶紧用旁边的土石把洞口盖起来。 大儿子吃惊之余,却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想不到一锄头下去,带出来一块大石头,随着石头出来的是更大的水口。 紧接着,一大团棕绿色的像海带样的水草把洞口完全封堵死了,流水顿时小了不少。(未完待续。) 第039章 打通海子 就在大家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听见“砰”地一声,就像是一个炮仗一样,洞子里面巨大的压力将海带和周围的土石块一起爆发了出来,喷得三个人一身一脸。 看到这情景,大儿子连忙拉起母亲和满妹就往旁边跑,从一条小路上飞也似地往父亲的方向冲去。 父亲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正带着二儿子往这边跑,在半路上两路人碰到了一起。 大儿子和母亲喘着粗气,简单地跟父亲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两眼静静地盯着父亲,看他是个什么主意。 可父亲一听大家这么说,顿时笑了起来说,没关系,只是这里连通了一个海子的洞而已。 随后,他告诉大家说,以前老太太他们说起说,老家附近有一个地方,人们在挖矿的时候,也挖出过这么个地方,喷海带出来,洞口越来越大,后来人们想用什么东西堵住,也没办法。 再后来还往外面喷鱼,各种各样的鱼,大大小小的鱼,甚至有门板大的鱼喷出来,人们捡起来吃了以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包括海带,跟贩子们带来卖的东西的味道一模一样,人们这才发现他们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只是再后来,有权的人担心从洞里出来妖怪,其实他们是担心他们在附近坟地的地脉被破坏,才让人们又用很多很高的土堆、石块和三合泥将洞口堵了起来,可打开的洞口哪那么容易堵上,虽然洞子不再往外喷海带和鱼虾,但还是流水不断,只不过出水小一些。 奇怪的是,以前清亮见底的水,后来慢慢变成了棕褐色的水,有时候水面上还飘着一层油化,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说道这里,父亲让二儿子带着母亲和满妹赶紧回去。看竖井附近还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他则和大儿子两个一人打了一把杀刀和锄头就朝着那个洞口走去。 才到山坡拐弯处,他们就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响声从远而近传来。 等他们沿着河谷平地走到前面的时候,原本干爽的河谷已经被一层水给盖住了。水面上漂了很多树叶和细小枝条,一些大大小小、宽窄不一的鱼虾在平地上蹦来蹦去,还有一些脚棒大的蚌壳随着水流在石头和草地上滚来滚去,几个海星和章鱼在水潭里使劲打水。 抬头看山坡上,一条银白色的水帘从上挂下来。冒着不少的水泡,树上、草丛里挂了不少的海带和水草,就好像到了海底龙宫。这些情景就跟当年老太太讲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父亲一看这情景,当即说,别找吃的了,这些就足够我们吃了。 父亲顺手就在附近砍下一根带倒钩的杨精树条,剔去尖头后,就可以串鱼了。 大儿子则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最大的一条鱼,抓住鳃巴提了过来。穿进父亲手里的杨精树条里面。穿了七八条鱼后,他们提不动了,就带了鱼赶紧回去。 来到竖井那里,他们叫附近摘菜的母亲和满妹赶紧下了,说吃的足够了,不用再找。 她们一看,都惊喜不已,想不到一个不小心弄出来这么多好吃的,母亲和满妹赶紧在房子里面烧起火来,把洞子烧热去掉湿气后就可以开火做饭了。 二儿子就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叫起来。想把出去打猎的狗狗和小狼叫回来,让它们别忙乎了,可是叫了半天,周围也没有任何回应。 大家想着。它们打猎是不是走远了一些,想着现在天色还早,也就不再管。 后来,父亲带着二儿子又去去了一回海带和虾子,也顺带了几个蚌壳和一个章鱼回来,这样狗狗和小狼也能吃。鱼不管刺多刺少,狗狗和小狼吃起来终究不行。 不一会儿,房子门前,已经是热闹非常,有狗狗和小狼吧唧吧唧的吃东西的声音和小家伙们的打闹声,有大儿子和二儿子棒棒棒的剔柴声音,也有大家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这时候在附近找枞稿亮的三儿子也回来了,他在山上找到三四处,除了一处能摇动、被他挖出来,从山上溜了下来意外,其它几处好像枞树木头还没有腐朽透,不好挖,等大家来了再一起想办法。 在挖枞稿亮的时候,三儿子还意外挖到一块绿莹莹的石头,有手板大小,光滑滑的,圆溜溜的很整齐,他觉得好玩就带回来了。 母亲看了,觉得很像外婆以前戴在大拇指上的玉扳——那可是外婆很看重的东西,也是外婆的母亲也就是孩子们的外太太送给外婆的嫁妆。 父亲没见过拿东西,不过觉得母亲喜欢,就说留着吧,回去后再说。 他刚说完,三儿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泥乎乎的东西,在满妹面前晃了一眼,让她猜是什么东西。 满妹哪能容许他这样子,跳过去就抓住三儿子的手腕要东西。 后来三儿子被逼得没办法,只得摊开手心,将东西展现在大家眼前。 大家原以为是个什么宝贝东西,一看之下,才发现只是个泥乎乎的硬疙瘩,气得满妹嘟啷着嘴好半天不理三儿子。 三儿子却说:“妹妹,别急,你看你看!” 一边说,一边用手擦去疙瘩上的泥巴,后来再用衣角擦干净了,这时候泥乎乎的硬疙瘩已经变成了一个黄晶晶透明的东西,就像老太太以前的一个琉璃球一样。 满妹一看确实是个不错的东西,这才转怒微笑,而得大家也高兴不已。 满妹接过三儿子递过来的黄疙瘩,一边称奇不已,一边细细把玩,“咦!这里面还有个虫虫耶!”满妹说,“好像活的一样”。 三儿子这才慢悠悠说,“这才是这个好东西的好处。” 一听说里面还有条虫虫,大家都感觉奇怪,争相拿过去看,发现黄晶晶的球球里面确实有一个筷子头大小的虫虫,有点像饭蚊子,但又有点不像,肚子比老家见过的饭蚊子要长要胖。翅膀好像也大些。 看着里面的东西,好像就是在活的一样,又像是睡着了一样,眼睛上的珠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还真是个好玩的东西。带回去让孩子们玩吧。”母亲说。 这时满妹才想起自己也是当了母亲的人了,怎么还抢这等小孩子的东西,羞得脸上一红,不好意思。 天上的太阳,慢慢地变红变圆。 这时候。大家已经没什么事可以做,就一边烤鱼、烤虾,一边吃东西,有的在房子里忙乎,有的在房子外面说这话。 “汪汪汪”,几声狗叫声由远而近传来,把大家有些无聊的精神一震——刚才忙着吃东西说笑,差点忘记了出去打猎的小家伙们了。 大家抬头看时,发现四个小狼一路小跑一路叫着,从河谷下游跑了过来。只是浑身上下好像没带什么东西,看样子没什么收获。 大儿子迎上去,一把抱住一个,爱惜地抚摸着小家伙们的背上的毛发。小家伙们使劲朝他怀里钻,好像好久没见似的。 父亲再仔细一看,小家伙们身上都没有血,也没有伤口,毛发也没有弄乱,看样子没遇到动物,这也没关系。东西多得很,足够它们吃的了,明天再出去打猎也不迟,反正在这里还要呆好几天的。 坐着吃完了那一整条章鱼。小家伙们好像有些疲倦,都趴在地上眯起了双眼,好想要休息一会,大家以为这些小家伙们真的累了,就没管它们。 可过了一会后,有一个小狼却朝大儿子示意了一下后。朝下游的远处跑去了,没等大儿子反应过来,它已经跑出了老远。 大儿子心说刚才还没事的,怎么这会有事了,看样子今天小家伙们也学会跟主人开玩笑了,就笑着小声骂了一句“这帮家伙。” 他就叫上二儿子,拿上杀刀,扛上锄头,带起出去打猎的其它狗狗和小狼连忙跟了上去。 沿着小溪,他们一路来到了河谷下游一个时辰远的地方,拐过一个山坡,前面一个巨大的黑森森的洞口老远就能看见,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感顿时笼罩了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全身。 小家伙们在洞口停住了。 小溪的流水和刚才大儿子挖开的山洞出水,全都被那个黑洞子吸了进去。 里面除了流水进去的回响,没有发出别的任何声音。 这一幕把大儿子和二儿子吓得不轻,可小家伙们却像没事样地,只管坐在洞口不远处的卵石地上舔舐自己腿窝里的肉丁丁。 他们一看小家伙们这样子,才略觉放心了些,不过站在这有七八层房子高的黑森森的洞口前,大儿子和二儿子还是感觉自身的渺小,感觉天地力量是那样的强大,好像那洞口随时要把他们吞噬一样。 至此,他们也不清楚小家伙们带他们来这里是为什么。 照以往的话,如果小家伙们有拉不动、带不了的猎物,小家伙们会直接把他们带到猎物跟前,而今天的情况好像完全不一样,小家伙们既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也没有将他们带到猎物跟前,一切弄得他们云里雾里一般。 大儿子心说,既然带他们来这里,肯定有理由的,否则小家伙们不会这么做。 于是他让二儿子准备好家伙,同时安排所有的四个狗狗在洞口四散开来,而让四个小狼跟在他身后,慢慢地向洞门口走去,他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走近了以后,他才发现,两股小溪流下来的水,在洞门口汇聚成了一股,沿着洞口的左边流了进去,而洞口里面也是比较平坦的乱石,而不是一个深坑,一边流水,一边好像是干的,只是不知道洞子深处都去到什么地方。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发现洞子深处似乎有几个红黄红黄的亮点,过了一会,那些亮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到后来还听见有人走路的脚步声,把大儿子吓了一下——这里面怎么会有人?! 再回头看小狼,也是一副顽皮的神情,绝没有半点惊吓的样子。他赶紧大叫一声,让二儿子靠近洞口,让所有的狗狗也跟过去。 看清了,看清了! “哐当哐当”,随着一阵踢踏的脚步声,两个身材高大的动物,从黑暗走了出来,吓得两弟兄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 待站起来,睁大眼睛一看,走出来的确实一路上他们见过多次的野人! 怪不得狗狗和小狼不惊奇! 原来是他们多次碰到过的野人,见得多了,小家伙们好像都成了它们的好朋友了。 野人在离他们只有两丈远的地方站住不动了。 他们这一惊不要紧,却让大儿子头脑迅速转起来,他明明记得每次野人都离他们远远的,从来不曾这样主动接近过他们,不知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正在两弟兄迷迷糊糊的时候,野人将拿在手里的一把弓缓缓放在地上,随后又将提在手里的一个野猪摆在面前的一块石头上,随后又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洞壁上画了起来。大儿子看得真切,那张弓正是昨天夜里不见了的父亲用了好多年的弓。 他们身后的狗狗和小狼走到野人跟前,刁起地上的弓和野猪,慢慢走了出来,放在主人身边的地上。 看东西已经拿走,两个野人嘴角似乎笑了一下,转身消失在黑黑的洞子深处。 不管怎么样,这些野人对他们一家子毫无敌意,甚至还时不时在帮他们,似乎又知道他们随时的情况,好像这些野人就在他们身边一样。 既然不是危险动物,也不是敌人,那就可以完全放心了,大儿子想着,记起野人临走前拿石子在洞壁上刻画的东西,他觉得有必要过去看看。 虽然这是野人居住的洞子,可里面毕竟黑洞洞的,大儿子将所有东西放在洞外,只拿上杀刀,带上二儿子和所有的狗狗、小狼一步一挪地进到了洞子里面,来到了刚才野人站立停留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040章 野人壁画 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他看见野人没有写下什么字,而是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有点像一栋房子,又有点不像,他们家的房子要不是石洞,要不是城堡,要不是两面水的斜坡木楼,而画上的房顶确实圆圆的,不过确实是房子,这点没有疑问。 也许是野人的房子跟我们不一样的——大儿子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野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画一个房子呢?难道它们没有房子住? 不对,野人不需要房子,只要一个地洞或者一个草窠就行了。 可既然它们的房子是那样,那这画的又是谁的房子呢? 难道让他们修这样的房子? 大儿子又觉得有点不像。 最后还是二儿子的一句话提醒了他——“估计野人想提醒我们注意房子。” “不对,野人是想让我们赶紧回房子去。” “不好,是让我们赶紧回家!”大儿子心思灵动,嚯的想到这个。 大儿子说,一定是野人发现了我们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提醒我们赶紧回家。 想到这里,大儿子头嗡的一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家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小家伙们,如果遇到危险…… 大儿子不敢再想下去,叫上二儿子就快快地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洞口,将野猪往肩上一扛就跑了起来。二儿子牢牢地记住野人画的画,冲出洞子,捡起地上的弓,叫上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就奔了出去。 几乎没有停留,两弟兄一路小跑到家,将野猪啪地一下扔在地上,自己一屁股也就坐到了地上,刚才这一路狂奔,差点让他们虚脱。母亲见他们这样,情知遇到了大问题。连忙喊叫一声让所有人都从房子里出来,又让满妹舀起一碗水送到孩子们嘴边。 父亲冲出房子后,首先看到翻滚在地上的黑白相间的野猪,就开口问大儿子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喉咙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后才说。刚才在前面发现了一个洞口,里面出来两个野人,送还了他们昨晚上被风吹跑了的弓,送给他们一个野猪,还还他们画了一幅画。好像是提醒他们赶紧回家,可能家里有危险。 大家一听,心里顿时一咯噔,转身看二儿子时,他已用一块粉红色的石头在一块鹅卵石上画了一幅画,这正是刚才野人在洞壁上画的东西。 看着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房子,一家子谁也没有说话,都说像房子,可是这种房子从来没有见过,好像全是石头、又不像石头做的。全身滑溜溜的,房子下部是四方形的,中部到顶部慢慢开始变圆,也看不出共有多少层,当然就更说不准野人给他们画这个画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也就是野人多次给他们帮忙,而且这次主动帮他们找到并送还昨晚上被风吹走的弓,对他们肯定是没有敌意的,说不定这些野人在时时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遇到他们有困难有危险时就随时出现。 父亲半响没有说话。他担心一个不小心的会错意,会给这个家带来不可挽回的危险。 母亲也是一言不发,她是真不知道野人这个举动是个什么意思,何况前几次她也没见过野人。 大儿子却是坚定他的看法。认为野人是在提醒他们赶紧回家。 就在大家为这个意外出现的图案而烦恼不已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所有的狗狗和小狼自觉地在周围警戒,或蹲或卧,都是十分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情况。 三儿子想道,既然有野人一路保护,那他们还担心什么。不必要弄得这么紧张,就说要不进屋休息为好。 可是父亲却没有心思休息,干脆让大家在屋外燃起一堆柴火,让这熊熊的火光驱散夜空里隐藏着的无尽危险,照亮大家有些紧张的胸膛,给大家增添一些战胜困难的勇气。 大儿子的看法虽然说有些勉强,但也不能算完全没有道理。既然是这样,那必须要尽快赶回去。 父亲和母亲一合计,也听了大家的意见,最后大家都跟父亲的想法一样,不管大儿子判断准确不准确,必须尽快回家,全家人的安全重要。 想到这里,父亲让大家赶紧休息,明天抓紧干活准备,争取后天一早出发回家。 也许是想着有野人随时帮忙,这一夜,睡觉休息的休息,站岗的人坚持了一会后也就都睡着了。 到半夜,三儿子被一泡尿给憋醒了,摸索着起来,发现微微的火光下,一家子人已经全部睡着,连狗狗和小狼也都是眯着眼睛在睡觉! 明明有人站岗的,怎么大家都睡着了,三儿子一下子惊得清醒过来!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隐隐约约竟然听见房子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侧耳一听,真是人在说话,只是谁说话、说什么话听不出来。 他以为这是哪个站岗的可能觉得外面不安全,到外面巡逻一回,也就没当回事,就站了起来,越过并排躺着的几个人,想外走去。 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屋外的说话声还在继续,他还是听不清楚。 他一边小心地往前走,生怕踩着睡觉的人,一边看着他跨过去的一个又一个人,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他们家的人都在屋子里面! 那外面说话的人是谁? 他第一感觉是“不好,遇到危险了!” 连忙一步跨过去,从当门的木头缝缝往外看去,只见朦胧的月光下,几个野人模样的高大的人形动物在房子外面忙乎,再仔细一看,好像是往这里搬东西,一边忙着干活,还一边说话,但说的什么却一句也没有听懂。 他知道野人对他们没有坏心思,就悄悄地用脚踢了踢睡在他旁边的大儿子,大儿子一咕噜爬起来,眯着眼睛就往两边看,想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正要张嘴问怎么了。三儿子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出声。 都是出来这么多年的人,大儿子头脑顿时清醒过来,知道肯定有事。 等他也从门缝里看见野人在往他们门口搬东西的时候。他知道,这些野人实在帮他们准备东西,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好离开这里回家,同时也说明他昨天的判断是对的,野人要让他们早点回家去。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野人来去了三五回以后,他们门口的草地上已经堆了好一堆东西了。 在野人走的时候,其中有一个个子矮一些的野人还似乎朝他们的洞口方向做了一个鬼脸,好像知道他们一直在观察似的。 不管怎么样,反正没有什么危险,两弟兄也就没再叫醒大家,而且三儿子估计大家睡着,包括站岗的狗狗和小狼也睡着了,都是野人故意这么做的,让他们不要看见野人帮着自己。 尿完了。两弟兄回到房子添了柴火后,继续睡觉,一直睡到天亮。 母亲和父亲在天麻麻亮的时候就醒过来了,随后他们又把满妹叫了起来。 母亲和满妹做早饭,父亲收拾房子里的东西,等他出去方便、看见房子外面那一大堆东西的时候,父亲彻底惊呆了,他想不通这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等他揉揉眼睛再看。还是这么大一堆东西的时候,他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正当他准备叫醒孩子的时候,他猛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莞尔一笑。对母亲和满妹说,你们赶紧弄饭,我们今天回家。 母亲笑骂着,再急着回,也要把回去的东西准备好啊,是不是老糊涂了。 父亲却不答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洞外,母亲在房子里呆久了,没不习惯外面的光线,一时还没看出来是什么,等她仔细一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是谁放了一堆东西在这里? 听见母亲的惊奇声,满妹也出来了,父亲告诉她们说这是野人为他们回家准备的。 大家已经知道野人不止一次帮助他们,对这个说法也是相信的。 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底,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大家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事,父亲也赶紧把孩子们叫醒来,收拾东西,他们要在吃完早饭就出发。 父亲和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清点野人送来的东西,有一大根枞稿亮,只需劈开即可。 有二十条已经烤好的鱼,撕了一小块一尝,还撒了些盐以及一点其它什么辣辣的味道的东西。 有五个腰身粗的竹筒,这个可以装水,他们以前的水桶已经在前晚上的大风里被吹得不见了。 三四十个新鲜青萝卜,还带着泥巴,这个既可以当水果,也可以当蔬菜,真是好东西。 还有三把有点像篾刀的刀和四根长枪,枪头子是铁做的,溜尖的,黑扑扑的,枪把是用硬木做的,看得出木头是刚砍下来的新木头,有些地方还弄得不是很光滑,有些粗糙,不过比他们的木矛可管用了,这是真正的矛。 还有一个驯鹿,不过已经分成几块,且煮成了熟肉,只管吃就行了,看样子如果没有变化的话,这个鹿肉可以够大家吃上两天的了。 在最外边,有十几个用竹篾做的稿把,竹子稿把即使有大风,也不会被吹灭,是走夜路的好东西;在角落里,放了两件用不知什么动物做成的毛茸茸的大氅子,从大氅子的长度看,那个动物站起来起码有两个人高,那得是个什么大家伙啊。 在大氅子的下面,竟然放了二十几个玉米面和着小麦面粉蒸的馒头,咬开发现里面的肉肉还透出丝丝甜味,真的是没想到啊。 看着这一大堆东西,父亲和大伙都无论如何想象不出这是几个野人送来的,这些东西也无论如何是野人做不出来的。 从大氅子和长矛的做工看,甚至他们这些称之为“人”的人现在都不可能做到,当然在老家的时候,有专门的匠人也可以做出来,但那是一件精细的活,需要时间。 还有他们经常用的竹子稿把,好像除了他们这些人,别的动物是不会做的。 可这些野人在仓促之间,甚至几个时辰之内就做好了,而且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可想象。 一时之间,父亲感觉自己有点懵,到底谁是野人,到底谁是人,似乎有些分辨不清了。 难道非要把人自己也分成两类吗? 父亲知道,这些野人之所以连夜送来东西,就是希望他们第二天一早就走,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想到这里,父亲连忙催促大家分头准备,一切为了赶时间而想办法。 半个时辰后,大家已经吃完早饭,并且收拾好了全部东西,每个人身上都是重重的一大包,手里还捏着杀刀、斧头和长矛,弄得像大搬家一样。 到了山上就轻松了,很多东西都可以放在车子上拉着走。 临走之前,父亲将他用了好多年的弓取下来,连同箭筒子,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屋子外面,并且在上面压了三块石头,想送给那些野人,也算留个念想——别的,实在没有什么可以送人的。 做完这些,大家没有犹豫,抬脚就走,向河谷上游的半山爬去。 又过了有小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那个洞口。 父亲和大家放下东西,叫所有的狗狗和小狼散开警戒,就拿起锄头开挖起来,很快,覆盖在上面的树枝、土块被掀掉了。 大儿子用锄头将最外面的一根木头一撬,整个洞口便露出了一个口子,随后二儿子又用手取掉两根,大家就可以钻进去了。 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人点燃了一根稿把和一大块枞稿亮,最先进到洞子里去。 在进洞之前,父亲再次清点了一下所有的人和小家伙们,深情地望了一眼周围的群山和山脚下的河谷,以及河谷下游的黑洞所在的地方,毅然跨步就进。 进洞以后,父亲觉得有必要把进来的这个洞口封堵起来,防止有动物钻进来从后面吓人。 可是看着身后的搭在洞口外面一侧的木头,父亲发愁了,这些怎么可能挡住进来的动物呢?而且他们在洞子里面,也不可能从外面把木头封堵好啊。(未完待续。) 第041章 一堆条石 最先进来的二儿子在洞子稍往里面的地方,发现了一大堆条石,那些条石足有一个人长,分几堆摆放,惊得他连退了好几步——他明明记得前几天来的时候洞口子附近没这些东西的啊,而且两次经过洞子,都没发现这些条石,那这又是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那些人好像知道他们的心思似的。 而且从进来的地方看,没有人打开过他们封堵的门啊。 真是奇怪!听到二儿子的叫声,大家也赶紧围过来看,都感觉奇怪,不过有一点是不容怀疑的,那就是这些东西都是野人帮他们做的,至于怎么做的,他们也不必要知道了。 大家知道,进洞以后的每一点时间都非常宝贵,决不能有任何浪费,于是他们就放下所有的东西,留满妹和母亲大火把,四个大男人甩开膀子就搬起石块来。 因为条石很整齐,他们不仅抬的时候很方便,就是堆垒起来也很简单,只是这些条石的石头很硬,当然也很重,抬起来比较费劲,一根石头就要四个人才能弄得动。 重新封堵洞口费了他们足足一个时辰,等这个活干完以后,四伢崽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的,而这些石头不多不少刚刚够用,就好像事先有人试过一样。这个时候他们才顾得上把一些重东西装上车子。 装好车,大儿子和二儿子在前面拉,母亲和满妹在后面推,父亲和三儿子前面一个、后面一个,一人拿一把杀刀护卫,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重新做了分工,前面是四个小狼和四个狗狗,后面是两个小狼和两个狗狗,另外的两个小狼和两个狗狗则在车子的一边安排两个,把这个队伍保护得严严实实。 洞子里的事情没什么好讲的,反正一路上他们都是心急火燎的。也不知家里怎么养了,车子滋滋嘎嘎叫着向前不休息,人和小家伙累了的话,轮换着在车上睡一会。他们只是想尽快回到家里。 也不知过了几天几夜,他们带的东西渐渐少了起来,只是水还剩了不少,估计还能支撑几天,可肉食就不多了。熟肉早已经在最开头的几顿里就吃了个精光,带的野猪生肉也给小家伙们吃了超过一半了,萝卜吃光了,稿把火也只剩下两个了,不过枞稿亮还有一些,估计烧个三四天都不成问题。 看去看来,所有这些东西,按照他们行进的速度看,面前能支撑两天。 照这个样子,他们又往前走了一天有余。为什么说是一天多呢,主要是从他们肚子饿的次数得出来的结论。 当然在洞子里这个简单地环境里面,也有可能不太饿,不过整天不是走路,就是紧张戒备的,说不定比外面饿得更快。 这样说来,他们自己估算的时间也就很不可靠,即使算错一半,他们可能在洞子里面也已经走了有五天的路程,照这个样子。估计还有一天半天就可以走出去了。 当父亲告诉大家这个情况的时候,大家都明显轻松了许多,毕竟在这黑咕隆咚的洞子里,虽然明知道有野人在时刻帮忙保护。但也是心里打鼓,谁知道那黑夜里有多少双就饥饿的眼睛在望着他们呢。 这样,又过了一天,所有的东西已经全部吃完,水也喝干了,本来还有不少水的。可大家肚子没填饱,就只有多喝水,先把肚子撑圆再说。 昨天父亲还告诉大家马上就能出洞了,等到这些东西吃完了还没一点洞口的迹象的时候,大家才开始慌起来,连父亲心里也是个没把握。没吃的,没喝的,路还得往前走,前面有一大家人在等着他们去帮助呢。 孩子们都是多次长久出门的,猎人的孩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危险没遇到,遇到困难只能打落牙和血往肚子里咽,只要努力去做,没有迈不过去的坎,老家里那么大的难处,后来不也是过来了吗,一大家子在这个地方也算扎了根了。 想到这里,大儿子将拉车的绳子从肩头褪下,让满妹到前面来接班,让三儿子努力关注后面,他和父亲走在前头,看看这洞子到底有什么古怪。 饿着肚子走了很久很久,肚子里一阵饿、一阵饱地轮流转换,大家又累又饿,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到后来满妹似乎有点虚脱了,脚步摇摇晃晃,连走路都很费劲了。 一路上,父亲和大儿子不时给大家鼓劲,到是母亲一身不吭,只顾埋头推车,既不说饿也不说累更不说口干。 到后来,父亲看这样走下去不是个事,让大家先停下来休息休息再说,他让母亲再点燃两块枞稿亮,这样前后就有四个火把照亮了。 枞稿亮冒着浓浓黑烟的火光,照得洞壁亮闪闪的。 父亲觉得这些洞壁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泥巴或者石头的洞壁是不会反光的,反而会吃光,所以在洞子里的光亮只能照亮身边一小块地方。 这样想着,父亲就走了过去看,发现洞壁上好像在往下流水一样,再用手一摸,果然湿漉漉的,不过除此之外,再看不出什么来。 大儿子也在看他旁边的洞壁,确实干干的,一点水的痕迹都没有,更奇怪的是,大儿子在父亲那边地上却没有发现一丁点水,而洞壁上的那些水不知流到哪里去了。 正在大家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只听见前面“轰隆”一声巨响,一束亮光照射进来,把大家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紧接着,就见身旁的狗狗和小狼箭一般向前冲去。再来就听见前面人声嘈杂、狗叫声此起彼伏。 听到这里,大家才顿时欢喜起来——这是家里人的说话声音和自家狗狗、小狼的声音! 满妹一阵高兴竟然晕了过去,慌得父亲一把扶起,赶紧让大儿子背上,没走两步路,大儿子脚下一个趔趄,也是倒在地上起不来。 满妹的老公举着火把急得撕心裂肺般喊了一声“大哥!”扔下火把就来扶这两个人。 随后,其他人也连忙跑过来帮忙拿东西、扶人。 最严重的是母亲,出了洞口后就一步也走不动了。 大家来到洞外一看,外面还是满天的星星。只见一堆足有半间房子大小的大火在熊熊燃烧。 原来伯伯大前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这边的这两家周围围了一群野兽,大家都出不了门,两家极度危险。 伯伯当时梦里就醒了过来。他知道父亲这一家出门了,有这个梦是不是这两家都遇到危险了。 醒来后,他连忙把家里的人都叫醒过来,把他做的梦和大家简单一说,虽说是梦。可大家血肉相连,哪里能静得下心来,都想着现在就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当时外面天还是透黑透黑的,不可能抬腿就走。 大家就立即准备东西,安排人员,准备天一亮就出发过去看另外两家人。 这样,他们全家把牲口棚关好,把城堡大门关好,安排娘娘、堂姐和一个堂哥带着小孩子,还有四个小狼和四个狗狗看门。伯伯就带着其它人打着火把出发了。 一路上,他们饿了就吃一口随身带的薯棒和熟肉,口干了就喝一口竹筒水,基本没停留,硬是在第二天天擦黑一会的时候来到了舅老倌家里。 想不到舅老倌一家已经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正在等他们到来,就好像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原来舅老倌也是做了一个梦,梦到老太太,说让他第二天晚上准备一顿晚饭,说家里有客人要来。 而此时。舅老倌一家已经被一大群动物围困了整整三天了,连一只狗都放不出去报信。 奇怪的是,那些围困的动物在今天下午天快黑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溜走了。 这夜。他们就在一起合计,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更奇怪的是,这晚上伯伯和舅老倌都做了同一个梦,告诉他们父亲这家遇到了天大的危险,让他们到洞口去迎接符文,但到底是什么又没有听得太真。 于是他们在梦醒了以后。赶忙准备东西,把一家子老老小小都带上,打上火把,带上足够的东西就出发了,他们知道父亲进山的洞口。 来到洞口外,他们看见地上摆了一大堆干柴火,因为考虑到小孩子们的安全,光靠这几个人和狗狗、小狼显然是不够的,于是他们干脆把这对柴火点燃。 点燃柴火,他们就开始挖洞,无奈父亲在进洞以后将洞口封了个严严实实,一时半会竟然挖不开,越是这样,伯伯越是着急。 正在心急火燎的时候,只听见头顶上有丝丝拉拉的响声,就像是地裂开了口子的声音,伯伯他们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就见洞口上方的一大块顶子完全垮塌了下来,随即就听见洞子里狗狗和小狼的叫声。这才有了这场事情。 出了洞子,考虑到今晚这么多人的安全,伯伯就让所有人都住到舅老倌家的石洞里去,说不定今晚还有别的危险。 如果要是让父亲他们住在石房子的话,大家分开可能多有不便。 父亲想起这几天的遭遇,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到石洞安顿好几家老小,吃了些东西,天还是黑得一塌糊涂,根本看不出来天快亮的样子——而伯伯和舅老倌估计,忙乎了这一大半晚上,加上来来去去走了两趟路,天应该是已经亮了的啊。 不过估计归估计,老天不亮谁也没办法。进到洞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今晚的站岗,想起昨天还是围了一大群野兽在外面,即便今天不见了,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或者心存侥幸。 几弟兄简单一商量,觉得所有人都呆在洞子里反而不安全,反而有必要把大多数人和狗狗、小狼安排在洞外,恰好舅老倌家外面堆放了好几大堆柴火,足够点燃好几个火堆照亮、驱赶动物了。 同时,父亲和伯伯、舅老倌还决定,如果今晚能过去,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城堡,把几处的人都合到一起,毕竟住在城堡是最安全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城堡还有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现在是他们进到这里以来的最危险的时刻,必须迅速地把几家子集中到一起。 商量已定,舅老倌和三儿子在洞里面保护女人,父亲和伯伯带领其余所有的男孩子都住在洞外,大家在洞外的平地上烧起一堆大火,简单搭一个棚子遮挡,除了洞里安排三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外,其余的都在外面警戒,真是里三层外三层,同时除了洞里留一些简单地工具外,其余的杀刀、斧头、弓箭、木矛等都放在洞外备用,这样一来,即使有再大的危险他们也不怕。 大儿子为了稳妥起见,还将另外几堆柴火重新分了几堆,并放好干柴和引火的枞毛,一有情况点火就着。 做好准备后,父亲和伯伯安排大家轮流睡觉,因为他们一家三个连续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让他们先睡,其余的人站第一班岗。 迷迷糊糊中,父亲似乎感觉到有人在亲他的脸,可是实在太累了,想睁开眼睛也睁不开,他知道反正周围有伯伯他们站岗,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干脆不去管它,后来实在难受得厉害,就使劲掐自己的大腿,终于疼得受不了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有一个两三人高的双口袋熊在舔他的脸,而身边完全是不认识的人和完全没见过的动物,这一下把父亲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想喊大儿子他们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好像喉咙被人卡住了一样。 后来,这些动物突然不见了,天一下变得明亮起来,太阳照得跟火一样,晒得人生疼。 远处的草地上,太太、老太太,还有好多以往的邻居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说话,而周围全都是一群数不清的虎豹豺狗,太太他们竟然看不见,你说奇怪不奇怪。(未完待续。) ps: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昨天紧急出差,没来得及带上电脑,也导致不能更新,实在对不住各位书友!吸取这次教训,以后尽可能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同时,为弥补昨日过失,今日上传四章12000字,回报读者。 第042章 一个噩梦 他想过去喊一声,提醒他们注意危险,可是一步也挪不开。 正在焦急万分的时候,他被人一阵猛摇,终于从梦中惊醒过来,才发现刚才的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可是醒过来以后,仍然对梦中的情景恐惧万分。 伯伯问他怎么了,他就将刚才做梦的情况说了。 大家都感到奇怪,怎么最近大家都在做类似的梦,是不是全家人真的遇到危险了,更奇怪的是伯伯他们忙乎了半晚上,从这里到窑洞口走了一个来回,大家安排了过夜的事,父亲睡了一觉,天好像连一天要亮的迹象都没有,不知是怎么回事。 父亲刚才梦到的太太、老太太都不在了,而那些邻居很多也已经不在了,有几个现在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不在了的人遇到危险,那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想不明白。 轮了两班岗以后,天终于慢慢放亮了。 只是今天的太阳有点不一样,红红的,毛毛的,就像是没睡醒的孩子,也像是孩子哭了伤心过后的红眼睛。 伯伯赶紧叫醒所有睡觉休息的人,让石洞里的人打开石门,分拨一部分人做饭,准备在路上的吃食,另一部分人收拾路上带的东西,还有一部分人收拾粮食和牲口等,他们要把两家的东西都收拢到一起。 粮食好办,扛过来放到石洞里边就行了,牲口就没办法了,只能放在门口的草坪上,让它们自己找吃的,等他们回来以后再说。 天亮半个时辰,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父亲一声吆喝,大家就出发上路了。 担心一路上吓着小孩子,就让所有的女人和小孩子走在中间,前后都有男人保护,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四散开来护卫主人。前前后后拖了好长的队伍。 到中午时分,他们已经来到山顶下方的古窑洞,为赶时间,他们只是在那里稍微坐了不到一袋烟功夫。吃了点东西,把孩子们从背上放下来玩耍了一会,就又抬腿走路了。 古窑洞还是老样子,既没有塌陷,也没有其它动物破坏的痕迹。一切都像只是为他们准备了一次过夜的地方似的。 上午是一路上山,大家走得很慢,下午是一路下山,看起来轻松,其实下山的路也不好走,尤其是抱着几个小孩子,就更走不快。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山下那个水潭边,此时他们已经累极了,尤其是女人们好多年都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但是前方城堡的家人的安全要紧,再苦再累也要坚持。 来到小溪边的时候,他们点燃五六个火把,照亮了一路。 伯伯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一路前行,一路大声嚎叫,把周围的动物都吓走,免得出来祸害人。 下到山下的田边,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但此时离家里已经不远,大家虽然累得不行。但好像越走越有劲。 伯伯安排四个狗狗向前跑去报信,让城堡里的人有所准备。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远远地看见了城堡里面透出的亮光。 亮光越来越近,大家看清楚了。原来是城堡上面燃烧的一堆大火,光影里,几个人在朝他们大喊,狗狗和小狼也是叫得起劲。大家知道,这一定是在迎接他们的了。 走近了,果不其然。是娘娘、堂姐和堂哥他们!终于到家了!大家一阵欢呼。 堂哥把大家迎进城堡,娘娘和堂姐将小孩子交给母亲她们,就忙着做饭去了。 照例是父亲安排一大家子的事情。 不管大家多累,一大家子今晚必须站岗,有可能会出现稀奇古怪的事情给大家带来危险。 几个老的负责收拾东西,所有年轻小伙子负责关门和看守城堡,女人们帮着带孩子、做饭、收拾过夜的地方。 几年了,一大家子又重新聚拢到一起,大家都高兴得直跳,觉得以往热闹的日子又回来了。一袋烟的功夫,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的晚饭是米饭和爆辣子、芹菜胡萝卜炒猪肉、牛肉丁炖马铃薯、红薯棒糊糊、韭菜炒茄子、鸡肉炖汤、枞菇汤、甜酒、清炒白菜、辣子炒嫩苞谷、油炒黄豆、盐辣子炒干鱼、干炒豆角和生姜辣子炒鸭肉,荤的素的,摆了满满一大桌,米饭煮了一大锅,锅巴都盛了一大碗,弄了个喷天香。 看得大家只含过瘾,好像好久没吃过饭了。 大家还是轮流吃饭,小孩子和女人们先吃,等他们吃完,就让在城堡上站岗的小伙子们下来吃,随后才是老人们吃饭。 小伙子们下来吃饭的时候,父亲和大伯、二伯、舅老倌、姨夫和母亲、娘娘、二妈、姨娘、舅妈他们十个人站岗。 昨晚上折腾了一晚,今天又紧赶慢赶走了一天的路,孩子们都累得腰酸背痛,真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可是当他们吃过晚饭,就有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一个个精神抖擞,一个比一个精神,都在说着分开这么久的事情。 大家也把刚才城堡上面的火堆烧大,一来夜晚有些冷,二来也好看得远一些,防止动物靠近城堡。 父亲和大伯父、二伯父几次检查了石洞里的来水涵洞和几乎每一个石壁,感觉都没有问题,才放心地让女人们和孩子们住了进去,并安排四个狗狗和四个小狼陪伴。 为确保内外联系方便,只将石洞门虚掩了一半,有问题随时可以打开,也可以随时关闭。 城堡上是大儿子带头操心,他知道今天到这里来的来龙去脉,感觉就这样简单地守在一起可能有些问题,于是就把院子里所有的杀刀、斧头、弓箭、长矛和木矛收集起来,除了留一部分给石洞和父亲他们外,主要留在城堡顶子上给站岗的人用。 在上半夜,大家一边站岗聊天,一边乘着这个功夫,用院子里的水竹抓紧做了很多箭头子。 在居高临下的城堡顶子上,弓箭搭配是个很好的工具。 父亲他们几个老人则住在院子里的房子里,一个时辰后开始轮班接班。 刚睡了没多久,父亲和大伯就悄悄披衣起来了——生怕惊醒睡觉休息的其他人——他们小声地来到院子里。商量着今晚过夜的事情和以后的打算。 虽然今晚这么安排了,可父亲和大伯父心里就是有点打鼓,老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但是想去想来。两个人商量去商量来也没说出个什么情况,有这个感觉,但又一切无从下手,不知道哪里会出现问题。 最后觉得实在不行,就多准备一些稿把和枞稿亮。免得有个什么事情在黑夜里看都看不见就麻烦了。 说到这里,父亲叫起母亲,大伯叫起娘娘,让她们帮忙,他们来做这两样东西。 枞稿亮好办,大伯他们平常就备得比较多,这会只需要用斧头劈开就行。 做稿把稍微麻烦一些,需要先用篾刀把竹子破开成细条,再用斧头背或者杀刀背把竹子细条慢慢敲打成更细的细丝,这样燃烧起来更亮。火也不容易被风吹灭。 这些费心费力费劲的活,年轻人干起来可能比较烦,实在是太麻烦了,可是老人们却有格外好的耐心。 正在城堡顶子上忙乎着制作箭头子的孩子们听见院子里的响动,一问才知道是父亲和大伯父他们在忙乎,都心疼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还为一大家子在不停地操心,可是想到这几天的不宁静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过了这一段时间再说。 一个时辰后。枞稿亮劈好了一大堆,父亲他们开始做稿把了。 姨夫和姨娘开始起来换班,发现一直在忙乎的父亲他们,都心生惭愧。感觉自己太大意了,这种情况还睡得着,可是父亲和大伯父却说,也不能大家都累倒啊,该休息的还是要休息,何况站岗比做这些活操心。 又是一个时辰。父亲和大伯父他们做了有三四十个稿把,估计足够走几夜夜路用的了,就放好睡觉休息去了。 父亲睡着以后,又做了一个梦,梦到的还是前天晚上的事情,老太太他们被一群虎狼野兽围着,但他们自己却好像不知道似的,父亲想过去提醒帮忙,可是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而老太太他们也看不见父亲,仍是不紧不慢地聊着天。 急得父亲想喊,可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也发不出声来,只有干着急的份。 父亲醒了以后,将梦里的情形告诉了大伯父,大伯父说他也做了同一个梦。 等候二伯父睡觉的时候,他又一次做了同一个梦,大家都感觉十分奇怪,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也就是老太太他们确实遇到了危险,而他们自己又无能为力,必须要他们这些重孙崽、灰孙崽过去解救。 父亲和大伯、二伯都知道太太、老太太他们埋的地方,那是一个叫鱼公形的高山坡上,那是这个家族的坟地,埋有一部分先人,而这个家族还有好几个坟地,也有一些,至于埋到哪里,主要是看这个人的生辰脉象和没了的时间与哪个地方合一些。 几家人一商量,都觉得可能是这些先人的坟地被人破坏了,或者正要破坏。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先人的后人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影响到这个家族的香火延续,老太太传下来的后人。 除了这一支,还有三支,其中一支的后人不孝,没有延续下来,一支搬到了几百里之外的一个地方生息繁衍,这些年来几代人基本也是不来往,不知音讯,另一支到延续了香火,可是生息不旺,到父亲平辈这一代,也只传下来一家,年纪比父亲小一些,平常叫父亲三哥,他们是两男一女,家里有五口人。 最后这一支的这一家,在父亲他们出来进山的时候,还在老家住着,他们舍不得住了十几代人的地方,说最后实在不行了再进来寻父亲。 这样看来,如果不是老太太他们的坟地遇到了麻烦,就一定是在老家的这一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需要他们去帮忙,而且极有可能是后者。 等大家商量清楚,天也亮了。 最后,父亲做了一个安排,父亲、大伯、姨夫、舅老倌和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堂弟、姨夫家的表弟共九个人组成一组,出发去老家,母亲和所有的女人以及二伯、舅老倌家的表弟组成一组,在城堡照顾小孩,守卫这个家。 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也是一组一半,每组十二个狗狗和十二个小狼。 父亲还给大家讲清楚,无论哪一组的人如果遇到自己化解不了的危险,就写上一个纸条,派出两个狗狗和一个小狼给另一组送信,以策应安全。 回家的路线是上次他们找水稻的那条路,不能经常走雪山上那条路,要不就被外人发现了。 在出发之前,他们决定用三天时间做准备,一方面要给家里留够足够的吃的、柴火和安全防范之物,另一方面,要给出发回家的人带够足够的路上吃的东西等其他东西。 同时,为了节省时间,父亲决定利用这几天时间,抓紧修好两个轮子车,一路上只要能走路的地方,人停车不停,大家轮流在车子上睡觉休息,队伍不停留,尽最快时间赶回老家去。 安排好了以后,大家就分头去忙,有帮忙修补城堡的,有帮忙打猪草的,有砍柴的,有倒腾粮食准备做干粮的,还有做打水用的竹筒的,整个城堡重新出现一片热闹场面,可是今天的这个场面大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两天后的短暂分别,谁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都希望尽自己的努力为亲人们的安全平安多做一点事情。 第二天,大家一直忙到半夜才安排站岗睡觉,本来大家还想多干一点活,可父亲说这样还没出发就把身子骨给累坏了,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呢,必须保持好身体,这样大家才不情愿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开始轮流睡觉。(未完待续。) 第043章 野人脚印 父亲最先带头睡觉,可是他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一个狗狗跑进来拉开了被子,拉住了裤腿,还一直往外拉,意思是说外面有需要父亲知道或者注意的事情,但是狗狗一直没有叫喊,只是一个劲地拉他。 父亲仔细一看,发现这是跟随大儿子到黑洞去发现野人的那个狗,父亲心里一咯噔,心说是不是野人又到这里来了,这么些年这里可是从没见过野人的啊。 父亲一边琢磨,一边轻轻穿衣起来,叫上大儿子和二儿子,拿上杀刀、斧头和长矛,告诉城堡顶子上站岗的人不要声张,他们出去巡逻巡逻。 站岗的人不知道野人的事,哪里肯放心啊,又下来两个人,而且带来几个稿把火,他们要一同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叫站岗的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临出门的时候,又交上了十个狗狗和两个小狼。 父亲看他们这个认真的样子,觉得有点多余——那些野人是他们的好邻居,只会帮助他们,而不会伤害他们的。 拉他的那个狗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带着大家来到了他们炼铁的场子上,在场子边上,大家远远发现多了一堆东西。 走近一看,大家发现是一堆钢钎、杀刀、弓箭和长矛,还有不少的衣服,其中还有厚棉衣,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在旁边,父亲发现了几个大脚印,他觉得这些应该就是野人送给他们的,就是要让他们早点回家。 但父亲也嘀咕着说,这些野人真厉害,一时之间怎么能做出这么多东西,还做得这么好。 在更远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不少已经劈成手棒大小一块一块的枞稿亮和不少竹子做的稿把。 在山坳里,他们又发现了几堆柴火,基本上都是干木块,很耐烧。 柴火旁边是几堆木炭。烧得竟然比自己的还透,真是好东西。 有了这些东西,父亲觉得他们基本可以出发了,也就是第二天天亮就可以出发。现在剩下的就是带够路上吃的就行了。 于是父亲这些预备出发的人。把杀刀、斧头等工具赶紧搬回城堡,又把衣服和柴火、木炭搬回去,放满了大一半院子,而母亲他们几个女的就赶紧给父亲他们准备路上的吃的东西,煮了几篮子薯棒、马铃薯。煮了一大锅饭,炒了大一包黯菜,将米饭和黯菜分别装进几个大竹筒里面,又杀了一个野猪,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把内脏吃完吃饱,其余的装在轮子车上,还把去年的腊肉取下来十块,烧爆,洗净,煮熟。切开就可以吃。 然后,又给车上装了两口锅、一袋子米和一些盐块,所有的事情就都准备好了。 天麻麻亮,父亲这一行人就出发了。 长长的队伍走出了好远,母亲她们站在城堡上还在眺望,就好像当年母亲站在山坡上望着父亲带着孩子们出去打猎一样,她不敢想得太多太远,她知道,在动乱的年代,人能活下来。一家子能延续下来就很不错了,只希望父亲这一趟能平平安安把亲人们接进山来。 父亲走出城堡大门后,一直不敢回头看母亲和大家难舍难分的眼神,害怕自己一时心软而耽搁救人的事。 因为不考虑休息。他们一路上白天晚上都在往下游走,白天大家在车上轮流睡觉休息,晚上所有的人提高警惕、瞪圆眼睛在狗狗和小狼的保护下走夜路,即使是吃饭喝水也是一边走一边吃喝,队伍基本没有停留过,但是所有的人和狗狗、小狼绝对不能分开。虽然他们对这条路有点熟悉,但这几年过去了,谁知道又变成什么样子了。 经过两天一夜的走路,清晨,他们来到了那年他们找到水稻和油菜的地方。 在这里,河道变得很宽,河边除了淤泥就是沼泽,很不好走,有时甚至人和车子能陷进泥巴里去,幸好父亲早想到了这一点,在车子上绑了两根绳子,平时的时候前面的人拉着车子走,后面的人推着走,大家都能用上劲。 走到这里,这一路大家都很熟悉,但是再往下去,前面是个什么样子就不知道了,父亲只是听爷爷和太太他们说起过这条路能走回家,但到底有多远、路好不好走根本不知道,很有可能连爷爷和太太他们都没走过。 父亲带着大家艰难地往前走,如果说之前走过的算一条路的话,那现在走的根本就是原始地方了。 两边是越来越低的山坡,中间是一条十余丈的河流,河流边上是连绵几丈宽的淤泥,淤泥上长了密密扎扎的水草,有的水草比人还高,水草中间往往有小鸟在上面搭窝。 在淤泥和河边硬地相接的地方,相对来说比较平整,基本可以走路通过,车子也可以走,只是偶尔有一些高低不平的地方,需要把车子抬起来走过。 这样走走停停,走路的速度也并没有慢多少,可是由于水草遮挡视线和有时候那些锋利的水草叶子划伤人脸、手的时候,大家就感觉很烦躁,感觉比以前走得慢了许多。 五六个狗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随后是大儿子,他拿着杀刀,一边走路,一边就手砍掉路边的水草和芒栋茜,好让后面走的人方便些。 二儿子和三儿子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边盯着路边的动静,还时不时回过头去看看身后有没有动物跟过来——虽然他们身后是五六个小狼和两个狗狗,但出门在外,任何小心都不能为过。 再往下走一个多时辰后,父亲的队伍来到了一处河面比较宽的地方,河边已经没有了淤泥,而是缓缓的绿草坡,有些地方还有小小的水湾,在稍远一些的边上,有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平地上有一棵圆鼓鼓的大树,树身子远看很像一个绿绿的苹果,大家看着都感觉很熟悉,但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父亲也觉得记忆模糊,但却又感觉记得很清晰。是梦里?还是小时候见过? 还是听老人们讲过?想得头疼,竟然一点没有头绪。 连续走了几天,父亲觉得需要让大家休息休息再上路,别把大家累坏了。 于是。父亲安排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四散开来出去看看有没有危险,又把睡在车子上的人叫下来,大家在附近随意走动走动,也算是休息了,同时顺便在河边打一些水。竹筒的水不多了。 还有,这几天大家吃的都是熟肉和带的薯棒等熟的东西,吃得肚子冒酸水,也希望借着这个时间,在这里好好煮一顿饭吃。 父亲将所有的人分成三组,大儿子、二儿子和堂弟组成一组,在附近找野菜;三儿子和表弟、姨夫一组在附近找柴火;父亲和大伯、舅老倌组成一组,找石头,架锅做饭。 安排停当,大家就分头去忙。随后。父亲又将狗狗分成两组,八个小狼和六个狗狗去打猎,另外的四个小狼和六个狗狗在附近警戒。 出门时带给它们吃的新鲜肉也差不多了,需要赶紧补充一些,再说狗狗和小狼吃那些杂粮和熟肉也吃不舒服,还是自己在野地里逮住东西吃好。 其实狗狗和小狼也正巴不得在出去跑一跑,这一路上跟着主人慢慢走,它们早已经弄得不耐烦了。 半个时辰后,大儿子那一组在附近找到了一些蒲公英、救心菜、灰菜、马齿苋、荠菜、扫帚菜、刺儿菜、猪牙草、水芹菜、蚌壳,每样不多。但样数很多,甚至在一个快要干的小水塘里,还捉住了十几个手板大的鱼和七八条泥鳅、黄鳝,足够他们好好吃一顿的了。 三儿子这一组找到了不少从上游冲下来的干柴。烧起火来肯定不错的。 父亲找一个高的地方架起锅子,早早地把锅洗干净,烧开水,把火烧大,煮起米饭来。 饭煮好后,先用几个大竹筒装好。才开始炒菜。 父亲做饭的手艺还行,但是要炒菜的话就不如大伯了,他是附近远近有名的厨师。 一个多时辰的样子,大家已经吃饱喝足,直呼过瘾。 这时候也基本到了中午,按照以往出猎的规矩,现在就是该找过夜的地方了,可是今天他们急着要往家里赶,根本顾不上在这里休息过夜。 不一会,出去打猎的小家伙也回来了,它们逮住了两个野养,一个大一些,一个小一些,足够他们吃两顿的了。 看着它们吃完吃饱,父亲就吆喝大家出发了。 按照估计,今天走半天,再加上一个晚上,明天就能走到家里。再往前走,渐渐地,河水变深变急了,河面也变窄了,河水流过的哗啦声越来越响,抬头望去,河两岸已清晰可见,以前慢慢起伏的山坡已经变成了陡峭的山崖,高耸入云,河水就从那山崖中间挤过去。父亲看着这阵势,想着从哪过去啊,不从前面走? 一时间竟然拿不定主意,其实也不用拿主意,前面除了跟人一样直直站立的石山,根本就没有路,必须要另外打主意。 石山上到处是光秃秃的,偶尔有些地方有一条黑褐色的带子从上飘下来,那是山上雨水冲刷留下的痕迹。 山脚下倒是长了不少的树,有的长得也有两三个人高,大部分的都是些小灌木,跟杂草混生在一起,远处看起来黑油油的。 来到石山跟前四五丈远,大家只有停住了脚步。 石山脚下就是奔涌而过的河流,白狼翻滚,深不可测,即使是天气热的时候也肯定是走不通的,何况现在是深秋时节,河水冰冷入骨,人一下水肯定就被冻麻木了。 大儿子有些不甘心,既然老太太他们说这条路能走,就一定能走的,前人也肯定是走过的,这条路不可能到这里就突然没有了的。 想着,他就拿上一根长矛,叫上几个狗狗和小狼,朝山脚走去,他倒要看看那河边是个什么去处,说不定到跟前能看出个什么名堂了。 到山脚下后,他端起长矛朝着灌木丛中一顿乱戳,戳得灌木下的石头星星点点冒出火花,随后又拿起杀刀一通乱砍,树木倒下去之后,也没有漏出个什么惊喜来,气得他恨恨不已。 二儿子看着这样不行,就过去劝大儿子不要使性子发脾气,这样子没有用的。 其实大儿子哪是发脾气啊,他一方面是心里真有火,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想到山脚看看,看能不能有点意外收获。 一看没有一点办法,大儿子也就只好跟着二儿子离开了山脚,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抬头发现稍往前、再往上的一个小湾湾的石壁上影影约约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觉得很奇怪。 他就又瞟了一眼,仔细一看,还真是个好东西——原来还真有一个石洞,只不过这个石洞不仅被前面的石壁遮挡了视线,而且在石洞前还有一蓬半人多高的蒿草挡住了半个出口,不到跟前,尤其是不到这个位置,还真发现不了。 他这一发现,就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本来已经转身往回走的二儿子被他这个举动惊得莫名其妙,连忙问他怎么了。 大儿子却不说话,只是朝远处山上的石洞指了指。 这下二儿子也看清楚了,真是个一人多高的石洞,从外形看很规整,应该是有人修理过的。 再仔细一看,刚才他们乱砍一气的地方,隐隐约约似乎有一条小路沿着陡峭的石壁上到洞口去。这一下足以确证这个石洞就是前方的路。 二儿子连忙喊父亲他们过去看,父亲听见他们的喊声,知道是有了发现,也就连忙跑过去看时怎么一回事,借着大伯也带着东西过去了。 来到山脚,抬头望去,虽然石山下长了不少的杂草和灌木,石壁上也被风雨吹磨得圆乎乎的,但人工在石壁上雕琢的痕迹和雕刻出来的踏脚的石窝窝还是清晰可见。 三儿子看到这里,有些兴奋,抢过一把杀刀,就要往前去看,被父亲一把拉住了,说先等等。(未完待续。) 第044章 回到老家 父亲随后捡起几块石头,朝前面的灌木丛中扔过去,把需要走过的地方都扔到了,发现没有什么动静,这才让三儿子过去看。二儿子紧紧跟在三儿子后面,如果有个什么情况,他也好随时应付。 三儿子先把路上的灌木和草砍倒,用脚踩在下面。 这样一边砍,一边走,他们不一会就进到了前面的一个小山弯了,父亲站在山脚下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感觉有些不妥,连忙让大儿子带几个狗狗和小狼跟过去。 他们进了山湾后,也没有别的什么出现,这里已经没有了灌木,只是一些蒿草稀稀朗朗地长在石头缝里边,再往前面就是光溜溜的石坡了。 三儿子用杀刀将鞋底粘上的泥巴刮下来,免得一会踩在石头上滑,这才将杀刀往后一别,插在后腰外面的裤带上,腾出两只手来向上爬。 他知道,上了石坡,就没有任何退路,如果滑一跤,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好的结果,必然会直接滑进石坡下方翻滚的河里,所以步步小心,也因为石坡上除了一些凹进去能踏脚的地方,两边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攀抓的。 大儿子看着他艰难地样子,再看看脚边不远的白水河,连忙喊他先停下脚步,又让二儿子跑回去拿一根长的绳子来。 绳子拿来后,大儿子将绳子的一头捆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抛给三儿子,让他也在身上绑好,这样万一脚下滑开了,也好有个保障。 刚绑好绳子,二儿子又拿来一根绳子,将绳子的一头绑在大儿子和三儿子的绳子上,另一头绑在旁边的一个凸起的石头上,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如果三儿子脚下滑了,顶多落到水里被吓一跳和泡一会冷水。绝不会被水冲走的。 做完这些,三儿子又继续慢慢地小心往上爬去。 这段短短五六丈远的距离,三儿子却足足爬了有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上到前面大家看到的洞口下方。 这里刚好有一个小小的平台。他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 但是他不敢稍有停留,他知道下面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他的消息,老家里一大家子人等着他们去救,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先把路探清楚。也就是喘口气的功夫。他又恢复了体力,将杀刀从裤腰带上抽出来,将前面遮挡路面的杂草砍开。 正要落刀的时候,“砰”的一声响,前面的草窝里面飞出一个什么大家伙,把三儿子吓得身子一矮,脚下一滑,立时就站立不稳,直溜溜地向石坡下滚去。 慌忙之中,三儿子将手中的杀刀尖尖狠狠地往地上一扎。扎进了草丛下面的泥巴里面,但也没有阻止住下滑的势头,急得在下面看着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心里一阵紧缩,但又帮不上任何忙,虽然掉下来可能摔不坏,但这个天气掉进河里也把人冻坏了。 一看扎的办法不行,此时三儿子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慌,干脆把杀刀朝下扔掉,腾出两只手来。使劲攀抓石坡上凸起的石头包包,顾不得脸、腰、屁股和腿在石头上碰过来、甩过去带来的钻心的疼痛。 果然,三儿子在往下滑了有两丈远的时候,他终于抓住了一个长在石壁上的绿绒蒿草的根部。蒿草上密密扎扎的小刺扎进肉里,又痒又疼,可是他绝对不会放手,就是疼死也不能放,此时他的两条腿还处于腾空的状态,根本用不上力。他知道他必须坚持,等哥哥们来救他,只要他一松手,必然会砰然一声掉进身下深不见底的河里。 就在这个时候,大儿子将手里的东西放地上一扔,干脆脱掉鞋袜——这样才在石头上不滑些——蹭蹭蹭地沿着石窝窝往上走去,不过一会功夫,他已经来到石洞下方的小平台,待自己站稳后,将绳子慢慢往上拉,这才将三儿子拉了上去。 拉上去以后,两弟兄已经一身汗水裹紧了衣服,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滚落下来,跌进眼眶里辣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用袖子擦一把眼睛,大儿子腾出半个身子的位置,让三儿子站稳,他自己抽出杀刀,将前面的杂草砍倒。清理了杂草后,前面露出一个黑森森的一人高的洞口,正朝着他们张望。 经过刚才的一滑,两弟兄在这个洞口面前已经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是想着尽快找到回家的路去救家里人。 他们提着杀刀,猫着腰,往洞子口里钻去。 来到洞子门口,这时已经能借着外面的光线,看到洞子里丈把远的地方了,心里就更没什么担心了。 三儿子在洞口不远处找到一个石头缝,将绳子的一截弯了个圈,塞进石缝里,又用石头将石缝卡住,这样有个千八百斤的力气也拉不起来的。 等把绳子固定牢了,三儿子看着洞子里面,大儿子站在洞口,就朝下面喊起来,由于隔得比较远,下面又是翻滚奔腾的河水响声,二儿子根本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不过从他们轻松的样子看,估计上面已经安全了,就转身小跑几步出去,将父亲他们全喊过来,商量怎么办。 父亲和大伯他们简单一商量,就决定从这个洞口过去看看。 他们先让二儿子带上几个稿把和几根枞稿亮,怀抱一个狗狗,背上一个背篓,背篓里面装一个小狼,再把大儿子的鞋袜装进口袋,这才一手抓着绳子,一边往上攀去。 他知道,大儿子不穿鞋,直接踩在冰冷的石头上,现在估计都冻坏了,他得快点上去,再说上面有一个黑森森的洞子,只有两个人,也不安全。 不到一袋烟功夫,二儿子也来到了洞口,让大儿子穿上鞋,又把怀里的狗狗和背篓里面的小狼放出来,让它们钻进洞子,警惕洞子里面的情况。 又不一会,父亲他们把轮子车放好,把需要带的东西都带足。也沿着绳子攀了上来,大家挤在洞门口又简单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抓紧时间往前走,看到底能不能从这里回家。如果走不通的话再想办法。 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有些发暗,他们知道,夜晚快要来临了。 大家在洞口点燃五六个稿把,再次检查了进洞之前的东西,除了吃的少一些以外。其它的东西都足够用两天两夜,还有一些米在洞子里大家背不动,也就放下了一些,反正每个人尽可能多背一些东西,谁知道洞子里会碰到什么情况啊。 大儿子和二儿子走在最前面,三儿子紧跟其后,一个人高举稿把火,另一个人手拿长矛,还有一个人手拿杀刀和枞稿亮,随时准备接应。 在大儿子和二儿子前面。是四个狗狗和六个小狼,它们的感觉最灵敏,在洞子里眼睛也最好,有什么问题能提前发现。 父亲和大伯他们一行人离大儿子他们稍微有些距离,主要是防止后面进来的危险。 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以后,大家在这个洞子里的感觉与其它地方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别的地方只是感觉危险和不熟悉,而在这里就像是到了家里一样,感觉很熟悉,就像在自己后院子里面。 洞壁上有些是自然形成的圆溜溜的石头。有些地方历经千百年也有些垮塌,形成刺刺啦啦的石头毛边,也有些地方像是简单地经过人工敲打,留下些錾子划过的痕迹。不过仔细一看又有些不像,毕竟年岁久远。 洞子里偶尔有些老鼠屎,用手轻轻一捏,就成了细细地黑灰色粉末,也不知何年何月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洞子里还很安静。没有怪声,只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风,好像是从洞口慢慢地往洞子深处送去,让大家在洞子里没有气闷的感觉,而有些洞子进去之后不仅怪声不断,轰隆隆从地底下传来吓人。 还有的有硫磺烟熏的味道,弄的人头晕眼花,不敢往深处去走,也有的时不时从洞壁或者头顶上滴几滴冷水,或者脚下突然长出个石头把人绊一下吓人一跳,每次进洞都有或大或小的恐惧感,而这里完全不同。 走了一个多时辰后,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狗狗开始叫起来,接着小狼也叫了起来,只不过叫的声音不大,大儿子觉得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可能小家伙们遇到了一点小小麻烦,就跟着声音快步跑了过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来到跟前以后,他也糊涂了,只见前面有两个洞子,刚才走得好好的洞子,多出来一个岔洞。 二儿子看到后,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一个不小心走错了的话,不光这么多人面临危险,身处几地的几大家子几十口人也有危险,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又小心。 父亲和三儿子听见前面有动静,也加快脚步往前赶,当他们看到岔洞子,也是个犹豫,不知走哪个合适些。 走在最后的大伯一会也赶了过来,看到岔洞后就笑了说,这个简单,只管往左走就行。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大伯,心说他从来没来过就怎么知道呢。 大伯又笑了起来,“小时候听老太太他们盘古也就是讲故事的时候说过,这条路往家走的时候,有一个地方遇到岔道就按照左右左右的方法走,也就是第一个往左,第二个往右,第三个往左,第四个往右,这样一直延续下去,保管不会错的。 而进山的时候呢,就反过来,右左右左走。刚才进到洞子,我也在想,这个洞子是不是就是老人们说的那个需要分左右走的地方呢,没看到这个岔洞我还有些怀疑,当看到岔洞我就明白了,老人们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同时也说明我们不仅这条路走对了,而且这个地方这个洞子也进对了,从这里走肯定能回到家里的。” 听到这里,大家都放下心来,父亲也隐隐约约想起好像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起过这档子事,只是记不太清楚了。 但是,父亲又觉得走路的方向,大伯会不会记错,就问大伯,大伯却说,绝对不会错的,这条路基本上是从山里往回家走的时候才用,进山基本上不走的,所以老人们说的时候就说为便于大家记住方向,就用了左右左右的方向。 这样即使千百年下来,只要心术正,也不会走错路的,所以他就记得很牢,甚至当时老人们盘古的时候,谁在哪个位置,谁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谁说话的样子是怎么的都记得清清楚楚,几十年前的事情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说着说着,大伯有些伤心难过,唏嘘不已,想起那些老人们一个个都已经离去,现在他们也成老人了。 年轻人却顾不得想这些,只要路走对就行。 抬脚就准备往前走,大伯看他们虎虎生气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就说,你们这次往后走,我和你父亲走前面,说罢就朝前走去。 父亲也就紧跟而上,借着就是表弟和堂弟,大儿子和舅老倌他们几个走在最后。 通过了这里以后,后面的路就好走了,狗狗和小狼们一路嚯嚯嚯地往前走,害得大家也是一路小跑。 白天有车的时候,大家还可以在车上轮流睡觉休息,可是进了洞子,大家不仅身上背着重重的东西,每个人基本上都没喘一口气,没休息一次,顶多只是在喝水吃东西的时候稍微停顿下来一会,除此之外,都是在卯足了劲地往前奔,他们要与时间比赛,赶在家里人出现大危险之前去解救。 洞子里虽然还算平坦,但也只是一个过路的洞子,路面也有坑坑洼洼,走路也得小心加小心,否则摔上一跤,不仅爬起来费时间,也有可能弄伤,还有可能把背的东西撒上一地,收拾起来又不知耽搁多久。 大家按照一左一右的方向,直往前走,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走了有多远。 堂弟最先有点跟不上步子,走路明显慢了下来,大伯在旁边催了几次,也没见他跟上来。 没办法,大家只有走一会停一会等他。后来,舅老倌也有点步子沉重走不动了。(未完待续。) ps:今日四章12000字上传完毕。谢谢各位书友的包涵和厚爱! 第045章 荒草旧庭 父亲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再走下去就会把大家累坏的,就说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但是一定要记住刚才是往左还是往右,千万别把方向搞错了。 大儿子为防止大家记错,干脆在洞子左边的石壁上用一块小石子狠狠地画了一道印子,意思是说刚才走得是左边。 二儿子还是感觉这样不行,说不定过一会大家在这里睡着也有可能,干脆继续往前走,即使走慢一点也行,最担心的是坐在这很有可能忘记了该往哪边走。 父亲觉得二儿子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于是决定大家搀扶着继续往前走。 最后大家实在走不动了,感觉也应该到天亮了,可是前面的路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坑,有丈把深,坑里是个什么情况也看不太清楚,而他们走的前面也有一条路。 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跨过这个坑继续往前走,不过这个坑也不好过,有半丈宽,旁边又没有可以抓踩的东西,一不小心也有可能掉到坑里去,一种是下到坑里,也许坑里面有另外一条路。 对这两种选择,谁心里都没有底,都不知道该走哪一条,按常理来说应该跨过坑继续往前走,可要万一走错了呢。 这种情况,连大伯也没听老人们说起过。 听大伯这么一说,堂弟倒有一个想法,既然老太太没有说过,那就是照常理来,不要受其它情况影响,肯定是这样的。 堂弟此言一出,大家顿时感觉豁然开朗起来,不就是这样吗,既然老人没说,肯定就不需要考虑那些意外出现的东西。 父亲也觉得小伙子说得不错,于是决定想办法通过这个坑继续往前走。 说是要过坑,可也不容易。还是大儿子有办法,他把几根长矛收集起来。斜搭在坑面上,就像架起一个简单地桥一样。 桥架好以后,大家先送过去几个狗狗和小狼,随后又把所有的东西带过去。最后才是人慢慢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起出长矛。 经过了半个时辰,大家才顺利通过这个深坑。 往前走了约摸一袋烟的功夫,大家眼前突然一亮,明晃晃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古怪的事,人人心里都是一紧。 等过了一会,眼睛慢慢习惯了这种光线以后,大家才明白他们已经走到了洞口——终于出来了。 睁开眼睛,大家都有些奇怪,这里既不是老家的地方,也不是临近的什么地方。 他们身处在一口深井中,而这口井竟然是干的,井底一点水都没有。 头顶上是亮得刺眼的阳光,周围一点抓的东西也没有。好不容易穿过山洞,可是又来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而且还是一口井,大家心里都有点糊涂,以为走错了路,可这时候已经退不回去了。 那怎么办? 只有想办法从这口井出去了。 他们遇见过千奇百怪的困难,最后都成功过来了,眼前的困难也一定能出去。 表弟人小,脑瓜子却转得快,他猛然想到能不能把杀刀的一头用绳子捆上扔出去。或许能勾住一个什么东西,有了绳子,他就能顺着绳子爬上去。 说干就干,父亲让大家后退一些。让大儿子来做这件事。大儿子将绳子用马蹄扣捆在杀刀的中间位置,试着用手拉扯了几次,绳子也没有滑动,这样就不会把东西扔上去后让杀刀滑溜出来,而单单留下一根绳子。 真的运气非常好,大儿子只把杀刀往上扔了一次。不仅杀刀带着绳子稳稳地飞出了井口,而且杀刀好像还挂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面,用手试着吊拉了几次,也不见滑动。 表弟放下手头东西,往手心里吐了几口口水,将双手一搓,手搭绳子,双腿一跳,已经窜了半截子上去,再来几个换手,就翻身而上了井口。 表弟打眼一望,这哪里是别处啊,分明就是大伯家附近呢,原来刚刚呆的是大伯家附近的一口枯井,喜得他连忙朝井里喊起来。 大家一听说是到了家附近,那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老人们不让孩子到这附近来玩,说担心孩子们掉到井里,可是又不然把这口枯井卖掉,还说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得着,有一年二伯准备用来放过冬红薯,老太太他们也不让,说是好好地糟蹋了一口井。 大家想起老太太们的话,现在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要为全家保留一个逃命的通道啊。 大儿子上来后,知道家里已经很乱,没敢声张,让表弟将大家一个个拉上来,他自己则悄悄躲在附近,查看情况,如果遇到生人或者坏人,那必定是要有一番争斗的。 考虑到情况复杂,出井口前,父亲告诉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不能叫喊,也让大家保持安静,不要惊扰了别人。 不一会儿,大家都从井口爬了出来,悄悄躲在枯井旁边的一丛棕树后面,抬眼望右前方下面院子里的情况。 多么熟悉的好地方啊,可是竟然被一群坏东西给弄得乱乱的,好多人不是走就是没了。 只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生息也没有,大伯家门前的以往空荡荡的晒谷坪上,如今几年过去,已是蒿草遍地,甚至还长了不少有人来高的杨精树。 父亲估摸时间,现在应该是吃中午饭的时候,可是整个一大片院子二三十户人家上百口人,竟然连一点炊烟也没有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父亲暗道不好。 就在大家以为来迟了的时候,只见二伯家院子后面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哨子声,接着一溜人沿着水圳走了过来,穿着红黑红黑的衣服,带着圆统统的帽子,手里拿着或长或短的家伙,肩上有的用架子抬着猪,有的扛着方木,还有的挑着箩筐,不像是些好人。 看样子,他们是从当条湾的水圳过来。要往院子下面去,也有可能是路过院子边上,因为这也是一条过路的路,从这里上下都可以到两个赶集的地方。赶集的时候经常有附近的人从这条路经过。 大家决定看看再说,看他们到底是往哪里去。 果不其然,他们并没有进院子,而是沿着大路向下,一直往外面的方向走去。 孩子们这才舒了一口气。要是他们往枯井的方向走来,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过父亲他们却是无尽的担心,这些人不进院子,说明院子里已经没有人烟了! 一直等到这些走远了,他们才从棕树轻手轻脚钻出来。 为确保万一,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先带着六个小狼和六个狗狗去院子里看看,如果没有人的话,赶紧先回来,有情况就让狗狗大声叫喊。 他们沿着菜园下面的水圳直往前走去,不一会先来到二伯家房子后面。从猪圈边的小路下去后,就进了二伯家的灶屋,穿过灶屋,沿着石板路往下,就是大伯家的房子,往右是自己家的房子——他们知道,人走了后,房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用进去看——就这样,他们把院子里的每家每户都转了一个遍。到处都长满了蒿草,整个院子荒凉至极,来到堂叔家的房子跟前,样子还是跟其他的一样。没有一丝人烟的气息。 看到这里,大儿子决定把父亲他们也叫上,大家过来一起看看,于是就让一个狗狗过去叫他们。 不一会,父亲他们已经来到水塘边的晒谷坪上。 这里抬头能看到大半个院子,除了屋子还算完整。其它地方已经跟他们一路上见到的人居住过的地方没有太大差别,大家看到这里,不由得泪水长流,感叹世事艰难。 现在,他们还有对面山上的几乎人家还没有看,不知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等走过去以后,大家发现他们家也是一样的荒凉,甚至有的门上都长了手棒大的泡桐树,树上还搭了一个鼎罐大的鸟窝! 这跟大家预料的情况差不多。 父亲看从院子里已经找不出什么情况了,就跟大伯商量该怎么办,大伯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是一个劲地跺脚叹息。 父亲低头想了一会,指着对面的一个山湾说,“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前面,那里有几个洞子,太太他们说以前在强盗来的时候,他们把几家子就藏在那里面,由于湾深树密,就像是从没人去过的地方一样,不知道而对即使走到洞子跟前也不一定能发现,小时候我们还在里面玩过,可是每次都被爷爷和太太他们责骂,说那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父亲的几句话,又给大家带来了希望。 大家赶紧拿上东西,往哪个山湾走去,说是个山湾,还真不小,转弯抹角,一会钻刺篷,一会爬树藤,往里往上走了一顿饭的功夫,才走到一个四周全是浓密树木和杂草的地方。 要不是父亲带他们来,大儿子他们从小在这里长大,还真不知有这么个地方。 父亲让所有的狗狗四散开来,让小狼围在他们周围,让孩子们拿好杀刀、斧头和钢钎,他则和大伯一人拿起一根长矛,远远地拨开前面一蓬低矮密扎的猴子刺,又拨开一蓬牛缆藤和金刚藤搅在一起的篷篷,随即一个半人多高的黑洞洞的洞口露了出来,洞边上的墙壁被磨得光溜溜的,洞口下是几行新鲜的脚印! 他们一定在这里! 大家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样子堂叔他们就在里面。 父亲怕这些狗狗和小狼吓着里面的人,就让他们退后,而是让大儿子、二儿子点亮稿把,并排走进洞去。 往里走了约摸一丈远的时候,有一个木门挡住了去路。 大儿子轻轻地敲了敲门,并说:“堂叔,是我,我们回来接你们来了。” 刚开始里面没有任何回音,后来传出来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那是堂叔家的满女! 高兴得大家叫了起来。 打开门一看,黑乎乎的洞子里里面只有细妈妈、堂妹两个人。 吓得父亲一惊——到底还是来迟了,堂弟他们可能出事了! 正要开口问是怎么回事,细妈妈倒是先开了口,“三哥,可把你们盼来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哭出了声。 大儿子连忙说,“细妈妈,别急,坐下慢慢说。”大家坐下后,父亲给她们介绍了舅老倌和表弟,又简单讲了他们进山的情况和这次来的目的,高兴得细妈妈和堂妹连声说好,惨白的脸色上慢慢泛起了血色。 细妈妈也给大家讲了父亲和大伯进山以后家里的情况,原来就在他们走了不就,以前还悄悄默默来的强盗就开始大摇大摆地来抢东西,而且还有很多伙强盗,今天你来,明天他来,还抓人去给他们干活,很多人都给累坏了在外头,连尸骨都没留下,后来几家子逃的逃,没的没,整个屋场里就剩下他们一家了。 她们也想过进山去找父亲他们,可是强大盯得紧,把山村的几个出口全都派人守住了,好几次都逃走都没成功,最后没办法就只有在这里躲了起来。白天躲在洞里,晚上出去活动一会,找吃的。 她们这样生活已经有小半年了,现在照吃的是越来越难了,眼看着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可是十几天前,堂叔在山里找吃的的时候,恰好碰上了几个邻村的人,邻村的人告诉他,前几天在附近看见过几个人,说是老太太另外一支的人回来了,说他们那里也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来这里躲一躲,只是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人。 堂叔听说了以后,就按照邻村人说的情况,昨天夜里就带着两个堂弟出去找去了。 说好的最迟明天晚上回来的。 大家一边说着分别以来的情况,一边收拾带来的东西,父亲连忙把一些吃的拿出来,给细妈妈和堂妹,知道她们可能饿得厉害了。 洞子里阴暗潮湿,冷冰冰的,一会三儿子就冷得打了个喷嚏。(未完待续。) 第046章 堂叔一家 大儿子看着冷得瑟瑟发抖的堂妹,从自己包包里面拿出两件棉衣,一件给堂妹披上,一件送到细妈妈手里,让她也穿上,别冷坏了。 因为人多、狗狗和小狼也多,大家在洞子里呆不下,姨夫和舅老倌他们带着大家就出了洞子,让狗狗和小狼也出来警戒。 这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山里的天黑得更快,不到一袋烟功夫,山湾里面已经全部看不见了。 父亲看这样不行,就让姨夫他们在外面就地找一些干柴送进洞子里面,让堂妹她们烧火暖和一下——父亲知道洞子里有跑烟的地方。 而父亲他们就都在洞外呆着,另外烧起火来向火,今晚他们就在这里等堂叔他们回来。 新到一个地方,而且这里现在又这么乱,父亲就安排大家不要睡觉了,全部坐着向火警戒,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则安排一半休息,一半站岗,他们一路上太辛苦了。 到后半夜的时候,父亲听见身旁的一个狗狗轻声哼了几声,就一咕噜爬起来,随手抄起身边的杀刀,四处张望。 大儿子他们看见父亲这样,也是从火堆中抽出烧得正红的钢钎,警惕地望着四周。 其他人也都迅速抄家伙,准备打斗。 大家站起来之后,狗狗再没有哼叫,大家还以为是狗狗弄错了,可是父亲相信狗狗不会弄错,这样子的叫声往往是狗狗在遇到比较近又比较急而且弄不清对方是不是厉害的危险的时候才发出的警报,狗狗这样子叫的目的也是担心惊吓到对方。 父亲转身看看身边的八个人,再看看一二十个狗狗和小狼,心想这么晚的情况,在这山湾里面,即使来了敌人,也一定能干得过,如果是动物就更好办了,正愁没吃的。 想到这里。他就让狗狗和小狼大声叫喊起来。 可是,叫了一会后,山湾里面并没有别的任何声音或者一个回声!父亲感觉不对劲,一定是有人或者有动物靠近。否则狗狗不会这样子。 “说不定是堂叔回来了。”大儿子说。 父亲一想也对,就让二儿子喊上几声——他的声音大。果不其然,喊过之后,山湾上面的田坎边上传来堂叔苍老低沉的声音:“是我,细伢子。你们怎么来了啊!” 一听是堂叔的声音,父亲连忙让大儿子几个人点起稿把,去接堂叔回来。 随大儿子他们一同走下来的,除了堂叔、两个堂弟,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听堂叔说了,父亲才知道这就是他接来的老太太的另一支人,来的人有一个堂娘娘和她们家招上门的女婿,也就是姑伢,还有他们的几个孩子——两个表妹,一个表弟。 堂叔以前在赶集时见过堂娘娘。还到她们家吃过饭,所以认得,也就是堂娘娘遇到难处就想到这里来的原因。 一下子又多了十个人! 太高兴了!果然是老太太在天有灵,托梦给他们,让他们来救人。 如今已经找到老太太的两支人,真是太高兴了!父亲和大伯进山以来从没有这么高兴过。 堂叔见到父亲这么多人也是高兴,想不到老太太在天之灵还有这个安排。 想到从今以后,就能离开这个苦难地方,堂叔喜极而泣,泪不成人。 父亲过去轻轻拍拍堂叔的肩膀说。“以后我们大家在一起就好了!” 堂叔让几个女人全部住在洞子里,所有的男人都在洞外过夜。堂叔把所有的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呼大家吃,都是些菜团子。还有就是一小把野菜。 父亲看到这里,就让大儿子把他们带的所有的吃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大家统统吃饱,然后各自睡觉休息。 看着有些单薄的堂叔,大儿子拿出一件大氅子铺在火堆旁边,又拿出一件棉衣过来给堂叔穿上。就在大氅子上先睡下休息。 休息了一会,堂叔就起来了,他要替换父亲站岗,父亲也没有坚持就换下睡觉去了。 这样,大家轮流站岗休息,一夜也过得很快。只是半夜有几个猫狸钻到山湾里来,被狗狗闻到了气味,一阵猛追,全都给捉了来,成为大家夜宵。 天快亮的时候,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父亲就跟堂叔商量,这个情况,让他们还是跟他们一起进山为好。 堂叔正想进山去找父亲呢,哪能不愿意呢,当下就说好了,天亮就出发。 接着,父亲又给他们讲了梦到老太太的情况,还问起老太太的坟地。 堂叔说,前几天那帮强盗又来了,没抢到东西,就把一家的稻草堆给点燃了,想不到夜里风大,把火吹上了山,只吹到祖山也就是这个姓氏的集中的坟地的边上,说来也奇怪,火到祖山边上的时候,就是不能再往前走一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挡着似的。 大家一算时间,恰好是父亲和大伯做梦那天。 随后,父亲安排大家起来做早饭、收拾东西。 天麻麻亮,父亲带着大家又走向了返程进山的路上。 出发之前,父亲和大伯、堂叔他们几个专门去了一趟老太太和爷爷、婆婆的坟地,把坟地上的小树和杂草都清理了,并打扫干净,随后又洒了一把米在坟前,聊以代祭,磕了几个头,告诉老人家,让他们放心,现在一家子又聚拢到一起了,那里很安全,有吃有住,像是一个新家。 经过院子的时候,父亲让大家进去看看还有没有称手的工具,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同时把大伯的一架梯子也带上,这样经过那个深坑的时候方便些。考虑到快快回到城堡,因为那里还有一搭架子人等着他们回去,于是父亲就决定从原路返回。 从枯井进洞以后,这次他们按照右左右左的方向走,走得也很快,不过快到最后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带路的人记错了,走到另外一个岔洞去了,最后是个死洞子。走不通,大家又返回来才走了出去。 出洞子的时候,前天他们放在那里的绳子还在,用手拉着一试很结实。大家就一个个抓住绳子走了下去,来到河边。 父亲决定在前天上午呆的地方再休息半天,准备吃的。 这一路上,还是连夜走路,人和狗狗、小狼累了就在车上躺着眯一会。大家轮流休息,倒也走得很快。经过两夜一个半天的走路,他们已经来到前几年他们砍树锯木头的地方。 这里离城堡也就是半天的路程,很快他们就能吃到家里的饭菜,也能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了。 大家想着,心里都不觉悄悄地露出笑脸。 其实在还有一天的样子路程的时候,父亲已经安排五六个狗狗回家报信,让母亲她们放心,也早点准备饭菜。 父亲和大儿子他们几个人走在前面,旁边有几个小狼和狗狗陪着走。后面是大伯和堂叔他们几个,也有几个狗狗和小狼保护,拉车子的,推车子的,吱吱嘎嘎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让人感觉就像是回到了老家种田的时候。 突然,走在前面的几个狗狗“嚎嚎嚎”地猛叫起来,把父亲和大儿子吓了一跳,习惯性地提起杀刀、长矛,就四处张望起来。看看哪里有危险。 走在后面的几个人也立时停住脚步,做好警戒准备。 所有的小狼和狗狗也竖起耳朵,半蹲下身子,似乎要随时准备冲出去打架。 就在大家愣神的功夫。只见一个棕黄相间的剑齿虎摇摇晃晃地从前面的树林子里走出来,站在路中间,看着这一群它可能从来没见过的动物。 剑齿虎足有两个人高,一条前腿就有人的大腿两个粗,要是被拍上一下或者被那尖爪抓上一下,人肯定是没有了的。 父亲情知不好。连忙让大家把所有的长矛集中起来,由几个力气大的人站在前面,用长矛组成刺墙,只要这个虎冲过来,他们就以刺墙对付,同时把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集中起来,在剑齿虎面前,这些小家伙太小了,根本经不起它一巴掌或者一爪子。 然后,大儿子又从轮子车上把一路上基本没用过的藤网拿出来,迅速展开,安排另外几个人一人抓扯一个角,如果剑齿虎要冲过来,前面拿长矛的人又制不住它的时候,就该到藤网出力了。 看剑齿虎没有动静,父亲又让细妈妈她们几个女人一人点燃一个稿把或者一大块枞稿亮,让剑齿虎自动知难而退。 过来一会,剑齿虎看到这些动物虽然不逃跑,但似乎也没有对付它的好办法,就站起来,摇了摇尾巴,蹬了蹬腿,猛然一声吼,就朝父亲他们扑了过去。 父亲等几个赶忙将长矛的一头斜顶在地上,挺着尖尖的长矛只等着剑齿虎扑过来。 剑齿虎一看这阵势,心只有怪,一个鹞子翻身,硬是将扑过来的身子拧到了一边,随即在地上就势一滚,两腿一蹬,就朝后面的几个人扑了过来。 大儿子几个人扯紧早已张开的大网,还没等剑齿虎扑过来,反而就朝那大家伙铺过去。 剑齿虎一下子反应不及,就被罩在了网底,它往哪里翻滚,藤网就往哪里挪动。 细妈妈她们虽然没有见过这阵仗,但此时一点也没有害怕,“呼”地将燃得正旺的稿把和枞稿亮朝藤网下面的剑齿虎扔去,只听见“篷”地一声响,剑齿虎浑身的毛顿时就接了火燃了起来——一般来说,接火不会这么快的,除非它身上刚刚弄上了一身油,要不是剑齿虎在枞树上蹭过痒,要不是在哪里滚了一身油。 浑身烧起来以后,被困在藤网中的剑齿虎更是着急,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好几次差点从网中逃了出来。 父亲瞅准机会,一根长矛直戳剑齿虎的眼睛,牢牢地插了进去。 紧接着,又有几根长矛接连戳了过去,可是都被它那厚厚的皮毛跟顶了回来,大家才想起,刚才要不是用藤网困住了它,如果要是它直接朝大家的长矛墙扑过来的话,还不只是个什么结果呢。 毛烧光以后,也把剑齿虎的皮烧得滋滋冒油,疼得它怒气越来越大。 这时候,大儿子和大家大叫一声,就地一倒,将藤网压得低低的,有几个角直接缠绕在树桩上,这样就弄得剑齿虎没有了脾气,基本动弹不了了。 于是,所有的小狼和狗狗就势扑了上去,有的咬耳朵,有的咬嘴巴,有的咬尾巴,有的咬肚子,有的咬蛋蛋,没一会儿,一个比牛还大的剑齿虎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当大家把这个大家伙弄上车站以后,堂叔和表姑伢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一进山就直接跟这么大个东西打,刚才除了害怕,也已经累得虚脱,要不是父亲他们沉稳应对,光就是他们几个的话,早就吓得转身逃跑了。 父亲看着皮子还算完整的剑齿虎,感叹可惜了一身好黄毛,不过也好,在回家之前能弄到这么一个大家伙,也算是给家里人送去了一个大礼,何况虎皮是个好东西,尤其对经常在山里的人的骨头好,穿着剑齿虎皮做的衣服不仅暖和,还能治病。 收拾好东西,大家又上路了。经过半天的颠簸,一路上吱嘎吱嘎,就到了城堡。母亲接着这么多亲戚,笑得满头的白发乱颤。 现在家里总共有四十二个人。家里的女孩子也是非常高兴,又多了几个好玩伴。 回到城堡,母亲告诉父亲,这几天家里一切都正常,没有什么动物来吓人。 刚放下手头的东西,父亲就准备和母亲一同安排起晚上的晚饭来,母亲就笑着说,老者者,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洗一把脸吧,我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只管开吃。 说罢,把大家领进石洞,石洞的几个桌子上,早已经摆满了荤的、素的、家养的、野生的各种饭菜,乐得父亲一脸的皱纹。 给狗狗和小狼准备的是新鲜的野猪肉和一大锅稀饭,只吃得小家伙们满地打滚撒欢。(未完待续。) 第047章 小小团圆 在父亲他们吃饭的时候,母亲让在家的除了留几个人看孩子之外,其余的全部到城堡上去站岗,母亲知道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越是开心的时候越是需要警惕的时候。 母亲刚安排完,大儿子和二儿子、三儿子已经呼呼呼地吃完饭,随后,堂弟和表弟也全都吃完了饭,他们都懂事。这也好,有他们帮着安排,准会考虑周全。 父亲和大伯、二伯、姨夫、舅老倌,就陪着堂叔、堂姑伢吃饭说话,新来的几个小伙子和小姑娘,因为对这里情况不了解,新来是客,也就都在一起慢慢吃饭,这也是个尽快了解这里情况的时候。 三个小姑娘一边帮着满妹她们在院子里照看小宝宝,一边装着耳朵听父亲他们说话,这里的一切对她们都新鲜、好奇、有意思,她们想象不出这么大一个地方是怎么被父亲他们修起来的,当听到家里还有两处住的地方的时候,就更感到惊奇了。 几个新来的小伙子也是这个表情。 父亲说,这还不算什么,随后就告诉了他们这些年来在山里的生活和上次他们探险遇到的情况,新来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感觉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等事情,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等大家了解了一个大概,此时也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个偌大的城堡在周围黑黝黝的山峰中间竟显得是如此之小,新来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们心里越发感觉像是在梦里了一般。 过一会,大儿子将他们全部叫到城堡上去了,告诉他们站岗的基本安排和要求,还告诉他们在这里大家也在学习认字。 孩子们都是困难中过来的,一听就知道这里的生活远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换了一个地方,没有了那些强盗的打扰,但生活依旧艰难,时刻不得逍遥。 在昨晚吃饭的时候。父亲已经跟几家子商量好,在城堡这边的附近,再盖一栋房子,由新来的堂叔一家子和堂姑姑一家子住。共十个人。 这样,在这边是二十二个人,在那边是二十个人,两边有个什么事情也好相互照应,在农闲时候。除了打猎,也好把上下山的路修一修。 家里突然新增加了十口人,吃饭基本不成问题,主粮不够的话,就多吃点马铃薯和苞谷这些杂粮,实在还不够的话,还可以出去打猎。 现在已经到了秋天,几家子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父亲决定大家先住在城堡,利用十几天时间,先把新房子修好。然后他们再回去收拾家里的东西,等收拾好东西,安顿好过冬的牲口,大家就一起出去打猎。 出来已经这么久,母亲还担心家里放开的那些牲口是不是都跑得不见了,父亲却笑着说,你放心,不会跑远的,周围都是吃肉的东西,它们不敢乱跑的。 从第二天开始。所有的人又分成了几组,一组专门照看小孩子、做饭、送饭,一组负责打草、砍柴,照料牲口。一组负责砍树、运木头,一组负责当木匠,锯木板、剁木方,整个城堡周围又是满山的人,满山的狗狗和小狼,满山的开心的劳动的号子和年轻人比着干活的热火劲。 母亲一边安排家里的一摊子事。还要给在外干活的几组人送饭送东西,整天忙得晕头转向,可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父亲要协调几组人的进度,哪里缺人缺东西,要随时想办法,而他所在的这一组木匠活也不轻松,光一个锯木板的事情就累得人直不起腰。 大儿子和几个小伙子组成一组,负责在城堡上游的几个山湾里砍树,然后将砍好的树运到城堡对面用,为节省时间、干活轻松些,他们自己还做了一个简单的轮子车,又把来回的路简单收拾平整,这样干起活来就快得多,每天干活回来,看到父亲他们忙不开,还要过去帮忙。 忙了两天以后,父亲看这样活太多,如果只是白天干活,可能十几天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这样,在锯木场的上面台子,就用两根长竹竿横伸出来,在竹竿的头子上点燃了两根手棒大的枞稿亮,又在锯木场旁边的地上,点燃了两堆枞树油——这是大伯他们在山上干活时,在一棵枞树下发现的,别的地方枞树油多了以后,顶多滴一点到地上,多数都泡在枞稿亮里面了,而那一棵枞树的油从树身上渗出来以后,一滴一滴地滴到地上,竟然积攒了小半间房子大小,当然枞树也是大得出奇,足有一间房子那么大。 大伯他们就用箩筐挖了一些回来点火用,虽然烟子很大,但像这种大场合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果然,几处火点起来以后,整个锯木场就跟看戏的场子一样,人头躜动,热闹不已。 有了晚上的这个场子,锯木板、剁木方的活干得很快,基本能赶上白天砍树、运木料。 这样忙了十天左右,木料、木板都足够用了,父亲将他们那一组的人和砍树这一组的人合在一起,在附近打石头、錾石板。这个活是最费时间、最费力气的事情。 就拿錾石板这个活来说,一只手捉住錾子,一只手拿一个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直到把石头打成需要用的长条形或者四方形,打不好石料就废了,以前的功夫也就废了,再打不好的话,一锤子下去有可能直接砸在手上,所以打石头的人专门有一个叫法叫石匠,是匠人,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父亲他们几个老人谁然大家都不是匠人,但这类活基本上都干过,干起来不手生,自己住的房子基本也能凑合。 几个年轻人则专门在山上找石料,遇到好的石头就挖开泥巴,再一点一点地撬开,再讲石头滚到山脚下,两个人一抬或者用轮子车装上送到打石场。 小孩子们现在基本都两岁了,满妹经常带他们到打石场玩,在附近扑蝴蝶、捉虫虫、摘野花,小孩子们也逗得整天张开嘴笑。孩子们笑,大人就笑。以前老家曾今的好日子似乎又回来了。 这样每天忙忙碌碌的,一晃就过去了十五天,所有的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好,只等动工修房子了。 地基直接挖到下面的石头上。房子就直接从石头地基上往上砌,这样安全一些,如果有动物想从地下钻进来的话,肯定是不行的了。 这栋房子外面是石墙,里面是木板房。不仅结实,而且还暖和,如果以后有小孩子了,在房子里玩起来也不怕碰伤。 这个房子修了两层高,楼顶还修了箭垛子和一个小平台,晚上有情况的话可以在上面站岗巡逻,在房子后面的山上,将离房子五丈之内的树木和杂草全部清理干净,站在房顶,可以看到很开阔的距离。方便警戒。 同时在五丈之外的边边,还专门修了一堵刺墙,有些是砍来的,直接插在泥巴里面,有些是移栽来的,长活了以后就可以沿边上形成一道长久的刺篱笆,一般的动物是根本不敢靠近的。 还从小溪的边专门引了一股活水进到房子里,修了专门的暗渠,在进水口全是大石头下放细砂,在暗渠里也是一截块石、一截西沙。这样可以防止动物从暗渠进到房子里。暗渠上面就是田地,外人是根本不知道的。 又过了十天,房子全部修好了,再晾晒十来天就可以住人了。 房子跟城堡隔了有四五十丈的距离。有个事喊一声另一家就听见了,很方便。 剩下来就只需要修几间牲口棚了,这些活新来的两家人自己就可以慢慢做。 等过一段时间,大伯他们家分一些牲口和粮食过来,把狗狗和小狼也叫上几个过来,春上再把原来的地也分一分。还可以一起开一些新地,把粮食打多一些。 看着基本便利了,父亲也就不再帮忙,那边两家的人出来得久了,要尽快赶回去。 晚上简单一准备,父亲带着两家子人,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出发了,走的时候,几家子人说好,等下雪后大家一起上山去打猎。 大伯和二伯还有堂弟、表弟他们直送到进山沟的口子,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这时候,天才开始麻麻亮。 大家知道回家的路还很远,尤其还有几个小孩子,大家更是不敢耽搁,让狗狗和小狼大声叫喊着一路往前走,饿了就吃几口饭,干了就喝一点水,小孩子大家轮流抱,人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但队伍不能停,谁停下来休息好了后自己再快跑几步跟上。 他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家里,一来是走夜路毕竟不安全,二来是怕走夜路吓着小宝宝们。 这样下来,太阳最高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上次盖吊脚楼的地方,天快黑的时候,已经下山来到小溪边了。 两家人顾不上客气,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分开了。 父亲他们沿着小溪往下还要走小半个时辰,时间不等人。深秋的日子过得快,天黑透的时候,父亲他们几个人终于回到了自己家里。 放下东西,迅速关上门,让八个狗狗和八个小狼把屋前屋后,屋里屋外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一间房子一间房子这样看过去,也没有发现跟走的时候有什么变化,大家才放心了。 随后,他们赶紧安排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带着四个狗狗和两个小狼在房子顶上站岗警戒,将其余的狗狗和小狼安排在院子里警戒,还专门安排了两个狗狗陪同满妹照看孩子。 在安排好这些后,三儿子在院子里烧上一堆大火,母亲在灶屋里也点火开始做饭,父亲张罗着晚上站岗的东西,一家子在山里的生活又开始了。 简单地吃了些路上带的东西,喝了几口热水,把孩子们哄着睡下,父亲就安排起过夜站岗的事情来,他知道孩子们瞌睡多,就让他们站第二班岗,他和母亲、三儿子站第一班岗,何况孩子们近来连日忙碌不说,今天也是一路上扛东西、抱孩子的,比他们老人辛苦。 大儿子知道父亲的安排考虑周到,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叮嘱三儿子站第一班岗多留点神,同时照顾好院子里的火堆。 三儿子笑着说,大哥,你只管睡吧,放心。 父亲看着孩子们的这些话,有点觉得孩子过家家似的好玩好笑,又突然感觉孩子们真的长大了,一些事情也该让孩子们自己做主了。 在站岗的时候,父亲跟大儿子说,要不以后家里的事就由他来安排。 大儿子听了连忙说,“父亲,你今天怎么有这么想法。我们年轻人虽然有时候也能做一些事情,但没有您不行的,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安排就行,等哪一天您实在不想操心了,我们再接上。” 父亲明白,其实大儿子说的是他还没老,说他们身体好呢。 父亲就笑着说,这个事就这样定了,从现在开始,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你来安排,不要担心,觉得怎么好只管去做就行。 大儿子知道家里这副担子今后就落在他的肩上了,顿时鼻子一酸,就要哭出声来,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不容易,他虽然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但从今以后只有全力以赴了。 父亲说完后,不想看到孩子的这个难受样子,转身过去巡逻了,他虽然让大儿子锻炼,但大事还免不了操心,孩子们想不周到的地方,他也要顾及到,但是孩子们迟早有一天要长大的,何况大儿子跟着他出去打猎多次,操持这个家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上半夜,院子里外很平静,除了清风吹过树梢的呼呼声,山谷里一切都好像睡着了一样。 站岗的人却一点也不敢放心,时时刻刻盯着周围的情况,让所有站岗的狗狗和小狼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果不其然,到下半夜后,山谷里吵吵闹闹的声音明显多了起来,山林里似乎又跑过来跑过去的动物,也有从树上爬上爬下的东西,偶尔还有一些打架翻滚压断了树枝的脆响,间或还传来几声似狗似狼的呼哧呼哧声。(未完待续。) 第048章 猎豹来袭 大儿子知道,东西来了,就让所有的人和狗狗、小狼都起来,安排一个狗狗和一个小狼陪满妹在最中间的一间房子里照顾孩子以外,其余的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楼顶上瞭望,看有什么东西接近,这组由父亲和三儿子组成,另一组负责院子里的警戒,同时时不时看看满妹和孩子们,这组由大儿子和母亲、二儿子组成。 安排妥当之后,父亲又在楼顶上点燃一堆大火,照亮了远近的山坡,映得天空一片绯红。 随后,大儿子从火里抽出钢钎看了看,检查了身边的杀刀和长矛,又让二儿子赶紧多劈一些枞稿亮,把院子里的各个角落也照亮。 大儿子将八个狗狗和八个小狼也做了分工,四个狗狗和三个小狼跟随父亲守卫楼顶,两个狗狗负责在院子里四处走动巡逻,一个狗狗跟着母亲,四个小狼跟随大儿子他们随身警卫。 刚刚布置好,就听见山谷下游传来了什么动物跑动的声音,不对,是几个什么动物在追赶一个动物! 只听见后面的动物吼吼吼地大叫,似乎是在故意吓唬,前面逃跑的动物则只听见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有时候还有摔跤滑倒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喘息声越来越大,从声音大小估计都不是小东西,起码也有小熊那么大。 父亲紧张地分析,到底是什么动物在这半夜逃命呢? 又是什么动物在后面追赶呢?如果它们冲进院子又该怎么办呢?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袭上心头。 想到这里,父亲赶紧让满妹带着孩子和狗狗、小狼进到石头砌的地下房子里去。 大儿子也感觉不对劲,连忙让所有人杀刀在手、长矛在旁,随时准备一场大战。 正在这紧张之时,二儿子忽然说,要不把藤网在院子里架起来,如果动物进来了,也可以用网捕捉。 一句话提醒了大儿子,又是一番忙碌,藤网终于架好了。一切只等那些动物冲过来。 借着楼顶的火光,父亲看见两个明晃晃、绿莹莹的东西从下往上一路跑来——那是逃命的动物的眼睛。 拉满弓,轻搭箭,父亲右手一送。一根楠木做的箭就朝那个逃命动物的眼睛飞去。 只听见“噗”的一声,箭头子直奔那绿莹莹的东西,那个动物倒下。 父亲的想法是,就那些动物的猎物射死,它们就不会追来了。也就不会危害到石房子了。 紧追而来的动物,看见逃命的动物倒在地上,想一拥而上把它咬住,可是当它们发现它已经死了的时候,顿时感觉一阵恐惧袭来,急得站在当地团团转圈,红晶晶的亮光射得到处都是,终于,它们发现了楼顶上的火光和站在楼顶上的父亲。 低声嚎叫之后,这些动物迅速朝石房子冲来。 三儿子大喊一声:“来了!”就抓起在楼顶上以往准备的石头朝下面那些眼睛扔去。 大儿子听到了。就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大叫起来,想让十六个小狼和狗狗的声音把外面的那些动物吓住。 可是那些动物听见了小家伙们的叫声,不仅没有放慢脚步乃至停下来,反而跑得更快了。 大儿子一看不好,连忙将在院子里准备的几棵脚棒大的错栗刺拖到房子门口——如果动物进了院子,那这些刺足以阻挡动物进房子了。 他同时叫二儿子放出一个狗狗出院子,让它赶紧到舅老倌家去报信,让他们赶来帮忙。 狗狗前脚走,那些动物撞门的声音就传来了。 这时候,父亲站在楼顶才看清楚外面的动物。原来是七八个猎豹,个子差不多到人的肩膀那么高。 看清楚之后,父亲也就想清楚了办法。 对付猎豹最好的方法是刺,弄一地的刺。让它没地方下脚,只要一个猎豹中招了,其余的也就散了,再不敢来这里骚扰。 父亲想到这里,抓起楼顶专门装刺的箩筐里的皂角刺,朝院子的大门方向扔去。随后又在院子里扔了一把,并告诉大儿子,防止自己人踩了上去。 皂角刺跟以前他们钓鱼的刺不同,这是成三叉形状的刺,每根刺有大拇指长、香棍粗,又尖又硬,随便往地上一扔,都能有一根刺是朝天的,是天生的捕猎的好东西。 猎豹们一看撞门不管用,就准备用冲刺的方法从门上跳进来。 不过由于门很高,它们跳了几次都不管用,还差一截子。 有一个猎豹显然是它们的头,远远地退出了门口,瞄准前面的一个猎豹,想用一个助跑,在这个猎豹的身上二次起跳,从而跳进院子。 就在它快冲到猎豹身边,准备起跳的时候,就听到这个猎豹一个趔趄,像突然断了一条腿一样,随后一歪身子偏倒在一旁,“嗷嗷嗷”地叫起来,估计是脚扎到刺上了。 父亲看这个办法有用,又往前站了几步,朝门口扔过去更多的刺——现在是晚上,猎豹们虽然看得见猎物,但看不见地上黑不溜秋的刺,正是用刺的好时候。 不一会,又有几个猎狗中招了。 猎豹一看不行,其余的就一哄而散朝山谷下游跑去了,而受伤的这几个猎豹想跑,就没那么容易了,有的破了一只脚,一颠一跛地跳着走了,有的两个脚都踩上了,基本上就走不成了,只见父亲一个个瞄准,一箭一个,直穿肚子,三个猎豹就倒在地上只有哼哼的气了。 刚放完箭,就听见山谷上面舅老倌家的方向传来了敲打铁盆的声音,估计是他们来救了。 父亲连忙扯起嗓子朝上面喊去,叫他们下来小心,门口有皂角刺。 舅老倌答应一声,顿时放慢速度,让表弟点亮两个火把,防止被刺扎到。 虽说皂角刺没有什么毒,但大拇指长的刺扎透脚背的味道还是不好受。 大儿子知道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了,就抓起一个大扫把把院子里的刺都扫到院墙下,然后让二儿子打开大门。再把门口和稍远路上也仔细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刺了才放心。 三儿子继续站在楼顶瞭望,父亲来到院子门口,迎接舅老倌他们。 二儿子忙了一会想起地下房子里的满妹和孩子。专门过去看了一次,发现孩子们都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狗狗和小狼也趴在地上半眯着眼睛,好像根本没把外面的危险当回事一样,满妹则在用针不紧不慢地给父亲缝着一件衣服。 舅老倌来了以后。父亲陪着说话。 大儿子叫上二儿子、三儿子和表弟,一起去捡那三个猎豹和前面被父亲射死的动物。 他们走过去,在一块沙的下面,发现了两个猎豹,另一个钻到了附近的草丛里,硬是被狗狗发现了。 有一个猎豹的箭射偏了一点,从大腿上穿了过去,当他们走近的时候,猎豹“呼呼呼”地还吓人,大儿子哪管这个。提起一根长矛在猎豹的头上连拍了十几下,就把它给拍晕了。 其它的两个因为直接穿过肚子,鲜血和肠子流了一地,只躺在地上哼哼,二儿子过去也是朝头上一棒子,让它舒服去了。 他们将那个被打晕了的猎豹四个脚两个一对两个一对用牛缆藤捆好,倒挂在门口的一个南瓜架子上,二将脖子用另一根牛缆藤朝下捆住,绑在地上的一块几百斤的大石头上。 待会它醒过来以后的叫声,估计能让山谷里的动物清醒清醒。 收拾完三个猎豹。大儿子让弟兄几个又拿来几个稿把,他们要去找被父亲射死的逃命的那个动物。 往下走了有两三丘田,在田边的路上,他们发现了它。这是一个有小牛那么大的土豚! 箭头子射进眼睛后,土豚当场就死掉了,这还省了大家不少力气。 大家把这些动物弄回来后,在院子里摆了好宽的地方。 有了这么些动物,正好是送上门来的好东西,最近大家不用为吃肉费神了——前段时间那些放出去的牲口。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呢。 大儿子和二儿子帮忙,给舅老倌他们家抬了两个猎豹上去,这才回到家里休息,重新安排警戒站岗的事情。 折腾了大半晚上,天也快亮了。 第二天一早,父亲又给家里人把家里的事交给大儿子经管的事情说了,大家都为大儿子高兴,家里多一个主事的,说明家里的能人越来越多,这是好事。 母亲说得好,老者者,一把年纪了,也该让孩子们锻炼锻炼了,别老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岁的年纪。 说得父亲一阵嘿嘿大笑。 从今天开始,大家就要继续拿起锄头,开始干家务活了。 不过今天上午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要把前段时间放到山里的牲口找回来,有了这些,家里的犁田、吃肉、干活、拉车等才有保障。 来到石房子上面不远的一条小山沟里,大儿子先把狗狗和小狼分出一部分,从山脊两侧上到半山腰,然后钻进山沟的树林里,从上往下赶,看能赶出来多少牲口。 狗狗和小狼似乎很明白主人的心思,上山的时候都是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都绕得远远的,而一袋烟功夫到了山腰以后,就大声鼓噪起来,弄出尽可能大的声音,赶着山里的动物往下跑。 这一来像是捅破了一个马蜂窝,整个树林里面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好像满林子全是动物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牲口。 刚开头,林子里的动物好像被吓懵了,蒙着头四处乱窜,等清楚是山上有狗狗和小狼叫的时候,都一窝蜂似地往山下跑去,有几个跑得急得动物,就像是坐着滑板一样,直接从山上树林子里往下溜了下来,把大儿子他们吓坏了,也心疼坏了。 不过山上的动物没溜多远就止住了。 等把这些动物全赶到山谷的田地里,大家一清点,家里的牲口基本都还在,有驯鹿、野猪、野牛、野羊,就是少了野鸭子。 最后他们在小溪的上游找到了十几个鸭。 回家后,母亲一看真如父亲说说的,这些东西都还在,高兴地说,连牲口都知道还是家里安全,哈哈哈哈。 家里有了牲口,有猎狗和小狼,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在孩子们去找牲口的时候,母亲也看了家里放粮食的地下房子,东西都好好的,只是有几代稻谷好像被老鼠咬开了洞,稻谷洒了一地。 母亲叫来两个猎狗,围着地下房子转了一圈,硬是把里面的几个老鼠一个个都逮住吃了。 把牲口都圈好,又把破了的一些地方修补了一下,还在附近割了一些巴茅草,砍来一些树叶子多的白栎树,给牲口棚子扎上了厚厚的一堵墙,这样冬天就不冷了。 忙完这些,又是一天过去了。 后半天的时候,母亲和满妹去看了附近的菜园子,大白菜和萝卜基本上被什么动物给吃光了,后来又在菜园子旁边发现了不少牛羊粪,才知道是自家的牛和羊给吃掉的。 其它的菜都还好,比如辣子、南瓜、芹菜和葱都长得绿油油的,估计是这些东西气味大,牲口不爱吃。 白菜和萝卜好办,乘着好天气,再撒点种子就行,十几天也就长出来了,过冬至前还可以吃一茬。 第二天,父亲和孩子们一人拿起一把锄头,他们要挖沙去了,马铃薯也该下种了,还要在冬天来之前,把沙翻一遍,让躲藏在沙里深处的虫子直接暴露在冬天的雪地里面冻死。 这个活不能用牛犁田,需要一锄头一锄头地挖,牛犁田的土块太细,翻过来之后,虫子又被压到地里去了,白忙乎一场。 这样,大家乘下雪天来之前的好天气,把所有空闲的沙翻了一遍,又把马铃薯种下去,还补播了一块白菜地和一块萝卜地,大儿子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忙完沙里的事情,父亲又带大儿子去看水田,这些是种水稻的地方,分冬水田和干田。 冬水田意思是说冬天田里都还有水泡着。(未完待续。) 第049章 稻花鱼虾 一般都是有泉水冒出的田,而这里就直接从小溪里引过来的水漫灌田里,这样的田地里比较凉,种的水稻生长得比较慢,要比干田的水稻四股多出一股的时间,不过这样的稻谷米饭非常好吃,既有嚼头,又满口留香。 而干田意思是只有在种水稻前后才放水,保持一定水位直到稻子成熟,成熟了以后就把水方干,方便收割。 不过这两种田还有一个情况就是,因为两种水稻的生长时间长短不一样,如果遇上不好的天气的话,至少能保持一部分收成,如果天气好,两种都能收成,还能收到好吃的水稻,当然也不能为了好吃而全部种成水田的,毕竟填饱肚子是最重要的。 父亲去看了冬水田的进水口,发现除了有两个被什么动物给踩坏了意外,其余的都好好的,踩坏了的也只是简单一修也就好了。 在挖水圳的时候,大儿子跟父亲说,他今年有一个想法,想在小溪里面装一些鱼虾,放在水田里面养,就像老家一样,冬水田的可以让它一直在里面长,干水田的鱼虾到了水稻收割的时候也刚好长大,稻田鱼虾不仅可以吃掉水稻田里与水稻争抢的水葫芦和浮萍,而且吃完后拉的屎还是淤田的好肥料,一举多得。 如果小溪里面有田螺的话,也可以在水田里养一些,田螺长得很快,用干辣子炒着吃的话,那个味道简直绝了。 父亲说,如果想弄就去弄,这些都是好办法。 现在家大了,口子也多,开销也大,张口就要吃要穿,如果多一条门路,就多一分保障,是个好事情。 在山谷的下游不远。是家里的野棉花沙地,大家穿衣服全靠这里。 忙完菜沙和田里的事,大儿子这才顾得上去看这里。 可能今年天气暖和的原因,今年的野棉花开花开得格外早一些。往年这时候还在花苞的时候,而今年确是早早地开花了,远处看见满地的白,像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大雪一样,漂亮极了。 母亲听说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最担心一家子穿衣服的事情,相比衣服,吃的倒不是很担心。 石房子旁边的消息边上,有一个小水塘,是家里的种麻的地方,这些麻在夏天已经收割了,水塘里面只剩下一截截高低不一的根头。 而新麻要到明年才有收获。麻也是做衣服、搓绳子、捆东西的好东西。 父亲准备什么时候去弄点莲藕来在池塘里种上,孩子们爱吃点的。 忙完沙里的、田里的、牲口棚里的事,就该考虑人过冬的事情了。首先要砍足够的柴火,不能等到冬天下雪了再去砍柴,其次要烧几窑木炭,这些前前后后都忙了有二三十天。 期间,父亲也从附近捡了不少的刺过来,又专门砍了一些刺树,放在房子四周备用——冬天动物们过冬很辛苦,常常没有吃的被饿肚子,就有可能到处乱跑,甚至跑到人住的地方来。 在砍柴的时候。父亲发现了一窝躲在地洞里过冬的毛糖蜂,这种东西在冬天基本上躲在地洞里睡觉,一动也不动,而到春暖花开醒过来以后。遇到人可是非常危险的,要是惹生气了的话,十几个毛糖蜂就能蛰坏一个牛,毒性十分厉害。 不过这个东西有一个好处,就是很会做糖,是所有蜂糖里面除了蜜蜂的糖之外嘴甜的。而且毛糖蜂不随便换窝,如果没人打搅,会在一个窝里一直待下去。 正因为是这样,父亲就想把这窝蜂弄回去,让毛糖蜂给他们造糖吃,反正现在这些蜂也是在睡觉。 说干就干,父亲在家里做了一个木盒子当作蜂箱,大儿子他们几个人则将毛糖蜂周围的泥巴整整齐齐地挖了出来,带回去后装进了盒子。 为明年取蜜方便,父亲还在蜂窝的四面慢慢地把泥巴去掉,让蜂窝直接贴在蜂箱上。 又来又把蜂窝用锯子从上到下分成十页,每页有两个手指头宽窄。 到明年取蜜的时候,直接把蜂箱从上面打开,然后将蜂窝一页一页地取出来,倒掉蜜以后再放回去。 这样隔一段时间换一页,毛糖蜂根本不会注意,也不会把蜂窝弄坏,以后每年就都有蜂蜜吃了,孩子们就多了一个稳定的甜东西吃。 有一天夜里站岗,父亲觉得今天的天格外冷,大家穿着大氅子,坐在楼顶的火堆边,就感觉没穿衣服一样,冷得直打哆嗦。 三儿子看父亲身子直发抖,还以为他生病了,忙问是怎么回事。 父亲笑着说,没事,要变天了,夜里有可能下雪,你去拿两件大氅子上来。 三儿子也感觉有些冷,但感觉还行,毕竟年轻人火气大耐得住冷。 二儿子也连忙抱过来一把柴火,把火加大,烧得旺旺的,又从灶屋拿来一个鼎罐架在火上,在鼎罐里面炖上些生姜水,再煮上些甜广,这样喝起来辣悠悠、甜丝丝的。 大家边聊边喝,这才感觉好多了。 到后半夜,天上果然稀稀朗朗地下起雪来,不一会就飘大了,雪花落在火堆里,噗地不见了。 遇到这样大雪,如果头顶上有一个顶子,站岗的人可能好受些,至少不会觉得那么冷。 可是他们将站岗的位置选在在楼顶上,四处都没有遮挡,就是为了这里视线好,到处都能看到,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招呼。 最近,父亲还在楼顶上做了一把固定在石头上的大弓,两只手拉弓的话,箭能射出去十几丈远,如果有大动物靠近,基本能把动物射穿。 凡事有利有弊,有了这个方便,在冬天里就只能冻着了,烤火的话,暖和了前面,后背又冻得不行,只有翻过来翻过去地烤。 不过,站岗也不能老坐着,需要时不时地走过来走过去巡逻。这样也不至于冷得太厉害。 冬天山里的日子不好挨,但日子也过得快,每天一觉醒来就是天光大亮了,还没干多少活。甚至中饭还没吃多久,天就又黑了。 几场大雪过后,到处都冻得严严实实的,天地间一片白色,突然感觉世界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洁。 按照父亲原来的想法。几家子在冬天是要打一场猎的,不过现在大雪封山,几家子聚拢不到一起,人走了以后,就是牲口每天的吃的都成问题,看样子现在是不行了,除非大家又聚拢到一起住。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从几家子抽一部分人到一起。 刚好堂叔和堂姑姑家没有孩子,可以让他们过来给母亲和满妹帮忙,而让男人们一起出去打猎。 大儿子把这个想法跟父亲说了后,父亲也觉得不错。就让他自己安排。 大儿子先让两个小狼和两个狗狗给城堡那边的几家子写信,告诉他们的安排。 按照两边说好的日子,父亲带着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和舅老倌家的表弟,天还没亮就出发来到家对面的山脊上,这个山脊就是盖吊脚楼和古窑洞的山顶。 因为一路上山到处都是树,树下的雪薄一些,上山的路不是很难走,也就走得快。 走到山顶的时候,大儿子先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四散开来警戒,他们专门等城堡这边的几家人过来。 山顶上风很大。吹得大家的衣服哗哗作响,冷气像生了根一样往人的衣服里面钻,冻得大家一个个牙齿打颤。 本来刚才上山的时候,大家还热得一身白气。这么一吹顿时冷得不行。 三儿子找到一块背风的石头,觉得可以在这后面烧火取暖,可是大家找遍了山顶,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哪里去找柴火呀。 没办法,大家只有硬挨着。还不敢走得远,要不城堡那边来的几家会找不着他们的。 等人的日子过得太慢了,明明才过了一袋烟功夫,可大家却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时辰。 父亲一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时间久了会冻出毛病的,就让大儿子拿个主意。 大儿子头一回做主,哪有什么主意,何况在这光秃秃的山顶上,什么都没有的。 大儿子正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这雪不就是东西嘛,没有柴火,有雪呀。 大儿子将他的想法跟大家一说,大家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几个小伙子就拿出长矛,在地上到处戳起来,他们要找到地势最低的地方,最好这个地方有一个坑什么的,然后在那里往下挖,把坑挖深,再在周围把雪围起来,形成一个小城堡,这样风就不能直接吹在人身上了。 在附近,还真被他们找到一个地方,用长矛插下去感觉很深,接着就用锄头挖,挖开以后才发现这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小沙窝,中间比周围深了有十几卡,有半间房大小,简单一收拾,刚好够他们呆一会,钻进去以后,果然没那么冷了,大家都夸大儿子聪明。 等了有一个时辰的样子,城堡那边的人从山右边上来了,走在前面的是大伯和堂弟,后面是堂叔和堂姑姑两家子,共有十二个人。 大伯告诉父亲,他们半夜就出发了,就为了中午能赶到这里,说下雪了大家还走得快些,下面山沟里的小溪都冻住了,踩在雪上就上来了,不用跳过来跳过去地麻烦。 简单说了几句之后,父亲就告诉大伯,这次由大儿子带队,他就不去了。 山顶上还是呼呼地刮风,父亲转身带着细妈妈、堂叔家的妹崽和堂姑姑及她家的妹崽就下山了,她们是给家里来帮忙的。 看着父亲和堂妹、表妹慢慢地走下山,大儿子回过头来清点了一下这次出猎的人数,这些人有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大伯、堂弟、堂叔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堂姑伢和他的儿子,共有十个人,八个狗狗和八个小狼。 收拾好东西后,大儿子就带着大家出发了,他们这次是要向前面的山脊去看看,看前面到底是什么。 山脊上有些地方宽,有些地方窄,有些地方平坦一些,而有些地方尖尖的,走路都要小心,别被山风吹到山下去。 大伯抬头看看天上黑云缝隙里毛糊糊的太阳,觉得应该安排过夜的地方了,就跟大儿子说看在哪里安排为好。 大儿子扫了一眼周围光溜溜的山脊,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如果前面可以用一个小办法让大家暖和一些的话,而现在在用那个办法可能就不行了,大家不可能在那里呆一晚上,否则肯定会被冻成冰块。 大儿子就让四个狗狗跑到前面去看看,是否有合适的地方,而大队人马在后面继续走,一边走,一边看山脊的两边。 往前走了有一袋烟功夫,前面过去探路的狗狗嚎叫着跑回来了,头扬得老高,步子跨得特别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冒着白气,看样子找到合适地方了。 探路的狗狗看见人们后,转身就朝后跑去,大儿子和二儿子带着表弟,紧紧跟在后面跑。 往前跑了有十几丈,大儿子发现前面的山脊猛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砍断了一样——忽然不见了。 来到跟前,他们才发现是山脊猛然下沉了,前面是个很陡很陡的坡,奇怪的是,坡下就是一个山窝,山窝里面很多参天大树,更奇怪的是,山窝里基本没有雪,正是过夜的好地方。 大儿子正在高兴的时候,大伯他们也赶上来了,都觉得这个地方不错。于是,大家就慢慢地从山脊上往左边滑了下去,来到山窝里。 山窝不大,前后也就二三十丈见方。 下到山窝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怎么过夜,然后确定过夜的地方。 大儿子看了看周围,山窝里除了石壁,就是树,基本看不见土,要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要不就是在石壁上挖出一个洞,可这个石壁是整块石头的,根本不肯能挖洞,而用树盖房的话,则相对简单得多,只需要砍一些树就行。 大儿子把这个想法跟大伯商量了一下,大伯也是这个意思,于是他就作了安排。(未完待续。) 第050章 老大做主 留三个狗狗和三个小狼在周围警戒,其余的十个小家伙去打猎,在这里的人也分成三组,大儿子和大伯负责盖房子,二儿子和堂弟、表弟负责砍树,三儿子和堂叔两个人负责在附近找水喝和野菜,堂姑伢带着两个堂弟负责扛木头,找干柴。 安排好了之后,几个组的人都各自忙起来,山窝里就听见“棒棒棒”地砍树声,一些站立在树枝上的鸟吓得赶紧逃跑。 人多干起活来就很快。一个时辰以后,大儿子就把房子盖好了,房子紧贴这石壁,做了三面墙,顶子上面的木头直接穿进石壁上面的泥土层里,再将杉木树的带刺的树叶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就算安全了。 而周围的三面墙,则全部是用圆木做成,再在外面立上一层带树叶的小树枝,在小树枝跟圆木的中间,是一层厚厚的苔藓和干树叶,这样房子不仅结实,而且还可以防止风刮进去。 房子修起来后,就开始烧火了,刚修的房子,起码要烧一个时辰的火才能把房子弄暖和。 房子外面堆了好大一堆柴火,有干柴,也有刚才砍了树的湿柴,这些只需要剔短一些,搬进房子里就行。 现在就等着吃的和喝的了,如果附近实在找不到水,用锅化一些雪水就行了。 等了一会,出去找水的三儿子和堂叔回来了,他们还真没找到水,也许山窝里的泉水在冬天结冰冻住了,也许这里根本就没有水泉,不过没关系,山上还有厚厚的雪可以用。 他们没找到水泉,却在这大冬天里找了不少的野菜——本来安排他们出去找野菜,也没抱多大希望,想不到还真找到了,这野菜有冬笋,他们是在下面的一片竹林里发现的。还有雷公屎、野葡萄、干灰菜、香炉草、灯笼菜和嫩绿嫩绿的蒲公英,这些足够大家吃两顿的了。 出猎的狗狗和小狼直到天黑了才回来,看样子它们在雪地里跑得不是很轻松,带回来了一个跟人肩一样高的麋鹿。 这些小家伙还真聪明。它们为防止在拉回来的路上麋鹿岔开的角挂到树枝或者别的东西碍事,干脆直接将脖子上面咬断了,回来这么迟,估计是在那里把头上的肉吃完了才回来的。 天黑了以后,房子外面烧了一堆火。房子里面烧了一堆火,照得整个山窝都发出红光,在四处是白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耀眼。 今天的晚饭是靠麋鹿肉和野菜汤。 照例是轮流吃完饭后,就开始安排站岗的事。 大伯说让他站第一班岗,他今天不累,精神头还好。 大儿子就让大伯和二儿子、堂叔、两个堂弟、表弟站头班岗,每班换两个人,每个时辰换一班。安排好以后,大儿子又打上稿把火把房子周围检查了一遍,给大家交待了夜里站岗的事情。就开始睡觉了。 可是睡下以后,他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也没想什么事情,反正就是睡不着,还真是奇怪,以往像这样都是一躺下就睡着的。 再看其他休息的人,都在闭着眼睛睡觉。 大儿子想,可能今天是自己第一次做主,心里有负担。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放下来了。他知道自己只要遇事冷静,有什么疑难与大家商量,就不会出错,即使有错也错不到哪里去。 本以为已经放下心事。就能安心睡个好觉的,可是感觉过了好久,头脑越睡越清醒。 正在四处乱想的时候,他猛然觉得不好,再看其他正在休息的人,才觉得不像是睡着了。而是闭目养神——难道他们也没睡着? 他就试着轻声叫了一下睡在旁边的三儿子,三儿子真的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问道:“怎么了?” 看到是这个情况,大儿子知道其他人肯定也是这样,于是就干脆把大家一一叫起,让大家别睡了。正在睡得难受的堂姑伢他们几个人一听见叫起,赶忙翻身坐起来。 大儿子问大家是不是都睡不着,大家说越睡越清醒,但人却累得不行。 大儿子明白,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了,连忙大叫一声外面站岗的人。 听见叫声,大伯快步跨进房子,忙问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把大家睡不着的情况跟大伯说了,大伯也说是奇怪,怎么会都这样? 想到周围都是厚厚的积雪,而这里却一点雪都没有,而且看似到处青翠,可是没有水泉,一定是这个地方出现了什么问题。 大儿子于是就把人分成两组,六个人负责房子周围的安全,带四个小狼和两个狗狗,三个人跟着他上到山顶,带上其余的小家伙们,去看看上面是怎么回事。 说罢,所有的人都拿上家伙,眼睛紧盯着周围漆黑的夜空,防止危险出现。 大儿子带着人和小家伙们沿着下来的路,过来一顿饭的功夫,来到山顶,往四周看时,远近白茫茫一片,好像什么也看不见。 正看不出什么名堂,站在他身旁的二儿子用手一指他们住的山窝,只见一股似浓似淡的雾气,摇摇晃晃地往上走。 仔细看时,这些雾气好像不是山窝的哪一处出来的,而是整个山窝都在冒气,只不过白天可能温度高一些或者是当时急着找一个住的地方,而没有在意这个现象,怪不得整个山窝一点雪都没有。 在大儿子带人上山顶看情况的时候,大伯让人一边看着周围情况,他拿起一把锄头,开始在山窝里挖起来,刚开头感觉土层还有些潮湿,后来慢慢感觉下面的土层越来越干,最后头竟然是干巴巴的硬土块了。 看到这情况,大伯连忙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大儿子发现情况不对后,在上面大声喊叫着把他们看见的情况告诉了下面山窝里的大伯,大伯也说了土层的变化。 两相映证,这里是决不能再住的了,而且还必须赶紧离开这里,迟了可能会出现大问题。 至于这深更半夜的,要到哪里去。现在还顾不上想这个,现离开再说。 一袋烟功夫,大家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开始往山上爬去。 大儿子他们也来到下面给大家帮忙。只要能尽快离开这里,怎么着都行。 走之前,大伯和二儿子把山窝里的所有柴火都放到火堆上去,山窝的火光立刻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山。 上到山顶以后。大儿子让大家一边举着火把,一边小跑着往前走去,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分散在主人周围警戒。 走的匆忙,还剩半边鹿肉都没带上,虽然有点可惜,还总算人和小家伙们没有出问题,这是最重要的。 往前奔跑了有半个时辰以后,大家感觉脚底下的地一阵颤抖,接着“嘭”地一声巨响,就见身后一道几十丈高的红通通的像燃烧的火炭样的东西。从刚才他们住的山窝方向冲天而起,随后慢慢变黑又变红再变黑。 看着这天地间的怪东西,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儿子虽没见过这东西,但知道肯定是极厉害的,大吼一声“赶快跑!”所有人包括小家伙迅速向前跑去,只有跑得越远越好。 一边往前跑,一边就听见身后“噼里啪啦”地有东西砸下来,没有人敢往后面看。 直到跑了有差不多一个时辰,连着换了几根稿把的时候,大儿子才叫大家停下来。其实身后的往外喷的东西早已经停止了,只剩下一片黑漆漆的夜空照映着满天的星斗。 等喘了一会气,大儿子连忙清点人数和小家伙们的数量,还好都在。带的东西也都没丢。 从时间估计,这时候也就是天黑后的两个时辰左右,一夜长天,不管怎么样,还得找个地方过夜,否则稿把撑不到天亮的。何况这么多人在雪地里,即使不冻坏,站一晚上人也受不了。 一问大家的意见,所有人都想到一起去了。大儿子于是就安排大家四散开来,看看周围的情况,再决定是往前走,还是就在附近扎营。 如果是在山里,此时如果大家散开,是看不到多远的,而站在山顶上则完全不同,更何况此时雪后晴空,视野极好,在稿把火的照映下,大家能看到山顶下面山沟沟的好远,而且能看清楚树木情况。 这样边走边看,不经意间就已经走过了好几个山谷,大概有七八个吧,当然这些山谷生长到山顶的高度也就不大了。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在一个比较大一些的山沟里再次扎营过夜,因为从山顶下去也不远,周围全是掉了树叶子的树杈杈,这样的树往往水分比较少,容易燃烧,那种冬天还是绿叶子的树虽然看起来好看醒目,但水分多,不好烧,当然樟木树除外。 他们选择这个地方,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这种树杈杈虽然上面光秃秃的,但雪层下面全是干树叶,重起炉灶烧火的话比较方便,再有如果有动物接近的话,还可以很快点燃一堆干树叶,把动物吓跑。 至于其它的方面,这深更半夜的也顾不上了。 决定了之后,为了确保基本的安全,大儿子先安排四个小狼和两个狗狗下去看看,再把周围的树林子撵一撵,把动物撵走,省得一会出来吓人。一袋烟功夫,小家伙们跑回来了,嘴巴里呼哧呼哧喷着白气,尾巴摇成半圆,在主人面前直拿厚脸蹭人的裤腿。 一看小家伙们轻松的样子,大家知道这山沟沟里已经没有了危险,只管下去就行。 考虑到雪下的树叶,大儿子一边往下走,一边用长矛就势挑起路上的东西,长矛穿过树叶,直戳到泥巴上,防止不小心掉到树叶子坑里就麻烦了。 下到沟底,四个人打着稿把,同时负责警戒,六个人放下东西后,就开始清理起来,他们要把雪下面的树叶全部清理开来,弄出一块干净的地面。 等清理出地方,大家就分头行动,一部分人直接点燃一堆刚刚堆积起来的干树叶,顿时冲天的火光把整个山沟照得透亮,远处的,近处的,模糊的,清晰的,都分明得很,一部分人开始砍树,即便是在这夜半时分,也要搭建一个简单的棚子,遇到危险时,总比直接跟动物接触强。 没有绳子,也没有牛缆藤,就直接用细长细长的树枝,将树枝拧上几圈,树枝就成了丝状,这样树枝就可以任意弯曲捆绑东西,而不至于弄断了,以前在老家捆柴经常用这个办法。 干了一阵活以后,大家的困意渐渐袭来,年轻的几个小伙子甚至有点睁不开眼了。 也是,都忙乎半晚上了也没休息,还一路担惊受怕的,小伙子们本来瞌睡就多,再加上两个堂弟和表弟这是第一次出猎,对这种变换时间、颠倒白天和黑夜的打猎生活还真不习惯,再说他们年龄也是最小的。 可不管怎样,活还是要干,大伯看这样不行,就让小家伙们开始大声喊叫,给大家提神,果然有了一些效果。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新的简单棚子就搭好了,大儿子和大伯在地上铺上大氅子,再把带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在上面,招呼大家围着火堆坐下来休息一会,安排六个狗狗和四个小狼在棚子外面警戒。 不一会,堂弟和表弟就已经坐在大氅子上呼呼睡着了,大家看着他们的顽皮样子都笑得开心。 堂姑伢正要叫醒他们,大儿子说让他们睡吧,我们站第一班岗,也是一样的。 他干脆让大伯也睡,其它的人站岗。 棚子外面的夜空时不时划过一道亮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倏”地一下不见了。 夜空下,远近山坡显得灰白灰白的,既神秘,又怪异,亲切之中有一点琢磨不透。 大儿子在棚子里坐一会,就叫上二儿子出来棚子外面走动巡逻巡逻,看看外面的情况。 在里面坐久了,堂叔也呆不住,感觉有些瞌睡,干脆出来透透冷气,人还精神些。 看着外面似远似近的景致,堂叔说,这半晚上,我们还能换一个地方住,还真不容易。(未完待续。) 第051章 人好就行 大儿子转身看看棚子里面的家里人说,出来打猎就是这样,肯定会遇到很多想不到的问题,也不用太在意,只要人好就行。 有半个时辰后,大伯起来换班了,本来还轮不到他换班的,可是老人执意要让年轻人也多休息,大儿子说不过就睡去了。 睡了没多久,渐渐进入梦乡。 在梦里,他看见了老太太他们,还是在那棵老树下,还是那些老人,还是那么开心欢乐,老人们还是不跟他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在玩,少了的是环伺周围的那些老虎豹子。 他还看见老人们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一句也没听见,只见老人们的嘴角在张口说话。 过后,他又似乎看见父亲、母亲,还有满妹以及小宝宝们,正欢快地在院子里面玩耍。 就这样,迷迷糊糊,大儿子一边睡觉,一边四处乱跑地做着各种各样的梦,在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而且是二儿子叫醒的。 大儿子睁开眼睛一看,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东西,有的正在吃饭,看样子正等他起来吃饭呢。 看到这些,他暗自惭愧自己带头,怎么睡了个懒觉,应该比他们起的都早才是。 大儿子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大伯说,昨晚看见他一直在做梦,踢被子的,想到一路的辛劳,就没打搅他,后来见他渐渐睡平稳了,就想让他多睡一会,没事,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说 今天走,我们就走,如果不走,我们就在这里呆一天。 几句话说得大儿子不还意思起来,在长辈面前,自己永远是孩子。 吃过早饭,大儿子看着外面幽静的山谷。到处不是光叉叉的树,就是白皑皑的雪,呆在这里没什么用,何况这些树下的树叶很深。打猎行动也很不方便,想到这里,他就告诉大家今天要搬家,这里不能打猎。 因为所有东西已经收拾好,大儿子决定后。大家提上东西就走,倒也干净利落。 今天的打算是继续往前走,找到合适的地方为止。 几个小家伙在前面带路,还有一些有的在主人身边,有的在后面跟着,一路欢欢洒洒,路上的雪也越来越少,还经过了一段泥泞路,弄得大家裤腿、靴子到处是泥巴,后来走过的地方渐渐干爽湿润。转眼就来到一个高山脚下,这里已经看不到一点冬天的气息了,满眼望去都是绿的世界,红花绿树到处都是。 对这个猛然变化,大儿子回过头去看看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远远的一个山弯给遮断了。 再仔细一回想,觉得这一路上虽然没有明显的路,但还是隐隐约约有一条,沿着这条不是路的路就来到了这里。 他以为他们家对面的山就已经是最高的了,想不到走到这里才只是个山脚。那这座山不知得有多高啊。 他又想到,昨晚上不会一路惊慌,走了一条下山路吧,再仔细一回想觉得应该不是。至少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他们还在雪山上,高度应该跟昨晚喷火的那个山一样的,也就是跟古窑洞的山是一样高的。 还有,他们石房子往这个方向是看不到这么高一个山的,难道昨晚稀里糊涂走得远了? 也不可能,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何况还是晚上,即使再快也走不到哪里去。 大儿子把他的想法跟大家说了,其他人懵懵懂懂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大儿子说,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是个新地方,所有的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就精神。 随后,他就决定在这里过夜了,让大家放下所有的东西,将狗狗和小狼分散开来警戒,大家就在附近寻找合适的地方。 找了一袋烟功夫,大家发现这里除了高低不一的树,到处都是树下的小坡坡,可就是没找到合适盖房子的地方,更没有发现一个小溪,哪怕一个泉眼也没有。 没有地方还好办一些,大不了自己修一个简单的房子,但没有水的话是无论如何呆不住的。 大儿子果断决定赶紧走,换一个地方,或者往山湾处走,或许还能找到水泉。 看了一下周围的山的样子,大儿子说我们往左边走,那边似乎有一个山湾,好像大小还可以。 于是一行人又拿上东西,让小家伙们在周围护卫上,就往左边的山湾走去。 左边往前走不远是一片稀稀朗朗的油松林,树倒是长得蛮高,树下除了软绵绵的苔藓,就是新老不一的尖尖的松树叶,踩在上面滑溜溜的很舒服,不过有时也会让人摔一跤。 走了不久,前面有已经来到了一个小山湾里,山湾里又是另外一种树,基本上没有别的杂树,但奇怪的是山湾里也没有水,只是地上的苔藓明显比山梁上湿润得多,有些地方一脚踩下去还能踩出水来。 看到这里,大儿子觉得已经足够了,实在不行只有在这里挖一口水井了。 大家还是按照前面的安排,分头在附近找合适的地方,最后三儿子在上面找到个一间房子大小的小平台,在这里可以盖一个房子。 大儿子一看也觉得只有这样了,就对大家作了分工。 大儿子和大伯两个人负责先挖一口水井,然后等树砍好后就盖房子,周围安排三个狗狗防护。 二儿子和三儿子带堂弟在附近找野菜,身边带四个小狼和两个狗狗。 堂叔负责在附近大家能看得见的地方找枞稿亮,做稿把。 堂姑伢带着表弟在附近砍树,两个堂弟负责捡干柴、扛树运木头,其余的狗狗和小狼就在周围流动防护。安排开后,大家就忙乎起来了。 大儿子和大伯两个人扛着锄头在附近湿润一些的地方,准备挖水井,找了一会后决定还是在平台附近挖,这样用水方便些。 往下挖了有十几卡深,怎么觉得泥巴越挖越干。一看这个地方不行, 又在旁边上下换了几个地方,还是这样。 忽然大儿子觉得是不是把地方搞错了,也许苔藓和草丛中的水汽是不是下雪或者下雨后的融水。而不是地底下渗出来的水呢。 大伯却说,不要泄气,附近肯定能找到水泉的。 在这方面,还是狗狗的鼻子最灵。他就叫过几个狗狗,让它们沿着山沟上下去再去看看。 狗狗回来后,做出的样子叫人看不懂,除了摇尾巴之外,别的什么动作都没有。 大儿子觉得奇怪。就决定和大伯一起去狗狗指引的地方看看,走之前还专门给大家交待了一下。 他们跟着狗狗沿着山沟往下走,走了有两三丈远的时候,就发现山沟已经走到头了,这里跟上面的陡坡截然不一样,是上上下下的好多层平台,很平的平台。 在第二个平台山脚,他们发现了一个饭桌大小的水泉,似乎是人开挖的,又似乎是天然自己形成的。反正不管怎么样找到水了。 他把水泉淘深,这样方便用竹筒打水。 正在淘水的时候,大伯说,要不干脆在这里盖房子,可能还方便些,有现成的平台,平台上也有大小不一的树,直接可以当柱子,这样盖起房子来还省事些。 大儿子一看,这个地方真的挺好。就朝上喊了几声,大家虽然看不见,但山林里面空空的,上下喊起来都能听得见。大家干脆朝下走来,在下面这里找材料和吃的。 二儿子他们却有点不想下来,他们觉得上面的野菜还多一些,山沟下面可能不多,可是考虑到大家的安全,也就赶紧抱着东西下来了。 看到有这么一个好地方。大家都很高兴。因为耽搁这么些时间,干活必须要快,否则很有可能天黑了还没准备好,那就麻烦了。 这里盖房子真的很快,围着平台上的树,横向、竖向捆绑上几根木头,再捆扎一些带树叶的树枝和刺条,最后再加一些圆木头,房子基本上就好了。 房子一盖好,大伯就在房子里烧起火来,他要把房子尽快暖热,过了一会,又用一些枯枝落叶,在房子周围点了两堆烟子多的火,把周围的动物也吓一下。 大儿子看看天色,感觉可能还要一个时辰才会天黑,于是就让一半的狗狗和小狼出去打猎,天黑前应该可以找到些东西带回来。 堂叔找到了两根霉烂了的枞稿亮,都不是很大,不过用一两天是足够了,何况多了也带不走。 他又在附近找到一片竹林,砍了些竹子,敲打着做了十几个稿把。 柴火弄了不少,堆了屋外的很大一个地方,完了之后,他们又弄来不少杉木刺,放在平台的四周,可以防止小动物接近这里。 二儿子他们摘的野菜不多,远不够大家吃一顿的,于是大家忙完后,除了几个人看守火堆,其余的人又帮他们沿着平台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东西。 往下走了四个平台,这里的平台远比上面要大,一边是平台,一边还有一个像水池子样的水潭,水不深,刚淹过膝盖。 二儿子仔细看水里时,竟然发现有五六条手指头大小的鱼! 有点可惜,要是鱼再多一点就好,小一点也没关系。 堂叔却高兴得笑了起来,“有鱼就一定有泥鳅、黄鳝。” 二儿子和三儿子感觉有点奇怪,这两样东西怎么会到一起? 可疑问归疑问,堂叔已经用锄头将水潭边上的堤岸挖开了,几锄头下去,就听见水响声哗哗起来。 不大工夫,水潭的水已经流得干干净净。 只见堂叔脱掉靴子和罩在外面的棉裤,挽起裤腿,脱掉棉衣,两袖一捋,就在水潭里面翻起来。 只见他双手伸进稀泥里面,捧起一把黑泥,朝后一翻,就在黑泥里面细细地搜寻起来。 二儿子怕堂叔冻着身子骨,就在水潭旁边收搂了一些枯枝干草,烧起一堆火来,这样大家稍微暖和一些。 随后,二儿子也学着堂叔的样子,脱衣脱裤,挽起裤脚衣袖,在稀泥里面翻了起来。 终于,堂叔发现了第一条泥鳅,而且大得出奇,有大人的大脚趾头那么大! 一会,二儿子也逮住了一个黄鳝,个头也不小,也不知长了有多少岁月了。 管它呢,先抓住再说。他们在水潭里面翻腾的时候,堂弟已经用水潭边的灯芯草编了一个专门装泥鳅的小篓子,要不泥鳅黄鳝没法拿的。 泥鳅、黄鳝与鱼不一样,鱼的鳃比较大,可以用一根绳子穿过去提着走,而泥鳅和黄鳝的鳃很小,绳子根本穿不过去,就只能用篓子装了。 发现了第一条以后,泥鳅和黄鳝就慢慢多了起来,虽然堂叔和二儿子两个人冻得浑身打哆嗦,但还是不愿起来,他们要弄够足够一家子吃的才算。 表弟一看这样不行,非冻坏不可,就说让他们先上来向一会火再下去。 可是大家都知道天马上就要黑了,根本没时间向火。 没办法,为抓紧干活,其余的人一看劝不动,也只有全部下去了,大家翻腾起来就是快。 在大儿子他们在上面连着催了好几次,天黑之前,泥鳅和黄鳝把堂弟编的小篓子装得满满的,大家才意犹未尽地上了岸。 用下面水坑里的水把手脚上的泥洗干净,抖抖擞擞穿上衣服,大家赶紧提上东西就往上跑。 这时候,打猎的小家伙们也已经回来了,它们身上没有任何血迹,也不像是经历过一场搏斗而筋疲力尽的样子,却拖回了一个有一般人大小的动物,头尾四肢已经全部不见,只剩下个光身子,有点像树熊,又有点像地獭,浑身都是厚厚的绒毛,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大儿子估摸了半天,小家伙们是怎么弄到这个的,如果不是它们抓住的,那又是谁? 有人在帮他们的忙? 难道又是野人? 如果不是小家伙们抓住的猎物,这个东西有没有毒?大伯也是一肚子疑问,他说毒性的事情好办。 他转身过去,在平台前面的石头缝里找到了一张绿茵茵的指甲盖大的小草,用牙齿嚼碎成草糊糊,涂抹到那动物的伤口。(未完待续。) 第052章 挖洞听音 过了一会,看草糊糊没有变颜色,就用杀刀在其它完好的地方割开一个口子,涂抹上草糊糊,还是没有变颜色,草糊糊翠绿翠绿的。 这样连着试了五六个地方,大伯才说这肉没有问题,可以放心吃。 还说这事老太太们传下来的,每家只传了一个人,有可能父亲都不会,他今天要把这个方法传给大儿子,让他一辈子记住。 山窝窝头顶上的天渐渐暗下来了。 大儿子和大伯商量一下后,抓紧时间,在房子周围挖了一条十几卡深、二三十卡宽的干沟,在沟里倒插上一些大大小小的竹签,尖的一头朝上。 挖沟的活比较慢,用了整整一个时辰。 做完这件事,大儿子心里才踏实下来。 此时,房子里面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肉汤混合着野菜的香味,在山窝里四处飘荡,惹得狗狗和小狼一阵喷嚏。 布置好关防,大家就抓紧时间轮流吃饭,狗狗和小狼也是轮流趴在地上吃,弄得地上一片凌乱。 吃完饭后,照例要安排过夜的站岗,可是大家都说不累也不困,要不过一会再说,可是大儿子说,正因为这会精神好,大家才要轮流睡觉,而且上半夜一般情况少些,所以现在才要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随时能起来。 大儿子带头睡下,头班岗由大伯和三儿子、两个堂弟以及堂姑伢组成,其余的人睡觉休息。 睡觉的人由于有点多,大家睡在一起很挤,大儿子就主动睡到最边上,然后又往旁边让了让,这样,身下虽然有大氅子垫着,但大氅子下再没有放别的东西,基本上是直接睡在了地上。 这样的话,不仅没有枕头。而且由于地上高低不平,弄得身上也是不舒服,不过没办法,谁叫自己开头考虑不周全呢。 由于没有枕头。实在睡得难受,大儿子就干脆侧身子睡着,将一块偏柴放到大氅子下面当枕头,虽然还是难受,但总比没有的强一些。 睡了一会。大儿子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面似乎有些嗡嗡嗡地响,估计是今天太忙了可能有些头晕,他也就没在意。 可是过了一会后,这种嗡嗡嗡地声音越来越明显,却不像是耳朵里的回响声。 他将头稍稍抬起一些,凝神细听时,这种声响却基本听不到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忙问旁边睁着眼睛想问题的二儿子,他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似的,他在想家里的小宝宝。 接着。大儿子又躺下,可是那种声音又来了,他就觉得这一定有问题。 他让大伯侧耳细听,也是这种情况。 两个人对视一眼,明白问题是出现在地下,但到底是什么问题,却说不清楚。 此时天刚黑了没多久,离天亮还长着呢,要不要现在看看,还是等明天天亮再说。或者干脆不管了,出门在外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不一定每个事情都要弄清楚的。 事情想不清楚,大儿子心里有点着急。虽然他多次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着急,要冷静,可是脚底下的危险在时刻等待,不由得他不着急。 大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正拿眼看大儿子,看他有什么高招。 这真是一个艰难的时刻。这么多人的安危身家都系于他一念之间,必须要稳稳妥妥的,决不能出半点差错。他决定还是听听再说,就继续侧身躺下,装着耳朵听。 听了一会,觉得跟前面听到的声音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像进到了而一个菜市场一样,各种买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接二连三,好不热闹。 大儿子想起小时候跟爸爸去赶场,在集市上看到的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馋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的,好久没去看过了,也不知那些地方在这乱世里还有没有,想着想着,他又发起愁来。 过了一会,他似乎又走近了一个演戏的地方,戏台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惹得看戏的人一个个哈哈大笑,他也开心起来,突然,戏台子上的幕布一晃,戏台上演的都是长虫吃人、老虫追人的戏,看得他紧张万分,想跑又跑不快。 眼看就要被老虫捉住了,猛然就醒了过来,原来刚刚自己做了一场梦!大儿子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会睡着。 大伯问他刚才怎么一会笑一会皱眉的。 他说自己好像睡着了,做了个梦。“刚才不是睡不着嘛,怎么一会就睡着了。” 大伯也是奇怪,“要不,我听听试试。” 说罢,大儿子就起身,让给了大伯去听。 大伯躺下后,大儿子看到他也是一阵抿嘴笑,一阵神情紧张的,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这会大伯肯定也睡着了,说不定做着跟他一样的梦呢。 刚开头,大家都搞不清大儿子和大伯两个人在这里嘀咕什么,还有轮换着睡觉,等看他们一会笑一会哭的时候,就更搞不懂了,可是越琢磨越感觉有问题,就干脆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连忙将手指头搭在自己嘴巴上“嘘”地一声,告诉他们别说话。 过了一会,看大伯情绪似乎平静了,大儿子才轻轻摇着大伯的肩头,把他弄醒了。 等大伯清醒了,大儿子干脆把所有人都叫醒,又把打盹休息的狗狗和小狼也叫起来,把刚才的情况跟大家说了,看大家是个什么主意。 堂叔和堂姑伢听了,也是莫名奇怪,还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他们搞不通地底下怎么还会有集市,怎么还会有人住在那里。 孩子们听了也没有主张,不知道该走该留。 不过大家的意思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这种声音似乎不坏,对他们这些人没有什么坏心思。 既然这样,似乎也不用急着走。刚才大家也把情况搞清楚了,为什么只有大儿子能听见地底下说话声,而其他人都听不到。 原来大家睡的是软软的衣服当的枕头,把声音都吸收了。而大儿子用的是硬木头当的枕头,如果地上有声音,他当然容易听见,而且也只有他那个地方用耳朵使劲贴着枕头才能听见。稍远一点的地方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说清楚了这个,大家也就都放下心来。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休息的人继续休息,站岗的人继续站岗,一切等明天再说。 如果明天还是这么个情况。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伯就起来了,他要给大家早早地做早饭。 看到他这样,表弟说,还早着呢。 大伯说,没事,你们年轻人瞌睡多,再休息会。我年纪大了,睡不着。约摸半个时辰,饭已经香气乱滚了,孩子们也就一个个都起来了。 一边吃早饭,大家一边商量今天该怎么办。 看大家也是说不出个什么来,大儿子就干脆自己拿主意了——今天大家在这里呆一天,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 既然这样,大儿子就将十个人分成了四组,一组负责探究地底下的情况,大儿子和大伯、二儿子三个人组成;一组负责在附近砍柴和找枞稿亮。制作稿把,由堂姑伢、表弟和堂弟组成;一组负责找野菜,照吃的,由堂叔带着两个堂弟组成;三儿子一个人负责站在附近的高处瞭望。专门站岗。 而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也是根据每组的情况,分别作了安排,特别是给第一组的人专门安排了三个小狼和三个狗狗陪同。 分组安排好了以后,大儿子就带着大伯和二儿子两个人到附近砍了几根长长的竹子过来,用长木棍捅开竹子里面的竹节以后。就可以当听筒来用了。 他们三个轮流挖土,将他们昨晚睡觉的地方挖了一个一人多深的洞,洞里面的泥土好像跟上面和以前大家见到的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水分很多,很湿润。 大伯担心挖出水泉,就没再往下挖,决定将竹子插在洞底,再将挖出来的土原样填回去并且夯实,竹子头刚好露出地面一截子,人站着就能趴在竹筒上听。 竹筒装好后,大儿子迫不及待地要听一听,看跟昨晚听到的是不是一样。 可是听了半天,里面竟然连一点声音也没有的,好像地底下的人都睡着了一样。 一连半天都是这样。大儿子有点灰心,大伯却说别着急,昨晚我们听到的声音肯定是真的,不光你我,大家都听到了的,如果有错,也不会每个人都听错的,我们再试试看。 到中午的时候,外出忙乎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收获还都不错,野菜找了不少,不过比较杂,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找到了四五棵霉烂的枞树根,中间都是油浸浸的枞稿亮,扛回来两棵,山上还有几棵,估计需要几个人一起去弄,即使这两棵也够用好久了。 时间很宽裕,大家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做,大儿子就安排做中饭吃——这也是出猎以来少有的几次中饭之一,一半出猎都很忙,基本上顾不上吃,大家只能忍着,不过大家都习惯了不吃中饭。 下午,多去了几个人,把剩下的几棵枞稿亮全部弄了回来,不去的人则把弄回来的枞稿亮劈开成小长条,便于晚上用。 其他人则用砍回来的柴和木头,又把房子加固了一下,把周围又放了更多的刺,把周围陷阱坑也挖深挖宽了一些,又增加了一些竹签。 这样看起来下午似乎没什么事,可要是做起来,还真有些忙不完。 大儿子也利用下午的时间,好好回想了一下这次出猎走过的路,估摸了一下家的方向,也估摸着从这里到家里如果走直线的话,大概有多远的路,大概需要多久,有没有路可走得通。 他还想,如果这里面有奇怪的东西的话,跟家里下面窑洞里的那个洞是不是一回事,能不能穿到那个洞子里去,从那里回家等等,他白天做梦样地想了不少。 山上的树枝上有些鸟叫,叫声“咕咕咕”,对面山上的鸟好像在搭话“咳咳咳”,下面的平台上,一些虫子也在叽叽喳喳。 这些声音的出现,刚开头大儿子还嫌有点烦,后来又感觉有点奇怪,虽然山外是大雪,这里还保持绿色,但估计时令上也该快到下雪了,再后来,听这些声音就顺耳多了,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老家的大树底下,周围全是七嘴八舌的鸟叫和小虫子鸣叫,而老人们在树底下乘凉闲话盘古。 心情平静了,日子似乎就过得快些,天黑得也快。 不知不觉之间天幕就笼罩了下来。 由于中午吃了中饭,大家肚子都不饿,堂叔就想着夜饭也就做迟一些,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可大儿子说不管大家饿不饿,一定要早早吃完早饭,越早愈好,晚上还有大事呢。 大家都知道他指的大事是什么,既有点小担心,也有点小兴奋。 就在大伯忙着做饭的时候,堂叔就趴在竹筒上听起来,这么一听还真听出声音了,还是昨晚听到的那些声音,只不过今天听得真多了,也大多了。 大儿子和大伯过来听了以后,果然是这样,只是今天没有睡着而已。 既然这样,就要想想过一会该怎么办,是继续往下挖,还是在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洞口进去看看。 几个表弟和堂弟连忙帮大伯烧火做饭,二儿子他们就忙着收拾杀刀、钢钎和长矛等工具,堂叔他们几个忙着整理竹子做的稿把和枞稿亮,他们把几块枞稿亮都用巴茅草捆到一起,这样带起了方便一些,大儿子检查了火镰布和打火石,并分成两份,自己一份,另一份交给堂叔带着。 不一会,饭就做好了。这次大家没有轮流吃饭,而是一起开吃,只听见房子里悉悉索索地一阵响,狗狗和小狼也是一起吃。 饭后,大儿子让在房子外面也点上两堆火,将山窝照得通亮,又将房子的一面墙拆掉,这样挖出来的土有个地方褪,干起活来快些。(未完待续。) 第053章 神秘洞口 一半的狗狗和小狼警戒,三个人站岗,其余的人分三组,一组轮流往下挖,一组轮流在上面接土,将挖出来的土用篮子装着运出去,从房子所在的平台边上倒在下面的平台上。 挖到下去之后,就不好挖了,用不上劲,这样接土的人就没事干了,大儿子看这样干耗着,还不如休息一会,后来又安排一个人去给大家做点东西吃。 这样轮换着干活、休息、吃点夜宵,加上说着话和对下面世界的期待,大家竟然没有一点点的瞌睡和疲倦。 大家挖一会,插上竹筒听一会,有时声音大,有时声音小,有时模糊,有时清晰,弄得大家很糊涂。 直到挖了一晚上,到房子外面撒尿的人进来说,可能天要亮了。 大儿子出去一看,头顶上的天已经有些灰白,天可能很快就要亮起来了。 大就让大家停下来,别挖了,又用几根木头吧洞口盖上,免得有人不小心掉下去,现在已经挖了有两丈深下去,人或者狗狗、小狼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停下来后,站岗的人赶紧去做饭,而昨晚上挖土干活的人则倒在地上就睡,真是累坏了。 大儿子是不能休息的,不管多累,他都得坚持干活,何况昨天晚上干了∞,..整整一晚上,没干出任何名堂,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他一边帮着烧火,一边在琢磨着心事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是前晚上听错了? 可大家都听到了啊,一个两个错有可能,要说全部都听错了是绝不可能的。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昨天晚上挖了一晚上,那声音还是那么远呢,应该是越来越近才是啊。 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通。想不通就先放下不想吧,吃完饭再说。 天大亮以后,也就不需要警戒了,狗狗和小狼也休息得差不多了,遇到情况可以随时起来。 大儿子也抓紧时间迷糊了一会,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人一直在跟他说话,那个人是什么样子是看不清的,跟他说话的内容也听不听,不过那个人的一个手势是知道的,一直指着右边,不知道是不是让他往右边去,也不知道右边有什么。 等一会醒过来后,自己也感觉奇怪,怎么做了个没有名堂的梦。就是跟人说也不好说啊。 正踌躇这,他猛然一惊,是不是在告诉他不要在脚底下用功,而是要到右边去看看。 对!就是这个意思。要不也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个梦。 他赶紧把这个情况跟大伯和堂叔说了,他们刚开始还不以为意,等到想要说的时候,也猛然觉得有意思。 于是他们叫上几个狗狗和小狼,拿上东西。就要走。正要出发的时候,大儿子却糊涂了到底哪边是右边啊。转一个方向,右边就变成了左边。 想了一会,他似乎想通了,右边应该是他们来时的右边。 往右边走去,还是大树底下的深林,不过树脚很干净。仅有些不大不小的草和杂木,路也好走。 他们在这里已经呆了两天,如果附近有动物的话,应该也早跑掉了,这么多狗狗、小狼和人可不是开玩笑的。一般个子的动物是冒不起这个险的,即使是一两个老虫或者剑齿虎、黑熊之类的,也不是个问题,何况这类动物一般还是独居,不会一起活动,那就更没有危险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大儿子还是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大叫起来,想把动物们都吓走,别一会出来吓人。 一边走,一边仔细地看着树林里的一个草丛,其它地方一眼就看通了,就担心忽略了这些看似小小的草丛。 树林子大,树木都很高,树下的草丛也打不到哪里去。 大家往前走了一袋烟功夫,也没见着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到处都差不多,小草加杂树苗,基本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更不可能藏下一个洞口这个洞口起码能进去一个人吧。 走了这么久,没看到洞口,大儿子想是不是找错方向了,也许另一边才是右边呢。 不对不对! 难道是自己睡觉的右边? 那就更不对了,右边是朝下的山口方向。 大儿子觉得不能再往前走,再这样走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调转身子,回到了房子平台。 又站在房子外面,比划了一下睡觉的右边,也就是山口,那么大,到哪里去找啊,不会是到山口朝着的山上去吧那么远,即便真有,也不去,谁知道有多远呢,反正现在是看不见,远处模模糊糊的,照这个样子,不得走两天,起码也得走一天。 堂姑伢看他们一声不响回来了,说是没有找到洞口,站在这里又是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大儿子是什么意思。 大儿子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右边,右边……堂姑伢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 当他问清楚以后,就随口说了一句“说不定右边就是指的往下的方向呢,不一定是指前面。” 一句话点醒了大儿子像一团浆糊的头脑,对,肯定就是下面的平台!他连忙叫几个人跟他走,一个平台一个平台地看,看看平台山根下有没有洞口。 果不其然,就在找到第五个平台的时候,在山根下发现了一个石洞,洞形有点像山里农人放红薯或马铃薯的地窖,只是用石头做的,石头垒得也不规则,既像是自然长成的,又像是人做成的。 有了这个发现,大家都高兴不已,觉得马上就要揭开谜底了。 有人自愿去抱来了一堆柴火,有人赶紧扛来了一捆枞稿亮,他们觉得现在最需要的是这个。 现在才是半个上午,要是进去的话,时间正好,可是大儿子另有一个想法。如果这就是那个声音的入口,那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起码要有一番准备,至少要准备足够的吃的,这样一来,就不能急于进去。 大家伙一听。也觉得有理,里面有些什么东西还真不好说,别光顾着看稀奇而弄得大家身陷危险,那就麻烦了。 这样一来,大家又有了事干。枞稿亮已经足够多了,只是还需要多做一些稿把,最缺的是吃的东西,这几天打猎的东西基本都吃光了,顶多再能凑够一顿饭。还不一定能吃饱肚子。 大儿子决定将房子用刺和枞稿亮围起来枞稿亮的松油味很浓,动物们都不喜欢,所有的人都出去打猎,最好能找到足够多的吃的。 看了看山形,大儿子决定上山去打猎,这附近林子虽大,但不深,藏不住什么动物。就是野菜也肯定不多。 再往上走,树林子渐渐变得小了一些。树也没那么高了,不过树与树之间的密度却增加了,有些地方根本走不通。 树的种类也多了起来,基本上见过的没见过的什么树都有,甚至还有些地方开着杜鹃花和金银花。 大家一路上心情愉快,就跟在家附近打猎一样。 大儿子和大伯仔细看着一路走过的路边各种动物的脚印、动物走过去后挂在树枝上的兽毛。走一走,又让狗狗和小狼停下来闻闻动物路过留下的气味。 表弟和堂弟他们几个小一些的,则边走边注意路边的野菜,有了就随手摘来放进背着的背篓里去。 往上走了个把时辰后,大家来到一个平台上。平台大约十几丈见方,凹凸不平的,靠里面的地方还有个小水池,不过看水线不是常有的,而是近期雨水多积累的一些雨水或雪水。 平台上到处是一簇一簇的马蹄莲,浓绿的叶子堆里,开出翠蓝翠蓝的小花,很是好看。 这东西如果长到很长的,再晒干,就可以当绳子用,捆点菜呀什么的小东西用起来还蛮方便的。 牛马等大一些的养牲也吃一些,不过吃的不多,所以这东西再高一些的山上就长得到处都是。 除了马蹄莲,就是王木根草了,这种草贴着地长,一片一片的,累了的话,坐在上面休息一会还是不错的,不至于坐上一屁股湿气。 站在平台上,视野极好,向下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山脉和树林子,根本不知道山有多远,林子有多大,更找不到他们盖的小房子在哪里。 平台再往上,又是一个缓坡,缓坡之上是什么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一个又一个的缓坡,就像他们在古窑洞那里一样,眼看着到山顶了,想不到还有一个,走完这个,又出现一个,永远也走不完似的。 大儿子估摸了一下方向,这里正是打猎的好地方,大一些的动物都喜欢在这里找食物,不管是吃肉的还是吃草的,这样的山坡都是好地方。 他把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集中到一起,告诉大家不要乱叫,同时告诉其余的人也小心,不要发出声音,免得惊动动物。 说完,他们就提起杀刀和长矛,猫着腰,沿着山坡上一个稍低的地方往上走去,眼睛小心地看着四周和地上动物们的脚印、压倒的小草和啃食过的草根的牙痕。 大家看得仔细,可是地上的脚印却零零乱乱,毫无章法,判定不出是什么动物、有多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动物刚刚离开这里不久,因为压倒的很多小草的折断处还很新鲜,有些汁水还在往外流,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动物很多,在这里呆的时间很长。 不知道的是,这些动物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这里的,是其它食肉动物? 是这里草吃完了? 还是另有原因? 如果前面有食肉动物,一来那些动物可能跑得远了,二来周围说不定也面临危险,因为能把这么多动物都吓走的,绝不是一两个,而喜欢一群出动追逐猎物的,大而至知道有狮子,有鬣狗,有狼群。 从这里的地形看,有狮子的可能性不大,有鬣狗和狼群的可能性也不大,如果这几种都不是,那又是什么东西呢?“与其在这里想破头,还不如去看看。”二儿子说。 大儿子也觉得是,既然想不出来,就只有过去看了,只是提醒大家小心点,所有的人和狗狗、小狼不要走散,前后左右的方向都要看。 往前走了一袋烟功夫,远远的山顶上,好像出现了一群动物的身影,不过由于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大儿子目测了一下,估计从这里到动物所在的那个山头,应该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这么远能不能跟得上去,心里实在没底。 如果单独放狗狗和小狼上去围猎的话,而他们这么多人又直接暴露在这草地上,如果周围有动物,那将是十分危险的事。 想到这里,大儿子决定沿着山边往前走,这样借着山坡能挡住那些动物的视线,待走到近前,再决定怎么办。 由于大家心里着急,生怕那些动物跑掉了,都一路小跑,原来估计要半个时辰的路,也就是不到三袋烟的功夫就到了。 觉得离那些动物应该不远了,大儿子从山坡边悄悄露出头来,想看看那些动物在干什么,是些什么东西。 等他抬头一看,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等他哆哆嗦嗦地平静下来,小声地告诉大家,原来上面是成群的豪猪,不知有几百几千个。 想想豪猪身上四五卡长的硬邦邦的刺,大家心里不由得一阵紧缩。 不过乘着它们还没发现,现在悄悄溜走还是来得及的。 这样,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走的还快,大家几乎是一路快跑,根本不觉得累,生怕豪猪跟了上来。 找猎物的办法用不成了,看样子还得回到树林子里去,而那里的动物基本上都小,即使有大动物的话,那就是非常凶猛的了,而且躲藏在树林子里不好对付。 没办法,另外想办法吧,这些豪猪就不要指望了。 幸好,直到他们悄悄溜回到第一个平台的小水塘边上,这些豪猪也没有追上来。 倒是在平台的边上,他们发现了一个像狗又不像狗的动物,只不过身子足有家狗几个大,直到人的胸口那么高。(未完待续。) 请访问9???9???.c???o???m,sj.9??9??,纯绿色清爽阅读。 第054章 猎获獴狗 刚逃离了豪猪身边,又遇到这么个东西,今天也真够难受的。 本能的驱使,大家迅速把工具都拿出来了,大儿子挺着长矛对着前面,所有的狗狗和小狼自动跑到主人前面,呲牙咧嘴对着那个东西。 正在大家不知措施的时候,堂姑伢小声说,这种东西他似乎见过,就是前几年的事。 大儿子忙问是什么东西。 堂姑伢说,这叫獴狗,前几年把他们村里的一头牛给咬死了,正在吃肉的时候被大家发现逃跑了。 但是怎么对付就不知道了。 大儿子听到这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让几个拿长矛的人走到最前面,其他人赶紧把藤网张开,有了藤网,只要它敢冲过来,不怕它能跑掉。 獴狗一看这么些人、这么些动物,知道不好对付,跟这边对视了一会后,就准备撤退到树林子里去,可是他哪里知道,它今天遇到了最强劲的对手,遇上了怎么能轻易放它走呢。 看见它要跑,大儿子一声唿哨,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呼”地向獴狗围过去。 獴狗虽然凶猛,獠牙都漏了两颗在外面,但这么多小家伙上来也受不了,顾不了东顾不了西,何况它身子大,没有小家伙们灵◆♀,..活,没跑多远,刚钻进灌木丛就被狗狗和小狼围住了。 没多久,大儿子他们也跟了上去,张网以待。 獴狗虽然想走,面对这么多动物可能感觉有些麻烦,但仗着自己块头大、獠牙长、身板硬,但不是很担心,觉得自己随时能走,所以也就不是很着急。只是慢慢地像狗熊蹭痒一样,磨磨蹭蹭地往前走着。 小家伙们看见它走,也就自动让出一个方向,但是又在更前方围住了,总之不让它逃出这个包围圈去。 大儿子一看这样不行,而且在灌木丛中。大家拿着那么大一个藤网走动确实也不方便,不是挂到这里,就是勾住了那里,于是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想直接把长矛当投枪扔过去,至于扔过去后能不能扎中那就不好说了。 大伯也觉得这个方法行,只是危险也大,如果大家的长矛扔出去没扎中或者只是简单扎伤,没伤到要害。那獴狗疯狂起来,而大家手里没有东西那就麻烦了。 大儿子就让拿藤网的人等在投枪附近,等那长矛的人扔出去,就迅速把藤网交给他们,而以前拿藤网的人手中至少还有一件东西,要不不交藤网,交东西也行。 大家选了一个好位置,瞄准獴狗的肚子那里一般是动物的嘴容易进攻的地方就使劲扔了过去。 长矛带着风呼呼的声音。在空中画出了一条漂亮的弯线,就像是石子在水中激起的水圈。直向獴狗奔去。 大家扔出了长矛,迅速从旁边人手中接过藤网或者杀刀、钢钎,做好了一击不中和獴狗反击的准备。 想不到还真准备对了,四根长矛扔出去后,没有一根击中的,其中两根倒是打到了头上。不过就像是打在了石头上一样,只听见脆响一声,就弹了回来,另外两根被獴狗的身子一扭,连身子都没挨着。 被碰了两下的獴狗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猛地抬起前腿,高昂了头,“轰……”地叫了起来,大家知道,它这是准备反击的准备了。 所有的狗狗迅速冲到獴狗的后面,准备在它向主人进攻的时候,从后面咬腿、咬屁股,甚至还可以跳到背上去咬。 而大儿子这边,虽然没有了长矛,但还有三根钢钎也不短,只要运用得当,顶得住冲击,也够獴狗受的了。 只见他们将钢钎挺在藤网前面,六个人使劲拉着藤网,直等獴狗过来。 此时獴狗已经气红了双眼,哪管这些当然它也不知道这些动物尤其是人的厉害就咆哮一声冲了过来。 就在獴狗冲到半路的时候,只见它的头上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钻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獴狗的身子也就硬硬地直接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只听见“梆当”一声,刚才还呲牙咧嘴吓人的东西已经躺在藤网前面半丈远的地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伸了伸腿,却站立不起来,头顶上的窟窿吱吱地往外冒血和血肉模糊的东西。 一时的变故,把大家弄了个措手不及,不知是谁刚才帮了他们一下。 正在大家迷惑的时候,堂叔手里拿着一根皮条,晃悠晃悠地走到獴狗跟前,笑哈哈地说,“我还不信打不着你!” 原来他刚才用皮条绳子甩出去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中獴狗的眼窝下方,打出了一个大洞。 看大家有点迷糊,堂叔就说,这是他小时候放牛练成的,当时贪玩,等发现的时候,牛去得远了,需要把牛撵回家的时候懒得过去,就用绳子吊一个石子甩出去,慢慢地就甩得很准,想不到今天用到正途了。 堂叔说完,看看大家,又看看两个堂弟,有点不好意思是啊,哪有当父亲的人,在自己孩子面前说自己小时候的捣蛋事呢。 大家顾不了去看堂叔的尴尬,连忙上前去看獴狗是不是死透了,觉得还有点危险,就干脆用藤网将它一网,四腿一捆,穿过去几根长矛,抬起来就往房子跑。 出来这么久,天也不早了,回去还要安排晚上的事呢。 大家晃晃悠悠地抬着沉重的獴狗,过了半个时辰才回到房子里。 放下之后,大儿子赶紧安排人分两组干活,一组赶紧准备夜饭,另一组赶紧剖开獴狗,先把皮子晾干,说不定晚上还可以在地下的集市里面卖掉换点东西呢。 为什么说晚上的集市呢。 就是在上午和昨晚听声音的时候,大家隐隐有一个想法,如果下面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集市的话,那这个世界的时间跟地上应该是完全相反的,晚上听得很清晰。白天却基本上没有,跟下面的人都睡着了一样。 也正是考虑到这个情况,大儿子就按照相反的时间来安排这个事,白天准备,晚上进洞。 两组人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夜饭在天黑前就好了。大家吃得也快,都憋着一股子劲,要看看下面是个什么样子;准备吃的东西的这一组稍微慢一些,不仅要把肉取出来切好,等吃过饭后把一部分肉放到锅里煮熟,还要把皮子鞣好,很费时间,还要准备一些别的东西吃。 其实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安排人站岗了,有那么多狗狗和小狼都足够了。它们好像也比较兴奋,主人的一点小秘密似乎也被它们给看穿了。 天黑透了以后,大家已经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房子这里留上一堆大火,将柴火摆成一个圆,估计烧一晚上不成问题,其它的吃的、工具一样不落。 考虑到安全问题,大儿子决定所有的人和狗狗都去。把一般的东西和吃的以及工具带上就行,不用太过啰嗦。 将房子用刺围好。点亮枞稿亮,吆喝一声,大家就出发了。 大伯和二儿子走在最前面,大儿子和堂叔走在最后面,其余的人都在中间,狗狗和小狼在周围护卫。 不一会。大家已经来到了早上发现的石洞门口。 大儿子挺着长矛站在跟前,二儿子和三儿子一人拿一把杀刀把洞口的几棵小树和一些杂草砍掉,免得挡着大家走路。洞口比人略高一点,两个人宽,基本够两个人并排着走。 狗狗的鼻子灵。就让四个狗狗在前面看着。 这一次,由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走在前头,两个人都是一手拿枞稿亮,一手拿杀刀,有什么动静,随时可以出手。 里面是个什么样子,大家完全想不到,大家紧张地看着前后,同时也怀着说不出来的兴奋,都想尽快地知道结果。 大儿子注意到,洞子到了里面以后,越来越宽,头顶也越来越高,甚至光线好像也越来越亮刚走到洞子里的时候可是黑漆漆的,枞稿亮只能照到自己身边不远处,连前面狗狗的身影都看不到。 从路面来看,刚开始是很整齐平坦的,可是走了一会,路面开始变得高低不平,虽然没有什么坑坑洼洼,可是高一脚、低一脚的,很不好走,有两回二儿子还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吓得走在身后的大伯连声说小心。 一路上,大家都不敢说话,担心说话的声音遮挡了洞里出现的危险声音,同时大家也是紧张不已,顾不上说话,两眼死死地盯着周围的一切。 走了约摸一顿饭功夫,大家明显感觉到洞子的空间越来越大,路上开始出现石头或者砖头,铺得都很整齐,走在后面的三儿子和堂叔还感觉手里的枞稿亮不那么亮了,再抬头一看,好像上面有一盏无形的灯似的,脚底下还出现自己的影子,那灯光似乎比外面的天色差不太多。 正在感觉奇怪、想说话的时候,前面几个人也发现了这一变化,有人小声地开始说了出来。 大儿子感觉这个地方有些奇怪,让大家稍微停留一下,把身上的所有东西再检查一遍,把杀刀把、钢钎和长矛把再吐点口水,防止滑落,也防止周围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猛然,走在最前面的大儿子听见前面似乎隐隐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连忙叫后面的人做好准备,同时蹲下身子,等说话的人出现。 可是等了一会,大家虽然能听见若有若无的说话声,可是却根本看不见人。 大儿子想着可能是刚才大家太过紧张,弄得耳朵出了问题的原因,也就没当回事,只是继续往前走。 这时,已经可以三四个人并排走,于是就按照前面和后面都是三个人,中间分成两排,都是两个人的队形往前走,这样遇到问题也好对付。 再往前走,前面的路已经不能叫路了,完全是个大厅,非常大,大到周围根本看不到哪里是墙,哪里是天;也非常高,高到没有边,上面甚至好像还有些淡淡的云朵;光非常亮,就跟白天的太阳光一样,手中的稿把火倒完全成了做样子,还没周围的光亮。 大家正在惊奇不已的时候,大儿子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难道这里真跟地上的时间是相反的?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地方? 小时候,听堂姐说,这个世界是分三层的,天上住着一层,地上一层,地底下也有人住着一层,这三层人不来往,谁也不知道另外两层的人过得怎么样,只是在每年的有一个时刻,也许是一天中天色最暗的时候,天地间才有可能出现一条非常细小的缝隙,让个别人能从这个缝隙中进到另外两层,而且要赶在天色恢复大亮之前回来,否则就有可能回不来了。 堂姐还说,地底下的人各自非常小,也就人的手指头大,说的话跟地上的人完全不一样,但是生活都是一样的,每天要穿衣、吃饭、干活、睡觉,也会吵架、打猎、杀猪,还会隔三差五赶集买卖东西。 想到这里,大儿子不由心头一震,难道还真让他们碰上了? 他将想法简单跟大家说了一下,大伯和堂叔都说这个事他们也听老班人说过,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谁也没见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有没有这么一回事,谁也说不好。 但是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既然进来了,那就好好看看,反正一夜长天,离天亮还早得很呢。 每当进到一个陌生地方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三儿子都有一个习惯,一边走,一边看着身后,随时防止身后出现的危险。 刚才大家说话的时候,他也听得入神,就没注意身旁的事情,等到他猛然想起需要观察一下周围请款的时候,他转了几圈也没找到来时的路根本找不到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子了! 这一下把他吓得顿时冒出一声冷汗。 其实,大伯和大儿子也发现这个问题了,只是不想吓着大家没有说而已。 他们还想的是,既然进来了,肯定有办法出去的,这个不用担心,何况一路上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未完待续。) 请访问9???9???.c???o???m,sj.9??9??,纯绿色清爽阅读。 第055章 小人国里 最后大家的意见都是继续往前面走,往光线最亮、说话声音最响亮的地方走。 也不知是拐弯,还是没有拐弯,反正他们感觉到周围的光线变换了好几次,只不过大家似乎模模糊糊的,也没搞清楚。 能确定的是,那些人说话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甚至能听清楚好几句话的长短。 再继续走,前面好像突然出现了一堵砖墙,大家朝砖墙走了过去,前面又是一道拐弯,弯弯曲曲拐了几次,他们直接从一间房子里面走了出去,来到了一个市场上。 这里吆喝的,打板的,敲锣的,演戏的,买东西的,买东西的,讨饭的,有钱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就跟离老家半天路程的集市一样,路边摊子上甜的、酸的、辣的,什么东西在卖。 进山这么久,很多年没见着这些好吃的了,馋得大家口水直流。 集市跟他们老家的差不多,只不过穿着打扮的衣服跟他们可是截然不同,他们穿的都是长衣长衫,而这些人穿的都是短衣短衫,这里似乎天气很热,几个狗狗热得趴在地上吐着长长的舌头。 人的长相也不一样,长得真难看,高鼻子、蓝眼睛、黄头发、绿皮肤,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这个时候他们完全忘记是怎么进到这个地方的呢,还以为在老家附近赶场呢。 市场里的人对他们这一群人的穿着打扮和长相,也是感觉奇怪,很多人都在那眼睛在盯着他们看。 不过看了一会后也就没什么稀奇了,都忙着做买卖去了。 卖的东西,不光有他们常见的米粉、凉皮、豆腐、干鱼、猪肉、菜蔬,还有蝎子、蜈蚣、毛毛虫、长虫、老虫、,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这些人真的什么都敢吃啊。 在一个皮货摊子跟前,堂姑伢从背上取下獴狗的皮子,递了过去。问对面的老板能卖多少钱。 人家好像根本没听懂他说什么似的,只是一手接过了獴狗皮子,等看到那皮子上黄灿灿的花纹的时候,眼睛顿时放出光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估计是好久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皮子了的意思。 接着老板就从身后的木箱里摸索了一阵,抓出一把绿石头出来,交给堂姑伢。 堂姑伢还想再问什么,可是老板已经捧着獴狗皮子转身走近铺子里去了。并关上了门。 一张好皮子,就换了一把石头? 大家怎么也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这些绿莹莹的石头有什么用。 本想上去说道说道,可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算了,何况他们带皮子来本身也没想着要卖钱的,纯粹就是好玩。 这样想着,大家心里也就平静了。 这时,头顶上的太阳越来越亮,大家穿着大氅子的身上也越来越热。终于抵挡不住,就把那些厚衣服都脱了下来,耽在手上。 走了一会后,大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不知道是时间过得久了,还是看到这么多好吃的的原因。 看着堂姑伢手中的石头,大家来到一个挂着布幡的店子门口。 店子里外摆了好几张桌子,桌子上坐满了吃饭的食客,正哗哗哗地抓起桌上的吃食往嘴里塞。 大家等一张桌子的食客走了以后,赶紧凑过去坐下。 不久。跑堂的小二就过来了,满脸推笑,玩着腰,似乎是问他们想吃点什么。 大家知道他们话语不通。干脆不说了,用手指了指旁边几桌人吃的东西,意思是他们吃的东西一样来一点。 小二似乎也搞明白了,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一会后。就端来了几大盆子东西。 大儿子不知道他们卖皮子的钱够不够,就让堂姑伢将拿一把石头放在桌子上,让小二自己取。 当小二看见石头后,眼睛竟然瞪着石头不动了,嘴角露出像哭像笑的样子,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惊讶。 看了半天,小二伸出一只手,小心地从石头堆里挑出一个最小的,满心高兴地拿到手上,弯下腰,朝大家深深一躬,似乎在感谢大家的慷慨。 三儿子肚子饿得最厉害,看见好东西摆上了桌子,也学着邻桌的样子,伸手就要去抓吃的,可是他看盆子里的东西有些模模糊糊的,此时肚子饿得咕咕叫,那管它是什么东西,先吃一口再说。 等东西送到嘴里后,他顿时觉得不对劲,想玩外吐,可是那些东西却想回到了家一样,快快地像他的喉咙跑去,一会就溜进了肚子了,至于这东西是什么味道,还真没尝出来。 大家也都是一样,吃了一顿饭都不知道吃的什么东西,不过吃了以后肚子很快就不饿了,而且感觉嘴巴里面甜丝丝、香喷喷的。 吃完饭后,他们晃晃悠悠,来到了一个戏台子边。 当他们看清楚戏台子上的东西后,惊得顿时退了几步,狗狗和小狼也叫了起来——原来台子上演戏的除了几个涂抹得花花绿绿的人之外,还有十几个老虫豹子。 大儿子和二儿子反应最快,提上钢钎和长矛,弓腰弯腿,就做好了防御准备。 他们这些举动,把正在专心看戏的人吓了一跳,望着他们怪模怪样的打扮和满身刀矛的工具,都像是看怪物一样。 大家紧张了一会,可是台上的那些野兽老虫也没有过来,只是专心地在表演者节目,表演完就接过旁边一个人甩过去的一块肉吃起来,对周围的人包括他们在内根本没有兴趣。 大儿子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荒唐,就叫大家都把家伙事收起来,免得下到别人。 这时候,市场上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卷起满天的尘土,黑压压、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大儿子不怕风,可是看到风后头脑就电光火石地动了一下,是不是天快要黑了,得赶紧回去。 看着天上越来越密的乌云,大家一路小跑。一定要赶在变天前出洞去。 还算顺利,他们终于赶在下雨前跑到了刚出来的房子外面。 大家想都没想就钻进了房子,正要抬走就回,二儿子却有一个想法。他又找堂叔要了一颗石头,从旁边的肉摊买了一块肉,又从隔壁的衣帽店买了三件大氅子,抱得很吃力。 在大家紧催慢催之后,二儿子赶紧小跑过去跟上队伍。 走了几步。前面不知不觉地就变成了一个大厅,继而是个大洞子,过了一会又是没有顶、没有边的地方,接着头顶上出现了一些像云不像云的东西,就像是天上一样。 到了这里之后,大家忽然发现不知该往哪里去了,只有信着脚步往前走,走到哪算哪。 大儿子觉得这样走下去,也许就是出口的方向,因为狗狗和小狼也没有乱叫。只是一路在前面带路,在旁边护卫,它们对来时的路一定是记得的。 果然,这样走了一阵子,前面的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大家连忙把枞稿亮点上。 稿把点亮以后,没过多久,周围果然就变黑了,头顶上的天色也不见了,前面看不见后面。后面看不见前面,大家心里都有点着急,可是走了十几步之后也就习惯了,这就是大家来时的路。再看两边,就是那个洞子,甚至有个地方还有块突出的小石头——大儿子进来的时候,特意注意到的,这块石头两头大,中间小。上面是黑色的,中间是红色的,下面部分是绿莹莹的,就像是一盏灯一样,老远就能看见。 没错,这就是大家来时的路,从这里走出去绝对没问题。 走着走着,三儿子肚子有点饿了,刚开头还能饿着,想着出去再找吃的,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着堂叔要吃的——他进洞的时候带了一些煮熟的肉块,可是等堂叔从袋子里去掏的时候,整个袋子里面空空的,待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哪里有什么肉块啊,纯粹就是一些手指头大小的肉渣渣。 看见了肉,大家好像也突然饿了起来,狗狗和小狼也是好像饿得不行了,就朝装肉的袋子凑过来,使劲磨蹭。 大家正在纳闷的时候,三儿子突然感到手上拿的东西轻多了,还以为掉到地上了,低头一看,三件大氅子已经缩成巴掌大的不袋子样,而二儿子扛着的出集市时买的半边肉,也突然感到轻了许多,抓着肉的手突然一送,整个身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往前拉了一下似的,凝了凝神才站稳。 看到这个变化,大家十分惊奇,都搞不清是为什么。 堂叔看他们的东西都变小了,也就掏出他带的几个小石头,可是在口袋里掏了半天也没掏到东西,等他把口袋就着稿把火翻过来看的时候,哪里有什么石头啊,只是几十颗小沙子,倒是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黄灿灿的亮光,很是好看。 大儿子一看,这不是金子嘛,怪不得能买那么多东西。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顾不了肚子饿了,都被这奇怪的变化弄得晕头转向,不知怎么办才好。 大儿子想这样子可不行,他必须尽快把大家带出洞去,否则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古怪的事情呢。 这样想着,大儿子叫大家拿上东西赶紧往前走,一定要在变天之前出去。 经大儿子这么一提醒,大家才醒过神来,怎么被这个事情给搅乱了心神,要是变天了就麻烦了。 有了这个担心,大家一路小跑,感觉洞子越来越小,刚开始可以三四个人并排跑,后来变成两个,再后来只能是一个人走了,高度也刚好跟一个人差不多。 也不知道跑了有多久多远,反正大家也不累,只顾着往前跑。跑着跑着,大家突然觉得前面有一点亮光,就到洞口了,心里一喜,赶紧冲了出来。 全部出来后,他家抬头看着外面,感觉就像是天马上就要亮一样,外面朦朦胧胧的,远近的山草树木看不清楚,估计过不了一刻时间天就要大亮,出来得真是时候,再吃一会天亮了大家就出不来了。 大家站在洞门口,唏嘘感叹了一阵,猛然想起肚子还饿得咕咕叫呢,现在顾不上想洞子里的事情,连忙往上跑。 来到房子跟前,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周围的刺还是老样子搭在那里,也没有凌乱,而房子里的柴火似乎早已经不知燃灭了多久了,地上是一圈厚厚的白灰,伸手到灰层里一摸,已然冰凉。 大儿子一边安排大家现在附近随便找点干柴,开火做饭,一边琢磨进洞以后一连串的奇怪事情,东西变小,买买东西用的全是金子,为什么自己进去走了一圈,人没有变小呢,其二,他们进洞之前,把所有的柴火都堆在这里了,按照燃烧的时间,烧个一晚上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如果他们只进去了一个晚上,那这里的柴火就不至于灭了这么久啊。 还有,父亲带着全家人来到山里,就是为了躲避山外面的乱世,躲避那些一拨又一拨出现的坏人,虽然他们也到附近的山上去看了很多地方,出来发现有野人暗中帮忙和古人留下的一些遗迹之外,再没有发现一个人,更不会像他们这次一样在地下又发现了另一个世界生活着的人啊。 刚开始,他觉得还有些奇怪,想着想着就觉得后背冒冷汗,不知道这次意外的发现对他们来时是福是祸。这个事情比打猎和锻炼年轻人更重要,需要立即告诉父亲,最好大家今天天一亮就出发回家,如果还呆在这里,说不定还会弄出什么怪事呢。 他把这个想法跟大伯说了,大伯说不出个什么主意,倒是认为大儿子想的不错,需要赶紧回家去,家里人的安全要紧。 安排了这个之后,堂叔在整理从洞里带出来的东西的时候,发现装肉的袋子鼓鼓囊囊的,像是装满了东西,打开一看,进去时带的一袋子熟肉,还全部在里面呢。 这一变化都在大家的意料之内,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不过这是个好消息,一会大家回家去的路上就不用再单独准备东西了,有了这些肉也足够他们吃上两天的了。(未完待续。) 第056章 深林迷路 小半个时辰后,大家已经吃过了早饭,收拾好了东西,往上爬山,要回家去。小家伙们知道要回家了,一个个都高兴得呼哧呼哧地故意乱叫,一会跑到前面探路,一会泡在后面闻闻地上其它动物留下的气味。 从洞子里带出来的东西,大家专门用一个小布包包上,想拿回去给父亲看看,看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 上次来的时候,他们是先到了一座山脚下,然后往左边走到山沟,再往下走就到了平台附近的。 而今天,他们回家,当然是走相反的方向,上了山到半山腰以后,就穿过树林子,往右边走去,沿着上次走过的气味和沿路留下的刀疤印,走不远应该能走到那座山脚下的,即使走慢一点,最多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 可是今天他们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也是沿着那些刀疤走的,可就是感觉老走不到头。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走错路了,可是一路上狗狗和小狼基本没有什么感觉,都是走在前面呼哧呼哧地带路,要是走错了,它们能闻得出来的,何况那一路上的刀疤印是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轮流砍的,而且砍的树的位置就是他们顺手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们还特别记住了几棵树的样子,而今天他们走过的这一路的情况跟以上特征都是相符的,绝不可能走错路啊。 这么一想,大儿子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也许再走一会就到了,于是就坚持继续往前走,路上的树还是那些树,刀疤印还是那些刀疤印,甚至有些地方还有前几天他们走过的脚印和踩踏的痕迹,很熟悉的味道。 看到这些,大家的心里终于踏实了。只要不走错路,迟早能走出这片深林的。 真是奇怪了。就照这个样子,他们又差不多走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走出去,更奇怪的是。那些脚印,那些痕迹,那些刀疤印还是不停地出现!大儿子迅速赶到有危险,赶紧叫大家停下来。 安排所有的狗狗外面一部分,里面一部分警戒好以后。大儿子把沿路的情况和自己的感受说了,其实不说也知道,大家也是这个感觉,只不过都不想说出来,担心影响大儿子的判断,或者造成紧张气氛不好。 看到这个情况,大儿子知道遇到了大麻烦,而这个麻烦是父亲带他们进山以来从来没有遇见过的。这可怎么办?大儿子脑瓜子迅速转了起来,可是越转好像越糊涂,越想越想不清楚。他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走错了路。 大家也你一言我一句地说了起来,把各自的想法和判断也说了出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肯定走错路了,要不不会半个时辰的路走了两个时辰了还走不到头。 二,肯定遇到了说不清楚的事,要不那些熟悉的印记和气味不会一直出现,甚至狗狗和小狼都分辨不出来。 三,早晨出来。按时辰算的话,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如果找不到出口,需要赶紧找个地方过夜。否则就会有更大的危险。 大儿子思前想后,最后决定,一,大家在这里,在自己身边的树上、地上做一个自己看起来明显的记号,而且不要告诉别人。看走上一阵是不是会回到原地。 二,继续往前走半个时辰,而且用沙漏计时——这是老太太他们传下来的,如果在深林中遇到迷糊的计时方法,防止把自己心神搞乱,看半个时辰之后,到底走到哪里去。 三,大家一边走,一边用杀刀、钢钎,沿路做记号,走几步,记一下自己走过的地方的样子,而且走一段路程后,就看回去对一下,确保走的是直线,不要走偏。 四,所有人和狗狗、小狼分成前后中三拨,保持相互能看得见的最大距离,而且保持直线队形。 听到大儿子这么安排,大伯心里悄悄赞叹,“真是个好毛崽!遇到事情一点也不含糊。” 堂叔和堂姑伢心里也定下神来,如果这样子还走不出这片林子,还真是奇了怪了。 虽然这样子走路不会走圆圈路,也就是说不会绕圈圈,但走起来明显慢了很多,不过慢一点总比转圈圈走冤枉路好。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深林还是深林,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路还是那些路,痕迹还是那些痕迹,好像永远也走不完似的。 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新慌起来,不知遇到了什么,大儿子也有点沉不住气了,可他知道,越是这样,自己这个带头人越是要冷静,天底下没有过去不的事情,一定有办法的。 走在最前面的大儿子停下脚步,放下东西,等后面的两拨人走到跟前,就决定赶紧找过夜的地方——现在的情况是明了的,一定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照这个样子是永远也不可能走出这片深林的,既然走不动,那就干脆不走了。 二儿子到这时候还笑得出来,开玩笑说,是不是昨晚上那些人还想留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上呢。 刚说完,他顿时感觉自己这时候开这个玩笑有点不合适,还真怕弄假成真,如果真是那样就麻烦了。 其实,大家也听得出来,二儿子时想让一家人心里轻松点,不要太紧张,更不要担心。 既然这样,时间不早了,大儿子赶紧安排所有的狗狗和小狼散开找水,所有的人在附近散开找适合过夜的地方,但是绝不可以走远,大家一定要相互能看得见,更不可以一个人走出去。 找了一袋烟的功夫,所有的人和小家伙回到刚才停留的地方,结果是没有发现水,连泉眼也没有一个,当然也没有发现有雪的地方,没有发现洞子,小窝窝倒有几个,简单一收拾就可以过夜。 在山里过夜,只要有个窝棚,有一堆火就行,没有吃的可以将就一晚上。可是没有水喝,可是万万熬不过去的,早晨出发的时候虽然打了满满的几竹筒水,可是经过这一上午的走路。已经所剩不多了。 必须要找到水!至于过夜的地方,已经不能再耽搁,就决定放在他们发现的一个比较大的小窝窝里就行。 大儿子和大伯,还有一个堂弟,负责收拾小窝窝。盖棚子。 二儿子和堂叔,带一个表弟在附近砍柴;堂姑伢带两个堂弟在附近摘野菜,不管味道好不好,只要能吃就行,最好是水多一些的东西。 三儿子带着两个小狼和两个狗狗在附近警戒,并且负责几组人只见的联络,谁有什么事情,都跟他说一声;其余的六个狗狗和六个小狼沿着山沟往下去找水喝,打猎的事暂时顾不上了,他们带的熟肉还很多。大家凑合一顿还是可以的。安排了之后,几组人就各自忙乎起来。 大儿子他们这一组用锄头把小窝窝往下挖宽了一些,又整理平坦,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四方形的泥坑,只要泥坑的最外面山坡边架几根横梁,再从山坡上边从上往下搭一些木椽,在上面铺上树枝树叶和苔藓、石块,基本上就能过夜了。 在搭最外面的一根横梁的时候,大儿子担心横梁不稳当,就在山坡上横着挖了一条卡把深的小坑。刚好可以放下横梁,这样不至于让横梁滑溜下来。 坑刚挖好,木头和柴火也陆陆续续扛了过来,刚好接上两边的活。即便这样。大儿子知道山里的夜说来就来,尤其是深林里面黑得更快,一晃眼的功夫,就会由大太阳变成大黑天,所以时不时催促大家抓紧干活。 出来这么久,大家对这些活都是轻车熟路。干起来很顺手,要说快也有快的办法和窍门,所以进度就很快。 两袋烟的功夫,柴火已经在泥窝子外面堆了一大堆,木头除了盖房子的,还剁了不少的刺,把泥窝子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在泥窝子前面也堆了一层,一般的动物要是靠近这里,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即便这样,大儿子也不敢掉以轻心,让大家在每一棵刺树分岔的地方,都像下打等,直接用等把刺树牢牢地订在地上,就更不可能挪动了。 准备好房子和柴火,大儿子就在泥窝子里面烧起火来。 在山里,只要烧起一堆火,很多奇怪的事情就会自行消失,也能把很多动物吓跑,不至于离人太近,同时这个火堆形成的烟柱也能给周围干活的人增添底气,感到心里温暖。 火烧起来一会后,找野菜的人回来了,他们找到的东西很少,远远不够十个人吃的,不过倒是有一样好处,那就是他们找回来的全是水分大的东西,比如茶藨子、乌饭子、赤楠、猫屎瓜、羊****、蓝果,吃起来挺带劲,吃进嘴巴就满嘴冒酸水。 在挖坑的时候,大儿子挖出了五六根葛棒,这是葛麻藤的根,也是水多的东西,嚼着吃也能吃饱,只不过吃多了嘴巴有点涩。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至少口干的时候可以将就吃点,就是狗狗和小狼也可以不至于太口干。出去找水喝的狗狗和小狼在天黑前也回来了,它们嘴巴的胡子上沾着水珠子,不像是跑路累出来的汗珠子,看样子它们是找到水了。 可是当大儿子安排几个人跟着狗狗要去找水的时候,它们却咬住了主人的裤腿不让走。 一见这个样子,大儿子心里顿起疑云,以为水边有危险,就让大家检查所有的狗狗和小狼身上是不是有伤,再看眼睛和鼻子是不是有白沫和红血丝,如果有的话,那肯定是遇到其它危险动物了,或者那水不干净。 仔细检查后,这些担心的情况都没有,一点问题也没有,而且去的每个狗狗和小狼肚子都喝得圆鼓鼓的,应该是在那里喝足了水。 大家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连大儿子跟这些小家伙好些年了也是莫名其妙,实在搞不懂它们这一路上找水都碰上了什么事,毕竟相互有这么多年在一起,如果没有特别危险或者不能去的情况,小家伙们也不会这样子的,既然这样子阻难,那一定是无论如何不能去的。 不去就不去,今晚大家只能将就着过去,有什么事情明天想办法再说。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 刚才大家还为不能去而难受,可过了一会就像突然把一件屋子的门关了一样,天猛地就黑了下来,一丈之外的地方就看不见了。 准备的柴火很多,在泥坑子外面也烧了两堆火,一边一堆,火都不大,但足以照亮周围的树林子,也算是两个境界点。 大儿子安排大部分狗狗和小狼在洞外警戒,其余的在泥坑子里面陪着主人。 他们首先把几根葛棒外面带泥巴的皮轻轻挂掉,尽可能不要浪费了,再用两根事先已经削扁的木棒压出水来。 如果谁口实在干得厉害了,可以舔着喝几小口水,而其他的人就可以直接吃榨干的葛棒。 用这个方法,榨出了小半竹筒的水,救个急是可以的。 大儿子知道没去找水的狗狗和小狼一定干坏了,赶紧用手接上一些水,让它们一个个喝上一些,可能还不习惯这个有些涩的味道,刚伸出舌子舔了一口,就眯上了眼睛,抖了几下胡子,可看着主人鼓励的目光,就又都喝起来。 小家伙们吃水以后,大家就一边吃肉,一边吃着烤熟的野菜,这样吃起来不至于太干,还勉强能填饱肚子。 不过毕竟没有多的水,大家还是不敢吃多的东西,刚吃了几口就都放下了,否则吃了东西口干得更厉害,肚子饿可以忍个一天半天还能挺过去,口干了就是一刻半时也难受得厉害,而且还越来越厉害。 同样,他们也不敢给狗狗和小狼吃太多的东西,尤其是下午没出去找水喝的小家伙,倒是给喝过水的吃足了肉,一个个肚子撑得直往地上坠。轮流吃过晚饭,大家就开始了站岗。(未完待续。) 第057章 奇怪的梦 虽然昨天累了一天一夜,今天又是忙乎了整整一天,还担心受怕的,可是在这个地方,而且是莫名其妙的地方,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要不出现危险就没办法应对了。 所以,大儿子就按照六比四的比例安排站岗,六个人站岗,四个人休息,半个时辰换一班岗,站岗的人同时负责照料三个火堆。 狗狗和小狼一半休息,一半陪同站岗。 为确保安全,大儿子说,给外面两个火堆添柴的时候,站岗的两个人站在泥坑子的门口警戒,另外两个人在洞外警戒,另外两个人负责添柴,千万不能大意。 在这里连续几天遇到奇怪的事情,大儿子觉得自己有必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就决定自己先睡下休息,准备站第三班岗,让大伯、堂叔和二儿子、三儿子他们几个站第一班岗,有什么事情随时叫醒他。 连着几天奔忙,没有得到一点点休息,而且还时时刻刻想着一家子人的安危,大儿子累坏了,一躺下就睡着了,呼呼的鼾声,也让大家心里感觉踏实许多——只要他能安心睡下休息,那就说明情况还不是很坏,大家完全可以不用太担心。 可是,已经睡着了的大儿子心里却不踏实,睡下之后就乱七八糟的梦不断,一会回家了,一会打猎了,一会梦到老太太他们了,一会又是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野人。 在旁边站岗的二儿子看着他,神情一会轻松,一会紧张,一会嘴角上翘微笑,一会皱眉思索,弄得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不过不管怎样,他不想打搅他睡觉。睡着总比醒着好,休息总比站岗好,如果不休息迟早会累坏绳子的,大儿子为大家操太多心了。 正在疑惑地看着他的时候。大儿子猛地坐了起来,“塌了,塌了……”闭着眼,连着念叨了两声。 还没等大家搞明白怎么回事,只见他又猛然直挺挺地躺了下去。身子“嘭”地一下掸在大氅子上——原来是说梦话啊,也不知道他梦到什么了。 大伯看到大儿子有些调皮的睡觉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还没等他的笑声停落,大儿子又坐了起来,还是那两句话——塌了,塌了。 堂叔感觉有点怪怪的味道,赶紧叮嘱其他几个站岗的赶紧操家伙,加强警戒。 这一次,大伯怕他又直挺挺地倒下去磕碰着后脑勺,就急忙用手过去扶着。想等他睡下去的时候轻轻担着一点。 就在大家忙成一团的时候,更奇怪的事发生了,正在大家等着他继续躺下睡的时候,大儿子却猛然睁开了眼睛——把大家吓了一跳——转过脸对大伯说,“塌了,塌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大家都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稀里糊涂,不知道他是真醒了还是梦游。 二儿子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一晃,看他有没有反应,可大儿子却说。“别晃了,我醒着呢。” 这就更出乎大家意料了。二儿子连忙开口问他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说,刚才他睡觉的时候,梦到旁边不远处有个地方塌了。有人告诉他里面有好吃的,他要去看看。他刚说完,大家就笑得前仰后合,感觉大儿子太有意思了,明明是梦里的话,他也认真了。 可大儿子坚持说那是真的。那个人虽然不认识,但就像是真的一样,他看得真真的,甚至他眼睛上的眉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大家就更不相信这话了,都当作他是梦游呢。大儿子坚持要去看看,去找点吃的,大伯好说歹说,加上大家也在旁边劝说,才让他打消了念头,继续睡觉。 这样一来,站岗的人也精神起来,哪里还有瞌睡啊,都一个个挺直腰杆认真注意起周围的情况来。 奇怪的是,刚才还争执得起劲的大儿子,躺下不到十几下的功夫,就又睡着了,而且鼾声四起,弄得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刚才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看着大儿子今晚上的奇怪表现,联想起这几天大家遇到的稀里糊涂的事情,大伯顿时感觉不好——今晚肯定还有事情发生,甚至危险的事情发生,就赶紧跟所有站岗的人说,让大家操起家伙,从火堆里面抽出烧红的钢钎,端起长矛,提起斧头和杀刀,随时准备对付可能出现的危险,决不能让坏家伙伤害家里一个人。 大家忙忙乱乱地刚准备好,又给里外的几堆火舔了柴火,就听见泥坑子右边不远处传来“轰隆”的响声,震得他们的洞子也是一抖。 大伯提起钢钎,直接跳了起来,要寻找那危险时,可哪里有什么东西啊。 二儿子连忙把正在睡觉的大儿子叫醒,又把其他人也一个个叫醒,告诉他们刚才听到的响声,让大家不要睡了。而睡觉的狗狗和小狼则自己醒了过来,看样子它们比主人警醒多了。 大儿子喃喃地说:“我前面就告诉你们了,有个地方塌了,你们还不相信。” 既然刚才他说的梦话都成了真的了,这就更蹊跷了,大家就决定过去看看。 为防止危险和一些动物的生动袭击的办法,大儿子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排成两排,从泥坑子开始,隔一点距离,站两个,不要因为过去看东西,而被别的动物把泥坑子给弄坏了就麻烦了,今晚上还没过多久呢。 而所有的人呢,也是跟小家伙们一样,排成一个长队伍,大家隔一个人拿一块枞稿照亮,而这个人一手拿枞稿亮,一手拿工具,这样就能让一部分人专心对付周围的情况,而一部分人能拿住火种。 此时,深林里面静得可怕,黑得透彻,火把之外一丈远的地方就看不清楚,大家一边走,一边相互喊着话。 越往前走,就越像是走进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一样,让人心里使劲地往一块揪,紧得好像都说不出话来一样。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二儿子。心里就更是这样,虽然前面有两个小狼带路,后面紧跟着大伯,可是他仍然感到一阵阵寒意直冲他压过来。 大儿子知道这不是个办法。干脆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大叫起来,如果有什么危险,还能起到一定的警告作用,同时还可以给主人壮胆。 就这样,大家一路上摸摸索索、紧紧张张地往前走了一段路以后。基本上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拉成了有两丈长,相互只见需要大喊着才能知道周围人的存在,幸好有狗狗和小狼陪伴,心里才有了底气。 走在最前的的二儿子猛然发现前面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火把凑过去也照不亮,而前面的两个小狼已经不见了身影,顿时惊得他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大喊“快过来!” 旁边的人一听这话,赶紧朝他的方向跑过去,并向后传话。让赶紧跟上。 跟刚才摸摸索索往前走的不一样,现在大家是快速奔跑,不一会就凑到了一起,这样看来其实他们也没走出多远,只不过黑夜里看不清楚心里发急罢了。 大家到了以后,又点亮了几块枞稿亮,这一下子就把前面照得亮堂堂的——前面哪里是什么黑影子啊,而是一个黑乎乎的洞,这个洞子跟其它塌下去的洞子还不一样,一般来说塌下去的洞子是竖直的。而这个却是横的,只是稍微有一些往下倾斜,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山里面吸进去一样,或者是从外面硬顶了进去。 大家都想不通。东西放手以后是可以从上往下掉下去的,难道还能横着从左往右掉下去? 看着这个黑乎乎的有半间房子那么大的洞口,大家都想的是同一个问题,今天这个稀奇古怪的情况,应该有一个答案了。 考虑到大家的安全,大儿子干脆让大家返回去。重新把几堆火烧旺,又用刺把泥坑子周围包括门口都全部盖好,让大家将所有的工具、吃的、竹筒、枞稿亮都带上,这才一起走向那个塌陷了的洞口。 在走到洞口的时候,大儿子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洞子的开口方向,好像专门是为他们准备的,要不不会这么奇怪,而且这个事先进到了他的梦里,想不进去都难。 站在洞子门口,大儿子再次清点了一下人数,所有的人都在,所有的小家伙也都在,又整理了一下带的东西和工具,这些东西足可以应付一个晚上了。 二儿子将枞稿亮举高,大家仔细看了看洞口的痕迹,发现这些痕迹就是大家常见的塌陷的痕迹,很新鲜,甚至一些地方还有泥浆,说明这里的泥巴里面含水很多,可是大家在周围怎么一点水都没找到——哎,现在还是不想这些事了,看看里面的情况再说。 按照刚才洞外的队形,一半的人大火把,一半的人拿工具,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围着主人护卫。 准备好以后,大家就一步步往里走去。按理说,在一个新地方,尤其是在洞子里面,何况这还是晚上,肯定会让人感到害怕,可是大家自从走近这里以后,不仅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反而还很熟悉,真是怪事——反正自从来到这个山里以后,怪事连连,也不差再多几个。 洞子里的路坑坑洼洼,就跟山里滑坡出来的路一样,很不好走,但这样一来反而走得不累。 大家一边走,大儿子一边提醒大家注意周围的情况,不光是左右两边的情况,也要有人专门看着洞顶上面和地上的情况,还要时不时转过身去看看后面,虽然后面还有专门的狗狗和小狼在警戒。“这里有棵树!” 走在最前面的大儿子惊奇道。“是也。”大伯也发现了。 其他人听见他们说话,并没有围拢上来,而是加紧注意周围的情况,他们知道越是这样,越要不能乱了方阵。 大伯打着火把,大儿子仔细看了看前后,才蹲下身子,去看那棵显得有些小的树。 “这是什么树啊,还结了几个果子,像鸡蛋一样。” 大伯看过去,树上的绿叶浓浓,在洞子里看起来墨绿墨绿的,显得有一种自然的威严,树叶下面掩映着几个灰白色的果子,看样子还没成熟。“这洞子里怎么还有树啊?光都没有。” “这不是刚塌下去的洞吗,怎么这么快就能长出一棵树来了?”大家听到这个奇怪的事情,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其实,这也正是大伯想的问题。 “哎!”大儿子正想用手去拨弄树枝,大伯连忙大喊了一声,可是已经迟了,大儿子已经伸手把那蛋果果摘了下来。 听大伯一喊,惊得大儿子手一软,蛋果果掉在了泥地上,随即冒出一阵白气,白气里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形,忽闪一下就不见了。再看时,地上哪里还有东西啊。 一看到这个情况,大儿子感觉这棵树有点名堂,就叫大家前后警戒,他让二儿子拿来钢钎,准备撬一下这棵树的根部,看那下面是个什么样子。 可当二儿子挺起钢钎朝树根戳过去的时候,那钢钎却像是害怕样的,倏地一下子反弹回来了。 一看这样子不行,大儿子就拿起火把朝那棵树伸过去,要用火烧一烧,看有什么变化。 “别烧它!”正在外圈警戒的堂姑伢一看大儿子要用火去烧这棵树,连忙说,“这棵树我认识,叫蛋树,结的果子叫蛋果,可以吃,不仅可以填饱肚子,更重要的是吃了很长时间都不口干。” 接着,他就告诉大家蛋树的情况。 原来,堂姑伢有一年赶场回家的路上,因一天都没吃饭,加上急着赶路,连饿带干就晕倒在路旁了。 迷迷糊糊中,路上走过来一个须发飘飘的老人,问他怎么了。 他就告诉老人自己饿得不行了。老人就朝手中的拐杖吹了一口气,那拐杖几下子就发出了树枝长高了,接着又结出了果子,就是这种鸡蛋形的果子。 老人伸手摘了几个递给堂姑伢吃,看着他慢慢吃完,老人在慢腾腾地撑着拐杖走了。(未完待续。) 第058章 梦的穿越 堂姑伢吃那蛋果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味道,不酸不甜,不苦不辣,不香不臭,一点味道也没有,可是吃了没多久,就像是刚吃了几碗饭一样,浑身带劲,而且口也不干了。√∟, 等他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找老人的时候,老人已经拐过一道山湾不见了。 那年他看见的树就跟今天这棵树一模一样,叶子、树干、树皮、树形和果子,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弄出来的。 听堂姑伢这么一说,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大儿子伸手摘了一个果子,让大伯吃了,接着每人吃了一个,狗狗和小狼也都有份,可是当他想给自己也摘一个吃的时候,发现树上再没有了——看来,自己的那个是掉到地上了,只是给他们一个准备了一个,没有多余的,都怪自己不小心。 不过这样还行,至少大家都有劲了,口也不干了。 正准备走,那棵蛋树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知道这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心里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检查了人和狗狗、小狼,以及随身携带的东西,大家又继续往前走,吃了蛋果以后,果然轻松多了,当然不包括大儿子,他没吃上东西。 这次二儿子和大伯在前面带路,其余的人分开走。 走了没多久,二儿子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不知该往哪里走,大儿子想都没想就说往左走,随后,又是岔路口,大儿子说往右走——他虽然没有吃上东西,可这时候却好像比任何人都清醒,作判断时没有一点含糊和犹豫——大伯知道大儿子能干。做事稳重。 可是也想不通他现在怎么想都没想就决定了,即使想不通,他怎么说大家就怎么做,一帮人总要有个带头的,否则所有的人每个人一个主意,必然会乱了不可。何况他决定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只是先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确实,还是大伯了解大儿子。 自从走近这个洞子以后,他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非常熟悉,但到底是哪里熟悉却又说不出来,等到大家把蛋果吃完,而且一路上安安静静、安安全全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这是哪里了,所以他看见这些岔洞。才能毫不犹豫地说出来方向。 往前继续走了约摸两个时辰,大儿子有些跟不上趟了,就招呼大家坐下来休息一会,吃点东西,把竹筒里的水倒出来,每个人润润嘴巴。 休息了一会,大家继续走,他们也不知道这条洞子通向哪里。刚开头大家还是跟着大儿子的安排走的,可是走到后来就只是信着腿走路了。根本不需要用脑袋想了。 也不知往前走了多远走了多久,这次是大家都累得不行了,所有人只有停下来休息,可是看着一袋子的肉,却没有人敢吃一口,他们知道吃了那东西肯定会口干得不行。 既然走不到头。这里又没有吃的喝的,大儿子干脆让找了个干爽地方躺下来休息,按照五比五的比例站岗,五个人睡觉休息,五个人站岗。安排大多数小家伙休息,小部分站岗。 考虑到洞子里很黑,站岗的人就挨着休息的人,坐在大氅子上,狗狗和小狼也是与大家紧紧靠在一起。 大家刚坐好,就感觉胸口一紧,“轰隆”一下子整个地方都塌下去了。 正在大家头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他们已经掉在了一片菜地里,压得茄子、南瓜满地滚。 抬眼一看,头顶上烈日当空,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大儿子想,大家刚才还在洞里,怎么一下子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啊,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他使劲用手指壳掐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很疼——才明白,这不是在做梦。 那这里到底是在哪里,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一个又一个疑问,在大家脑子里面挥之不去。 不管怎么样,先搞清楚这是哪里再说。 大儿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巴,再看周围,大家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了,身上穿的是自己小时候干活穿的衣服,连拿的东西也是自己的小锄头——父亲专门为自己做的。 待清点了人数之后,才看见身边竟然只有他和二儿子、三儿子。 再睁眼看周围,才发现他们竟然出现在了自家的菜园子里。看着压翻了一地的菜,大儿子心疼不已,回家肯定会被母亲臭骂一顿的。 正在胡思乱想,肚子忽然咕嘟咕嘟响了几声,知道自己饿得厉害了,问二儿子和三儿子饿不饿。 二儿子说,自己早就饿了,只是活还没干完,回去得早了也没饭吃的。 听他们这么一说,大儿子说饿了就回家吃饭去吧,吃饱了下午再干。 沿着菜园子边的小路,三弟兄扛着锄头,提着小竹篮子,摇摇晃晃地走向家里去。 家里的烟囱正在不紧不慢地冒着烟,他们知道母亲还没做好饭,看样子回去还得等一会才有吃的。 三儿子小声地埋怨起来,妹妹也不帮着母亲早点做饭的,饿死人了。 大儿子走在前面,笑骂着:“你个饿死鬼托生的,只知道吃。”三儿子嘴巴不饶人,“你不饿,你回去继续挖沙,我们去吃饭。” 一句话说得大儿子歇了火。二儿子插嘴道,你们谁都别说了,越说越饿。 走过一段水圳,下了两丘田坎,三弟兄就来到了屋场外面了。 三儿子老远就喊,“早饭做好了没有啊!饿死个人了!”声音很大,连正在灶屋里面忙活的母亲也听见了,满妹坐在火塘前的小板凳上烧火,被灶垄里喷出的烟呛得满眼泪水,乘着回话这个机会,赶紧冲出来透个气。 “莫吵了,莫吵了。还炒两个菜就好了。” 说着帮几个哥哥取下肩头的锄头,又一一接过他们手中的篮子,问道:“你们把沙挖完了没有啊?光知道吃饭,一天到晚就喂了你们的嘴巴了。” 三儿子饿得顾不上跟满妹斗嘴,放下东西后,一溜烟跑进灶屋。抓起水瓢就让往肚子里咕咚咕咚灌了一通冷水。母亲正忙着砧板上和锅里的活,没工夫搭理他,他却一边在衣服上擦手,一边在灶屋旁放菜糖的小黑屋子里四处找寻起来,想乘着哥哥们还没进来的功夫,先吃几跟兰花根糖解解馋。 想不到他刚小心翼翼地从搪瓷罐子里拿出一根,就被身后的二儿子一把夺了过去,还说:“好吃,好吃!”“我刚看你还在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当起老鼠子来了啊。” 大儿子也在旁边冲火。三儿子一看这阵势,一把抓过糖罐,紧紧抱在怀里,身子一矮,从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的胳膊下钻了过去,“腾”地一下冲进灶屋,并顺手关上了身后的小黑屋的门。只听得“嘭”的一声。紧跟在后面追出来的谁碰到了门上,撞得整扇木墙都嗡嗡直晃。 母亲看着几个捣蛋的家伙。没有一点办法,也不想去管,由着他们几弟兄瞎闹,只催促满妹添柴烧火。 瞎闹了一阵,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就出去到荷塘坪边洗手拍衣服去了。 三儿子坐在灶屋的门槛上。眼盯盯地望着母亲手里的锅铲,恨不得炒一锅铲就出一锅菜。“看你的样子!呶……”满妹神秘地从背后伸出手来,递给他一个猫屎瓜。 正饿得心急火燎的三儿子看见这等美味,哪里还顾得当哥哥的样子,一把抢过去。就往嘴里塞,急得满妹连声叫喊,“慢点,别噎着了。” 一个手棒大的猫屎瓜塞在嘴里,撑得三儿子眼睛翻白,两个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连眼珠子都往外凸,嘴巴一边费力地挤烂瓜皮,一边留了一个小缝,慢慢地吐出一粒粒黑色的瓜籽。 母亲和满妹看着他这个难受劲,真想过去帮他把嘴巴里的东西抠出来,笑得她们两个一个个捶胸顿足的。 在家没呆多久,父亲扛着一张犁回来了,头上还戴着个没了边边的斗笠,身上披着浆满泥巴的蓑衣,看见大儿子和二儿子也回来了,就朝他们喊道,“牛在屋背,栓起来。” 大儿子紧跑两步,接过父亲手里的牛缆和搭耙,二儿子朝大儿子努了努嘴,又挤了下眼睛,不得不站起来。 大儿子抢先捡了个轻松活,他只有去栓牛了。他慢腾腾地穿过猪圈边上的小弄堂,走到屋后的一丘田边,要去把刚刚犁完田的牛关到菜园旁边大树下的牛栏里去,并垫上几垄草,让累了一上午的牛躺着吃草去。 接着,大儿子又给父亲端来一脸盆水,让他洗手洗脸。 父亲站得远远的,先用小竹竿子拍打掉身上的泥土,再挽起衣袖、裤脚,哗啦哗啦地洗起来手脚来。 “爷爷来了没?”大儿子正看着堂屋门口苦夹皮树上的两个小鸟打架,猛不丁父亲问了一句,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喊爷爷来吃饭。”父亲看他没反应,又说了一遍。大儿子这才把双腿从堂屋门槛上踅下来,身子一弯,朝左边的爷爷家跑去。 当他冲过大伯、二伯和堂叔的房子屋檐下,又穿过一个老屋场和一个冲碓打糍粑的弄堂,跑过大爷爷和爷爷两家共用的黑漆漆的堂屋,来到爷爷家的灶屋,发现婆正站在一片白气后面炒菜,爷爷和堂弟坐在柴堆边的长条凳上说这话,就赶紧说:“爷爷,我父亲喊你和婆过去吃饭。” “********也快好了,你们自己去吃。”爷爷却并没有起身。 “哎呀!爷爷,你们就过去吃嘛,你们的饭就当夜饭吃去。”磨蹭了好一阵,爷爷才同意过去吃饭,但婆无论如何也不肯去,她甚至还让大儿子和堂弟一起在婆家里吃饭。 父亲让他来看爷爷吃饭的,还没回去交差呢,怎么能反过来留在婆家里吃饭呢,大儿子看爷爷走远了,连忙跑过去跟上。“好好的,吃什么饭嘛。” 爷爷一边走,一边继续唠叨,他的意思是没什么事商量,又不是逢年过节的,就自己吃自己的呗,干嘛还要过去吃饭呢。 其实,爷爷和父亲两家平时都是各自分开吃饭的,只是过年的时候几家人轮流叫他们过去吃饭,当然家里有时候来客人了,或者杀鸭、杀鸡、杀猪了等有好吃的了也叫过去一起吃饭。 爷爷过去了以后,父亲听说婆家里的菜还没炒好,又让大儿子过来叫婆过去,大儿子叫了半天也叫不动。过了一会,母亲也过来了,才把婆叫了过去。大儿子把堂弟也顺便叫上过去吃饭。 看着坐了满满一桌人,大儿子和二儿子、三儿子、满妹也搞不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今天也不是什么节,为什么要把大家叫过来吃饭。 只不过今天有好菜吃,母亲杀了一个鸭,装了满满两大海碗。 早已经等不及的孩子们,端起饭碗就坐上了桌子,抓起筷子就朝鸭肉伸了过去——在他们的记忆中,起码有五六十天没吃过肉了,此时见到这么两大碗好东西,哪里还顾得了样子。 “我的宝崽啊,慢一点吃嘛,这么一桌子菜呢。莫要噎着呢。” 看孩子们的一副馋嘴相,婆心疼得直喊。父亲给爷爷夹了半个鸭胃,又夹过去半边鸭头,给婆夹过去一个鸭肝和鸭尾,这些都是老人们爱吃的,也嚼得动的,给自己又夹了一筷子鸭肉里面的煮得软绵绵的红辣子。 母亲给堂弟夹了一个最大的鸭棒,这是鸭子的大腿,肉多,好咬,小孩子一般吃一个就吃饱了。 母亲又给父亲夹了另外的半个鸭头,给二儿子、三儿子和满妹一人夹了一个鸭棒,有鸭大腿、鸭子的翅膀根,这几个都是肉多好咬的东西,一般给小孩子吃。 母亲看大儿子的筷子在鸭肉碗里捞过来捞过去,似乎是想吃什么又不好夹似的,就直接一筷子夹起一把捆在一起的鸭肠子,放进了大儿子的碗里面。 夹了这么些东西之后,两大碗鸭肉也剩得不多了。(未完待续。)u 第059章 梦见爷爷 父亲一边陪爷爷说着话,一边忙着剔嘴里的骨头,“今年的雨水来得迟,要是再不赶紧来几场雨,这个田就栽不下去了。” 父亲的意思是如果雨水少,田里面就不能栽水稻了,明年吃饭也就成问题了。 “我天不亮也去犁了两丘田,田里刚好只有一层层水。” 爷爷一边忙乎着筷子头上的事,一边说着话。说了几句后,大家都没有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又说起大舅公的事来,“他们讲,大舅公最近体子不太好,吃饭都吃不多。” 几个狗狗在桌子底下为争骨头,不时爆发出“嚎嚎嚎”的叫声。 大儿子突然想起几年前一年春天,大舅公到家里来吃早饭,家里实在没什么吃的,就炒了一个鸡蛋。 这道鸡蛋菜里,倒是有大半碗的青碎辣子。 那时候没办法,生活太苦了。 看着爷爷吃饭香香的样子,又想到爷爷给他们讲过的爷爷小时候的一个事和另一个事。 爷爷说,那时候人烟稀少,周围走一天都没有人家。 太阳快下山了,爷爷还走在一个山冲里,周围都是参天大树,一个人行走在里面就更感觉冷清了。 忽然,他发现路边有一个影子,回头一个,身后还有一个影子。 当时他也没在意,走了一会后,发现那两个影子还跟在身边。 再仔细一看,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影子,但另一个很像人形的却不知是什么影子。 就这样,他一路走,那两个影子一路跟随,吓得他喊不敢喊、哭不敢哭,转身就跑,直到跑出了那个山冲才敢回过头去看。还有一个说的是一个本家长辈的事,从字辈看应该要长大儿子八辈,也是个读书人。还自己练就了几手硬功夫,一手是踩水,能挑着担子从水上走过去,一手是轻功。加上他的一件专门做的衣服,如果借助一个小斜坡,也就是从山坡上往稍低的地方跳的话,张开双臂能飞跳过去几十丈远。 看着大儿子吃得好好的突然发起呆来,母亲用筷子头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头。“读书读呆了啊。” “千万莫要读成书呆子了啊,宝崽啊!”婆用筷子扒着碗边的饭粒,也说了一句。 大儿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父亲和爷爷有一搭无一搭地继续说这话,大家也慢慢地吃着饭。 大儿子饿得厉害了,连吃了三碗饭,不过菜没吃多少,倒是泡了不少的鸭肉汤——这汤比肉好吃,还下饭,又不是很辣,尤其是吃冷汤。那真叫一个绝。二儿子和三儿子也吃了不少,反正添了好几次饭,谁知道他们吃了几碗。 满妹是女孩子,到底吃得少些,吃了一碗就放下了——吃多了婆和母亲也会说她没女孩子样。 饭后的下午,是放牛。 他们将一个大水牯和一个牛娘撵到一个大山窝里,三弟兄分开站住三个出口方向,这样牛就在山窝里面吃草,走到哪一边,就由哪一边的人撵回山窝里去。 这样一来。大家就能腾出身子来砍柴。 母亲给他们的要求是每人一担柴,其实砍柴少了自己回去吃夜饭也不好意思,即使砍柴砍不够,也要砍一些蒿草凑够一担。大儿子占据了一个好方向。找到一个柴多的地方,不到半个时辰,一担八九十斤重的干棒棒柴火已经到手。 剩下的时间,就是烧火向,挖白蚕吃。现在刚开春没多久,太阳大的时候晒得人肉疼。刮过一阵风,再下过一场雨后,天气又变得非常冷。今天上午还是烈日当空,吃了一顿早饭,到下午就阴云密布,冷得不行。 刚才砍柴的时候,大儿子还不觉得冷,甚至还出了一身的汗水,可是等把柴火砍好停下来没事干的时候,就有点冷了。 他把一块沙边的一些杂草砍倒,又从旁边的一棵杉木树上砍下来一些带刺得枝条,就在沙地里烧起火来。 杉木树的枝条上面有很多刺,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的,不过水分少,倒是有不少的油分,这样放到火里面后马上就能接火,燃烧起来还“噼噼啪啪”响过不停,很是热闹好玩,小孩子们都喜欢这样烧火向。 如果附近有小竹子的话,也是可以的。看到这边烧了一堆火,二儿子和三儿子远远地喊了过来:“大哥,你砍好柴了?你怎么那么快啊。” 大儿子故意逗他们,“这里白蚕多,我烧一些,你们过来吃。”他们知道是他故意惹人的,都没再搭话。 火烧起来后,大儿子感觉身子暖和了一些,刚才有些冷得拿不住杀刀的手也活泛多了。 站在火堆边,伸手向着火,他转过脸在周围仔细找寻白蚕。 白蚕是一种手指头大小的白白的弯弯曲曲的胖乎乎的东西,长在地下,每年长大一点,地上的草本到秋天后慢慢死掉了,到第二年春天再长出新的芽来,这样长得年成越就,白蚕就长得越胖,最大的能长到大拇指粗细,吃起来脆生生、甜丝丝的。 虽然这个东西看不起不起眼,但是农人家的孩子们在艰苦生活中的好零食,可贵的是山坡上的沙地里随处可见,只要肚子饿了、嘴巴馋了,就地一挖就能弄出来,没有锄头可以用杀刀、镰刀,如果连杀刀镰刀也没有,就是在路边折一根硬一些的木棍子也能鼓捣着出来,只不过稍微慢一点而已。 刚出来的白蚕,身上粘着不少的泥沙,用手摩挲摩挲,在放在衣服裤子上搓几下,基本就可以吃了。 当然,如果有水洗就更好了,可是在山上哪里有那么多水。农人的生活,很多都是将就的,一家子完完整整地活下去,远比那些没什么用处的花架子的将就来得重要。 今天阴天,天黑得快。三弟兄都砍够一担柴,估摸着牛也该吃饱了,他们就用石块朝牛扔去,倒不是真的要用石块砸牛——农人最舍得能给家里帮大忙的牲口了——只是远远地扔到它们身边。用这种方法告诉它们该往哪个方向走就行了。 用这个方法,他们就不用钻到树林子里去撵牛,树林子里不仅有好多刺,还基本没有路。根本走不通,钻进去后有可能反而找不到牛的位置,而站在外面,只要看见哪里的树被牛摇动了,就知道它们的位置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季节的树林子里长虫不少,还有很多让人讨厌的毛毛虫,有些毛毛虫如果不小心沾到手上,能让手马上肿起来,还疼得不行,如果掉进脖子里,那就更不得了了。 牛在近处吃草的话,他们可以直接用手扔石头,就能把牛从树林子里赶出来,但如果牛离人很远的话。就只有用绳子扔石头了。 方法是找一根细皮树,小心地剥下一段完整的树皮,将树皮的一头缠绕在手棒上,另一头捏在手心里,在绳子的中间折回处,兜上一块比较圆的石头,然后抡动胳膊,让绳子围着肩膀转起来,等转几圈转匀以后,瞄准牛所在的方向转。等感觉力量最大、且绳子转到身子前面的时候,突然松开手里捏住的那个绳子头,这样兜在绳子中间的石头就远远地飞了出去,有时能飞出去几十丈远。实在是个撵牛的好方法。 不过这样扔出去的石头不是很准,要不太远,要不太近,要不还有飞过头的,需要多试几次。 如果不熟悉的,这样甩几次。还有可能会把胳膊抡伤。 几弟兄撵着两个牛回到家里拴好,天也慢慢暗淡了下来,院子里远近的叔伯家的房子上面都飘出一缕缕的青烟,这些青烟慢慢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层雾的地面——又该吃夜饭了。 吃夜饭往往是院子里最热闹的时候,只要不是大忙季节,这个时候在外面干活的人一般都回来了。 不管有没有好吃的——当然,大家的夜饭菜色基本上差不多,顶多是你们家的萝卜,我们家的白菜,他们家的酸菜——大家都夹上些菜,端起一个海碗,来到门口几家共用的荷塘坪上,一边悉悉索索地吃,一边天南海北地聊天,或者说今年的收成啊,最近的农时啊,谁家的南瓜长得好啊,谁家的牛生仔了啊,谁家娶儿媳妇了啊,逮着什么说什么,就是图个热闹,也算一点消遣。 很多故事就是在这些场合听来的,也正是有了这些场合,才让很多故事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不至于消灭了。 父亲坐在一根树桩子上,今天晚上的话不多,只是偶尔附和几句,吃完饭后,又从堂屋里拿来旱烟锅子,吧嗒吧嗒地吃起来。 要是论烟的话,二伯种的烟是最好的,吃着提神带劲,抽了后喉咙也不难受。 大伯是不吃烟的,他小时候偷偷抽烟被爷爷发现了,小小揍了一顿屁股。 大伯的这点有点像爷爷,大人不让做的事就不做,爷爷一辈子不吃烟、不吃酒、不说闲话,每次大家聊得热闹的时候,他只是笑眯眯地坐在旁边听。 当然,只有我们小孩子在的时候,爷爷的话多一些,也爱给我们讲一些故事,逗我们开心。随着饭碗放下去、谈性升上来,天上的月亮也慢慢挂到了最上面,银白色的光亮铺天盖地照下来,大家身上慢慢有点凉意。 不知谁先打可个哈欠,就有人接了一句“困了,困了。” 刚才还一荷塘坪的人顿时也就都散了。不知谁走的时候,一脚碰到在荷塘坪边上眯着眼打盹的狗狗,惊得它“嚎嚎嚎”地大叫起来。 大儿子和二儿子虽然哈欠连连,但更喜欢听大人们胡吹海聊,山里山外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讲遥远的地方的人和事,不过大人们都走了,他们只有回家睡觉去。 打水洗脸、洗脚、擦身子之后,大儿子和二儿子、三儿子几弟兄,“哐当哐当”地拖拉着布鞋,来到二楼睡觉。 刚盖房子的时候,木板不够用,也因为一楼的房子已经很多,就只给二楼装了一间房子,刚开始放些杂物,后来几个儿子长大,就成了他们睡觉的房子,不过上面也没装木板,能一眼看到木椽上的青瓦,有时瓦破了以后,还能看到夜空里的星星和月亮。 一天忙碌下来,孩子们都睡得很快,没多久就已经呼呼入睡了。睡梦中,不知谁“嘭”放了一个臭屁,其他人也只是“哼”了一声,抖了抖被子,继续睡觉。 睡梦中,大儿子做了一个梦,梦到爷爷站在他身边,跟他说悄悄话,说让他明早早点起来,有好吃的。 但问爷爷到底有什么好吃的,能不能现在吃,可爷爷之后说的话他却一句也没听清楚,不知是自己太瞌睡了,还是爷爷老了口不关风说不清楚。 爷爷年纪大了,牙齿也掉了几颗,有时候说话就是不关风。大儿子此时正瞌睡得厉害,问不清楚就不问了,明天再说吧。他这样想着,就又睡着了。 睡得正香,猛然感觉身上被谁拍了一巴掌,就“嚯”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在泥坑子里,刚才这一切只不过是做了个梦。 他迅速扭转头,看看周围的人和狗狗,大家都在。正想问一句话时,二儿子先开口了,“你怎么醒过来了。天还没亮呢。”“不是大家轮流站岗嘛,我怎么能睡到天亮。”大儿子说。 凭感觉,天应该很快要亮了,只不过大家看他近来操心多,就想让他多休息一会。 大儿子还想说什么话,木头门却突然被谁从外面揭开了,探进来一个头——原来是大伯,他刚才出去解溲了。“大伯,你赶紧来休息吧。我站会岗。” 大儿子披上衣服,就朝大伯走去。“今晚上再睡吧。天已经麻麻亮了。”大伯说。 从刚才的梦境里的老家,再回到这个泥坑子,大儿子还有点不适应,没想起天麻麻亮了要做什么去。 想起梦中爷爷对他说的话,他心里突然一阵激动,肯定是爷爷借着做梦的机会,在告诉他什么事情。(未完待续。) 第050章 雪窝子也 既然天亮了,那就起来吧,是走是留,也要赶紧有个决断。 大儿子伸了个懒腰,提着一根钢钎,叫上几个狗狗,来到泥坑子外面。 随后,二儿子、三儿子和堂叔跟了出来 。狗狗和小狼出来后,主动地站到一边去,紧盯着周围几个方向,给主人站岗。 经外面的冷风一激,大儿子刚刚睡醒的身子呼地打了个冷战,看着远近灰蒙蒙的天色,再看看周围黑黝黝中透着白气的深林,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坐着一艘小小的船,飘荡在无边的大河里,不知道往哪里去。 但看着周围的一家子人,他无助的心里又顿时升起一股无穷的力量,无论如何也要把大家带回家去。 大伯干脆将木门推开,放到一边,就跟堂姑伢几个人张罗起早饭来。 虽然没弄到水,但饭还是要吃的,否则大家走走不动,怎么回家。 在大儿子昨晚睡觉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好,今早一起来,就安排狗狗出去继续找水,还不相信找不到。 站立了一会,大儿子忽然想起爷爷在梦里跟他说的话,就跟大家说了他做的梦。 大家听了,也觉得蹊跷,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吃的呢。 于是,大儿子就让大家先别做饭,所有的人在泥坑子里警戒,除了留两个狗狗陪同外,其余的小家伙全部打发出去,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吃的、喝的。 走之前,大儿子对着小家伙们说,让它们注意。这些都是跟了好些年的了,主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听懂,虽然不会说,但意思还是知道的。 不一会,果然有两个小狼从左边挺着腰小跑了过来,它们在大儿子手上舔过来舔过去。弄得大儿子满手的油。刚开始大儿子还琢磨它们发现了什么,等感觉手上滑溜溜的时候,他知道小狼肯定是发现了好吃的。 大伯也看见了大儿子手上亮晃晃地反光,就赶紧叫上大家。再有在附近的其它小家伙,都朝着小狼过来的方向走去。 往前走了五六丈远,他们发现前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一处地方还算平整,小狼就在那里停了下来。 大家也紧跟着来到这个地方,左看右看就是没发现有什么东西。而且小狼到了这里后,也不再指引主人的方向。 大儿子站在平地上,想着看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犹豫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可一点头绪也没有。 猛地,他发现视线前面竟然没有大树遮挡,从这里能看出去好远,甚至远处还有些白茫茫的东西,不知道是些什么。 此时天色微明,比前面好多了。但要想看远处,还是一点都看不到。 大伯他们几个人也在左右张望,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情况。 堂叔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在周围四散开来警戒,防止其它动物捣乱吓人。看不出什么名堂,二儿子有点心急,就带着三儿子在附近找起来,希望能有所帮助。 大儿子却一点也不着急,他相信爷爷的指点一定是有道理的,而且小狼的带路,绝不会是稀里糊涂的。肯定发现了什么,只不过小家伙说不出来罢了。 折腾了这一会,天边渐渐翻出鱼肚白,蓦地。只见前面刚才还是白茫茫一片的地方,已经被什么东西染得通红,紧接着又稍微变黄变深。 看清了,那不是一片云彩,也不是一堆棉絮,而是他们来时的那座雪山顶。他记得那座山顶上的一个奇怪的石头,像一个两头大、中间小的葫芦。 当时他们走过的时候,堂弟还跟堂叔开玩笑说,要是能在这个葫芦里装满酒的话,大家喝几口身子就暖和了。 堂叔还笑骂了他一句,小小年纪光记着吃酒,不操心正事。 原来爷爷告诉自己的是一条路,而不是什么好吃的啊,虽然现在饿着肚子,急需要美美地吃一顿,但发现回家的路,远比吃一顿饭要强,肚子饿了,扛过一天两天都可以,但要是在这深山里面晃荡着找上十天半个月出不去而迷路了,那就麻烦了。 这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发现了这个情况——原来他们离山脚的路只有十几丈远,真是奇怪! 至于说昨天他们为什么被困在深山里面半天,半个时辰能走完的路,走了两三个小时还没走出头绪,又是为了什么——这些问题,已经没有人去想了,也不需要想,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不到一袋烟功夫,大家已经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雪山跟青山相接的山脚。 大儿子回过身去,看看不断透露这奇怪的青山,笑了笑说,有机会还会回来的。 他知道,这里有先人们的念想,不管那是不是真的,即使真是一场梦,也都认了。 几个狗狗看到这里,早已经等不及了似的,争先恐后地朝雪山跑去,接着又有两个小狼也跟了过去。 看着他们撒欢的样子,大家都笑得开心起来。 找对了方向,马上就能回家,大家的心情都格外轻松,走起路来也格外有劲,虽然都没有吃早饭,而且昨天的夜饭吃得也是个半饱。从山脚到雪山,看起来远,走起路只花了有小半个时辰的样子,他们已经踩在了雪地上。 刚从草地上来到这又软又滑的雪地上,大家一时还有点不习惯,有几个人口干得厉害,就地弯下腰来抓起地上的雪吃。 狗狗和小狼也学着主人吃了几口雪,不知是被雪冻着了,还是感觉有点不习惯雪的味道,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惹得一行人大笑不止。 就在大家嬉笑着狗狗玩闹的时候,有两个狗狗和小狼突然冲到前面去了,好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情况。大儿子看到这里,连忙招呼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周围的情况。 二儿子担心冲到前面的狗狗和小狼有什么意外,连忙拉上三儿子跟了上去,拐过两个小雪堆,跑上一个小山坡以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小山坡的右边,是一个十几丈大小的雪窝子,雪窝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起码几百个的动物,这些动物有的身子埋在雪里。露出带角的头在外面,有的半截身子和屁股露在外面,有的一个挨一个的压在一起,有的身上还带着伤口,被什么动物撕开一个巴掌大的皮来。紫红色的肉与旁边白皑皑的雪对比之下,看得人心里发毛。 不用说,这一定是为躲避什么动物追赶,而掉到这个雪窝子里的。看到这个情况,二儿子赶紧朝后大喊起来,让他们赶紧过去。 一会,大家来到雪窝子旁边的小山坡上,看着下面这吓人的场景,不知如何是好。 大儿子看了一眼那冻在雪窝子里的几百个动物,抬着头看周围雪地里留下的大大小小的脚印。仔细琢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儿子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地说,这就是爷爷说的好吃的? 他感觉有些不太相信的自己的眼睛——这好吃的也太多了吧。 已经两顿没好好吃饭,大家的肚子饿得前心贴后背,猛然看到这么多能吃的东西,早已经看得眼睛冒火了。 堂姑伢有些等不及大儿子的安排,抬起裤脚,就准备滑到雪窝子里去拉出一个动物来吃。刚走出两步,大伯已经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了,连忙一把拉住他不然走。 堂姑伢还奇怪大伯怎么不让他去。大儿子就告诉他了,下面不仅仅是个雪窝子,而且是一个卖动物尸骨的深坑,动物踩上去肯定会陷下去。最后被雪憋坏,而那些现在看得见的雪地上的动物,身子下面不知垫了多少尸骨。 如果人往下面一滑,很有可能连尸骨都找不到。 堂姑伢听大儿子这么一说,顿时浑身悚然,吓得赶紧后退了几步。生怕不小心掉了下去。 接着大伯也说,这里肯定是某种动物捕猎的场合,它们将这些动物赶到这个坑里,让它们自己在雪地里被淹死、冻死,之后再慢慢吃。这里就是它们的灶屋。 说道这里,堂叔已经有点呆不住了,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大伯却笑着说,放心,它们现在不会来的,现在真是冷的时候,下面的雪还很深,它们也不敢到中间去吃肉,只有等雪慢慢地消了,或者等天再冷一些,让上面的一层雪压得更实一些,它们才会慢慢地去吃。 从这些动物挣扎得痕迹看,应该是前几天的事,甚至是昨天晚上的事,所以它们不会现在来的,我们可以放心地找些来吃。 话虽如此,可是刚才大儿子把下面这个雪窝子说得那么吓人,那这会又怎么能弄过来一些吃呢。 堂叔说,这个容易,我们不是有牛缆藤嘛,几个人拉着,另一头绑在人身上,即使下面有再深的雪,也会没事的。大家估摸了一下,离这里边边上最近的一个动物也有十来丈远,带的牛缆藤的长度不够,只有将藤网拆掉了。 没办法,拆就拆吧,用了过后再编好就行了。为减轻人对浮雪的压力,大儿子又将两张大氅子打了个结接在一起,人就在大氅子上趴着,绳子一边绑在堂叔的腰上,另分出一支来绑在大氅子上面。 这边四个人拉着绳子,一有情况不对,就赶紧往回拉。 其余的人则紧紧盯着周围的情况,防止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别的危险。 小心翼翼地折腾了半个时辰,堂叔终于抓住动物的一个腿,并把绳子的一支绑在腿脖子上,就朝小山坡这边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往回拉。 把人和那个动物拉回来后,大家才看清这是个大得出奇的野羊,身子足有一个牛那么大。 堂叔告诉大家那里面的还有些不像是羊,有点像鹿,但其它的还有些什么动物却不好说,好像比较杂,种类比较多。 大家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哪顾得上雪窝子里是些什么动物。 大儿子见拉了回来,赶紧招呼大家拿上东西,往前走,找个有柴火的地方靠着吃肉。 野羊很大,安排了五个人用绳子拉着。 往前走了有一二十丈远后,他们发现左手边的小山谷里树木很多,而且离山顶很近,只有一两丈远的距离。 估摸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大儿子感觉离那个雪窝子还有太近了,如果有动物过去吃肉的话,很有可能从这里路过,那将直接威胁到这么多人和狗狗、小狼的安全,而且此时应该有不少动物闻到了那雪窝子里的那么多肉散发出的气味,肯定有不少的动物已经在朝这里走了。 大家都觉得有理,就硬拉着这个大野羊继续往前走,直走到大家实在走不动的时候才停下来,找了个差不多的地方休息,就准备在这里过夜。放下东西,一部分人收拾地方,一部分人收拾吃的,半个时辰后,锅里已经是肉香飘溢了,馋得堂弟和表弟口水直流——实在饿得太厉害了。 填饱肚子,大家才顾得上收拾棚子,准备过夜的地方。不过这时候天色还早,慢慢弄都还来得及。 大儿子却想着早点弄好心里踏实,他看见天上起了乌云,很有可能要变天,夜晚可能来得很早。 在山沟里,他们找到了一个岩罩子,一片厚厚的岩石从上想外伸出,下面则是流水的小坑,此时已经冻得满是冰渣,只要把这里稍微收拾一下,在两边盖上一些木头、树枝和泥巴、树叶,就是个天然的洞子。 周围被冰渣冻住的地方,刚好形成棒硬的墙壁,起到保护作用。 大家都觉得是个过夜的好地方。 反正今晚就在这里呆一夜,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将就着也行,何况这地方还不错。 看起来时间宽裕,干起活来后就感觉时间不够用,不过还是紧赶慢赶在天黑前把住的地方弄好。 周围和上面本来想摆一些刺的,但在附近找去找来就是找不着,也就只有作罢。 大儿子的主意是削一些尖的木棍,倒插在地上,最好是干树叶下面,也算是个防护,否则一点东西没有,心里也是不踏实。(未完待续。) 第051章 迷失归来 而门口的水沟就好办得多,大家直接用一些三五人高的纸条多的柴火堆起来,中间直接插放一些手棒大小的木棍,如果有动物想从这里钻进来,也是很难的。 收拾好这些后,大家就全部进到冰窝子里面,说是冰窝子,其实也是在冰渣上面铺了厚厚一层干树叶,在上面躺着、坐着都不会冷,何况不大的地方还烧了两堆火,把里面弄得暖融融的。 后来,大儿子担心火太大把冰渣给融化了,就让烧小了一些,并且将一堆火完全移到门边,这样热气对里面的冲击就更小一些。 这一晚上,这个冰窝子里倒很安静,没有任何动物来打搅,可是冰窝子上面的山顶,可是轰隆隆地响了一晚上,不知有多少动物从上面跑过。 听方向,感觉是从远山往雪窝子那边去了,这也正跟大家的预计差不多,如果他们在前面看上的那个小地方过夜,这会说不定是人还是肉呢。 听到头顶上的轰隆隆响声,刚开始狗狗和小狼还哼哼几声,但到后来,不仅不敢哼出声,而且还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可以想得到山顶上跑过的都是些什么动物,数量又有多少。 这一晚上,即使大家做了周密的安排,但还是不敢大意,尤其听见山顶时不时跑过去一群动物——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些吃肉的动物,否则也不会跑着去抢吃的。 大儿子只是在上半夜合了一阵眼,后来就一直坚持站岗,昨晚大家让他睡了整整一晚上,今晚也改到他干活了。 二儿子和三儿子也很精神,一会看钢钎是不是烧红了,一会看柴火是不是该加了,一会又看大家睡得好不好,歇一会再看看杀刀、斧头是不是放在称手的地方,可能也是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找点事干,保持清醒吧。 虽然外面不太平。但冰窝子里还是很平静,基本没发生什么事情,唯一的一个小事情就是到后半夜烧火的热气把墙壁上的冰融化了一块,直接掉在了正在睡觉的堂叔身上。虽然没砸到人,但是这半夜里发出的轰隆声响,倒是把大家吓得不轻。 回家的路程已经不远,大儿子也想让大家多多休息一会,天亮了后。就没叫他们睡觉的。可是大伯他们还是在天刚亮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也许是习惯吧,在这山里,即使是睡觉也得醒着一半脑子。 大家都睡醒后,吃过早饭,就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几个狗狗和小狼跑在前面,其余的有的跟在后面,有的就在身边乱跑着,全然没有一点紧张的气氛,看样子一路上没什么危险。大儿子也就不去管它们。让他们一起尽情地玩,半天以后这些狗狗和小狼又该分开了。 一路上,大家商量着一会分开的时候该怎么走,可是快到家门口对面的山顶的时候,大伯却又有了新主意,他要到父亲家去,跟他商量一下大儿子梦到爷爷的事和他们一起进到地底下的那个地方去的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商量一下今后该怎么办。 如果那里面真还有一个世界,那会不会威胁到他们这几家人。如果没什么影响,那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到那个方向去打猎,因为那座山也有点奇怪,半个时辰的路竟然走了整整一上午还没走出个名堂。更稀奇的是大儿子还梦到回了一趟小时候的老家,而且爷爷、婆和那些老人和家里人都在,如果没有爷爷在梦中指点,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那座山里瞎转悠呢。 这一切的一切问题,都要有个明确的说法,至少作为一大家子的主事。父亲心里要有数。 考虑来考虑去,大伯还是决定先到父亲家去,其他人也去,过几天他们再一起回家。 下山的路还是那条路,走了好几年了,原来的树林子、刺篷窠已经走出了一条有模有样的路了,有些地方甚至还修了台阶,也有些地方把挡路的树都砍掉了,感觉周围有些碍眼的巴茅草窠也一把火给烧了去,走起来方便多了,路修宽了以后,一般的动物也不会躲藏在路边的茅草窠里害人,也就更安全了。 下山的路走得很快,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靠近山脚下的一棵大树下了。 拐过一个湾,就碰上正要上山的父亲和舅老倌两个人,还有几个狗狗。 大儿子正要问他们这时候到哪里去,可父亲看见他们却像是不认识一样,愣了好一会才哭出声来,“哎呀,你们到哪里去了,怎么才回来啊!”舅老倌也是几声大哭,搞得大儿子和大伯他们莫名其妙——他们不是才走了几天嘛,难道家里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不对呀,父亲知道他们去打猎了呀,而且这么多年每次打猎还没这么早回来过呢。 大儿子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情,不过现在还在山上,而且天也马上就要黑了,到家里还有一段距离呢,先回家再说,就几步跑过去从父亲肩上取下一卷东西,扛到自己肩上,又说:“父亲,我们不是安安全全地回来了嘛,就别着急了。天大的事,我们到家里再说。” 其实他担心父亲说出来吓着年纪还小的堂弟和表弟,何况堂叔和堂姑伢对这里还不熟悉,要是遇上大事情,说不定他们心里也不踏实,而且他们的家都还在另一边山下的城堡里呢。可是父亲却好像没听见大儿子说话似的,只是一路上喃喃地说:“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说的话虽然有些愁苦,可情绪确实高兴十分,脚步也格外轻快。在看父亲额头,才分开几天的功夫,大儿子却感觉父亲像老了很多,皱纹都已经悄悄爬了上去,身子板也消瘦了许多。 想着家里的难事,大儿子脚步越走越快,真想现在身上长出一双翅膀来,腾地一下就飞到家里去。 可是他心里越着急,这条走了好多年已经走惯了的路却像是越走越远。 大伯知道山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也就没跟父亲说几句话。只是简单应付了几句。 走到山下的时候,父亲让四个狗狗先走回家报信,给两家都报信,说他们回来了。 刚没走多远。老远就听见舅妈和表妹的喊声从山坳那边传来,走到舅老倌家的时候,母亲和满妹两个人也拉着小宝宝来接他们来了。 看到几家子人都好好的,大儿子实在想不出来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二儿子却眼尖,他发现前几天走的时候还要人抱的小宝宝。怎么才过了几天的功夫,就会自己走路了,而且还走得蛮稳当,更重要的是小宝宝好像也长高长大了,连穿的衣服都是新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回到家里,满妹的一句话就把大家搞蒙了:“可把你们盼回来了。你们到哪里去了,这一年你们怎么过来的啊!”话还没说话,泪水已经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惹得地上的几个小孩子也是哇哇地哭。 “我们才走了几天,怎么是一年啊!”说了半天。大家才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大儿子这趟短短的几天出猎,而在家里来说却是过了整整一年,难怪家里人着急成这个样。 当大儿子认真地说,他们才走了几天的时候,家里人谁也不相信。 可当他们看到走的时候的小宝宝还需要大人抱,而现在已经会走路了的时候,大儿子他们相信了,在山里只是几天,而这里已经过了一年年。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却又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当大儿子把这几天一路上的所有细节。都原原本本说了之后,父亲才相信他们在山里确实只过了几天。 而最有可能的是在那个洞子里的另一个世界,或者是他们前天在山里稀里糊涂地走不出来,难道他们在山里走了整整一年。或者洞中一天,洞外一年?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做梦似的,可这又是真的。 难怪把家里人急成了这个样子。这些东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还是先吃饭吧。 石房子地方很大,父亲让孩子们叫上舅老倌一家子干脆到下面来吃饭、过夜。吃夜饭后大家好好说说话,也听一听这一年他们都是怎么过来的。 夜饭后,石房子院子里烧起一堆大火,照亮了半边山。 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狗狗和小狼,也是热闹得很,虽然大家分开了一年了,但还是一见面就熟悉了,有的抱在一起打滚,有的用牙齿轻轻咬着另一个的腿,或者用嘴巴在另一个的头上磨蹭,好像好久好久没见了似的。 满妹和表妹她们把小孩子抱在怀里,坐在堂屋门口的板凳上,挺着父亲和大儿子他们说话。 大儿子和大伯他们说完后,父亲开始说家里这一年的情况。 走了几天后,父亲有一天做梦,梦到大儿子他们站在一个高坎边上,自己想过去拉一把,却呼噜从高坎上摔了下来,醒来后浑身还疼,大腿上还有摔出来的淤青。 又过了十几天,父亲估摸着孩子们该回来了,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 几十天过去后,人还是没回来。 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还把几家子的女人和孩子送到城堡住了一段时间,把所有的男人召集起来,在对面山上向左方向找了两回,他们是沿着大儿子他们的脚印找过去的,可是脚印只找到一个悬崖上方就没有了,悬崖附近到处是黑乎乎的变了形连在一起的石头,这些石头好像就是被人像揉粑粑一样揉成不同的样子。 以前从没见过这景象,把大家都吓坏了,还以为大儿子他们遇到危险了。 这些黑石头踩上去,中间还是软软的,很热,甚至能把鞋子烧坏。 前面一大片全是这种石头,他们既不敢多想,也根本走不过去。 后来,他们又下到右边的山窝里,想找一条路往前去看看,可是在那里面竟然迷了路,走过去走过来就是走不到前面去,反而走了回来。 你说稀奇不稀奇。 最后没办法,他们以为自己找错了方向,就又让狗狗和小狼闻着气味走在前面,可是小家伙只往黑石头前方走,根本不看别的地方去。 看着这个样子,父亲更伤心了,但他还是抱着希望,就在附近的山上找起来,可是连着找了有几个月,附近的几座山基本上都找到了,也没发现大儿子他们的一点踪迹。 一直到开春,还不见大儿子他们回来,父亲才在心里慢慢接受了大儿子他们不在的情况。 后来,不管家里忙不忙,每隔二三十天,父亲都会带着舅老倌他们到附近的山上转转,希望能最后找到大儿子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点点踪迹。 这样苦苦地过了整整一年!听着父亲和母亲的叙述,再座的所有人都不禁嚎啕大哭起来,一场出去几天的打猎,竟然变成了一年的磨难,让家里人苦苦担心了几百天! 说到后来,柴火堆慢慢小了下去,大家激动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话也就慢慢少了。看着不少人哈欠连天,父亲就安排几个人和狗狗、小狼站岗,其余的人都睡觉休息去,明天大伯他们还要回到城堡去报信,免得那边的几家人再担心。 这一夜,父亲坚持要站岗,他披上一个大氅子,穿上一双黑头布鞋,背上新做的桑树弯弓,蹭蹭蹭几下就登上了楼顶。看父亲这幅打扮,大儿子知道劝不了了,就叫上二儿子、三儿子和堂弟,一起到楼顶上去跟父亲一起站岗。 二儿子搬来一截干木头墩子,让父亲坐在上面,又把火堆往父亲身边推了推,这才提着杀刀、长矛,在楼顶上转着巡视起来。 本来第二天大伯他们要回城堡去的,也好让娘娘她们放心,可是大伯跟父亲在交接班的时候,聊起夜里的站岗,都感觉在石房子这里看起来坚固,可毕竟院墙不高,而两边又都是高山密林,不好关防,如果要是再现有的地方加固的话,又感觉费时费力。(未完待续。) 第052章 蛐蛐笼子 从这两家看,石房子舅老倌家里女人多,男人就两个,还有四个小宝宝,也让人操心,同时这里离石洞也有一些距离,就是最快也要跑一袋烟功夫,遇上个什么事互相不好照应。 本来这些还不算个事的,毕竟这几年也过来了,可是想到这一年家里人的遭遇和苦痛,有必要让几家子住的地方安全些。 这样想去想来,就只有放弃石房子,只是暂存一些杂物或者干活的工具什么的,或者当成备用的住房,而居家搬迁到上面石洞那里,学着城堡的样子,再在石洞外面盖一个地方,把石洞包在里面,这样晚上站岗也安全多了,而且还易于防守,两家子合到一起后,夜晚站岗的人手也能省出来一些,让大家保持好精神在第二天干活。 他们还商定在老城堡那边,也把几家子合到一起住,把木头房子暂时用作部分放粮食、杂物、工具和牲口青储饲料的地方,待过一段时间,小宝宝们大一些了,或者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了,几家子再分开过。 大伯他们这些人就在这边留下来住一段时间,抓紧时间帮这边建起新城堡再走,至于回老城堡报信,派过去十个狗狗和小狼带一封信去就行了,告诉娘娘她们这里一忙完就回去,并留下六个狗狗和小狼。 第二天一早,父亲又跟舅老倌一家子商量了,大家都很高兴,住在一起也免得晚上担惊受怕的,就是白天干活也方便些。 派出去给老城堡那边报信的两个狗狗和两个小狼第二天就回来了,也带回了来信。 娘娘说她们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很想过来亲眼看看,但知道他们这边忙大事就停下了,就再等等。 大伯知道娘娘她们现在肯定是既高兴又担心,不过这边事情大,必须先忙完再说,只能交待她们注意安全了。要她们那边有事情随时让狗狗过来报信。 这样,第二天,新城堡就开工了。照例是将人分成了几组,一组打石头。一组做饭、看孩子、送饭,一组放牲口、割草、打猪草,一组砍木头、砍柴。 几组人忙起来后,新城堡这边整天也是热火朝天,晚上都点的透亮的枞稿亮。或者烧起几堆冲天的大火,人停工地不停,实在累极了的时候,就到石洞里睡一觉,休息一阵。 刚开头几天,大家这样没日没夜地干还能坚持住,可是到后来就慢慢跟不上了,只能白天干活,晚上休息,顶多白天收工晚一些。一部分人在石洞住,一部分人在石房子住,晚上除了狗狗和小狼站岗,每个地方只安排两个人警戒,其余的人一律休息,否则第二天的活没法干。 伙食是不消说的,肯定都安排得很丰盛,现在也不是刚进山来的那一两年了,要蔬菜有蔬菜,要肉食又肉吃。想吃鱼还有鱼吃,水塘里还有蚌壳、泥鳅和黄鳝,旁边的小溪里还有小田螺,还有一些水果。比如阿贡果、柿子、梨和野苹果等,足够人吃的了。 即便这样,大家的体力消耗还是很大,城堡修到一半的时候,父亲和大伯他们身体都消瘦了一圈,脸上明显发青。 大儿子一看遮掩不行。就自作主张让几个老人只做一些简单的事情,而老城堡那边,大儿子也隔三差五给写一个信,告诉她们这边城堡的进展,问她们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每当这个时候,他特别想能修通一条简单的路,把两边连接起来,这样两边联系就方便了。 可是这边的城堡还没修好,那些事情只能等以后再说了,何况现在也没想到一条好的路线,如果是走现在的这条路线的话,是根本没办法修成路的,毕竟两边都太陡了,而且路途遥远,人少了很不安全,即便是一两个狗狗也是不敢走的。 他还有一点担心,就照现在这个样子,把两边联系的路隐藏在层层深林之下,如果不是走到跟前,是根本发现不了的,其实这样也是对这条路的一种保护和隐藏,反过来,如果把路线修得很大很明显,则在很高的地方或者很远的地方就能发现,这样对两边的人家都不是件好事。 很明显,修这样一条路的话,还需要好好斟酌考虑,最好是找好路线再说。 忙了有差不多三十几天的时候,大家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只是坚持着干,但显然力气是跟不上的了。 父亲不想因为修城堡而把大家累出个病来,这个大家里的任何一个人生病都是这个家庭承担不了的,于是就干脆让大家休息几天,一来陪小宝宝玩玩,二来大家也借机商讨一下大儿子修路的这个想法。 慢慢长大的小宝宝看这么多人争抢着陪他们玩,当然高兴得不行,大伯、父亲和大儿子他们几个又给小宝宝们做了几个小推车,可以让他们坐在里面,让大人推着走的,他们自己也可以相互推着玩。还给他们专门做了几个小床,每个小床可以睡四个小宝宝。 堂叔给他们用杀刀斧头削了几个小木头人和木碗。 堂姑伢用灯芯草给孩子们编了几个蛐蛐笼子,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可以捉一些小虫子关进来玩。 这些自小长在山里的小孩子,从来没这么多人陪他们玩过,也没有过这么些小玩具,整天追着大孩子们嬉闹个不停,觉得世界就像这样,天一直蓝下去、树一直绿下去、人一直好下去。 可是刚刚会走路的孩子们哪知道世间的辛酸、人生的艰难啊。至于给两边修路的事,大家商量过去商量过来,总是没有好的办法,二儿子甚至开玩笑地说,如果真要达到那个效果,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这山里穿过去。 可是在那个时代、那个条件下,这只能是一句反话或者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可是大儿子竟然还认真起来了,喃喃地说。说不定能从山里找到一条通道老城堡的路呢,就像山下窑洞里的那个洞子一样。 但这也基本山跟没说一样,现在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洞子呢,何况下面的洞子说不定是谁弄出来的呢。也许是野人,也许是别的,至于危险不危险,到现在还说不准呢。 在后头的干活中,大儿子一边埋头做事。一边头脑飞天地想找洞子、修路的事,因为在他的头脑中,这边城堡一修好,两边马上面临相互联系的问题。 可是想归想,总也想不出个眉目,何况现在忙着修城堡,哪有功夫去找呢,先放下,以后慢慢再说吧,迟早要解决的。 这一次休息以后。大家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好了很多,大家脸上重新又出现了红润之色,一边干活还一边嘻嘻哈哈哈地谈古说今消遣过不停,干起活来有了力气,也有了快乐,干得还快,这之后十几天功夫,一个崭新的城堡已经修好了。 活干完了后,父亲就安排大伯休息一天。再往老城堡走,那边的人等得太久了,肯定在生活方面也遇到了不少困难,他们回去还有忙不完的事情呢。再过个把月。又改到开春了,一年的辛劳就又开始了,那才叫一个忙呢。 父亲、大儿子、儿子和舅老倌几个人把大伯他们送到对面山上的山顶,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戈壁下,才转身下山回家。 经过这么多磨难和锻炼,不管在遇到紧急情况。还是安排一般的劳作生活,以及想到今后的长远打算,大儿子都已经具备了掌管这个家的本事,而且现在正是大儿子身强力壮的时候,正好好好给家里出出力,于是父亲决定将整个家里的事情完全交给大儿子打理,全家人都听他的安排,他们这几个老人也该享享清福、休息休息了,看看鱼塘、弄弄菜园、抱抱孙子,就是挺好的事。 听完父亲的安排,大儿子本应该庆幸自己长大了,能给这个家里承担更重的责任了,可是想到雄棒一世、能干一辈子的父亲以后却要专门抱孩子——做女人家做的这个事情——的时候,大儿子却心里酸酸的,他知道,父亲这辈人老了,无论如何,他们这辈人要尽快承担起家庭的重担,不要让老人们操心,就让他们多享清福。 在下山回家的路上,大儿子一边满脑子乱想当家的事,一边想两边修路的事,再加上大伯他们走了,这边忙了一个多月的地方顿时冷清下来,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舅老倌看出了他的这个心思,就说过几天我们就在附近看看,再商量商量这个路怎么修,他也想着有路的话,两边联系方便些,也更安全。他这里也没想清楚,大家就已经走到家里了。 母亲和舅妈已经把夜饭都做好了,专门等他们几个回来,二儿子也已经把牲口都赶回来了,圈在牲口棚里。 虽然太阳离下山还有一半个时辰,但山谷里已经慢慢暗淡了下来,昏红的阳光斜照在城堡后面的石山上,散发出一种令人炫目的光芒。 这时候,表弟和三儿子已经在城堡上面架起了一个火堆,开始安排晚上站岗的事情,而旁边火光的照耀更增添了山谷农家安静的气氛。 第一天住进新城堡,父亲还有点不习惯,在吃夜饭前,专门让大儿子、二儿子带着几个狗狗和小狼陪着他去了一趟下面的石房子,把周围的刺树垒结实了一些,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顶门的石头,尤其是放粮食的地下室的盖板,还看了灶屋的火是不是已经熄灭。 在最后关上石房子大门的时候,父亲一遍又一遍转过身去,看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地方,那里有孩子们的欢笑,有母亲没日没夜给大家缝补衣服、纺纱织布的身影,有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他们夜晚站岗的印象,有满妹在灶屋里忙乱的情景,骤然离开,怎一个走字了得啊。 在往新城堡走的时候,父亲的眼睛似乎湿润了,孩子们明显能感觉到父亲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虽然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但大儿子不想催促父亲走快些。 狗狗和小狼在身边跑前跑后,好像并不感觉离开了这个住了好久的地方,到新家去而心情难受,对它们而言,主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对它们的主人而言,何尝又不是这样呢,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因为乱世,老家已经被彻底破坏,根本不能住人,而几家子人钻进这个深山里面开荒种地、另起炉灶、繁衍生息,现在总算安定下来,这就是家的希望,只要人在,这个家就是完整的,他们的生活就是有希望的。 走到半路的时候,舅老倌和表弟站在前面等他们,可能为防止天黑,还带了几个竹子做的稿把。看到这,父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不能把这种伤感情绪带给大家。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就是另一种生活了,而这种生活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也只有选择这种生活,他们的生活才是安全的。 可能是为了让大家尽快习惯新城堡的生活,母亲特意安排今天的夜饭放到城堡的院子里来吃。现在新城堡住着大大小小二十个人,也算是热闹得很了。 虽然是第一顿夜饭,大家不仅很开心,也很期待,但规矩不能变、警惕性不能降低,一边吃饭,一边也要安排人站岗,而且还不能少了,大儿子就安排二儿子、表弟和满妹三个人一起站岗,并检查了他们带的工具,还特意把父亲的弓箭交给了他们,三个表妹有的忙着给小孩子喂饭,有的忙着端饭端菜,真正上桌子吃饭的只有父亲、舅老倌、大儿子和母亲、舅妈他们五个人。 八个小孩子在院子里追着玩一会,或者自己跑到表妹跟前吃一口,或者让表妹满院子追着喂饭,弄得一院子大呼小叫,不知是热闹,还是噪杂——这时候,这里才像个家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053章 炉子热菜 太阳从山顶上翻过去后,天色一眨眼功夫就黑了下来,父亲感觉天有点凉,母亲就在柴火堆旁边抱过来一堆柴,放在桌子边烧起一堆火来,这样大家边吃边聊就不会感到冷了。毕竟现在还是冬天,父亲和舅老倌一边吃一边说,说着说着就说到吃上来了,而这冬天里吃的形式最重要就是火锅炉子。 老家的这种火锅炉子,是用陶做的,上下都是三个脚,中间一个带栅栏的夹层,可以装木炭。 在炉子的上面,也是架一个陶做的甑钵,下面火一烧,上面就可以吃菜了。 那时候,老家的人很喜欢吃酒,冬天吃酒就必须上炉子,没有炉子热菜,那些菜不一会就会被油冻住,根本吃不成,而且有了炉子的热菜,人的胃口也好些,这样吃酒的人才能整夜整夜地吃而不累。 说到吃酒呢,有些家里担心吃酒到后头的时候,有些人吃酒多了,拿筷子不稳或者伸手夹菜没有轻重,容易弄翻架在上面的装菜的甑钵,就把甑钵和炉子本身做到一起,这样既方便吃菜,又方便收拾,吃完酒后洗干净就可以放到一起,而不用需要的时候满房子乱找。 这种炉子,父亲在老城堡的时候做了一个,搬过来后,由于要站岗,一家子也没机会一起吃顿饭,再加上刚开始几年家里日子也难过些,吃的东西不多,用不着上炉子就吃完了,也就没想起来做这个东西。 舅妈看父亲他们言谈中对没有炉子而有些遗憾,就起身到石洞里面去了,听见石洞子里一阵洗洗刷刷的声音,就见舅妈端出了一个棕土色的火锅炉子! 炉子上还炖着一锅的好菜! 舅老倌问舅妈这是怎么来的,舅妈说是上半年不太忙的时候和表妹悄悄做的,泥胎做好后就放在灶垄里烧,连着烧了整整三天才烧好。 舅老倌说,他怎么不知道。舅妈笑着说,那时候你天天起早贪黑地在田里、沙里忙乎。回家扒几口饭就躺下睡觉,哪顾得上这些事啊。 说得舅老倌尴尬地笑了起来。舅妈把火锅炉子放在桌子上后,她又转身进了石洞的灶屋,只听见一阵水的稀里哗啦响。她又洗了一大盆白菜、菠菜和芫荽端了出来。看到这么丰盛的东西,大儿子兴奋得有点想哭——这些年一家子太不容易了。 看到这一桌子的好菜,舅老倌很自然地想起了酒,要是有酒该多好啊,可是他知道。自进山的那天起,父亲就说过,大家在山里不要吃酒了,最好连酒也不要想起,因为在山里随时随地有可能遇上危险,吃酒肯定误事,只要有一个闪失,那这个家就不称其为家了。 想到这里,他虽然酒瘾上来,但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何况一家子老老小小的安危冷暖都系于几个男人,就大儿子他们去年出去打猎不见了一年的惨痛,至今想起来还让人心里后怕。 陪着大人说了一会饭,吃饱了后,大儿子叫上一个表妹和三儿子上去换班,让二儿子他们下了吃饭,陪着父亲他们说话。 母亲本来要替大儿子上去站岗、而让他继续陪父亲他们说话的,可大儿子哪能让一把子年纪的母亲来站岗呢,就硬坚持着上去了。 站在城堡上面,大儿子看着外面蓝色的夜空。心情此起彼伏,一会想到山那边的那几家,一会想到山谷下面的那令人向往的迷人世界,又想到山里那一天就是一年的洞子里的另一个世界。以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转迷了的山林,还想起爷爷和婆陪他们成长的那逝去的身影,不由得一阵长吁短叹。 三儿子知道他的心思,也不便打扰,就和表妹一人一边,互相移动巡逻。仔细盯着周围黑黝黝的山林和城堡下面照映橘红色夜光里的田和沙,以及那一垄垄菜园、庄稼,随时防止有任何危险靠近这里。 他们盯的一个重要地方是石洞上面的陡峭山壁,虽然这里也是石山,但没有老城堡那边那么陡,为安全起见,还是要随时防止动物或者东西从上面溜下来。 不过在修城堡的时候,父亲也想到了这一点,就在石山的半山腰用钢钎凿出一些竖洞,再插上错栗刺树,形成一道栏杆,这样即使有动物溜下来,一方面会被这些栏杆挡住,就是挡不住,也会被错栗刺树扎得不死也脱层皮,再加上摔下来的冲力,肯定是活不成的了,只不过有可能会把院子里的人吓一跳。 走动着巡视了个把时辰,三儿子也走不动了,就叫大儿子起来看看,这才把他的心绪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吹拂着夜风,三儿子感觉肚子有点饿,就到院子里抱了几个薯棒上来,准备烤着吃。 大儿子却嫌麻烦,拿起一个薯棒后,就用杀刀削了起来,一边走动巡逻,一边用刀削着薯棒,眼睛望着远处,细细地盯着视野所及的每一样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在蒙蒙夜色里,看得都不是很清楚,有些东西甚至还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像什么的都有。 晚上站岗,有一个窍门,就是对这些黑影和黑轮廓,不能盯着看,也不能仔细看,否则越看越害怕,越看越毛骨悚然,如果是一两个人站岗,出现这种情况,那根本就站不下去了。 还有一种情况是,对有些模糊的影子,却要认真地看,仔细看,尤其是动的影子,还不能让一个人看,要几个人轮流看,如果连续不断地朝一个方向动,那绝对是一个动物,而且是危险的动物,如果是左右摇摆式的动,那很有可能是风吹动的。 当然练就这样一双眼睛,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多年的锻炼和根据实际情况的判断,更重要的是要胆大心细,这样才能既不会把树影当成怪物,也不会把危险当成影子,这才是猎人的荒野生存之道。 这里的薯棒是那种有点橘红的那种,吃起来糖分多,水也多。嚼起来脆生生的,基本可以当瓜果来吃,如果要是等得住,还可以把一串子薯棒连藤捆起来。挂在廊檐下,让它在秋天的干风中慢慢干掉一些水分,这样吃起来就更甜了。 当然,如果有时间,也可以在来年的暮春时节。也就是春天快结束、夏天快开始的时候,那时候天气很热,树木发芽生长很快,就可以让薯棒自然发芽,直接做薯棒糖也就是琴糖吃。 对乡村的孩子来说,琴糖那简直是人间美味,世间除了蜂糖,再没有能与之相比的东西了。 这个东西虽然原料简单,就是这个薯棒,但是做起来费工费力很麻烦。也就不是年年能做的,何况一担薯棒也出不了多少糖,还比较费薯棒,而这些薯棒在好年景可以用来喂猪,到年底时候可以杀猪吃肉,而在不好的年景,又可以直接当饭吃,救活人命。 所以一般人家还是很舍不得费很多薯棒来做一些可有可无的琴糖吃,只有那些孩子气的大人,才会十年八年偶尔热闹一回、玩耍一回。这时候就成了满院子孩子和大人期盼的好日子,在拉琴糖丝的那一天,很多人会主动过来帮忙,主人家要是心宽一点的。也就随便大家来帮,而要是心小一些的,那就是只能看,忙是不要人帮的,因为帮了忙,必定是要换几块糖吃的。 大儿子感觉自己今晚上怎么这么是愁绪。从薯棒能想到这么多事情——是不是自己又想老家了? 是不是又想自己小时候的日子里? 也难怪,前一段时间打猎的时候才梦到爷爷,要不是爷爷在梦中指点,说不定这会还在那深山里瞎转悠呢。 下半夜的时候,天气明显冷了起来,风也吹得很大,大儿子紧紧裹了裹大氅子,还是有不少冷风不断地灌进脖子、肚子,弄得他不由得连着打了几个冷战,接着又是几个喷嚏。 父亲在院子里听见了,就提醒着他小心别着凉了,要不自己难受呢。大儿子就从火堆旁的一个木箱子里取出几顶帽子,分给三儿子和表妹戴上,他自己则不愿戴,担心戴上帽子影响眼睛看东西。 三儿子也担心他着凉了,硬是把自己的帽子给他戴上,而自己不带帽子,随后又把火烧旺,尽可能让热气照得远一些,还时不时去动一动火里烧着的钢钎,又检查检查箭头子是不是还好,反正尽量找点事干,这样身子还暖和一些。 “嗤”正在大家都有了点睡意的时候,只听见石洞顶上的石山上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的爪子抓在石山上划过。大儿子和三儿子不由得心里一阵激灵,抓起弓箭,就朝石山上瞄了过去,只要有动物从那里出现,他们的弓箭随时准备射出去。 毕竟靠火堆的光线,也照不了多远,瞄了一会,他们并没有看到上面有什么动物,有可能动物在石山上面的黑影里。 大儿子感觉这样有点问题,就朝城堡院子里叫了起来,让上来几个人帮忙,而表面立刻取下头上的帽子,从火堆里抽出钢钎,就背对着石山巡逻起来,她要防止动物从另一面进攻。 父亲和舅老倌以及表弟听见城堡上面的叫声,咕噜一下就翻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大儿子叫出第二声的时候,他们已经听明白,是在城堡上发现问题了,掀开被子,跳下床就朝城堡上面冲去。 父亲冲在最前面,他最清楚大儿子了,没有重大紧急情况,是绝不会叫醒睡觉的人的。 等他冲到楼顶的时候,大儿子正死死盯着石山上一处模模糊糊的黑影。 这块石影在城堡顶子的火光照射下,显得有些发黄发红,不像一般影子那么黑。 父亲看大儿子这个样子,知道他还在犹豫,就一把抢过弓箭,弯弓搭箭,“嗖”地一箭朝黑影射去,只听见“喵”地一声尖叫,一个什么动物咕噜咕噜地从石山上滚了下来。 母亲在石洞里,听见了城堡顶子上大儿子的叫声,也听见了父亲踩踏楼板冲上顶子的快速脚步声,知道他一定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一边赶紧把正在睡觉的其他人招呼醒,一边迅速穿上衣服,来到父亲睡觉的房子里,把几个人的外套抱上,叮咣叮咣地几步来到顶子,让他们赶紧穿上外衣,免得着凉。 她正要上楼梯,就听见头顶上一个什么东西咕噜咕噜滚了下来,吓得她一哆嗦,连抱在怀里的衣服也掉到地上了。 她正要接着院子里不太明亮的枞稿亮光去看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正趴在院子里睡觉的狗狗,歘地一下冲过去,把那个滚下来的东西咬住了,紧接着其它狗狗和小狼也大声叫喊起来,一下子把本来已经很紧张的气氛弄得更紧张了。 三儿子帮父亲他们几个********之后,就要跑下楼去看看到底射中了什么动物,正在这时,狗狗已经叼着那个动物费劲地上楼顶来了——它知道主人的心思。 快到楼顶边上的时候,正蹲在上面的几个狗狗和小狼也跑过来帮忙。 父亲把动物从狗狗嘴里取下来,看见箭头子直接从它的脖子上穿过去了,伤口处喷出的血弄得满身都是,就小心地拔出箭头子,并将箭头子在动物皮毛身上擦干净,这才顾得上仔细看这是个什么动物。 这个动物是金黄色的皮毛,头上还有两个尖尖的小角,个子不大,看起来还乖巧的样子。 看了半天,才确定这是一个山麂,因为它跟鹿很像,但又比一般的鹿小得多。 山麂的皮毛是给女孩子和小宝宝做背心的好东西,穿着尤其能暖身子,皮子和毛色也很软和,不扎人。家里现在牲口很多,狗狗和小狼还时不时出去抓一些小动物回来,现在基本上不缺肉吃,想吃就吃,有时候肉多得还吃不完,尤其是天热的时候,去年还坏过一些。(未完待续。) 第054章 树墙阻隔 所以,现在看见这么一个小东西,大家都没什么兴趣,至于说做衣服,也准备等到明天再说,反正最近家里也再没什么事,明天慢慢弄。 正要放下山麂的时候,父亲却在山麂的屁股上发现了一处伤痕——是被什么动物的尖爪子抓伤的痕迹。 看到这一情况,父亲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紧。 他知道麻烦来了,赶忙叫大家提高警惕,防止危险,又叫三儿子把火烧大,并点燃另一堆随时准备好的柴火,这样一来,两对火光直射出去,照得远近的山林越发染上了橘黄色,照得附近的石山亮晃晃的,好像上面抹了一层蜡一样,那上面的黑影顿时少了很多,但远处显现出更多更大的黑影,有些黑影上方还出现毛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父亲这才明白刚才这个山麂是因为躲避这些东西而跑到这石山上的啊。 按理说,山麂绝不会胡乱往这石山上跑的,这里既没有吃的,它也没必要进来伤人人,更无法伤人,从山麂后屁股上那条伤痕看,就更印证了父亲的判断。 大儿子情知就将会出现大问题,赶紧让母亲下楼去,并把石洞门管好,同时,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站到楼顶来,防止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表妹从楼顶的一个木箱里,抱来十几支箭,放到大儿子和父亲身边,让他们随时好用。 舅老倌和表弟两个人挺起长矛,如果有动物敢接近这里,那他们就毫不客气。 三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一人手持杀刀,一人手持钢钎,也是严阵以待。 等了半天,石山顶上的那些黑影还是老样子,父亲知道不能这样等下去,因为那些动物是蹲坐在哪里,基本上是休息状态,不费精神也不费力气。而他们则是箭上弦、刀在手,精神高度集中,必须随时警惕可能出现的一切危险,所以不能就等。 父亲捡起三支箭。慢慢走到顶子正中一个箭台子上坐定,将三支箭慢慢搭在固定在箭台子上的弓弦上,轻轻地吸一口气,脚底用劲,将弓弦使劲往后一拉。弓弦就套在箭台子的一个倒钩上了。 大儿子知道父亲要激发了,就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大叫起来,把上面的动物吓一跳,只要那些动物有一点动静,父亲的箭就会穿云而出、直射过去。就在小家伙们大叫的第一声,石山上那些模模糊糊的黑影猛然一震,就像突然长高了不少,而且变得更大了,几乎同时,箭台子上的三支箭已经无声而出。猛地朝那些黑影奔去,随即就见上面几个黑影摇摇晃晃几下,咕咚一声就朝下翻滚下来。 其它的动物还没来得及躲避或者逃跑,又是五支箭头子飞奔过来,又有几个黑影摇晃着倒了。 此时,舅老倌和二儿子、表妹已经手持钢钎、长矛和杀刀,带着一群狗狗和小狼等在院子里,只要那些动物滚落下来,他们的东西就会招呼到那些动物的身上去,让它们绝没有害人的机会。 其实石山十几丈这么高。任何动物掉下来肯定是活不成的,何况还要中箭。 这样忙乎了一晚上,大家总算把这些害人的东西收拾干净,整整捉住了十一个东西。一个是那个山麂,另外十个全是指狗,有两个猎豹那么大。 忙了一晚上,大家也累坏了,除了表妹和满妹几个人照看小宝宝,其他的男人、女人全都上场了。到天亮的时候。一个个累得腰酸背痛,只想着赶紧睡上一觉,但这时候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候,谁知道那上面还有没有东西。 大儿子和满妹两个人继续在楼顶看着,母亲和表妹两个人做早饭,其他的人和所有的狗狗小狼都去睡觉休息,今天其它的事情都不干了。 父亲和舅老倌两个人睡了两个时辰也就都睡不着了,这时候才轮到大儿子他们几个人睡觉休息。 其实这一整天再也没发生别的事情,整个山谷里艳阳高照,风吹和煦,照得四处都暖洋洋的。 大儿子睡了两个时辰就睡不着了,下去起来在城堡外面四处走了走,又到菜园子里看了看,还乘天黑前到石房子走了一圈,这才回到新城堡吃夜饭。 吃夜饭的时候,石山上的安全问题成为大家谈论的话题,说去说来谁都没有一个好办法,要不费时费力,要不效果不好,要不暂时还根本做不到。 按照父亲的办法,暂时没有办法的就先放下,等慢慢想出办法再说。 晚上站岗的时候,大家也在说这个事,还是没有好的主意,但这个事是迟早要解决的,否则头顶上整天往下掉东西也不是回事,何况小宝宝还会成天在院子里玩耍——决不能让那些东西再掉进院子里来。 四天以后,大儿子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这下子大家才能睡个安稳觉,也不担心小宝宝在院子里玩的安全了。 事关重大,商量好后,父亲就将这件事作为头等大事,安排第二天就要做。 第二天,大家起了个大早,按照昨晚上父亲的分工,就分头忙碌起来。 本来父亲已经让大儿子负责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不过这件事实在太过重要,父亲还是以为自己主持为好。 具体的做法是,在城堡背后的石山上,密密扎扎地种上一圈厝栗刺、臭椿和漆树。 这三种东西各有各的特点,厝栗刺不用说了,满身是刺,又硬又尖,只要被扎到绝跑不掉。 臭椿,一看名字就知道奇臭无比,相隔两三丈远都能闻到那树发出来的臭味,稍远些的地方闻到会感到很不舒服,再近一些就是头晕恶心,如果到跟前的话——当然也没几个人或者动物敢到跟前去——很有可能呼吸困难,严重的可能会臭晕。 漆树,这个可能知道的人不多,漆树的生漆可以做黑板、家具,但是漆树散发出的气味和生漆会让人长痱子、皮肤生疮长疱,严重的会出人命,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对这个东西没有感觉。还可以吃凉拌的漆树嫩芽,对动物也是这样,漆树跟前基本上没有动物敢经过。 有了这三样子东西,一般来说即使再厉害的动物。也是不敢到跟前去的,更不要说朝这里撞过来。 这几种东西好找,附近就有的是,当然要一下子移栽这么多也费劲,不过。完成这件事最难的不是这里,而是怎么样在石头山上栽树! 针对这个难题,大家想出了三个办法,其一是用渡渡鸟的粪放在石头上,把石头融化,弄出一条壕沟来,铺上土就可以种树;其二是用化石粉把石头融化;其三是用钢钎把石头缝隙撬大一些,在缝隙里面种上小树苗,年复一年浇灌,总有一年树长大以后会把石头撑开。 第一个办法倒看起来简单。到渡渡鸟集中的地方去找一些粪便来,用木桶加水搅拌后就可以用,关键是去哪里找这么多鸟粪? 第二个办法可能有点悬,因为这个化石粉,父亲也只是听说过,也知道是由几种石头捣碎之后和在一起,连舅老倌都没听过更没见过,父亲根本就没见过,不知道哪里有硫和硝酸钾这几种石头,或者黄铁矿石也行。 制作过程容易。如果是用硫和硝酸钾的话,直接放在蒸笼里面用蒸汽蒸就行了,反复蒸,就能蒸出硫酸了;如果是用黄铁矿石的话。只需要加火反复烧就行了。这样看来,第一个办法是行不通了,第三个办法也太慢,谁知道石头缝里的那些树要长几十年才能长大啊,只有第二个办法能用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之后怎么弄就全部交给大儿子去安排了。他怎么安排,大家怎么干。大儿子把所有的人作了分工,还是四组,母亲、舅妈和两个表妹负责做饭、洗衣、种菜、照看猪、鹿、鸡、鸭等养牲、看宝宝和送饭;三儿子、满妹和一个表妹负责带狗狗和小狼在附近的山上找树苗和给家里砍烧柴,他们三个都对漆树不过敏,他们先把找到的树苗移栽到附近的荒沙里,等石山弄好后再次移栽;大儿子和父亲三个人负责找矿、挖矿;舅老倌、表弟和二儿子两个人负责将找到的矿背回去,同时负责在堆矿石的地方修炼矿炉。 为了全家人的安全,一家子就这样又大干起来了。 大家刚开始的时候,满妹还说要不再把大伯他们几个请过来帮忙,大儿子却说他们出来一年多了,家里肯定也有不少的事情,再说新来的两家人对周围都还不熟悉,家里也不能长期离人,何况还有没多久就开春了,那个时候事情就更多了,这点事情我们就慢慢弄,反正一时半会也玩不成的。 满妹听大儿子一张口就说出了三条理由,感觉哥哥到底主事了,说话做事想得周全,也就不再说话,只是嘟噜了个嘴,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大儿子看到了,就大大咧咧地一笑,他知道这个满妹虽然都当妈几年了,很多时候还是会耍小孩子脾气。 舅老倌他们修炼矿炉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地址就选在山谷最上面,靠近水边,如果要用到水的话很方便。 那里周围的大树也多,如果要烧火用柴,也是就进可以取用的。 父亲他们这一组却不行了,找遍了周围的几座山头、山谷都没有发现一点迹象。 山上除了树、草,就是泥巴和石头,而露在外面的石头基本是金刚石,根本没有矿石。 刚开头几天,大儿子还能稳得住不着急,可眼看着过了五六天了仍然是这样,就有点焦躁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大儿子想起山那边的大伯,想问问他们是不是见过这几种东西,就写了一个纸条,让狗狗和小狼带过去,想不到第三天,狗狗就带了回信过来。 大伯在信里说,他们最近在后山里面倒是发现有几处地方,那里的石头有点像他们需要的矿石,准备过几天让狗狗和小狼带几块过来试试。 几天后,大伯家的狗狗果然带了几块硬邦邦的石头和黄黄的灰块过来。石头四面都是光溜溜的,很平整,平面上还有一条条的亮晶晶的丝线,经过试用,果然就是他们找寻已久的黄铁矿,还做出了一些硫酸水。而那灰块经过使用后,则感觉有点像雌黄,就只能作罢。 不过总算试出了一种,如果足够多的话,也就能够用了。 接下来,正准备照这个思路好好收拾一番的时候,大儿子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如果在大伯那边找到矿,再翻山越岭运过来的话,光这个工作量就大得惊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做完,即便直接在大伯那边找矿、烧矿,直接造出硫酸,再翻过一座山运回来,其难度也不是个小时。 这样看来,这两种办法都不行,也就意味着大伯那边的矿石根本就用不成,只能在这边附近找矿,可是找去找来就是找不着。 这么怎么办?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找矿石的事一点进展也没有,不光大儿子急,全家所有的人也急,连大伯那边的几家子也跟着着急,可光着急也不解决问题。 不用大儿子安排,大伯那边过几天就过来了几个人,要帮着这边找矿,想把已经查看过的山山岭岭再仔仔细细像过篦子一样过一遍,说不定还能有所发现呢。 找不着矿石,另外一组的人也没有了事干,他们就都加入到找矿的队伍里面来。 这天,他们已经找到山谷上面的一个小山沟里面,这个地方上次他们看过,只不过没有钻到树林子里面,这次他们决定大家站成一排,像一张网一样往前过,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中午,表妹挑了满满一担东西给大家送饭。早晨大儿子他们出门的时候,给她说过今天准备到哪里哪里去找矿,送了这么久的饭,她已经对山谷里大大小小的山湾山沟和大树已经熟记于心,大儿子一说她就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055章 表妹遇险 从家里出发,上到这个山沟,有一条被野牛和驯鹿走出来的毛毛路,担着东西如果走这条路的话肯定好走一些,不至于一边走一边还要拿杀刀砍掉挡路的树枝、刺藤。但今天家里事情格外多,她就想走一条近一些的路,虽然难走些,但还是能早点赶回去忙家里的事。 这个方向,简直没有路,只不过刚好这边的树比较大,树长大了以后,树底下的藤蔓和灌木因为见不到阳光,就比较少,个子也长得矮小,反而形成了一种处处是路的感觉,走起路来也轻快,表妹想着这条路走对了,高兴得轻轻哼了起来。 只不过树下堆积的烂树叶很多,也不知几千几万年了,落下来腐烂了,腐烂了变泥巴,树吸收泥巴再长叶,长出叶子再落叶,周而复始,年复一年这样循环着。 表妹在山里对这样的地方见得多了,也就不奇怪,只是挑尽量新一些落叶的地方走,如果发黑发烂的地方,树叶已经变成了烂泥,没有了承受能力,树叶下面的烂泥谁也不知道有多深,如果遇上下面刚好是一个坑的话,那就麻烦了。 两个狗狗和两个小狼一前一后地跟着满妹,呼哧呼哧地乱跑着,它们时而大叫几声,想把一路上的动物都吓走,免得它们出来吓人,时而悄悄踅摸上去,顺便逮住一两个兔子、土豚什么的,就给主人当了夜饭菜了。 所以它们走起路来,除了按照大致方向走,也是忽左忽右,每个讲究,而满妹走路则不一样,她不仅要赶时间,也想着少走点冤枉路,就只能尽量走直路。走到一棵王栗树下的时候,前面的树叶比下面明显多了起来,这也正常。因为这种树到冬天的时候,叶子落得很快,一张不留地落到了地上,因为叶子重。所以也飘得不远,都落在了树身旁边,这样看起来树叶子都是亮黄亮黄的,看起来很新。满妹觉得这个地方可以走过去,不用绕弯子了。何况上面还横七竖八地放着几根干柴,估计是树上掉下的干枯了的树枝,树叶上面有树枝,这样踩在上面就更放心了。 看到这里,表妹几乎想都没想就往上面走去,刚开头几步踩下去很实,她还感觉自己走对了。 可是等走了十几步之后,就感觉不对劲了,感觉脚步稍微挪慢一点,就会往下陷。可是肩上挑着饭菜担子,哪能走得快啊,只能一步一步地走,越到后来走起来越难,这时候她感觉不行了,就扔下担子,想跳开几步再说。 可当她跳开的时候,一脚踩下去,就听见哗啦一声,整个身子就把密密扎扎的树叶挤开了一个口子。随即原来那些脚底下的树叶就已经盖过了头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表妹心里一紧,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身子就已经“嘭咚”一声。重重地摔进了一个洞子,被洞子里面硬邦邦的石头碰得几乎痛晕过去。 等过了好半天,她才醒过神来,知道是自己不小心踩踏枯叶,掉进了一个洞里。 她紧咬牙关强忍几乎散架的疼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原本她想着狗狗和小狼看不见她了。肯定会知道并想办法找她的,甚至有可能会去找其他人来就她,可是当她等了半天,也听不见头顶传来狗狗和小狼的叫声,这时她才明白,有可能它们也遇到难题了,要不绝不会这样子的,她知道,这时候必须靠自己救自己,否则肯定出不去。 按照大儿子平常给她说的,她一方面强忍着疼痛,另一方面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害怕,于是她就慢慢从身上口袋里摸出随身准备的火灵岩和火镰子——安排她给大家送饭,母亲就专门给她交待了一定要随身带个火,至于说为什么带火也没说,今天看来,母亲早就估计到了送饭的危险——“当当当”敲打了好一阵,哆哆嗦嗦终于把火镰子点燃,她这才稍微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原来她掉进了一个四处是不光滑石头的洞子里,洞子有多深不知道,抬头望上去一点光线也看不到,倒是地上堆了一层被她顺势带下来的树叶,不过她不敢点燃当光照,当心这些树叶燃起来而自己没地方跑。 往前走了几步,眼睛慢慢适应了洞子里黑漆漆的光线,她发现这个洞子可能有很大,也很高,火镰子微弱的光线根本照不了多宽,也照不到洞顶。 洞里的石头奇奇怪怪的,也不光滑,乱七八糟的,等她弯腰捡起一块四方形石头的时候,才看清石头好像有些光滑,平面中还有些丝丝的细线。猛然觉得这种石头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再往前走,又发现了一些亮黄色的石头块,这个她认得这是硫磺,小时候谁家小孩子长疥疮了,就用这个泡了水洗澡,过几天准能好。 她想着,正好可以带一些回去,如果小宝宝身上长毒气疮了,也用得着,就捡了几块放进衣服口袋装起来。她回头看了看自己掉下来的地方,已经看不清楚了,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是不能从这里再爬上去的了。 虽然她还没有一个人进过这类的洞子,不过听大儿子他们经常讲出去打猎的事,知道山里面这些洞洞沟沟的地方也是常有的,也就不怎么担心,她还知道山里的洞子,有进来的,一般也就有出去的地方,如果找得对方向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个出口。 只不过火镰子燃烧不了多久,能不能找到还难说。农人家的孩子,加上进山这么多年来的艰苦生活,造就了她坚毅的性格,知道在任何困难情况下都必须想办法,才能活下去,所以她就先不考虑火镰子能燃多久的问题,只希望在它熄灭之前能找到出口。 就这样,她加快了脚步,因为周围也看不到洞壁,也就没有方向感了,不过她知道必须要根据一定的方向。才能找到出口,否则乱找一气只会把自己转晕。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泥沙的样子,最后在几块石头缝隙里,发现细细的泥沙似乎有过流水的痕迹。只不过不很明显。顺着这个小沟,她又往前找去,走了有几丈远后,果然发现泥沙流动的样子越来越清晰——这肯定是下雨的时候,有地方进来雨水了。从而把地上的泥沙带着往下走,只要沿着这个小沟往下看,一定能找到出口,只不过自己可能得加快了,不知火镰子还能支撑多久。 沿着这个越来越看得清的水流方向,她几乎是跑着往前走,一路走,还一路要让过挡在路上的大大小小、尖尖平平的石头,如果这些石头把自己绊倒,再把火镰子摔出去熄灭。那自己就只有在这洞子里带下去了,所以她虽然几乎是跑着走,但一路格外小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而给全家造成伤痛。 即便这样,又要赶时间,又要小心脚下,到底还是让石头给绊了一跤,因为心里有所准备,在身子摔下去的同时,她将拿火镰子的手使劲往上一举。又把身子硬硬地一扭,将向下趴着摔倒,变成了屁股落地,随即腰杆子就磕在了一块石头上了。 这一下虽然摔得厉害。但毕竟没有前面从地面上摔下来摔得重,还好的是虽然摔倒了、碰得后腰几乎直不起来,可手中拿着的火镰子还依然在灼灼燃烧,没有熄灭。 表妹看着这个,后腰疼得只掉眼泪,可心里却激动得高兴。越往前走。路上渐渐出现了水滴声,后来还有水流声,但看不见水,路越来越平,路上的石头也越来越少,好像也越来越陡。 走了约摸一顿饭功夫,她隐约感觉自己手中的火镰子光线越发亮堂了,只想尽快找到出口,对这个情况也没什么感觉,也没有想到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再这样走了几丈远的时候,只见前面一束直直的水流,从上流淌下来,再细细一看,这哪里是水流啊,分明是明晃晃的光线啊,只不过这些光线像是从树杈之间照射下来的,远处看还真像是一股瀑布样的水流,弄不好还以为可以洗手呢。 表妹再一回头看自己那火镰子的手,才发现火镰子上面缠着棉花布条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烧完了。 反正这会也用不上了,没有了火镰子也不要紧,要紧的是怎么才能从这里上到地面上去。 围着这个直射下来的光线转了几圈,她发现竟然有几根手棒粗的牛缆藤和野葡萄藤从洞口掉了进来,趴在地上四处乱跑,这些藤相互交织在一起,肉嵌肉、枝连枝,几乎就成了一张网。 再一看洞口大小,足有半间房子那么大,只要抓住这些藤,出去是很简单的。 想到因为自己不见了,不知家里人有多着急,表妹抓住牛缆藤就要往上爬。正在这时,只听见身后隐隐传来什么动物跑过的声音,虽然一般动物跑起来都是脚掌的肉垫子踩在地上,声音并不大,但是这个小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洞子里却听得格外分明,再加上动物跑动的粗壮的喘息声,即使还没见到就感觉到无形的巨大压力。 表妹听到这里,心想怀里,莫不是洞子里还有什么危险动物,那就麻烦了。 于是就抓上手边的藤子,脚一蹬就往上爬去。 爬上去有半丈高的时候,洞里面的那个动物也已经冲出来了。 随着那个动物双脚蹬进细沙里面的哗啦声,借着洞口照进来的光线,表妹看见一个棕黄色的像小老虎样的大头从洞子深处冲了出来,吓得她抓藤子的双手差点一软就要松开,而双腿早已一顿变得瘫软,全靠小腿和手腕扣在藤子之间的勾连处才没有掉下来。 接着就听到了两声熟悉的“嚎嚎”声,她这时才看清楚是自己的一个狗狗! 她连忙深处胳膊和腿,哧溜一下从藤子上滑下去,抱起狗狗的头,眼泪就不争气地无声流了下来——在这个吓人的地方,遇到自家的人太不容易了,进来以后曾一度感到这辈子恐怕再见不着家里人了,此刻见了狗狗怎么能不激动呢。 正在她感到既惊又喜的时候,猛听得洞子里又有什么动物冲了出来,刚刚开心起来的神情,又不由得立刻紧张了,可是她看到狗狗好像并不紧张,这才破涕为笑,她知道肯定这个动物还是自己的狗狗或者小狼。 果然,里面冲出来的又是陪她送饭的另一个狗狗! 她知道,得赶紧出去,要不还不把家里人急成什么样子才怪。 在这藤蔓上,人可以手脚并用,很方便地就上去了,可是狗狗就不会这样了。 没办法,她只有把两个狗狗用绳子一左一右绑在自己身上,费劲地往上爬。 出了洞子,来到地面以后,她发现这个洞口竟然在小溪边鱼塘旁边的一蓬大树底下!难怪一路上听见水响声,就是见不到水流,原来是洞子外面的小溪水啊。 也难怪每次走到鱼塘边上的这个地方的时候,大家都感觉那一蓬树底下阴森森的,因为在小溪边,本来光线就暗,也就从来没有人走过去仔细瞧瞧,如果有一个人这样做了,也就早都发现了。 拨开洞口硬邦邦的树枝,表妹赶紧钻了出来,并叫狗狗赶紧朝山上跑去找人,告诉他们她在这里,好让大家放心。 她自己则一路小跑,来到新城堡子里,让正在院子里面乱成一团的人,一下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袋烟的功夫,大儿子和父亲他们也从山上冲了下来,当他们看见表妹安全回来了后,大家都高兴得咧嘴直笑。 大儿子一高兴,一把抱着表妹的肩膀,就迫不及待地问她伤着了没有,怎么回事,到哪里去了,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表妹是他老婆,就问得格外详细,也一时忘记了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等表妹推开他的双手,回过味来以后,他顿时就羞红了双脸。(未完待续。) 第056章 一洞硫磺 表妹看着大儿子害羞,就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她在洞子里捡到的那块橘黄色的石头块,递给他,让她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大儿子说有点像雄黄,不过比常见的雄黄似乎要黄一些,有点像雌黄——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子还是红红的,他在心底里暗赞表妹聪明,通过这块小石头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带过来了。 父亲看见时,双眼却发直了,这不是硫磺是什么?! 这正是大家苦苦寻找的硫磺啊!说到硫磺,跟表妹一起钻进洞子的一个狗狗却突然张嘴朝表妹的手拱了一下,待大家看它时,它就从嘴里吐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还是表妹眼尖,一眼就看出,这是石洞子里另一种石头,她捡起来看过,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就随手扔了,想不到这小家伙还这么有心,好像知道主人的心事似的! 舅老倌看见狗狗嘴里吐出来东西,也是眼睛就看直了,这也是大家要找的东西——黄铁矿石! 两种东西找死找活找不到的东西,竟然因为表妹的一个惊险,而全部发现了,简直来得全不费功夫。 父亲赶忙让大儿子写个纸条,送给大伯他们,免得他们还在为找矿石的事而担心。 直到吃夜饭的时候,包括表妹在内,大家才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原来她掉进树叶坑里以后,在旁边找野兔子的狗狗还没发现,等过了一会发现主人不见了的时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才把它们弄着急了,发了疯似地在周围找起来,并用鼻子跟着主人留下的气味寻找,可是等找到这堆树叶旁边的时候,狗狗和小狼一踩上去也会往下陷,本能的驱使让它们也不敢往上走。 可是主人的气味明明往这里走了的呀。而周围任何气味都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主人还在这里,说不定还在这树叶之下。 就在狗狗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两个小狼却朝着大儿子的方向快速跑去报信了。 大儿子他们见了小狼,也是半天搞不清它们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它们早到了,在跟他们打招呼了,小狼围着他们嚎嚎大叫。他们也以为只是这两个小家伙在逗他们开心。 可是过了好久,这两个小家伙还是这样,大儿子就产生了怀疑,还奇怪它们怎么不陪着表妹一起来,而以往都是跟前跟后一起走的啊。小狼折腾了半天,见主人也不明白它们的意思,干脆就用嘴咬住主人的裤腿,就要往山下拽。 它们的这个想法,正好跟大儿子想到一块去了。大儿子看到这里,情知表妹出了问题。朝大家大喊一声,叫上所有的狗狗和小狼赶紧就往山下跑去。 可是找去找来,就是找不到她的人影,连陪同送饭的两个狗狗也不见了,这一下变起仓促,把大家吓得够呛,如果只是单纯的摔倒,或者遇上个别的什么危险动物,还能看见个人影,还有个救的地方。可是在这山里,找了半天连个人影、狗影也看不见,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最后,他们根据脚印和小狼的指引。来到了表妹摔下去的那个地方,因为那一片地方很大,而且下面都是空的,小狼也不敢过去,何况它们的鼻子也没有狗狗灵敏,到这里后就没了方向。 大儿子看这不是个事。就和大家一起想把这片厚厚的树叶翻个遍,本来下面就是空的,这么大一个地方,翻起来谈何容易啊。 正翻了一半的时候,却听见山下传来狗狗的叫声,他们循声望去,看见是在家里看家的狗狗,从表情看很轻松,而且还摇头摆尾的,正寻思着是什么事情,却见跟着表妹送饭的一个狗狗也上来了,也是这么个样子,就知道表妹已经到安全到家了,但毕竟没看见人,心里不踏实,就跟着狗狗一路小跑回家了。到家以后,这才有了前面的一段。 表妹的安全有惊无险,而且还顺带发现了大家找寻已久的两种矿石,真是意外之喜。这一天晚上,大家都格外高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而且地方也很近,位置离舅老倌修的炼矿炉两个平台的距离,简直就像是有人专门安排的一样。 这是破天荒的吃饭的时候没有安排站岗的一顿夜饭,不过大儿子还是乘大家吃饭说话的当口,借着上茅厕的理由,悄悄出去看了好几次,看到没有任何动静了,才进门继续开吃,毕竟这么大一家子的安危都担在他肩上,任何时候,哪怕是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他都要比别人多操一份心。 其实自从修了新城堡后,把两扇巨大的石门一关,在用顶门柱一顶,动物从门口是进不来了,而从石山上溜下来的动物,大家在石洞里吃饭的时候,除了把大家吓一跳,除此之外也再没有什么了。这也是今天大儿子敢于让大家放心吃饭的原因。 即便如此,夜饭后站岗还是必要的。考虑到明天所有的男人们要进洞子去找矿石,大儿子今晚上除了安排三儿子外,其余的都安排了女人们,这样大家明天进洞能保持足够体力,再有表妹在洞子里没遇到什么危险或者动物,并不是说那里面就一定安全。 所以,男人们今晚上还有一件重要事情就是准备足够的枞稿亮和稿把,虽然以前准备了很多枞稿亮和竹子,但枞稿亮也需要劈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便于使用,而且所有的竹子还需要敲碎,并捆成一把一把的,也要在夜饭后赶制,这些都需要时间。 其实他们忙到后半夜才把这些事情忙完了,虽然很累,但想着明天就能进洞去找那些等待已久的矿石,大家心里都很高兴,一点也不瞌睡,大儿子甚至睡下很久了也没睡着。 第二天找矿石很顺利,洞子里没有发现任何动物,连盐老鼠都没有,表妹感觉洞子很大的情况,经过大家一一看了以后,也不是很大,洞子甚至都没有岔洞。只不过有一个地方黑黝黝的,不知道是不是岔洞,大家没来得及过去看看。 洞子里到处都是硫磺和黄铁矿,有时候两种东西就长在一起。大家带了一些样品出来,成色都很好,经过简单试制,很成功地制出了硫酸,把硫酸泼到石山的石头上。只看见石头上顿时就冒出白泡泡,接着就发出一阵吱吱啦啦的声响,不到一顿饭功夫,一小碗硫酸,就把甑钵大一块石头给化了去,简直比预想的还要好。 在随后的一个月里,大家整天就忙着两件事,一件是制硫酸,一件是找树苗。 到后来感觉装硫酸的缸不够用了,才分出一部分人来同时用硫酸化石头。 这样一来。两边的人都忙得不亦乐乎,整个进展也很快,如果顺利的话,把所有的石头化完,刚好赶上开春,就可以移栽那些树了。 赶在开春第一场雨下来之前,大儿子带着一家子终于把石山后面的地方栽了满满的三圈树,最外面的一圈是漆树,中间的一圈是错栗刺,里面的一圈是臭椿。有的树大一些,有一两个人高,为防止山风把刚刚栽的树吹倒,他们就在树周围斜撑了几根木头。并绑得牢牢的;有的树小一些,但也基本上有个把人高。 如果今年风调雨顺,树应该会长得不错,一年之内就能在石头缝里把根扎牢,两年左右就能长高一截子,可以起到防护作用了。看着一家子辛辛苦苦一个多月的劳动成果。大家心里都特别开心。 在全部事情完工之日,母亲专门给大家好好做了一顿饭,犒劳犒劳大家,而且在快吃夜饭的时候,大伯带着二伯、堂叔和堂姑伢四个人,还有几个狗狗和小狼来了。 母亲的这些安排,把大家高兴坏了。 这一晚上,大家直接吃了一晚上的饭,说了一晚上的话。现在老家在的人全部进山了,而且大家在这山里都安生下来,生活得顺顺利利,和和美美,还生了十个小宝宝,真是托了老太太的福。 最近,又把后面石山上这些事情做完了,如果没有其它意外的事情,接下来只需要把庄农务好就行了,而这些都是老辈人千百年来流传下的,除了一年春夏两季忙一些,其它时间都没什么事,可以到山上钓钓蜂、在小溪里罩罩鱼,陪小宝宝玩一玩,生活得自由自在,逍遥快活。 大家对今后的生活正说得无限向往,只看见窗子外面一道闪电倏忽而过,把天都劈成了两瓣,紧接着就是“轰隆隆”一连串炸雷响起——开春了! 虽然雷声把正在玩耍的小宝宝吓了一跳,有两个甚至吓得哭了起来,但开春的喜悦,满满地都在饭碗里面、都在饭桌上、都在大家的笑容里,大家越聊越开心,越说越起劲。 父亲和大伯他们说这话,母亲和舅妈她们就在旁边不时地帮着夹炭添火,满妹一会哄哄孩子,一会跑前跑后张罗着洗白菜、菠菜,这两样东西吃炉子菜最好。 小宝宝刚开头还到处嬉闹着玩耍,天黑没多久也就都瞌睡了。 睡到半晚上的时候,陪着小宝宝睡的表妹叫了起来,原来是睡在她身边的两个宝宝尿床了,也弄了她一身。 后半夜,雨越下越大,刚开头的雨点声变成了哗啦啦的流水声,流水加上雷声,整个山谷到处都回响着轰隆隆的声音。 雨下大了,大伯担心他们刚刚栽的树,会不会被雨水把泥巴冲走。 大儿子笑着说,不会的,栽树的时候考虑到春雨,就在泥巴里插了不少的树枝,在上面还专门铺了一层沙子,沙子上面是一层厚厚的苔藓,苔藓上面又用刺树扣好,即使雨水再大也不会冲坏的。 大伯听到这里,夸奖了大儿子几句:“现在越来越能干了,你们年轻人好好干,我们老的给你们撑腰。”说得大儿子十分不好意思。 到天快亮的时候,雨水已经汇聚成了大大小小的溪流,已经听不见雨声了,满山谷的是水响声,而且随着小溪流汇聚得原来越多,下面的水流也越来越大。 大家正要安顿着休息一下,只听见山谷上方“轰隆隆”传来一声巨响——这绝不是流水声——难道是哪里垮塌了? 可是此时石洞外灰蒙蒙的,看不大清楚,如果山谷里流水很大的话,现在最好不要出去,太危险了。 山谷上面有很多田、沙,还有炼矿场,还有三个牛栏,关着五六个野牛和七八个驯鹿,不过这个季节,田和沙里都没有庄家,炼矿场也已经用完,用不着操心,大家最担心的是野牛和驯鹿的安全,不过现在雨水很大,外面又看不清,根本不敢出去看,再怎么样只能等到天亮了。 就像是等了好几天一样,天终于大亮了。 大儿子第一个等不住冲了出去,紧跟在后面的是二儿子和三儿子,以及几个狗狗和小狼。 来到牛栏跟前,发现一切都好好的,野牛和驯鹿正躺在干燥的牛栏里吃着枯草,见到主人来了,都哞哞地叫过不停,以为他们是来放它们出去吃草的。 看到牛栏完好,大家就想不通到底哪地方塌陷了,就抬起头在整个山谷后面找起来,找了半天,终于在牛栏背后不远处一棵很大的枞树下发现了一个似乎有些黑乎乎的地方,如果估计不错,那里应该是直接塌陷下去了,所以就看不见滑下来的泥巴,倒是旁边有一些流水带来的红泥巴。 对这个塌陷的地方,大家比较小心,在估摸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试着试着地往前走,走了好一会才走到跟前。 他们发现,这哪里是塌陷下去了啊,而是塌陷出来了一个大洞子,足有一间房那么高,里面黑咕隆咚的,而原来堵住洞口的门则整个直接塌陷下去了,就像是直接没进了沼泽地一样,看不见一点痕迹!二儿子记得这个位置以前有两颗三四抱大的树的,现在也不见了。(未完待续。) 第057章 一座空山 难道这几棵树就是这个洞子的门? 大家怎么也想不到世间竟然还有这等事,都感觉非常奇怪,但更奇怪这个洞子是用来干什么的,是古人修的,还是天然形成的,还有,怎么这山里到处都是洞啊,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一连串的问题,想得大家头晕脑胀也每个主意,倒是大儿子最先说话,让几个狗狗回家去把父亲和大伯他们叫来,一起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等父亲他们过来的时候,大儿子隐隐觉得这个洞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但到底是什么却有一点头绪也没有,到后来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可笑——一个洞子跟他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啊。 可是等父亲他们来了以后,大儿子猛然想起自己想修一条路到老城堡去的事,又想起根本没有办法修路,最好的是修一条洞子,可是现在的情况哪有那个本事啊,即使用钢钎、斧头干活,那也不知道要干到何年何月、要多少代人的努力才能修通,到那时还用不用得上洞子都难说呢。 所以后来父亲他们来了,到底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见去,直到二儿子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叫他回家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在回家的路上,二儿子直到刚才他在想事情,就故意走在后面,想把刚才父亲和大伯的分析告诉他。 原来父亲和大伯并没有提出什么“新鲜”的想法,只是觉得这座山里面是不是一座空山,怎么这里会有这么多洞啊,还说等天晴了,洞口的泥巴变干了,再过来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经过刚刚栽好的当动物的树带的地方,二儿子还专门扒开几处地方看了看,发现里面的泥巴果然没有被昨夜的雨水冲走,就是在陡处的地方也是这样,大家的一场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刚刚栽好的树苗,正好需要这一场春雨浇灌。回到家里,下了一夜的大雨终于慢慢停了。 雨水冲洗过后的山谷,除了水流声和泉眼冒泡泡的咕嘟咕嘟声。没有风声,没有动物跑过的声音,连一个鸟的叫声都没有,喧嚣热闹的山谷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大儿子因为想着修路的事,吃早饭的时候都有点傻傻的。害得父亲和母亲都有点担心,别被洞子里的什么坏东西给缠住了,只有儿子明白他的心思,在路上他们就商量着过几天就过去看看,说不定这是到老城堡的山洞,当然这也只是胡乱想想,从来也没想过能走通。 春雨来后,按照往年的习惯,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搭田脚蓄水、赶牛犁田的,因为这不只是等来了雨水的问题——这山谷里的田和沙从来不缺水——雨水比从山里流出来的冰冷的溪水要暖和一些。能把干燥了一冬的田泡得软软的,但又不至于太冷。泡上水后的田,就像田里装了一面大镜子一样,明晃晃的,远近山峰和树木的影子倒影在田里,像是一幅幅画一样,漂亮极了。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对这一幅幅自然天成的山水画,确是顾不上看,他们有更现实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犁田,田犁不好,就可能一年都没饭吃。 泡上雨水犁田,不仅能让田地里的泥巴快速回暖。软和了的泥巴还能把冬天被虫子钻出的洞堵住,防止田里漏水。 这是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三弟兄第一次带着牛独自犁田,三架犁辕里从上到下在三丘水田里展开,只听得“驾……驾……驾……”在上下田坎上响起,高兴得满妹她们像看热闹一样,围着水田叽叽喳喳个不停。 三个儿子就不停地犁田。吃饭都由表妹她们送到田边吃,几个牛轮换着犁田、吃草、休息,总之牛停人不停,而父亲他们就扛着锄头,从上到下堵水口,把水田的流水口关起来,等到田里的水关得差不多了,就在田边另外刨一条水圳把水引开——田里水太多了会把水田的田坎胀开、冲垮的,所以水位要不高不低刚刚好,水少了还不够渗透填补田里冬虫钻的洞眼,水多了又有田坎垮塌的危险,这需要多年的经验积累,年轻人一般干不了这个活。 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点着火把,连着干了一天一夜,总算把十几丘水田全部翻犁了一遍——这可是个抢时间的活。 犁了春雨田以后,山谷里白天晚上开始出现一种烦躁的吵闹声——蛤蟆叫声。 这些蛤蟆在春雨来临之前,都在泥巴里面很深的地方打了洞子睡觉,只等这一场雨来,再加上把它们上面的泥巴犁松了,就迅速钻出来,整日整夜在水田里“呱呱呱”地叫,一个比一个叫得起劲。 有了这些蛤蟆的守护,就不怕虫子吃水稻、祸害庄家。 在灾荒年景的时候,春雨来临之时,如果谁家刚好这个时候有坐月子的人,月婆子需要补体子而又没有鸡肉吃的话,就往往会在田里捉一些蛤蟆来吃,吃的味道比鸡肉还好,补体子恢复得也快,但都不会捉太多,也往往不会在一丘田里面捉,一丘田里的蛤蟆捉完了,那这丘田里的庄稼也往往就完了。 捉蛤蟆很简单,不过只能是晚上,白天它们跑得很快,人还没走到跟前,它们屁股一沉、两只后退一撑,就跳出去很远了。 而到晚上,只需要一个火把,朝着叫得最响的地方找去,就能看见手板大的蛤蟆蹲坐在刚刚露出水面的泥巴上面,在鼓圆了肚子“呱呱”大叫,这时候蛤蟆即使看见了人,它们也不会跑的,相反还会盯着人们手中的火把看,直等到被人捉住了才清醒过来,可是这时候已经迟了。 所以,如果需要的话,只需要背一个带盖子的背篓,一只手拿一个火把,一手只管在地上捡了就往背篓里扔就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装半背篓。 对这些蛤蟆,父亲从小就被太太、爷爷他们告诉不能乱捉,除非是用来救人命的时候,现在父亲也告诉大儿子他们不能乱捉。并要他们把这个一代一代传下去,保护蛤蟆,就是保护人自己。 大伯住了两晚上就回去了,路上的雨水也刚好干透。被雨水冲翻弄送的泥土,经过两天的积压,也不用担心路上会出现塌陷和泥泞路滑,这样走起路来刚刚好。 那边的田他们是顾不上了,在家里的堂弟、表弟他们会经管的。所以大伯他们也不着急,反而还给这边帮了不少的忙。在山顶路过古窑洞的时候,他们发现古窑洞旁边的一个比较陡的地方被雨水冲出了一条大水沟,而以往摇摇晃晃的古窑洞竟然还好好地在那里。 在水沟里,他们发现了几块金黄色的东西,大伯知道这就是老人们传下来的金子,上次三儿子在山下面被蚂蟥咬了,就是用金圈圈弄好的,所以他们想着说不定以后还用得着,当然用不着更好。不过这样因为金子软软的,还可以打成一些玩具让几家子的小宝宝玩。 就因为这一考虑,他们就把水沟里的几块金子拿上了,那金子可真沉啊,一路上累得大伯、二伯直冒虚汗。 下到半山腰的水潭边上,大伯正想让大家坐下来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再走,再说背着几块金子也重得不行,二伯就发现下面以往清澈透底的水潭已经被山洪水冲得不成样子了,整个水潭里倒有半潭的泥巴。靠近山坡的地方,还有一大块山石滑坡了,跌落在水潭里,把原本很大的水潭挤得很小了。虽然大家已经看习惯了以往的老水潭,但现在这样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知道世事流转,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在水潭下面的小溪了,洪水已经退了下去,只留下往日溪流大小的水流。半清半浑的溪水,在山尖石头间百转千回,不断寻找着下山的路,碰撞得“轰隆隆”直响。 在一个几块大石头阻拦形成的小塘坝里,大伯发现了好几条手棒大的鱼,估计是水潭里被大水冲出来的,到这里被石头挡住了就游不动了。 有这个,他们当然不客气,抓起鱼的鳃巴,用几根棍子穿好,担上就走。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山脚下的水田边,果然孩子们已经把田犁过了,只不过田脚的稀泥搭得有些不均匀、不好看——不过这也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起码要到三十岁以上,才能搭出一个漂亮的田脚。 大伯看着孩子们不太好看的成果,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不会弄,被人笑话的往事,不由得开心起来。有了狗狗的提前报信,堂弟和表弟举着稿把,远远地等在路上。 到家以后,天已经黑了一阵了,只不过远近水田里泛出的银白银白的月光,照着他们走了一路,还不觉得有多着急,因为看到自家的田,也就相当于看到家了,田就是农人的希望和全部。 吃饭的时候,大伯感觉今天的夜饭好像差点盐,刚开始还不好说,怕娘娘有心事,也担心是自己今天走了远路口重的缘故,后来二伯和堂叔几个也感觉菜里没盐,这才说了出来。 娘娘笑着说,“还真是没盐,家里没盐了,到天快黑才想起来,本来想过去打开盐洞拿一些过来的,但天黑了不方便,那洞子里面黑洞洞的晚上也吓人,你们先将就着一顿。要实在感觉嘴巴没味道,要不给你们炒一盘辣子吃。” “还是算了吧。没有盐的辣子辣死个人。”大伯也笑了起来。本来上次父亲第一次打开盐洞的时候,就拿了不少盐出来,想着慢慢吃,毕竟打开一次也不方便,还担心打开次数多了,湿气钻到洞子里去,把盐化掉就麻烦了。 但这些年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大家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吃饭口重,菜里放的盐就多。 此外,考虑到家里的野牛和驯鹿要干活,犁田、犁沙、拉东西,很辛苦,于是就每隔一段时间,在野牛和驯鹿过夜的草上都要洒一些盐水,这样牲口们干起活来就有劲得多。 到冬天的时候,还要做很多腊肉,这些腊肉要吃上半年,腌腊肉也用去了很多盐。 所以当初取了不少的盐,但也还是用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堂弟和表弟他们几个年轻人本来就想把盐洞打开取盐的,不过早上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两个野牛放出去吃草后,就在前面的山上跑了起来,不是在附近转圈圈跑着玩,而是朝山外面的远处跑去了。 这样,全家人除了一部分人看家,照顾家里的牲口外,其余的人就带上狗狗和小狼跑着追去了,因为损失一个牛的话,虽然不至于影响到干活,但还是舍不得,一个牛毕竟不是个小牲口,不是一个鸡、不是一个鸭。 直到中午过后了,他们才在前面一个山坳里面,把野牛围住了,它才没有再乱跑,这才把它牵了回来。大伯估计可能是野牛在吃草的时候遇到虫虫子咬疼了——有的还能直接咬死一个牛,还有的咬不死也能弄疯——开春了,这些虫虫子也就出来了。 这样一耽搁,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娘娘才催促着几个小伙子就把盐洞打开了,要到里面去取一些盐来吃。因为这个洞子里面也没有岔洞,更没有什么危险东西,大伯他们就只是帮着把洞口挖开了,而让孩子们自己举着火把进去取盐。 大伯站在洞口,看着里面,看见洞子里跟几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想着娘娘做夜饭等着用盐,表弟和堂弟就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用斧头劈开几块盐方,就要出来。 这时候,他们隐隐听见洞子深处传来“棒棒棒”的声音,仔细一听又好像不见了,等转过身去,那“棒棒”声却又响了起来。 堂弟天生胆子大,但在这四处黑咕隆咚的洞子里——明知道没有任何岔洞和怪东西的洞子里——听到这个声音,还是觉得毛骨悚然,惊出了一声冷汗,撒开腿丫子就往外跑,他一跑,其他人吓得连手中的工具都扔了,也跟着跑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058章 奇怪山洞(求月票求推荐) 大伯正等着他们搬盐方出来,可见他们一个慌了神似的,手中也没有东西,就往外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不明白的时候,堂弟远远地就朝大伯喊了起来“有怪,快跑!”大伯和堂叔他们也赶忙把撑手的锄头扬了起来有所准备。 可是等堂弟他们全部跑出来了,身后也没有出现任何东西,就觉得奇怪得很。 堂弟跑出了洞子后,看到身后没东西追出来,也感觉自己不好意思,让自己吓了自己一回。 等他们平静下来后,大伯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当大伯听说是洞子里隐隐传来敲打声时,他也感觉有点不相信,因为这个洞子他进去过,知道里面连岔洞都没有,洞子里很平整,绝对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事。 大伯不相信,就叫他们又取来一些枞稿亮,还准备了杀刀、钢钎和长矛,随时应付危险。 等大家慢慢准备齐全后,这才一起又走近洞子里,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 当走进了没多远,这次大家都清晰地听到了“棒棒”声,堂弟他们听到的声音好像比前面还大了。大家壮着胆子,举着火把,慢慢地朝洞子深处走去,因为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大伯感觉有点问题,就又从外面叫进来了五六个狗狗和小狼,如果有危险的话,它们也能帮个忙,还能提前感觉到。 越往里走,敲打声越清楚,甚至一下一下都能数得出来。 即便如此,不过由于人多,而且就在自己家旁边,所以发现这个,大家也不是很害怕,心里很踏实。 表弟觉得这个声音把大家吓了一跳,就拿起斧头,也朝石壁上“棒棒棒”地敲了几下。 表弟正要继续敲下去。可是石壁里面却像是回应这种敲打声一样,传来了不紧不慢的几声“棒棒”声。 虽然刚才说不害怕了,可此时此刻,恁是胆子大的人也是吓得感觉背后发凉。 不过表弟就感觉者声音像是小孩子玩游戏一样。又试着用斧头在石壁上敲了两下,想不到里面也传来了两下,接着他又敲了三下,而里面也敲了三下。 这一下真把大家弄糊涂了,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回声。还是里面真有人。 大伯想起听大儿子说过,他们打猎的时候,就是在洞子里发现了另一个世界,里面有人,有天,有阳光,有集市,跟外面一样,说不定自己这里也有一个呢。 大伯正在乱想,表弟又敲了一个“三二五”的生意。也就是先敲三下,再敲两下,接着又敲五下,石壁里面还是回应了个“三二五”的敲打声。 大伯不敢再在洞子里久呆,担心里面有自己一家人应付不了的东西。出来后,让大家赶紧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不仅把以前的那些石块重新填堵回去了,又从附近搬来了很多条石,全部堆码在洞子外面。 做完这些,大伯感觉心里还没底,就在洞子外面又放了两大堆猪粪、牛粪。想用这些脏东西把吓人的东西熏走。 做完这些事情,大伯胸口还“砰砰”直跳,孩子们也是老担心身背后还有个什么东西。今天的夜饭虽然放了盐,娘娘也是精心准备。可大家却吃饭的一点心思也提不起,一顿饭没有吃出什么味道,倒是越吃越愁。 这一晚上,大伯和堂叔他们想了很多很多,最先想到的是,这个地方和里面的人。跟大儿子他们在打猎时碰到的洞里的人是不是一样的,那个世界是不是跟这个世界相同,如果单纯只是时间不同,洞外一年,洞内一天,那还好说,如果还有别的那就麻烦了,如果有危险,那这个危险离大家也太近了,那可怎么办?这一切一切的问题,弄得大伯头疼不已。 大伯他们来了以后,原本以为这里只是老太太他们躲避乱世的临时居住点,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跟现实世界平行的世界,那里也有人,也有集市,也有人来人往,当然肯定也有乱世。 哎,躲避乱世,躲去躲来,到哪里都躲不掉啊。堂叔也是一脸的愁容。但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继续——这是父亲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尤其是在遇到困难时。 几弟兄商量到后半夜,还是没有个名目,心中的愁云反而越来越多,越积越厚。娘娘看到他们这样,就催着他们赶紧睡觉休息,毕竟天不早了,第二天还有事呢。 更吓人的事还在后面。 刚刚没睡下多久,出去起夜上茅厕的堂弟回来了,气喘吁吁不成个样子,显然是惊吓过度,结结巴巴地说:“有,有,有,里面还有敲打的声音……”大伯一听,这可怎么得了啊。 原来堂弟在院子里上茅厕的时候,猛然听见靠石山的茅厕里面有不太清楚的响声,再仔细一听,竟然跟下午的一模一样,无论是声音大小、快慢,还是清晰度。 如果是大家在一起,又是白天的话,这一点声音毕竟听过,也不会把他吓到哪里去,可这是夜深人静的晚上啊,虽然城堡顶子上还有两个人在站岗。 堂弟一听,吓得提起裤子就往楼上跑。刚把情况说清楚,娘娘笑着说:“怪不得闻到一股子的臭味,原来屁股都没擦干净啊。” 一句笑话,把本已经很紧张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弄得堂弟也很不好意思。 不过,比起小孩子在父母面前的不好意思,自家和家人的安危永远是最重要的。 正说着话,堂叔和堂姑伢两个人在外面敲门了,他们听到这边人说话,也赶紧披衣起来,要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堂弟又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堂叔听后,沉默半响,咬着牙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不如明天干脆把洞子里打开,看你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整天弄得人胆战心惊的,真受不了。” “如果搞不清楚这隔壁的情况,不消除这个危险,一家子始终也不会安宁。还不如进去看看究竟。”堂姑伢接着说。 大伯想想也是,与其长痛,还不如短痛,不过在真正进去之前,一定要让新城堡的几家子知道。因为这个洞子一打开,那就不只是这几家人的事情,而是这山里全部几十口子人的事情。 堂弟说,后天他和表弟几个人走一遭新城堡,过去跟他们说清楚,也听听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同意,还可以叫他们几个过来帮忙,这样心里也有把握一些。 大家商量已毕,就各自散开。继续休息。 第三天天还没亮,娘娘和大伯就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让他们早早地吃了后,就可以去那边报信了。 为让孩子们路上吃好,娘娘还专门给他们做了几个粳米粑粑,这些粑粑加了蒿菜,看起来黑不溜秋,吃起来确实苦中带香,还有嚼头,包在桐油树叶、芭蕉叶或荷叶里。蒸熟之后,不容易变硬,走远路当饭吃是最好的了,还耐饿。又不占地方,也不重,每人吃两个就能管一天。 乘着孩子吃饭的空当,娘娘抓紧时间往一个专门缝好的布袋子里装东西,大伯则跟他交待过去该怎么说,还专门告诉他主要是过去听他们的意见。 堂弟一边答应。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噎得他直打饱嗝,双眼往上翻,吓得娘娘连忙说“慢吃点慢吃点,不着急,别噎着。” 大伯却笑着说,这家伙从小就这样,吃饭快,性子急,像老太太的性子。娘娘也跟着说,你们家的人我看都是这样。 大伯只有嘿嘿干笑起来。大伯一家子看着堂弟他们四个人和几个狗狗、小狼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远处山边,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此去是个什么前途,既担心孩子们路上的安全,又担心如果父亲他们同意开挖洞子以后,洞子里出来个怪东西。 到天快黑的时候,堂弟回来了。大伯在城堡外面看见他走过来,惊讶地说,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还没等堂弟回答,大伯一转眼看后面大儿子几个人也走了过来,才知道他们在半路上碰面了。 大伯连忙把他们几个拉进屋子里去,一边赶紧喊堂妹端热水出来给大儿子洗手洗脸,一边叫娘娘和姑姑几个人再多炒几个菜,又叫堂叔他们抓紧把外面的活干完,早点把城堡门关好,安排好警戒的事。 在等着娘娘做饭的时候,大伯简单问了一下新城堡那边的情况,大儿子也简单说了一下,说大伯他们走了以后,家里也没什么事,就钻进去看了一下那个塌陷出来的洞子。 说到这里,刚好表妹和堂妹端菜出来上桌,大儿子就打住了话头。在吃夜饭的时候,大儿子才告诉大家,前天上午,他们几个人就钻进了洞子去探险,想看看这个洞子到底通到哪里去,洞子里面有没有危险等。 想不到走到下午的时候,发现洞子前面没有了去路,心急的二儿子就用斧头在洞壁上“棒棒棒”地敲打了几下,想不到石头里面也传来“棒棒棒”的回应声,后来又试着敲了个“三二五”,想不到里面马上也敲出个“三二五”的数字来,你说奇怪不奇怪。 大家听到这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吓人的声音,就是他们搞出来的啊,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大儿子见他们听得认真,就低头一边扒饭,一边继续说,因为洞子里绕来绕去,他们也不知道洞子通到哪个方向去了,遇到这个奇怪的事,父亲就让他过来跟大伯说说,看他们是个什么主意。 他光顾埋头吃饭了,没看到大家的古怪笑声,还想着继续说的时候,堂弟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了,“大哥,你说奇怪不,前天下午我们在洞子里也遇到这么个奇怪的事,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大儿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屋子的人已经笑翻了天,就把他们弄得更莫名其妙了。 表妹说,哥,别听他们瞎说,他们逗你呢,前天就是他们在洞子里敲,你们敲到一起了。 这话说出来,大儿子就更加奇怪了——啊,这个洞子通道这里来了? 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是才明白在半路上遇到堂弟的原因——堂弟这个家伙人小心思多,他们几个人走了一路,竟然没有告诉大儿子他们去的原因。 正想问堂弟是怎么回事,堂弟却笑着说,“其实在古窑那里碰到你的时候,听说你要过来跟我们说事情,我就猜到洞子里敲打的人肯定是你。怎么样,我猜得不错吧。” 说了半天,大伯也才明白堂弟和大儿子走了一路,竟然没告诉他们他去的目的,刚才虽然是玩笑话,但这个玩笑显然开得有点大了,幸好没有危险,要是有个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得了哦。 想着想着,大伯的脸就拉了下来,吓得堂弟连忙说以后不敢了、以后不敢了。 大伯正想教训他几句,娘娘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抢过话头说,“这坏家伙,这么大的事你也敢当玩耍,以后可不能这样子了……大小也都是当爹的人了,还长不大……”说完,还拿手指头狠狠地戳了一下堂弟的额头。 堂弟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虽然是一个令人紧张的事情,可是经堂弟这么一捣乱,大家反而轻松起来。 说话的最后,还是确定这个重点问题,也就是要不要把那个洞打通,如果打通的话会有什么危险,虽然大儿子一直想修一条路,把新老城堡连起来,但在这最后的时刻,却又犹豫起来,对里面的危险,谁也说不清楚,因为这直接关系这么大一家子几十口子人的安全。 大儿子又仔细回想了一遍他们进洞的全部过程,发现洞子里除了这条主洞,没有任何岔洞,也就是说,当初这条洞子,就是为这两个地方专门修的。但是最后怎么到这里又堵住了呢?(未完待续。) 第059章 肮脏东西 大儿子猛然想到住在新城堡山谷下面洞子里的野人,这段时间以来,这些连续不断的奇怪事,是不是跟野人有关呢? 自从父亲带着一家子进到这里来,这些年虽然生活还是艰难,但总体还算安稳,也没有到什么危险,大家都是健健康康,宝宝也是茁壮成长,家里种的地越来越多,牲口越来越兴旺,这些是不是都是野人在默默地保护他们呢? 还有,他们去接堂叔和姑姑之前,老城堡前面有人送来的工具。 困惑很多,问题也很多,但似乎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在他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平行的世界在这里,这里不光有他们在。 不过还好,这个平行世界,对他们似乎没有恶意,倒是时不时帮助他们。 想到这里,大儿子觉得,既然是这样,那这个洞子就是可以打开的,不过既然要打开,还是要做好充分准备,准备好以后,大家商量清楚了再行动的话,更有把握一些。 大伯听了这个想法,觉得还是大儿子看事看得透,拿捏得稳当。 春水田犁了以后半个月,就该到撒水稻的秧种了。 所以,要想打开这个洞子,要么乘早,要么干脆等庄稼收割了后再说。因为只要种子一下地,庄农上的活就一个接一个,根本不得清闲,何况家里还有那么多牲口需要照顾,也是不小的负担。 光种水稻来说,从犁春水田开始,就有做秧田、放谷种、犁田、割田边草、、撒肥、扯秧、插秧、管水、拔草、追肥、放水、收割、打谷、晒谷、入库,这么多环节,每一个环节还有做不完的事情。 除了种水稻,家里还有苞谷、甘蔗广、萝卜、薯棒、马铃薯、棉花、麻、辣子、南瓜、西瓜、荷塘、养鱼、放牛、放鹿、喂猪、打猪草、割牲口棚的过野草等很多很多说不完的活计,当一个农人,从开春算起,一直到冬天。哪有忙完的时候啊。 不过说起来,冬天相对来说清闲一些,至少庄稼全部收割了,只用烧一些向火的木炭和经管好牲口就行。有时间了可以出去打打猎,到处转转。 这样看来,要不是抓紧时间,这几天就去打开洞子,要不等到冬天再说。那个时候庄稼也收回来了,心里踏实,如果现在懵懵懂懂打开洞子,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影响得种不了庄稼,那一年的收成就白瞎了,一家子人的生活吃饭也就成了问题。 思前想后,最后大家决定等这年冬天再说,这边也不要再打开洞子取盐了,大儿子回去后。赶紧用石头把那边的洞子堵上,防止其它动物进去吓人。 大儿子说,父亲说了,他已经把秧田,也就是育水稻苗的田床收拾平整了,放干田里的水后,也让泥巴晒了两天太阳,做谷种的种子已经用温水泡着发出了嫩芽,他们回去后,就可以把这些已经发芽的谷种撒到秧田里去了。 大伯说。他们也准备过两天撒谷种,这几天天气刚好,要不过几天天变冷了,就撒不下去耽搁农时了。即使硬撒下去也只会把谷种的嫩芽冻坏。 大家说着说着,夜就晚了。 堂弟已经给他们几个来的人安排好住的地方,就自己和表弟他们站岗去了。 消除了危险,还想到以后打通洞子后,两边来往就更方便了,堂弟站在城堡顶子上。望着夜空里闪闪点点的星空,看着毛乎乎的月亮,呼吸着夜空里凉爽的空气,心情格外轻松,对以后更好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和信心。 因为时间已晚,堂弟就没安排轮流站岗,他和表弟就站到了天亮。 在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发现城堡外面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随着鸡叫了头遍,蔚蓝色的天边慢慢地发灰发白,眼看着天就要亮了。 就在这时,也有些睡意的堂弟和表弟猛然听见城堡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声,继而还有唢呐声,像是谁家接亲过喜事一样。正奇怪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听得这些响器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发现表弟也是听见了这个声音的,他也奇怪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 两个人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任何人从城堡前面走过去,只是听见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天生胆子大的堂弟就决定先不叫人,他们两个看清楚再说。 过了一会,响器的声音已经来到了城堡正前面的晒谷坪里,堂弟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给它试一下,看到底是个什么奇怪东西。 随即拿起一根用铁箭头做的竹箭,将箭头子放在火里烧到稍微有点发红,满满地拉开弓,就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射了过去。 只听得“嗖”地一声,箭就朝下面飞去,好像是碰到什么东西上面一样,感觉箭被挡住了,“当”地弹回来,跌落在晒谷坪的草地上。随着箭落地,响器声音也听不见了。 接着城堡下面好像平白刮起了一阵狂风,只听得“呜呜”的风声中,似乎有无数的人和动物在从上往下跑去,但又看不真切。 堂弟从小到都没见过奇怪的事,这算是第一次——如果不是自己做梦的话——虽然他硬着胆子,趴在城堡垛子上往下张望,旁边还有表弟和几个狗狗、小狼作伴,但只感觉身后一阵凉似一阵,到后来风声减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以后再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胆大了。 “你个破烂东西!”表弟正看得发呆,猛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吓得他双腿一软,“咕咚”跌到了地上。 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就听见什么东西从身后撒了过去。 “娘娘,你怎么上来了!” 表弟也从惊吓中转过身来,连忙问了一声。 堂弟这才知道是娘娘悄莫声息地上到城堡顶子上来了,也才知道她刚才是在骂下面过路的那些脏东西,扔出去的肯定是一把加了茶水的稻米。 在老家的时候,如果无缘无故起了大风,老人们就用牙齿嚼碎一些干茶叶,连带口水,和上一把稻米。朝起风的地方撒过去,刚才肯定也是这个情况。 那这样说来,娘娘她们也听见了响器的声音,也听见了起风。堂弟一问。果然是这样。 过一会,大伯和大儿子他们也上来了,当问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在这深山里。竟然还有这脏东西吓人。 大伯说,以后谁发现这些东西,就叫狗狗和小狼去咬,就把烧红的钢钎戳过去,看它还敢不敢吓人。 “要不在附近种一些樟木树吧,樟树的气味很重,这个树能把脏东西赶走。” 天亮以后,大家来到晒谷坪,看见箭头子上竟然还有一丝血色,只不过已经变得乌紫乌紫的了。 到中午的时候。两个狗狗从下游叼回来了一个大家从来没见过的动物,尖尖的嘴,短短的身子,长长的腿,不对称的双脸,毛色杂乱的尾巴,而且长得特别难看,脖子上还有一个手指头大小的伤口,往外流了不少的血,看样子不是被狗狗咬坏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夜里被堂弟的箭射死的,只不过没有当场射死,而是往下跑了一段距离才不行了的。 想到这个脏东西竟然还在夜里吓人。大伯就让孩子们在晒谷坪的边上,撒了一层厚厚的人粪和猪粪,再在上面架起柴火,把这个难看的脏东西烧成了灰。 开春以后,大家乘着不太忙的时间,从附近移栽了一些樟木树过来。栽在城堡周围,以后这些脏东西就再也没有见过。 大儿子在这边住了两晚上,第三天才回家去,回家以后,就赶紧跟大家一起把那个塌陷出来的洞口堵住,这才忙着给秧田撒种。 日子过得真快,春去秋来,又到了一年冬天。当所有的庄稼都已经收割入库,大儿子觉得打开洞子的事情该做了,就跟父亲商量何时动工为好。 父亲却好像有些耳背,大儿子连着问了三声,父亲才嗯嗯着表示听到了,但也没有接话,更没有表态。 大儿子明白父亲的心思,其实他是不太想打开这个洞子的,虽然现在这条上山下山的路走起来费劲些,也有些危险,但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大家经常走的话,一些动物也会主动躲开,毕竟动物还是怕人的,何况每次经过都还带着那么多狗狗和小狼。 而一旦这个洞子打开,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就比如前年大儿子带人到山里去打猎,走进了一个洞子,去了整整一年,把家里人都快急坏了,即便这样,这还算好的,如果里面有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啊。 年初的时候,一些脏东西就从老城堡前面大摇大摆地过路,还敲锣打鼓的,你说吓人不吓人。 大儿子虽然知道父亲的想法,但作为年轻人,还是很想做一些是事的。 其实他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两边几家人看起来只是相隔了一座山,可是从这边走到那边,早早出发还得走整整一天,辛苦不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危险,而这个危险,只要碰上一次,就是无法挽回的后果。 正因为考虑到这些问题,所以父亲的决心不好下,既要解决目前的困难,方便两家子的日常联系和往来,也要充分考虑潜在的危险和代价,因为有些代价是承担不起的。 父亲已经将这个家的事情完全交待给了大儿子负责,但这么大的事,他也不敢独自做主,也知道自己年轻,对家里的一般事情可能有绝大部分把握,带人出去打猎也不存在多大问题,但对有些事情自己毕竟经历的世事少,因为有些事情你没有遇到的话,即便别人给你讲过十次八次,你也是没有感觉的,当然也就没有办法应对,等到事情出来了、危险来临的时候,必然会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对这个家而言,现在住在这山里的这些人,就是整个家族的全部的希望和延续,不能出一丁点问题,所以父亲交待他的时候,反复叮嘱遇事一定要多多思考,想透了再干。 父亲几天都没有再提起这个事情,大儿子也不好意思再说,他知道父亲还没有想好,或者根本不打算做这个事。 本来对这个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和想法,可是十几天之后的一天早上,父亲却突然很严肃地叫一家人在一起商量事情,说今天就不要出去干活了,也不要安排打猎的事情。 大家知道,这个紧张的时刻到来了。果然,父亲说话没有绕弯子,而是开门见山。 他说,“我知道大家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我也是想了这么久才最终下定了决心。 打开洞子可以,但是要充分做好准备,首先要跟老城堡那边的人约好,两家子一起行动,其次要选好好时间,尤其是太阳最大最亮的那天,再次要把两边的女人和小宝宝集中到一起,这样也能集中力量,防止出来怪东西;最后要准备充足的洞里用的东西。” 这些都好办,五天以后,父亲看天色,觉得今天的太阳应该不错,而这时候也已经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老城堡去了,那里离开口的洞口也最近最方便。 到中午的时候,在父亲的直接指挥下,几个年轻后生用锄头和钢钎撬开封堵洞口的石头和土块。 不一会,已经封堵了大半年的洞口被再次打开,而今天打开则意味着再也不用封上。 洞口打开后,并没有预料中可能会出现的怪东西,一切跟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一样,里面除了堆着满地都是的盐方,再没有别的,十几个火把照得洞子里亮晃晃的,跟外面的太阳底下也差不了多少,十几个狗狗和小狼紧紧跟在主人身边,让这么多人顿时壮了不少胆。 来到上次堂弟敲打洞壁发出声音的地方,大儿子拿起钢钎在石壁上大概位置划出了一个圆圈。(未完待续。) ps:  前段时间,每天只有几个人看,甚至有时候一两天一个人都没有,心里凄凉至极。这几天看书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虽说还少得可怜,但总是个安慰,毕竟每天要更新8000多字,辛苦可想而知。当然,我也想得通,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本书,是不断学习和思考进步的阶段,也是广大书友对我熟悉的一个过程。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坚持下去,把这部书写完,不光是为自己心中的一个理想一个信念,更为为数不多、但执著鼓励的那些书友!感谢你们,祝福你们! 第060章 如水石壁 随后大家后腿几步,紧握工具,紧盯四周,只见二儿子和三儿子两人一个拿着一把铁锤,抡圆胳膊就朝着石壁砸去,可是等他们讲铁锤砸到石壁上之后,石壁就像不存在似的,抡空之后的铁锤直接脱手飞了出去,没在石壁里不见了。 这一下变起仓促,就是见过几十年世面的父亲和大伯、二伯他们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看出了问题,挺起长矛就跨步过来,要看看是怎么回事,想不到走得急了一些,长矛就直接戳向了石壁,整个长矛头子那一截就像是戳进水里去了一样,也是穿石壁而入。 本来大儿子还想过去看过究竟的,看到自己手里拿着的已经不是一根长矛,而是仅剩一根把子的木棒,吓得一惊,长矛把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即大儿子和二儿子、三儿子也就像是踩着了一根刺一样,赶紧想外跳了一步,离石壁远远的。可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旁边警戒的大伯家的堂弟感觉不对劲,因为他听到的大儿子的长矛掉在地上发出的是金属碰到石头的声音,而不是木棒碰到石头的声音,前者声音清脆,后者声音沉闷。 就是这么明显的区别,可是其他人刚才没这个变故吓住了,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经堂弟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是啊,刚才这么明显的区别,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姑姑家的表弟对这几个变故倒感觉不到有多少害怕,就在大家叽叽咋咋说话的时候,他却弯腰从地上捡起大儿子掉了的长矛,朝外一拖,刚才不见了的长矛头子竟然从石壁里面又出来了——整个石壁就跟水一样! 如果说,刚才长矛和铁锤不见了,把大家吓了一跳,而这根长矛尖又是莫名其妙地从石壁里面出来了,就更令人惊奇了。 看到这里,父亲连忙大喊一声。“放下!”刚才还嘻嘻哈哈不当回事的表弟听到这一声断喝,也陡然吓得浑身起来一身鸡皮疙瘩,长矛又被扔到了地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胆子小的几个人就有点想扯起脚棒就走的感觉。只不过进山这么久来,也见过一些世面,还不至于当场丢人到这种地步。 父亲再看看坐卧在旁边的狗狗和小狼,它们好像对主人刚才的这些表现没什么感觉似的——它们根本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危险! 父亲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就让大家先退出洞子再说。大家一边慢慢往外退。一边紧紧盯着周围,尤其是会吃东西的石壁。 等到来洞外阳光里以后,大家才感觉到洞里洞外就像是两个天地一样,在阳光普照的地方,感到格外的安全。 大家在洞外等了一袋烟的功夫,也没见洞子里有什么东西追出来,更没有谁甚至狗狗和小狼有半点危险,这才慢慢放心心来。 在等的时候后,刚开头有两种意见,一种是把洞子继续封起来。不要让那吓人的东西出来,另一种是过一会再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精怪,如果不把这个弄清楚,以后还是个不安全,说不定随时随地有可能出来害人或者吓人。 父亲最后说,要不还是进去看看,可是到跟前还是放弃了,说等等再说。 父亲说的这一等,就等了五六天,他把新城堡里的人全部带过来了。所有的人都在老城堡这边,这样大家在一起,遇到危险也好对付一些,何况这边打开这个洞子也方便些。 几天后。父亲让大伯、二伯两个人准备半桶猪粪,另一个人拿个舀粪的木勺,发现危险随时准备将粪泼过去。 这一次,大儿子、二儿子一人拿一把钢钎走在最前面,随后是十几个狗狗和小狼,隔着稍远一点是父亲他们。三儿子和几个堂弟、表弟殿后,防范后面的危险。 大家磨磨蹭蹭来到那块石壁前,洞子里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动静,连风吹过的动静都没有,这更增添了洞子的神秘和恐怖。大家都已经担心到了极点,好像随时有可能吓晕过去。 看着石壁没有危险,大儿子觉得这一次要不换一种东西试试,于是就捡了一块石头朝石壁扔过去,想不到“啪”地一声,石头硬硬地砸在石壁上,弹回来,掉在二儿子脚跟前。 二儿子感觉不可思议,刚才还能吃掉木矛和斧头的,这会怎么又不吃了,挺起木矛就朝石壁刺了过去。 跟前面一样,木矛毫不费力地刺进了石壁,抽出以后木矛也没有任何变化。 到这时候,大儿子已隐隐感觉出了一点门道,他又捡起一块长条形的石头,这样一手那石头,一手拿钢钎慢慢朝石壁碰过去。 这才一次的结果非常令人震惊,钢钎就像前面没有任何东西一样,毫无悬念地刺进了石壁,而石头就被石壁挡住了——原来问题在这里。 既然石壁没有什么坏处,也不害人,那有什么好处没有? 大儿子就在想这个问题,“人能不能通过去,看看里面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到了年初自己到过的洞子里?” 但无论如何,不能直接拿人过去试,要不先找一个动物来试试。 当听到大儿子这么说时,姑姑家的表弟马上就接口说到,“刚好昨天清早的时候,狗狗在小河边捉住了一个水老虎,要不我去取来试试。”说罢就朝洞外跑去了。 舅老倌家的表弟也跟着跑了出去,他知道那个水老虎大得很,一个人很有可能扛不动。 等他们两个回到城堡家里的时候,娘娘和母亲正在拿着斧头在剁水老虎,她们准备用这个东西给大家做夜饭,老城堡这边的人好久都没吃到鱼肉了,这两天大家这么忙、这么紧张,她们就想给大家张罗点好吃的。 表弟知道用水老虎已经不成了,就干脆拿起一个篾笼,来到小溪边的水塘里,想罩几个活鱼现用。因为水塘里的鱼平常也没人去弄来吃,就多得很,他们随便捞了几下。就打上来好几个,其中一个还不小,足有人的大腿粗细。 表弟觉得应该够用了,抓起鱼的鳃巴。往肩上一扔就朝洞子跑去。来到洞子里,三儿子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大家都等急了。 表弟说,水老虎已经被娘娘剁了正做夜饭,这是他们刚从水塘里打来的活鱼。 说罢。鱼还配合地弹了弹腰,似乎要挣脱表弟的手。 这一次试用非常成功,这条鱼毫无悬念地进到了石壁消失了,接着又试了一些小虫子,也都消失在石壁里面。 随后,表弟又从洞外扯了一把杂草和蒿草,朝石壁扔过去,这些东西也都不见了。 看到动物、植物和木头、铁器都能钻到石壁里面去,还没有损伤,大家都惊喜不已。也就是说如果人过去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 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进到石壁以后,到哪里去了,如果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怎么能回来——虽然长矛能被人抽回来,如果是人呢,走进去以后,谁来拉你出来啊,如果不拉的话。自己能不能走出来? 虽然解决了一个问题,可是一连串的问题紧跟而来。 大儿子想想还是不妥,于是就慢慢脱下自己的靴子,轻轻地朝石壁顶过去。想不到靴子也没进石壁里去了,把靴子抽出来后,靴子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穿在脚上也没有新的感觉。 这就是说,人如果穿着衣服进去,到里面还是穿着衣服的。假如穿着衣服过去,而只是人过去了,衣服没有响应过去,那就难看死了。 接着换成其他人试了以后,又把稿把和枞稿亮也试了,情况也是一样的,动物和植物、铁器、衣服都可以过。 最后就剩下人还没有做试用了。 这个事关重大,必须要想好,否则一个失误就是一辈子的后悔。 大家选去选来,父亲最后让二儿子去试。 大家首先在二儿子腰上、手脚上、大腿上、胳膊上捆上五六根粗壮的牛缆藤,所有的人拉着绳子的另一头,同时为确保万无一失,父亲还让其中两根绳子的另一头绑到了洞外的一个栓鹿的木桩子上,一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使劲把他往外拉,即便拉不住,还有木桩子可以靠得住。 准备好了以后,二儿子一手拿着个稿把,一手提着斧头,慢慢地就像前走去,所有的人一边暗暗拉着绳子并一点一点地放开,一边心里砰砰砰地直跳,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二儿子刚要走到石壁前的时候,姑姑家的表弟大喊一声:“等等,我也去。” 本来大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他这一声叫喊把大家差点吓得跌倒在地上,不过大家也为他的勇敢高兴。 接着舅老倌的表弟也要求进去,说三个人一起进去,好歹大家也有个照应。 父亲想想也对,一个人进去,万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那还不就麻烦了吗,干脆让他们再带上几个狗狗和小狼去。这样他们三弟兄和六个狗狗、小狼,就在大家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从石壁走了进去,直到全身都没在石壁里——就在这个时候,大家也感觉到手里的绳子并没有突然松劲,也就是说虽然几个人消失在石壁里,大家看不见,但在力量上还是能感觉到。 他们他们平静地走了进去,父亲连忙叫大家抓起绳子往外拉。 随着大家一起用力,三弟兄又从石壁里面出来了,不过由于大家用力太猛,他们三个被拉翻在地,连打了两个翻叉,虽然摔了一跤,不过总算人都没有事。猛然,大儿子想起进去的几个狗狗和小狼怎么没有跟随出来。 他一说,表弟就急了,不等大家有所准备,一个人紧跨两步,又钻进了石壁,看见几个狗狗和小狼还在相互愣头愣脑张望,言下之意是主人到哪里去了。 表弟见它们都还好,就赶紧叫它们过来,让它们出去。 刚开始狗狗和小狼看见石壁挡在面前,根本不敢往前走,是表弟把它们一个个推出来的。 出来后,大儿子连忙问他们里面是什么情况,有什么东西。 二儿子高兴地说,里面就使我们上次到过的地方,原来地上放着的几块怪模怪样的石头还在那里,你还记得不,我们两边人在这里都听到了斧头敲石头的声音。 大儿子记起来了,他说的怪石头,是年初他们在洞子里发现的石头,那时他们在石头上用斧头敲一次,那几块石头所在的地方就闪一次,好像是用斧头敲在它们身上似的,最后大家过去一看,竟然发现那几块石头都是不同种类动物的样子,而这些动物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其中还有一个像人,不过这个人也太难看了,脸足有一般人的两个长,而眼珠子特别夸张,就像要从眼窝里爆出来一样,看起来还挺不自在的。 父亲说,既然是这样,那也就是说通过这个石壁,可以把两边连起来,要不要试试其它地方。 不过试了以后,其它地方都不行,就是在画有一个圈的地方的石壁才能穿过去。 大儿子说,既然这样,又没有危险,其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们两边的人都可以通过这里互相来往,就能大大节省时间,走得快一点的话,两个时辰就能走过去,以后互相走动也更方便了;对外人或者坏人来说,这又是一件好事,他们走到这里一看,前面是一堵石壁,肯定不敢也不会继续往前走,他们根本想不到人还可以从石壁里穿过去。 同时,这个洞子他们上次看过了,里面的路面很平整,基本可以推着车走,洞顶也还光滑,都是大块大块的整块石头,不会往下面乱掉东西,洞子里也没有岔洞,只要把两头管好,里面根本不会有危险。 本来很紧张的事情,经过这么一试,大家都又开心起来,觉得今天的发现是在有意思,对这一家子的人来说也是好事。(未完待续。) ps:  前一章说了那么多心里话,其实也是无奈。如果朋友们喜欢,或者看在烟竹海棠这么辛苦码字的份上,多多向自己身边的朋友们推荐。烟竹海棠这里谢了! 第061章 突遭变故 至于这是谁弄的洞子,为什么要故意把洞口垮塌出来让人发现,还在洞子里准备这么多盐,其实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肯定是有人在帮他们,进山这么多年来,这里另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权且叫他们人吧——已经给他们很多帮助了,而没有一点害人之心,所以这一大家子才能在这个陌生的深山里安定下来,繁衍生息,躲避乱世。 大家高高兴兴地走出洞子,又用石块把洞口堵好,再把外面遮盖住,直到远处看起来完全不能发现为止。 回到家里,当母亲和娘娘她们听到这个好消息,大家都有点不能相信是真的,根本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等事情。 奇怪虽然奇怪,但总是好事情,以后两边来往就方便了,至少不用费那么多时间了,一天之内就可以打一个来回,尤其是遇到紧急情况就更方便了。 虽然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可是这个地方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父亲和大儿子都还没想好,他们想着要不先这样,大家还是照以前的样子走着,万一有急事的时候再用,其实这也是对这个洞子的一种保护。 大家一想也有道理,确实是应该这样。处理好这个事情之后,父亲临时负责的任务就算结束了,本来他就已经把家里的事交给了大儿子经管,而大儿子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乘着这个时间,也就是大家都在一起,他想给大家再教教字,家里又新增加了这么多人,他们基本上也不认识字,遇到个事情也写不出来。堂叔和姑姑家的小孩子虽然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去上了两天就不去了,当然后来想去也去不成了,山村里乱得不成样子了,谁还读书写字啊。 刚才听大儿子这么一说,几个小孩子心都立刻犯了嘀咕——看样子还是躲不过去啊。不过他们一想到这是为全家的安全学、为这么一大家子学以后,心里也就不难受了,反而觉得有些开心和期待。 这样,第二天。除了安排一部分人出去干活,其余的人就在城堡前面的晒谷坪里学字,有些字大家时间长了不用,就是以前学过的人也忘记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再好好学学。 想到是为一家子的安全、生存而学。大家都学得特别认真,不懂的就当场问,有些字连大儿子也忘记了,如果有谁记得,他就上来给大家讲,如果大家都记不得,就画一个公认的符号来确定。 因为大家都是换着学,这样有些字大儿子需要讲上几遍,他们每一次都十分认真地讲,台子下面的人认真的学。总之是恨不得把每一个子都装进脑子里去,防止万一用到什么字记不起来。 学了几天后,父亲突然想起来写字用的纸不多了,这样出去干活的人又多了一些,不过还是大家轮流干活、轮流学习,一天的日子过得紧紧有条,忙而不乱。 学了有个把月以后,所有的人都能用字表达基本的意思了,也重新制作了很多纸。 这次制作的纸比以前的纸好一些,也软和一些。父亲开玩笑说,不仅能写字,还能给小宝宝擦屁屁,家里这么多小宝宝。天气现在这么冷,每天洗尿布都费事得很。 父亲说完看了母亲一眼,母亲眼眶顿时有点湿润,她低头看了自己一双已经被冷水泡红、开口、粗糙的手掌,知道父亲是为自己好。 最近大家轮流学字,母亲和娘娘等女人们就抱宝宝、打猪草、洗尿布、洗衣服就做得很多。 此时已经是深冬季节。寒风呼号,一出门就冻得人直打哆嗦,除了这些,每天还要做饭、洗菜,这些活都不轻,晚上还要跟大家一起学字,学完字之后回来还要给男人们缝补浆洗衣服、纺线织布,一直忙到很晚才睡。 本来大儿子不赞成父亲用纸给宝宝擦屁屁的,可是看到每天一大堆一二十块尿布要洗,心里就为母亲她们的辛劳难过,虽然一大家子在这深山里安定下来了,有了个温饱,不愁吃穿,但日子还是过得很艰难,一年到头不得闲。 学了一个多月后,大家明显长进了,一般的写字也不成问题。 大儿子看着母亲长了冻疮的双手,看着满妹被寒风吹的满脸发红的一条一条的红血丝,觉得有必要停下来一段时间,干点别的。 当天吃夜饭的时候,他就把他的想法说了,从第二天起,就停一段时间的学,大家去多烧点炭、砍点过冬的柴火,把家里弄暖和些,还要乘没下雪,去把地里的萝卜、禾粮草多弄些回来,这样母亲她们就不用天天去打猪草了。 十几天以后,家里专门装猪草的木桶已经装了满满一桶子;城堡内外也到处堆放了柴火,有干柴,也有湿柴,不过这个季节的湿柴水分少,烧起来很容易接火;城堡院子的房里堆了满满两房子的木炭,即便这么多人,也足够用到明年开春了。 快到年前,大儿子觉得应该回去看看新城堡的那些牲口,别饿着了,虽然来的时候,已经都安排好了,但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也是为试一次洞子看能不能走通,大儿子决定这次就从洞子里过去,头天去,当天返回。 因为是头一次走这个洞子,一方面为了安全起见,另一方面孩子们也觉得新鲜,都想尝试一次,父亲就让孩子们去,只是嘱咐他们快去快回,有什么事的话,让狗狗和小狼回来报个信。 第一次钻进石壁,大儿子心里胆战心惊,但是钻过去以后,果然在对面地上发现了那几块古怪的石头,心里一喜,感觉今天肯定顺利。 今天他们走得很快,一个多时辰,就走到了洞子的那一头,不过上次被堵住了,费了他们不少的劲才打开洞口。 出了洞口以后,对面牛栏的情况把他们吓懵了——只见几个牛横七竖八地倒在牛栏边,有的脖子被咬断了,鲜血流了一地,有的身上少了一大块。显然是被什么动物吃了,还有的只剩下了一副骨架,都不知道倒了就多久了。 这些牛可是一家子犁田的宝贝啊,平时都是小心加小心地养着。这次走了也是提前都安排好了的,让他们就在城堡附近的山湾里吃草,为此他们还专门留下了七八个小狼和狗狗陪着,让它们每天把牛赶回牛栏里面去睡,而让狗狗和小狼就睡在牛栏旁边。不仅那些狗狗和小狼不见了。剩下的五六个牛和十几个鹿也不见了。 才离开一个多月,想不到家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狗狗和小狼,大儿子赶紧让随身跟来的小狼和狗狗大声喊起来,可是这些小狼和狗狗站在那里叫了半天,整个山谷也没有任何回应。 看到这里,大家都伤心得哭了起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大儿子知道,此时此刻,全家人的安危都担在自己的双肩之上,一定要保持冷静。决不能慌乱。 他觉得,首要的事就是先找到那些狗狗和小狼。 所以,他看大家叫了半天,山谷里没有一点动静,就决定先回家再说。 推开堵得严严实实的城堡门洞里的条石,发现院子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再往里面看,每个房子都是关着的,房子里的东西也没有任何被动过的迹象,石洞里面也是这样。 看到这些。大儿子才略觉放心。今天太阳格外好,头顶上就是蔚蓝蔚蓝的天空,天上一丝云都没有,抬头一望就能看过去好远。 大儿子让大家先别哭了。就在城堡顶子上烧起一堆大伙,等火燃起来以后,又搭上一些湿柴和刚看下来的枞树枝,这样一堆燃烧得很旺的火,就变成了一柱直冲天空的浓烟,好远好远都能看得见。 等火烧起来以后。大儿子一边安排一部分人抓紧时间做饭,同时也给狗狗和小狼准备些吃的,它们肯定也饿坏了,一边跟其他人商量该怎么办,可是他们哪拿得出个主意啊,骤然遇到这么大个事情,除了哭,就是叹气。 看来,还得大儿子想办法了。 他迅速转动脑筋,想着到底该怎么办,也想到如果是父亲在这里的话,他会怎么办。 猛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会不会是那些狗狗和小狼因为没吃的而把牛和鹿给吃了啊。 等这个想法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责怪自己怎么会这么想,说不定那些狗狗和小狼正在哪里受苦呢。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一个主意已经在他头脑中形成了。 让狗狗和小狼吃过饭以后,他让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出去在附近的山上寻找,而他们的人分成两组,一组人带上所有的工具,在这附近寻找,遇到危险的话,就退回到城堡里面,他和一个表弟两个人就在城堡上面,用响箭不断地发出声音,看那些狗狗和小狼能不能听得见。 待大家都分头出去后,大儿子和表弟两个人把火烧大,烟弄大,又从附近砍来一些竹子放到火上去烧,火堆里时不时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回荡在这个空荡荡的山谷里,更增添了山谷无尽的荒寂。 一个时辰后,出去寻找的人回来了,他们没有发现任何情况,一点痕迹都没有,那些狗狗和小狼,还有驯鹿和野牛,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出去找的狗狗和小狼还没回来,此时天边的太阳慢慢往山尖靠了过去,天边变得血红血红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正在大家急成一团的时候,只听见山谷下面传来了“嚎嚎”的叫声——是狗狗!大家迅速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下面稀稀朗朗来了有一二十个,有狗狗,也有小狼。 再走到近一些,他们看见上次留守这看家的狗狗和小狼回来了,也不知是在哪里找到的。 大家看到这里,赶紧从城堡里冲了出来,高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起狗狗和小狼就哭了起来——这么些年来,这些狗狗和小狼就是自己的家人,为家里的事情出了太多的力,受了太多的苦,这一个多月来也不知它们是怎么过来的。 大儿子看大家只顾了哭,就忙问去寻找的一个狗狗是怎么回事,狗狗一边拿长满胡须的嘴朝他脸上蹭,一边摇头朝向山谷下面。 大儿子明白了,问题一定出在下面,就准备带着大家下去看看,可是狗狗用嘴巴咬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去。 他想想也是,此时天很快就要黑了,急需要现在就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不仅要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还要及时给老城堡那边的老人们送信,他们现在还在这里,老人们一定等着急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人和狗狗、小狼都安全,就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那些牲口虽然宝贵,但也是没法子的事,只能以后慢慢找了。 大儿子当即决定,所有的人把这边的城堡门关好,带上足够的吃的和枞稿亮、稿把,迅速回老城堡去。 一袋烟功夫,他们又从洞子的出口钻了进去,并迅速用石头把洞口堵好。回老城堡的这一路,他们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去的——已经没了的就这样了,但所有的人必须安安全全回去、快快回去——甚至半路上的时候,大儿子还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就在他们出来的这一天,就发现这边出了这么大个事,那老城堡那边,会不会也……大儿子不敢再想下去,唯有的办法是不断地催促着让大家赶紧跑,赶紧回家。 等他们穿过石壁,来到老城堡下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半天了,只见父亲、大伯他们十几个人都在城堡顶子上等着,而且上面已经燃起了一堆大火。 父亲说,大家刚才商量了下,孩子们这么晚没回来,肯定遇到了事情了,如果再等一会还是不回来的话,就准备再排一些人进去找,想不到就来了。(未完待续。) 第062章 南柯一梦 大儿子见了大家后,没等坐下来休息,喘着粗气就把新城堡那边的情况说了,母亲和满妹她们几个女人们顿时心疼得掉下眼泪来,表妹还急得哭了起来,抱着看家的狗狗不知如何是好。 简单说完那边的情况,父亲让大家赶紧把洞口堵上封好,让母亲她们不要光顾着哭了,赶紧准备夜饭,孩子们和狗狗、小狼一定饿坏了。 吃完夜饭后,大家又坐到了一起,继续商量该怎么办。大儿子想先听听老人们的意见,就一直埋着头,用一截燃烧着的木柴在地上乱画。 父亲先说话,他说这一个多月,那边肯定去了大动物,要不不会连狗狗和小狼都不在了,何况那些野牛和驯鹿个子也不小,一般的动物根本不是对手,更不敢主动去热它们的。 至于那些不见了的驯鹿,有可能早都被其它动物给吃掉了。 同时,就这一段时间家里没人,大动物就到山谷里去祸害,说明那个地方还是不安全,而且是太不安全了,而在老城堡这边住了几年,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大儿子仔细分析父亲的这番话,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而且情况跟他的判断很不一样,首先狗狗和小狼在山谷下面这件事就说不清楚,那些不见了的驯鹿也有可能是躲在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呢,因为前几年他们不在家的时候,随便把野牛和驯鹿赶在一个山沟里,它们都不会乱跑的,这次还有可能是这样,说不定在哪个山沟里藏着呢。 大儿子突然觉得父亲老了,自己要迅速长大,承担起家人的责任。 最后,他提出了四点看法,一那些驯鹿说不定还在,大家不要太难过。二明天继续过去找,直到找到为止,三明天新城堡的所有的人都回去,这边也过去几个年轻人帮忙。四为确保安全起见,大家还是走上山下山的老路,也顺便借这个气势,把沿路的动物吓一下。 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明天要走了的人就赶紧睡下休息,其他人则继续忙活。给他们准备明天路上带的东西和吃食。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伯就把父亲他们叫醒,说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吃过早饭,大家带上东西,抱上小宝宝,赶紧出发。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走在路上一点都不冷,好像天也格外长,走到家里。天才慢慢黑了下去。 进了城堡门后,大儿子发现这里跟昨天没有任何不一样,甚至昨天在城堡顶子上烧的那一堆火还在燃着火尾子,加了一点柴火后,火就呼呼地烧大了。 人离开了一个多月,石洞里多了一些水汽,刚进去的时候感觉湿漉漉的,不过过一会也就习惯了。 满妹和表妹把已经睡着了的小宝宝轻轻地放在床上,让他们继续睡觉。 等孩子睡好后,她们赶紧过来帮着收拾东西。做饭,扫地,擦桌子。 大儿子则赶紧安排过夜的关防,又特意看了看城堡边上上半年他们栽的树。发现那些树长得都挺好,错栗刺上的硬刺在夜里火光的照映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如果有动物接近的话,那也是不容易的。 这一天,家里没有任何事情。整个山谷也都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而平和。 父亲起来后,跟城堡顶子上的孩子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赶紧下来迷糊一会,母亲和满妹正在做饭,做好饭就吃。 大儿子和二儿子收拾了东西,又交待了一些事情,这才下到城堡里面睡觉。 一晚上没有睡觉,孩子们都瞌睡坏了,刚躺下就呼声四起,一个跟一个像比赛似的打呼噜,连满妹在灶屋做饭都听见了,惹得她直笑。大儿子躺下后也很快睡着了,一会还做起了梦。 在梦中,又看见他带着一队人进到了那个小人国的洞子,他们还是那样生活,集市还是那样热闹,好像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变化一样。 回想前年的经历,大儿子直埋怨自己,上次上当了,怎么这次又来了,这一下家里人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子了。可是急归急,但既然来了,也就没办法了,先走走看看再说。 走着走着,他猛然发现前面一个卖肉摊子的人很熟悉,再走近一点,终于发现这就是前年碰上的那个人,最后他们走出洞子的时候还买了他很多肉,可惜那些肉到洞外后变成了一个小疙瘩,根本吃不成。再往前走,用金子跟他们换皮子的人也还是在那里吆喝,见到他们还笑哈哈地跟他们打招呼,问他们这么久没来,到哪里去了。 大儿子只有嘿嘿干笑。虽然是梦里,但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于是就静下心来继续往前走,想看看那个演戏的台子还在不在。 “小伙子,哪里去啊?快过来,快过来,今天的饭菜便宜,这么久没见肯定是在哪里发财去了。” 正直愣愣地走着,猛地从路边伸出一根胳膊,拉住了他的衣袖,把他吓了一跳。 转身一看,这不就是那饭馆子的小儿嘛。大儿子就纳闷,这些人怎么光跟他一个人打招呼啊,难道对后面那么多人都不认识?奇怪! 这时候,大儿子肚子已经很饿了,甚至饿得有点难受,他知道自己没有金子,今天只有饿肚子了,就用手轻轻压着一些,免得饿得难受。 “当当当……”戏台子上的敲锣声老远就传了过来。 大儿子抬眼一看,还真是那个戏台子,几年不见,一点都没有变。 只是台子上已经没有了动物,很多人都挤在一起朝里看,不知在看什么。觉着好奇,大儿子也使劲挤了过去,等挤到中间一看,原来大家是在看一个盒子,盒子上有一个小孔,轮到的人则把眼睛趴在小孔上,盒子里面的东西,至于里面是什么东西就不清楚了。 他用双手把旁边的人往后一扒。这些人都像是纸做的一样,轻飘飘地就让开了,在盒子跟前腾出了很大的地方。 他似乎有点着急,赶紧扑上去。就趴在那里盯着眼睛朝盒子里看了起来。 刚一搭眼睛,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腾”地站了起来,四顾茫然,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 原来他看见几个野人在盒子里。朝他打招呼,但是说的话一点也听不懂,只是比划着比划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碰到野人,更想不到那么厉害的野人竟然被人关在这个盒子里! 如果没见过野人,一般人听见或者看见,肯定会吓得乱跑,可是这些野人一直从锅底洞陪伴到这里,帮了他们不知多少忙,这些年来大家在这深山里。日子虽然清苦些,但基本还平安,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困难,都是这些野人悄悄帮忙的原因,在他心里,早把这些野人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怎么能容忍自己的朋友被关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呢? 他正想问问旁边看热闹的人,可等他抬起身一看,周围哪有人啊,连跟在自己身后的家里人也没有了踪影,整个场子、整个集市、整条街道。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一下,比刚才猛然看见野人还更让人惊讶,顿时他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觉得四周充满了危险。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身后的腰带——腰带上装了一个刀挎,他的杀刀一半就插在刀挎里——可是杀刀连刀挎都不见见了。 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完了!自己怎么这么冒失,工具都没带,刀都不到一把,只一个人就钻到这里来了。 正在这时,只听见盒子里的野人朝他说话了。“别着急,这里很安全。你先把盒子拆开,我们出来后就能给你帮忙了。” 刚才一个字都听不懂,这会怎么全听明白了,大儿子顾不上想这个问题,提起拳头,就朝那个黑乎乎的盒子砸去,可是连砸了几拳,那个盒子却还是好好的,还把自己的手砸得生疼。 大儿子正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做的盒子,怎么这么结实?他正琢磨着在附近找一个石头来砸,就听见里面的野人有说话了,“别找了。你先吃饭去,过一会就能打开这个盒子了。” 野人的话刚说完,就感觉忽的起了一阵大风,带着狂沙,铺天盖地地吹过来,等大风过后,他身边哪有什么戏台、集市和街道啊,发现自己孤零零地站在新城堡山谷里的一块大石头上,四周都是茂密的深林,树长得密密扎扎的,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想,不管怎么样,先下去回家再说,可是找了几个方向,都不敢往下跳,不是太高,就是下面有刺,或者尖石头,总是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喂!爹爹,吃饭喽!”彷徨无计中,一个小宝宝把小手手塞进了他的鼻子,又使劲摇着他的胳膊。 他这才醒了过来,看见是自己儿子站在床边,正朝他做怪样子呢。 大儿子在孩子面前做了个怪梦,要不是被孩子叫醒了,还不知该怎么办呢,顿时感觉有点脸红,觉得很不好意思,就揭开被子,翻身坐起,抱起孩子,凑嘴过去,“嘟嘟嘟”地连着亲了几下小脸蛋。 小宝宝连忙抽出手来,挡在自己嘴边,奶声奶气地说,“臭爹爹,疼死了,坏胡子。” 说罢转身嘻嘻哈哈就跑走了。 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想起梦中的场景,奇怪自己怎么会做这么个梦,这时候还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疼,抬起来一看,果然右手的手边还红红的,不知道梦里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吃早饭的时候,他跟父亲说起这个奇怪的梦,想听听父亲的想法。还没等他说完,父亲就急急忙忙地问他,“你最后待的那个石头是什么样子?你以前见过没有?” 当听说没有见过时,父亲有点着急,又问:“你再仔细想想,你站在石头上,看城堡是哪个角度,反过来,你估计那块石头在哪里?”大儿子只是觉得这个梦做得奇怪,想不到刚说了几句,父亲就这么大的反应,好像相信这个梦是真的一样。 正奇怪的时候,父亲开口了,“昨晚我也做了这个梦,只不过,我站在你身后,看你在戏台上跟人说话,但人太多,看不见你到底跟谁说话。 既然你也梦到了,十有八九这个梦就是真的。要不我们怎么能梦到一起呢?”等父亲说出这句话来,大儿子更惊讶了,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两个人做梦都能做到一块去? 可是看着父亲严峻的眼神和认真的样子,他不能再想这个事是不是真的,只能尽量想想那块石头到底在哪里。 可是想去想来,到底想不起在哪里,因为当时他站在那里也是迷迷糊糊,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在山谷里,看没看见城堡现在都没有了把握,所以哪能确定是在哪里呢。 母亲看他这个难受劲,就说,“先吃饭,吃完饭后再慢慢想不迟,反正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的。 知道你饿坏了。” 大儿子觉得自己更加糊涂了,母亲说的这个话怎么几乎跟那个野人说的一个意思啊,难道这也是巧合? 大儿子一边张开大嘴扒饭,一边半眯着眼睛,仔细回想自己梦中的情景,看还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突然,他记起了:站在石头上时,他看见石头边上有一棵特别高的阿贡果树! 老家几乎家家都种着阿贡果,这不仅是每家每户小孩子爱吃的好水果,还能在集市上还钱买盐买衣服买吃食。 进山以后,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只是有一年在山里面赶牛的时候,好像在哪个地方见过一棵,因为当时阿贡果树长得很小,就没有挖出来吃,同时也想着等阿贡果长大了,结了种子以后再去移栽,可是后来一忙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未完待续。) 第063章 铁葡萄藤 刚才在梦里看见的这个阿贡果真的好高,起码有两个人高,因为那块石头就又那么高,按照时间算的话,经过这几年的生长,自己发现的那棵小小的阿贡果应该也能长这么大了。 对!就是这个地方!可是这个地方在哪里,他就是想破了头,也没想起来。过一会,刚从外面进来的二儿子吸溜着个鼻子问母亲,“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还梦呀梦的。 这么大人了做个梦也好意思说。” 说罢还悄悄朝大儿子扮了个羞羞的样子。 大儿子此时哪有心情跟他逗着玩啊,正想发火,母亲说话了,“去,去,你个正烦着呢。别捣乱。”当二儿子看到大家一脸严肃的样子,知道自己开玩笑开得不是时候。 等他认真听完父亲和大儿子说话,他却笑了起来,“嗨!怎么不早说啊。我知道那个地方,你跟我说过,后来一忙我也忘记了。 你这么一说我又记起来了。 那棵阿贡果就在上次表妹送饭摔到洞里去的附近,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应该是在那个洞口的右边不远。” “不对不对!我记得那个地方没有那么大块石头啊。” 刚说完,二儿子连忙又否定了自己说的话。刚开始听他说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地方找对了,可是他这么一说,就又都蔫了下来。 “你们坐在这里就能找到地方?还不如到那里去看看,说不定这些年不见,那个地方又变样子了呢。” 表妹的一句话,提醒了在座的大家,觉得也有道理,说不定还真跟当年不一样了呢。这一下,除了留几个人在家里意外,其它的人带上狗狗和小狼,就朝那个地方去了。 根据表妹的记忆,走了一个时辰。大家就走到了那有很多树叶的地方,只不过去了旧树叶,又覆盖了一层新树叶。 当一年以后又一次站在这个地方,满妹心里还觉得心里毛毛的。当时掉进去后太吓人了,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家里人了。 大家一年没来,这里的树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尤其是大树底下的小灌木,以前站在树下能一眼望过去很远的。现在则不然了,只能看见干树叶的地方,再远一点就被浓密的墨绿色的树叶和枝条挡住了。 虽然还没有找到地方,但是大家并没有气馁,又往右边走了一段距离,还是没有发现,二儿子就有点着急,他明明记得就在这个位置的,难道早被别的动物吃了? 不会吧,要吃的话早就吃了。也等不到长那么大的。 一般来说,阿贡果树从种子发芽、长大,到果实成熟能吃,起码要七八年,从当年看到的那棵树的大小看,应该有了四五年了,按理来说不会被吃掉的。 即便吃掉,这附近也不可能就这么一棵,要不那种子也不会跑到这深山里来。 但不管怎么说,找了半天没发现。大家心里都不是个滋味,找不到那个石头,家里的那些牛、鹿就没有着落。 表弟一看在树下看不了多远,就干脆蹭蹭蹭几下爬上就近的一棵爆木芽树。 站在高高的树上。视线很好,能看去很远,表弟左看右看,还是没发现大儿子说的那个大石头,只是左边视线比较空,可以肯定左边没有。一眼能看得透,而右边就不行了,虽然看不见大石头,但是那边稍远处有一处野葡萄藤堆,堆堆里是什么就看不见了,只有到跟前才行。 他也感觉有点泄气,看了一会没发现就从树上溜下来了。“没有,两边都看了。”下来后,他说。 大儿子有点不死心,继续盯着问,当他听到有一堆葡萄藤堆在一起,里面是什么看不清的时候,他好像意识到什么。 于是,转身就朝那边走去,几个狗狗和小狼紧紧跟在身后,其他人看他好像有了把握,也都跟了上去。 刚才表弟看到的葡萄藤堆其实离这里还不近,因为他站在树上看感觉近一些,可在树林子底下走,尤其是长满了灌木的树下走,就走得很费劲很慢。 一段路,足足走了两三袋烟的功夫,才走到跟前。离得老远,大儿子就兴奋得越走越快,等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把其他人甩了一大截子。 越往跟前走,大儿子越觉得这堆葡萄藤很熟悉,走到跟前,他已经很确定,自己梦中梦到的应该不是石头,而就是这堆葡萄藤。 往跟前走的时候,大儿子还一边走一边琢磨,既然就是这个地方,那个野人怎么还说自己在盒子里,还要自己把盒子打开呢。 “阿贡果!真的有一棵阿贡果!”大儿子看见了以后,不由得大喊大叫起来,完全不像个已经当了家的人。 大家听见了,也很高兴,都加快了脚步往这边跑,不过到处的藤蔓和纸条遮挡,大家还是跑不快。 大儿子来到阿贡果跟前,只见它长得足有三个人高,远不是几年前他看见的样子。 从现在来看,二儿子把方向记反了,不是右边,而是左边。也难怪,几年时间了,谁的记性那么好呢。不过这都没关系,反正已经找到。 轻轻拨开长得密扎扎的阿贡果,生怕弄断它那娇嫩的树枝,小心穿过去以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四个野人被密密麻麻的野葡萄藤包在中间,身上还缠着一些说不上名字的藤蔓,把他们弄得动弹不得。想不到梦还真准。 虽然这些野人已经与他好多次打交道,并且也不知多少次帮助他们了,但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看着他们高大的身子,大儿子虽然有点不太习惯,但也不怎么害怕。 几个野人看见大儿子,似乎看见了救星,甚至咧着嘴露出了笑意,他们好像知道他要来。 大儿子不等父亲他们走来,就扬起杀刀,对着那一层有一层的葡萄藤砍起来。 第一刀砍下去,杀刀“当”地一下被藤给弹回来了,差点没伤到自己的额头。吓得大儿子浑身冒出了冷汗,他到不是为杀刀差点伤到自己,而是杀刀砍不断葡萄藤,反而被弹了回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难道不是葡萄藤?等他用杀刀硬硬地顶着葡萄藤削起来后,感觉这哪里是葡萄藤啊,分明是铁做的嘛,刀砍上去不被弹回来才怪呢。 可这也太像了吧,简直是一模一样的。而葡萄藤的硬度甚至比杀刀硬得多,一刀削过去,本想把它削出一点白白的新印子来,可是反而把自己的杀刀削出了一个缺口,而刚才自己那一刀下去,也在杀刀上弄出了一个手指头大的口子。 在他想不清楚的时候,父亲他们也已经走了过来,看到他的样子,知道遇到了困难。 等大儿子跟他说这些葡萄藤跟以前在山下洞子那边碰到的那些铁树一样,做得跟真的一样。父亲才明白今天遇到大麻烦了,而且他们发现经常给自己一家人帮忙的几个野人就被这些藤蔓关在里面,动弹不得。 碰到这种情况,他也没有了办法,急得抓耳挠腮的。 舅老倌想了想说,要不他试一试。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用什么办法,只见他已经从表弟手里抓过了锄头,朝着葡萄藤下面的地上就挖了起来。 刚开始大家还不明白什么事情,可是过了一会就知道了,他是想看看这些葡萄藤的根到底埋了多深。从上面砍不断,就从地下想办法。 如果这些葡萄藤是真家伙的话,就像盖房子的地基,不管多深。也总是有深度的,不可能一直埋到地底下去。 接着,父亲和三儿子也分别拿起锄头挖起来。 今天为什么带了这么多锄头出来?是大家事先已经想到要用锄头?不是的。只是个习惯性的巧合罢了。 大家只要进山,不管是做什么,总有可能碰上一些好的树苗子或者野果子,还有可能碰到一些蔬菜、瓜果什么的。如果没有锄头,那要是想移栽回去的话,就只能干着急,所以农人进山,一般都会带上一把锄头,随时有可能能用上,今天出来的人多,大家也就多带了几把锄头,还刚好就用上了。 不一会,三把锄头已经在葡萄藤的根部外面挖出了一个很大的坑,足有十几卡深,不过还是看不到根的头部,还得继续挖。 由于地方有点拥挤,三把锄头有些施展不开,一会以后又把挖的坑子放大了一些,范围也放宽了一些,要不这边一个人翘起屁股使劲挖,对面的人扬起的锄头就有可能招呼到这个人的头上,是很危险的事情。 范围扩大后,挖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直到大家轮流挖了三四次,沿着葡萄藤根部挖的锄头好像才开始挖到泥巴,而不是继续挖到硬邦邦的葡萄藤根。 一看有了眉目,大家越挖越有劲,只不过越到后面,挖起来越费劲,也越用不上劲。 直到原本在树梢中间的太阳已经偏移到了树身子上,也就是说可能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的时候,大家才完全在葡萄藤根部挖出一个洞子,让人勉强能够从下面钻到藤网里面去。 他们是可以进来出去,可是要想救出那些野人,还得把洞口子再挖大一些,这样又废了一两袋烟功夫。 在大家忙活的过程中,四个野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既像是鼓励,又像是欣慰,总之是感到终于得救了。 表弟身子瘦小,就由他进去救几个野人出来。在他往里面走的时候,大儿子就在琢磨,外面的这些藤蔓已经绕过了,但是缠绕在野人身上的那些藤蔓怎么办啊,难道硬砸不成? 那还不把人砸坏了,更有可能的是,即使把人砸坏了,也有可能砸不断那些藤,如果那样就麻烦了。 现在顾不上想这么多了,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可是当表弟走到野人身边,抓起野人身上的藤蔓的时候,就感觉这些藤蔓怎么跟外面的不一样,本来准备用很大的劲去折弯的,可是一抓住藤蔓就轻轻地折弯了,并且很轻松地就把藤蔓从野人身上取了下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一般的葡萄藤一样。 这时天快黑了,他也顾不上想这么多,赶紧把他们身上的藤蔓全部弄干净,就拉起他们往外走。几个野人跟在他身后,连爬带走地从那个开口钻了出来,接着就像是重新回到了深林一样,高兴得浑身抖了几下,把身上粘着的一些树叶、碎沫沫都抖掉了。 他们出来了,大家都很高兴,正不知怎么安排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子最高的野人却微笑着在大儿子肩上轻轻拍了拍,又附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带着另外三个野人“蹭”地蹿上身边的一棵树,“嗖嗖嗖”几下就爬了上去,随着树身一晃、枝叶“哗啦啦”一响,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回家的路上,大家都有点奇怪,不知这个野人跟大儿子说了什么,可此时大儿子却在想,捆绑野人的只是一般的葡萄藤,凭他们那么大的力气,怎么就解不开呢? 而这些葡萄藤与外面的藤又怎么不一样呢? 其实刚才那个野人在他耳朵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明白,就当没说过,如果他跟大家说他也没听懂,估计没几个人会相信。 既然大家都不可能相信,那自己就干脆不说了。这个家现在是他当家,他既然不说,大家也就不问,大家想着他不说,肯定有不说的道理,主动问起来反而不好。 这个秘密就这样一直隐藏了很多年,直到大家十几年后回到老家了,大家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上山用了一个时辰,下山要走得快些,但也用了半个多时辰。 等他们走到牛栏上面的一个土坎的时候,大儿子和父亲听到了牛栏里传来“哞……哞……”的牛叫声,大家都感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牛明明都死了,而且死的样子是自己见了的,昨天还堆在牛栏门口呢,今天怎么会有牛叫,肯定是自己听错了。(未完待续。) 第064章 忙碌农村 可是当他们真真看到十几个野牛和驯鹿躺在牛栏里一边眯着眼睛咀嚼嘴里的枯草、满嘴嚼的冒口水的时候,大家才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而牛栏跟前的那些野牛尸骨早已经不见了,好像这个世上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事一样。 大家知道,这就是刚才的那些野人在帮忙,虽然感到稀奇,却也不奇怪。 牛栏里的牲口回来后,整个山谷的生活又回归了原样,大家的心也安静下来了。 父亲不想让大伯他们担心,让那边的几个孩子第二天回去,告诉他们这边的情况,同时也叮嘱他们回去后,经常要在一起学字认字,不要忘记了,有事情就过来。 按照往常的想法,一般冬天都要带着几家子的人出去打猎,一来熟悉周围的环境,遇到什么事情心里好有个准备,二来也是锻炼大家的野外生存能力和艰难困苦的精神,即便山外是乱世,大家也可以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可是今年不行了,这几年连续遇到好几个事情,不敢再到山里去打猎了,这里好像还有很多很多小秘密,这些秘密不远,就在大家的身边,说不定一次出猎就把这些秘密带出来了,有些事情不知道还好一些,而有些事情,知道了很有可能带来一场灾难。 真是基于这个考虑,大儿子想今年冬天还是不出去打猎了,大家就把家里收拾收拾,也顺便休息一个冬天,这些年大家太辛苦了,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一些,不用那么辛苦,至于吃的、用的,把家里这附近的地方务好,有菜吃,有衣穿,有饭吃。就足够了。 当然,冬天猫在家里,也不是说什么事情都不干,作为农人。即便呆在家里,不出远门,也是有做不完的事情,比如冬天可以烧炭,可以砍柴。可以挖沙翻地犁田,可以纺纱织布,可以织箩筐簸箕,可以做桌椅板凳,可以修整院坝围墙,也可以挑粪淤田,为来年春耕备足底肥,还要放牛、割草、喂猪。 这些事情想想都头皮发麻,农人只要人在,就不可能有一天的空闲。就不可能一天放得下、舍得了功夫去纯粹的玩乐。 在农家,只要一睁眼,就有干不完的活,只不过一件活与一件活可能辛苦程度不一样而已。 用老太太的话说,就是“人只有闭眼了才松活了。” 而婆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真是前世冇修!” 说的都是农家里忙不完的事情,干不完的活。 在老家的时候,那时候家里没有接上泉水,井水比院子要低好多,只能每天去挑水。三五个人的家庭,加上人喝水、吃菜、洗脸、洗澡、洗衣服用水,以及猪、牛、羊等牲口喝的水,每天最少要去挑六担水。人多、牲口多的家庭,还需要更多的水,每天光挑水喝水用水的事情就是一件大事、费力费劲的事,更不用说别的了。 所以,大儿子安排说不出去出猎了,并不是说让大家在家里休息。而是让大家把家里的事情好好做一做,因为有些事情耽搁得厉害了,比如簸箕和箩筐就烂得不成样子了,而这些东西不仅平时用,开春以后就更用得多,再有担粪缥箕和担尿的尿桶也是好几年前的了,到大忙的时候经常不够用,大家都喊了好多次了,只是经常没时间弄,正好可以借这个时间把这些活好好补一补。 大儿子还记得,家里的犁也不够用了,铁做的犁口磨损得厉害,要是大家都在家里的话,还要打几张犁口,要不来年春上犁田的活干起来不得劲。 父亲说,家里现在用的牛缆藤也是好几年前找的,有些绳子都朽了,用起来的时候不敢用劲,也需要找几副新的。 就这么简单一说,整个冬天的活已经堆得满满的,要想干好,不出乱子,或者基本能完成,还需要好好安排安排。 不说不知道,一想还真吓一跳,想不到家里还有这么多事情等着做。 这天吃过夜饭后,大儿子把大家叫到一起,搜罗了一下整个冬天家里需要做的事情,哪些急一些,哪些可以缓一缓,那些可以明年再做,哪些比较费时费工,哪些又简单好办些,都一一商量清楚,并在黑板上写出来,防止遗漏。 这样算下来,整个冬天需要做的事情有大大小小将近二十项,具体有: 1.烧四窑炭,这是一个冬天基本的用量,如果不够,可能还要再烧一两窑。 2.这一项由父亲和舅老倌、表弟三个人做,一个人砍柴,两个人挖窑,挖好窑以后,一个人看火,两个人砍柴、出窑、担炭。 烧一窑炭需要五天左右,这样下来可能要二十天。 2.砍五堆柴,家里天天烧火做饭、煮猪草、晚上站岗烧火向,都需要大量的柴火。 表弟和父亲负责,就用烧炭剩余的零碎柴火,不需要专门的人去准备,只需要把砍好的柴抽空用车子拉回家就行。 如果实在忙不过来,满妹、表妹她们也可以往回家拉柴。 3.把十几丘沙地全部翻挖一遍,翻过来的目的是把夏秋之际深藏在泥巴里面的虫子翻出来,暴露在寒冬里冻死,这样第二年就不会祸害庄家了。 这个事情有点意思,老辈人都坚持用锄头挖沙,而年轻人就喜欢用牛犁,把沙地当田犁,这样既快又深,牛犁的沙,比用锄头挖出来的沙能深一倍,深挖以后沙地里的产量高,还能省时间,何况挖沙这个季节牛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他们干点活。 老辈人在年轻时也是这个想法,可是随着年岁慢慢增长,都不肯用牛犁了,仍然传承老辈人的用锄头一锄头一锄头地辛苦地挖。 刚开始时,老辈人不肯说为什么要这样,等到问急了,就骂起来:“要是把牛累坏了,看你明年吃泥巴去!”原来老辈人是爱惜牛力,害怕把牛累坏了。 毕竟,牛在春耕的时候非常辛苦。人还可以轮班干活,可是牛就不行了,忙起来的时候,除了吃草时间。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半天连着黑夜干,不这样的话,等田里的水干了再去犁田,那一切就都白搭了。 春雨以来。农人半晚上就要出去堵水口,搭田脚,天不亮就要牵着牛去犁田,因为没有犁开泡软的田土,到处是秋天和冬天干晒出来的裂缝,犁田稍慢一点,刚刚落到田里的雨水,就有可能从缝隙里流走。 如果人家日子困难,是几家子共用一个牛的话,那牛就更辛苦了。连吃草都只能一边拉着犁口走,一边忙里偷闲吃几口,老牛经常这样也就习惯了,知道坚持坚持就过去了,要是小牛崽根本受不了这个劳累,遇上不知道爱惜牛力的后生,不累坏才怪呢。 一般来说,春水田从第一场春雨下来开始,到泡田、垫肥、深犁,再到栽田前的一遍。就要犁四遍,你说牛累不累。春耕过去后,夏天牛能休息休息,到秋天。又是要犁秋田,不过这次只需要犁一次就行,个别懒汉连一次也不想犁。 更重要的是,用牛在平路上拉车跟犁田相比完全不是一回事,在平地上拉车,一个牛能拉动一二十担重的东西;而犁田的话。是牛站在软土里,用犁口将已经板结硬化的土层犁开一个口子,完全翻一遍,需要的力气是完全不一样的,遇到刚开始学犁田的后生,如果犁口后屁股抬得太高的话,犁口得就有可能插得很深,这样也就需要犁开更深的土层了,这时候就有可能把一张好好的大腿粗细的犁辕硬生生拉断,你想这需要多大的力气啊。而如果是拉车的话,除非车轮子被沟坎卡住了,一般很少会出现牛拉断车辕的情况。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犁水田的又比犁旱田费力,一个是犁旱田的话,比如秋田犁田,牛虽然站在软土里,但这些土层基本还是比较硬,也比较平的,牛腿不会陷进泥巴里面去,而旱田的土层也相对脆一些,好犁一些,犁水田就不一样了,牛的四个腿完全站在水里,没进泥巴里,踩下去要防止滑到,拔腿出来要费很大的劲。 如果是第一场春雨后的水田,泥巴还不会泡得很软,踩上去也不会没得太深,而如果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犁田的话,是一次比一次难。 其实,还有一种垄田,这是比较平的山谷里的水田,也叫冬水田,因为地势低,所以一年四季哪怕是最干旱的冬天,都泡着水,及时防水也放不干,那这样的田,就是所有田里面牛犁起来最费事最吃力的了,垄田里面的泥巴一年四季泡在水里,都烂透了,形成黑乎乎的败泥,人一脚踩下去,败泥往往能没到人的大腿这里,遇上个子矮的人,根本不敢去干这个活。 如果是牛的话,有时候半个肚子都能没到败泥里面去,更不用说腿了。 你想,如果是用牛犁这样的田,那牛费的功夫、牛受的累,岂止是用言语能说得清楚的?在这里,由于山谷里的田层次分明,一层一层的,虽然没有败泥田,但犁几次水田也不是个小事情。 经过父亲和大伯他们好几次责骂后,年轻人慢慢也接受了父辈们的认识。 是啊,农人没有牛,开春的田谁去犁? 不犁田,吃什么? 所以,宁愿让牛歇着不干事,也不能把它们累着,明年的辛苦还等着它们呢。 也正因如此,这些沙地,要用锄头一点一点挖出来,费时费力费工,还很枯燥。 没挖过沙的人,即便是农人,挖第一天沙就能让人累得腰酸背痛,胳膊肿胀,五六天才能消下去。 这个活年轻人有力气,但坚持不住,大儿子就安排给了父亲、舅老倌、母亲和他自己。要等到其它所有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在挖,因为挖沙只要不落雨,哪怕是刮风下雪、天寒地冻都没关系。 锄头一扬、膀子抡圆、大喊一声,根本冷不起来,挖过五六锄,保管是一身的汗,绝对冷不着。 挖沙最费时间,老家有句古话,叫作“一担薯棒,一天活。” 也就是说,挖能产一担薯棒地方大小的一块沙,就需要整整一天。全家里每年要收三五十担薯棒,这个活也清不了。 4.把二十几丘干田犁一遍,这个用处也跟把沙地翻挖一遍差不多,就是为冻死泥巴里的虫子。 这个事情,完全由大儿子、二儿子来干,他们也该到了学着犁田的年纪了,再有,父亲、舅老倌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腿脚不是很灵便,去年犁田的时候,因为父亲一只脚插在败泥里拔不出来,而牛又不知道,继续往前使劲拉犁,父亲就硬生生被拉倒在水田里,犁口从胳膊划过去划了手指头那么深、那么宽的一个口子,过了两个月才好利索。 一丘五六担谷子的田,犁一次就要一天的样子,这个活也要个把月才能干完。 5.把十几丘水田放水晾干,主要是水田长年累月都泡在水里,也容易滋生一些虫子和病害,冬天放掉水以后,那些虫子病害没有了赖以生存的水也就死掉了,尤其是在寒冬岁月里。 这个事情简单,大儿子安排表妹去做。 快的话,一个上午就放完了,不过在放水的时候,要修好水圳,防止水把田边的路冲坏。 放水的时候,还有一件事情要干,老人们往往会同时背一个背篓。 可能大家有点奇怪,放水就放水,背背篓做什么用啊,难道还要装什么东西?还真猜对了,背篓真是用来背东西的。不过,它既不是用来背干活的时候的吃食和水,也不是用来背工具的。 不是大家是否还记得,我们前面讲过,初了专门的一个水塘用来养荷花莲藕以外,父亲在水稻田里每年都要养一些鱼。(未完待续。) 第065章 稻花鲤鱼 这些叫稻花鱼,每年栽田以后,就可以放一些一个手指头大小的鱼苗进来,等到水稻扬花的时候,鱼就可以吃落在水面上的稻花了,鱼吃完稻花屙出来的粪,又可以当水稻的肥料,这样互惠互利,往复循环。其实,不光是水稻扬花的时候,鱼才有吃的。 水稻栽下去以后,因为一丘田的水都不动,形成了死水潭,就很容易产生浮萍。 浮萍越多越不好,它会跟水稻抢吃的。没有养鱼的时候,为防止浮萍过多把水稻的肥料抢走,就需要专门放几次水,用晒干的办法,把浮萍晒死,可是效果并不太好。 水稻是喜欢常年泡在水里生长的,没了水一个是长得慢,二个是容易被其它小虫子乘机吃掉禾芯和嫩根。关上水以后不过七八天,又是满天满眼的绿油油的浮萍,真是愁杀人。 当然,还有两个个办法,其一就是用漏网一点一点地将水稻田里的浮萍网出来,其二是人下到水稻田里面去,用脚将浮萍踩进稀泥里面,或者使劲在水里搅和,把清水搅浑,这样浮萍就活不成了,因为它们最不喜欢浑水,这个过程叫作薅田。 确实,薅田还有两个用处,就是可以把水稻根部的泥巴捣松一些,让它们能吸几口气,同时还可以把有些漏水的缝隙再用脚踩实一些,防止水田漏水。 为解决这个浮萍的问题,农人世世代代想了不知有多少办法,但总归是不太好。 等有一年,父亲偶尔将一些鱼苗放到水稻田里面后,这种情况就好多了,鱼不仅吃稻花,更是在平时吃浮萍。 小鱼圆嘟嘟的嘴一张,再一吸溜,一大堆浮萍就进了肚子,吃得很好看。 如果田里鱼少了的话。浮萍还不够吃,有时候还会相互争食打架。 所以,表妹在给田放水的时候,一定要背一个背篓。用来装鱼,有些田里的鱼在夏秋之际水稻收割的时候就同时捉干净了,也有倬不干净的漏网之鱼,或者当时还比较小,划不来捉着吃了。就任其留在水田里继续生长,到冬天放水的时候,刚好长大。 除了鱼,有时候一些泥鳅和黄鳝也会随着流水稀里糊涂地跑出来,这样爱放水的时候,就需要在每个水口放一个竹篾做的彀,水可以流过,而鱼和泥鳅、黄鳝则就留在彀里面了。 6.纺二十锭纱,织五匹布,这些是准备过年时给大家缝制新衣服用的。纺纱织布后,就是给每个人要做一件过年穿的新衣服。 现在别的东西都慢慢宽裕了,唯独穿衣服这件事还没有好办法,很费劲,做起来也慢,但也只能这样了。 母亲和舅妈有时候看见父亲、舅老倌、孩子们都还穿着烂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时不时背后抹眼泪,不过家里的活太多太多,真有点顾不过来。 现在满妹和表妹她们也都学会了纺纱织布、做衣服,以后两位老人可以轻松点了。不过这件事情仍然不是捡轻松的活。 按照母亲的想法,明年开春后要多开几块棉花地,再多栽一些麻,到年底就能给小宝宝们都做一身新衣服了。他们现在都穿的是大人们穿得实在不能穿的衣服改做的。 这个本来是母亲和舅妈的活,因为她们纺出来的纱、绞出来的线最结实,用这样的纱线做的衣服耐磨,而农人整天不是在山林灌木蒿草丛里钻,就是砍柴、割草、挑担肩扛东西,费衣费布。同时她们的手也巧,给大家做的衣服大小合适,穿着舒服。 不过,今年母亲把这个活交给满妹和表妹了,她们毕竟也老大不小了,需要学着做这些活了。 何况这不仅是个手艺活,其实也是个力气活,整天坐着不动,在那里摇纺车、织布绞线,不仅要耐心,更要能坐得住,摇杆子好,年纪大了后,坐上一天,腰杆子基本上就硬邦邦的了,弄不好还累出一身病。 不过今年这个活,虽然以往满妹和表妹也没少干、没少帮忙,但母亲还有点不放心,担心她们年轻人坐不住,或者把纱纺坏而浪费棉花和麻——虽然现在每年都种不少棉花和麻,但毕竟一家子大大小小几十口子人,一人一年一件新衣服就不是个小数,浪费一点,说不定就能多做一件衣服。 虽然这个活费人,但也不能整天坐在那里只干这一件活,而不管其它事,其它事情也要做,这样这个活就只能是吃完夜饭,有时甚至是把小宝宝哄着睡着了以后才能干,一天辛苦自不必说,还经常出现一边眯着眼睛睡觉,一边信手纺纱绞线的事情。 7.给鱼塘换淤泥,重新铺一层猪尿粪,可以生出来更多的烂苔,这都是鱼的饭食,再放上新鲜的王思竹枝条,便于来年鱼将卵子产在枝条上。 没有枝条和水草,鱼是不会产卵的,而硬枝条要好一些。做这个事情,首先要找到一个临时的水塘,把鱼先弄过去养着。 其次,再把老鱼塘里的水放干,等晒上几天,把塘底的稀泥晒干以后,就可以把水塘里沉积下来的黑乎乎的烂泥挖出来,用车子拉到田里去当肥料了。 再次,铺一层猪尿粪之后,挖一些生泥巴来,回填到水塘里,铺在猪尿粪上面,一层猪尿粪一层生泥巴,直到五六层以后就可以了。 铺好最上面的一层生泥巴,还需要继续晒几天,并随意插上一些带枝条的干竹子。 最后,等把生泥巴晒硬,再撒一些石灰,就可以给老鱼塘放水了。 这时候,还不能直接把鱼弄回来,还需要让老鱼塘里的肥料和水自己慢慢泡一段时间,再加上太阳暴晒,在水面上就能形成一层薄薄的绿衣,这层绿衣就是鱼的吃食。 等长出绿衣来,放到临时水塘里的鱼就可以弄回去了。 所以整个过程必须要晴天,而且是太阳越大越好,而冬天这样的日子并不好找,所以就很费时间,做几天,停几天。啰啰嗦嗦,前前后后没个把月一般做不完。大儿子把这个事情交给三儿子一个人了。 8.织五担箩筐,十个簸箕,这些都烂得不成样子了。基本上都是凑合着用。 这个手艺活好学,大儿子和二儿子、三儿子都学会了,只不过到底织得没有父亲、舅老倌好,这个还是由父亲来做,就放在晚上烧炭、夜里守炭火的时候来干。还能打发时间,而在白天能看得见的时候,就抽空破一些篾,找一做骨架的枝条就行。 这个活不怎么费力,也不太费时间,做起来很快,一般一个熟练的人,一天就能织一担箩筐,而且还包括自己到山里找骨架枝条、自己找竹子、自己破篾所有的活。 9.做两张吃饭的桌子,十个小宝宝坐着吃饭的小板凳。七八把晚上站岗用的椅子,这些都比较费事,需要实现把木料备好、晾干,否则临到做的时候匆匆忙忙,木料干不透的话,做出来的东西有可能会变形,没法用。 这个事只有舅老倌能做得了。 这几年进山以后,虽然大家尤其是父亲也做了不少的家具东西,可是到底比不上以前当过木匠的舅老倌的手做出来的活巧,他做的东西不仅样式好看。有棱有角,而且结实耐用,还不费木料,一些边角废料都能用起来。浪费的少。 这个手艺活一时半会是学不会的,只有安排舅老倌继续做,不过让表弟和三儿子跟着学徒弟,以后慢慢地也要把这个手艺接过来。 木匠是一个细心的活,三儿子和表弟的性子都不急不躁,做事很细心。是个培养的好面子。 10.修整一下石房子那里的院坝围墙,虽然现在不住人,但也放着不少东西,更重要的是现在准备好,以后有事情的时候还能随时用起来。 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把一截子丈八长的围墙基脚泡软了,塌下去不少,如果再不管,开春一场雨可能就麻烦了。 再有,石房子这里时间长了没人管的话,说不定那些动物就开始打主意了,前段时间父亲过去看的时候,就在放粮食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两个老鼠窝,那石头密封的门,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怎么进去的。 看来,不仅要防住大动物进去吓人,还要想办法挡住小动物进去祸害东西,尤其是后者比较难,家里现在放着这么多东西,那些小家伙随便藏在一对柴、一袋米、一件衣下面,就很难找。 说起老鼠,一般不了解的人觉得这是个脏东西,也很讨厌,其实在农家里,老鼠并不是很讨厌的东西,只不过老鼠喜欢咬东西磨牙,否则时间长了牙齿就会长得很长而没办法吃东西,就必须经常咬比较硬的东西来磨,长长一点磨掉一点,总也保持一个合适的长度。 石头、瓦砾、砖头,老鼠是咬不动的,还有可能会把牙齿崩掉,这样一来,只有家里的柜子、桌子、板凳这些木料做的东西,就是老鼠磨牙的最好选择,所以在农家就能经常看见被老鼠要坏的家具,当然有些柜子里有吃食,被咬一个洞,是为了钻进去吃东西,而不是为了磨牙。 老鼠不令人讨厌的地方还有一些,比如要是在一堆稻草里面发现了一窝刚生出来不久的小老鼠仔,那绝对是件好玩的事。 刚生出来不久的小老鼠仔,整个身子红彤彤、肉墩墩、嫩生生的,眯着双眼只知道睡觉,拿在手里,非常好玩。 对农人来说,不光是对偷吃一点粮食的老鼠不痛恨,而且对其它坏人坏事也有很高的宽容心。 在农人的心底里,如果一个人不是走投无路,是不可能去干坏事的,更不用说只是偷吃的老鼠。 在生活清苦平淡的山村里,能有一群肉墩墩的小老鼠仔陪着人玩,尤其是陪着小宝宝玩,那也是件很开心的事。 虽然小老鼠仔这么可爱好玩,但也不是经常能碰到的,不过要是挑草的话,倒是经常能碰到。 什么叫挑草? 就是每年夏秋之际水稻收割后,就把剩下来的稻草捆成一捆一捆的,照一个圆柱形的样子,简单堆放在水稻田边较宽的地方,让它自然晾干。 等到秋天,稻草也就自己慢慢干了。 因为稻田都比较分散,这里一丘,那里一块,家里猪圈、牛栏要用稻草垫的时候,取起来就不方便。 一般等到秋天稻草干了以后,就要把分散在稻田边的稻草都担回去,在猪圈附近放一堆,在牛栏附近放一堆,用起来就方便了。 这样一来,这几个月的时间,如果被老鼠发现了堆着的稻草,这就是个非常好的下仔养仔的好地方,因为稻草堆里不仅安全,没有其它动物或者虫子钻进去,而且很暖和。 也正因为这样,在搬运稻草的时候,在稻草堆里往往就能发现一窝一窝老鼠仔。 这还不算多,如果是在取放在猪圈、牛栏附近的稻草堆里的草的时候,发现老鼠仔的机会还更多,主要是稻田边的稻草堆放的时间不会太长,老鼠也是很奸猾的,一般不会到这个临时稻草堆里去生仔,只是一些没有经验的年轻老鼠娘会这样做,而猪圈、牛栏附近的稻草堆就不一样了,往往会放上一年,如果稻草多的话,还有可能放上一两年。 如果钻到最底层的到草里,老鼠娘就可以在那里当两年的窝,按照一个月一窝仔计算,在那里就能生一二十窝老鼠仔。 这当然是个好地方,也是经常能在里面发现好玩的老鼠仔的原因。 当然,农人不是很讨厌老鼠的另一个原因,是老鼠肉很好吃,吃了以后,小孩子还可以不会生一种几乎每个人小时候都会生的一种病,在山村里把这种病叫天花。 生天花弄不好会把人生坏,而只要生过一次,就不会生第二次。 所以,每个家里生了小宝宝,既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也是一件愁人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066章 劳动快乐(求朋友圈) 在小宝宝还小的时候,大人们就经常期盼能捉住几个老鼠给宝宝吃,吃了老鼠肉,宝宝就不会得病了。 老鼠仔在草堆里经常能碰到,可是要捉老鼠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家里是木房子的话,每天只要一熄灯睡觉,房顶的楼板上就会传出来老鼠排队跑过的“叮叮咚咚”的声音,有时它们还会为争抢好吃的而打架,相互咬得“吱吱吱吱”的,估计咬得不轻。 可是只要你一点亮灯,整个房子里就顿时安静下来了,好像这些家伙马上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老鼠非常不好捉。 不过,老鼠再狡猾,农人有对付它们的办法。 其一,在房子附近找到老鼠洞,堵住其中几个出口,只留一个进风口和一个出风口。 在进风口处,点燃一堆干辣椒。再用蒲扇使劲将辣椒烟扇进洞子里去,老鼠闻到又辣又呛的辣椒烟,必定会朝着唯一的一个出口逃跑。 只要在出口那里装一个布袋,就可以等着洞里的老鼠一个一个地跑出来了,基本不用费什么劲。当然这个办法,也有危险的时候,有时候老鼠洞里住的不是老鼠,而是一条蛇,那捉老鼠的人就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了,要不还把人下一跳,弄不好还出问题。不过蛇也是个好吃的东西,打汤的味道比鸡汤还香。 其二,就是在房子里老鼠喜欢经过的地方放上一个打老鼠的套。 这个套是用木头做的一个四面留底的小方桶,只留上门的一面开口——也有留侧面的一面开口的——在方木桶底部放一小块肉或者一些米,再在方木桶两侧生一根小柱子上去,在小柱子上门悬挂一块硬木做的分量很重的木槌。 木槌两头的细线连量在放肉或者米的地方,只要有东西轻轻碰到肉,或者站到放米的位置,就会触动细线。 细线一松,木槌就自然掉落,把老鼠压在方木桶里。 人第二天起床后,只管去捡老鼠就行了。 这个方法虽然笨一些。但有时候一晚上可以多次用,有时一次就能抓住四五个老鼠。 捉住老鼠后,需要先把老鼠的脖子以上的东西砍掉——因为那部分的肉少,而且看着老鼠长长的牙齿。人会很不舒服——再剖开肚子部分的一点皮,扯住这点皮子,就像脱衣服一样,把老鼠的皮完全剥掉。 最后再掏干净肚子里的东西,清洗干净。用烟熏成腊肉,就可以用辣子炒着吃了。 伴着火红辣子的老鼠肉,香气四溢,一块一块红通通的全是精肉,嚼起来既筋道又丝丝入味,那真是叫一个人间美味啊。 11.还要把家里的粪挑到沙里、田里去淤田淤沙,为来年春耕备足底肥,底肥不足的话,来年的庄稼肯定长得不好,长不好收成就不好。弄不好人就要饿肚子。 冬天把粪放到田里、沙里,其实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将粪尿平铺在地上,在大冬天里,也能把粪尿里面的虫子冻死。 让这些粪尿远离人住的地方,来年家里的蚊子、虫子也少一些。 以前没有车子的时候,特别是在到田里、沙里的路还没有修好的时候,这时间苦活,一天干不了几趟。 在老家的时候,田和沙都很分散。最远的离家单程要走半个时辰,不过不淤的话,田里和沙地里又没有肥料,种的庄稼长不好。 以前老人们为解决这个问题。曾今在比较远的沙和田附近,专门做一个两个牛栏,在那里养几个牛,就可以就近利用牛粪了。 可是在山里孤孤单单关几个牛,是一件更不安全的事情,不仅会招来动物吃牛。而且还会让坏人把牛偷走,那损失可就大了。 没办法,如果家里人少、劳力不够的话,有些远一点的田和沙就只能不要了。 现在自从修通了路,又做了几个轮子车以后,这个活就轻松多了。把家里的粪往车子里一装,让驯鹿拉着车,车子“吱嘎吱嘎”叫起来,没多久就能把一大车子粪送到田间地头。 要是不太陡的路,一个鹿拉二段一车粪,足够十几个小伙子挑了。 也就是说,十几个小伙子挑粪还挑不过一个鹿。 这个活现在简单了以后,大儿子就全部交给表妹了,三五天应该就能做完。 12.再有,就是每天需要做的放牛、放鹿,放牛放鹿的时候,还要割一些青草带回去让牛和鹿回去后躺在牛栏里慢慢嚼,因为冬天来了,青草少得很,有一些也是深藏在巴茅草、王茅草丛子里,很不好找。 加上冬天天黑得早,野牛和驯鹿肚子又大,去掉早晚出来回家的时间,仅靠放草的这两三个时辰的时间,牛和鹿根本吃不饱。 所以,放牛放鹿的人在看好牛鹿的同时,还必须得给它们打一些青草带回去夜里慢慢吃,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牛和鹿一天的夜草就不是个小事。 放牛放鹿打草不累,但是特别费工夫。 要是在老家,因为地方平,家家户户牛羊养牲也多,而且还是人来人往的过路的地界,所以必须要安排一个人专门干这个活,否则牛羊养牲跑得不见了或者被过路的人顺手牵走了都不知道。 反正不管大人小孩,这最少要安排一个人。 要是秋冬天还要打草的话,小孩也干不了,只能是大人来。 不过在这个山谷里,这个事情也好办,因为山谷上门就是一个环形山,进山虽然很深,但大的形状是环形的,它们跑了跑不了多元,而且山两边也有很多小的环形山,这些牛和鹿都很好,知道周围老虫、豹子很多,不会乱跑,每天清早起来把它们赶到一个山谷入口,下去让狗狗和小狼进去找到它们,再赶回家就行了。现在这个活基本上不要人操心了,小狼和狗狗就帮人干了。 13.打猪草,喂猪。这个事最泼烦。 人每天如果有吃的。又是很忙的话一般要吃早中晚三顿,到冬天了农人一般也就吃早晚两顿,因为吃三顿的话,光做饭的时间就来不及。何况总不能一天到晚时时在做饭、吃饭吧。 而家里养的猪也是这样,春天之际,天气好,日子长,一天要喂三顿。要不不长膘,养上两年也吃不成。 农家养猪,基本上都是开春的时候从集市里买上小猪仔,喂上一年,如果只吃山野里打来的猪草的话,能从十几斤的小猪仔长到八九十斤的半大猪,当年还吃不成,但如果能添着再喂一些剩饭剩菜、薯棒、红薯藤、马铃薯的话,就长得很快,年初买的小猪仔。到年底过年的时候就能杀着吃了。 男人家一般操心沙里、田里、山里的活,而妇人家一般就操心家里的事,而家里的事最大的一件,就是把猪养好,过年的时候一家子才有肉吃。 这个事情一天耽搁不得,一天偷懒不得,前段时间大家到老城堡去了以后,就把猪赶到山湾的一块专门用来临时关猪的地方,那里有草,有泥巴。等回来的时候一看,没有人喂的猪,都饿得只剩一层皮了。 年底要想吃肉,还得要好好喂一喂。按时按点的喂,不能有空了就多吃一顿,忙了就少喂一顿,还要多给它们吃点好东西。 为什么一般要放到过年前杀猪呢,一方面是让忙累了一年到头的农人在过年的时候能吃上几顿肉,改善改善生活。另一方面,是这个季节恰好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吃不完的猪肉,可以用盐腌制后,再用熏香树枝叶烧出来的香烟熏成腊肉。 这样熏出来的腊肉,不仅味道香,而且还放得久,要是省着点吃,一般能放到初夏栽田插秧的时候,也不会产生怪味道。 如果要是换成天气热的季节杀猪,要不几天内就要把肉吃完,要不就等着肉白白坏掉。 对生活艰难的农人,怎么舍得拿自己一年辛苦的劳动成果白白坏掉啊,肯定是要想办法留存下来的。 现在虽然日子好过一些了,肉多得经常能吃到,甚至随时想吃都有,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过年做腊肉的习惯,却在这个深山里的山谷流传了下来,父亲还要让这个习惯世世代代都传下去,让孩子们知道先人们生活的艰难不易。 当然腊肉的那无与伦比、直冲鼻尖的浓厚香味,也是其它任何好吃的肉食比不了的。 腊肉粉蒸,手板大一块的腊肉加辣子和大蒜干炒,一筷子夹起一块亮晶晶、半透明、看的见光的肥瘦搭配的腊肉,塞进口水直冒的嘴巴,那个滋味呀,想想都令人难以忘怀! 这个事情没还有办法,只有落在了母亲和舅妈身上。 14.织五六担担粪的缥箕,再打七八担担尿的尿桶。 这些都是给沙里、田里担粪、担肥的时候要用,也都是很急的事。大儿子将这个事情分给了三儿子和表弟,他们两个正好在学木匠。 缥箕不用说,担粪、担零零散散的东西很方便,有时候比箩筐还方便,还能装。 这里要好好说一下尿桶,跟一般的上大下小或者上下一般粗的水桶不一样,而是两头略小,中间腰部略大的形状,这样做成的尿桶,在人挑着走路的时候,装在里面的尿不容易晃荡出来。 要不走一路,弄自己一身的尿,虽然农人不怕脏,但也没必要把自己弄一身,何况弄脏了又要费时费力费皂角子洗衣服。 说了这么久,进山几年来,其它方面都慢慢好起来了,生活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唯独这个皂角子是个难题。 大家走遍了附近的山山水水,见了不少的树木花草,就是看不见皂角子的半点影子。 没有皂角子,一般的沾了泥巴的衣服还好说,用水泡一泡、用手搓一搓就能洗干净,可是小宝宝们沾上了油污或者鼻涕的衣服,或者干活的人粘上树木油脂尤其是枞树油的衣服,基本上是洗不掉的。 为这个事情,把母亲都愁坏了。 去年,父亲在山里找到几棵三步跳树,想用三步跳树的根回来洗衣服,可是移栽回来后,也不能一下子就能长大,再有也没有那么多树根可以挖出来用,而且那个东西洗衣服到底没有皂角子洗得干净。 再回到打尿桶的事情上。 在老家里,做很多东西都用“打”字,表示这个活需要用力气,也是个力气活,比如编箩筐,也叫打箩筐,当然打尿桶也是这样。 打尿桶,首先要选好木料。 最好的是杉木料,这个木头禁得起水和尿长年累月的泡而不会朽烂,而其它木料则没有这么厉害,还因为这个木料轻,担起来省力。 其次要把木料晾干干透,这样打出来的尿桶就不会变形开口。 再次就要把一块一块的木料用刨子刨成两头薄、中间厚、背面略微向里弯的长度一样的木板,当然其中两块木料要稍微长一些,并在最上面留出两个圆洞耳朵,这是用来穿绳子或者穿竹子用来、方便肩挑的地方。 做好木料板以后,就需要用钻子在每块木料也就是木板最薄的左右两侧,按上中下三路钻出三个筷子头大小的小洞,并在这三个小洞所在的方向,上下凿出一条筷子尖宽窄深浅的小槽,而在另一块木板的这个方向,则凿出一条阳槽,在阳槽上也是与对面一样的位置钻三个小洞。 然后再把木板一块一块地拼起来,而在小洞之间,则用竹钉钉起来。 当然,在尿桶的底部,还要装上一块地板,地板的侧面切口也是上大下小的,这样装上尿之后,就不至于把地板压得掉下去;最后,等整个尿桶成型以后,在桶形的外面,还要用竹篾捆三圈,也分上中下三路。 做竹篾圈圈的时候,要把竹篾的口子比捆的地方略小一些,这样最后捆到位以后才能捆得紧。 捆竹篾圈圈也有个技巧问题,用一个木块顶住竹篾圈圈,再用一个重一些的木块敲打下面的木块,一点点敲打,一点点挪动地方,直至慢慢地把竹篾圈圈敲打到位。 做好桶以后,就是做挑的东西了。(未完待续。) 第067章 忙不完的活 砍一根新鲜竹子,从中间一劈两半,并对折,在对折的地方用大火稍微烤一下,烤出油冒出水就行,然后乘热弯折过来,这样做不会把竹子折断。 将竹子折成人字形以后,按照挑桶人的身高,人字形腿的相应位置,再烤出油、再向里对折一次,从尿桶耳朵的圆洞传过去,将弯折后的竹子头与人字形身子稍微一捆,一副新的尿桶就做成、能用了。 做尿桶是这样,其实做水桶或者其它木桶也是这样,只不过做成以后的桶,分别做了不同的用途。 这个事情是木匠的活,大儿子也把它交给了三儿子和表弟。 15.还要做几张犁田的犁口,家里的几张铁做的犁口用了好多年了,都磨损得特别厉害。 这个事情比较麻烦,需要到山谷下面的那个石洞里面去用车拉一些废铁来重新烧窑炼铁、打铁,这个可能是最费事的活。 再有,打犁口也不是谁都干得了的力气活,而是一个手艺活,家里只有父亲和大伯两个人会打,其他人是干不了的。 不过今年大儿子准备自己上场,总不成这个活要靠老人一辈子,如果现在年轻人不学会,再过上些年老人手脚不灵便了,那这个活谁来干啊。 这个要掌握好火候,孩子们干不了,还是父亲和舅老倌来做,不过到下面的石洞里去取铁块,则是大家一起去的,毕竟路程也不近,沿路还不是很安全。 16.到山里找七八副新牛缆,要不来年开春犁田都成问题。 同时,打猎用的藤网也有些地方破了,还有两根藤好像有点干也有点脆,柔性不好了,需要换新的,要不打猎的时候。被罩在里面的动物一挣扎就有可能把网挣断了,那就白费劲了。 这个事情最简单,也不是很急的事,放牛放鹿的人。或者砍柴的人,顺便就可以做了,不用专门安排给谁做去。 安排完这些活,大儿子和全家人就分头去忙。 一个冬天,也就过去了。 有些孩子们不会的。或者干得不好的,父亲和舅老倌、母亲、舅妈就慢慢给他们教,直到他们全部学会为止。 到年跟前的时候,这些活忙得基本差不多了,有个扫尾就行,大部分人就去忙过年的事。本来大家想几家子聚在一起过一个热闹的新年,但大儿子觉得还是分开好,具体原因他也说不好,只是觉得不要聚在一起,这样两边也就都热闹些。让两个山谷都热闹起来。 这样一来后,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候,父亲和舅老倌开始忙着杀猪,按照老家的习俗,今天是要请远近的亲戚来吃一个疱汤的,也就是新鲜猪肉,慰劳一下等待了一年的嘴巴。 今年虽然在山里过年,但父亲还是要这样做,就让狗狗和小狼过去报信,说这边准备杀猪了。让他们老老少少明天一早全部过来吃疱汤,吃完了还可以回去。 前几年生活紧张,大家哪顾得上这些礼节啊,能在这深山里活下来就不错了。 说起吃疱汤。一般人可能还不能理解。难道新鲜猪肉真的有那么好吃? 刚刚杀出来的猪肉,还真是比放过一些时间的肉要好吃得多,还真有一股子新鲜味道。 不仅好吃,还容易炒熟,不像放了好久的肉那样需要炒好久才能吃,不会炒的人还有可能让人吃上生肉。 吃疱汤。主要吃这么几样菜。 第一样,是腰堂肉,也就是后腰肉,这个地方的肉滋味最嫩,适合老人吃,入口稍微一嚼,就可以连吞带咽葫芦着下去。 做这个肉,有个讲究。 首先选肉要肥瘦搭配,不能太肥,也不能太瘦,太肥则腻,小孩子吃不了;太瘦则精,老人不爱吃。 其次就是刀工了,需要将肉切成薄片,也就是筷子头粗细的厚度,太厚就不好咽,嘴巴小了,一口还装不下,太薄容易吃起来没感觉。 再次是下锅炒。 炒的时候,先放肥一些的肉,待肉出了一层油以后,再放一些瘦的,接着全放,用大火炒。炒到五六分熟,就要放切成丝的干红辣椒拌炒。 当辣椒炒到稍微有点糊的时候,赶紧放一些酱油进去,最好是颜色重的酱油。 随后再放准备好的小芹菜段和大蒜段,继续拌炒到八九分熟。最后,加一点汤稍微一煮,等水翻开一会就客气起锅。这个菜装起来,还有个讲究。 一般吃饭的时候,只要是菜,不管好坏,统统装在大小不一的碗里,有时连汤也是这样,可是吃疱汤,只有这一个菜和猪肺汤是装在碗里的,其余的所有疱汤才都是装在盘子里的,要不不能算是吃了顿好菜。 第二样,当然是猪肺汤。 既然名字叫猪肺汤,就必然全是猪肺。 这个做的方法跟炒猪腰肉有点像,只是炒的时间短一些,煮汤的时间稍微长一些。 还有一点,炒猪腰肉可以适当放一点生姜,而猪肺就绝对不行,就只能吃出来生姜的汤味,而吃不出来新鲜猪肺的清香。 遇上不会做饭的婆娘,那肯定就把一碗好好的汤给弄坏了。 第三样,是爆炒猪肝。猪肝洗干净后,不能直接切片就炒,需要先用清水稍微煮一会,去去骚味,否则吃起来满盘怪味难闻。 既然叫爆炒,就需要大火,火越大越好,即便是把热油锅子烧起来也没关系,越热越香。 第四样,是炒肠子。炒的是大肠。 需要先把大肠反复用冰冷的清水淘洗干净,然后再用滚烫的开水清洗,直至把肠子上能看见的所有油花全部洗掉。 洗干净以后,就用温水反复地煮五六次,煮一次,用冰冷的清水洗一次,换一次水再煮。 这样一次比一次煮的时间长一些,到最后一次,基本上就已经煮熟透了。 前前后后可能需要两个时辰,才能把肠子煮好煮熟。 等完全熟透后。用粽粑杆专门做的长筷子夹起肠子,再切成大拇指大小的块块,就可以下锅炒了。 因为肠子里的油很多,虽经几次清洗和温水煮。但肠子上面的油还是多,所以炒的时候,就不能一概而论了,需要针对不同的口味,分别照不同的方法炒。 如果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多。就把火放小一些炒,让肠子里的油尽可能留在肠子里,这样吃起来,咬一口,冒一包油,那个滋味要多香有多香;而如果小伙子吃的话,就需要炒硬一点,把油尽可能炒出来,要不吃起来腻得不能下嘴。 第五样,是猪肝肠子。 这是两种东西合起来炒的一样菜。 除了爆炒。还要在炒的过程中加上一些胡萝卜丝和小芹菜,这样几种东西的味道混到一起,简直是绝配,香味在几丈开外都能用鼻子闻得到。 这也是最下饭的一个菜。 吃疱汤肉基本上就这几种菜,不过吃的时候,不是每样一碗或者一盘,而是根据人的多少,一样几碗几盘,反正一张桌子最少要每样两盘。 当然,除了以上几样菜。还有一样是必不可少的,就是炒白菜,只需要用新鲜猪油一炒,把菜叶子炒软接近熟就行。炒熟的话吃起来就老了。 为什么说吃疱汤肉,一定要最后炒一个白菜呢,就是用来洗肠子的,其它菜都是肉菜,油多味重,就需要一个清淡些的菜调节调节。要不再好的菜吃多了也是会反胃的,何况有时候一天还要吃两顿,连吃五六天。 如果没有白菜洗肠子,即使再馋嘴的人,也经不住这么吃,吃上几顿保管拉肚子。 今年做泡汤肉的时候,父亲和舅老倌亲自上锅,让大儿子和二儿子在旁边帮忙,并学着炒菜。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还要这些男人们上灶台呢,这里有个讲究。家里平时都是女人们做饭,做的饭量就是家里三五个人的量。 在这个分量之内,做的饭菜还好吃,可要是做多了,比如一下子做三五十人,甚至跟多的人的饭菜,那就不行了。 所以,老家里平时都是女人家做饭,而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比如远方亲戚,或者有大喜事,或者像今天这样的吃疱汤的情况,则必须是男人上灶做饭。 不过,如果谁认为女人们今天正好借此机会休息一下,那就错了。 女人们虽然不掌锅铲,但是要掌菜刀,要管洗菜、切菜、递菜,做一些帮忙的活。 在大冬天里,女人们一双手不断在冷水、热水里浸泡,一场疱汤饭下来,一双手绝对是泡得绯红的了,有些人还会因此而生冻疮。 在这种大场合的饭,女人们不仅不能掌锅铲,而且连烧火的活都不能做。 一大锅子菜,尤其是这样比较嫩的肉菜,需要随时调整火候,变化烧火的大小,要是烧火的人手脚稍微慢一点,或者配合不到位,那这顿饭肯定吃不香。 这顿饭,是父亲一家人进山后,专门准备的第一顿过年饭,所以老老少少就非常重视,大家都抢着干活,看到哪里缺人手了就赶紧补上。 小宝宝们到现在都能自己到处跑着玩了,时不时给正在忙碌的人一些欢笑。 在老家的时候,这时候家里的农活基本上已经忙完,家家不是打糍粑,就是忙着杀猪,一个院子的本家十几户人就轮流地吃。 如果几家同时杀猪的话,就只能吃一餐疱汤,则主人家就给没吃上的人家,一家切一两斤新鲜肉过去,让他们自己慢慢吃。 这样下来,整个院子里,谁家的猪养得好,养得肥,肉好吃,都有个说法,也是显示谁家女人家能干勤快的一个结果。 大伯他们几家子几十个人从山洞过来的,这里他们已经走过一次,感觉到底比山顶老窑洞那边要近,也方便。 他们过来的时候,几个人正在捉煮,就赶紧放下东西过来帮忙。 只见大儿子他们四个人一人捉住一个猪脚,舅老倌和表弟两个人一人扯住一个猪耳朵,把一个肥猪压在一根高板凳上。 一个人端起放在板凳下面的木盆。 父亲拿起一把尖刀,扳起猪嘴,悄无声息地从猪下巴朝后斜插进去,往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一转,迅速把刀拔出,只听见“噗”地一声,一股鲜红的猪血从刀口处喷涌而出。 端木盆的人赶紧将盆子凑过去,猪血直落进木桶里面,泛起阵阵白里带红的泡泡。 木桶里放的是盐水,如果不放盐,只是清水的话,猪血不能很快凝固成块,就没办法下锅。 为什么要有一个人专门端着盆,而不是放在地上等着猪血喷出来呢? 主要是防止猪血喷出来的时候方向不对,因为每个猪的血管位置不同,抽刀以后,猪血从刀口喷出的方向就不同,如果没有一个人专门调整木盆的方向,那猪血肯定就喷到地上去浪费了。 等猪血放干,刚才负责猪血盆子的堂弟,端起盆子就朝灶屋跑去,他要赶在猪血变硬之前,将猪血倒进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锅里去紧。 紧的过程,就是让猪血在温水里面慢慢变硬,同时把里面的水挤出来。 如果放到开水里面去,猪血外面的水出来了,也变紧了,但里面就有可能包着一包的血水。 堂弟端走盆子,刚才扯猪脚、耳朵的几个人将猪身子翻过来,互相手扣着手抬起来,扔进一个半丈大小的圆形筹盆里面——这个筹盆平时没有任何用处,就是用来过年杀猪用——旁边刚才没事干的人则早已提来了几桶滚开的开水,“哐当”一声将开水拎上筹盆边,“哗”地从猪身上淋下去。 不一会,整个筹盆已经装了有半盆开水。 父亲和舅老倌一人拿起一个小木盆,在筹盆里舀水,淋到还没有被开会浸泡的猪身上。 一般不用倒太多的开水,多了也是浪费,倒够一半就行。 泡不到的地方就用小盆舀着水淋。 与此同时,大伯拿起一个像人的手板样的刮刨就在猪身上刮起来,他要成热把猪毛挂掉。刮掉一个地方,再换另一个地方。(未完待续。) 第068章 杀猪过年 只一小半会,刚才还毛茸茸的猪身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的白白的肥家伙了——当然也有黑不溜秋的,有些猪身上是白的,而有些则是白黑相间的花的,还有的是纯黑的。 大伯他们在刨猪毛的时候,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在城堡院子里的一根柱子上吊起了一个铁倒钩。 一个人抓住倒钩,不让它乱动,其余几个人就把已经刮干净的猪倒立起来,举到倒钩跟前。 抓倒钩的人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猪尾巴,朝倒钩一摆,抬猪的人再顺手往下一送,整个猪身子就倒挂在倒钩上了。 将猪肚子朝外,从猪的小肚子开始,用尖刀慢慢往下划——不能划太深,太深的话,就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弄出来了——一直划到猪脖子跟前。 这样就可以取出整个猪肚子里的肝肺、肠子、心头、腰子等。取出的腰子、心头和肝肺,马上就被表弟用盆接着,小跑着送进灶屋,而肠子要分出大肠和小肠。 大肠好办,直接可以用手从里到外像脱衣服一样翻过来,慢慢洗干净就行——大肠可以炒着吃,而小肠只能用来做香肠。 对小肠,因为只有手指头大小,用像脱衣服的办法是翻不过来、也洗不干净的,就需要一根专门的手指头大小的圆木棍,先穿进肠子里,再慢慢地往下一点一点地翻。在外面洗干净肠子后,堂弟用盆端着拿进了灶屋,剩下来的就是开肉了。 只见大伯用一把厚厚的刀,将整个猪头先取下来,然后在把全是肥油的猪脖子取下来,再后来才是把猪身子从上到下一剖两半——快剖到底的时候,剖的人要自己抬起一个腿,用大腿将慢慢垂下来的这扇猪肉抬着,要不就掉到地上去弄脏了。 分开成两半以后,大伯就将肉平放在两块临时取下的门板上。这个时候,就只需要把肉取成需要用的手板宽窄的一块一块的就行了。 取好肉以后,父亲用厚刀刀跟在一块肉的边上砸一个口子,这个口子就是穿绳子用的。 到这里。整个杀猪过程就全部结束了。一堆看热闹的大人、小孩,就一哄而散。 散慢了还不行,因为刚才泡过猪、刮过毛的开水,这个时候已经变成温水了。 刚才大家忙乎起来还不觉得,此时热闹已过。从猪身上刮下来的沉积了一两年的脏泥、污垢,伴随着屎尿水,水里面形成的浓重的腥臊气味,随着热水上升的水汽,四散开来,钻进人的嘴里、鼻子,让人觉得马上就想吐。 所以既然忙乎完了,就赶紧离开为好。这些臭水,直到完全变冷了以后,才不会发臭。 当然。这些臭水不是说就没用了,倒进沙地里、田里,还是好肥料呢。 杀完猪,炒好菜,就是开饭了。 今天虽然一大家子聚到一起非常开心,但是大儿子还是觉得小心为好,在吃饭之前,再次检查了所有的牛栏、猪圈,确认都管好了,又专门派了几个人下到石房子去看了一遍。这才安排在院子里摆上四张桌子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除了老人们,其他的年轻人分成三组,轮流在城堡顶子上站岗。随时关注着附近的动静——虽然现在吃的是中饭,也刚好是中午之后——同时,安排八个狗狗和小狼陪同站岗,并把城堡顶子上的几张大弓都准备满满的箭,一有情况,随时可以对付。 吃饭很快。半个时辰就吃完了。 要是在老家,这样的疱汤饭肯定是少不了要喝几杯酒的,可是在这里却只有饭菜,还有就是大家吃饭的时候再聊聊天、说说话。 上次回老家接人的时候,孩子们本来还想顺便带一些酒曲来酿酒的,一方面由于担心因为去去酒曲耽搁正事,另一方面也是父亲的要求,他不允许到这深山里以后再吃酒,至于为什么,就只说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就再没说别的什么。 在孩子们的猜想中,估计老人们也许是担心吃酒误事,本来在这深山里面有吃有穿、能安定下来的就不错了,就不要再想那些没用的事,何况吃酒也不是好事。 大儿子还隐隐觉得,在这山里吃酒可能不仅仅是担心吃酒误事,而更重要的是害怕招来那些另一个世界的“人”。 更有可能的是,很可能老辈人包括父亲都知道这里的很多情况,只是不想着而已,这也许就是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愿意呆在这个深山里的原因——虽然这几个地方有现成的房子、有小溪流过、有多得用不完的田亩和山川、树木,也没有什么坏东西打搅。 自从想清楚这一点以后,大儿子即便是睡觉,都要让自己睁一只眼,决不能睡得太死,毕竟现在自己肩上担着一大家子的安危冷暖,绝不可掉以轻心。 中饭后,大伯几家子还是从石洞原路返回,天黑前应该能到家。这些都不用说。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完完全全准备过年了。 过年前有这么几件事。第一件事是:打扫院落。 平时大家都忙,根本顾不上好好收拾家里家外,只是不要太脏就行。 也就借着过年前的几天,把院子里外和房子里、尤其是角落里的蜘蛛网扫干净、灰尘擦掉,把积累的衣服全部洗干净、晾干。 第二件事是:给猪圈、牛栏换上新鲜的稻草,人要过年,养牲也要过年。 第三件事是:再把院子里不平的地方用新土垫一垫,把门口平常被牛羊鹿踩坏的小路修一修,便于来年开春拉车子。 第四件事:把城堡周围两丈以内的杂树枯草全部砍掉、割净,防止冬天天干起火,也防止老鼠藏在这些地方作乱庄稼、藏粮食。 年前的事情终于忙完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腊月二十八晚上,父亲召集了一个家庭会议。 刚开始,大家还不知道今天父亲怎么这么严肃,一般有什么事情直接安排就行了。 再有,这一年多,父亲基本不怎么管事了,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大儿子安排、打主意。 看着父亲严肃的神情。大儿子本能地感到了压力。 这个压力,不是来自于父亲,而是来自于他对周围情况的判断和这大山里奇奇怪怪的事情的总结。他知道,父亲专门召集一个家庭会议。肯定是有天大的事情来了。 果不其然,父亲开头第一句话就是,“今晚不用站岗了。你们所有的人都认真听好。今天,我要说一件有关家族的事。” 满妹和舅老倌、舅妈以及表妹,被这句话搞得莫名其妙。好好的过年,怎么会扯到家族的事,而且还这么神秘。 再有,舅老倌他们家也不是言西家的人啊,怎么还能参加这个家庭会议呢? 可是大家想归想,但都只是在心里。 父亲说完,专门叫过三儿子到身边,将嘴巴附在他耳朵上轻轻说了一阵什么话,三儿子就一路小跑着,打开城堡大门。出外面去了。 有个约莫两袋烟功夫,三儿子怀里抱了黑布包跑进来了。 院子里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神秘的黑布包上。 大儿子本来想问,但是嘴巴嗫嚅了一下,就强忍住了。 舅老倌就更不好问,既然父亲都说了是言西家家族的事,他作为亲戚,能让他旁听,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三儿子怀着极大的虔诚,极为郑重地将黑布包轻轻递给父亲。不,不能说是递。应该是放下去。因为父亲的手始终没有动。 “舅舅,我们既然都已经成为几代儿女亲家,现在我们这么多人又重新组成了一个大家庭,我们言西家的事。也就是这个家的事,所以今天的这个事,我们不避开你。” 父亲几句话说得舅老倌当场就要掉下眼泪来。 是啊,想当年,老家灾荒年月,匪患丛生。一个好端端的村庄,竟然一月之内成了人间地狱,要不是大家带着他们逃进这深山里,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其实你跟我大哥他们能够进到这里,已经被族里允许成为我们的一员。所以,也才有今天的这一段姻缘。”父亲又说。 要说刚才的话,大家还能理解,可是父亲这一番话,就又把大家弄糊涂了——难道当年舅老倌,还有堂姑伢他们就不应该也不能进到这里避难? 难道当年来这里是为家族避难而来?当年父亲什么话也没个大家说,只是在跟四房的堂叔说了一场悄悄话以后,就说要搬家。 当年孩子们都还小,还以为只是一般的乱世,也只是把这次搬家当成是父亲爱孩子们,而安排一次长途打猎式的生活。 容不得大家再继续多想,只见父亲一边说话,一边将右手伸进黑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黑木盒子! 奇怪的是,这个黑木盒子就在从黑布包里出来的那一刹那,就发出一阵眩目的耀眼强光,刺得大家睁不开眼睛。 不一会,光线慢慢暗淡了下去,大家才看清,父亲已经把盒子打开了。 母亲隔得远,没有看见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大儿子却就站在跟前,一眼就看到父亲弄得这么神秘的盒子里就只是放了一张金黄色的树叶! 对!就是一张树叶,一张普通的树叶。 严格意义来说,应该就是一张樟木叶! “大家在老家的时候,可能从小就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我们言西家藏有一个宝藏,就是一部秘不示人的族谱。”父亲说。 父亲又说,“这就是。” 父亲轻轻一句话,已经把在场的所有人镇住了。想不到千百年来的一个从未经证实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可是,这只是一张树叶而已,怎么可能是族谱呢?怎么又可能蕴含着无穷力量呢? 就在大家都胡思乱想的时候,父亲又说了,“这就是一张普通的树叶,就是老家门口路边的那棵樟木树上的一张树叶……” 接下来,父亲详细给大家讲了这张神奇树叶的来历,以及大家想不到的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原来,言西家以前确实不住在椿木湾山区,而是历经千百年,从一个海边地方搬迁而来的。 搬迁的路上,在一个沙漠与隔壁交界地方,由于遇到盗匪,行李被抢光,吃食全无,连喝的水也被盗匪刺破水袋而白白流走,加上瘟疫流行,很多人都生了大病,不能行走,眼看着一个家族的上百号人就要报销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有一天,也不知是多少辈以前的一个老太太晕倒后,做了一个梦,梦中碰到了一个老人。这个老人告诉他,让他们一直往前走,说只要碰到有一棵樟木树的地方,这个家族就能生存下来了。 老太太醒过来以后,就把这个梦告诉了大家。一家子上百号人也就相互支撑着,继续往前走,希望早点见到梦中说的那棵樟木树。 可是走啊,走啊,走了好几天还是没有,大家也就渐渐把这个事忘记了,不再相信梦中说的是真的了。 就这样一路走,终于找到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这才缓了一口气。 到这里,大家才猛然回想过来,原来这几天,大家就一直在走,没有吃,也没有喝,没有休息,更没有看到白天和黑夜。为什么说是没见太阳和月亮的升降,还是几天呢?原来,这是大家根据平常的生活经验判断的,也许是潜意识里面有这个感觉吧。 没有吃喝休息,但是能坚持走几天。这简直都是奇迹。大家这时才隐隐感到是梦里的老人帮助的结果,否则这一大家子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 在这个地方定居几年后,老太太开始安排族人写族谱,并把这个奇异的梦写进了族谱,这个习惯,一直随着整个家族搬迁而流传了下来。 后来,一些人听说了家族这个奇异的经历后,觉得记录了这个神奇梦的族谱里面肯定隐藏着神秘力量,都想着一睹为快,或者据为己有。 从那个时候起,族谱就实行了秘传制度,也就是名义上有一个掌管族谱的人,但实际上,除了交接的两个人,谁也不知道族谱在谁手里。(未完待续。) 第069章 神奇族谱(感谢起点) 再后来,就越穿越奇,有些人认为通过族谱能发现天大的宝藏。这样,族谱秘传制度执行就更加严格了,为此,老太太还将有几代违制的掌谱人迁移出去。到最后,掌谱人即便是自己家人也不能说,更不用说是外人了。 经历了这么多年后,在战乱年代,族谱终于丢失不见,急得掌谱人自尽了断。 但族谱到底到了哪里,以后就真的没人说得清楚了。 直到上溯十九辈的一个老太太,有一天在读书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的一张纸上面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几个字——赶紧搬家。 刚开头他还以为是家人乱写的,也就没当回事,可是以后每天还是这样,即便他眼睁睁地看着纸,一眨眼的功夫,纸上也会出现这么一行字。 老太太这才重视起来,觉得这是天象示警,跟家族的人商量以后,就决定搬家。 刚开头一些年,搬到哪里都不顺,不是家人生病,就是人丁不旺,或者六畜不兴。 害得老太太还以为自己的决定错了,可是不管怎么样,既然那个地方不行,就继续搬家呗,直到一家子搬到椿木湾,整个家族这才又兴旺发达起来,至此已经二百多年。 椿木湾老家门口的路边,恰好有一棵长得歪七扭八的樟木树。 据老辈人讲,这棵奇怪的树,在数百年以来,就没有变过,来时是怎么样,几百年以后还是怎么样。 更奇怪的是,树身半人高处,还有一个腐朽的树洞,树洞里住着一对黑漆漆的猫头鹰。 猫头鹰每天晚上在椿木湾上空飞翔巡视,保佑着一方山水的一族人世世代代在这里安居乐业。 家里的老族谱虽然不在了,但家族还要延续,老太太就请先生专门编撰了一部新的族谱,族谱中仍然把以前能记忆起的内容写了进去。一直传到几十年前。 后来掌谱人的家里莫名其妙发生了一场小小的火灾——在腊月里熏腊肉的时候,腊肉上的油滴到炭火上,引发周围的木柴墙板燃烧,烧了一间房子。 火灾后。掌谱人打开存放族谱的盒子,发现里面的族谱就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张樟木叶子——一一张真正的樟木叶子,也就是现在我拿着的这张。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说言西家在椿木湾有二百八十年的运。 那年正月。四房堂叔来找父亲,说当年就是第二百八十年整,让我们赶紧搬家。这才有后来一家子进山避难的事情。 为什么当年不是把在家的所有人都带出来呢?这也是族谱上就写好了的一句话——这句话只有最后一任掌谱人见过,后来都是口口相传。 为什么父亲要带着一家人到这深山里来呢,这倒还真是一个巧合。 三十年几年前,椿木湾也是闹温病和匪乱,老太太和爷爷他们就带着族人到这里来躲避了几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回去了。 那时候父亲还小,但已经被赋予掌谱之职,跟爷爷他们来这里生活的时候。也把装有樟木叶的这个盒子带来了。 但后来随爷爷走的时候,因为走得匆忙,把盒子给遗漏在这里了,但是又不敢跟任何人说,事情也就这样一年一年耽搁了下来。 在那年四房堂叔让父亲搬家的时候,四房堂叔就说既然族谱在这里,就让往这山里搬。 父亲当时特别惊异,除了自己,连爷爷也不知道族谱在哪里,更不知道是自己遗忘在这里了。堂叔怎么会知道呢。 原来,这也是有人梦中告诉堂叔的。 父亲看着大家已经听得有些迷迷糊糊的神情,知道他们一方面有可能不相信这件事,另一方面可能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原来还以为是父亲随便找个地方。带大家进来避难加打猎,想不到这件事背后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但是,父亲今晚想对大家说什么,却仍然不得要领。 父亲说,“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开一个家庭会议,是有原因的。前段时间,我路过放族谱的地方,听见已经故去的老太太在说话,说又该到搬家的时候了。不过这次不是永远搬走,而是一年,明年还可以回来。” 听父亲这么一说,大儿子顿时想到一个地方——小人国。上次打猎的那个神奇的洞子,在洞子里一天,洞外就过了一年。不过,这一大家子几十个人过去,不能走得太快,怎么着也要走几天的。 父亲微微一笑,对着大儿子说,“嗯,你有主意了。”大儿子就把他的想法说了。父亲并没有回答。 母亲皱着眉头说,为什么要搬家?是不是这里又有危险了。 父亲说,正月以后,这张樟木叶对这里的保护就要到期,因为离老家的樟木树太远,没有能量补充和磁场护持,它的神力已经慢慢减弱了。很快,这里将有一场人祸。回来以后,我们有可能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也许还能留点什么。 父亲缓缓说完,大家却犹如当头一棒。大家辛辛苦苦在这里这么多年,才有了现在的安定生活,才有了这些养牲、庄稼和房子,怎么也想不通这么多东西这么多辛苦,说没了就没了。 停顿了一会,父亲又说,其实,这个地方,不只有我们生存在这里,至少还有三个平行世界。 一个是哪些野人,其实不是,而是我们家族哪些老去的先人,主要是保护我们。 二个是我们在瀑布下面发现的那些奇奇乖乖的巨大铁疙瘩,还有几个狗狗掉下去的那些东西,以及前段时间在山上把野人困在野葡萄藤里面的奇怪事情,在他们的背后,又是另一个世界,他们的技术比我们发达不知多少倍,现在虽然对我们没有不利的,但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比如那些洞子。 三个是小人国。 父亲接着说,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哪些铁疙瘩下面的世界把樟木树叶的神力遮挡住了,去年就困住了野人,我们才有接下来的一难。 而在山里这么些年来,一家子平平安安全靠樟木树叶得以庇佑。 父亲说。“大家一个个过来,摸一摸这个叶子,也沾沾福气。” 于是,全家老老少少的人,走过去摸着这张对言西家族意义重大的普通树叶。 满妹是最后一个摸到树叶的。刚摸完,原本金黄带红的樟木树叶,慢慢变紫、变黑、变灰红、变灰白,直至腐朽,而飘飘摇摇掉在地上。 随着树叶掉落,一家子的心也随之下沉。 没有了这张神叶的庇佑,以后一家子的生活不知会遇到多少艰难。 说完这一通话之后,父亲安排了搬家的事情。 大儿子和二儿子负责通知大伯他们,正月十五,大家准时从家里出发。当天晚上在对面的山顶会和。至于说去哪里,父亲并没有说。 本来,过年是一年中最开心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也是一年中农活最清闲的时候。 本来,大家都可以在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休息,得享一家团圆之乐,可是一顿庖汤肉之后,马上又面临着另一种全新的无所适从、无所依靠的生活。 好多年后,大儿子回想起这一晚上父亲的举动,觉得还有很多谜团未解。比如父亲为什么不叫大伯他们参加。不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个家传之秘的宝贝,以往温情脉脉的父亲,为什么遇到这个事情以后,就变得冷酷严峻。而这一幕就跟几年前父亲那年正月间跟四房堂叔密谈的情景一模一样。 对农人来说,只想过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的生活,从来不奢望大富大贵,但也不希望落魄流离、朝不保夕,这一简单愿望,历经重重险阻、付出无数艰辛。竟然还是镜中花、水中月。 大家散后,很多人都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大儿子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大家散后,父亲好像有意无意地与三儿子走进了城堡的一间房子里,看来他们还有事情要谈。对于父亲的安排,他从来都是只想怎么做好,而从来不想为什么的,当然也不需要去想,在一家里,父亲就是天,父亲这么安排自有他的考虑。 其实,在搬家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最重要的不是保护家里的坛坛罐罐,而是保护那给生活带来无数憧憬和希望的种子! 当然,现在家里还是大儿子当家,这些责任他必须想清楚,否则一年以后,回到这里,那必将是一片蛮荒之地。 在搬家之前,他们做了这么一些工作。 第一,把所有的种子,分成十份。一份留在现在的石洞里,一份留在下面的窑洞里,一份留在石房子里,两份由大儿子和二儿子随身带着,五份交由大伯他们,分别放在石洞、新房和盐洞里,以及随身携带。地里的种子不用管,因为在每块沙地和水田里,所有的庄稼都没有收割完毕,而是留一块让其自生自灭。不说十份种子都起作用,只要其中一份或者一部分保留下来,这一家子就能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第二,除了带一些路上吃的东西,除了能带上路的养牲,其余的都要放到周围林子里去。用箩筐担了两担,装了四个小猪仔。用箩筐担一些鸡仔和鸭仔,这些可以带着走。还有一些鸡蛋和鸭蛋。其它的都是大家伙,只能放下了。 第三,粮食不能全部带走,其余的就放在家里。那些农具不需要全部带走,但每样至少要带走两个,铁器是要全部带走的。 第五,衣服不能全部带走,皮衣服和大氅子带走一部分,主要带棉和麻做的衣服,做这些衣服太不容易了。 第六,带上足够吃的盐,以后的日子还不知怎么过呢。 这样一来,每个人都是一大堆一大堆的,根本拿不了那么多。没办法,临了还是扔下不少。 正月十五天麻麻亮,新城堡这边的人就出发了。费了半天功夫,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家终于爬上对面的山顶。 大伯他们已经先到了,正在那里到处寻找过夜的地方。 两路人马在山顶回合后,找个地方住了一夜,直到第四天,才来到去年他们打猎的山谷,途径雪窝子的时候,也顺便捡了不少的野物。 那一次他们来到山谷打猎,人不多,就临时搭了一个草棚子,这一次老老小小几十个人,而且要准备常住,就不能这么简单了。 在大儿子安排下,他们把上下三层梯田样的平台全部修成了房子,才住得下。 又把下面的水井专门淘干净了,用于这么多人的吃水。还临时修了不少的养牲棚子,一方面用于家里带来的养牲住,父亲还准备在附近再捉一些,别回去什么都要从头来。 做完这些,已经花去了五六日,带去的吃食,也快吃了一半了。 大儿子就决定尽快进到山洞。考虑到上次一件皮子就换了不少金子和吃的,这次他们也抓紧时间,在附近打了一次猎,准备了不少的皮子。 按照父亲的计划,他们只需要在外呆上一年,所以,大儿子也就计划只到洞里待一天,确切的说,不是一天,而是一个晚上。 为准备进洞的东西,这一天,他们所有的人计划都是整天在忙。洞中一日,洞外一年,意味着他们明早出来后,这里就已经是一年以后了,只要放在外面的东西,就有可能不复存在。所以他们尽可能把所有东西都带上,包括所有的养牲。 小孩子们为探索这个神奇的山洞,其实恐惧多余好奇,包括满妹也一样——洞里不仅能看到小人国的人,还能体验洞里洞外不一样的时间,真是好玩。 其实大儿子是有心理障碍的,上次一次进洞探险,让家里的家人等了一年,甚至一度还以为他们出意外了。 不过,这一次不同,是全家人到洞里去避难。 天刚刚黑下来,一家人就出发了。刚开头走过的路,跟前年一样,就是一般的石头泥巴路,洞子里也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不见坍塌,不见漏水,不见其它的动物虫子(要看全文,请到起点中文网。烟竹海棠感谢广大书友和读者支持追捧)。(未完待续。) 第070章 逛小人国(求朋友圈) 走了个把时辰,大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天底下,蓝天白云,微风拂面,就跟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把几个女孩子都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大大小小的小宝宝也是一个个高兴得不行。 可是大儿子和父亲却高兴不起来,他们知道,前面的路上,还不知有什么危险和艰难在等待这个这个家,在等待着这个家族。 从一栋房子出去后,大家又来到了热闹不已的大街。因为大儿子刚才一直交代,进来后,每个人都不许走散,尤其要抱好小孩子,所以刚开头大家都有点紧张。 走了一会,老远就有人朝大儿子和三儿子喊过来,“小兄弟,你们这几天到哪里去了?” 大家一看,原来是上次买他们皮子的人。 三儿子也认出来了,联盟过去打招呼,“没事没事,出去打了个猎。呶,这不是,又有一些皮子,你给个好价钱呗。” 老板一看到这么多人都拿着各式各样的皮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好说,好说。” 说完,就掸会擦凳,端茶倒水。 大儿子也不客气,就招呼大家休息喝水,也给小宝宝吃了一些东西。他们已经瞌睡得不行了,早就睡着,可是进到这个从没见过的集市以后,就醒了过来。他们是在山里出生的一代,哪见过这么多的人、这么嘈杂的地方啊,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大家把所有的皮子都拿出来,交给老板,老板都没仔细看,就给大儿子和父亲的手心里一人放了一把金色的石头,还带着歉意说,想不到这次大家带来这么多货,没准备足够的金子。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加钱出高点。 大家拿上金子,就继续往前走。 大儿子指导这些金子拿到洞外一点用处没有,就招呼大家想吃什么就买,想看什么赶紧抓紧时间。 不一会。大家一个个已经是肚子圆鼓鼓的,打着饱嗝。 爱漂亮的女孩子们,都买了花衣服,穿在身上,招摇过市。 父亲一边走。一边问孩子们,这次跟上次见到的有什么不一样没有,如果有,要赶紧说,特别注意。 大儿子和三儿子知道父亲的意思,因为这次跟上次来的目的本身就不一样,还要随时防止另外两个世界的奇怪力量捣乱、伤害。 看戏的台子早已经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个水果摊,老板的生意不错,摆了足有几十种东西在叫卖。大家刚才已经吃得肚子鼓鼓。那还能吃下去水果啊。 蓦的,父亲在水果摊上看见了几十个阿公果! 恍惚之间,还看见那些果子正朝他在笑! 去年山上的那棵阿公果,由于还想让它再长大一点,父亲一直舍不得移栽下去,还担心嫩芽在移栽过程中弄坏了。 何况,阿公果旁边就是另一个世界做的铁树笼子! 而今,这里却有那么多,还漏出诡谲的笑! 顿时,一阵凉意传上父亲的脊背。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父亲本能地感觉到一定是家里正在遭难!可是,他对此无能为力,只能打落牙活血吞,而且早知道有这么一遭。 大儿子正要继续往前走。走在旁边的父亲悄悄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走慢一点,有话跟他说。 “这次出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你永远不能问,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这是整个西言家的秘密。”父亲小声地表走边说。 大儿子“嗯嗯”地点了点头,经历过这么多世事后。他已经渐渐知道了自己肩负的使命,虽然父亲很多事情没跟他说透,但迟早会说的,只是还不到时候而已,自己现在的任务,是保证这次暂时离家平平安安。 他正奇怪,以前不可能跟任何人说的事情,腊月间,父亲跟大家把什么都说了,可又不告诉大伯他们。现在看来,话还没说完,至少关键的内容都还没说——父亲身上还有着太多的秘密,也许这就是背负的家族神秘使命吧。 再往前走了不远,大儿子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该返回去了,就招呼大家往回走。 如果迟了话,不仅意味着由一年变成两年,还有可能洞门关闭再出不去了。 这个集市其实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摆的东西,人的吆喝声,生意买卖,店铺小二,跟老家那边的集市差不多。满妹她们好多年没进集市了,都更兴奋,反正钱不少,就买了不少的东西,还给小宝宝买了很多玩具,直到大家都拿不动为止。 当再次走进那个出洞的屋子,大家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集市,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再次到真正的集市上去看看,回到老家过上田园生活。 小宝宝从集市出来,又睡着了,需要人抱着,没办法,满妹她们只有把买到的一些东西都扔了。 紧赶慢赶,在黎明前,一家人终于又走出了石洞。 洞外他们刚来时盖的房子早已经被风雨淋坏了,掏出来的水井也被泥沙覆盖了,不知道是溪水带来的,还是一年时间确实变化大。 休息了几天,也准备够了足够的东西,大儿子这才带着大家又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这一次回家很顺利,没有在树林里走冤枉路,也许是先人保佑吧。只是路上多了很多雪,厚得跟铺了一层棉花一样,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几天以后,大家已经来到了新城堡对面的山顶。眼望下去,原本能看到的一些树已经没有了踪影,而一些不认识的大树却长得高得很。 一年的变化真大啊。 怀着对家的极度渴望,父亲安排大家赶紧回家。 因为现在已经是一年以后,该经历的危险都已经过去,也不用太担心,所以父亲就让两边的人都分开,各自回家。 下午离天黑还有一两个时辰的时候,父亲他们来到了新城堡的山谷上方。 山谷阴云密布,一片萧索。 处处荒草,把一年前人类居住的痕迹遮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那若隐若现的沙地斜坡和水田平台。 想不到岁月如此无情! 以前关牛和驯鹿的牛栏也都不在了,原来那个地方已经长成了手棒粗的树。 再往下走,就是费尽了一家子好多年心血建起来的新城堡,可在他们眼前的地方。哪有半点城堡的影子啊,那个石洞倒是还在,敞开着两个黑洞洞的洞口。 只是前年大家用刺树和臭树修成的石山后面的围栏还长得好,树也长高不少。 看到这里,母亲和满妹她们女人家早已经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男人们也都是鼻子冒酸,两眼含水,感叹世事无常,人在天地间太渺小了。 大儿子带着几个人跑到了石房子那里去看,地上除了一层厚厚的蒿草,蒿草中隐隐藏着一堆乱乱的石头,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唯独不变的,是山谷里那条潺潺流过的小溪,还在无语流淌…… 这时候。大儿子和舅老倌他们几个人终于忍不住,也放声哭了起来。 这些年,为修建这里,大家付出了多少艰辛和汗水啊,真是流血流汗流泪的过程。 三儿子悄悄看了看一路上不怎么说话的父亲,发现父亲对这一切变化倒是好像早已心里有数,没怎么着急,只是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变化。 待所有人在新城堡位置聚齐后,大儿子看父亲也没再安排别的什么事情,就赶紧安排起来。一个把时辰后天就要黑了,到时候别连个过夜的地方都没有就麻烦了。 大儿子把所有的人分成了三组,一组负责收拾石洞子,并在外面盖一个简单的茅草棚;二组赶紧在附近照吃的东西。什么东西都行,只要能吃;三组在附近砍柴,最好能找到一些枞稿亮,便于夜间站岗。 安排完毕后,三组人赶紧分开,各自去忙。快到天黑的时候。大儿子又猛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安排。 就是那些担去担来的小猪仔、小鸡仔、小鸭子和一些鸡蛋、鸭蛋——因为这些鸡蛋、鸭蛋也是一直随着他们进洞、出洞,对它们来说,时间也就才过了几天,应该还能孵化出来,所以对这个家庭格外重要。 鸡蛋和鸭蛋倒好办,放在石洞里,用棉花或衣服包好就行,而那些小东西可早就想找个独立的地方安顿了。 再说这些小东西也不能跟人一样,都睡在石洞里,要不屙屎屙尿的,谁也受不了那个气味。 这就需要一个临时用起来的小猪圈了。 倒也好办,就在茅草棚外面或者旁边扎一个地方就行,第二天再想个好办法处理。 天黑天,这些事情总算有了个眉目,至少今晚上过夜的地方是不愁了,石洞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也烧起了火,架起了几块石头,只要在上面加上锅子,就可以把米下锅做饭了。 吃的不多,狗狗和小狼在附近捉住了一个小兔子、两个老獾,小伙子们在附近小溪里捡了一些田螺和河蚌,又用竹篮罩住了五六条小鱼,满妹她们在以前的水田里和沙地里找到了一些野菜——至于有没有去年留下的菜种,还真没顾得上看,也许没有,因为大家一点映象也没有。 简单吃过饭后,大儿子就开始安排起站岗的事情来。 整个下午回来,父亲一句话都没有说,大儿子安排什么,他就做什么,看到哪里忙一些,就赶紧过去帮忙。 今天是一年之后回家来的第一天晚上,大儿子想着父亲总会有所安排,或者给大家透露个什么消息,可是父亲仍然一言不发,总是很沉闷的样子,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很多。 母亲也是一下午都在忙碌,根本顾不上想这些事情。 现在这边的样子,跟几年前大家第一次来到这个山谷的情况差不多,准确来讲,应该是不如,而是与大家来到老城堡那边的情况差不多,也许还比不上。 对于这个重新回到人类怀抱的山谷,到底是福是祸,现在还很难说,但仔细安排站岗,随时防止周围的猛兽袭击,这是应该做的。 第一班岗,是大儿子和二儿子、舅老倌、表弟负责。 他们在草棚子里烧起一堆大火,火光冲天处,一些燃烧剩下的白灰随着火气直冲天空,慢慢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大儿子知道大家心里不好过,就多说一些话,比如老家的情况,比如老太太他们在的时候,几十家子人家的一些开心的事情,想让大家即使在这荒芜的地方看到希望,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慢慢建起新家园。 舅老倌也是一把子年纪的人了,怎么不知道大儿子的心思,也就配合着说一些自己年轻时候闯荡江湖的趣闻,说到高兴处,那曾近吃过的一顿顿美味佳肴,游玩过的一处处名胜遗迹,好像就浮现在自己眼前一样,简直眉飞色舞,说得活灵活现,把大家的情绪带到了顶点。 到第二班岗的时候,舅老倌和表弟去睡觉休息,父亲和三儿子起来了。 父子四人一边用手慢慢挑着火堆里烧得哔哔啵啵的柴火,一边眼睛仔细地盯着远方,透过深邃的夜空,好像要把时光扭转,回到以前的日子似的。 父亲比白天的话明天多了起来,不过好像仍是不多,只是时不时看看烧在火里的钢钎,或者摸一摸放在手边的杀刀,以及弓箭。 左手边的天空,渐渐变得灰白,同时一颗星星腾空而起,照得半边天霎时发亮不少,那是启明星。 随之而起的是右边天空上几颗原本相距遥远的星星慢慢靠近了,最后逐渐形成一个圆形。 看到这里,父亲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赶紧给三儿子吩咐,快去拿来。 三儿子听到这一声吩咐,从板凳上弹跳而起,大步跑向石洞上方的一处石山,用钢钎使劲撬开石山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伸手进去,取出一个东西来,抱在怀里,几步就跑了回来,双手将东西递给父亲。 父亲刚才笑容满面的脸上,又迅速变得严峻起来。(未完待续。) 第071章 一个野人 大家知道,这件事情直接关系家族的生存发展,都紧紧盯着父亲手中的东西。 因去年走的时候,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谁也没注意到父亲会把东西藏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 “大家闭上眼睛。”正在大家胡思乱想的时候,父亲说。 大儿子赶紧闭上眼睛,手握钢钎,看父亲接下来怎么做。 只见刚才还乾坤清朗的天空,忽然之间起了浓浓烟云,继而狂风大作,大雨倾盆,瓢泼似地直倒下来。既然父亲只让大家闭上眼睛,那也就意味着,不能做别的任何动作。 既然父亲有了安排,那这一切都必将在父亲的控制之内,不用担心。 所以,孩子们都强自屏住呼吸,任凭身外世界风云突变而一动不动。紧接着,就听见父亲嘶声力竭的声音,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里响起:“开……” 只见一片火烧云似的强光,透过大家紧闭的双眼,让大家感受到了新生的力量!雨停,风住,声静,一切归于太平。 父亲让大家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新生世界! 等大儿子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新城堡顶子上面的条凳上,周围是一片清朗世界,跟去年从这里走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旧的房子,旧的山林,旧的沙田,旧的笑脸。 再看旁边,父亲像一个老者者一样,半眯着双眼,委顿在火堆旁边的一个懒床上——这个懒床还是前年的时候,舅老倌给夜里站岗、轮班的人专门做的,如果短时间的轮班的话,就可以睡在这里眯一会——满脸倦容。 显然,刚才的这一切变化,肯定几乎消耗掉了父亲全身的心里,他老人家正需要好好休养休养。 而二儿子、三儿子,正一人拿了一根长矛和钢钎。在楼顶上走动巡逻。 周围十几个狗狗和小狼,或坐或卧,都在旁边陪同站岗。 院子里,雄鸡司晨。意味着天很快就要亮了。 生活就像一眨眼间就回到了从前,而这一切的辛苦、焦虑和担心,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是啊,人生如梦,这一切一切的幻灭。何尝不是一场梦呢。 有些人对一些事物,拿得起,放不下,有的人对一些人,舍了又舍,看了又看,临了前还满肚子话在交待,其实儿孙自有儿孙福,天意从来高难问,家族兴旺自有族谱安排。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靠自己的老老实实和聪明勤奋,做好应该做的事情就得了。 看着父亲疲惫的神情,吹着习习的凉风,大儿子打了个冷战,赶紧从旁边取过一件大氅子给父亲盖上。 大儿子正要走开,父亲却一把抓住了大儿子的手,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动物突袭来了。 父亲抓住他的手,用另一只手在他的手心上写起字来。眼睛却闭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大儿子默默念叨,用心感受父亲在手心里写的字,“昨晚的事。知道就行了。” 大儿子听到父亲这么交待,知道父亲必有其原因,他正要等父亲睡醒后跟他问一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一切又回到了大家避难之前的样子。 就好像父亲知道他的心思一样。既然这样,那还是等父亲自己想说的时候吧。 不过。父亲这么说,也就意味着另一件事——这之前发生的避难之事,只有父亲和他两个人记得!随着昨晚一场狂风暴雨,大家的记忆都停留在了一年以前。 对于这个西言家族,自小就知道也听说过太多太多的传奇式的秘密,大儿子一直以为是大人们信口开出的玩笑,想不到这一切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想当年,父亲带着一家子,逃进这深山老林里,开荒种地,从头开始,就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原始时代一样,苦不堪言。 现在想来,这些就是套在家族头上的魔咒,必须要经受的一场苦难。 虽然有关这个族谱的整个事情,父亲都是交待三儿子去干的,但是大儿子隐隐感觉到,其实三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家族最终的使命很有可能落在自己肩上。 想通了这一层,也就明白了,自从到这个地方来了以后,为什么大伯、二伯、堂叔、堂姑伢、舅老倌等等几家子这么多人,都自觉听从父亲的安排而没有一点异议,自己刚开头以为是父亲的主意更好,或者是个善于拿主意的人,大家都服他。 但这一点在老家的时候怎么看不出来,父亲一辈子谨小慎微,寡言少语,别人家的事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就是大家在一起谈天扯话,他也总是蹲坐在一旁默默地吃烟,只是偶尔才附和着说上一两句。 那时候,整个山村、家族,以及远近的人,都知道父亲是个老实人,没心眼、没心思、没主意、没是非。 后来,自己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一家子先来到这里,大家才自觉服从父亲的安排,父亲老了不想安排的时候,让自己接替父亲的角色,大家甚至长辈都心服口服,从来没有一点违拗或者意见。 现在看来,事实的真相,也许远远不是那样,而是父亲是家族确定的掌谱人! 他的低调,他的谦卑,他的懦弱,都是这个职位的最佳人选,也必须这样做,才能不引起其他人的猜忌——整个家族,除了上一位掌谱人,包括家里人和外族人,谁都想不到这么一个行事平淡、做人平凡的人,竟然直接掌管着整个西言家的未来! 现在看来,父亲这几次故意让三儿子表现,给他传递装着族谱的神秘木盒,道理还是一样,就是想把大家的视线引导三儿子身上去,而为自己掌谱做好准备。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想着想着,大儿子不觉感到肩上沉甸甸的,是啊,自己肩负的不仅是这一家人、几家人的现在和未来。而是整个椿木湾山区西言家的现在和未来! 也许,这就是爷爷和太太他们在父亲还小的时候,就带他来这里的原因,就是让他早日熟悉这片神秘的荒野之地。让他的神秘影响照亮这片隔绝古今的时代。 而父亲上次有意让自己带队进入小人国,而这一次又是在自己的带领下进入小人国,难道那里面就是这个家族下一场灾难来临之时的避难所? 一个又一个的疑团,一个又一个的想法,不断在大儿子脑海深处升腾。冲撞,破碎,再升腾,再冲撞,再消弭于无形之中。 正在这时,只听见院子里站岗的狗狗“嚎”地叫了一声,把正在左思右想的大儿子吓了一跳,本能地感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他身子一挺,就势站起来,趴在顶子的栏杆边。看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几个狗狗已经全部站在城堡的大门里侧,竖起脖子上的汗毛,“嚎嚎嚎……”地大叫起来,而且用身子使劲去撞闩门的顶门石。 大儿子顾不得多想,抄起手边的钢钎,就从楼梯上往下跳。几个长跳,大儿子已经稳稳站在院子里。 就在他刚刚站稳身子的时候,二儿子也持了一根长矛,从拐弯的楼梯上蹿了下来。此时,天已微明。 大儿子和二儿子并没有发现院子里和大门上有什么异常。既然狗狗这样表现。肯定是闻到了什么气味,要不危险就在门外,要不还有别的危险即将出现。 就在大儿子犹豫要不要打开城门的时候,三儿子在楼顶上喊起来了。“哥,门口的路上好像躺了个人!” 大儿子一听,不再犹豫,和二儿子两个人用劲,就把顶门石取了,接着又推开沉重的城门。 城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几个狗狗已经先主人从门缝里冲出去了。大儿子和二二儿子担心狗狗有个什么闪失,紧紧跟上。 在城门口不远的菜地边的路上,斜躺着一个什么东西——长长的身影,足有一般人一个半高,头发蓬松,就好像从来没有洗过澡一样,而双脚似乎天生就没有鞋穿,脚棒的颜色跟周围的灰黄的枯草几乎一样。 野人——大儿子在头脑中冒出的第一感觉,不对,是先人。 父亲说过,这些人看似野人,其实是西言家故去的先人,他们的魂灵都在这个山谷里,始终在默默保佑着他们这一大家子的平安。 上次,可能就是为了想给他们提前预警去年的人祸,而被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关在了那铁树笼子里。 大儿子顾不得多想,一个跨步,就朝野人跑了过去,一把抱起野人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手弯里。在用手摸了摸野人的额头,热得烫手——现在虽然还是正月,但周围的一切,都还在冰冻的世界里,一定是冻着了。 野人太重,大儿子一个人根本无法将他抱起来,或者扶起来,试着抬了几次也没成功。 这时候,二儿子、三儿子也已经来到跟前,舅老倌、表弟,听到响动也都披衣起来了,跑步过来帮忙。 一看这么多人都抬不动野人,表弟急中生智,赶紧回家去卸下来一块门板,这才用门板把野人抬了起来。正要抬着进城门洞子的时候,父亲从城门顶子上大喊了一声,“不要进来!”惊得大儿子的双手一颤,差点松开抬人的手。 大家不知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停下脚步,等父亲的吩咐。 随即,父亲从楼顶上跑了下来,手里拿了一个火把,用浓浓的火焰,在门板下面四处晃动着烧了几次,这才跟表弟说,“去拿两个长板凳来。” 不一会儿,板凳拿来了以后,父亲让把板凳放在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放好,再让把门板平铺在板凳上,把野人平放在门板上躺好,盖上两床厚厚的被子,又让大儿子在旁边烧上一堆大火,让二儿子在火旁边架起一个三角撑架,在撑架上放上鼎罐,并煮上一些薯棒坨坨和大米稀饭。 看到鼎罐里的稀饭,随着火光翻滚,父亲这才给大家讲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真的是西言家故去的先人,大家先后几次遇到的野人都是,他们故去后就来到这个西言家的神佑之地的另一个世界,以野人的身坯,继续存在下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在西言家族遇到险境的时候,能再助一臂之力,暗中护佑。 至于为什么不让将野人抬进院子,父亲并没有说原因,其实这个大家也是知道的——在椿木湾山区,故去的人从送出门上山埋葬开始,另一生中只能请回家一趟,就是在入土为安以后的第三天——也叫“复三”——由家中长子,来到老人粪堆上,从头、腰、脚三个部位,分别捡一块石头,背回去,供奉在祠堂神位上。 而平时一年中只能请回家一次,那就是过年的时候,请回家去从正月初一,供奉到正月十五晚上,而其它时间是不能也不应该请回去的,毕竟阴阳相隔,两个世界,各有各的规则。 从另一方面说,其它时间如果进门的话,别人的门肯定有先人阻挡,而自己门里,由于阳气太重,就有可能弄得魂飞魄散,绝不是好事。 在火堆边向了一会火,躺在门板上的野人僵硬的身子,慢慢软和了起来。 大儿子将已经熬好的薯棒稀饭,小心地盛到一个楠竹做的碗里,递给蹲在野人身边的父亲。 父亲用竹子做的勺子,舀起一点汤水,放在嘴巴边慢慢吹凉一些,这才把汤水轻轻地喂到野人的嘴里。 刚开头的时候,怎么着也喂不进去,汤水从野人嘴角边流出来,弄湿了衣领上不知是兽皮还是棉麻的衣服,二儿子赶紧用自己的衣袖把汤水揩干。 后来,野人连着呛了两声以后,才慢慢地开始往下咽东西,但眼角的泪水却无声地流淌了下来,从耳朵边流下去,形成了一个长长的瀑布。 父亲不知野人遇到了什么难事,但身子生病了,则是肯定的。(未完待续。) 第072章 冰川瀑布 白天,父亲让大家悉心照料,他自己则带着大儿子在附近采摘草药,有凉姜、百合、竹根、阿公果。 晚上,父亲就亲自扶汤烧火,为野人熬药、喂药,不让其他人代劳,只是偶尔让大儿子打打下手。 父亲这么连轴转,大家生怕他也累生病了,但都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到第七天夜里,野人的额头已经不热了,温度正常,眼睛也睁开了,嘴巴嘟噜嘟噜地好像要跟大家说话,可是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有父亲在不住地“嗯嗯”点头,好像他能听得懂一样,他也应该能听得懂,他是西言家的掌谱人。 到后半夜,大家都瞌睡已极,只有父亲却越坐越精神,大儿子也是勉强支撑,忙乎这么久大家都累坏了。 这么久来,大家不仅要忙这里的事,还要忙家里一家老小的事,大儿子还要安排即将到来的开春农活,真是心力交瘁。 正在这时,父亲悄悄地拍了一下大儿子的胳膊,大儿子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正在迷迷糊糊的他,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一看是父亲在招呼自己,又赶忙歉意地笑笑,慢慢蹲坐下来。 这时,他也才看到,野人也已经醒了过来,并且在父亲的搀扶下,坐在了木板上,慈爱地看着自己,就像是爷爷、太太、老太太他们在世时,对自己一样,想不到爷孙几代,就此永世相离,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这到底是哪位先人。 大儿子看到这里,两眼一酸,哼哼着哭了起来。 野人伸手过来,在大儿子头上轻轻摩挲着,嘴角露出微笑,就像是看到了家族的未来一样。 看到这个场景,父亲也不禁呜呜哭了起来。人生苦短,家人之间哪怕再怎么相亲相爱、再怎么父慈子孝、儿孙满堂,但缘分竟然只有短短几十年! 这就是这个世界残酷的生存法则。 相比之下。西言家是幸运的,一家几代人,还能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聚在一起——虽然阴阳相隔、世界不同。不能说话交流,但毕竟还能相见相依相帮。 哭了几声后,父亲就停止了抽泣,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和鼻涕,对大儿子正色道。“这是你老太太,他今天要将家族的族谱传授给你。” 这里,还有个典故需要解释一下。 西言家的人对老人的尊称,有一个家族的特定称谓,与世俗的和其它家都不同。 称爷爷的父亲为太太,称爷爷的爷爷为老太太,再往上的辈分也是老太太统称,并没有一个详细的区分。 其实,对故去的先人,没有必要一代又一代区分准确。对后人而言,都是先人,都是尊重慈爱的形象,都是这个家族不可遗忘的过去,至于谁先谁后、谁长谁幼,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况人到了一定年纪,老小不分,老人与小孩都能玩到一起,这不就是一部天然的伦乐图吗,何必搞得那么复杂、那么功利。对家人而言,只意味着无尽的温情和关爱,绝没有回报一说,否则那只能是动物世界。而不是人的世界。 大儿子一听,立马双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野人磕了三个响头,双手摸着野人的双手,等待老人家的言示。 父亲将一个木盒郑重地递给大儿子,大儿子轻轻开启木盒的锁扣。只见一道霞光,从木盒里飘散而出,缕缕不绝。 待霞光飘散后,大儿子看见木盒里端端正正摆放着一迭厚厚的十几卷的书稿,书稿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几个大字——“西言谱”。 这就是传说中的西言家族族谱,不是说族谱早在乱世里遗失了吗,看样子那也是对外的一个障眼法,目的在于止息世人对西言家族族谱的觊觎。 大儿子翻开族谱,随意瞟了一下内容,竟然爷爷、太太的名字也赫然在列,还有一些已经多年没见到的叔伯辈的人——大儿子知道,他们已经不在了。 更重要的是,族谱里详细记录了这次举家搬迁的事,从开始到现在,这一连串的经历,无不记录详细。在木盒底部,是那张几次出现的樟木树叶,红通通、金灿灿,亮晶晶的,灼灼生光。 看来,父亲对一家子在这里的生活早就心中有数,怪不得遇到大事父亲心中一点也不着急。 父亲似乎看出了大儿子的想法,微微一笑说,族谱里记录的事,都是事后才记上去的,未来的事是没有的,有些事是这位太太悄悄告诉我的,通过托梦或者其他途径,要不我也不知道。 父亲还说,“从今天开始,就由你来执掌这部族谱,但是我跟大家说的时候,我会说是由老三执掌。 放心大胆干,有什么事情,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父亲说完,随即轻轻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就像是跟一个平辈的大人打交道一样。 大儿子再次向野人磕了一个头,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野人已经不见了。 父亲说,太太已经羽化而去,从今以后是不会与我们相见了。 望着周围渐渐发灰的天空,他知道,天很快就要亮了。 可是天空里,除了灰红灰红的隐隐约约的亮光,再没有别的什么。 深邃的天空,永远让人捉摸不透、把握不定,就如人生,命运永远不在自己把握。 他也知道,从今以后,自己肩上将担负更加艰巨繁重的家族责任,而不仅仅是这一大家子人!大儿子赶紧把其他人叫醒,告诉他们天亮了。 当二儿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父亲,野人到哪里去了的时候,父亲淡淡地说,走了。 随后,大儿子招呼大家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去。 天气变暖后,生活渐渐正常起来。 大儿子就时刻准备第一场春雨来之后的春根生产,也几次派狗狗和小狼到大伯那边报信,看他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有什么困难。 大伯回信说,那边一切都好,跟去年一样。粮食也足,养牲也乖。 大儿子知道,大伯信里说的去年,其实是前年。因为在这两个山谷里,知道而且记得去年那场人祸的,只有父亲和自己两个人,其他人自从回来后早已经忘记了。 刚开始,大儿子还不知道父亲这么安排是怎么回事。后来才明白,其实这是老太太的意思,他们不想让孩子们生活在对过去的记忆里、生活在恐惧里、生活在无休无止的世事纷争里,把那些糟心事都忘掉,而是抬眼望天,面向未来,轻松生活。 自从掌谱以后,大儿子感觉到,身体里面似乎多了一种什么东西,这种东西使他力量更强大。意志更坚定,智慧更充足,很多原来想不清楚的事情,现在猛然一下开窍了,许多原来做不了的事情,现在心里也不胆怯了。 一年以后,小宝宝渐渐长大,一个个除了整天傻呵呵地玩闹,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和堂弟、表弟,大家轮流为他们上课、教字。 小宝宝们倒也识字很快。很多东西一学就会,毕竟记性也好,为此大儿子很是开心,知道西言家后继有人。 这一年。刚进腊月,正是风霜雪雨之时。 大儿子想着这几年,大家基本没出去打过猎,活动也少,需要大家出去看看,同时。他心中隐隐还有一个担心,这山谷里另一个世界的人,说不定需要两个人直接有个对话,该来的总是要来,躲是躲不过去的,逃也逃不掉。 安排好家里的事,大儿子带着队伍就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要探一探深埋在那铁树疙瘩下面的世界,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大家就出发了。 这次出发的有大伯、大伯家的堂弟、大伯家的姨夫、二伯、舅老倌家的表弟、父亲、大儿子、堂叔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满妹和姑姑家的表妹,共十二个人。 陪同去的还有十二个狗狗和十二个小狼,并有两辆轮子车,一般的东西都装在车上,少部分东西背在身上。 这次,他们顺顺利利地通过了洞子,中间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不过,到了洞子尽头的时候,里面确是铜墙铁壁! 用斧头背敲打,发出金属特有的脆响声。 没有半点出路!大儿子知道有问题,赶紧催着一行人往回返。 这一路上基本上是一路小跑,只用了差不多一天时间,就从洞子的那头回到了进洞口。 所幸是这边的洞口没有发生意外,还是当初进洞的老样子。 大儿子想着这个洞子有可能以后再也用不成了,就干脆在洞口停留了一天,把洞口用条石彻底堵死了,这才安排下一步的事情。 此时,从新城堡门口流下来的小溪已经完全结冰,只是冰层深处略有一些水流,冲撞在冰的世界里,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一路向下奔袭而来,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大儿子知道,此时的水流已经很小很小,如果把冰层地下的水流引到地面上来的话,很快就会冻住,这个时候的冰层是最稳定最安全的。 沿着小溪往下走,一直到瀑布边上的时候,大儿子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们在瀑布旁边,攀着悬崖峭壁上的树枝,下到瀑布半中间去,说不定有惊人的发现。 既然铁树疙瘩堵住了他们往左的路,而往右的路已经探过险了,现在唯一的出路或者说秘密,就只有存在这凌空飞跃的瀑布下方了。 刚出门的时候,大儿子根本没想到洞子的那头会被堵上,所以也就没有准备足够长的牛缆藤作为绳子。 这样一来,他们要沿着瀑布下去,第一个难题,就是先解决掉绳子问题。 大儿子决定就在瀑布口停留两天,派出一组人员在附近找牛缆藤,一组人员就地建房、开伙做饭,而他则和父亲两个,围着瀑布左转右转,寻找更能方便下去的地方,因为周围除了光秃秃的石壁和亮晶晶的冰瀑,再没有别的任何东西,除非把这么多人用法力变成小鸟。 瀑布两边也有一些树木,离瀑布越远越大,坡度也越缓和,从哪些地方倒是能慢慢下到瀑布地下,但是他们离瀑布太远了,有可能错过什么。 当围着瀑布和冰冻小溪转到第二天的时候,望着冰冻了但在下面还有轰隆谁响的小溪,他猛然生出一种预感,既然这冰层下面还可以走水,那铁树疙瘩的入口会不会有可能恰恰在这瀑布后面呢?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父亲以后,父亲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可是瀑布后面怎么能去呢?除非把瀑布上的冰柱全部敲碎,否则根本不可能看见;而如果从旁边的树林子里下去的话,就更不可能发现入口了。 大儿子却笑着说,“爹爹,如果我们把这冰层里面的水引到别的地方去,而人从流水的这个洞子里进去的话,不就简单得多了吗。” 一席话,说得父亲喜不自禁,开心地夸了大儿子一句:“咦,我的大毛崽还真有点本事啊。” 说得大儿子不好意思起来。 等出去找牛缆藤的人回来以后,大家一商量,也觉得这是个绝好的办法,不仅节省时间、安全,而且还是工作量最小的办法,最重要的是从这里下去就能很清楚地找到铁树疙瘩的入口,唯有一点缺憾是,流水的洞子太小,可能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不过,这个问题在大家撬开冰层之后,也就轻易地解决了。 原来冰层下面的水虽然不大,只有脚棒大的水流,可是冲击出来的冰洞却有四五个箩筐大小,足够同时下去两个人了,这样互相也就有个照应。 让冰水改道,就更简单了。 他们挖开一段冰层,直至露出冰洞,找到里面的冰水,再用泥巴将冰水的水路堵住,引到茅草屋旁边远远的一个斜坡上去,从那里往下去流。 考虑到冰水从这里走,很有可能形成一条冰道和冰冻,大家事先就在水道的两侧修了将近一人高的泥巴墙,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冰水水圳。(未完待续。) 第073章 悬壁妖怪 为防止冰水将水圳底层冻住而溢出来,大家将水圳上面直接用纸条、树叶和泥巴厚厚地盖了一层,这样里面的流水就不会冻住了。 做这几个活很费劲,原定两天的时间远远不够,足足呆了八天,这些事情才算完工,人员的分组前后也变动了好多次。 满妹和姑姑家的表妹两个人主要负责做饭、烧火,父亲主要负责打主意、想办法,其他人主要是负责砍柴、找牛缆藤,大儿子主要负责和几个人挖水圳。 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不用单独去打猎,就在周围警戒站岗——这里已经好几年没有人来过,谁知道附近那些野兽会不会来个突然袭击啊。 这八天里,他们除了烧火做饭、建房子,主要做了这么一些事情。一是找了七十几根手指头粗的牛缆藤,每根有三四丈长,将牛缆藤三根三根编织在一起后,编成八根绳子,每根绳子总共有三十丈长左右。 二是找到了五棵枞稿亮,每棵树都有人的腰身粗,比人还高,除了日常烧火引火和晚上点亮,足够进洞子里去了——如果这次能在这冰瀑下发现铁疙瘩入口的话。三是让狗狗报信,让家里人用轮子车送了两个野猪和一些萝卜、白菜以及马铃薯下来大家吃,这样狗狗和小狼就不用去打猎了,可以安心警戒。 四是修了水圳,打开了小溪上面的一截冰柱,这样进入冰瀑就有一个过渡的地方,其实也是对进入冰瀑的人的一个保护,如果入口直接开到瀑布上方的话,如果上面掉下来一个东西,就有可能砸下去把冰洞里面的人砸下去,太危险了。 五是对周围附近的山林作了一次惊吓式的围猎,把一些动物都吓跑了,这样探险的时候,周围环境能更安全一些。 六是交待了注意事项。任何人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事情决不能慌张,要冷静处置,否则极容易出问题。七是确定了两个绑绳子的点,一个是一块石头。一个是小溪旁的一个大树,而且根基深稳。 第八天晚上,吃过晚饭,大儿子再次检查了用于捆绑绳子的石头——这是一个用錾子硬生生在已经干涸了的小溪上凿出来的一截子石头,石头上下大。中间小,用好捆绑绳子,而不用担心绳结滑溜出来。 随后,安排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到草屋外面警戒,他要安排明天探险的事情了。 经过商量,大儿子把所有的人分成了三组。第一组,由大伯、满妹、表妹、大伯家的堂弟、大伯家的姨夫、二伯六个组成,其中满妹和表妹负责做饭,堂弟和姨夫两个人负责警戒,大伯和二伯两个人负责看护绳子。 第二组。由大儿子、父亲和舅老倌家的堂弟组成,分别带一个狗狗和一个小狼随行,他们负责第一波探险,待他们这一组人下去一段距离后,后面的一组人再跟上。 第三组,由堂叔和他们家的两个儿子组成,相互之间共同照应。每组人员除了身上捆绑的绳子,同时手边还有一根安全绳,如果捆绑绳子断了或者滑扣了,还有一根绳子可以起到防护作用。 具体来说。每个人和一个狗狗和一个小狼共用一根绳子,而这所有的人和狗狗、小狼除了六根主绳,还有两根安全绳。 安排这个事情的时候,大儿子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大伯、二伯几次鼓励他,让他大胆说计划,不用担心。 这是一项全新的任务,以往虽然也经历过千难万险,可是那些危险,在与人接近的时候。人至少还可以采取一些办法能够控制或抵挡,可是今天这个事情,确实绝对不能发生半点危险,只能成功,决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事情逼到这一步,也是没法子的事。 在进洞之前,大儿子开玩笑地说,“我们还得把肚子腾空,要不到洞里去想解溲了就麻烦了。” 大儿子的话是一句玩笑话,可是一件大事。 试想,如果到下面的时候,不管是解大溲,还是解小溲,及腾不出手脚,也腾不出地方,更无法做到,还有可能弄脏洞壁,让人进退不得。 大儿子他们这一组人先出发,慢慢低下头钻进冰冻,往后退,而大伯他们负责看绳子的人则慢慢放绳子,走一步,放一步。 待他们的身影已经拐过冰瀑的边缘,第三组人员继续跟上。 刚开头进洞的时候,大家还从没进入到过这么狭小的地方,都还很不习惯,虽然洞子不小,不过也只能容几个人稍微有点转身的余地,再没有多的空间,而身后的冰瀑滑溜溜的,人往下走的每一步,都必须找准位置,留意脚踏的地方。 正因为上面破冰的时候,留了一截子小溪的冰洞,这样冷风吹不进来,洞里地面上原来的水也不至于很快结冰,让脚踩在瀑布石壁上还不至于太滑。 有些地方奇怪地还长有一些树,人可以接着树枝的力量往下攀援,这样也可以给绳子省掉一些拉力。 这样慢慢地往下走,直往下走了约摸一袋烟功夫,大儿子他们这一组的人已经下去了有三四丈的样子,总体还比较顺利,只是沿路看见的都是滑溜溜的石壁,偶尔有一些树,不够也不多,铁疙瘩入口竟然一点迹象也没有。 当然,如果这个瀑布后面有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人发现了的,要不也太容易了。 大儿子一边小心地往下走,一边琢磨,幸好现在是冬天,而且有这么一个冰冻可以钻进去,如果没有冰洞的话,在这么个高度,石壁上肯定有不小的风,只要一点点风就能把悬挂在缆绳上的人吹得左右摇摆,不仅让人做不了什么,更重要的是那些突出的石头有可能把绳子割断。 同时,如果是夏天,这石壁上全是飞速下泄的瀑布,人哪里站得住啊,即使站得住。水流下泻的冲击力,人也受不了的,一会功夫就有可能把人打得晕头转向。 自己之所以选择这么个时间出来探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又往下走了一丈左右距离的时候。大儿子一脚没踩稳,突然一滑,幸好身上的绳子是一点一点松开的,要是长的话,说不定人已经冲下去了。 就这一滑的功夫。大儿子猛地吓出了一声冷汗,提醒自己再不要想任何问题,小心小心再小心。 第二组的人也滑脚了几次,不过都还能控制住,要想人在这么陡峭的地方往下走,完全不滑脚也不可能。 随着绳子往下送,进洞的两组人慢慢习惯了冰冻里的特点,心里也不害怕了,还找到一切窍门,让自己不用再滑脚。 再往下走了一些距离。大儿子猛然感觉自己的脚碰到了一个小平台,当然也就只能容半个脚板的地方,得以松了一口气,也算歇息了一会。 稍微休息一会,大儿子继续往下走,因为看不出这个小平台下面的情况,只有用脚试探着看下面有没有踩脚的地方,可是一脚放下去下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用力的地方。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可是他并没有想太多。想着可能这就是一个凸起的小石头,也是可能的。 等整个身子随着绳子下放而下去的时候,他差点惊得叫了起来——小平台下面其实是一个洞口! 一个黑乎乎、不知深浅的洞口!但是他不敢大声叫喊,只是待自己在洞口站稳脚跟。并卸下随身携带的东西和绑在身上的小狼的时候,这才轻轻摇了一下绳子——这是他们出发时就说好的,如果下面有发现,就左右摇晃一下绳子,而不要大声喊,因为在这么小的冰洞里喊声。加上回声,有可能会把人吓一跳,还有可能会吧冰层震坏。 在他上方不远的父亲,最先发现了绳子晃动,知道大儿子发现了,也摇了下绳子算是回应。 大儿子看绳子有回应了,就赶紧安排小狼在前面警戒,把绳子从身上解开,并将绳子头子卡在石洞入口的一个石缝里面,后来感觉不安全,又拐过来卡在另一边的石缝里——因为洞口上方延伸出去的小平台的缘故,从上面伸下来的绳子就朝外挂去了,人站在洞口根本够不着。 这会,大儿子才慢慢地从背包里抽出东西,点燃枞稿亮,照亮洞口里面,又拿出杀刀,随时防止洞子里面有可能出现的危险。等了一会,父亲也下来了。 两个人又摇动了一下绳子,可是等了半天,绳子没有任何反应,这一下把两个人都急坏了,以为上面的人遇到了什么困难。 等过了一会,再次摇动绳子后,绳子终于也传回了回应的摇动,原来他们的绳子卡在一个石缝里了,摇了半天石缝上面的绳子根本没有反应,当然上面的人也就不可能看到。 为给后面来的人腾出位置,大儿子又往洞子里走了有一丈把远进去,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父亲这才把自己身上的绳子解开——如果此时洞子里有动物冲出来,而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没系绳子的话,将是十分危险的——于是,也学着大儿子的样子,把绳子头固定在一个石头缝隙里。 父亲又点燃了几块枞稿亮,分别插在洞口靠里的石壁上,提着杀刀警惕地看着洞子深处,这才注意到这个洞子的样子。 他发现洞子并不是很规则的形状,而像是在石壁上很随意的用石头堆积起来的东西,有些地方大,有些地方小,而有些地方则全是泥巴,他想不通泥巴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压力。 洞子的地面有些是沙子,有些是石头,还有泥巴路面,坑坑洼洼,很不好走,也判断不出来是往上还是往下。 又过了一会,随后下来的四个人陆陆续续都到洞口了。 父亲安排两个人专门守着绳子,其余的人打上火把,往洞子深处走。 如果这个洞子跟铁树疙瘩有关,则前面必然有东西出现。 走了有两丈远的时候,果不其然前面慢慢出现了亮光,接着就越来越亮,几乎接近于火把的亮度,也不知道这些光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再往前走,一堵光滑的门挡住了去路。 走近一看,再用手一摸,发现竟然是一堵铁做的门,还没发现门缝,也不知这个门怎么开——如果这真是一个门的话。 几个狗狗和小狼在四周警戒,大儿子和父亲就在门口附近打着火把找了起来——虽然这时候头顶上投射出来的灯光已经很亮,甚至超过了火把的亮度,但他们总感觉那灯光不可靠,只有自己手里拿的这东西才靠得住。 就在这时,洞门口猛然传来了一个人的说话声:“别找了,这个门没有机关的。” 该来的还是要来,大儿子提起杀刀,就朝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瞄过去。说话的人瓮声瓮气的,像是关在洞子里的一样。 堂弟开玩笑说,现在本来就在洞子里啊。 这么一句话,想不到被那个说话的人听到了,“这里面可不是洞子,哈哈哈……” 如果说刚才那一个声音,大家心里还有点准备的话,这一下就完全乱了方寸,好像这个人完全能看见他们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大儿子所幸说出话来:“你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说罢,这个看似没有门缝的门果然打开了,不过这个门却不是左右分开的,而是从下往上打开的。 看到这里,堂弟赶紧搬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放在了门板原来的位置上,如果门板突然落下来,至少有个石头顶着,这样大家也能有条缝钻出来。 铁树疙瘩显然想不到他们能这样做,好像有些生气,故意把门往下落了下来,在石头上“哐当哐当”碰了几次。 大家看着这个办法还有用,又从旁边捡了两块三角形石头,倒过来放在铁门的门槽里,把门槽卡得死死的。 这样即使门下的石头被人移走了,或者出问题了,门都不可能关下来。(未完待续。) ps:  这两天有点小事耽搁,更新稍迟,各位见谅。 第074章 恶斗妖怪 正在大家心里有点小得意的时候,只听得头顶上又有人说话了,“挺聪明的嘛!” 大儿子一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对付啊,就大声说,“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你在哪里?” 大家都在等待着那个声音回答,可是等来的只有长久的嗡嗡声,就好像那个说话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父亲说,看样子我们来对了。大家一商量,既来之,则安之,都决定继续往前走。 但现在的问题是,有必要让上面的人知道这里的情况。堂弟于是给上面写了一个纸条,用牛缆藤拉了上去,随后上面的人回信说知道了,让他们小心。 走过铁门后,里面已经不是一个洞的样子了,而完全是一个巨大的大厅!有点像小人国的装扮。 大厅非常开阔,四处晶壁辉煌,地面都可以照出影子,而墙壁上则是大大小小的发出亮光的灯,不过这些灯既不冒烟,也不冒火,真奇怪。 大厅顶上是一个圆圆的圆顶,也吊着一个特别大的灯,灯光发出的光线跟太阳一样,照得大家几乎睁不开眼。 可是,空荡荡的大厅里,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人影,连一只蚂蚁也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都住着些什么人啊? 很多很多的疑问在大家的脑海里徘徊。不过,既然知道这里就是捣乱他们家园的人的住所,觉得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这里,大家都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家伙,几个狗狗和小狼看见主人这样子,本来也想提起神来的,可就是嘻嘻哈哈地相互打闹,好像这里一点危险都没有似的。 以前,大家看到狗狗和小狼这样,一定会相信它们的判断。肯定不会觉得紧张的。 可是今天看到这里,哪能还是任狗狗和小狼嬉闹呢。 大儿子首先觉得应该紧张起来,不过随即一想,狗狗和小狼就是自己的家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相信它们,绝不可以怀疑它们的判断的。 所以,他也就告诉大家,既然小家伙都不紧张。那说明这里也没有什么危险,不要弄得太吓人了。 他们慢慢走到了大厅中央。正在这时,只听得周围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大儿子第一个提起手中的杀刀,警惕地看着周围。 其他人也是都迅速准备好攻击。狗狗和小狼这个时候才紧张起来,肯定是闻到了什么气味。 大家慢慢地背靠背形成一个圈子站立,让狗狗和小狼站在外圈,只要敌人一进来,他们就随时可以打起来。 此时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整个大厅除了那些杂沓的脚步声和大家沉重的呼吸声,再没有任何声音。静得可怕。 “哗啦……”一声响,只听得四周的墙壁突然一个个打开了口子,成千上万的黑不溜秋的动物从口子了挤出来,朝他们潮水般涌过来。 这些动物长得有点像人形,但又不完全像,有两只手、两只脚,但就是没有头。 看着危险逼近,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反而冷静下来,可能也是为自己刚才的大意而不好意思。 等这些东西离他们只有丈把远的时候,狗狗和小狼“嚎”叫一声。“唰”地冲了过去,甩开嘴巴就咬。 “咔吃咔吃”,一口一个,直接对准脖子。好不犹豫,好不口软。 大儿子一声招呼,“打!”所有的人也对准面前的东西,一阵乱砍、乱戳,顿时不少怪物就身首异处。 不!怪物本来就没有首,而是身子一分两半。或者戳出一个窟窿。 “啊呀……”这些怪物被击中以后,都发出怪叫声,伤口处喷涌出黑紫色的污血,大儿子躲闪不及,手上、胳膊上被喷了不少。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何况这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个啊。 砍了一会,这些怪物涌出来的速度好像慢了一点,可是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流,越砍越多。 大儿子一边打,一边紧张思索,照这个样子,只会把大家累死在这里,必须赶快想办法。对!只有冲出包围圈,从原路返回,才能阻挡住这些怪物的攻击。 想到这里,大儿子一边打一边喊,让大家往门口撤退。好像这些怪物听得懂他说话似的,他刚说完,怪物也往门口退去,可是此时唯一的逃命出口,哪能容得它们来抢占。 刚开头打的时候,大家手还有点僵硬,砍了一会,感觉越砍越顺手,而且他们发现,这个怪物,砍掉手脚都没用,即使砍断手脚,也会在地上滚动,而是要直接朝肚子戳,或者一砍两半。 “啊!”正在大家紧张砍戳的时候,只听得表弟一声轻呼,似乎受伤了。 大儿子砍倒面前的怪物,一个跳跃,就到了表弟跟前,发现有三个怪物乘表弟打斗的时候,用手脚缠住了表弟的腿,表弟怎么砍也砍不断,还越砍越多。 大儿子手起刀落,几下子就解决了他的危险。 正要转过身来的时候,一个怪物从空中落下来,趴在大儿子头上,双手就往他眼睛里扣。 大儿子情急之下,弯腰朝前狠狠一甩,头上那个怪物就远远地甩了出去。 摆脱了这个纠缠以后,大儿子拉上表弟就往门口冲去。 其他先到门口的人腾出一条通道,让他们出去,这才继续与怪物打斗。 刚把表弟拉出洞口,大儿子抬眼一看刚才准备堵住门的石头和恰在门槽里的石头,提起表弟的钢钎,就朝石头砸去,再用脚一踢,石头已经滚到了一边。 这时,只听见“吱嘎吱嘎”的声响,从头顶上传来——不好门要关了。大儿子急中生智,往门下面一站,朝里面厉声大喊:“快出来!” 父亲他们听见喊声,边打边退。不一会都退到了门外边,这时大儿子已经被门压得蹲在了地上。 父亲和其他人赶忙扔掉东西,一起用手使劲抬门,可是门还在往下压。 两个堂弟一人抓起大儿子一条腿。“出!”大喊一声,硬生生把大儿子从门下面拉了出来。 紧随大儿子出来的,还有不少的怪物。 其他人见大儿子安全了,又抄起家伙,与怪物打斗起来。虽然多但也没人害怕,毕竟怪物身后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刚刚脱险的大儿子,看见这些怪物还挺能斗,好多次都看不中,看见墙上插的火把,就取过来朝怪物身边一晃,怪物轻啸一声,“啵”地就弹了出去——原来怪物怕火!大家见状,纷纷拿起火把去烧怪物。 不一会儿,这些怪物就被逼到了一个墙角。大儿子和堂弟几个人,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就把十几个怪物消灭了。 “赶紧上去!”大儿子叫到。 几个年轻人拿着杀刀、斧头和钢钎,盯着那些已经被砍成几瓣的怪物,防止它们死而复生,也防止铁门突然抬起,放出更多的怪物。 这时候,只听见大厅里面的怪物,把铁门撞得“梆梆”直响。很有可能随时会冲出来。 “快上去!”大儿子连忙叫其他人赶紧抓住绳子上去,他则和两个堂弟坚守到最后。 等表弟也上去了后,大儿子让两个堂弟也上去,他要最后一个才上。 堂弟虽然小几岁。但是知道大儿子对整个家族的意义,对整个家庭的作用,绝不肯先走一步。 最后没办法,大儿子只好先走一步,让两个堂弟随后就上。 因为情况紧急,往上爬的时候。大家都爬得很快,也有几个人由于心慌紧张,没踩稳而滑了几下,这样反而爬得更慢了。 大儿子看这样不是个事,就提醒他们抓紧踩稳。 直到两个堂弟也抓住绳子跟了上来,大儿子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爬上瀑布边缘,进入小溪的地上,大儿子就感觉被一股力量猛地朝前一拉,哧溜一下就拉出了冰洞——原来,最先出去的人一边爬,一边大声喊,让看护绳子的人赶紧拉。 等他们出去后,简单告诉了洞里的情况,所以大家只要看见谁的头从瀑布边缘冒了出来,就知道他已经上来了,等一步就大家齐动手把人拉出来,这样可以快很多。 不多久,所有的人也都出来你了。 最后一个人出来后,父亲拿起一把斧头,就朝着瀑布与小溪接口的地方砸起来,不几下就把冰层砸通了,冰洞的入口就直接暴露在大家面前。 大伯和二伯两个人趴在洞口边缘朝下一看,似乎隐隐有黑乎乎的东西正往上爬,吓得大叫一声,就缩了回来。 堂弟用铲子铲起满满一铲的火炭热灰,就从洞口上方倒了下去,就听见下面“呜呜呀呀”地乱叫了起来——这些怪物果然跟了上来。 大儿子看着大家忙乱的动作,知道这样不能长久,就让他们继续往下倒热灰,他则叫过堂叔,两个人拿去锄头,把昨天修好的水圳挖开了,让原来的溪水还是回到原来的路上,直接灌进冰洞。 果不其然,不一会大家就把热灰火炭铲光了,而那些黑乎乎的怪物还在往上爬,大家就开始用石头砸,可是砸得了这个,砸不中那个,还是不怎么管用。 满妹和表妹看着大家忙乱,她们好像被吓住了似的,虽然也是多次参加打猎,乱七八糟、最凶猛的动物都见过,但还是没见过妖怪啊,吓得浑身筛糠似地发抖,颤颤巍巍地给火堆里添着柴,不小心还把火给弄灭了。 大儿子看在眼里,知道这个情况把她们吓住了,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水很快回到了原路,从小溪上面的冰洞哗啦哗啦流进瀑布上面的冰洞,只听见下面“啊呀啊呀”的叫声,接着就听见“啪、啪、啪”的声音,估计是刚才在往上爬的怪物被水冲下去了,这么大冬天的冰水劈头盖脸淋下来,谁也受不了,何况原来干的冰洞里面,还好往上爬,现在全是水,滑溜溜的,怎么可能抓得住呢,肯定就都掉下去了。 刚开头修成水圳的时候,大儿子只是想把冰洞腾出来,从这里找到一个进入铁树疙瘩的入口,想不到用完了还有这么个妙用。 父亲看到这里,也笑着说,“这一下好了,它们上不来了。”其他人这时才算松了一口气。 如果按照这个样子,那些怪物是肯定上不来的了,可是它们好像早已经知道大儿子他们会去找它们一样。 那这些怪物一定还有别的出口,要不不会知道的。 大儿子猛然想到上面的窑洞,幸好入口已经被他们堵死了,一半的动物根本动摇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怪物连铁树疙瘩都能造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这两个山谷对它们来说,就是跟小孩子玩泥巴一样。 想到这里,大儿子又有点泄气,觉得只有听天由命了。 父亲看着大儿子有点信心不足,就说,这一关迟早要过的,没关系,这些怪物伤害不到我们的,你忘了还有那么多野人会帮我们的。 父亲说到这里,大儿子才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失态,这么一点难题就把自己吓住了。 是啊,如果这些怪物真有那么厉害的话,这一大家子怎么可能在这山谷里平平安安呆上好几年啊。 肯定是老太太他们在暗中保佑我们。 这些怪物暂时是不能从冰洞里面出来了,但是也放不准从别的地方出来。 何况看下面洞厅里面那么好,从技术上来说,肯定比我们要发达得多,要从洞子里出来还不是随便的事,但是出来以后要想祸害人,估计还由不得它们胡来。 大儿子想到自己作为掌谱人的身份,心里顿时长底气不少,即使来了天大的困难,自己要要顶住,绝不能垮下去,否则这个家族就真的没有了希望,这是一个掌谱人的责任。 从现在看,这些水量是足够了,过一段时间,开春了以后,小溪的水量还会更大,到夏天就成大河了,怪物就更没办法从这里上来了。 大儿子跟大家商量了一会,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没有什么意义,还有其它地方需要防护,得赶紧回家去。(未完待续。) 第075章 新掌谱人 现在最大的期盼是,这些怪物不要到其它地方去祸害、大家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当天天黑一个时辰以后,回到了新城堡。到了这里以后,大儿子有神奇的族谱护佑,根本不怕怪物来袭。 为免得家里人担心,他在回家的路上交待大家,不要把这里碰到怪物的事说出去。 父亲看着这么小心的大儿子,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过来帮忙的大伯他们从盐洞子回去了,到中午的时候,过来了两个狗狗报信,说他们已经安全回家。 大儿子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其实他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么多人出门一趟,竟然没有把怪物消灭,遇到他们混战了一回就莫名其妙地撤回来了,而且还留下了以后的隐患,这次无论如何都不算得是一次漂亮的出击。 琢磨了几天,大儿子也没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有一天天快黑的时候,他有些肚子饿了,但母亲还没做好夜饭,他就到灶屋去想先找点东西吃吃,偶然看见母亲炒菜的时候,一滴热油从锅里爆出来,溅到母亲手背上,手背顿时起了一个拇指大的黄白黄白的水泡,疼得母亲当场就把锅铲掉到了地上。 这时候,他想到,如果用热油灌下去,那些怪物就不仅能被滑下去,而且有可能被烫死,可是到哪里去弄这么多油呢。 这个办法肯定不行。 这时,他又看到了灶垄里面冒出来的浓浓黑烟,猛然想到如果用这个东西呢,那怪物肯定跑不掉。 对!就用这个,如果燃烧枞稿亮的话,烧出来的松油和黑烟就更厉害,呛都能把那些怪物呛死。 大儿子想到这里,觉得这个办法肯定行,赶紧跑出去跟父亲商量,父亲听了以后。只是淡淡地说,也许管用。 一下子把大儿子打击得不行。父亲看着大儿子心情郁闷,就开导他说,没关系的。那些怪物不用担心,有老太太保佑,它们成不了害的。 大儿子这才心里好受了一些。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怪物的巢穴,就不怕它们跑掉,迟早会想办法把它们消灭的。 如果不是它们祸害。大家去年也不用跑出去躲到小人国去,害得大人、小孩遭了不少得罪,有一家的小宝宝连着发了几天烧,简直太危险了。 而且去年的遭遇,幸好有老太太在这个山谷里保佑,运用族谱的神力,恢复了那些被妖怪捣烂的新旧城堡,而这两个山谷里的这一切山山水水和田园房舍,不知费了大家多少辛苦啊。 想到这里,大儿子就更加痛恨那些妖怪了。迟早要把他们消灭掉的。 休息了几天后,大家都已经恢复了精神。 大儿子觉得现在可以跟家里人说了,在又一天夜饭后,大儿子把大家叫到一起,慢慢地把他们进洞的情况说了。 刚开始,大家听说这山谷下面真的有怪物的时候,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等到听他说起大儿子和父亲他们与怪物生死搏斗、差点回不来了的时候,一个个都害怕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正讲得起劲的时候,猛听得城堡顶子上站岗的人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心里一紧。 大儿子、二儿子和父亲几步冲上去,抓起地上的长矛,就问:“怎么啦!”表弟指着城堡下面,呜呜着说不出话来。 大儿子紧走几步。往下就看。 这一看不打紧,接着傍晚太阳的余光,大儿子发现,竟然有无数的怪物,从山谷下面往上爬,挤得整个山谷都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尾。如果放在以前,大儿子看到这个场景,不说吓死,起码也会吓得浑身筛糠。也不知它们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前几天不是已经用水堵住了嘛。 大儿子前几天才把怪物打得惨败,虽然看到这么多东西过来,也只不过觉得麻烦而已,何况他现在已经是西言家族的掌谱人,手中有力量无限的族谱,就更不怕这些了。 正在他想解决办法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已经全部上到顶子上来了,有的拿起杀刀,有的拿起斧头,有的拿起长矛,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当看到这么多怪物往这里爬的时候,有的人已经站不稳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有些人则喃喃说着,这可怎么办好啊。可是大儿子却叫他们安心下去休息等候,只是叫三儿子留下,并附在他耳朵上悄悄叮嘱了几句。 不一会,三儿子从下面捧了一个漆黑盒子上来,交给大儿子。 大儿子让把火烧旺,越大越好,乘着火光,从火堆里抽出一根已经烧得通红的钢钎,猛吸一口水,朝钢钎喷了过去。 只听见“滋……”地一声,刚才还通红通红的钢钎,已经变得灰黑,并散发出一片浓浓的水雾,头子上却冒出丝丝的闪电,丈把长的火舌到处乱闪。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势,一时都被吓呆了。 随后,只见他猛地打开黑漆盒子,从里面取出樟木树叶,朝空中一晃,钢钎上的那些火舌顿时变大了一倍,也变粗了一倍。 大儿子感觉时机成熟了,拿起钢钎朝怪物上来的山谷一指,火舌蓦地冲了出去,直接在那些怪物身上到处乱窜。 刚才还有点秩序的怪物队伍,顿时像炸了锅一样,乱成一团。 尖叫声,撕咬声,打斗声,应有尽有。原来经火舌这么一烧,怪物已经神智错乱,互相撕咬起来,没有错乱的也被火舌烧得皮开肉绽,满地打滚。 父亲看着大儿子这么神勇,知道接班人选对了,也就放下心来。 大儿子看着已经阻挡住了怪物进攻的势头,也就稍稍放心了。 “大哥,你看!”随着三儿子一声尖叫,大儿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刚才还有些混乱的怪物队伍,这会好像又恢复了秩序,不计其数的怪物从哪些被烧死、打死的怪物身上翻涌过来,就像是漫堤的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大儿子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只见樟木叶子从盒子中飞跃而出,飘飘摇摇直上半空,化作一片霞光。朝地下的怪物笼罩过去,顿时那些刚才还在肆意怪叫的怪物,已经没有了声响,也没有了身影,竟然消失不见了。 经过这一番打斗。虽然怪物还未及靠拢,边结束了战斗,可是根本没有弄清楚这些怪物从哪里来,还有多少。 等山谷里一切风平浪静之后,父亲让大儿子把宝盒放在城堡顶子上,不用管,其他人也不用站岗了,全都回去休息。 大儿子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房间,但看着父亲那坚定的目光,知道他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坚持。 怪物消灭以后,整个山谷都弥漫着一股腥臭难闻的气味,直到半个月以后,才慢慢地被山风吹散了、吹淡了。 在这一段时间里,大儿子一直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不彻底消灭这些怪物,它们肯定还会时不时地来兴风作浪。 还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们来了几年,而且以前太太、爷爷他们也来过,可怎么就没有怪物来作怪,直到最近才这样子。 难道是他们在日常劳作中触碰到那些不应该的地方了? 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的? 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根本不可能有一个结果,虽然他现在已经是西言家的掌谱人,但还有很多问题还没弄清楚,甚至糊里糊涂的。 后来。他终于想清楚了,一定要找到这些怪物的巢穴,拔掉铁树疙瘩,否则即使西言家的人逃出这个山谷,也很难逃出它们的魔掌。 想去想来,他觉得既然铁树疙瘩首先封堵了他们进入下面山谷的洞口。其次又在瀑布那里用怪物挡路,那说明那个方向就是铁树疙瘩存在的方向。但是具体在哪里,却又没有一点头绪。 大儿子决定先下去看看再说,于是安排大家准备,七八天以后出发。 同时,这准备的这几天里,他也让狗狗和小狼过去给大伯他们报信,让他们到时候提前过来,也征询他们意见,要不要把几家子合到一起住,这样防范能力也强一些。 大伯他们很快回信了,说那边一些都好,也不用搬家,估计不会有什么危险。 最后,还是父亲拿主意说,既然决定这一次,就要出发去彻底消灭怪物,就一定把家里人聚到一起,防止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三天以后,大伯带着那边的一大家子从石洞过来了,这边早已经准备好了住的地方,孩子们到了一起后,都高兴得了不得,整天打闹着玩个不停,只有大人们忙碌中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出发前的晚上,大儿子索性不安排站岗,估计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事,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铁树疙瘩里的怪物。 这一晚上,大家都睡得特别香,也很轻松,进山以来,还没这么放松过。 收拾好了东西,大家站在城堡门口,就要出发,大儿子猛然在头脑里打了一个激灵——上次铁树疙瘩出现的方向,都是山谷下面,会不会是故意误导他们呢?很有可能。 因为不光山谷下面发现过铁树疙瘩,在山上也发现过。“竟然跟我玩这个花样!” 大儿子微微一笑,朝大伙喊道:“我们走。”说罢,就朝山谷上面走去。 其他人都有点犹豫,感觉是不是大儿子带错路了,可父亲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这样其他人也才跟上去。 知子莫若父啊,父亲知道大儿子肯定会在最后时刻,想到山谷上面的那个铁树疙瘩,所以一直没有提醒,都是冷静地看着他怎么办。 往上走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阿公果树的地方。因为几年没来,这里的树长得更高了,阿公果也长得更大了,原来只有手棒粗的树身现在都有脚棒大了,绳子足有四五个人高! 而那个野葡萄藤样的铁树疙瘩仍然矗立在那里,只是树的颜色稍微有点发黑,不知是什么缘故。 藤笼里面也美誉任何东西,甚至连一棵野草也没有。 到了这里以后,地方相对平坦,大儿子吩咐大家放下东西,留三分之一的人警戒,其余的人动手砍柴,要把铁树疙瘩周围的所有的树和杂草清理干净,当然阿公果是不能砍的,腾出地方来好干大事。 一个时辰以后,原本丛林密布的藤网周围两三丈远的地方,已是光秃秃一片。 大儿子让大家将砍到的柴火,全部堆积在藤网那里,将藤网包围起来。 这时候,父亲已经隐隐知道了大儿子的计划。只见他用火灵岩将火镰子打燃,再用火镰子点燃包围藤网的干柴和枯叶,就听“腾”地一声响,大火就烧了起来。 大儿子捡起一根燃烧起来的火柴,四处点火,一边让大家继续砍柴,将柴火堆过来烧,不光要把藤网烧热烧烫,还要把它们烧化、烧死,全部消灭。 整个柴火堆点燃以后,就听见藤网下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敲打声,估计是那些怪物看到不妙,想要往外逃。 这时火光冲天,哪里容得它们逃跑,大儿子只是招呼大家继续赶紧砍柴。 大火燃烧中,热气直往周围扩散,刚出门的时候大家还觉得很冷,生怕衣服穿少了,在这里干了一会活就开始出汗,休息一会就又觉得冷了,这么一烧火,刚刚冷下来的地方又被烤得发烫。 透过大火,父亲和大儿子看见火光中的藤网渐渐由绿变黑再变红,下面的敲打声也越来越激烈。 刚开头,那些怪物可能还只是觉得有点惊慌,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十分慌乱了,同时也说明这一把火烧得对! 这样,大家就不停地砍柴放过去烧,不让火势变小,不让怪物得到一时的喘息。 正在这时,大儿子突然发现那棵阿公果在烈火中似乎在微微发笑,伴随着浑身微微颤抖,这才想起刚才放柴火的时候,忘记把阿公果先移栽出来,很有些后悔。(未完待续。) 第076章 妖怪大王 不过看到树身婆娑,知道这一定也是一颗神树,否则大冬天里也不会长满绿叶、生长茂盛了。 此时,原来还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慢慢落到了远山山顶了。 但在这个小山谷里,因为大火的缘故,却根本看不出来要天黑的样子,大火把半边山都照亮了。 忙累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筋疲力尽,但都知道此时不能停下来,都在坚持努力干活。 大儿子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就安排一半的人休息、做饭,三分之一的人继续砍柴,其他的人搬运柴火放到火堆旁边,他则和二儿子两个人看着火堆,发现哪里的柴火快烧完了,就赶紧朝里面扔一些,反正要让火把整个藤网全部包住。 慢慢地,天黑了下来,在火光照映下,整个山色变得血红血红,特别恐怖,但也显现出这一场正义之战的艰辛。 正在这时,从藤网中一个什么东西好像往外挣扎,大儿子连忙叫过大家去看,但因为那个东西在最中间,火势凶猛,谁也没有好办法,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它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那个东西已经全部从地下挣扎了出来,浑身带着火苗子在扭曲。 当它看到大儿子以后,好像在竭尽全力,怒吼了一声——“嚎……”接着双腿一个弹跳,就像是一个火球一样,从藤网的缝隙里冒了出来,将大儿子一把抱住,朝山下滚了下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谁也没有料到,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火球已经滚下去了好几丈远。 正坐在地上休息的父亲,听说大儿子滚下去了,一咕噜爬起来,就踉踉跄跄地追了下去,七八个狗狗也是一愣才反应过来。一个猫篷,就朝山下冲去追赶。其他人有的去拿刀,有的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 关键时刻。还是大伯胆大心细,叫过身边的几个人,让大家赶紧往火堆里添柴,把火烧大烧旺。 就在大家乱成一团的时候,被怪物火球抱住的大儿子却心里清楚。自己决不能跟着火球继续滚,否则不是烧死,也会被摔死,借着往下滚的趋势,用手肘使劲猛击抱住自己的怪物****。 一下,两下,三下……猛打了十几下之后,怪物终于受不了了,松开了环抱大儿子的双手。 大儿子就地一蹲,再双手和双脚一伸。让自己直摆摆地躺在地上,没滚两下就被旁边的树枝挂住了。 而松开了大儿子的怪物火球,则继续往下滚,沿路把一些枯草和树叶都烧起来了。 大儿子刚刚停住,后面几个狗狗就追了过来,在他身上每一个地方舔过去舔过来,还有一个狗狗甚至呜呜地似乎哭了起来。大儿子在它们的头上、身上摸了又摸,告诉它们自己没事。 往下又滚了有两三丈远以后,怪物火球被一个树等挡住了,也停了下来。 就在它真庆幸自己不滚了。而且身上的火小了很多的时候,只听见挡住身子的树等“哗”地燃了起来,火势窜起老高老高,接着身子也呼呼地燃了起来。 原来它刚好碰在了一根油浸浸的枞树根上。这就是之前经常说的枞稿亮。 就在怪物一愣神的当口,它周围的树叶和枯草也被大火点燃了,不过没烧出去多少,倒是把枞树以前滴落在地上的一层又一层的枞树油给点燃了。火借风势、风借火势,比藤网那里的火烧得还大,怪物火球这会就成了一个真正的火球了。只听见呜里哇啦地乱叫,眼见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大儿子接着火光,看了看自己身上,有几处被火烧得起了泡,这会才感觉到钻心的疼,有几处在滚下来的过程中被石头和树枝碰上了,一大块皮肉都不见了,不过总算把这个怪物弄死了。 “轰隆,轰隆……”又一个大火球从上面朝大儿子滚了下来,从大小看起码是刚才那个的五六个大,应该是这些怪物的王。 大儿子看着,心想这下完蛋了。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快速滚动的火球在他上面的一个石头上一碰,接着一弹,竟然从他头顶上飞了过去,硬硬地砸在下面那个火圈里面,再要继续滚时,也被枞树根挡住了。 “这一下一定会被烧死的。”大儿子正这么想着,就看见这个大怪物火球,竟然慢慢从火圈里站立了起来,接着伸出一个手来,并慢慢伸向大儿子这边。 此时,大儿子虽然感觉自己伤得并不严重,可是试了几次,就是站不起来,这才知道自己身子负了重伤,不是腿摔断了,就是腰上出问题了。 父亲和几个追下来的人离他还有好几丈远的距离,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急得大儿子一时也没了主意,心想这一次肯定是真完了。 他身边的狗狗见主人动不了,而怪物又欺身过来,就一齐咬住他的衣领,试图往上拉。 可是由于地上突出的石头和树枝,根本拉不动,急得狗狗也呜呜地乱叫起来。 大儿子猛然想到,这个怪物既然能被火点燃,说明身上一定有容易燃烧的东西,比如油什么的。 “能用什么破解呢?”大儿子脑筋飞速转起来,并用手在身子周围四处乱摸,看能不能找到乘手的东西,哪怕就是一块石头也好啊。 可是摸了半天,并没有摸到什么,除了石头。 眼看着怪物的手越深越长,大儿子也越来越着急,周围摸不到东西,只有在自己身上摸起来,希望能带着什么东西。大儿子正在着急的时候,摸到了后腰上的一个凸起的东西——是宝盒!他连忙从衣服下面抽出来,朝那怪物,直接打开,就见一道闪光,从盒子里“啵”地冲出来,喷到怪物身上。 刚才还生龙活虎,连火烧都不怕的怪物,瞬间就变成了道黑影,继而消失不见了。 大儿子一看宝盒竟然有这么大神力。也是出乎意料之外。 就在这时,只觉得头上传来一阵头发烧焦的味道,抬头一看,又是一个怪物从上面滚了下拉。怪物身上的大火把大儿子的头发烧着了。 旁边的狗狗和小狼也看到了这一幕。一个弹跳就腾空而起,张口就要中了那怪物的脖子,顺势就拉了下来。 其它狗狗和小狼扑身过去,一阵撕咬,怪物也就没了声息。不过狗狗和小狼身上的毛都被烧了不少,疼得它们在原地转圈圈。 紧接着,又是一个哥、两个、三个……一个接一个的怪物从上面滚下来,直接从大儿子头上滚过去,其中一个顺势抓住大儿子继续往下滚。 父亲此时离大儿子还有几丈远的距离,想过去帮一把,可是哪里够得着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怪物抓着大儿子滚下去了,更严重的是,他们刚往下滚了几个圈就不见了!父亲这一惊非同小可。如果人还在,他几步就可以跑过去帮忙,人不见了到哪里去找啊。 比父亲更着急的是狗狗和小狼,它们看见主人被抓走了,连忙跳起来去追,等追到跟前的时候,大儿子和怪物已经不见了,只能朝无尽的夜空“嚎嚎”乱叫。 就在父亲往下狂追的时候,二儿子、三儿子,还有表弟等几个人也在拼命地追。山里几年的生活,一家子相互帮助,相互和睦,甚至比老家的时候还要亲切。此时看见怪物叼走了大儿子,哪里还有半点犹豫啊。 父亲跑到跟前一会,他们也都到了,从旁边见过燃起来的树枝一照,发现前面黑乎乎的,似乎是一个洞子。但是看不太真切。 于是,他们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步,表弟一脚踏空,差点掉了下去,旁边的二儿子连忙一把抓住——先确实是一个洞子,不知道有多深。 父亲拿着火把,朝洞子里喊了几声,但是没有任何回音。 几弟兄又返回去拿了几根燃烧的树枝,这才把洞口照亮了,原来真是一个足有一间房大小的洞子,大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洞子,真是奇怪。 很有可能就是地下的铁树疙瘩作的怪! 但是不管怎么,先救人要紧。 因为洞子下面的情况完全看不清,更不知道有多深,大家就想在附近找一根藤子以便攀援而下,可是到处看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正在大家焦急万分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几个声音,转身一看,是更多的怪物火球一个一个滚将过来,不偏不倚地都全部掉进了面前的这个深不见底的洞子,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一切!二儿子见状,觉得再不能等,于是就一跃而下,根本不管下面是什么、有多深,哪怕万丈深渊也罢,哪怕是无底洞也罢,就大哥要紧。 父亲正要喊,就看见紧接着三儿子、表弟也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只急得他没有办法,赴死的心都有,可毕竟自己是一家之主,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没办法,父亲只有大声喊,可是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谷里,又被树木遮挡,哪里能传得多远啊。 而大伯他们此时也不能下来,只有砍下更多的树,才能烧死更多的怪物,否则会有更多的怪物出来害人。 正在这时,父亲猛然想到大儿子还有随身带着族谱,肯定能护佑他周全,想到这里,父亲才稍稍放了一点心。可是,刚刚松了一口气,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地方,又想起还有三个孩子也跳了下去,谁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情况啊。 再说大儿子被怪物抓住,掉进这个洞里后,由于突然失去重心的缘故,他当场就昏死了过去,后来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幽幽地醒过来。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空旷的地方,似乎有点像一个大厅,又像是一个很大的洞子里,周围光线幽暗,看不甚清,也很安静,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 不过,他知道周围肯定有千百双眼睛在悄悄盯着他,他在看周围的时候,并没有起身——当然,也的腰被甩坏了,这会还没缓过劲来,也根本起不了身——只是眯着眼睛把周围看了一看。 果然,正在他疑惑的时候,只听得头顶上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大王,您看我们把什么东西弄来了。” 接着又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哦,有好东西?快给我看看。”接着就听见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似乎正向这里走来。 再接着,就听见“啪”的一声,整个地方就突然变得如同白天,亮晃晃的,灯光照得大儿子闭着眼睛还嫌难受。 不过也就一会,他就慢慢适应了。他在心里悄悄琢磨,这肯定就是铁树疙瘩的老巢了,如果能把它们的老王制住,那它们也只有灭亡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时面临的险境,但作为西言家掌谱人,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也正是因为这个使命驱使着他不畏惧困难危险。 他知道,此时最重要的办法即使撞死,让它们以为自己不行了,只有在它们最不防备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自己才有机会,否则非但自身难保,整个西言家族也将面临着灭顶之灾。 他躺在地上,继续眯着眼睛撞死,但是用耳朵、用全身所有的器官,使劲地感觉周围的情况,同时仔细辨别方向,尤其是刚才听到的那个苍老的声音。“抬上来,我看看。” 怪物大王说。接着就有几个人跑过来,分别架起他的胳膊和腿就走。 不一会,似乎到了大王跟前,感觉自己身子被硬生生地朝地上一扔,“啪”地摔了下来。 大儿子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但不管怎么难受,他都得忍着,甚至连脸上抽搐一下都没有,他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一切将前功尽弃。(未完待续。) 第077章 猩猩大王 就在他正琢磨怎么下手的时候,又听见一个声音说:“大王,你看看,这就是西言家的掌谱人!被我们捉来。不过,我们死了不少兄弟。”说着还哭了起来。“别哭了,你的哪一点损失,我会补偿你的。” “是!是!”这个人忙不迭地回答说。 看样子这个怪物讨好得逞了,竟然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来讨好,太可恶了!大儿子想着,但此时他只有静观其变,除此之外在没有任何办法。 “准备好了没?”这是刚才讨好怪物大王的声音,显然是在问他手下人。 “统帅!好了,好了。”两个小妖怪回到道。 接着,大儿子就感觉到又被几个小妖怪抓住了,似乎要抬着到哪里去。 “回来!我在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东西,屡次坏我好事!”这是怪物大王的声音。 大儿子又被抓了回来,直接抬到了大王跟前。 “喔,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在椿木湾后山的溪边,我遇见过你。”大儿子顿时惊得差点叫了起来,想不到这个怪王前几年就见过自己,那它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动手,一直等到现在呢。 接着,他又听怪王说,“当时我整跟椿木湾山区的五大王打架,那家伙跟我抢地盘。” 大儿子听到这里,才知道这是谁了。 原来这个妖怪大王就是前些年他们进山的时候,碰上的几个打架的猩猩之一,当时他们悄悄地躲在草窠里,生怕被猩猩发现了,想不到人家早就发现了。 大儿子也才明白,原来这个怪物大王是一个猩猩啊,那其它的妖怪怎么不像呢?难道它们会变形?“小伙子,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活着。” 这一声,犹如晴空霹雳。直接把大儿子炸醒了,哪里还能闭着眼睛继续装下去,不由得睁开了双眼,使劲盯着离他不过三五步远的妖怪大王——没错。就是几年前他们在进山的时候碰到的打架的猩猩。 想到这里,猩猩大王身上的骚臭味熏得他差点要吐出来,“你想干什么?赶快放了我。否则我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大儿子硬气的话,妖怪大王却淡淡地说,“你的族谱早已经在我手里。你还有什么能耐啊?待会我就要长长你的肉的滋味。吃完你,我慢慢地再吃别的人。” 大儿子听到这里,心想完了,自己怎么在慌乱之际,把宝盒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 星星大王慢腾腾地从身后一个小茶几上,解开一层黄陵布,把一个黑漆盒子拿在手上把玩。 这不是自家宝盒是什么?! 大儿子看到这里,猛地挣脱了抓他的小妖,就要去夺,可是身后的小妖反应迅速。只一下就把他给抓回来了。 “我要给你说句话!”大儿子突然冒出一句,把猩猩大王吓了一跳,星星大王想不到大儿子临死前还有什么话要说,不过此时大儿子就是它手里的猎物,根本不能把它怎么样,就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不行,这话只能你一个人听。否则,我就咬舌自尽!”妖怪最怕人血,尤其是年轻人的血。只要一粘鲜血,所有的妖怪顿时都要现出原型,妖法不高者还会魂飞魄散。 猩猩大王一听到这里,本来想把大儿子蒸着吃了。刚好不用见血的,想不到他还要多此一举,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这样,他要说就让他说去吧,反正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于是就让大儿子说。并朝其它妖怪招了招手,示意它们离远一点。 “不行,我知道它们是妖怪,离多远都能听得见。你不要哄我。”大儿子故意这么说。 “那你要怎么样?” “我只有附在你耳朵边说话,它们才不会听得到。”大儿子又故意说,“只要你听了我这句话,要杀要剐由你,但是你不能伤害我的家人,一个也不行。” 猩猩大王心想,反正一会就要吃了你,之后你管我吃谁呢,就由不得你了,权且答应了你再说,“也行,不过你不许耍花招。” 大儿子不再说话,使尽全身的力量,挣扎着站起来,转过身子,缓缓地环视了一下黑压压站满妖怪的大厅,悄悄用牙齿把舌尖咬碎,嘴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保持生气、绝望、默然的神情。 看了一会,他这才朝猩猩大王转过去,慢慢朝猩猩大王走去,几个小妖要过去搀扶并好顺便控制他,防止他乘机伤及猩猩大王,但被猩猩大王用手制止了。 面前的仇人,只有五步远的距离,但是却像千百丈那么遥远,此时他一方面身子受伤,疼痛难忍,另一方面不知道下一步家族的命运如何而心里苦闷。 终于,他一步一拖地来到了猩猩大王的身边,由于直不起腰,就一手扶住了猩猩大王的座椅扶手。 “哟!”猩猩大王看着他那黑不溜秋、站满不知什么脏东西的双手,感觉有点厌恶,却又耐着性子,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此时,大儿子仍然不急不躁,强装痛苦不堪,慢慢地将自己的身子往前递,又一下一下地将自己的嘴巴挪到猩猩大王的耳朵跟前。 “咔嚓!” 只听见一声响,大儿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口狠狠咬下了猩猩大王的半边耳朵,同时“噗”地一声,将满口鲜血朝猩猩大王满头满脸喷了过去。 紧接着,就听见“啊!”的一声尖叫从猩猩大王的嘴里发出来。 不过,还没过去一下子,它就发不出声音了,因为刚才它被喷中的头上、身上就像着了火一样,冒出丝丝烟气。 周围成千上万的大小妖怪,被这个淬不及防的情况,惊得张口结舌。 等待反应过来,要扑过来抓大儿子的时候,猩猩大王的尖叫已经变成了“嚯嚯嚯”的喉管声音了,全身随之冒出蓝黑色的烟雾。 其它大小妖怪本来要上来救老妖王的,可是一看这个大儿子的鲜血这么厉害,脚底下就开始犹豫起来。只是远远地看着,你推我我退你,不肯上前。大儿子一击成功,知道老妖王必死无疑。“哈哈哈哈”地开心大笑起来。 大小妖怪这才从刚才的迟疑、犹豫和惊讶之中清醒过来,转身就跑,可是大儿子哪能容得它们继续出去为害啊,挺起最后的一点力量,扑向老妖王旁边的小茶几。抓过木盒,取出西言家族谱,就在空中晃起来。 接着一道闪光从空中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满洞乱跑,刚才还纷纷后跑的大小妖怪,一个个像被冰冻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了! 大儿子想不到自家的族谱又这等威力,开心地笑了。大小妖怪在原地站了一会,接着空中一声爆响,又发出一道闪光。将地上那大大小小的妖怪全部吸了进去。 慢慢地,闪光也不见了,族谱自动落回盒子里,盒子自己关上,大厅里回复了平静,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那老妖王的身子还在不停地冒着烟,并被身体里冒出的融化了的石头一样的东西,裂成一块一块的,惨不忍睹。 大儿子知道老妖王不行了。 至此。他坚持的一口气,终于用尽了,“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大厅里,只是灯光已经暗淡下来了,就像自己第一次醒过来一样,只不过大厅里面原本妖影瞳瞳的地方,也恢复了安静。 再一摸自己的腿上。黏糊糊的,肯定流了不少的血,而想直一下身子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腰部就像是断了一样,痛入骨髓,也就只能继续躺在地上,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地方,等待着命运之神的判定。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开心的,至少西言家得救了,牺牲自己一个不要紧。 清醒了一会,身上的剧痛让他又慢慢地昏迷了过去,只听见迷迷糊糊中,似乎有无数人在耳边说话,吵吵闹闹,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子就像有千斤重,根本睁不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肚子的饥饿又一次把大儿子弄醒了,睁眼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好像又不是刚才的那个大厅了,而是换了一个地方。 周围已没有了吵吵闹闹的声音,不过仍是黯淡无光,只是影影约约能看见一丝丝光。 原来,他前面昏死过去之后没有多久,那个大厅就轰隆一声垮塌了,接着地面又轰隆轰隆地响了起来,地面上的东西四处乱滚,翻天覆地,完全没有了方位。就是这么大的动静,大儿子也没能从那疼痛中醒过来。 刚才他在昏迷状态中听到的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就是翻天覆地的声音。 最后,就把他弄到了这么个小地方来了。 清醒过来以后,大儿子知道自己身处险境,还没有完全脱险,为了家人,为了家族,为了孩子,自己必须要活下去!大儿子一咬牙,狠狠地吐出黏糊在嘴巴和喉咙里的血块,双手在地上一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正在他四顾茫然,不知从那里出去的时候,就听见头上又是一阵晃动,随即自己脚上、地上也晃动起来,接着就听见一声连一声的尖叫声。 大儿子心里一紧,“难道那些妖怪还有?”“乓乓乓乓”接连几声在大儿子前面想起。 低头一看,原来是几个人形的动物从上面摔了下来,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二儿子、三儿子和表弟,顿时心里一急,赶紧颤抖着蹒跚过去,要扶起他们。 二儿子他们却首先看到了他,“大哥,你在这里啊!”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只是摔伤了,并没有很严重,看到大儿子在这里都高兴得似乎要哭出声来。 原来,他们从那个洞口跳下去之后,并没有吓晕,只是心里紧张了一阵,后来就感觉下降的速度越来越慢,好像有什么东西拖住他们一样,直到慢慢落在地上,所以并没有任何受伤,只是刚开头跳下来的时候有点晕——怪不得那些怪物敢从这里直接跳下来。 后来,他们抹黑在下面找了很久,也不知几天几夜,只感觉肚子饿了又饿无数次。 洞里虽然到处黑乎乎的,但似乎有一点点光线,盯着一个地方看久了以后也能看到一点点轮廓,不至于让自己碰到墙壁上去。 沿着弯弯曲曲的石洞,他们慢慢来到了大儿子最先到的那个大厅洞里,只是他们来得太迟了,大儿子早已经掉到下面的几层去了。 没找到大儿子,也没发现妖怪,他们就在这个大厅里面找了起来。 可是大厅四面都是岔洞,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东西,差点还把几弟兄弄迷路了。 最后不得已又只有继续回到大厅洞里面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地面晃动,翻江倒海,把他们也从上面大厅洞里滚落到下面几层的时候,这才与大儿子碰到了一起。 他们只是擦伤一点表皮,没什么影响,看到大儿子浑身伤痛,基本动不了,知道他一定受了重伤,对那些怪物都恨得牙痒痒,不过听说那些怪物已经被大儿子消灭了以后,又都开心起来。 大儿子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去的出口,否则被困在这个洞子里,迟早也是个死。 大儿子的话,再次把大家引入深深的沉思。 是啊,找到了大儿子,也消灭了妖王妖怪,但还必须出去,回家。他们干脆坐到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可是商量了半天,把周围看去看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大儿子知道自己是大家的主心骨,必须要保持足够的信心,否则这么多人困在这里就麻烦了,就说,“你们到周围看看,每个人保持相互能看得见的距离,实在看不见的话就喊一声。” 于是二儿子、三儿子和表弟站起来,就在四周摸索着查找起来,希望找到一个出口,可是摸了半天,周围都是硬邦邦的墙壁或者石块,根本没有空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078章 妖洞探险 二儿子一看这样不行,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就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朝对面狠狠地扔过去,对面传来“哐当”的回响。接着,他又这样,对面还是回响。 其他人看他这样子,已经明白了他想干什么,就纷纷捡起石头,朝四周砸过去,但无一例外的“哐当哐当”地响过不停。 “停!”三儿子说,“我刚才扔出去一块石头没有听到回响”。 大家停下来后,他又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刚才的方向扔了过去,“哐当”,石头掉在对面的地上。 “不对,我刚才就是没听见声音。” 他不相信,就又捡起几块石头,分别朝那个方向扔了过去,三块石头,发出两个回响,还有一块石头落空了!这个发现,把大家心情一震,觉得有希望,就相互搀扶着,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这里面只能勉强看到自己身边的情况,还看不清楚,稍远一点就看不见了,所以他们只能一边走,一边用脚蹚着地,防止摔倒,也防止突然出现的坑坑。 就这样估摸着走了四五丈远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二儿子头碰到了墙。 估计是刚才走的时候,稍微走偏了一点。 他们就在旁边慢慢摸索起来,表弟终于找到了,扔了一块石头进去之后也是无声无息。 他们转换了一个方向,就朝着声音消失的地方走了过去,快走到跟前的时候,大儿子心里突然一紧,“不好!前面是一个陷阱!” 大家赶紧停下脚步。 大儿子分析说,如果前面是一个门,石头扔进去肯定也会有声音,只不过会有两个回声,而刚才石头扔进去一点声音都没有,那说明那里是一个深洞,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子! 大儿子的分析十分有道理。把大家都惊呆了,如果下面还是一个洞子,大家如果贸然跳下去的话,说不定又到哪里去了。也许就永世出不去、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大家都有点泄气。 “说不定这个地方有点像我们刚跳下来的洞子,即使深不见底,也总要有个底,石头扔下去。迟早会传来回声,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声,世界上哪有这样的洞,也不可能这么深。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洞也是一个缓降洞。” “什么叫缓降洞?”三儿子就给大儿子讲了他们从山上的洞口跳下来以后的奇遇,大儿子才明白。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只有这么一条路,就是从这里跳下去,是死是活就看老天的造化了。 四弟兄一商量。决定就这么办,同时为保持大家在一起,决定四个人手挽手一起往下跳。 “跳”大儿子轻轻一喊,四弟兄就都跳了下去,大家心里都是一紧,不过随即释然开来,几弟兄如果非要困在这个洞里,这样大家在一起,也是好的。 就在放松心情的时候,大家慢慢感到下降的速度减缓了——果然跟上面的洞子一样是个缓降洞——随后他们慢慢降落在地上。心里都是一阵窃喜,看样子这次决定对了。 可就在他们开心的嘴巴刚刚张开的时候,面前的情况却让他们完全傻眼了——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前面是一个更大的洞厅,洞厅里密密麻麻的妖怪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见到这一场景。大家死的心都有了,怎么这么倒霉啊。 原以为妖怪已经被消灭干净了,可是怎么又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呢! 大儿子顾不上多想,就想掏出后腰上的宝盒,就听见“滋”的一声,原本藏在后腰衣服里的宝盒直接飞了出来。飞进洞厅,落到了一个老妖怪的手上。 这个老妖怪也是个猩猩,而它面前的小妖怪却完全是只有两只手、两只脚和身子的形状,没有头,跟他们以前在瀑布洞里看到的一摸一样。 “难道现在我们身处瀑布洞里?”大儿子这么想着,可是当他看到族谱落到了老妖手上,心里又是一紧。 遇见这种情况,没有二话可讲,直接开打。 奇怪的是,前面在上面一层洞子还站都站不起来的大儿子,此时却是第一个挥起了拳头朝妖怪砸去。 而妖怪仗着数量众多,就要扑过来打群架。二儿子一看这个阵势,抬眼一瞄,发现旁边墙壁上挂了不少工具,有杀刀、斧头和长矛等——看样子这也是自家东西——就欺身上前,摘下几把,丢给其他人。 本想扔给大儿子一个工具,可是当二儿子看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只见大儿子用双手,已经把面前的一堆妖怪都打到了。 简直不是打倒,而是一劈两半,有的断胳膊断腿,躺在地上哀嚎。 他可是用手在打啊,怎么这么厉害? 原来他刚才把宝盒放在腰间的时候,宝盒的神力不仅给他迅速疗好了伤处,还给他传递了无穷的力量,一双肉掌比斧头刀口还锋利,而二儿子哪里知道这些底细啊。 感觉不可思议,不自觉手里的动作听了下来。 其它妖怪看他这么厉害,也都呼啦一声为了上来,这是二儿子和三儿子、表弟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解围,挥刀乱砍,弄得一身的污血和腥臭。 慢慢地,妖怪把他们逼到了洞厅中间,打倒一批,而周围又不断涌出更多的妖怪。 大儿子一看这样乱打一气不行,首先要抢回自己的宝盒。 他抬眼一看,刚才抢去宝盒的妖怪已经不见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它在的话,迟早能夺回来,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妖怪消失了可到哪里去找啊。 随即,他定睛一看,发现有一个方向的一扇门微微晃动,而其它地方都是不断涌出妖怪,而只有这里没有——对,肯定是从这里跑了。 他招呼一声,大家都朝着那个方向边走边打过去。 到了门口。三儿子和表弟两个用工具护住面前,防止妖怪近身,而大儿子和二儿子使劲推开那扇门。 四个人一个箭步,就钻进了门里。“哐当”一声。门自动关上了,任凭外面的妖怪怎么撞,门也没有丝毫动摇。 到这里以后,里面的光线顿时暗淡了下来,大家一边快跑。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切,防止摔倒,可到底还是摔了几跤,要不碰到旁边的东西上,碰得哎哟哎哟地乱喊。 虽然进来了,可是看不见一个妖怪,刚才那个抢了族谱的妖怪更是不见踪影。 大儿子此时已经完全恢复,而且精力似乎比以前还好,他知道这都是族谱给他的力量,也是老太太他们的暗中帮助。 他站在一个台子上面。仔细看着周围,发现一个桌子有些轻微晃动,就微微一笑,慢慢走过去,伸手一把抓起桌子,朝旁边扔了过去,又拎起已经都成筛糠的妖怪,朝墙壁上狠狠一甩,顿时贴在了墙上,接着慢慢滑落了下来。在墙上留下一片稀里糊涂的黑乎乎东西。 不过,这不是刚才抢了族谱的那个妖怪,而且它手里也没有任何东西! 大儿子感觉有些扫兴,正要继续寻找的时候。就听见门已经被外面的妖怪推开了,哗啦一下全涌了进来。 大儿子一看不好,赶忙扯起大家就要夺门而出,可哪里出去的,不得已就在洞厅里转圈来。 转着转着,大儿子发现其中一个妖怪好像不是张牙舞爪的。而是使劲用双手抱在胸前,就觉得有问题。 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才抢了族谱的那个妖怪嘛,胸口那道白毛太明显了。 二儿子他们也发现了,都一起朝这边奔涌过来。可是大家往跟前凑了几次,都被妖怪打退了,并被几个妖怪死死抱住大腿,动弹不得。 大儿子挥起一拳,再一个长腿,面前的一堆妖怪顿时都飞了起来,其余的见状稍稍退了一些,在他们面前腾出了一块地方。 大儿子看准宝盒,一个斜步,还没等那个老妖反应过来,就已经把老妖的双手抬了起来,又接住掉下去的宝盒,并回到原位。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眨眼之间就结束了,大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大儿子已经拉上他们往前跑了。 老妖一看刚到手的宝盒被抢走了,哪里容得他们逃跑啊,其它的妖怪也似乎拼了命要上来抢夺。 大儿子瞅准一个空隙,拉上几个人一纵身就跳了过去,钻进一个只容一人走过的狭窄缝隙。 等群妖反应过来,他们已经钻进去几个人深了,群妖用手够了几次也没够着,而且由于它们肚子太圆,根本进不去,急得在外面嚎嚎乱叫。 看着他们急迫的样子,大儿子知道群妖肯定会想办法,迟早能钻进来,甚至感到前面去堵截他们的。 大儿子于是决定继续往前走,尽可能离它们远一点。 往前走了约摸一丈远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三儿子大叫了起来,前面只有一堵墙。 大家听着他说只有一堵墙,还以为路变宽了,应该好走了,正奇怪他怎么还不快走。 接着就听见三儿子说,下面是悬崖,脚底下只有一个脚板宽,怎么办? 大家听到这里都傻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后有追兵,前有断路,真是愁杀英雄。 可是在此环境下,往后是不可能了,只要出去,那些怪物还不得把大家生吞活剥了啊。 大家都十分清楚面临的险境,看样子只能往前走了。 大儿子就叫到,你小心点,不要想别的,直想着走过去就行了。至此,就只有这条路了,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三儿子想,与其退回去让那些丑陋的妖怪吃了,还不如掉下去摔死。 这样想着,他慢慢地挪动脚步,心中充满了悲壮。 紧跟在他后面的二儿子正在犹豫,就听三儿子高兴的叫声,“我过来了。这边是平地。” 听他这么说,大家顿时信心满倍,抬脚就走,不一会儿也走了过去。这时前面的光线变得更暗了,大家只是感觉脚底下是平地,心里也踏实多了,但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路可走。 表弟从怀里抖抖擞擞掏出一个火镰子,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敲出火星点燃。 就在点燃火镰子的一刹那,大家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来离他们不过丈把远的地方,或卧或坐,全是大大小小的妖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难怪就在大家往过来走的时候,身后就没有了群妖乱呼乱叫的吵闹,原来早到这里等着了。 大儿子想都不想,就要转身往身后的悬崖下跳,但转念一想,好像不对劲,不管妖怪多厉害,也不能就这么没有过招就稀里糊涂地就逃跑啊,到时候真打不赢的时候再跳也来得及啊。 他就接着微弱的火光,又往前凑了一点,发现这些妖怪一个个摩拳擦掌,似乎就要扑过来,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 “它们是假的!”正在大儿子琢磨的时候,二儿子说,“它们是墙上的话。” “我说感觉不对劲,原来在这里啊,怪不得它们只知道笑,而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它们这些怪物在一起哪有片刻安宁啊。” 大儿子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和胆小而惭愧,幸好黑灯瞎火的没人看见,要不真是羞死人了。 既然是墙上的画,那还怕它干什么,大家就继续往前走,连续穿过五六个门洞,前面的路面好像更加平了,地上也没有了因垮塌掉下来的石头,干净得很。 再往前走,就没有路了,连身后的门洞似乎也不见了,这一下把大家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是怎么回事。 在他们前面的,只有一个出口,就是一个斜斜的滑槽,至于滑到哪里去,人能不能坐在里面滑着走,就不知道了。 既然把身后的门洞都关了,那关门的人显然是希望他们从这里走。 跟刚才一样,退回去是不可能了,只能继续往前走,看这个妖怪老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否则即使出去,西言家也会随时面临危险。“走就走!”大儿子顿时豪情万丈。(未完待续。) 第079章 妖洞深处 说罢,第一个迈开腿,垮了上去,就听见“滋溜”一声,已经滑得没影了。 其他人也没有多想,紧跟其后抬脚就上。刚开头,下滑的速度还不算快,大家也还适应,就好像小时候在老家玩滑滑梯时候的感觉,还有点挺享受这种感觉呢。 可是,没滑多久,大家感到身子下面越滑越快,滑槽跟身上的肉摩擦的力度越来越大,虽然滑槽很滑,但嗤在肉上的感觉越来越疼,不光是疼,还很热,就像是一块烙铁放在屁股上一样,到后来实在有点忍不住了,都“啊啊”地大喊起来,真希望这个鬼东西赶紧结束,是死是活尽快有个了断。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大家一个一个栽进了一个什么软绵绵的堆子上,幸好没摔着。 因为这里光线太暗,大儿子担心大家走散,就叫到我在这里。 接着,其他人也说了方位。大家摸索着,摇摇晃晃,走到一起,手拉着手,因为脚底下的东西太软,有些不稳当,随时有可能摔倒。 正在大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见左前方,“噗”地亮起了一个灯。 不,那不是灯,是一团火,好大的一团火。 接着又是一团火亮了起来,但是怎么还传出了锅碗瓢盆相互撞击的声音。 对,这就是炒菜声,而刚才的火势灶膛里烧锅的火。 不好,妖怪是把他们当菜呢,要把他们炒了吃啊。 不过,好像妖怪还没发现他们。借着灶膛里透出来的火光,大儿子看见妖怪灶屋里人影往来,但是看不清是什么样子。有多少,可能灶屋里的水汽把视线弄迷糊了的缘故。 但不管怎么样,不能稀里糊涂地被妖怪当菜炒着吃了啊。 大儿子用手悄悄指了指妖怪灶屋那边,又指了指自己和远处的一个方向,接着就拉着大家高一脚低一脚地走了。 刚走到一个大柜子后面,就听见身后传来几个妖怪捡拾菜叶的声音。可以看见它们就是上面洞厅里见过的妖怪,妖怪用铲子铲起地上的菜后,直接就扔进了随身携带的箩筐,但是并不说一句话。 大家庆幸幸好走得早,要不这会就已经到筐子里了。等抬着菜的妖怪打着灯,从他们不远处走过的时候,借着灯光,他们发现地上的那些菜竟然是稀泥烂浆的白森森的肉虫虫,那些肉虫虫还不断扭动。 这下大家更害怕了。如果走不出来,即使不被妖怪吃了,也会被这些虫子你一口我一口地给活活咬死。太恶心了,妖怪竟然吃虫子。 原来他们刚刚经过的竟然是传菜的滑槽。 他们知道在这里不能再呆,否则迟早就会被发现,那就只有猫着腰继续走,先走远一点再说。从后厨出来,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只是到处都堆着东西,一排一排地。码得很整齐,像一个库房什么的。 因为怕碰到东西而被发现,四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过了这一段路。这个库房也不知道有多大,拐弯抹角,抹角拐弯,一直走了有差不多个把时辰才走完。 越往里走。越发黑得看不见。 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就听见前面有人大声呵斥:“谁在那里?这么晚了还过来搬东西,真要人命呢。” 大儿子心里一怔,怎么这洞厅里还有人啊,转而一想。不对,肯定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耳朵聋了啊,过来麻烦人连个气也不吭。真是的。” 那个怪物又骂骂咧咧地说起来,这下大家都听清楚了,确实是人说话的声音,而且还是老家的口音,挺着声音好像还有点熟悉。难道老家里也有妖怪?想到这里,大儿子就接上了话茬,“有点事耽搁,来迟了,莫妖怪嘛。” “那刚才怎么不说话,还以为你们是哑巴呢。”“这里也太黑了,刚才只顾看路了,还真没注意到。”原来这是个守库房的怪物,正准备睡觉休息,就看见大儿子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从黑咕隆咚里走了过来,所以就借机发了一点牢骚。 大儿子跟几个人悄悄一说,大家就都把头深深低下去,转过身,后退着走,走到怪物跟前再说。 “快点啊,磨蹭什么,我还要睡觉呢!”怪物嫌他们走得慢了。 转过一个拐角,估计离怪物只有丈把远的时候,再不能装下去,四兄弟猛地转过身来,朝那怪物发出声音的地方扑了过去。由于他们几个人猛然出手,怪物一点防备也没有,被一人抓住一个手或脚,顿时都动弹不得。 不过,刚才这一连串动作,把怪物旁边的昏昏暗暗的一盏灯给弄翻了,这样就彻底变黑了,一点都看不见。 三儿子也觉得怪物的声音很奇怪,竟让还是老家话,而且怎么那么熟悉,因为小时候他跟父亲去赶场,知道每个地方的话都不一样的。 他摸索着重新点燃灯盏,发现眼前的这个怪物怎么是个人啊,再仔细一看,竟然是老家四房堂叔家的儿子!这时,堂弟也认出了他们,他正要喊出声来,大儿子一只手板连忙把他的嘴巴给蒙住了。 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堂弟将手指头放在嘴巴上轻轻一嘘,告诉他们不要再说话。 随后,转过身,轻轻推开身后的一扇门,走了进去,并朝大家招了招手。 四兄弟哪里还有犹豫,忙不迭钻了进去。进去后,堂弟又打开了离间的一个门,仔细地检查了门,并确认管好、闩好,这才点燃里面的灯,跟大家说气话了。 原来,在大儿子他们家搬进山里后,他跟四叔去赶场,不小心半路掉进了一个坑里面,后来就稀里糊涂来到了这里。 到这里以后,发现同村的还有几个人。也有一些外村人,都不认识,也被抓了进来,大家都是在这里干苦力,有炒菜的,也有看库房的。还有搬运东西的,以此保留了一条命。 堂弟说,在这里,除了那些恶心的妖怪,说的话听不懂以外,也有一些妖怪能说他们的话,还能变成人形,其中一个老猩猩妖王最厉害。 大儿子说,那个妖王早被他用宝盒给化掉了。 堂弟说。那不管用,这些妖怪经常换妖王的,而且为争王位还经常内斗,这也是他们这些人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能活下来的原因。 大儿子想起那边灶屋里恶心的虫子,就问堂弟他们在这里吃什么过日子。 堂弟说,人家给什么就吃什么,反正不让看吃的东西,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不管好吃不好吃,保命要紧。大儿子知道。这会不能告诉他真相,否则堂弟肯定连肠子都吐出来了。 “你是说那些虫子恶心是吧,那可是好东西,有一回炒菜的人掉了一个在地上,我路过发现了,捡起来一尝。简直人间美味啊,就感觉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当时差点连舌头都咽下去了。”堂弟说。 大儿子想不通,那么恶心的东西,竟然还是人间美味。这个美味不尝也罢。 说到这里,大家的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原来也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这会才饿得厉害。堂弟说到这里,连忙说,“你们肯定饿了,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弄一些吃的。灶屋里有一个炒菜的师傅,也是我们村的人,就是大爷爷家的孙子。” 既然是自家兄弟,大家当然顾不上客气,何况现在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哪还管得了什么虚套。 过一会,堂弟提来了一个大罐子,打开罐子,里面是整整一大罐炖好的汤。 由于没有碗筷和勺子,大家只有轮流吸溜着喝,你喝一口,我再喝一口。 即使这样,不一会功夫,满满一罐子浓汤已经被喝了个底朝天。 虽然只是一罐汤,但逼近也是吃食,进了肚子,好受多了。 吃完这么多,竟然没有一个人吃出来这个汤是什么味道,当然他们也不好意思去问堂弟这是什么汤。 大家轮流喝汤的时候,大儿子把他们进山以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说外面现在老老少少有几十口人,都在这山谷里安下家了。 还说,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就是他们家所在的山谷附近,说不定头顶上就是。 接着,大儿子又把他们如果被妖怪欺负、追赶,他们怎么除妖,又怎么掉到这个洞子里来了的情况一一说了。 刚才紧张,大家都没仔细看看对方,这时借着灯光,几弟兄才相互看清楚了。 几年不见,大家都变样了,堂弟这些年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脸色雪白雪白的,没一点血色,也许是跟妖怪时间久了的缘故。 他身上穿的那叫什么衣服啊,穿一块,挂一块的,还是从老家出门时的身上那一套,可想而知他们在这里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说完这些后,五弟兄就商量着今后该怎么办,总不成在这里呆一倍子吧。 说了一会,大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堂弟说,我们把它们叫妖怪,其实它们自己觉得自己不是妖怪,甚至比我们人还要高级,把我们当养牲使唤,养着我们也就只是当牛做马一样让干活,根本连正眼瞧一下都没有。 他说,说真心话,它们的技术真的比我们先进得多,很多很多我们连想都想不到的东西,它们都有。堂弟接着说,虽然它们样子难看,但特别聪明,在这地下,它们还有学校,还教小妖怪知识。 堂弟说,听妖怪们说,这里只是妖怪的一个地方,它们还有很多地方,甚至在天上,而你们说的那些铁树疙瘩,应该就是它们跟天上联络的信号塔。 表弟抢着说,还真是这样,你看它们洞厅里面的灯,就比我们家里的枞稿亮亮了不知多少倍,而且我们要打一把杀刀,都需要一点一点地炼铁、打铁,费好大劲才能做好,而你看人家的铁树疙瘩,那么大一块铁疙瘩,你说那得费多少铁才行啊。 大儿子想想也是,还真不能把他们当成简单的妖怪看待,必须要学它们的先进技术,用它们的方法,才能从这里出去,否则靠自己的哪一点点本事,只有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如果要想从这里出去,还真得从长计议。 大儿子说话的时候,借着身子往后靠的机会,感觉到后腰上硬邦邦的宝盒还在。 只要有这个宝盒,那西言家就有希望。 堂弟让他们现在他的屋子先休息一会,等吃下一顿饭的时候,他再他其它兄弟叫过来,如果不方便过来的话,就告诉他们又来兄弟来了,也给大家提提气,要不成年累月呆在这里闷都闷死了。 就这样,大家就在堂弟的屋子里住了下来,期间也碰到过几次有妖怪来检查,不过大家藏在床底下躲了过去。 在今后的日子里——如果还能叫日子的话——四弟兄平常就是在堂弟的屋子里活动,吃了睡,睡醒吃,而堂弟则一个一个地跟村子里的弟兄把这里的情况说了,他们也轮流过来跟大儿子他们见了面。 兄弟见面,格外亲切,尤其是在这苦大仇深的地方,就更是感情不一般,都想着怎么才能重见天日。有宝盒护身,他们本能地感觉到大儿子身上有一股子不一般的气息,都自愿地听他的安排。 虽然有几个比大儿子年龄大得多,但既然是这样,那大儿子也就不再客气,直接跟大家说了他的想法。 他说,“要想从这里出去,大家必须统一号令,听我指挥。 首先,这些消息不得跟外村的任何人讲,哪怕他也是人,否则消息走脱了谁也出不去。 其次,大家分头打听这些妖怪的生活习惯和行动规律,特别是一般什么时候出去一次,出去多久,从哪里出去,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去的通道。 再次,大家悄悄准备火把、吃食等物品,待出去的时候路上用,东西是越多越好。 最后,悄悄注意妖怪在这个洞厅里面的命脉所在,比如控制灯的地方,比如藏粮食的地方,比如工具的地方等等,就是要最关键的。”(未完待续。)u 第080章 遇到堂弟 大儿子还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大家多少年来,在洞里都只是弟兄之间、人类之间相互悄悄打个招呼,不敢公开地联络,也认命了,觉得这辈子是出不去了,自从知道大儿子他们也来了,而且听了他的一番安排以后,心里都十分振奋,觉得只要弟兄们在一起,干一番事业,哪怕最后出不去也值了。 大儿子他们也是非常高兴,这么多年来,都以为这些弟兄已经全部没了,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而且还这么心齐,这也许是西言家当有此一难吧。 大儿子安排了以后,其他的弟兄时不时溜进来给他说看到的了解到的情况,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信息汇集到了大儿子这里,慢慢地,他和大家对这个洞厅里面的形状、情况有了个大概把握,但是确定最后能从哪里出去、怎么出去,还差得很远很远。 为使自己的判断尽可能准确,不出现误差,堂弟费尽心机给大儿子找来了几张纸和一只手指头大小的笔——白森森的纸,这些纸可比大儿子他们做的毛边纸强多了,又白又硬又平整——堂弟告诉大儿子,这种笔叫铅笔,外面是木头做的,里面是一根炭,很好用。 大儿子就用这些工具,慢慢画出了这个洞厅的大概样子,以及每一条通道及通道之间的相互关系,还有那些东西都堆放在哪里、那个地方都有多少妖怪把手等等,标得非常详细。 而且大儿子还要求所有人把这张图的样子对背下来,牢牢记在心里,一旦确定出去的时候,就是闭着眼都能走得出去,因为洞厅里面本来就光线暗淡。跟黑的也差不多。 这一天,四房家的堂弟又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经过他们打听,发现这些妖怪还有一个地方,不过离这里有一些距离,在那里还关着不少人。有些还是村子里的弟兄叔伯。 但具体的情况还不太清楚,可能还需要再了解。 大儿子嘱咐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尽可能小心,即使行动慢一点也行,否则就有可能功败垂成。 在这里呆了好久了,大家也不知道具体有多长时间,更不知道现在是哪年哪月,只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几弟兄都有点心急、憋闷。想出去走走。 本来考虑到安全问题,大儿子开头还不同意这样,后来想想也好,老躲在这一个地方,也容易暴露目标,每天三顿饭就是个大问题,如果有谁发现老往这里送很多的饭的话,迟早要被人注意到的。 按照大儿子的计划。亲近的几个叔伯兄弟间就轮流接待他们,在这里呆几天。在那里呆几天,不断流动,也算是一个熟悉洞子里情况的一次机会。 走去走来,大儿子根据记忆中的图纸表明的洞中的情况,觉得有几个地方一直没有去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跟堂弟说了以后。他听了直摇头,说那些地方绝对不能去,即使人家让你去,你也通不过? 大儿子就觉得奇怪,怎么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地方? 堂弟说。这里不是天底下,是地下,好不好? 弄得大儿子一阵尴尬,只好打哈哈应付过去。 但是不管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个问题是真的,为什么过不去呢? 堂弟接着说,那些过不去的地方,他们也从来没去过,虽然没有妖怪看守,但是只要谁往里走,就要遭雷打!“啊,怎么可能?”表弟一听哪里相信这个啊。 雷在天上,怎么可能跑到地上? 再有,妖怪再厉害,还有本事控制雷神?想让它打雷就打雷? 二儿子和三儿子也是把头摇的像破浪鼓,这里面的事情妖气太厉害了,什么东西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 大儿子却上了心,堂弟说得越玄乎,他到越想过去看看打雷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想,如果让堂弟知道了他的计划,肯定会担心甚至阻止他去,所以就在一天乘堂弟上岗的时间,和几弟兄悄悄过去了,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穿过一个长长的走道,再走过一些拐过来拐过去的楼梯,他们终于来到了堂弟说的打雷的地方。 不过这里跟堂弟他们呆的地方简直不是一回事,这里灯光明亮,亮得跟白天太阳一样,也不知道这些妖怪怎么做到的。 而这些光从一道大门照射出来,里面是个什么样子一时还看不清楚,果然门上没有任何妖怪看守,只是偶尔在黄光中闪烁一些红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说,“既然堂弟说了那地方会打雷,那肯定就会打雷,也就是说非常危险,那我们只有另想办法测试了。” 说罢,他从旁边拿过一根长杆,朝门洞里伸了过去。“请报出你的名字。” 果然这个门洞有点古怪,长杆伸过去后,有人说话了,不过说话的声音不像人声,也不像妖怪的声音,很硬很硬的感觉,就像是从地底下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似的。 这里好像有人在专门看着,但又看不见人影。 既然看不见人,也就肯定不在这里,大儿子决定继续试一试。 他让二儿子从旁边的一个红色铁皮箱子里拿出一个圆溜溜像南瓜的东西,只不过这个南瓜是长的,颜色也是红色的,还挺沉,两个人搬起来还比较费劲。 在门口外面,他们讲“红南瓜”放倒,向前一推,让其自然滚到门里面去。 就在他们等待奇迹出现的时候,门洞里面果然放出了很多火闪,接着是“噼噼啪啪”的声音,果然是打雷!有一个火闪直接打到了“红南瓜”身上,就听到一个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传进了耳朵,原来那个南瓜被雷打了以后,就像鞭炮一样爆炸了,并散发出很多白色耳朵雾气。顿时把周围都笼罩进去了。 想不到这个雷这么厉害。 以前只知道天上有雷有火闪,想不到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也有。大儿子看到这里,有些心灰,但是家族的使命驱使他要不断坚强自己,哪怕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也要坚持。直至最后一刻。 正要走的时候,二儿子说,要不我们再试一试。 说完,他又从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两件连着帽子,像皮子衣服一样的东西,一件自己做好扔的准备,一件交给大儿子让他也准备扔。 首先,二儿子的衣服先扔出去,就听见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想起。衣服果然被雷打了,烧了起来。接着,他让大儿子也把衣服扔出去试试。 真是奇怪,这一次衣服却没有被雷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们接连又试了几次,发现,一次打雷和下一次打雷中间会相隔一段时间,不会连着打雷。 大儿子得到这个结果。非常高兴说:“如果我们人少的话,前面用一个东西挡一下。大家就可以一次性通过了,如果人多的话,分几次也可以通过的。如果我们不试,还真以为一辈子就过不去了。” 回去后,他们不好意思地跟堂弟说他们去了那个会打雷的地方,堂弟却并不惊讶。也不生气,呵呵一笑说,“我就知道拦不住你们的。怎么样?会不会打雷啊?”大儿子说,“大哥对不住你,如果不去的话。心里实有不甘啊。” 接着,他们就把过去的详细情况都说了,那给堂弟看了被雷打以后的带帽衣服的残渣,也告诉他实验的结果。 当堂弟听说哪地方虽然危险,但也不是一直在打雷,而是隔一会才打一个的时候,也是开心得不行,还很不好意思地说,幸好大儿子他们过去了并且做了实验,要不还真让大家被他的一句话给耽搁了。 几弟兄从这件事情得出一个道理,妖怪的技术虽然厉害,也并不是说就真的那么厉害,还是有办法破解的。 在这以后,他们把这个情况也告诉了其他弟兄,大家也就分开行动,有时在干活时故意弄坏一些东西或者铁疙瘩,有时又故意打个架,看妖怪怎么修好东西,看妖怪怎么解决这些问题,而其他的人则悄悄记在心里,等到妖怪走以后,他们就过去悄悄地试一试那些东西,发现只要会了,他们也是可以控制的,并没有那么神奇。 而且对那些会打雷的门洞或者地方,以及那亮得瞎眼的等,他们也找到了控制的地方,或者关口,让它打开就打开,让它关掉就关掉,让它亮起来就亮起来,让它熄灭就熄灭,很是好玩。 根据大家了解到的情况,大儿子又把这些新情况统统记到那张图纸上,同时让大家专心记住,哪里都有什么东西,怎么控制,控制的东西又在哪里,还有如何避开妖怪过来的时间等等,都做了详细的安排。 同时,因为妖怪的这些地方,又分几种情况,有些是要过会打雷的门,有些是过哪些会卷动的楼梯,有些则要打开一些铁门,有些还要坐上一个铁盒子上下。 所以,大儿子给每一个地方的这些东西,按照区域区分,安排了一个人负责,附近的其他人都听他安排,这样大家做起事情来就更得劲了。 虽然说,现在他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妖怪洞里的基本情况,随时可以采取下一步行动,不过还有一个地方,大家用了很多办法,始终进不去。 哪里是一扇门,从远处看的出来,那是一扇很厚很厚的铁门,厚到足有丈把厚。 刚开头这一说法把大儿子也惊呆了,想不到这些妖怪就是怪,做这么厚的门干什么啊,还不让人进去,那里面肯定就是这些妖怪最重要的东西,只要占领了这里,妖怪就可以消灭了。 至于那些妖怪怎么进去的,就更不知道了,他们照着妖怪进去的样子甚至每一个细节都做了,还是不成功。 每次妖怪进去的时候,要做三件事情。 第一件,就是在一个地方,乱压一些数字,压得滴滴滴滴乱叫,压完数字,门口就亮起一圈红灯。 第二件事,就是把手板放在一块亮晶晶的板子上——这块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好像也能打火闪的——然后板子就被它们压红了,接着门口就发出轰隆一声响,并亮起一圈黄灯。 第三件事,就是把头靠近一个框子——妖怪平常没有头,也根本看不见,到这里以后就从圆蛋蛋上面猛然伸出一个头来,有点像蜗牛的头一样,可以四处乱转,还有两个圆溜溜的黑眼睛珠子,不过脖子特别长。 它们把头靠近这个框子后,好像主要是眼睛珠子要看着框子里的什么东西,随后一个绿色的圆圈亮起,接着那扇厚厚的像墙一样的门轰隆轰隆就打开了。 如果说那个会打雷的门出乎大家的意料的话,那这扇门实在是太神奇了,因为他们试了几次,虽然没有引起妖怪怀疑,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那些数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管压得轻还是压得重,都不能压亮那道红色的灯圈。 而这道红色的灯圈亮不起来,后面的两道灯圈就更不可能亮了。 怎么办?怎么办?大儿子的脑袋迅速转动起来,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破解的方法。 看着大家有些失望的眼神,他突然想起爷爷曾今说过,想不通的就过一会再想,做不到的就过一会再做,歇一会就有办法了。 爷爷说的这句话,其实是不要一条道走到黑,不要死心眼,不要一根筋。 既然现在没办法,那就过几天再说,或者大家在一起商议商议再说,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回到堂弟的屋子,几弟兄都有些心焦,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大儿子也是躺下就睡,想暂时听一听再说。 现在整个外面黑暗世界里,基本上被自家的人控制了,不过还是正常运转,没有让妖怪们觉察到这些变化。 原来有些担心的人,经过了解后,也慢慢解开了心结,跟大家站到了一起,都愿意在大儿子领导下,想办法冲出这个地狱般的地方。(未完待续。)u 第081章 怎么出去 大家可以自由来往,再不用担心在那里碰到妖怪了,只是因为没有了妖怪管制,这里人的饭量明显多了,每天需要消耗更多的饭食,这一点时间久了,不知道妖怪会不会发现,但至少眼下的安全的。 所以,不多一会,堂弟的屋子里就聚了不少的人,他们都是为打不开那扇门而心焦的。 听大家议论纷纷,叽叽喳喳,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大儿子猛然有一个新的想法,既然这条路走不通,要不换一条路试试,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睡了一觉起来,大儿子已经把办法想好。 他叫表弟把几个区的组长叫过来,向大家详细说了他的想法。 首先,实行区域关灯法,看一个区域的灯关了之后,对其它区域有什么影响,从中找出规律,以便更好地控制这里。 其次,分别派出自己区域的人,对附近的所有区域和所有东西,再做一次深入细致的试探,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如果有,哪怕一点点细节,尤其是新出现的东西,一定要随时报告。 再次,做三个探险。 其一是进水道的探险,这么多人,这么多妖在这里,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水,肯定有连接河流小溪的通道,如果能逆流而上,也许能找到出口。 其二是出水道的探险,这么多人、妖,每天解溲出来的水喝粪便,就不是一个小数,肯定有出口,否则时间长了谁了受不了,因为在这里这么久,虽然光线暗一些,吃的不好,睡的不好,住的不好,但还算干净。只要能顺着出水道,肯定能找到出水口,也就能出去了。 其三是对进出的通风口进行探险,人多嘴多。需要呼吸大量的空气,也要吐出来大量的废气,这些气如果没有来源和出口,肯定是不行的,大家在洞子里基本没有气闷的感觉。而且除了茅厕屙屎的地方,其它所有的地方从来没有过臭气,说明这里肯定有很大的通风口。 区域关灯法实验后,大家没有发现各个区域之间有什么明显的关系,只是有一个区域的灯如果和对面的一个区域的等同时打开的话,其它区域的灯就会暗很多,有时甚至亮不起来。 根据这个情况,大儿子得出一个结论,这两个地方的灯耗费的东西多,所以其它地方的灯就不够用了。 还有。试验了几次以后,还有几个东西好像坏掉了,妖怪来修了几次也修不好,其中就有一个坐在里面,可以在洞子里上下运动的东西。 对这个东西的坏了,妖怪很生气,还把几个人给打了一顿。看样子,妖怪过一段时间估计会派技术更厉害的人过来修。 听到这里,大儿子一个想法出来了,既然过一段时间会来一个技术很厉害的人修东西。那能不能把它抓起来,逼着它到时候帮着把那扇厚门打开呢。 果不其然,过几天几个妖怪领来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妖怪,它不一会功夫就把坏了的东西给修好了。妖怪们好像很高兴,互相拍了巴掌。 看它们干完了活,就准备走了,站在旁边的堂弟很着急,大儿子在他耳朵边悄悄说了一句话以后,他就嬉笑着走开了。 妖怪们刚走到这个能上下运动的东西的门口。堂弟就端了一盘子东西过来给它们吃,这个胖胖的能修好东西的妖怪看着有好吃的,立马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就要用手抓着吃。 其它几个妖怪好像知道它比较馋嘴,就哈哈打了个招呼走了,留下它一个在那里吃东西。 吃完这盘子以后,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堂弟就朝身后比较远的地方指了指,又做了一个跟着他走的样子。 这样,这个会修东西的妖怪就跟着他嘻嘻哈哈走了。 刚走进一间房子,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一呼而上,就把这个妖怪给捉住了。 捉住以后,为防止妖怪联系其它的妖怪,首先把它的嘴巴死死蒙上,后来又给它硬塞了一块烂布,还把它身上挂的几个工具袋取了下来,又把它的衣服全部扒掉,防止它乱跑。 同时,在房子里专门安排了三四个机灵的小伙子看护,要什么给什么,当然只是指吃的,其它的一概不答应,也不能走出房子半步,吃饭、解溲、睡觉修在这间房子里解决。 刚开头,妖怪不知大家要干什么,以为要把它肥胖的身子给吃了,吓得攒攒发抖,等到后来看出大家似乎有求于他的时候,也就放了心,不再挣扎,也不再害怕,开始配合起来。 只是由于双方的语言不通,没法交流沟通,否则它早把开门的方法教给大家了。 这算是对最近的安排的一个最大收获。 对周围情况的再探索,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让大家对这里更加熟悉了。 不过还是有一点小情况引起了大儿子的注意。 堂弟有一回出去找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似乎不认识的身影,刚开始没注意,等他转过身想起仔细看看的时候,那个身影却一晃不见了,因为周围岔洞很多,人也很多,当时还由于附近有妖怪,他也不敢声张,只是回来后给大儿子说了一下。 大儿子分析以后觉得,这是自己人的可能性不大,也有可能是这个洞子里还有大家没有探索到的区域,还有最大的一种有可能是这是妖怪们派来的探子或者奸细。 有可能怪物注意到最近大家的动静,或者是由于那个会修东西的妖怪不见了,而注意上这里的,那大家就要十分小心。 想到这里,大儿子果断通知下去,近期所有的活动全部停止,不仅探险活动停止,就连相互只见的联络也要停止,发现不认识的人要高度注意,但是不能采取任何行动,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大儿子的这个决定来的非常及时,经过一段时间的静默以后,那些不认识的身影果然不见了。看样子也没发现什么动静。 出现的这个小意外,倒是给正进行得顺利的大儿子提了个醒,需要随时防止妖怪捣乱,看样子它们不仅能为妖形。还能为人形,这是十分危险的信号,所以要处处小心。 随后,大儿子在几个主要的入口处都安排了人进行暗中监视,发现异常情况随时报告。 等这个事情平息了一段时间。大家都又正常以后,开始了进出水道和通风道的探险,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虽然由于进出水道比较小,人不能钻进去,但是他们在有一个地方听到有很响的水响声,如果不是瀑布,就是河流。 当大儿子听到“瀑布”两个字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这里离家里所在的那个山谷不远,说不定就能从瀑布的入口进来。 其次也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他那一年到山上烧铁树疙瘩的时候。急得还是正月间,其实还是冰冻三尺的冬天,如果这里真是瀑布流水声音的话,那说明山上的冰已经解冻了,那现在至少已经是夏天了,只有夏天才会又如此大的水量,在地底下就能听见。 对这个有水响的地方,如果确实是在瀑布河流边的话,有两种可能。 想办法把这里搞烂,说不定就能出去。还有一种可能是。这里出去以后,就会到了瀑布边上,那瀑布有数十百丈之高,就是站在边上。也上不去、下不去,还是不行,除非找到足够长的绳子。 可在这暗无天日、连衣服都穿不全身的地方,到哪里去找那么长的绳子啊,即使在外面去山上找牛缆藤,也不见得就能找到那么多藤来用。 这个办法只能算是最后的办法。 他们点燃了一些布条。看着火苗偏移和烟雾流动的方向,慢慢找到了进出洞子的通风口,还能看见外面的远山和透进来的光,但是通风口两头都有转动的风扇,那些风扇全是用铁做的,有一层楼那么高,如果强行钻进去的话,那些锋利的风扇有可能会把人给像菜刀切菜一样切了。 其他人听到这里,都打了一个冷战,想着被一把大菜刀切的感觉。 大儿子却不以为然,“这好办,我们进去的时候带几根铁棒,相互一撬,一定能让那些风扇转不成,如果它要是转得很快的话,这么一撬,也足以把它的叶子给打断,反正怎么着都可以的。这点不用担心。” 他沉吟了一下,又说,“如果通风口只能看见远山的话,说明这里就是在一个悬崖峭壁上,跟我们听见水响的情况放在一起判断,那就有可能外面还真是瀑布。” 他转过来,看着大家说,“如果外面真是悬崖峭壁和瀑布,那这个通风口和进出水道,我们都不能用,只能想别的办法。” 一句话,把大家满满的信心打击得烟消云散。 会散以后,大儿子为防止大家泄气而自暴自弃,甚至做出有损这次行动的事情来,就和四弟兄悄悄地一个一个地到各个区域,分别去做工作,告诉他们其实刚才这些话是说给“别人”听的,这些“别人”就是妖怪派进来的奸细,最近又混进来一些新的奸细。 这么说的目的,就是担心实际情况被奸细门听了去,其实大儿子有真正的主意,他已经想到出去的办法了。 大家问是什么办法,去报信的人却笑而不答,只说等通知就行。 其实,这是大儿子故意让人这么说的。 因为刚才对情况一分析之后,自己也有点傻眼,折腾了半天,如果这些办法都用不了,那就不仅是浪费时间的问题,而是大家就根本出不去的问题,如果大家出不去,西言家就完了。 大儿子还注意到一件事情有点奇怪,当时自己被妖怪抱住跳入这个地洞里面,父亲就在身边,也就是说父亲是知道自己掉到这里来的。 那父亲为什么不来救自己呢?是不是父亲也遇到了危险?或者那个洞口就像变魔术样的,纯粹就是个障眼法,别的人都看不到,或者一会就不见了呢?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还有一种情况,如果父亲在那里找不到洞子的入口,那就是这个洞子太深,父亲和大伯他们在现有条件下根本进不来,当然他们更想不到跳进这个洞子根本没危险。 大儿子想,即使父亲从那个口子进不来,他也是知道瀑布下面的那个妖怪入口的,只是因为现在是雨季,从那里根本进不来,过了这个季节父亲一定会想办法。 他转念又一想,不对! 当时火烧铁树疙瘩是冬季,父亲从山上的洞子进不来,肯定会马上从瀑布这里进来的,而至今不进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父亲和大伯他们也遇到了很严重的危险,另一种可能是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瀑布和山谷下方,而是另一个地方,要不很远,要不根本就是别处。 这样一分析,两种可能都有,但都很不好,甚至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大家都宁愿自己受苦受累,而不让家人出现半点危险。 想到这里,大儿子比前面分析的时候心情更加严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不通就睡觉!这是大儿子自创的思维法则。一躺下之后,头脑就感觉特别清醒,很多平时感觉复杂和理不清的事情,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平时在家里的时候,他是最不愿意睡懒觉的人,感觉睡着就腰疼背疼不自在,但每天他都会早早醒来小半个时辰,半眯着双眼,天马行空,胡思乱想,想着想着一些事情究竟想清楚了,想着想着一些平常注意不到的细节就练成了一根链子,相互之间的联系也就明白了。 这是大儿子的独门法宝。 躺下之后,大儿子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让这些信息和情况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头脑里像过戏一样过去。 不一会,堂弟就听见身后传来呼呼的鼾声,原来大儿子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也好,最近以来,虽然他很不出门,但是他操的心比谁都多,担的压力比谁都大,已经好几天没有个休息了,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未完待续。) 第082章 做好准备 这么想着,堂弟就轻轻地给他盖上了一件厚衣服。就在衣服盖到身上的那一刻,大儿子猛然一翻身坐了起来,把堂弟吓了一跳。 堂弟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他弄醒了,就听见大儿子大声叫喊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堂弟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小声点……”大儿子这才感觉自己兴奋过头了,不好意思地一笑说,“我想到办法了。” 大儿子给堂弟说了之后,堂弟也觉得这个办法太好了,而且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成功。 不一会,堂弟把几个区域的组长都叫来了,大家听了大儿子的安排后,也都一个个喜笑颜开,还有的小声议论着说,“这个办法就在我们身边,怎么我们就想不到呢?” 说了半天,那大儿子的这个办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说白了其实很简单。在这个地下世界,要保证正常运转,一个靠水,二个靠气,缺一不可。 既然从水道和风洞都出不去,那能不能不让他们进来呢?具体来说,有两个办法。 其一是把水道挖开,不让水从原来的水道里面走,而是让水从这些洞厅里面走,看它能走到哪里去,水走了,人就能走。 他们发现,有些铁器东西遇到水以后会坏掉,这也是个把妖怪的东西弄坏的办法。 其二是把风洞堵住,看这个大洞子里没有进气,那些怪物会怎么办。 当然,堵住风洞,也有可能把自己人闷晕,这是比较危险的事情。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堵风洞就不能堵在进风口,而是要堵住这个暗黑区域到其它有灯光区域的通道,这样才能堵住它们。 如果它们没有了进气,想从那扇厚铁门里面出来,那就事先在铁门外面对方一层厚厚的油脂。只要它们往外冲,就点火烧起来,这些年来,大家在炒菜的时候已经悄悄攒了不少好东西了。到时候都可以用得上。 至于以前想着的靠那个会修东西的妖怪来开门,感觉不是很可靠,就不再用了,只是把它继续养着,看以后出去的路上还能不能用得上。 看着大家一脸期待的目光。大儿子说,“我们这个办法,要分两个步骤。第一是悄悄把暗黑区域与有灯光区域的风道摸清楚,并在旁边准备上堵塞之物,等到全部准备好了以后,一声令下就可以堵上。第二是把可以燃烧的油脂准备好,最好是分成每个人能带的动的分量,一部分准备在起事的时候用来烧堵厚门,一部分准备路上用,烧堵随后追赶的妖怪。” 沉吟了一会。大儿子继续说,“至于具体什么时候举事,听我的安排。 在此之前大家一定要十万小心,决不能被妖怪发现我们的一点点迹象。” “回来,每个人至少准备五个稿把,准备足够两天吃的东西,随时带在身上。” 大家正要走,大儿子叫住大家说。 听到这里,大家已是心情澎湃,激动不已。都想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大家散了以后,二儿子却悄悄地把大儿子拉到,“我怎么感觉你说的办法不一定可靠啊。 如果把水道挖开,要是水找不到出口。不仅我们出不去,还会被水淹啊。” 大儿子爽朗的一笑说,你就放心好了,保管没有问题。 其实,刚才大儿子还有一段话没说,就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就会动用族谱来驱散妖魔。当然,这只是左后的手段,在其它是手段可以的时候千万不能用。 何况,这些神灵护佑的物品,也许用一次就会少一次,还是慎用为好。 正说话间,门外有人咚咚咚地大声敲门,完全不是平常弟兄们进来时候的样子,吓得大儿子他们一咕噜圈钻进床底下藏了起来。 妆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后,堂弟把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这才慢腾腾地过去开门,同时打着哈欠,就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可是当他打开门以后,却立马换了一副样子,原来站在外面的是二房爷爷家的孙子,也是自家堂弟,不是妖怪。看到堂弟打开门,二房家堂弟顾不上客套,推门就进,“大哥,不好了,没水了!”“什么没水了?” 大儿子一翻身从床底下钻出来。 “是,是,是进水管没水了,那,那,那个流水声很响的地方也不想了!”二房家堂弟结结巴巴地说。 这个情况来得太突然了,完全打乱了大儿子此前的设想。 该怎办?怎么办?大儿子头脑迅速转了起来。 大儿子转过身来对大家说,“我们要赶紧搞清楚是为什么停水了,知道了原因,我们再说下一步的事情。”又说,“你们快去,有情况随时来说。” 二房家堂弟转身就走,走得太急,还被门边上一个挂衣服的东西给挡了一下,碰得他胸口钻心地疼也顾不上。 就在二房家堂弟出去不就,又有人陆陆续续地闯进来说情况,他们也发现了没水的事。 大儿子只得安抚大家不要着急,正在查找原因,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 一个时辰以后,堂弟还没回来,可是看管会修理东西的那个妖怪的人又来了,说他们刚才就眯了一会的功夫就让妖怪给逃跑了,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着。 不一会,又有人过来说,发现一个妖怪打开那扇厚门钻了进去。对这些突如其来的重重打击,大儿子镇定地说,“大家不要慌,看样子我们第一个计划是实行不了了,那现在就启动第二个计划。 第一区、第二区的人负责关掉进风口。第三区、第四区的人负责把在厚门那里对方油脂并点燃,马上点。 其它几区的人马上把这个区域的妖怪全部清除。完成这个计划后,所有的人拿上能打得动的工具和5器,尤其是引火之物,全部聚集到第五层也就是最先的一层。”大儿子吩咐完以后,大家转身就走,各自去忙。 大儿子则带着几弟兄迅速奔向第五层下面。 按照大儿子的安排,这个区域的弟兄已经把灯都点燃,方便大家看路。 他们几个人顾不上跟正在忙碌的人打招呼,照直朝中间一个圆圆的贴盖子哪里走去。 二儿子和三儿子顾不上盖子下面发出来的阵阵恶臭。使劲撬开这个盖子,表弟和堂弟则将一层油脂由远到近地直接放到这个盖子下面的井口边。 大儿子从墙壁上取过一个稿把,将油脂点燃。油脂就慢慢地朝井盖方向燃烧过去。 “大家赶紧藏起来!”随着大儿子一声大喊,紧接着就听见“嘭”的一声爆响。就像把整个洞子炸飞了一样。 透过浓浓的烟雾和四处散发的恶臭,大家看到刚才还有盖子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就是我们逃生的出口!”大儿子看着这一切,高兴地说。 过了约摸一袋烟的功夫,四面八方陆续有人跑过来。他们是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后,到这里集合的。 再过一会,大儿子让几个区的组长都清点自己的人,发现人到齐了以后,就点亮火把,开始出发。 踏着到处是脏东西和石块的地板,大家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刚刚炸出来的口子。 跳进来以后,大家发现下面是一条水沟,有齐腰深的臭水。 大家一边举着火把,一边沿着臭水沟往前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砸墙声,间或还有什么门和墙被人砸烂倒塌的声音,估计是关掉风洞后,这些妖怪在里面被憋闷得不行了。 大儿子只是催促大家赶紧走,不要管身后的事情。大家进到臭水沟里不久,走在最后的人就听到上面似乎有人下来了,不过都没有进到这个臭水沟里来,只是在洞口外面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对这个情况,大儿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赶紧走。 就这样,一直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大家都走得有点神情恍惚。腿脚酸胀,直至前面出现一大片亮光。 大家这才欢呼走到了,走到了。 其实这会大儿子也是走得晕晕乎乎的了,不光是这臭水沟里的臭气,而确实是走得太长了,要不是炸开了那个盖子。把这些臭气放了一些,而且提前准备了足够的稿把和吃食,大家在这里面根本呆不了多久。 看到亮光以后,大家都听到了轰隆隆的水响。再往前走,就来到了一条小溪边,这里还是个洞子。 出了臭水沟以后,大儿子和二儿子怎么感觉这里有点熟悉,但头脑晕晕沉沉的,实在想不起来这是哪里。 还是三儿子激灵,“这不是前些年我们进来的那个洞子吗。”“就是瀑布地下的那个。” “那个野人还在这里给我们送了些东西,记起来了吧。” 经这么一提醒,大家才想起来这是哪里了。也真是幸运,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虽然说离回家的距离还很远,可是毕竟出来了,而且这里还很熟悉。沿着洞子旁边的一条小路,大家迅速钻了出来。当重新看到天空、大地、山野、树木、河流的时候,大家刚开始还很不适应,尤其是眼睛疼得厉害。 踩着长满青草的土地,大家感叹,在洞子里关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家,都有一种从地狱到人间轮回的感觉,使劲地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当这些难兄难弟互相看的时候,发现没有最脏,只有更脏,一个个头上、身上、手上、脚上,到处都是粪便屎尿,在这大自然的环境里,更显得恶臭难闻。 大家一阵嘻嘻哈哈之后,纷纷跳进旁边的小溪里面搓洗起来,直到小半个时辰才算弄干净,这才回复了人的模样。 大家重新穿上洗得干净一些的衣服,水淋淋的,很不舒服,好在头顶上太阳很大,身上不冷,要是遇上冬天就麻烦了。 等大家收拾好了以后,有人问大儿子说这个办法和通道怎么从没听他说过,而且几次安排的也不一样。 大儿子说,“因为我们之中一直有妖怪的奸细,所以只有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些是我故意布的迷魂阵,有些其实我也没把握。不过最后决定这条通道,我也是迫不得已。” 当听说这些人之中还有奸细的时候,大家都气愤不已,在自己身边,左看看,又看看,看到底谁是奸细要还大家。看大家这个样子,大儿子笑了起了,“大家不要看了,奸细没有跟出来。” 接着,大儿子一边往前走,一边告诉大家。 原来,大儿子发现虽然那个暗黑区域,有妖怪经常过来安排事情,但是他们似乎特别爱干净,所以他断定妖怪不会钻到臭水沟里来追大家。而这个臭水沟,也是堂弟再一次无意中发现的。 有一回他在给看守第五层的妖怪送东西的时候——这个暗黑区域其它所有的地方,都是这些人在干活,唯独这个地方安排了妖怪看守,说明这里特别重要,至少妖怪们不希望被人发现这里,安排这个地方放在暗黑区域,只不过是不想引起这些人的关注而已,想不到还是被细心的堂弟给发现了——发现几个妖怪用一根管子,从一个推车里面吸出东西来,再灌倒那个井盖下面的洞子里。 刚开头还觉得没有什么,可是过来好一会,那个地方还是臭气熏天,而在那里看守的妖怪也是嘴里叽里咕噜,好像在发着牢骚。 堂弟回来以后,跟大儿子他们几个一商量,大家这才判定那个地方是专门倒屎倒尿的,既然倒在那里,就一定能流出去。 在此之前,大家一直都想当然地以为屎尿会随着下水道一起流走,真是这个不可能走人的地方,大家走了出来,重见天日。 说完这些,大家对大儿子就更佩服了。 为消除大家的鼓励和担心,大儿子告诉他们说,这地方前几年他们一家子来过,还住了几天,对这里的情况还熟悉,离家里也不是很远。(未完待续。) 第083章 平安无事 大家听了心里果然担心少了一些,要不猛然来到一个陌生地方,谁也不会习惯。 大儿子抬头看看天色说,天快黑了,我们现在要赶紧找地方过夜,并弄点吃的。 大家也就把从地洞里带出来的工具清点了一下,并收集到一起,统一使用。虽然不多,但也基本够用了,柴刀、菜刀、铁棒、铲子、剪子等,也有一些引火的东西。 一说起吃的,大家的肚子都骨碌骨碌地叫起来,似乎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羊羔见了妈妈一样。 可是现在哪有吃的,就是吃草,也得自己低下头趴到地上去吃。 现在有七八十号人,光找地方过夜就是一件大事,更别说吃了。 其实,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干起活来就快,主意也多。 大儿子把人分成了四组,一组二十个人,负责找地方过夜,或者盖房子;二组四十个人,负责找吃的,什么都行;三组有十几个人人,负责警戒,并找工具;四组就是剩下的人,负责砍柴,找丛稿亮。 大儿子负责第二组,二儿子负责第一组,三儿子负责第三组,堂弟和表弟负责第四组。 这些活都是家里平常的活,谁都会干,也不需要太麻烦去教,只要注意安全就行。 忙起来以后,大儿子又把自己这组的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负责到山上去找,一部分负责在小溪边找。 大儿子和大家在小溪边找了一会,找到的东西不多,除了一点水草菜,几个小螃蟹,再没有别的了。 正在大儿子懊恼之际,他想起这个地方当年好像还有一个什么东西的,好多好吃能吃的。 想了一会也想不起来,就大声喊着问二儿子和三儿子,他们就是这附近上面一点。记得有个泉水的,泉水放出来的全是鱼。 说到这里,大儿子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他赶紧从工具堆里找出两把铲子。叫几个人在附近找起来,很快就在一棵枫树下找到了这个泉水,泉水已经不怎么往外冒了,只是咕嘟咕嘟地冒一些气泡,地上水淋淋、湿漉漉的。泉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用铲子刨开上面的落叶和太限之类的东西,一个脸盆大的水口子露了出来,跟当年的情景一模一样,如果谁不小心一只脚踩到这个水洞里,说不定还吓一跳呢。 大儿子让下面烧火的人把火堆往上游移一些,接着让几个人用铲子就把水口子挖开啦。 只听得泉水里面咕咚一声,似乎冒了一个大气泡,就哗啦哗啦地往下流去了。 最先流出来的泉水好像没有当年干净,还沾着一些油化,大儿子知道这可能是泉眼在枫树根旁边的缘故。枫树油分重,一些油分就很自然地融到了水里,导致睡眠呈现出一种黄褐色的样子。 果然,流了一会后,泉水就开始变清了,水真清得可爱。再过一会,第一条手板宽的鱼从全眼里拍打着流了出来,随着水流在斜坡上翻滚,最后来到小河边的鹅卵石地上。 接下来,泉眼流出来的鱼越来越多。直到大家捡了好几十条,足够吃好几顿的了,才停下手。 随后大儿子就把泉眼又堵了起来,好像这个泉眼的水位就跟那个口子一样高似的。所以只要稍微往下一挖,就能出水,而不动它的时候,水就基本不流出来。 其实这样也好,一般外人包括哪些怪物是绝对想不到的。捉了这么多鱼以后,其他人陆续也找到不少的野菜。有蕨菜,有水芹,还有一些田螺、乌龟和野果子,乱七八糟有几十种。 没找到适合过夜的地方,就是好在附近砍了一些柴火和树木,胡乱搭了一个大棚子凑合过夜。 这个大棚子足有三四丈长,两三丈宽,四周用树干做成柱子,上面用树枝搭成顶棚,再在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树叶和茅草。 夏天不怕夜里天冷,就怕晚上下雨。考虑到人多的因素,大儿子就让大家边忙边吃,光七八是个人的吃饭就不是一件小事情,这样也能节省一些时间,吃饱了的人还可以做其他事情,而没吃的人也不用等着。 虽然带了一些东西和工具出来,但是毕竟不多,要是晚上过夜安防的话,也是很不够的。 为此,大儿子又安排大家做了不少的木矛,这个东西方便耐用,随地可取,只要把尖头子烧焦一点,就是对付敌人、防御野兽的好东西。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这些事情刚准备好,一半多一点的人吃过饭,天就黑了下来。 因为安排紧凑合理,大儿子心里也有底,不怕晚上会出来个什么东西。 随后,他又把晚上过夜站岗的事情给大家说了,叔伯兄弟都抢着站岗,争着说自己不累。大家都十分感慨,到底是自己人,如果这次没有大儿子他们带队,全族的人就有可能一辈子葬送在那肮脏的地底下了。 既然这样,大儿子也就不再客气说,安排不周到的地方,请大家多多担待。 全部的人分成三组站岗,每个时辰换一班岗,每次换一半的人,其他的人在安心睡觉。 大儿子说,站岗的人还要负责照料火堆。因为人多的缘故,晚上就烧了八堆火,基本上把草棚周围围了一圈,这样一般的动物也就都不敢近前了。 晚上,大儿子一边站岗,一边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从前面半山腰上的那个洞子回家看来是不行了,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父亲带着他们走过的那条探险之路,也许十天半个月也就能回去了,快的话只要几天也就能回去,因为现在毕竟人多,每天可以走快一点。 但是也不能扯起脚棒就走,因为这地底下还有一帮子妖怪在看着他们呢,它们的技术可比人先进得多,说不定这会正看着他们呢。 也就是说,回家并不能解决问题,顶多让家里人放心。 而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永绝后患,只有彻底消灭妖类,西言家才能在这个山谷里生存下去,才能在老家生存下去。 从现在看。地底下的人基本上是西言家的人,只是有很少的外族人,这些妖类摆明了就是跟西言家的人过不去,从老家一直追到这里,而外面的乱世很有可能就是这些妖类主动挑起的一个阴谋。目的就是让西言家的人主动钻到这个妖类的基地来,从而好一网打尽,永远控制。 这样想着,大儿子有了主意,首先要给家里报信,报一声平安,其次要想办法把地底下的妖类缜灭,而突破点就是几年前狗狗掉进去的那个洞子。 想到这里,大儿子连自己都吓住了——从这里到那座山上的洞子,那得多远啊。妖类的地盘得多大啊,单靠自己一个家族上百号人怎么可能缜灭呢? 何况人家的技术那么先进,只一个打雷的东西人就受不了,更不用说其它了。 作为西言家的掌谱人,大儿子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消极,必须要振作起来,否则西言家世世代代都会被妖类控制,玩弄于鼓掌之间。 从古至今,从书本上,在戏文里。以小胜多,以弱胜强的故事多了去了,可谓数不胜数,但真要拿到现实世界里用。也不见得有多少用处,何况是这么强悍的对手,到哪里去找答案呢。 大儿子百思不得其解,想的头疼。 在旁边站岗的堂兄弟看他这么难受,还以为生病不舒服,赶紧让他躺下休息一会。另外叫了其他两个人起来替班。 大儿子躺下以后,头疼稍微好了些,但还是忍不住哼哼了起来。 后来,大家看这不是个事,就赶紧叫起正在睡觉的几个老辈人,让他们看看是怎们回事。 看自己的头疼惊动了这么多人,大儿子很过意不去,就告诉他们没事,只是自己想事情想不出主意,而心里难受而已,自己没有生病。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但是都劝他不要多想,即使妖类来了,这七八十号人也不是吃素的,有事情明天再说。 大儿子这才沉沉地睡下了。 这么些天来,他比谁都操的心多,比谁都睡得少,比谁都压力大,到这个时候,终于累得受不了了。 二儿子和三儿子看着他这个样子,都心疼不已,就在他身边坐下,一个用掌心给他揉额头和太阳穴,一个给他在胸口和胳膊上轻轻按压,希望这样子他能稍微舒服一点。 就这样,大儿子终于平平静静地睡着了,右手还死死压着侧后腰上的宝盒不撒手。 大儿子的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直睡到天快亮才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大家赶紧过来。” 大家看他醒了,知道没事了,都围拢过来说话。 大儿子说,昨晚上他梦到老太太了。 “老人家说什么了?” 大家都急切地问,老太太故去多年了,很少有人梦到过他们。 “老太太看到我们出来了,很高兴。不过,他们还说,我们西言家的难还没过去,还会难一阵子。” “老人家要我们先不要急着回家,如果回家的话,就把妖类也带回去了。” 听大儿子这么一说,大家都有点迷茫,好不容易脱离了地洞,回到人间,老人家却说西言家还有难,而且出来了也不能回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二儿子给大家说了山上野人的事,说他们进山几年来一直得山上的野人相助,后来才知道这些野人就是故去的老太太,他们在暗中一直保护着这里,保护着西言家的血脉,老人们时不时托梦给他们,安排一些事情。 二房堂叔说,“既然老人家都这么说,那我们就照老人家说的办,只不过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怎么做。这些你只管安排,我们都听你的。谁不听话,我敲他的脑壳。” 一句话,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儿子接着说,这里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以后我们慢慢说。 随后,他们确定了目标是经过这个河谷平地,直到最上面的那个洞子里去。 但同时也要想办法告诉家里他们现在的情况,免得一家老小担心,同时也可以让他们有所准备,甚至配合做一些事情。 这里吃过早饭后,他们还需要再往上走,中间还要休息几天,做些准备才能过去。 至于说用什么方法给家里报信,暂时还没找到好办法,过几天再说。 一路上他们准备得很顺利,当然,除了吃的,还有一些工具,主要的是枞稿亮。 这一天,他们几十号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来到半山腰上的这个地方,拨开层层茅草,下面豁然就是几个人宽的洞口,仔细一看下面,洞子里依然是灯火通明,不减当年。 按照大儿子的计划,他们这次是要水淹洞子,所以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继续往山上走去,目的是要找到溪流,再把水引到这个洞子里去。 往上走了没多久,已经完全避开这个地方了,大儿子才安排大家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继续往上找,反正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即便找到水源,再修好水圳,把水引过来,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 按照这个时间的要求,他们就找了一个比较背风的小山窝,山窝周围也是一些小山包,如果大家住在这里的话不容易被妖类发现。 再说,周围也全是亮了脚的大树,很少有灌木丛,晚上也好关防。 大家知道这地底下保不定那一块就是妖类的洞子,所以做什么都尽量小心,连砍树也都是小声小气的,不敢放开了用劲。 棚子搭好以后,棚子的上层基本上跟周围的小山包一样高,远处根本看不出什么状况来,再加上上面铺上黄的、绿色、红的树叶,花花绿绿的,还真难以区分,也是极好的隐蔽。 因为考虑到山上找吃的比较难,所以从下面鱼泉出发的时候,大儿子又多呆了半天,专门准备了好多烤鱼,起码够一个人吃两天的量。 这样一来,刚来的这天大家找食物的压力还不是很大,难的是吃水,毕竟每个人才带了一个竹筒,那水也就够喝一天,再多的就没有了。 这一晚上,平安无事。(未完待续。) 第084章 泉水有毒 大家谈古论今,热闹非凡,不光是走出洞穴大家高兴,也是为的因为没有猎狗陪伴,而在这深山老林里,需要在夜晚把声响弄得足够大,把那些心怀歹意的动物都吓走。◎, 他们就在附近和高处去找水,找水的时候大家一起行动,遇事好有个照应,而窝棚这里则不管,所有的东西随身携带。 找到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在上上的一个山湾里找到一股脚棒大的泉水,奇怪的是,这个泉水流了没多久就不见了,怪不得在山下的山湾一点水都见不着。 大儿子看着这股泉水,若有所思,知道这肯定就是被山里面的妖类给截去了。 既然这样,如果强行切断泉水,而引到下面去,必然马上就会被妖类发现。“不过,倒是可以在这股泉水上做点事情,总之也不能白费了这个辛苦找水的功夫。” 大儿子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笑。二儿子和三儿子看到他发笑,知道他肯定有坏主意对付妖类了。 大儿子小声地说,这个主意虽好,但不能现在实施,需要上下一起动手,这样妖类才能措手不及。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在附近的几个山湾找到了溪水,有些溪水的水流比这里还大,但无一例外都流得不见了,想不到妖类的世界里面还需要这么多水。 这样看来,到时候需要更多的人手,分头行动了。 在望高山上,他们终于找到了一股很大的溪水,只不过这个溪水反向流到背后的山沟里面去了,往下跟踪了一段路程后,发现这个溪水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流了下去。如果截取这股溪水用来浇到妖洞里面的话,应该是可行的。 只是这股溪水离下面妖洞的距离有些远,起码有七八里路,还要绕过几个山湾,工程量不小,如果修挖水圳的话。即使这么多人,也需要小半年才能做到。 可是现在大家一腔怒火,哪等得了这么久啊。 看到这种情况,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就一起商量,看有什么既简单又有效的办法,大家放开说了半晚上也没个好主意。 因为要修水圳,就需要足够的工具和人手,目前人手倒是不缺。但也不能全部都去干这个活,毕竟这么多人每天的吃食就不是个小数,随着在山上待的时间越久,需要走越远的地方才能找到吃的,有时可能一天就吃能吃一顿,还不一定能吃饱,你说这样还干什么活,何况修水圳还是个重体力活。更为重要的是。工具缺乏,他们从妖洞里面带了一些工具出来。但能够用来修水圳的工具只有铲子一样,其它的统统用不着,而且铲子也只有六把! 不知要干到猴年马月才能干完这个事情。 说不定活还没干完,没折腾到妖类,首先这些人就都饿没了。 正在大家愁眉苦脸,睡意绵绵的时候。坐在角落里面的一个小伙子开腔了,“如果我们不修水圳呢。” 他是大房爷爷家的排行第二的孙子,辈分算起来,也是堂弟。 他的简简单单的一语,好似点醒了梦中人。大家都夸他后生可畏。 是啊,非要修什么水圳啊,还有很多办法可以把水引下去的,比如用管子,比如用竹筒,比如用竹节,办法太多了。 最后,经过大家讨论商量,一致觉得用竹节最省力也最快。 这种竹节在老家叫竹简,老家瓦盖的房屋有时候漏雨的话,为了应急,就用一剖为二的一块竹简接在破瓦下面,如果漏雨的地方多,或者在靠近屋脊的地方的话,用几块竹简连起来把水引到外面就行了,待天晴的时候再换新瓦。 这种竹节也就是竹简做起来很简单,找到大根的竹子,用刀从中间一剖两半,再把竹子中间的节去掉就行了。 竹简做好后,只需要把它们一根接一根搭起来,并确保不滑动就行了,如果水量大的话,就多用几根竹简就足够了。 别小看这个东西,有些竹子比如楠竹,大的有水桶大,小的也有碗口粗,一根竹节过的水,就是很大的水量。 这山里虽然少见那么大的竹子,但碗口粗的竹子也是不难找的。 事情商量好了以后,大家就分成两组,一组人就负责找吃食,一组人就负责找竹子。 至于搭竹节的路线也即是运水的路线,这些都是小事情,等各项准备弄得差不多了再去勘察都来得及。 当然,大儿子还给所有人都安排了同一件事,就是找毒物,越毒越好,找不到毒物,哪怕是生疮难受的东西也行。 等到晚上收工的时候,大家带来了五花八门的东西,不仅吃食种类繁多,有野果,有野菜,还有树叶、树皮、草根,而且毒物也是堆了一地,有剧毒的黑金刚石、鸡血石,有沾到皮肤人就奇痒难耐的梦花皮芯,有箭毒蛙,有汁水喝下去后就呼吸困难的锁喉草,还有很多大儿子和大部分人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因为每个人了解到的东西,有时是父子相传,有时是母子相传,所以大家虽然都是西言家的人,但还是有这些差异。 对这些大家都不懂的,采摘的人就一一说清楚有什么用,怎么用,用了以后有什么效果,会不会要命等等。 大儿子仔细看过大家采摘的东西,发现其余的东西数量都差不多,有些采摘不易,或者需要碰运气,但是只有一种化石粉的数量是最多的。 一问大家才知道,这种化石粉,在山上的很多地方都有,也好携带。 听老辈人讲,这种化石粉在老家的集市上有卖的,买回家都是用来毒老鼠用的,因为它本身没有毒性,只是碰到水和人尿以后才有剧毒,所以携带起来也非常方便。 不过这个东西。如果放到水里,再掺上一些尿的话,一小杯水就能毒死一个牛,真是厉害! 听到这里,一个堂哥笑了起来,“看样子。从今天起,我们的尿都要成宝贝了啊。”说得大家一阵欢笑。 大儿子听了大家说的,却不同意用这种东西,说是太毒了。 他解释道,这些妖类确实非常可恨,害得西言家的人妻离子散,聚散离合,也害得整整一个家族的人躲到这个深山老林里。 大儿子说到这里,缓缓地看了大家一眼。口气一转说,“记得老太太在世时,他老人家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不要记仇,本分做人。我那时候还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经历了这么多,尤其跟着父亲来到这深山里以后。对这句话才慢慢有了体会。他老人家说话的核心意思,就是不能光记得别人对自己的不好。也要想想他们的好处,否则自己一辈子生活在仇恨中,也必然会毁在仇恨里,而一事无成。至于说,本分做人的道理,在这里的很多都是我的长辈。或者比我年长的弟兄,你们比我懂得更多,我就不再讲了。” 拧开竹筒的盖子,他咕咚喝了一口水,接着又说。“可能大家奇怪,我怎么会说起这段往事。刚才我们大家说要想办法制住这地底下的妖类,这也是我想的,它们给我们家族给我们家造成的苦难真的是难以言表。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这些妖类非常坏,给我们家族带来了这么多困难,但是大家想想,它们却没有直接伤害过我们一条人命!排除以前的事情不说,进山以来的每次跟妖类打仗,它们的每次出击,都是被动的,没有一次是主动找我们麻烦的。甚至还给我们挖了两条山洞,让我们走路更方便。” 听到这里,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儿子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有几个年长的堂叔已经明白了大儿子的想法,其实这也正是他们要想说的,只不过此前因为人人仇恨、个个喊打,他们也就不好说了。 既然作为带头人的大儿子已经把大家的心思说出来了,他们也就无所顾忌了,也说了一些老太太对西言家为人处世要忠厚,凡事不可太过狠毒的话,也说了一遍。 说道这里,即使是年轻的小伙子们也明白了大儿子的意思,他们何尝不知道老太太的这些遗言呢,只不过遇上这个窝火事一时而忘记了祖训而已,并不是那么心狠歹毒的人。 几个堂哥和堂弟大声喊着说,“我们西言家从来都是本分厚道之人,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保证不丢西言家的人。” “好!”大儿子要的就是这句话,“现在我们已经在洞外,跟在洞子里根它们打斗不一样,而且凭借它们那么厉害的技术,如果真要控制我们,我们也不可能掏出地洞。大家看,即便我们逃出来,它们也能把我们捉回去。到目前为止,还没见他们追出来,说明人家也并不是要我们的命。” 大儿子顿了顿,又说,“我们给妖类下毒的目的,不是要它们的命,再说它们在地下那么多那么厉害,如果反击起来,谁也受不了那个后果,只是把它们赶走,不要再来害人,离得越远越好。所以我们要找到一种让它们自己知难而退的毒物。” “我知道一种东西,不过没有挖回来。”说话的是坐在大儿子左边的一个人。 他说,“我们家从外婆那里传下来一种东西,就是山里的一种草,如果栽在水边的话,喝了这个水的人会拉肚子,经常喝的话,人会骨瘦如柴,浑身乏力,不能干活。” 接着,他又不好意思地说,因为这个法子比较阴,所以都是传女不传男的,因为他们家没女儿,母亲当年就只好传给他了。 他还要说,大家就笑了起来,“你就不要再解释了,我们相信你没干过这种事情。” 既然这件事情涉及到西言家族的生死存亡,所以他也就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走出草棚子到外面,随手就从地上扯了一根进来给大家看,让大家认识。 虽然如此,但他要求,毕竟这是外婆家传下来的,请大家以后出去后,这件事、这种草不要给任何人说,要不老外婆泉下有知肯定会怪罪他的。 这种草在平原、丘陵地区很少见,而在深山老林里则随处可见,信手一抓就是一把。 但是他们在这几路流进妖洞的泉水边上,却没有发现一根,这也证明了这些泉水正是流进了妖洞里,供妖怪使用的。 虽然只是一个移栽小草的活,但这个活却很不好做。 因为栽草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弄出水道下面的泥巴,搅起沉在水底的枯叶和杂质,这些东西会流进妖洞里而会被发现。 一般来说,深山老林里的水流基本不会变浑浊,水量也是基本稳定的,除非是雨水季节大雨倾盆的时候。 想到这里,大儿子告诉大家栽草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为避免引起洞里的妖怪注意,还决定同时栽草,即使它们有所发觉,还以为是天上下大雨呢,反正现在也是夏季雨多的时候。 三天以后,大家在流进妖洞的七八个水道都栽满了毒草。 完成这件事以后,大家就抓紧时间,继续砍竹子,做竹简。 方法对了,事情就对。 只有五天时间,大家不仅找到了足够的竹子,还利用晚上站岗的时间,把所有的竹子里面中间的分节去掉。 再用三天的时间,全部装好了,把七八里外的水引到了洞口跟前,而且一次引了三根竹简的水,三根竹简的出水量加起来有水桶那么粗。 约摸估计了一下时间,距离这些竹简装好,那些毒草已经栽了有八天,如果有效果的话,应该也快了,但是一直不见妖洞里面有什么变化。 为确保一次成功,大儿子又派出一队人员,由二儿子带领,去到山下下游的那个被铁板封堵住了的洞子门口和铁树疙瘩那里看看有什么消息,或者到他们从臭水沟出来的那个黑洞附近看看有什么变化。 二儿子答应一声,带着二三十个人就走了。(未完待续。) 第085章 没脸见人 因为路程不近,还要观察情况,山上的人足足等了四天,二儿子才带着人回来了,老远就说,里面炸窝了,乱成一团。 接着二儿子慢慢说了这几天发现的情况,在臭水沟口的那个黑洞附近,他们发现了一些妖怪活动,似乎在接水管,但不知道做什么用。 在铁树疙瘩哪里,他们摸到那些树行天线热得发烫,而往年不是这样的,跟树一样的感觉,说明里面正跟别的地方紧急联络。 在那个回家的洞口,他们发现上次堵在洞口的铁门已经不见了,洞口空空如也,说明他们已经准备要逃跑了。 综合这些情况,大儿子得出了跟二儿子一样的判断,就是洞子里的妖怪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如果此时再在这里冲一把火,把这些水放进去,烧毁一些东西,再在心里上形成强大压力,那无疑是火上浇油,只能逼迫他们加速逃跑。 几个堂弟和表弟正张罗着要放水,大儿子猛然止住了他们,“你们稍等等,让我再想想。我总感觉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事情,牵引着我们来做这个。” 大伙都奇怪地看着他,不知他又发现什么情况了。 过了一会,大儿子说,“你们过来。这里有个情况。我们尽量把事情做得稳妥一点,不要中了妖怪的圈套。” 等大家围拢过来后,他告诉大家,今天暂时先不防水了,明天再再放。 但是在放水之前,要做好几个准备,一是放水的人随时撤离,这个入水口有可能出来妖怪堵水,到时候难免发生打斗;二是所有的人分成几组,在这里放水的同时,把几个毒草的水堵掉,或者引到别的地方去,这样每组就需要安排一个人站在附近最高的树上跟这里联络。看这里的手势;三是在这个竹简水道的源头,还要安排人,一旦这个流进妖洞的入水口被堵住了,或者妖怪把竹简移到别的地方了。那我们这么多天的辛苦也就白费了。 而一旦这有毒的水和无毒的水都没有了的话,他们肯定会取用山上的源头的水,那是就需要让这股水改道,让他们没水可用。 一个年纪很小的堂弟带着小孩子的幼稚的强调说,“你把有毒的水改道有什么用啊?反正她们也用不成。” 站在他旁边的堂叔笑着说。“傻孩子,他们如果发现这个水有毒,凭它们那么厉害的技术,去掉水里的毒不食很简单的事嘛。” 说得堂弟笑脸顿时红了起来。 说干就干,这一晚上,大家好好休息,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各自出发,负责好各自地方的泉水,只等这边的水进洞就开始实行。 同时为了便于大家在树林子里联络。安排了一些人站在附近最高的顶子上,用最鲜红颜色的东西晃动,以此传递信息。 这边水流进妖洞以后不久,大家在洞口透过流水声,果然听见下面好像乱了套,叽叽咕咕地乱叫起来,还有多动东西关门的声音,也有东西掉到地上的清脆声。 大儿子估计它们会要出来堵水了,就悄悄地撤离到很远的地方。 他们刚躲藏在一棵树后,就发现几个妖怪从入水口钻了出来。很快地把竹简扭转了方向,让水沿着山沟流下去了。 不过,这次见到的妖怪,不再像蜘蛛样的只有手脚和身子。细长细长的脖子和小小的头也伸出来了,活像刚钻出水的乌龟,难看死了。 奇怪的是,这些妖怪除了移动了竹简的方向,并没有做别的什么,甚至都没看看周围。它们明明知道这是人干的。 大儿子躲在树后,左想右想想不明白——难道自己真的错怪这些妖怪了?难道这不是妖怪?还是比人类更先进更友好更文明的生物?恁是他见多识广,也难以想清楚其中的奥妙。 看到这种情况,大儿子顿时感到浑身软绵绵的,不是个味道。 这就像是你每天坚持练拳,发誓要打赢一个对手,可是等到你跟他对战的时候,他并不应招,这种无声的抗议最是让人难受的,甚至比打败你还要让人受不了。 既然妖类没有祸害人类之心,此前很多种种的判断,现在看来就是个误会,这些妖类并没有把人类放在眼里,也并不是专门跟西言家过不去,也不猎杀这里的动物,只是借用了这么个地方而已。 从距离来说,这里离老家也就五六天行程,如果中间不需要修建过夜的房子,最快只需要三四天时间,那些坏人完全有可能发现甚至来到这个地方。 更重要的是,很有可能是这些妖类的存在,而隔绝了这片山谷与老家和外界的联系,使这里可以免于外敌和坏人的侵入。 如果没有这些妖类的庇护,西言家说不定早都不存在与这个乱世了。 刚开头跟大儿子打交道的时候,几个长辈老人只是感觉大儿子做事麻利有主意,后来隐隐感到他可能就是家族的掌谱人后,就自觉服从于他的领导和安排,等到听到这里以后,才深深感到大儿子宅心仁厚,目光远大,见地犀利,心胸宽广,后生可畏,远不是他们这一辈人、这个年纪的年轻后生所具有的,才真正被他的个人魅力所征服,他们祈祷他就是西言家的掌谱人,这才是家族之福、生灵之福。 看大家都已经没有异议,于是,大儿子就叫大家把所有的毒草和其它措施都去掉,让这一切回归原样,跟大家商量还是要回家去。 至此,大家对大儿子的主意和人品已经心悦诚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可是对要不要回家,怎么回,我一时还真没有主意。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商量。” 大儿子谦虚地说。“我们这么对这些妖类——我们还是称它们妖类吧,要是换一个称呼,一时还真不习惯,当然也没找到更好的,它们确实长得太难看了——它们却不记恨我们,更不追杀我们,凭它们的技术。完全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做错了,对不起人家,要不要下去道个歉,这样我们以后才能挺起腰杆子做人。” 他还有一句潜台词是。大儿子他们几弟兄刚进洞的时候,杀了不少的妖类,甚至把它们的妖王都给销灭了。 不过这句话,他实在说不出来,怕引起大儿子他们尴尬。 大儿子怎么能听不出来他话中之话。走之前进去打个招呼,去道个歉,他正有此意。 “我看就不必要了吧,说实话,我见着它们都心里发怵。”一个小孩子噘着嘴说道。 “小屁股家懂什么?!”他的父亲恰好站在身后,笑着朝他屁股踢了一脚,惹得所有的人哄堂大笑。 大儿子也笑得不行,认真说,“要不这样。 我们留一部分人看守东西和工具,其他人和我一起下去。给人道个歉,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就回家。正好下游的那个山洞也已经打开了,最快两天我们就能回去。” 早晨吃过早饭,又找来一些粗壮的牛缆藤,随后,又带下去一些点燃的枞稿亮,扔到一边。 等了约摸一袋烟功夫,下面跟当年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大儿子这才安排人下去,由二儿子带队走在前面,因为他毕竟下去过一回,大概了解下面的情况。 下面虽然已经断水了。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灯光也没有那么亮,有些亮灯的地方,噼噼啪啪地响着,一眨一眨的,而有些地方则干脆是黑咕隆咚的。 既然是来道歉道别的。大家也就都很放松,既不警戒,也不防备,只是信步这么走着。 沿着仪表略微弯曲的道路走了有十几丈远的时候,前面被一扇大门挡住了去路,用手抓住门把轻轻一推,那门却打开了。 门里面比这里要亮一些,可还是空无一人,让大家感觉到有点热脸往冷屁股上贴的味道。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本身就是为道歉而来,难道还需要人家排队迎接吗。 接着,又穿过一个空无一人的大厅,走上一个旋转楼梯,来到一个有点像吃饭的地方。 奇怪的是,桌子上摆满了吃的、喝的,满桌子喷喷香,甚至装饭的碗、筷子、勺子,也都摆得整整齐齐。 那些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才做好的。 更奇怪的是,这些菜食可不是大家以前大家在洞子里吃的虫子糊糊,而是老家的菜,菜里的辣椒、生姜放了不少,连那些小葱和芹菜都是老家的味道。 米饭专门用一个盆子在每个桌子上摆了满满一盆,盆里里还放了一个专门装饭的饭勺。 桌子干干净净,地上照的出人影,更是纤尘不染,踩上去都害怕弄脏。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饭菜是专门给他们进来的人准备的。 你看人家想得多周到,虽然还没见面,可是人家这份诚意,不比老家的那些礼数差。 大家都被这个场面惊呆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大儿子却并不觉得意外,从这么些年的情况看,今天大家来道歉道别,有这个礼遇,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就招呼大家赶紧坐下吃,吃饱了再说。 大家在山上已经吃了这么久的草根树皮,在地洞里面好多年也是吃的别的单调东西,骤然见到这么丰盛的像谁家过红白喜事摆的酒席一样的吃食,等大儿子一声招呼,大家哪里还客气得下来,纷纷就近抢过板凳坐下,双手并用,抓起东西就往嘴巴里塞。 不一会儿,有些桌子的菜食就风卷残云,不见了踪影。 大儿子虽然很饿,看到这满桌的好食,也是咕咚咕咚直咽口水,待大家坐下后,他最后一个端起晚饭装饭,拿起筷子夹菜,不能让人家笑话嘛。 乘大家吃饭的功夫,他端起饭碗站起来,扫视了一眼全场,发现所有座位坐得满满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些妖类还想得真周到,也把人数算得很准,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有些自己桌子上的东西吃完后,就开始伸手拿旁边桌子上的东西吃,拿不到就硬抢,抢不到就打。 刚才还彬彬有礼、秩序井然、道貌岸然的队伍,在这顿美食面前,彻底露出了真容。 哎!人啊,在这些妖类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哦!大儿子看这不是个事,但他也没法制止,也不好制止,有几个带头抢别人桌上吃食的人竟然还是长辈堂叔。 正在他羞得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办为好的时候,就见饭厅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紧接着,几个怪模怪样的人推着小车车叮咚叮咚地走了过来,还用老家话问大家:“你们慢慢吃,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说着就给附近的桌子用勺子添菜、添饭,直到放不下为止。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站起来向给他们添饭菜的人说一声“劳驾”。 可是这些人却只是微笑着,并没有答话。看到还有吃不完的饭菜,刚才还为吃不饱、抢不到,而大打出手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静静等着这些人推着车子过来。 看到这一幕,大儿子羞愧难当,二儿子、三儿子也感觉没脸见人。 等这些推车的人走到大儿子跟前的时候,他连忙说,“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可推车的人只是微笑,并不答话,双手麻利地给他们桌子也添了不少。 与大儿子坐在同桌的二儿子、三儿子、表弟、堂弟这才看清楚这些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就用脚在脚底下踢了大儿子一下,看他没反应,又狠狠地踩了一脚。 大儿子这才注意到,这些人真的与他们很不一样,走路的步子很硬,腿脚看来不是很灵活,双手也是一样。 从模样上看,面色也是硬邦邦的,很死板,不像真人。 而且皮肤也比较粗糙,有些地方光得反光。 大儿子左想右想,实在想不通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正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就听盛饭的人说,“先生,您别看了。我是机器人,不是人。” 不是人!那就是妖类!(未完待续。) 第086章 有机器人 听到这里,大家猛然站了起来,端起架势,就准备动手。 可是这些不是人的人却依然不为所动,继续为大家桌子上添菜添饭。 看到它们的稳重劲,大儿子很不好意思,招手让大家坐下,就继续问他:“机器人是什么人?”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机器人已经走远了,在他附近的一个机器人笑着说,“呵呵,机器人就是机器做的人,不是真人,我们没有皮肤,没有血液,没有肌肉,不需要吃饭,但会干活。” 它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大家就更糊涂了。 世界上还有不需要吃饭的人?即使是妖类它也需要吃东西啊,不吃东西怎么活?大家还想问问一些问题,可是他们装完饭以后,就叮咚叮咚推着车子走了。 这些情况太过奇怪,大儿子让大家赶紧吃完饭,防止其他情况出现。 这样一来,整个饭厅又出现了你争我夺、菜飞肉跳的情况,直弄得乌烟瘴气,令人摇头叹惋。 好不容易等大家都吃完饭了,大儿子好半天才把大家招呼清楚,就决定沿着刚才机器人走过的通道,继续往前走,看前面是什么东西。 按照大儿子的计划,他们只要见到妖类甚至它们的新妖王的。 转过一个走廊,再推开前面紧闭的大门,只感觉一道特别刺眼的灯光照射过来,弄得大家赶紧用手去遮挡眼睛。 待过了一会,大家慢慢适应了,大儿子才带头走了出去。 刚跨出一步,前面的景象就把他完全惊呆了。 只见大太阳底下,是一个绿绿的大草坪,有一帮孩子们在那里玩耍嬉闹,而周围是一层一层的小平台,估计是看台什么的,就像是老家小时候的戏台一样,不过这个规模比那里可大多了。简直有几十个上百个大。 “这是哪里啊!这是小孩都是谁?”这是大家脑海里想的第一个问题。 而大儿子和二儿子、三儿子却想,大家绕了一圈,是不是又回到小人国了,只有那里的地下。才有蓝蓝的天,才有真是的太阳光,才有世间的一切。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只听见草坪上有个什么东西在大声说话——那声音也太大了,简直从来没听过这么大的说话声。即使他们离那边有十几丈远,也是听得清清楚楚,还被声音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小朋友们到操场中间集合,你们的爸爸哥哥们来了。” 一句话又把大家拉进了深深的迷惑之中,“他们是谁家的孩子,谁又是他们的爸爸哥哥?”想完之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糊涂了。 还是四叔家的堂弟眼尖,“铁桥毛崽!快过来……”朝着操场边上的一个小男孩喊了起来。 大家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不正是他们的铁锹毛崽嘛!接着,其他人也发现了自家的孩子,还有一个是邻村家的孩子,谁叫不出名字,可也都认识,知道他们父亲母亲的名字。 那些孩子们看见自己左思右想的父亲和哥哥们都在这里,哪里还顾得上那个大声音的人喊叫,直接就朝大儿子他们狂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大人的脖子,就跳了上去。 大家这才能仔细看着自己的孩子和小兄弟们。只见他们一个个脸上白白净净,打扮得干干净净,衣服整整洁洁,还穿着亮得发光的黑皮子鞋。跟在老家时候邋里邋遢的样子完全不是一回事,刚才要不是四叔家的堂弟带头喊一声,即使是这些小孩子站在大家面前,也是根本不敢认的。 本来是找妖类道歉道别的,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自家的小孩子。 大家先是左看右看自家的人,就像不认识一样。接着就抱在一起大声哭了起来,随后整个操场上就哭成了一片。 是啊,这么多年太不容易了,大家都以为自己家的亲人不在了,不知在背后偷偷抹了多少眼泪,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而且还养得白白净净、打扮得漂漂,在这里读书识字。 想到造化弄人,世事不易,大家越发伤心。 大儿子家的孩子虽然不在这里,但想到家族的苦难,想到这么多家庭的颠沛流离,也是伤心不已,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正伤心间,就见操场中间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朝他走了过来,“先生,你们家的孩子不在这里吗?” 说的是老家先生的话,很有礼节,说话慢条斯理,就是有点生硬。 “老师,您好!”我们家孩子不在这里,在新城堡。 “新城堡,我知道,就在前面的一个山谷里。”啊,怎么这个情况老师都知道啊!大儿子顿时感觉不对。 那个老师却说,“先生您别误会。我们在这里能看到附近所有山头、山谷、山上、地下的情况,所以你们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大儿子刚想问这些孩子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是不是小人国,那家族的其它人到哪里去了等等的问题,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停住了。 就听见老师说,“先生,您跟我来。” 说罢,不等大儿子答话,就大步朝前走了过去。 大儿子至此对妖类的偏见和误会完全消除,对妖类对人类的情谊深感大德。 看老师走得远了,他赶紧小跑几步跟了上去,随后二儿子、三儿子和表弟也跟在后头。 走出学校的操场,又穿过两个像由几栋教室楼房围城的院子,再走过一个展平的石头操场,他们就出了学校的大门,拐进旁边的一个青砖铺就的小巷子,推开巷子中间一扇虚掩的红漆大门,来到与学校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用绳子挂着一床又一床的白布单,布单后面哐当哐当地响过不停,像是在锤什么东西。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就像是回到了老家的小院子一样。 揭开白布单子,就看见了正在捶打衣服的几个妇人,穿着像老家的衣服,妇人也正盯着他们在看。 看了一会,大家都异口同声叫了起来。“大毛崽!” “菊英妈妈!凤英妈妈!” 原来这正是老家不见了的那些女人家,随后又在院子里看见了几个堂姐堂妹,统统在这里干活。 这一见,大家都是兴奋异常。大声地嘘寒问暖,问这么多年都到哪里去了,问家里人都还好着没,问村子里的其他人呢,问个没完没了。 大儿子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在往回走的路上,老师告诉他,这些妇人在这里洗衣服,衣服全是学校的小孩子的,也负责做饭,都是给小学生做事,都是与孩子们在一起睡、一起吃,两个人一间房。 但其他的事情没说,大儿子也没问。 回到操场上,家里的那些叔伯兄弟还在抱着孩子一个劲地亲热说话。泪水鼻涕沾得满脸满身都是。 大儿子想不到进洞以来是这么个结果,都有点傻眼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见见妖王的,可能那时才能解开整个事情的谜团。 随后,那位老师把他们交给了另一位老师。 这位新老师把他们领进操场旁边的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子里,安顿在一圈软绵绵的凳子上坐下,又一个一个地给他们几个倒上茶水,这才开始说话。 老实说,“我们知道你们来的事情。不过这几天我们的船长刚好有事出去了,你们如果愿意等的话,可能还需要五六天的样子,如果等不及。我们就送你们出去。” “你们的头不是妖王吗?”表弟插话道。 “哈哈哈哈,什么妖王妖怪的啊,你们也把我们想得太可笑了。 我们是真真的人!我们跟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不是地球上的人,是火星上的人。那些有手脚没头脑的东西,是故意做出来的假样子,不是真的人。是逗你们玩的。 至于说要吃你的那个妖王,也是根据你们的一个戏里的故事临时乱说的,那只是个影子。呵呵。” 这位老师笑得花枝乱颤,“不好意思,这些你们可能听不太明白,不过没关系。五千年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啊!五千年!地球?火星?这都是些什么什么呀?” 不光是表弟,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何尝不是这样呢,哪里听得懂半句啊。 最后经老师一番比划,他们才终于弄明白,人类居住的这个地方叫地球,整个地球就像空气中的一颗灰尘一样,悬浮在空中,是一个圆球,而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跟地球一样的星球,叫火星,而他们就是从那里来的。 老师说,他们从那里来的时候,经过了三百年才走到地球。 这又把大家吓坏了,那这么说来,这位老师起码有三百多岁了,可是怎么看起来还这么年轻啊。 老师当然又是一番解释,大家一会明白,一会糊涂,只是不住地点头,自己也搞不清到底弄没弄懂。 接着,老师又告诉他们,火星人的头不叫王,而是船长,因为他们就是坐一艘飞船来的。 随后,老师说,他们火星人到这里已经有一千多年了,一直住在这个地方,在这里维修飞船,养精蓄锐,等待时机重返火星,船长就是到另一个近一点的地球人叫月亮的星球上去挖矿去了,因为飞船起飞还缺一些矿物元素,否则飞回去的能量不够。 至于为什么他们火星人不远千里万里要来到这个他们叫地球的星球来,这位老师则并没有多说。 因为其它的问题都没搞清楚,大儿子他们也就没有问,也根本没想起来问,这些情况来得太突然了、太不可思议了。 话既然说到这里,其实见不见船长,有些话问不问过明白,其实都没什么意义了,说不定越问越糊涂,越问越问不清楚,不过有一点事清楚的,那就是:这些人不是这里的,是天上的,也只是人,不是神,世间就没有神! 而他们的技术太先进,比我们先进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一千年两千年,而是整整五千年! 还有,我们可以自由来去,他们不会阻拦,至于为什么把人都集中起来,可能是就是为了保护我们而已。 如果没有火星人保护,说不定周围村子包括椿木湾山区的人,当然也包括整个西言家族的人都统统毁于乱世了,还何谈族谱啊。 想到这里,大儿子懊恼无比,世间的一切努力一切辛苦,在神一样的人看了,却是那么可笑那么无聊,连着哀叹了几声。 老师看他这个样子,问他要回去还是继续呆在这里,或者回到新城堡?大儿子说,“我们回新城堡等你们,如果船长回来了,麻烦你们告诉我一声,我知道你们有办法的。” 老师目送大儿子他们慢慢走出了这里,来得人有些留下陪孩子,有些没有家人在这里的,就又都跟着大儿子走了,剩下的也就二十来个人。 经过这一进一出的变化,大家穿上老师临走前送的衣服,一路上只是沉默不语,都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要解开,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一时还没办法转过来。 从这里出发后,大儿子带着大家,经过三天多时间的跋涉,全部回到新城堡。 当正在山谷里挑粪的父亲看到大儿子带着一帮子人重新出现的时候,父亲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等到看清了是真人的时候,扔下粪担就朝大儿子他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哭了过死去活来。 大儿子和孩子们见到父亲,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一趟差点就回不来了,他们都不知道不在的日子,父亲和母亲以及这么多家人是怎么过来的。 等到大家平复了心情,父亲这才拉着大家赶紧回家。 回家的路上,父亲一句话都没问,只是反复念叨“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大家都知道,一别这么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楚的,尤其是他们这次发现的情况,更不是大家一时能接受、理解得了的(观看最新章节,请到起点中.文.网,支持作者,支持原创)。(未完待续。) 第087章 火星人呢 回到家里,母亲、满妹、表妹和家里所有人见了大家,又是一通乱哭。 就在父亲和孩子们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安排随行的几个狗狗到大伯家报信去了,让他们过来一部分人,说大儿子他们回来了。 等父亲和随行的叔伯兄弟见了面,一个一个打了招呼,大家这才在城堡的院子里坐下来慢慢聊。 母亲和满妹她们则嘱咐孩子们不要乱跑,就忙着进灶屋做饭去了,这几十个人的饭不是个小事。 父亲随便说了几句,就把大儿子的话头止住了,让他等大伯他们过来了再说。 这时候,天快黑了,大伯他们还没有来,父亲安排家里的几个男人家,带上一些稿把和枞稿亮,再带上十几个狗狗和小狼,到前面去接一下大伯,说天黑了夜里不安全。 大儿子和二儿子几个人干脆在城堡顶子上烧起一堆大火,给还在山上的大伯照亮,指明方向,也让他们心里安心。 他们不来,夜饭也不好开,虽然母亲已经说了几次让大儿子和大家先吃点,但大家也不好意思先吃,非要等一等,反正不太饿,回家这一路上也还平顺,没遇到什么事情。 天黑了半个多时辰的样子,在城堡顶子上巡逻的大儿子远远发现对面山上出现了几个忽闪忽闪的火把,就隔空大声喊起来,那边也回喊过来,果然是大伯他们来了。 听说他们快下山了,这边就赶紧张罗收拾桌子板凳,安排火盆,时近初秋,夜里还是比较凉的,有几盆火在旁边,大家说起话、扯起由头来,也热闹得多。 这边安排了一些小孩子帮忙收拾东西,父亲和大儿子则带着十几个人到城堡门口等大伯。 因为接到父亲的信了,并且在来的路上。出去接人的几个人简单给他们讲了大儿子他们的情况,见到这么多人在门口迎接,大伯也没有感到太意外,老远就打着招呼。一路小跑了过来了。 有些老兄弟互相见了,激动得老泪纵横。 刚进院子,满妹就给大伯他们几个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盆子,让他们先洗洗脸,解解乏。 大家一坐好。准备好的菜就端上了桌子。 父亲对大儿子说,“你也不要等我们问了,我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自己说说你们是怎么回事。” “这地下的不是妖怪!”大儿子开场第一句话,就把父亲和大伯他们的认识颠覆了,也弄懵了。大儿子接着又问了一下父亲,他走了多久了。 父亲说,“你走的时候是正月的时候,现在是九月了,算来已有八个多月了。” 表弟正要插话问为什么。坐在旁边的舅老倌用眼睛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他也就不再说了,以后都是大儿子再说,二儿子偶尔补充几句,其他人没说一句话,都听呆了。 大儿子就从那次被“妖怪”抓住掉进洞子说起,再说到进洞以后如何发现了堂弟,以及再坐的大家,随后又是带领大家如何成功逃出洞子,又是如何到了几年前狗狗掉进去的那个洞子。又是怎么放毒水、用水灌“妖洞”,以及进了洞子后见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跟大家说了,有些情况就是跟着他进洞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当大家听说那些“妖怪”竟然是火星人。来这里已经上千年了,近期准备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像做梦一样,既不相信,想不通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也问不出问题。 他们的表情跟大儿子刚听到的时候一样。都是张大了嘴,一时半会根本想象不了,也接受不了。 听完以后,父亲倒是好像早有预料,沉吟着问道:“你说他们到这里上千年了?”“就是一千多年以前来的。” 父亲问了这句后就没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低了头夹菜吃饭,还时不时用夹钳拨弄拨弄火盆里的火炭。 半响,其他人陆陆续续地问了一些问题,不过主要是跟坐在他们旁边的人,主要也是问洞子里的生活,吃什么,穿什么,让不让睡觉,里面黑不黑,等等,至于那些“妖怪”是不是火星人,火星在哪里等等的问题,他们是顾不上的。 大儿子说,本来我们出洞的有七八十个人,到学校之后,其他人就留在那里了。 舅老倌就问道,“你见到你二舅家的娃娃了没?他们也不见了。” 大儿子抱歉地说,那里学生太多,没来得及一个个看,不过应该在那里的。大儿子又补充说,凡是附近不见了的人,火星人都收拢到一起了,生活都还正常。舅老倌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乱哄哄地时候,父亲慢慢地说了一句话,“我知道家族的族谱是怎么回事了。” 这句话说得虽轻,可是大家都听得真真的,因为西言家族谱太神秘了,相传千百年来,至今从来没有一个人确定家族的族谱掌握在谁手里,外人就更是摸不着头脑。 所以父亲这句话声音虽轻,但在大家的耳朵里却犹如一个响炮,炸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说话,转身过来看着父亲。 父亲满脸寒霜地说,“到现在了,我也就不瞒大家了,我就是家里曾今的掌谱人。 很多人为争夺家里的族谱,尤其是外姓人更是多有觊觎,千百年来为此生灵涂炭,不知惹起多少干戈硝烟。” 他夹了一口菜,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原以为就是家传之宝,现在看来并不一定是。” 他这么说,把大家尤其一些年长的堂叔都吓坏了,在大家的心目中,族谱从来都是神圣的,提起一句就算是不敬,哪敢这样子说话啊。 就有几个人想辩驳一番,可是看着大家静静的目光,叹息一声也就不再言声了,想听听父亲到底怎么说这件事。 父亲说,“你刚才说这些火星人到这里是千多年前,而我们族谱的记载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从族谱里面的一个宝物看,我就感觉不像是人间的东西,现在看来说不定跟这些火星人有些瓜果。” 父亲停顿了一会又说,“人家比我们既然先进五千年。那我们这点子秘密也就不成其为秘密了。据族谱记载,我们西言家就是从这里起步的,具体地说就是山下的的河谷平地,也就是你们把人家灌了水的洞子的山下面。族谱里面记载,那个地名叫中原坡。而现在这个地方叫种秧溪,老城堡那里叫组祖禾冲,老家那里就是紫烟坪。我们西言家就是从这里起步,一点一点繁衍出去的。” 如果说,大儿子说的那些“妖怪”竟然是火星人,人家的技术比他们要先进五千的时候,大家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但在心底里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可是父亲说到这些的时候,大家才算真正在心底里翻江倒海。想不到西言家竟然还是从这里出去的,想不到到山外转了一圈,竟然又都回来了。 其实父亲说的另一层意思,大家也算听明白了,有几个人还悄悄说着,“说不定我们也是火星人呢。” 这话虽然小声,但还是被父亲听见了,他以少见的威严,坚决地说:“不许胡说!” 他随后告诉大家,根据族谱记载。西言家一直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录族谱,后来为什么要一步一步地离开山里,迁居到平原上。并没有太多记载。 父亲的严肃面孔,让刚才几个嘻嘻哈哈的小后生弄了个不好意思,连忙夹起菜来吃,才算遮掩了自己的尴尬相。大儿子听到这里,想起他们随父亲一路探险到中原坡。 但父亲明明知道,为什么却事先什么都不说。难道父亲心中还有顾虑,还是有别的情况,或者那时连父亲也不知道?这些问题一直纠结着他。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从现在看来,上次他们经历过的地方的那些人类居住过的遗迹,恰恰是千百年来,西言家的老祖宗留下来的。 虽然现在发生了这一系列变故,又有了新的情况,可是一大家人的生活还得继续,尤其是家里猛然增添了几十口人,饭食一下子就感觉供应紧张。 没办法,父亲只有让大儿子放手安排,尽力周旋,别在“妖洞”里没饿肚子,回家了反而饿肚子就不好了。 为了这几十口子的吃饭问题,大儿子绞尽脑汁,发动大家到附近的山上多找点吃的,同时家里的饭食尽量节俭一些,原来吃的干饭,从今以后就改成稀饭,原来放开吃的,现在就适当控制一下量,原来主食杂粮随便吃的,现在则多吃杂粮,总之是要让这一大家子安安心心、安安全全渡过去。 此外,还安排大家在附近的山谷上游,又新开垦了一大块荒山,抓紧时间播种了一些秋马铃薯,到明天春夏之交应该就可以吃了。 而在老城堡那里,也把上上下下的溪谷都开垦出来了,全部准备种上庄稼。 至于住的地方,大家挤一挤还行,不过已经知道在这里,除了山上的野兽,再不会又其它的东西来祸害,所以新城堡这边的石房子就继续用起来,老城堡那边盖的新房子也都安排人住上,这样大家就都算安顿下来。 在一天辛苦忙忙活的时候,大家总感觉工具不太够用,但又不好跟大儿子他们说,知道他们也没有办法。 后来一次吃饭的时候,偶尔听一个小堂弟说起,大儿子一听就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这个事情好办。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不少的好宝贝呢。” 接着他就把那次跟随父亲探险的情况说了,高兴得大家直跳。第二天,二儿子就带着十个人,推着七八辆车出发了。 在他们出发的这几天,大儿子安排人抓紧时间修了几个炼铁炉子,以前修的都垮塌用不成了,又紧急烧了几窑木炭,只要二儿子他们回来,随时可以开炉炼铁,打造农具。 可是,二儿子这一走去了三天,还没见人影。 到第四天的时候,父亲念叨了几句,大儿子也没太上心,觉得现在天下太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何况现在有那么多人呢。 等到第五天还没见回来的时候,大儿子也有些坐不住了,按理来说,如果走得快的话,第三天一定能回来的,最不行第四天也一定能回来,可现在都过去五天了,一定是出了问题。 第六天一大早,大儿子亲自带着去六个人,十几个狗狗和小狼,往山下去寻二儿子他们。 跟着那些车辙印子,他们走到了窑洞旁边,再往下那些印子就没有了,当然下面也就没有了车子能走的路。 可是,这里既没有车辙印子,也没有车子!那车子到哪里去了?人到哪里去了? 一时之间,把大儿子急得浑身冒冷汗。好不容易大家有了今天,眼看着就要团聚,重新过上正常生活了,难道还要遭上一难?! 检查了窑洞的封口,那里还是去年时候的样子,连其中一块小石子放的位置,也还在当初的位置,说明他们没进过洞子。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方向了,就是继续往山谷下游寻找。狗狗和小狼在前面带路,还有几个跟在后面警戒,所有的人都十二分警惕,随时防止路边树丛里钻出来的动物。沿着溪边小路往下走了有一两里路以后,奇怪的是车辙印子又出现了,可还是见不着人。 大儿子想着当初他们是把车子从上面抬下来的,因为中间走不成车,但是这下面的很长一截子路,甚至直到瀑布跟前,都是可以走车的,看样子二儿子还是个细心人。 下午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的样子,他们来到了瀑布跟前,只见所有的车子乱七八糟地摆放在路边,车上却没有任何东西。 去年他们在这里搭的草棚子还完完整整地立在这里,那些曾今的冰洞却没有了踪影,小溪又恢复了它原来的样子。 今天已经是二儿子他们出发后的第六天,即使再大的困难,怎么着也该把铁块石背到这里来了啊,不说全部背过来,至少也背了一部分了。(未完待续。) 第088章 迭遭危险 大儿子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跟随行的几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情况,都决定继续往前走,先找到人再说。 还有两个时辰,天才会黑,山里天黑得快些,起码也还有一个多时辰,足够走到老祖宗存放铁块的石洞了。 当年大家走过的隐隐约约的路还在,大儿子记得很清楚,走起了也就很快,一路小跑,只差不多个把时辰,大家就来到了那个石洞。石洞没人! 如果说一路上,大家只是担心,对二儿子他们的安全还抱有一些希望的话,到现在就彻底没有了。 一路上的担心,终于变成了冷冰冰的现实!大家顿时感觉到像是站立在冰水里一样,从头凉到脚。 大儿子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决不能有半点慌乱,否则不仅……就是自己带来的这些人也将面临危险! 站在洞子门口,血红的夕阳斜照过来,大儿子浑身像蒙了一层红晕一样,看起来有些模糊。 他们点燃几个火把,让十个狗狗和小狼走在前头,其余的陪着他们一起走。“脚印!”走在前面的堂叔惊喜地说道。 大家凑前一看,果然是一个清晰的脚印。 接着,一个,两个,三个,脚印越来越多,大家就一路跟过去,一直走到那堆铁锈跟前。 堆子出现了,脚印却不见了。 大儿子提醒自己冷静,提起一个火把就跳上了铁锈堆,紧接着几个狗狗和小狼也跟了上来。 在洞子的墙角,大儿子发现似乎有一道划痕,就是什么硬东西滑到墙上的印子,说明二儿子他们是来过这里的。 站在下面的堂叔又说,“这些脚印有些奇怪,都是往里走的,没有一个是往外面走的。” 就在大儿子蹲下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站立的地方有些滑动。接着,哗啦一声,连人带火把带锈铁带狗狗和小狼就掉进了一个深洞子里面。 正在后面看脚印的堂叔听见响声,等抬起头来看的时候。发现不见了大儿子,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几个人赶紧跳上去看是怎么回事,发现大儿子他们掉进了一个洞子,就大声朝下面喊,可是一点回音也没有。 堂叔还是头一次在野外遇到危险。哪见过这种真实,第一反应就是打发四个狗狗赶紧回去给父亲他们报信。 随后,他们由一个人打着火把,其他人放下东西,就在洞口扒拉起来,等到把搭在洞口的锈铁块条全部清理干净以后,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口子漏了出来。 趴在洞口,他们又朝下喊了几声,下面还是一点回声都没有。 出门的时候,父亲特意交代他们随身带几根缆绳。不管用的用不上,反正也不重就带着。 想起这个,堂叔赶紧从地上捡起缆绳,将几根都缠连载一起,一头绑在自己身上,一头抛给旁边的堂弟和表弟。 等他们把缆绳在墙角的一个生锈的大铁块上绑好,并用手拉住的时候,堂叔将杀刀往后腰上一插,一手拿起一个火把,一手抓着缆绳。后退着就往洞子里滑了下去。 这个洞子下去有一两丈深,堂叔慢慢下到洞底,手中的火把只能照亮身边一点点地方,发现大儿子四脚八叉地躺在地上。身上压了厚厚的一层锈铁。 堂叔看到这里,大惊失色,赶紧朝上喊了一声,再下来几个人。 说罢,就把火把插在旁边一堆东西上面,就赶紧搬起东西来。 不一会。把压在大儿子身上的东西都搬开了。 堂叔叫了几声,大儿子没有任何反应,接着又在他胸口挤压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 堂叔没有办法了,只得扶起他的头和身子,让他坐在地上,猛地朝他的肚子锤了一拳,就听见大儿子“啊”地一声喊了出来。 “好了,好了,可能刚才岔气了。”堂叔高兴地自言自语,问他哪里伤着了。 大儿子说,不知道,全身都疼得厉害。 堂叔让他抬起胳膊,大儿子费了半天劲吃力的抬了起来,刚抬了一下就疼得垂了下去,另一个胳膊也是这样。 两个腿有一个还好,有一个疼得干脆动不了,看样子伤得不轻。 腰上还好,只是刚才碰伤了一点,没有伤到骨头和关节。 堂叔再问什么,大儿子只是哼哼唧唧只喊疼,看样子没伤到腰,而是伤到内脏了。 堂叔只好把他继续放倒,自然躺在地上,否则坐着对胸口里面压得更厉害。 过了一会,又下来三个人,又多了三个火把,再点上几块枞稿亮,这才把周围照亮了。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把大家吓了一条。 只见二儿子他们几个人和狗狗小狼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身上压着人,有的身上压着东西,只有几个狗狗和小狼趴在地上,只是两只眼睛滴溜溜转,轻轻晃动一下尾巴,但发不出一点声音。 堂叔看到这里,知道必须赶紧把大家弄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天马上就要黑下来,回去报信的狗狗最快起码还要两个时辰才能到家里,等父亲他们再带人连夜赶到这里,最快也要到明天早晨了。 在晚上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老林里,他们几个人不能干等,否则只能坐以待毙。 于是,堂叔就跟大家商量,由两个人抓紧时间在外面砍柴烧火,让所有的狗狗陪着,而剩下的四个人则安排两个人在上面拉两个人在下面推,先把人一个一个拉上去。 这样六个人分头行动,一个时辰后,洞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洞子里也烧起了一堆火,总算把洞子照亮了一些。所有的人和狗狗、小狼也全部弄了出去,堂叔用手蹚了蹚鼻息,都还有气,再摸了摸大家的胸口,也还在砰砰地跳,不过除了几个狗狗和小狼。其他的所有人和狗狗、小狼都闭着眼,估计是昏死了过去。 大家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只要大家活着,一切都好办。堂叔在进山之前。跟师傅学过几年医,略懂一些医术,刚才乘在外面砍柴的时候,已经安排他们顺便采摘一些草药备用。 大家在地上垫上几个大氅子和衣服,把他们一个个搬到火堆旁边作好。或者平躺下。 堂叔抓过草药,放到嘴里就嚼了起来,等完全嚼碎,将草药汁水吐进随身携带的背壶里面,然后慢慢地给大家硬灌下去,有些嘴张不开的,则先把嘴巴掰开,再在肚子上猛击一拳,这样一口药汁水就灌了下去。 大家正在忙乎的时候,只听见外面传来狗狗和小狼的叫声。堂叔暗叫不好,猛地站起来,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他几个人也是停下手中的活计,抄起身边的刀斧就转过了身,看时什么动物闯了进来。 等他们站了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不是自己带来的狗狗叫声,而是洞子外面传来的狗狗和小狼叫声,他们身边的狗狗这也才回应着叫了起来。 堂叔听它们的叫声,不像是遇到危险时叫得那么凶猛,还奇怪是怎么回事。过来一会。洞外就传来了父亲大声的叫喊声,接着是一片红通通的火把光亮。 堂叔心说,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紧接着,父亲就带着十几个人进来了。看见躺了一地的人,远远就跑着冲了过来。 有了父亲的主持,堂叔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下来。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父亲做事就是个稳重的人,话不多但管用且有主意,前段时间又知道他曾今是西言家的掌谱人。就对他更敬重了。 本来看着这么多受伤的人,已经慌乱的堂叔,看到父亲来了,顿时放了一半的心。 果然父亲进来后,先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一个一个地试了试鼻息和脉搏,就招呼大家赶紧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就近砍柴烧火,要把火烧得旺旺的、热热的,这山里的夜里不把人吓死,也能把人冷死,一个人架锅烧开水煮稀饭,人被困在这里几天,不摔坏,也给饿坏了,急需要吃点东西。 其余的所有人则一人负责一个,口对口呼吸,挤压胸口,揉动太阳穴、脚板心和手心,或者喂水,反正先把他们弄醒过来再说。 大儿子看见父亲来了,嘴角微微一笑,眼睛怔了怔,就又昏了过去。 经过一番紧张抢救,大儿子又醒了过来,接着,二儿子也幽幽着醒了来,刚叫了一声“爹爹”,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想哭却嘶哑着哭不出声。 父亲连忙说,先不要说话。 慢慢地,其他人和狗狗、小狼也都陆陆续续地醒了,但哎哟喧天地叫过不停,身上都伤得不轻,伤筋断骨是少不了的。 父亲随身带了一点草药,但都不多,而且多的只是些止血类的东西,所以在这里基本用不上。 等大家稍稍平复了一点后,这才慢慢地给他们喂稀饭,只要能吃得下去,多少都吃一点,即使吃不下去东西,水也是要喝一点的。 父亲又让重新收拾了一下地上,把大家所有的大氅子、外套都脱下来铺在地上,让受伤的人躺下,不至于因为地上冷而加重病情,其他人则忙里忙外,又在火边,倒并不觉得有多冷。 等把所有手上的人收拾得差不多,大家也都累成了一滩泥,一个个就地躺下响起了呼声。 他们为什么来得这么快,还要从父亲说起。找二儿子的大儿子出发不就,父亲就感觉心里特别着急,就让狗狗到大伯那边报信,让所有能走开的人都过来。 到中午的时候,父亲简直越来越急,真是坐立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又等了一会后,终于决定除了安排一些人看家外,带上家里的所有人过来接应。 走到瀑布附近的时候,就碰上了堂叔派回家报信的狗狗,这才点亮火把,一路奔袭过来,所以来得快。 到后半夜的时候,几个受伤严重的人醒了过来,大声叫喊着,似乎疼得厉害,其中就有二儿子。 把正在打盹的人猛地惊醒了过来,也把坐在火堆边的父亲吓了跳,赶忙跑过来看怎么了。 二儿子除了喊疼,再不说一句话。 可是,这半夜三更的,到底该怎么办呢? 进山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顶多也只是些开个口子出点血,或者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哪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啊,急得父亲在洞子里走过去走过来,火光把父亲孤单精瘦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老长老长,越发让然伤心。 就在这时,只听得洞外忽然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就像是瀑布忽然移到了这里一样。 紧接着,就听见站岗的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嚎嚎地乱叫了起来,父亲和堂叔他们赶忙拿起工具迎敌。 堂叔带着几个人直接向洞口走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半夜了还乘人之危敢来偷袭。 还没等他走到洞口,就感觉一股飓风迎面而来,吹得他差点摔倒在地上,手上拿着的火把直接被吹灭了。 接着,就见一束亮得跟太阳一样的光照了过来。 随着轰隆轰隆的巨响,洞外的树木被风压得低低的,枯枝败叶刮得满地乱飞——这不是是什么怪物来了啊。 正在大家吓得魂不附体的时候,就见几个从头到脚穿着白衣服的人,提着个箱子,从洞口走了进来,并且大声地问:“伤员在哪里?”伤员?虽然父亲听不懂“伤员”是什么意思,不过应该是是指受伤的人。 听到这里,父亲知道肯定是火星人来救他们了,连忙把他们往里让去。 堂叔也认出了这个人,他就是在学校里跟大儿子说话的那个老师,嘴角也长着一颗淡淡的痣,赶紧跑过去帮忙拿东西。 火星人先用一个什么管子检查了一下伤员的情况,嘀哩咕噜说了些什么也听不懂,随后把大儿子他们受了伤的人,轻轻地抬上一个小床,送到洞外的一个很大的房子里去了。(未完待续。) 第089章 直升飞机(求月票求推荐) 堂叔和父亲想过去帮忙抬人,他们也不让,说害怕加重伤情。 这个大房子头顶上长着一个会旋转的东西,轰隆隆一直响个不停。 等伤员全部装了进去,老师说,你们就在家里等着,等他们好了,我们会直接送到家里的,你们放心。说罢就钻进房子,房子飞了起来走了。 看着大儿子他们被装在房子里飞走了,父亲似乎怅然若失。这是父亲第一次跟火星人打交道,跟他上次见到的那些妖怪并不一样,也不讨厌、恶心,长相跟人类差不多。 如果没有火星人及时出现,这里的伤员结果很难说。 等他们走了,在这里的人却还要生活,要在这洞子里过夜,所以父亲也不敢放松安防,迅速安排所有人分头行动,继续就近砍柴、砍木头,把火烧旺。 随后,又用木头横七竖八地把洞口遮住了,忙完这些事情,防止野兽靠近。 但是,父亲老感觉心神不宁,倒不是担心大儿子他们的伤情,有火星人这么高超的技术,他们有肯主动帮忙,相信一定能够转危为安。 他担心的是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感觉心跳得厉害。 没办法,他就索性站起来,在洞子里四处走走,一边走,一边仔细看老祖宗生活和留下的这个洞子,看着墙壁上一道又一道的划痕,想着先人创业艰难,想着生活不易……想着想着,他猛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蓦地转过去之后,发现自己身后是黑咕隆咚的洞子深处,旁边就是大儿子他们掉下去的地方。他明白,自己的心绪不宁,肯定是从背后这个地方来的。 堂叔他们看见父亲盯着这个洞口看,也就走了过来,详细地给他说了当时大儿子掉下去的情况,至于儿子他们是怎么掉下去的就不清楚了。 后头夜里随父亲来的几个人也围拢了过来。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洞,大家都说这个洞的样子有点奇怪,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堂叔就说,反正这会离天亮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家里人发生了这个事,大家也睡不着,要不叫几个人下去看看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父亲知道,他的心绪不宁,肯定不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这么多年,这种感觉很敏感,也很准确,但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说明自己已经注意到了周围环境的凶险,只是自己在心里上还不愿意承认而已。 关于这种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两次遇到,而是十次八次地检验过了。 想到这里,父亲叫大家赶紧停下来,仔细看看再决定怎么做。家里已经有这么多人受伤了,现在伤情不明,如果再出个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得了哦。 堂叔看着地上已经锈迹斑斑,甚至全成了锈渣滓的铁器说,“老祖宗也真厉害,在他们那个年代,还能弄到这么多铁块。我们真不中用,到现在还要靠老祖宗的遗物过日子,如果没有这个。我们还得上山找矿石炼铁去。” 父亲也觉得这堆东西来路不明,就叫大家要不先把东西搬开一些,看看锈铁堆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为防止突然出现什么东西吓人,父亲让一半狗狗和小狼朝洞口方向警戒。其余的一半就在大家身边站定,只要出来怪东西,就一口咬下去。 刚要搬东西,大家就听得锈铁堆下面哗啦哗啦地有动静,在这静谧的夜空洞子里格外响亮,把大家吓了一大跳。 父亲连忙从旁边把杀刀、钢钎捏在手里。 现在这里有一二十个人。寻常一般的东西也是不怕的。 父亲就让堂叔和另外四个亲戚远远地用锄头勾锈铁,其余的人在旁边警戒,并嘱咐大家把火把点起来,把火烧大、照亮。 刚开头还没什么,等堂叔他们搬到第四块锈铁的时候,下面的一块东西没人动它却自己顶了起来。 父亲感觉该来的终于来了,挺起长矛就朝那里刺过去,可是长矛被锈铁一挡,远远地滑了开去,没有刺中。 没等父亲的长矛收回来,另外几根长矛也刺了过去,其中一个亲戚的长矛凭感觉好像刺中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但没刺透,只是把那东西的身子挤扁了一些。 如果是妖是怪,可能还有点令人害怕,如果只是个软身子的动物,即便它再厉害,这里有一二十个人,一二十个狗狗,是绝对不怕的。堂叔他们几个人不等父亲吩咐,就直接用锄头继续勾锈铁,只听见“哗啦”一声,一块锈铁块勾了下来,不过,随即一堆子锈铁块也拱了起来。 大家看得真切,那锈铁块下一个脸盆大的头,张开血盆大口,顶在一个长长的脖子上,就朝大家扑了过来。 堂叔几个人离得最近,当场就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父亲对这类似怪不怪、耀武扬威的东西看得多了,刃齿虎都不怕,还怕这个东西吗。 只见他挺起木矛就朝它那长脖子刺了过去,那个东西没防到旁边还有人要对付它,一时没办法转身过去,竟被父亲硬生生地刺了进去,不过刚挨着肉,长矛就“滋溜”一下滑走了。 那个东西见父亲没刺着它,转身向父亲这边进攻。 父亲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直接靠在了墙上。 此时这个怪东西深处的“脖子”足有一丈长,大家这时才看清这是一个巨蟒,甚至有可能是森蚺。 刚从地洞里出来的人哪里遇到过这么凶险的事情,都吓得惊慌失措,可是站在旁边的大伯什么场面没见过,扬起斧头,只见寒光一闪,这条巨蟒的半边腰身已被砍断,一股殷红的蛇血喷射而出,直喷到两丈开外的火堆旁边。 被砍断一半身子后,巨蟒好像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呼”地一下将头从父亲那边缩了回来,将大伯连人带斧头叼在嘴里,滋溜一下整个身子就从那个洞口子缩回去了。 父亲知道此时十万火急。不敢耽搁,从旁边的一个人手上抢过父亲,就跳了进去。 堂叔一咕噜从地上跳起来,拿着锄头也跟着跳了下去。 接着又跳下去好多人。有的还把火把也带下去了。 下到下面后,大家找了好一会,才在旁边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刚刚被大伯砍断了的巨蟒,歪在那里,淌了一地的污血。眼见着是活不成了,而大伯还在它的嘴里叼着。 几个人连忙上去,要把大伯从它满是尖牙的嘴里取下来。 就在这时,就听得黑处有一个什么东西“呼”地铺了过来,父亲知道这肯定是一对子的另一条巨蟒,因为巨蟒都是一对一对地生活在一起的,尤其是森蚺。 之所以这些巨蟒这么凶残,说不定这里是它们的老窝。 可是此时父亲哪想得了这么多啊,想都没想就把斧头朝来声的方向砍去,直震得父亲手臂一麻。斧头哐当一下被硬硬地弹了回来。 估计是这一下没伤着巨蟒的要害,它看一击不成,身子往回一缩,拐了个弯,“呼”地又扫了过来。 正在这时,父亲只听得头顶上一声“接着”,本能地跳开一步,头脸一仰,伸手就接,接到手里才发现是一根烧得红通通的钢钎。 父亲来不及细看多想。甚至来不及变化抓捏钢钎的手形,抓起钢钎把就朝巨蟒扫过来的方向横扫过去。 因为在横扫过去的同时,父亲虽然来不及换手,但是暗暗用力把钢钎牢牢捏在手里。就听得“啪嗒”一声,巨蟒的七寸位置狠狠地搭在烧红的钢钎上,随即响起一声“哧”的声音,那是皮肉烧焦了。 巨蟒刚才没被打疼,但显然害怕这个短短的通红的东西,遭受了一下后。又把水桶粗的身子缩了回去。 就在它琢磨这下一招从哪里下手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人悄悄地走到它身后去了,父亲对此看得真真的,只是胡乱舞动手里通红的钢钎,吸引巨蟒的注意。 就在这时,父亲只听得头顶上一声轻轻的“着”,就见一根打了套子的缆绳从头上飞过去,稳稳地落在巨蟒大头的旁边。 巨蟒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缆绳接着又轻轻一抖,直接向巨蟒的大头套去,巨蟒感觉不妙,想要躲闪时,哪里还跑得掉,缆绳就套在巨蟒脖子上了,越勒越紧。 站在巨蟒身后的几个人一看有人得手,几乎同时跳起,同时骑在了蟒蛇的尾巴上,其中一个堂弟是篾匠出身,拿起一个尖头子磨得锋利的篾刀,借着跳起再落下的力量,将手板宽、指头厚的篾刀,狠狠地戳进了巨蟒的肚子里,随着巨蟒拼命抖动尾巴,一把篾刀就把巨蟒的半截身子一剖为二了,肠子、内脏和污血,以及还有很多消化了一半的食物喷洒了一地,恶心得大家差点要昏过去。 大家点亮火把,把这下面的这个洞子里里外外又搜索了一遍,发现刚才跟蟒蛇搏斗的地方,只是一个入口,里面还有多深根本不知道。 而在这入口处,堂叔他们发现了十几个碗口粗的蛇蛋,这正是好吃的东西,就轻轻地拿起带走了。就在刚才大家与另一条巨蟒搏斗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借着巨蟒无暇顾及的机会,把大伯从巨蟒嘴里取出来了。 借着火把的灯光一看,大伯没有受多少伤,只是把屁股和胳膊咬了两个大洞,流了一些血。 堂叔看着他疼得走路都站不稳,看玩笑逗他,“刚才在里面的感觉怎么样?” 大伯咧着嘴骂了起了:“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家伙,看我这个样子,还有心情逗我。 蟒蛇嘴里真恶心,臭气熏得我都差点背过气去了。” 大家知道巨蟒的牙齿五毒,而且也不是咬东西的,只是用牙齿勾住食物,便于往肚子里送而已,大伯的伤口随便抹一点止血药、生肉药,有个五六天就好了的,并无大碍,这才寻他的开心。 父亲感觉这个洞子危险重重,洞子深处还不知有什么,就赶紧招呼大家爬了出去。到了上面的洞子,大家这才顾得上聊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大家看到这个洞子的样子有点奇怪,都猜不出来是干什么用的,想不到竟然是洞连洞,洞套洞。 大家分析,这些铁块可能就是用来阻挡洞子里的某种危险东西的,正因为铁块分量很重,所以这千百年来都洞子深处的那些东西并没有出来,而是在洞子里繁衍生息。 既然老祖宗要用这么贵重、沉重——铁块不管在哪个时候应该都是贵重的东西——的东西来压住洞子里的东西,那那东西应该十分凶险,不过这东西应该不像是巨蟒,巨蟒很有可能是后来才钻进去的。 因为几年前父亲带着孩子们晚上住在这个洞子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个地方的锈铁块似乎码得不太整齐,有垮塌的痕迹,现在看来应该哪个时候巨蟒就已经钻了进去。 后来,父亲他们又几次来这里搬取过锈铁块,就把原来本已经变轻的锈铁块不仅搬动了,而且还腾空了一大块,这就给巨蟒等东西又带来了机会。 父亲说,当初二儿子他们过来取锈铁块,铁块碰撞的声音可能弄醒了洞子下面正在孵卵的巨蟒,让它们感到了对蛇卵的威胁,于是巨蟒顶开锈铁块,大家就随着掉落的锈铁块一同掉了下去。 可是为什么这些巨蟒不吃人呢?可能它们肚子还饱饱的,并不想吃东西,刚才大家也看见巨蟒的肚子里的食物不少。 既然这些锈铁块是用来封堵地洞里的危险动物,父亲就一概不取了,需要用铁的话,自己再到山里去找矿石炼铁,随后,不仅重新堆码了一遍,牢牢地把洞口堵住,还用钢钎在上层石洞的洞壁上撬出来几块半间房子大的石头,也堆了上去,将一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只要这些石头不被人搬走,堵个千八百年是不成问题的,因为这洞子里的是麻石,非常坚硬,且不容易风化。(未完待续。) 第090章 堪比神医 做完这些事情,洞子外面的天已大亮,大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干脆在洞子里烧火做了一顿早饭吃,又眯了半个时辰,这才出了洞子回家去。 回家这一路也基本上是小跑加快跑,他们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到家的时候,刚好是薄暮时分。 母亲她们一定说大儿子、二儿子都受伤了,当时就瘫软了下来。 当后来知道是火星人救走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昨天走了一天路,晚上又折腾了一夜,今天又走了一天路,大家都累得有点虚脱,进门胡乱扒了一口饭后,就躺下睡着了,有些人靴子还没脱下来,就已经是鼾声四起,呼噜连天。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大家才陆陆续续醒过来。 父亲是早早地起来了,他还牵挂着孩子们的伤情,也不知火星人现在救治得怎么样了。 大儿子曾今告诉他说,活动人坐着会飞的船,走了三百年才走到这里,然后在这里又生活了千把年了。 这些感觉都不像是真的一样。 前天晚上,他亲眼见识了火星人那会飞的房子,这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而且,他们在那个深山老林里出了问题,火星人是怎么知道的呢,真的好奇怪。 这些问题只有等以后大儿子回来了再慢慢问清楚。 父亲回来五天后,大家渐渐从家里有十几个人受伤的难受劲中淡忘了过来,毕竟这么多人还要生活,光每个人每天的三顿饭就不是个小数,更不用说每天的烧柴、喝水、穿衣的事情了。 这天中午,大家就听见山外的天空似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吓得在院子里正在觅食的一群小鸡咯咯咯地逃进了笼子,正在山谷里吃草的十几个野牛和驯鹿也是吓得惊慌四措,四处乱跑,几个在田野上玩耍的小孩子还以为天上打雷要下雨了,也赶紧往家里跑去。 不一会。那“轰隆隆”的巨响渐渐近了。 接着,就看见那天接大儿子他们去疗伤的“飞屋”朝新城堡飞了过来,慢慢降落在城门下面的一块草坪上,飞屋头顶上巨大的扇子。扬起狂风大作,大家都睁不开眼睛。 “飞屋”的门打开以后,首先出来的还是学校的那个老师,随后是大儿子、二儿子等十几个人,还有狗狗和小狼。 等人下完了。老师跟大儿子打了个招呼,转身又回到了“飞屋”上,驾着飞屋飞走了。 “飞屋”起飞的时候,巨大的气流压的城堡下面以秋水稻田里的水稻全都趴在了地上,幸好过几天就要收割了,要不水稻杆断了以后,只有白忙乎一场,不过这些比起火星人救人的天大的恩情,又算个什么嘛。 父亲和母亲,以及家里人等“飞屋”走了好半天。大家才跑着过去看大儿子他们,看哪里少了个东西没有,有没有伤口,有没有站立不稳等。 大儿子笑着说,“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我们所有的人和狗狗、小狼都好好的,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你们也不要把这个再叫飞屋了,人家这叫飞机,会飞的机器,比大鸟还厉害。”大儿子又说。 一些小孩子就笑嘻嘻地问。“坐在飞机上好玩不,拍不拍,如果摔下来怎么办?” 大儿子笑着说,“还真有点怕。不好玩。”大家就像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一样,把大儿子他们接进了城堡。 下午的时候,大伯他们也从山洞里过来了,看到大儿子他们一个个生龙活虎地,都感觉不可思议,不相信这是真的。几天前人都快不行了,几天后就能蹦能跳了,这火星人真厉害,这是遗憾自己没见到大儿子说的“飞机”,那天晚上都没仔细看。 回到家后,首先是二儿子给大家讲了他们去拉锈铁块的事。 原来,他们遇到的情况跟父亲他们事后分析的基本一样。 那天,他们到达洞子后,准备赶紧搬上一些锈铁块,直接扛运到瀑布口,当天就在瀑布口搭棚子过夜,第二天再去扛一些过来。 可是当他们进到洞子里以后,发现锈铁块似乎比前些年见的要凌乱得多,感觉好像有人动过似的,可是他知道除了他们家的人,再没有外人来过啊。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就和大家一起搬起来。 因为大多数锈铁块都锈到了一起,需要用斧头背将锈铁堆敲松,这样才能取得下来。 敲了一会后就感觉锈铁块下面哗哗有些响声,当时以为是锈铁堆松动了的自然现象,就继续敲、继续搬。 正忙乎的时候,就发现靠近里面的一个地方的锈铁堆垮塌了一个坑下去。 他感觉奇怪,就爬上已经有些松动的锈铁堆去看,刚都到那里,就随着锈铁堆滑了下去,估计是摔伤加上被上面掉下来的锈铁块砸中了,当场就昏了过去。 其他人接着说,他们看见二儿子掉下去后,就一个个下去找,可是找了一会,这些人也没上来,更没有声音,这可把上面的人急坏了,带上所有的狗狗和小狼也就跟着下去了,这样就带动了整个锈铁堆垮塌下去了大半边,所有的人不是被砸中了,就是摔伤了,还有两个清醒的,但不一会也都昏死过去。 等他们有几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黑漆漆的,就开始大声叫喊,可是哪里有回声啊,周围一片死寂。 再一摸旁边,不是锈铁块,就是趴着一动不动的人,巨大的恐惧感再次袭来,就这样十几个人和狗狗、小狼全部都稀里糊涂地差点葬送在这里了。 满妹和母亲就好像听天书一样,时而紧张,时而松一口气,只听到他们讲完了才缓过一口气来。 接着,就是大儿子讲他们被火星人救走以后的事情。 首先,他讲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那天火星人是怎么发现他们面临危险的。 原来火星人在山谷里、附近的山头上,到处都安防着一种叫着摄像头的东西,这个摄像头就像人的眼睛一样,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在老远的地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哪怕是晚上一点光也没有的时候也能看见。 还有,他们在天上也安有“大眼睛”,就是地上一个蚂蚁在动。他们都能看得见。 所以,这里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过那天洞里发生的情况,他们确实不知道,他们的安装的“眼睛”看不到洞子里的情况,不过他们发现连续有几拨人朝那个洞子走去。再看前几天也有一拨人去了那个洞子,就再没出来。 这样,他们就判断肯定是最先进洞的那拨人在洞子里除了问题,后来的人是赶着去帮忙的。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在半夜坐着飞机过去救人。 大儿子说,“救上人以后,他们利用先进的技术,对每个人的伤病都作了处理,又用一种叫什么“基因疗法”的法子把以前身体里藏起来的一些病也治好了。简直比神医还神。” 说着,他深处胳膊。原来手肘那里有一个伤疤的真的已经不见了,就连他下巴喉结那里的一棵筷子头大小的黑痣都没有了。 大伯在旁边开玩笑说,“就是天上的神仙,怕也不过如此吧。” “他们就是住在天上的,上天就要走三百年呢。”旁边的一个堂弟奶声奶气地说。 堂弟笑着揶揄道,“你个小屁股,屎都擦不干净的,知道哪里是天上哪里是地上哟!” 父亲打断了他,“你别说,他们就是从天上下来的。说是光下来就走了三百多年呢。” 接着,二儿子把靴子脱了,然后又脱了袜子。 旁边的人不知他要干什么,闻见臭鞋子、臭袜子的恶臭味。赶紧捂上鼻子,躲到了一边,倒是把二儿子弄得莫名其妙,“你们走什么!你们看,我大拇指旁以前有一个凸起的骨头,也都缩回去了。” 母亲看过去。蹲在地上,把二儿子的臭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双手摸索着仔细看,“老二的这块骨头还真不见呢也,因为这块长出来的骨头,我们都以为你从小就是个苦命孩子,这下子好了。” 原来,在老家有一种说法,就是在大脚拇指跟脚板连接的地方,如果向内顶出一块硬邦邦的骨头来——当然不是纯粹的骨头,而是包在皮肤下面的——那就说明这个孩子命苦,太太婆的脚就是这样,老人家辛辛苦苦一辈子,刚过六十岁就走了。 看着母亲拿着二儿子的臭脚丫子揉捏,满妹在旁边嗔叫到,“满娘,你也不嫌那脚臭!” 接着,大儿子告诉大家,在那里几天功夫,大家就都完全好过来了,因为他们担心我们身体不习惯,就又让休息了几天,本来前几天就可以回来的。 大儿子刚说完,他身旁的一个毛头小伙问道:“大哥,火星人知道那个洞子是干什么的么,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那么厉害。” 大儿子顿时沉默下来,“我当时也这么想,想问清楚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洞子也那么奇怪。可是问了几次,火星人都不愿说,只说那些东西很危险,让我们以后千万再别去。” 见大家有些失望,大儿子继续说,“我们治病的时候,就住在学校的隔壁,火星人管那里叫医院,到处都是穿白衣服与白裤子的人。” 他转身对大伯说,“大伯,毛毛舅舅家的儿子和姑娘也在那个学校里念书,还有很多,我每天中午就站在窗子跟前,看他们在操场上玩耍。他们的衣服真好看,比我们小时候拖一块、吊一块上学的时候好多了。”说罢就连连叹气起来。 “谁说你上学的时候穿着拖一块、吊一块的衣服了?我们都是穿你穿剩下的衣服,补巴都有棉衣厚!” 二儿子、三儿子和满妹抗议道。母亲看这不是个事,连忙拉上满妹到灶屋做饭去了,边走边埋怨大儿子“人家送你到家门口了,也不知道留下人家吃顿饭再走。 这孩子当家了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满妹却告诉母亲,“人家才不稀罕你这一顿饭呢,火星人炒的菜比老家的味道还好,还不用人炒,说是机器人炒菜。” “啊!他们也会炒紫烟坪的菜?他们也有小葱、小芹菜?”“我的满娘,你也太老套了。人家都能上天,把什么事情做不了!” 晚上,母亲她们专门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夜饭。 今天这么多人来家里,尤其是大儿子他们十几个人和狗狗、小狼病好回家,最是值得庆贺一番的,大家都格外高兴。 大家就在院子里就着火盆,吆五喝六起来,或者以菜当酒,或者以肉为罚,好不热闹。 “要是有酒吃就好了!”不知坐在哪里的一个人信口说到。父亲听到这句话后,当场就发飙了:“吃吃吃吃,吃死你!人难到这个地步了,钻进深山老林了,还想着吃酒!”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宴席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连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都特别吓人。 大伯明白,这也不能怪大家,就劝父亲不要发火,今天大家好不容易高兴一下,年轻人说错话也是有的。 其实,西言家祖上因为一次吃酒误事,甚至一个老太太因为吃酒而耽搁站岗,最后导致夜里野兽袭击而惨不忍睹。而这个事就发生在与这里一山之隔的老城堡那里。 所以从那以后,西言家的人在正式场合,尤其是在喜庆的时候,是绝不沾酒的,只是在平时可以小饮几杯,但也不能多喝。 为警告大家记住这个沉重的教训,听说还有因为吃酒误事而被“卷晒垫”、“沉塘”的情况,说起来都是家族血泪啊。 在座的大家,尤其是年轻人,没有几个人知道西言家族这段渊源,年轻人一高兴,信口说几句本无伤大雅,可是在西言家,这就是禁语,根本碰不得的。 父亲的一句话,吓得大家噤若寒蝉,不管怎么样,不仅这个地方是他带着大家开创的,他还是西言家上一任的掌谱人,光这一个身份,就是不管批谁,他也得心服口服,绝无二话可言。(未完待续。) 第091章 夜半聊天 大伯打了圆场后,大家继续吃饭劝菜,但气氛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热闹劲,大家敷衍一会也就都散场睡觉去了。 回到房里,母亲把父亲好一顿数落,说他不应该扫大家的兴,小孩子家不懂事点拨几句就行了,也用不着发这么大火。 父亲不言,唯有叹息。到后半夜的时候,父亲轻轻地叫道:“老婆婆,睡着了没?” “你个老东西,没老也让你叫老了。我就知道你睡不着,我怎么能睡得着呢?”母亲笑骂起来。 “你注意到下午大毛崽说的事了没有啊?” “他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件。”母亲故意不说破。“给我装糊涂啊。”父亲咳嗽一声。 母亲连忙给父亲捶了捶背,又从床头给他端过一杯凉水。 “听大毛崽的口气,火星人好像知道那洞子里是什么东西。” “嗯。他们肯定知道,只是不知为什么不肯说,难道那里面的怪东西是他们放的?” “有可能。你想千百年前,那洞子里放了那么多铁块,老祖宗他们到哪里去弄那么多东西啊,何况我们现在还是要靠找矿石炼铁呢。”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担心火星人还有更多的秘密瞒着我们。 总感觉他们没有那么好。”“当当当,当当当……”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父亲干脆披上衣服,问道:“哪个?有么个事情?”“是我。我知道你们没睡,有事情跟你们说。” 大儿子在门外答道。母亲连忙披衣起床,给大儿子开门,“刚才还说到你了。” “我听到了。我也正是为这事而睡不着。” 大儿子进来后,母亲借着院子里的月光,擦燃火镰子,点起一块枞稿亮,枞稿亮跳跃着,冒出一缕缕浓烟。渐渐向上升去。 “你们两伢崽说着,我去给你们弄点夜宵。”母亲说着,汲着拖鞋“踢踏踢踏”地出去了。 大儿子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一个瓦罐抓出一把烟叶。塞到一个油浸发亮的烟斗里,凑到枞稿亮跟前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递到父亲的手里。 “又偷我烟吃,说了年轻人不能吃烟的。”父亲假装严肃地说大儿子。大儿子只是嘿嘿傻笑。并不辩解。 “言归正传吧。还有什么话,你快点说。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没说。” “父亲你们猜对了,那个洞子里确实是火星人修的,而且里面放的东西也是火星人的。只听他们说放的是黑废料,有辐射,见多了会死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他们说拿东西特别危险,碰上了,哪怕就是到附近都不行。那些蛇就是平常的蛇,不是什么巨蟒。就是因为小时候钻进去,遇到那黑废料,最后变成了这么个怪物样子的。” “你记得吧,我们再往下走,碰到荷塘,还有很多芒果等水果的地方,那里也有一个巨蟒。火星人说,这些他们都知道。但是那洞子深处里面还有什么就不清楚了,因为一些动物碰到黑废料以后,严重的会死。轻的也会发生变种,由一种东西变成另一种东西,由小变大,或由大变小。所以。他们用很重很重的铁块把洞子给封堵上了,想不到被我们发现了,当铁来用。”大儿子接着说。 父亲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断大儿子的话。 大儿子又继续说,“父亲,你知道火星人为什么要保护我们西言家的人么。知道老祖宗他们为什么要从这里慢慢地搬迁走么?”“啊?你说。”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听那个老师说,这些火星人刚来的时候好像比较难,得我们西言家的人不少帮助。不过,他们的船长说是再过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他们会到我们家来。也许那时候就有机会能问清楚的。” “喔,是这样啊。” “有些话人多的时候我不好说,知道你肯定睡不着,我就过来陪你说说话。”大儿子说着打了一个哈欠。正在这时,母亲端着一个木托盘,推门而进。 “这是两碗甜酒,你们两伢崽尝尝。”母亲拢一拢头发,呼出一口热气,哈了哈有些发凉的手。 “老婆婆,你莫哄我,你到哪里去弄得来的甜酒哟?”父亲看着托盘上两碗热气腾腾的东西,有些不相信。 “告诉你吧。就是那年你们回家接二房他叔的时候,老三带回来的。” 母亲爽朗地说,“他怕你说他,就悄悄地给我了,还不让我告诉你。你看你把孩子管的。”“三毛崽?怪不得这小子回去的时候,在家里磨蹭了好久,原来是嘴馋了,拿甜酒曲去了啊。 说不定还拿回来不少好东西,也不告诉我。”父亲故作严肃地说。 “你还好意思说,你嘴巴上叼的烟籽不是老三带回来的啊?!” 母亲抬起杠来,说得父亲再不接茬,用调羹舀起冒着丝丝热气的甜酒送进嘴里,夸张地吸溜着嘴,转了话题:“还真不错耶。来,你也尝尝。有这么好吃的,你怎么不早说啊。” 母亲笑着说,“你们先吃吧,灶屋里还有一点。”“有了这些甜酒曲做引子,我准备等天气暖和了,再用米糠做一些,好让大家都有个口福。”母亲接着说。 正说着,满妹和二儿子、三儿子也推门进来了。 父亲笑着了笑:“你们几个馋嘴的夜猫子,口福不浅嘛,来,一人一口。” 说着把已经吃了小半碗的甜酒给满妹递过去。“爹爹,你还当我们三岁嘞。 都吃了一半了还给人吃。”满妹撒娇说。“爱吃不吃。” 父亲说着就要缩回端碗的手,可满妹比他反应还快,早已经把陶碗一把抢了过去,急得二儿子和三儿子扑向了大儿子,还没等他们扑过去,大儿子轻轻地将碗端放在了桌子上,“你们的鼻子还灵啊。” 大儿子还真说对了,他们三个是晚上闻到了甜酒的香甜味醒过来的,听见父亲的房子里有人说话,这才过来凑热闹。想不到还有了口福。 既然大家都来了,大儿子又把刚才他与父亲的对话简要给大家复述了一遍,大家听了以后好半天沉默不语,不知道这对西言家族而言是福是祸。不过至少现在这些火星人没有歹意,还救活了十几条人命和十几个狗狗和小狼的性命,这救命之恩一时是难以为报的了。 吃完甜酒,又闲聊了一会后,大家就散了。 过了十几天。船王坐着直升飞机来了,还带着几个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当然也还有那个见过几次面的老师。 船王一步从飞机上跳了下来,双手取下头顶上一个圆疙瘩帽子,端在手里。 他的个子跟父亲差不多,理着个平头,四方脸,耳朵上别着个红光闪闪的东西,从上到下穿着很宽松的棉布衣服,显得轻松而随意。一见面就爽朗地大笑着朝父亲走了过来,就像是走亲戚一样。 等直升飞机停稳,又把头顶上那个会转的东西关了以后,早已等在旁边的一群小孩子迫不及待地爬了进去,要看看这稀奇货,唬得一帮大人大呼小叫地把他们叫了下来,生怕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弄脏了。 父亲知道船王要来,也早等着一天的到来。 船王走过来,一把拉住父亲的双手,摇晃不已。接着又在父亲瘦弱的肩膀上拍了几下。 父亲虽然不知道这是火星人的什么礼节,但也知道是亲热的意思,就拉着船王往城堡里里面走。 院子里的一个小几子上,早已摆好了十几个小碗的山野果子。酸的,甜的,苦的,辣的,红的,白的。绿的,黄的,紫的,各种各样的都有,看起了格外诱人。 船王看见摆了这么多好吃的,喜得连连搓手,学着老家的话说:“真是好东西啊,有口福,有口福。”“你们火星人怎么也会说我们老家的话?”父亲与火星船长的对话就从这里切入了。 “我跟你们的老祖宗都是老朋友了,经常互相走动的,时间长了,也就听懂了,实在动不动的,还有这个给我帮忙。”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挂在耳朵上的一个闪着红光的东西。 “老伙计,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但凡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船长伸手拿起一块红通通的西瓜说。 父亲则慢条斯理地点起一锅烟,长长地吃了一口,圆圆地吐出满嘴烟,这才说话:“你都千多年了,称我为老伙计,我不敢当啊。” “我已经两千多年了,也就是两千多岁,刚到你们这里时才九百多岁,时间过得好快喔。” “你们怎么能活那么长年纪?”坐在旁边的大儿子插话道。 “正常的话四五千年,但跟你们样,也有生老病死的。我知道你们对这个跟奇怪啊。你们一般也就活七八十岁,超过一百岁的都少。” 见火星船长讲到正题了,大家都聚精会神,装起耳朵听,生怕漏掉半个字,让自己少活几千年。 火星船长接着说,“其实,我们本来也只能活八九十岁的,不过,我们经常换掉身上老死的细胞,也就是肉,这样能让我们一直保持年轻。你们家老大前段时间受伤后,我们就给他们用的这种办法,他现在身上的肉新鲜得跟小孩子一样年轻。” “你的肉真的好软耶。” 蹲在大儿子身后的三儿子猛地把大儿子屁股捏了一把,惊得大儿子跳了起来,也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看到孩子们嬉闹,火星船长也高兴得笑了起来,“我想在这里吃一顿饭,可以吗?”父亲连忙说“可以可以,老婆婆,你们莫要看热闹了,赶紧弄饭去。” 母亲正听得入神,听到这里,噘着嘴,拉着满妹她们几个女人走了。 大家还要问什么问题,火星船长说,“你们干脆别问了,我从头说起,一五一十地跟你们说了得了。” 接着,他把他们飞船到这里开始的这一千多年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原来,当年他们开着飞船是准备到另一个星球上去的,路过地球上空的时候,遭受不明飞行物攻击而出现了故障,能量也用得差不多了,没办法只有降落在这里。 降落的过程中,没先到地球上的引力比火星大得多,空气也密得多,操作失误,损失了起落器,硬生生地插进了地上,一些人受了伤,也没吃的。飞船的一个翅膀插进了山坡下,就是父亲他们前几年发现的有一个深水沟的地方。 他们刚到达这里的时候,老祖宗他们还住在中原坡那里,那时候大概有两三百家的样子,所以父亲和孩子们在前几年到中原坡探险的时候,能发现那么多倒塌了的墙壁的原因,那就是西言家老祖宗住的地方。 火星飞船刚降落在地球上,当时恰好是晚上,飞船身子跟空气摩擦形成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山谷,吓得老祖宗他们以为天上出了怪物,一晚上不敢出门。 到白天的时候,他们发现一个有半边山大小的怪物插在河谷平原旁边的半山上,吓得半死,又是烧香,又是拜神,但总不见效果,但他们也不敢接近去看看这怪物到底是什么。 当时飞船上的人一个是在降落过程中收了伤,另一个是不适应地球的气候,不敢走出飞船,等了好几天,才出来慢慢适应。老祖宗他们看见这个怪物也不怪,就试着去看,跟飞船上下来的人说话,可是都说不清楚。 过一段时间,火星人带来的东西吃完了,老祖宗他们就把他们接到自己家里去吃饭,每家轮流来,但是火星人太多,很快就把一个存在的饭食都吃完了。 火星人过意不去,就帮助老祖宗他们在附近打猎,开荒种地,这样大家才慢慢活了下来。 等到来年的时候,火星人把飞船上的一些设备修好了,也能跟火星上进行联系,但就是没有能量,也缺少关键设备,就没办法飞回去。(未完待续。) 第092章 回顾历史 跟火星联系,那边的信号总是时好时坏,最后干脆失去联系了。 就这样,千百年来就一直住了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两边的人关系非常好,互相帮助,日子过得很快活,就像突然来了一个亲戚或者增加了一个好邻居一样,老祖宗又认得一些字,就修了族谱,想把这些事都记下来,传下去。 在修族谱的时候,火星人也知道了,他们就送了一块奇怪的樟木树叶子给老祖宗,让他们把树叶跟族谱放到一起,并教了他们使用的方法,说这样可以防止坏人欺负他们。 其实这片树叶就是火星人照着真树叶做的一张假树叶,可是做树叶用的材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能通过基因序列,自动识别西言家的人,如果有坏人来的话,则在一定范围内自动形成一个磁场圈,把人保护起来,外人是看不到进不来的。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越传越神秘,越传越神奇,说通过族谱可以找到无尽的宝藏。 随着村子里的人口渐渐增多,有一些坏小子就开始去偷火星人的东西,不仅偷东西,还把人家的东西故意弄坏,有几回在偷东西的时候还由于通过一个电磁门,就是大儿子在地下碰到的会打雷的门的时候,有几个年轻后生被电死了,人都烧得不成样子了,全部是黑炭。 由此两家的关系慢慢生出了一些缝隙,老祖宗他们也就与火星人少了来往,火星人也就自己悄悄地躲进了地下,并把飞船上的所有设备都拆卸下来,搬入地下重新组装,以期有一日能重返火星。 西言家有宝藏族谱的消息不胫而走,四乡八邻的人纷纷借故到这里来,有的说是挑着货郎担做生意,有的干脆装成叫花子来讨饭,白天讨饭。晚上翻墙偷东西,还有的明火执仗地抢。 那几年,火星人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能量不够。跟火星又失去联系,还有一些设备没修好,也就顾不上西言家的事了。 西言家在中原坡一看呆不住,就逐步逐步地往山里迁移,从中原坡迁到种秧溪。再从种秧溪迁到祖禾冲,又从祖禾冲最后才迁到紫烟坪的。 中间还去了很多地方,最终落脚在紫烟坪。一路走来,千百年就过去了。 父亲都带孩子去这些地方探过险。 当老祖宗他们从中原坡迁走了以后,火星人一看这附近经常有乱七八糟的人来也不安全,就将这整个一大片山圈进了一个电磁场里,在这个电磁场里,只有火星人和西言家的人能够看见、能够进来、能够生存,其他的所有人看打偶看不见的,后来扩大到西言家的亲戚也可以。这就是在这个区域见不到一个外人的原因,也就是隔绝了外面的那个乱世的原因。 火星人在这里住下以后,一方面抓紧时间维修设备,希望早修好,早日回家,另一方面,他们在山里用激光专门开了一个洞子,把用过的黑废料装在一种设备里,深深地埋藏进去,以往在太空的时候。他们都是随用随扔的,可是在这里不行,因为周围还有西言家的人要生活。 虽然西言家的人搬出了大山,但是火星人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的生活。总在关键时候悄悄地帮个忙,这就是西言家在关键时候总得有转机的原因。 说到这里,火星船长呵呵地笑了起来,“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你们西言家的人总不成这样待客吧啊。” 已经听得正发呆的父亲,好半天才醒转过来。“啊?应该应该,赶紧张罗吃饭,边吃边聊。” 围坐在周围的人这也才从半梦半醒中转过来,忙跑着在院子里四处张罗。 正在忙乱的时候,大伯带着一家子人老老小小的进来了,张口就喊:“老三,你真是啊,这么好的事竟然不叫我来!”父亲正奇怪他怎么来了,自己没派人去叫他们啊,就听得大儿子在旁边说,“是我报信去请的。” 原来,大儿子看船长他们来了,知道肯定会告诉西言家族的千百年来的秘密,就不待父亲吩咐,直接派了几个狗狗和小狼过去报信去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继续听火星船长说话。 火星船长说,“你们记得老城堡那里有一个盐洞吧,洞里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石壁。那就是我们做的。” 原来,火星人看老祖宗他们搬到了种秧溪那里,也就是现在的这里,知道他们要继续往外搬家,就在山顶上打了一口窑洞,做成有人居住过的样子,又在祖禾冲那里打出一个洞子,堆放了很多盐,知道他们迟早要搬过去的,这也算是一点帮助吧。 至于盐洞里人能走过去的石壁,则是火星人前些年看见父亲他们进山来了才临时做的,目的是让他们从哪里找到一个从祖禾冲去种秧溪的便捷的路,想不到父亲他们从山上的古窑洞那里走过来的,最近这几年才发现那个有意思的石壁。 火星船长接着告诉大家,他们的飞船已经修好了,前段时间他就是去月亮上挖矿石去了,那种矿石是专门用来提炼能量的,有了足够的能量,他们就能回到火星上去。 所以,想在走之前来告个别,也把大家心里的一些疑问解答开。 另外,由于它们走了以后,也就把能量带走了,这里就不能再收到电磁圈的保护,外人就能发现、进来了。 再有,这么些年来,他们还保护了不少人,都在他们那里干活,在走之前,也需要把他们送出来,回家继续生活。 这些都需要大家有个心理准备。船长的这些话,把大家千百年来的一些疑惑全部解开了,但也留下深深的遗憾,想不到千百年的情谊,马上就要说再见,而且是永远。 火星船长说到这里,大家的眼圈上都湿湿的,有的女孩子已经泣不成声,在旁边玩耍的小孩子则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胆小的几个吓得也哭了起来,他们这一瞎闹,倒是把大家也逗笑了。 大儿子问他们什么时候走,火星船长说快的话也就是一年左右吧。火星船长又说。“山外还是乱得不行,我们这一走,我们也不放心。我有一个想法,不知你们同意不同意。” 大儿子说,“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火星船长接着说,“因为我们不放心就这么走了,所以想在走之前,给你教一些技术,让你们以后应对坏人和乱世,也有个防备。” 他话还没说完,大家就高呼起来了,都说“好”,有些年轻人恨不得现在就去学,尤其是想学他们在地底下还有一片天地的技术。真是神了,那地下的天就跟真的一样。 大儿子却说,“船长,你们放心地回家去吧,我们西言家是福是祸自有其途,何况还有你们送我们的樟木树叶保护家族的人呢。” 说完,他从后腰取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跟真的一模一样的樟木树叶子,递给船长。 当大家看到这个树叶。眼睛都直了——这就是西言家传之后世千百年的神秘宝物!除了掌谱人,其他人哪有见到的福分啊。 有两个年长的堂伯激动得跪了下来,涕泪交加,朝天上“砰砰砰”地磕头。 船长也小心地接过这片树叶。拿在手里把玩,翻过来翻过去看——这就是保护西言家一家老小得以平安千百年的东西啊。 如果没有这片小小树叶的护佑,西言家今天是个什么样子,还真难以说清。 既然话已说开,这个保守千百年的秘密已经由船长说出来,那也就不成其为秘密了。这么些年来,正是因为宝之秘之,故意弄得神神秘秘,所以才引得外人觊觎,给家族带来不少横祸。 所以,今天也就是这个秘密公之于众、颁行天下的日子。 “但是,我们仍然要保守这个秘密,这是西言家的家事,谁都不能说出去,谁说出去谁就不是西言家的子孙!”父亲板着脸,环视一眼大家。 想不到父亲说变就变,刚才还伤心得稀里哗啦的,转眼就变得这么严肃,既然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那还保守着它干嘛啊。很多人都想不通。 只听得父亲随即说,“这片树叶给家族带来过灾祸,但主要地试对家族的保护,没有它,西言家都绝了千百次了。刚才你们也听见了船长说的,要不是船长暗中保护,要不是这片树叶隔绝坏人,后果真不堪设想。” 大家一听,不由得点头称是,还是父亲这个曾经的掌谱人想得周到长远。 父亲接着说,“即便哪一天这片树叶没用了,我们也要传之后世,让后人知道先人的艰难,知道我们在遥远的火星那里还有我们的朋友,在混乱中懂得自珍自爱,在乱世中明白礼义廉耻,不做禽兽!” 接着,大儿子就跟船长详细商量派人过去学技术的事情,去哪些人,学什么。随后,又商量了一下怎么把家人接回来的事情,大家都担心那些人已经在那里习惯了,不一定愿意回来。 尤其是那些学生娃子,在那里多好啊,蓝的天,白的云,干净的草坪,新新的衣服,真正无忧无虑的童年,如果要回家的话,仍然要从头来过,面朝黄头背朝天,白天放牛,晚上编绳,穿一块,挂一块,吃了上顿没下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可是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漂泊在外,终为浮萍,最后毕竟还是要落叶归根,回到自己的老家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船长带来的孩子们又是一顿大哭,有的哭着喊着要去上学,弄得大家心里凄凄惨惨的,不成个样子。 火星船长说,“这片树叶还可以用一千年,但一千年以后就没有能量了,我想给你们换一张新的,你们看需不需要。” “一千年以后的事情,我们哪管得了那么多啊。”旁边一个毛头小伙子脱口而出,被他老爹瞪了一眼,再不敢说话。 父亲指着山谷下面莽莽深林说,“你们看,那里就是一千年前我们老祖宗生活的地方,如果没有千年前老祖宗记得福,没有这张树叶的护佑,哪有我们西言家族的今天,哪有我们在座的各位啊。 你看,从山下到这里,就是一千年的距离。你们说要不要。” 父亲并没有像此前样那么生气,而是心平气和地说。 几个年长的堂伯也附和着父亲的话,其他人再不敢乱说。 火星船长说,“那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们再做一张,不过这张新的也就只能管用两千年,两千年以后还是没办法。”“儿孙自有儿孙福,两千年以后再说吧。” 父亲苦笑着说。“也许一两千年内,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见着你们的子孙,我再给他们换吧。” 火星船长也笑了起来,“我应该能活四五千年,还长着呢。” 对他的话,大家只能羡慕嫉妒恨了。 这一夜,大家直说道天大亮,竟没有一个人打呵欠要睡觉去的,都在认认真真地听着,生怕少听了一个字。 几个小宝宝听着听着就趴在大人的膝盖上睡着了,等大人发现了,早都不知睡多久了,口水直接拉到地上,扯成丝,惹得大家哄笑不已。 看整整一夜过去了,大家竟然是意犹未尽,还想聊点什么,可是发现已经没有话说了。 因为要争着学技术,好些年轻人就都挤到了飞机上,最后飞机带不了这么多人,只有分了几次才带过去。 大儿子在院子里笑着说,“其实这些家伙,那是想去学技术啊,是想去吃机器人做的饭!”“机器人也会做饭?”母亲诧异地问。 她根本不知道机器人是什么人,还以为是像火星人一样的另一种人呢,外人怎么会做紫烟坪的饭菜?难道比她做的还好吃?“没你做的好吃,只不过他们的饭菜里面油水重一些而已。” 大儿子见母亲有些闷闷不乐,忙笑着打个圆场。(未完待续。) 第093章 火星船长 按照大儿子的要求,火星船长第二天,又派出人用工具把洞子里的东西彻底消灭了,然后将存放黑废料的洞子封堵了起来,防止其它动物再到那里去碰到危险,或者把其它厉害的动物异化之后,出来害人也不好。 因为这边用的铁器不够,船长又叫人给两边都分别送了很多铁块,还有一种叫镍块,说是两种东西混合到一起后,打成的工具不仅不会生锈,还特别结实。 大儿子拿到手里赶紧试着先给母亲打了两把菜刀,又打了一些工具,果然很厉害,切起菜来很好用,一不小心还把手划开了一个血口子,害得满妹把大儿子埋怨了好一通。 因为火星人要准备回去的事情,大儿子这边也不好意思再打搅他们,何况他们还要给村里人教技术,就更不好去麻烦了。 不过火星船长让老师给大儿子专门送了一块金子过来,说这东西在中原坡山脚下多得很,河谷下面整座山都是,这也是满世界传说西言家的族谱能找到黄金山的原因。 老师说,虽然现在这个东西村里人没什么用,可是出山以后还是有用的,可以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老师专门交待,“这个东西千万不要让家族其他人知道,否则传扬出去,整个西言家和这个地方将不得安宁,再说西言家老祖宗的陵寝还在附近,打搅老人家休息也不好。” 临快上飞机的时候,老师把母亲和父亲专门叫过去,要不要一起去尝尝机器人炒的油水多的菜?“啊!连我们晚上在房子里说的悄悄话,你们也听得见?难道你当时躲在我们家窗户下?”满妹满脸惊愕。 老师笑着说,“哪里啊,你们这里所有的事情,包括说话的内容,我们都知道的。还知道你昨天因为孩子把屎尿弄裤子上,你打了孩子一巴掌,还跟孩子他爸爸生了一下午的气。哈哈。”说得满妹满脸羞愧。 母亲昨天夜里就听大儿子说机器人炒的菜很好吃。现在有人邀请,怎么不想去常常手艺,去学两手,还没等父亲答应。就拉着父亲的手上了飞机。 其他人尤其是孩子们一看有飞机坐,虽然这家伙飞得那么高,很害怕,但还是架不住新鲜,一咕噜全上去了。 可怜了狗狗和小狼没人管。都在家里老老实实看家护院。 一个小宝宝在飞机上对可怜巴巴望着的小家伙们,俏皮地说,“别馋嘴,我一定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惹得小家伙“嚎嚎嚎”地抗议起来。 到了中原坡上面以后,他们不再从那个狗狗掉下去的小洞子进去,飞机快到跟前的时候,前面山坡悄悄翻了过来,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飞机就从那个洞口轻轻降落了下去,洞口然后就合上了。 第一次坐上飞机。母亲和父亲刚开头感觉很害怕,尤其是飞到高处的时候,生怕飞机突然掉下去,整个心都攥得紧紧的。 坐了一会才感觉到坐飞机的好处,原来要走一天的路程,还没一袋烟功夫,也就是装好烟锅子的时间,飞机就已经从新城堡飞到中原坡上方了,喜得父亲连连说,“我们已经享了五千年后的人的福!” 当进到金碧辉煌的火星人的厨房。看着四处亮晃晃的东西,踩着地上光滑得能照出影子的地面,母亲连忙拉住满妹的手,生怕滑到了。她这才惊呆了,也才心服口服,“火星人真厉害!他们做的饭肯定也差不了。” 满妹见母亲这么说,就更期待吃饭了。 老师走进厨房以后,先给一同去的小孩子一人抓了一把糖果,让他们先吃着。又从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些毛茸茸的玩具,逗得小宝宝们一个争抢不已。 父亲和母亲坐在那个软绵绵的凳子上,生怕把凳子坐坏了,歉着屁股只坐为了半天身子,大儿子告诉他们这是沙发,做不坏的,他们这才身板往后一挺,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满眼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刚坐没多久,就听见门外吵吵闹闹的,似乎又来了一帮人,门一推,大家这才看清是大伯他们一家子。 其他人上次已经尝过这里的饭菜了,这次就专门招呼他们两家人的。 招呼大家坐好后,老师又从一个铁柜子里拿出一些冰凉的东西给大家喝,说这东西叫冰箱,一年四季都能吃上凉东西。 虽然现在已经入秋,但太阳这个“秋老虎”还很厉害,刚才在家的时候还热得冒汗呢,坐在飞机上经风一吹就凉快多了,进到这里以后就更凉快了。 “想不到这么热的天,还有这么凉的东西喝,这个冰箱真是好东西。要是我们家也有一个就好了,多余的菜啊肉啊在热天就不怕坏了。” 母亲想的还是家里哪一档子事。 大儿子笑着说,“这个东西我们可用不起,即使给一个也用不成,要用电的。电就像是下雨的时候天上打雷打的火闪一样。” 母亲一听说这家伙还要用电,那电就是打的雷,哪敢碰这个东西啊,吓得连忙摇着手说,“那要不还是算了,火闪厉害。” 引得大家一阵哄笑。见大家说得开心,老师抬头一看门口上方一个绿灯亮起来了,就说:“请你们安坐,饭马上就好!”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房子另一头的一扇墙哗啦一声打开了,十几个排着队的小机器人叮咚叮咚地推着车走了出来,车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就在大人都盯着饭菜看的时候,小宝宝们却被那些小机器人吸引了,觉得他们真好玩,一个个走过去拉着衣服,跟在小机器人后面,排成一个长队,就像是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样。 那些小机器人好像知道他们跟在后面一样,一边走,一边给他们唱起了儿歌,还不是扭扭屁股,逗小宝宝开心。 等小宝宝们高兴得大喊大叫的时候。大人们这才注意到这些小人儿跟小宝宝不一样,刚才他们只注意饭菜了,想不到这就是大家一直说的“机器人”。 大儿子告诉母亲,这是用铁疙瘩做的人。不是真的人。 老师也说,今天的饭菜就是他们做出来的,有一半是西言家老家的味道,有一半是火星菜的味道,而这一半的西言家的菜。里面包含了西言家从中原坡开始到紫烟坪以来的各个阶段的菜,共有一百个样数。 “老祖宗的菜你们也会做?”母亲惊得目瞪口呆,那可是千把年前的事情啊。 父亲在旁边小声地提醒着说,“他们火星人来这里都千多年了,把什么不知道啊。 这个老师的年纪起码怕也有两千年了。”大家以为离得远远的老师听不见的,想不到他马上接话道:“起确实两千多岁了,老人家你说的真准。” 大儿子听两千多岁的老师,还称呼自己父亲为“老人家”,感觉特别可笑,忍不住一口饭都喷了出来。 等大家反应过来以后。也都呵呵笑过不已。 母亲就乘机对父亲说,“你听,人家两千多岁了还不老,你以后就不要再叫我老婆婆了。” 父亲也回应道:“那你也不许再叫我老者者!”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老师陪着大家吃了几口后,接借故走开了,他是担心有他在大家吃饭放不开。 大家一边吃,一边夸机器人做的饭好吃,大伯和堂叔几个人悄悄地说,“这饭菜真比家里的好。不过老祖宗的饭菜味道好像差了点。” 他们说话,母亲和满妹她们离得远。并没有听到,要不又是一阵抗议。 小宝宝们没吃几口饭,只顾拉着小机器人玩了,他们从小就长在这个山谷里。从来没见过外人,更没见过其他小宝宝,今天碰上了,哪能放过啊。 这顿饭快吃完了的时候,船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见面第一句话就说:“实在对不住啊!我今天准备飞船燃料的事情,脱不开手。失敬!失敬!”父亲想不到这个火星人也会用老家里的客套话打招呼,顿时觉得又亲切了几分。 船长就在父亲这一桌坐下,旁边自然有小机器人送上一套新的碗筷。 等他开始吃饭的时候,小机器人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几个透明的瓶子,叮咚叮咚地走过来,递给船长,并给每一桌也放了一瓶,说这是他们自己做的酒。 随后又有小机器人给大家送上酒杯,满满地倒上酒,就陪小宝宝们玩去了。 船长站起来,举起酒杯,环视一圈,对大家说,“上次到你们家去叨扰了一顿,今天我回请一次,聊表心意,饭菜不好,你们莫要见怪。” “在我们那里能吃什么好东西啊,船长你肯去,就是我们西言家莫大的光荣。今天来这么多人,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父亲连忙培话说。 接着大家又客套了几句,就进入吃酒环节。 自从进山以后,哪里见过这东西啊,把大家都馋死了,虽说上次父亲饭后狠批了一个冒失的小后生,可是他自己就想吃酒,只不过没吃的,再有那么艰苦的生活,那感想这个好东西啊,想不到在火星人这里反而喝上酒了。 火星船长说,“这些酒是一千多年西言家的老祖宗送给他们的,他们舍不得喝,都存了下来,后来也照样子又做了一些,都招呼了最近来学技术的人了。” 大伯仗着已经喝红了脸,就笑骂道,“这么好的东西,便宜了这帮懒家伙了。” 说完,“滋溜”一声,就把面前满满一杯酒吸进了嘴巴,再“咕咚”一下吞了下去,咽完还故意拉长了腔调——嘶……啊……半天还在美滋滋地回味。 乘他吃酒的功夫,坐在他对面的几个小伙子,已经连吃了几杯酒下肚,急得大伯生怕他们吃完了,“慢点吃,慢点吃,好东西莫糟蹋了。” 一个跟大伯年纪差不多的堂伯对他说,“你这老酒鬼,今天终于如你的愿了喔,这可是老祖宗前多年前的酒嘞,你真有福!” 一顿饭吃得大家嘻嘻哈哈,热闹非常,也吃得满地狼藉,杯盘乱滚,期间还打坏了几个好好的绣花碗,把母亲心疼不已。 见这种花碗好看,表弟想带一个回去,就悄悄地藏了一个在衣袖里,被父亲发现了,好一顿狠批,羞得脸都红了,好半天不敢说话。 在回家的路上,堂弟还时不时拿话揶揄他“这哪是脸红啊,分明是吃酒吃红的。这种人那知道脸红啊。” 吃完饭后,船长又带着大家看了学校和孩子们,以及陪着孩子们的家长,然后还钻到他们的飞船里面去看了看。 不过看到那么多花花绿绿、闪着光的东西,大家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打一个火闪过来。 看到大家怯生生的,船长一一给大家解释这些是干什么用的,那些有什么用,不过大家也是懵懵懂懂基本听不懂。 看完以后,大家对操场上的太阳光和蓝天白云最为奇怪,都想不通地下还有一层天。 问了船长后,他笑呵呵地说,“地底下当然没有天了,上面的太阳和蓝天白云是做的假的,只是为了好看而已。” 弄得大家一阵失落。 不过大儿子倒想起一个问题,就把自己到小人国去的事情说了,还说那里面也有阳光、蓝天和云彩,跟外面的世界是一模一样,那阳光大的时候还晒得不行。 船长听了以后,连说了两声“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他对大儿子说的事情一点都不相信,对他们而言,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技术来制造,来解释,天底下、宇宙中从来没有那些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东西,地底下哪能还出来一个太阳和天空,更不可能世界上还真有一个小人国——地底下小人国的事情,他倒是在前多年前,在中原坡听村子里的小孩子们玩的时候听过,但没当回事,一直以为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游戏。(未完待续。) 第094章 手提电话 见船长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大儿子红着脸,感觉这是朋友对他的羞辱,认真地对船长说,“小人国的事情是真的,千真万确,我们很多人都进去过两回。” 看着船长疑惑的目光,大儿子说,“要是你不相信,我们明天就一起去一趟,你就知道了。” 船长听到这里,才沉思起来。 过了好半响,他才似乎下定了决心,“好。我跟你去一次,不过去之前,你要详详细细地把你们去的经过告诉我,哪怕一个小小的细节也不要漏过。” 船长又补充道,“还有,去之前我要准备准备,把这里的出发的事情也交待交待,可能要过几天,具体哪一天走,我们到时再叫你。” 接着,他把大儿子拉到一边,又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直到把所有事情全部问清楚了才听。 说完话后,给他递过来一个方块形的铁疙瘩,并告诉他说,这是一个手提电话机,如果想跟船长说话,只要压住上面的一个坨坨就可以,如果船长要跟他说话,他也能听见的。 还说,如果这几天他想起这个小人国的事情,哪怕再小,也要用这个电话机告诉他。船长说完,好像猛然间有了心事,好半天不再说一句话。 大儿子看他这样子,悔不该提小人国的事情。 船长好像明白他的心思似的,对他说,“没事没事,你说了这个好,不说反而不好。” 至于为什么好,为什么不好,船长却没再说下去,只是把大家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让直升飞机把几家子人都送回去。 此时,外面夜幕已经降临了,远近的山峦一片黛蓝。雾气腾腾,将天底下的生灵万物都隐藏在神秘中。 看着大儿子他们走了,船长的一颗心也跟着走了。 刚才大儿子说的“小人国”的事,深深触动了船长的心。他隐隐觉得一场恶战似乎免不了了,本来还想着就这样悄悄地离开地球,回到火星的,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了仇人。 这些年,船长以这里为基地。对整个地球的情况都进行了详细地勘察,哪里有人,哪里有,哪里有动物,这些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亲戚朋友,这些动物有多少,平常在哪里活动,等等,都掌握得一清二楚。甚至地下很深的地方,他们也勘探过,只是没有任何发现,更没见过哪里有“小人国”的。 真是万万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些家伙竟然悄悄地在他们的身旁躲藏了千多年。 幸好这么些年来,他们一直蛰居在地底下,如果他们发现了火星人在这里,说不定早都把火星人消灭千百遍了,不过。反过来说,他们不来,说明他们也受了重伤,只是躲藏在那里休养生息。等待时机重返太空罢了。 还有,看他们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静,说明他们修复得很慢,至少比火星人要慢,否则也不会这么安静。 “不对,大儿子说他们在地下见到过真正的阳光和天空的。太阳还能晒人,那可不是假的。从这一个方面来说,又说明他们的修复工程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他们对大儿子展示的集市、生意、人物,都是假的,是临时根据大儿子他们地球人的身份编造的,所以在走出洞子的时候,都会变小最后消失。”船长心想。 其实,他刚才没有对大儿子说实话,学校操场上的太阳和天空是真实的,不是人造的假的,而是他们另外造出来的一个新世界,这对外人那是绝密,哪怕是对这千百年前老朋友的后人也不能说的秘密。 原来,这些“小人国”就是千多年前在太空拦截火星人飞船的太空强盗,他们攻击了火星人的飞船,也遭到了火星人的反击,自己也受了重伤,在太空坚持没多久,也就摇摇晃晃坠落了下来。 因为他们自己的飞船受伤后,对火星人的去向自顾不暇,也就不管,想不到两个冤家都落到了地球上,还差点成了邻居,相聚不过几个山头的距离。 他们落在地球上以后,迅速把自己掩盖起来,变成“小人”,躲进地下,想着慢慢地修复飞船,再重返太空。 那一次,大儿子带着人冒冒失失地去山里打猎,刚好碰上了一些像梯田样的人家住过的地方,于是就在那里住了下来。而这些梯田样的地方,当年这些外星人来的时候,还住着好些人家。 这些外星人就心狠手辣地把他们弄得消失了,好像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大儿子晚上睡觉的是会后,又恰好又听见了地底下他们维修机器的声音,于是在附近就找到了外星人的入口。 外星人一看大儿子身上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就是那个西言家什么的樟木树叶族谱——还以为他们也是哪个星球上的人,就没敢轻易下手,既然没法躲藏,就只有装神弄鬼了,把自己变成大儿子头脑中想象的小人国的样子,并且根据他们的穿着打扮和头脑里记忆的信息,迅速编造出了一个集市来哄骗大儿子他们,让他们以为真到了小人国一样。 同时,他们为把这场戏做得真实,又用他们最厉害的技术,在集市上面制造了一片天空,天空上有热辣辣的太阳,有蔚蓝的深空,还有飘飘摇摇的白云,做得跟真实的一模一样。 后来他们还用时空伸缩法,在大儿子他们回去的丛林里面装神弄鬼,让他们在深林里面白跑了一天一夜,这样就更显得这个地方神秘了,想吓着大儿子以后不要再去。 令他们害怕的是,想不到大儿子第二次又带人去了那个地方,带了更多的人,更要命的是这次沾染了族谱气息的大儿子去了,而且带着真正族谱的父亲也去了。 他们知道这樟木树叶不是地球人所能做出来的,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于是又按照大儿子头脑中保留的信息,重新把那些集市的场景复活了,不过有些信息大儿子已经忘记,他们也就没办法复制过来。所以大儿子第二次去的时候,发现头次见过的东西有些已经不再了。 还有,他们为给大二子造成去了真正的“小人国”的印象,就故意把时间拖延了一年。 前后去了两次后。外星人知道自己躲藏的地方已经暴露,就抓紧时间开始了修复工作。最近,他们已经把飞创重新修好了,也补充了足够的能量,就准备随时起飞。不过最近太阳黑子出现,太空里的电磁辐射量很大,对飞船极为不利,所以就决定延迟起飞。 想不到这一延迟,就注定了他们灭亡的命运。 火星船长听到大儿子说的“小人国”的奇异经历,马上就联想到了太空里的那个强盗,只有他们才有这样的技术。 船长回去后,立即召集飞船的所有火星人,通报情况,商量对策。 因为他们的能量补给速度比较慢。可能还需要几天才能完成,最后他们决定这几天先不要轻举妄动,等能量补给完毕、最后再试车成功以后再决定怎么办。 从大儿子走了的这天气,火星飞船上灯火通明,全力以赴加快各项工作进度,力争比那些强盗早先一步完成,早掌握主动。 过了几天,他们试车并不顺利,几个核心零件因为是用地球上的原料制作的,在试车过程中经不起高温直接融化了。 没办法。他们只有从最近的金星上去找,这样一来一回起码要几个月的时间。 决定了这样做之后,第二天,船长就坐着直升飞机来到新城堡。跟大儿子商谈。 因为火星人对那些太空强盗的飞船维修进度不了解,而他们又不能前去打探,更不能派出机器人去打探,想让大儿子帮忙想办法。大儿子一听,知道是船长不好意思直说,其实船长是想让他再去一趟。 船长担心大儿子知道那“小人国”的真是面貌后。就不敢去了,所以也就没告诉他,直说让他再去看一看里面的情况是不是还是那样,看还能不能看到地下的集市、太阳、天空和云彩。 父亲也听出了这个意思,其实大家都是一个心思,这些火星人来了以后,对西言家的恩情,远超过当年老祖宗给他们的一点吃食,要是没有火星人的保护,西言家说不定的早都没了千百遍了。 “如今火星人有难,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只是让再去走一遭那个那个地方而已,这有什么嘛。” 父亲想到这里,直接就答应了,并急着问什么时候出发。 还没待船长回答,大儿子就抢着说,“那个小人国奇怪得很,洞子里面进去一天,出来就变成了一年,如果我们去了以后,这里又是一年以后啊。” 火星船长却笑笑说:“你放心,我给你的新的族谱会帮助你的,时间不会变的。进去一天,出来还是一天。” 既然船长过来说这个事情,说明事情很着急,大儿子决定稍稍准备一下后,就在三天后出发。 因为现在人手多,他们就专门挑选了二十个身强力壮的人跟着大儿子一同去,而且带了足够的工具和吃食,不用在路上费时间。 船长临走的时候,还专门给大儿子交待,说那个新的族谱已经有了特殊功能,除了他们的狗狗和小狼,其它所有的动物都靠近不了他们,如果靠近的话会当场喷血而亡,让他们晚上放心睡觉,不用再费神站岗安防了。 至于进去以后该怎么办,船长并没有交代,只说是随他们怎么办都行,但是绝对不可以向任何人提起他们火星人的事情,连想都不能想。 “不说,能做到;可是要让人不想,这可为难了。而且人有个怪毛病,你越是不想它,反而想得越厉害。”大儿子嘟嘟着,但并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你难,不用有压力,只要正常的去赶一次集市就行。别的不用多想。你还记得集市里有家饭菜不错的,比我们机器人做的味道不差。哈哈哈。” 船长笑着用手轻轻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随后就坐飞机走了。 “他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也太厉害了吧。要是我有这么厉害就好了,回来以后,我一定要向他们学这个技术。”站在旁边的二儿子凑趣道。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啊,这次你就不去了。”大儿子学着父亲的样子,板起面孔,训斥起二儿子来。 气得二儿子嘟囔着个嘴,好半天都不高兴。 几天后,大儿子准备好了,决定这就出发去“小人国”。 清晨,时近中秋的山谷明显凉了起来,母亲有点担心上面山里更冷,要给大儿子再带一件衣服。 父亲却知道带多了东西走不动路,不耐烦地说:“算了,年轻人冷不着的,带的衣服足够了。” 满妹看着大儿子这就要走,撒娇着说,“你到那家石头铺子,再给我买一颗绿色的石头来。 上次那颗不知放到哪里,找不着了。”大儿子朝他身后的妹夫,也即是表弟努了努嘴,“你们家的事,怎么还给我安排啊?嫁出去的女,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是长不大。” 满妹还要说什么,表弟却忙不迭地答应了:“行!行!行!你说买啥都行!”说得旁边的父亲和母亲连声叹气,“自己男人出远门,也不知道心疼,还安排这安排那,没心肝的东西。” 本来满妹就是故意在大儿子面前撒娇的,听父亲母亲这么一说,一棵晶莹剔透的眼泪珠子,顿时从脸颊上滚落了下来。 她的两个孩子,还以为母亲受了什么委屈,一人抱住她一个腿使劲摇,劝说着“妈妈,别哭,外公坏,外婆坏!呜呜呜……”两张气得红通通的小脸蛋,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按照计划,大儿子带着二十个人和二十个狗狗、小狼。 在山路上,这支队伍稀稀拉拉,前后拉了里吧路长的距离。(未完待续。) 第095章 樟木树叶 这才因为人多,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而且船长还专门给了新的樟木树叶饭,不再怕别的动物打扰,所以他们白天就走得多一些,到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上次碰到的雪窝子附近,所以就决定继续在上次用过的窝棚那里过夜,这样也方便些。 他们刚准备从山脊往下走,只听见好些个动物噼里啪啦往树林子里钻,估计是感受到了樟木树叶的威力,看来这东西还真有用。 这一晚上,他们虽然有樟木树叶保护,但大儿子还是不敢让大家都睡,还是执行父亲的老规矩,安排三班倒轮班站岗。 大儿子站的第一班岗,半个时辰后就去睡了,到后半夜的时候,隐隐感觉到头痛,就醒了过来。 自己一边陪着站岗的人聊天,一边用手使劲揉太阳穴这里,希望揉一会后就轻松些,有屋内这种情况在以往爬到高山的时候也遇到过。可是揉了一会,疼痛不仅没见减轻,反而加重了,刚开头他还能忍住,自己干脆躺倒铺上,这样也方便揉头。 想不到过了一会,正在睡觉的几个人也挣扎着坐了起来,说是头痛得不行。 他儿子本能地感到不妙,觉得有大事发生,于是就强忍着剧痛,赶紧把大家叫醒,有些人是初次出门不知危险,叫了好半天也不肯起来,还觉得大儿子多事,最后被二儿子几棒棒打得满地乱跑,睁眼一看,这才发现问题严重,搞慌了手脚。 还是二儿子叫他们不要惊慌,听大儿子招呼就行,大儿子却说自己头疼得厉害,让二儿子做主。 此时二儿子哪能推脱,赶紧招呼大家听他的安排,有两个青年人不听话、不服气,被旁边的几个大人两脚就踹到下面的草丛里去了。哎哟哎哟地喊了起来,这才知道出门在外规矩的重要性。 等他们一步一滑地爬了起来,大人狠狠地把他们训斥了一顿:“你以为这是你们家啊!你也不看看周围有多少东西,在张这血盆大口等着吃人呢!如果都不听招呼。乱来一气,自行其是,那必然就是死路一条!”年轻人抹去嘴角的雪,拍掉身上的灰尘,不心服。也被打服了,再不敢多嘴。 见大家都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二儿子赶紧安排五个人拿上家伙,带上狗狗和小狼,到附近看看,看周围有没有危险,有事情随时报告。 同时,让四个人把火烧大,并再点燃三堆火,把周围都照亮。遇到什么事情也还有个应付。 另外,他让能动的了的人把工具都拿出来,防止随时逼近的危险。 安排完这些之后,他才叫了两个人把头疼得厉害的人轻轻地扶到铺上睡好。 不一会,大家都紧张忙碌起来。到上面查看的几个人,打着火把,举着杀刀、斧头和长矛,走一步,看一下,既希望找到什么东西。又特别害怕发现有东西在附近。 看着二儿子安排得井井有条,大儿子吃力地说,“这次应该带一些有经验的人来,哎……”二儿子说。没事的,凡事都有个历练的。 安排两个人看好头痛的人,二儿子叫上五个狗狗和两个人,直接上了山脊,他要看看周围到底有什么怪东西。 见前面几个人都没什么发现,就让他们站在自己四周。朝远处看,看能发现什么没有。 二儿子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借着夜空里寒冷的空气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想想看有那个地方、那个环节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蓦地,他似乎有了一点感觉,莫不是那个樟木树叶作怪? 刚有了这个念头,他马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肖子孙”,那可是家传族谱,怎么会害自己呢。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虽说是家传族谱,可毕竟是火星船长给的东西,那里面的技术那么厉害的,是不是由于树叶里面的东西跟这里的什么东西弄不到一起去,反而把携带树叶的人弄伤了? 这一点,他倒是很肯定,即使不是,也要试一试。 他让大家继续在山脊上守卫,发现任何一点问题,都要随时报告,还有看好狗狗和小狼的反应,它们对周围环境变化最敏感。 说完,他就径直走下去,找大儿子要族谱树叶。 此时,大儿子已经疼得昏迷了过去,叫了半天也叫不醒。 二儿子感觉事态严重,立即兵分两路,一路把大儿子他们所有的伤员抬到山脊上去,离这个山窝越远越好,同时把火堆也移过去,另一路由他带着,拿着樟木树叶,往前走一段,也是尽量离开人群,看看伤员的反应。 抬人好说,一人背一个或者两人抬一个就行,但要把火堆也移走的话,确实不太好弄,大家还是费了一番心思才弄好了。 二儿子拿着树叶,带着几个人,围着一群狗狗和小狼,打着火把,离开伤员人群大概小半里路,就远远地听见这边喊“头不疼了!所有的头都不疼了!”。 其他人说在试试,二儿子凭经验,已经知道是这个樟木树叶作怪,但问题似乎不是出在这片树叶上,是不是有什么外力让它产生了坏东西呢? 完全有可能。 因为船长这次让他们重走小人国,本身就显得有些神神秘秘的,肯定有些事并没有给大家交代清楚。 当时大儿子给船长说了小人国的事情之后,明显看到船长似乎愁云满脸,而且又这么着急让他们帮忙去看,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的人去呢,会不会是拿自己当试验品或者牺牲品呢? 不能,因为火星人与西言家老祖宗有着千百年的友谊,而且这么些年来又一直暗中帮助,他们不像坏人,也不可能是坏人,要使坏的话,早就做了。 二儿子猛然想起大儿子说过,火星人已经把地球上所有的地方都完完整整看了一遍,哪里有什么哪里有什么都清清楚楚的。 那既然这样的话。这里有什么,尤其是小人国有什么,他们也是清楚的,那为什么还要委托他们重走一次呢?说不定以他们的技术来说。他们也吃不准这里的情况。“啊!他们的技术也奈何不得这里?!” 二儿子想到这里,浑身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他们都不敢惹的东西,那厉害程度可想而知。说不定刚才大家头痛,就是这个新怪物从樟木树叶探测到了火星人的靠近。还把他们当成火星人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让堂伯拿着樟木树叶,自己则快速跑到大儿子跟前,支开其他人,把自己的想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大儿子说,“其实出门之时,就感觉这趟门出得不容易,头刚开始疼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想不到还真是这样。” 接着。他们又详细分析了这件事情,最后得出结论,火星人可能害怕这里的怪物探测出他们的身份,所以就叫他们过来帮忙,摸一下这里怪物的底细。 当然位测试这里怪物的情况,他们在樟木树叶上做了手脚,只要碰到他们真正的敌人或者危险,就通过樟木树叶把信息传出去,或者在大儿子他们身上显示出来,因为他们说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点动静,他们在地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刚才的头疼他们肯定也是看见了的。 可这里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两弟兄商量了半天,也没个眉目。 就在他们愁眉苦脸想不清楚的时候。旁边一个小堂弟轻轻地说,“会不会是太空强盗?”“对!很有可能。”大儿子惊喜地一蹦而起。 经过这么一提醒,两弟兄顿时豁然开朗,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有了答案。 因为火星船长对这个事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并没有过多渲染。所以刚才他们想了半天,就是没想到这里头去,这样看来,还真有可能是“太空强盗”。 你想,连火星人都奈何不得,心怀忌惮的东西,那目前他们所知的全部知识,那就只有太空强盗了,也就是曾今想抢劫火星飞船的另外一个星球的飞船。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出门的时候,火星船长没有跟他们说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也许是害怕他们听了以后打退堂鼓,也许还有别的考虑,总之也许有他们的难处。 既然答应了人家,而且火星人对自己西言家的人有千百年恩情,即便这次有再大的危险,也要打探一些消息出来,回报火星人。 他们还分析,既然大儿子对这个树叶有感觉,而二儿子不影响,那就让二儿子他们拿着,前后分两路走,顶多也就是拉开一些距离而已,如果有什么情况,也能随时接应。 安排妥当之后,他们当晚就分成两处过夜,反正一处也有十个人十个狗狗和小狼,一般的安防是不成问题的,只是时间稍微迟了些,有些麻烦。 他们分开走之前,大儿子交待二儿子,樟木树叶是西言家的命根子,不仅能保护当代人的安全,还能福泽后世子孙,让他一定保护好,出了任何问题也不能弄丢了,说罢又给他那边增加了两个人、两个狗狗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因为带的吃食不少,也就不再打猎和找野菜,直奔山窝里面下来的平台,准备在那里过夜。 一路上,他们走得很顺利,大家也没有再遇到头疼的事和其它奇怪的事情,终于在天黑前一个时辰的样子走到了。 这里还是几年前的样子,不过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以前是轻松的、好奇的、好玩的,现在则并不轻松,还有很大压力,甚至恐惧。 大儿子和二儿子不敢跟大家说他们想到的问题,如果想到的话,可能很多人当场就转身回家了。 大儿子对此非常感慨——怎么一个祖宗生下来的人,品行却完全不一样啊! 何况满世界那么多人,难免就有好人,有坏人,有自食其力的人,也就有了强盗,看样子连太空里都免不了啊! 大儿子为了有个充分的准备,决定今晚不要贸然进洞,而是小心地现在这里休息一晚,在准备准备,等明晚再进去不迟。 所以到了以后,大儿子就安排大家赶紧收拾东西,按照路上他交待的,分组行动,各忙各的。 下面的水井还是老样子,泥沙淤积,看样子这个山湾夏天的雨水不少。 大儿子他这一组负责找吃的,因为人多狗多,这一路上天干路远,即便带的东西再多也不够吃几天的,何况人还要给狗狗和小狼带吃的,所以他就决定利用这个难得的下午,在这里好好准备一些吃的。 考虑到人多,他就只留了两个狗狗和两个小狼陪大家,其余的全部打发出去打猎去。 他这一组的人在附近分开找野菜,凡是能吃的东西都弄回来,同时他还交待大家不要走远,一定要相互能看得见、听得见,否则除了危险谁都救不了。 本来一帮年轻人来“小人国”,还以为是好玩来了,昨晚发生了那么一件事后,就开始有点觉得不好玩了,刚才听大儿子这么一说,就觉得心里有点发毛,因为大家待的这个山窝窝就给人一种心理压抑的感觉,所以都不愿意走远,就在附近磨蹭,当然也就找不到多少东西吃。 二儿子一看这不是个事,就赶紧调整了分工,他带着几个老成些的人负责找吃的,让这些人拿上杀刀、斧头砍树、砍柴、盖房子,做些力气活,心里就不怕了。 大儿子还记得前几年来的时候,在下面水田里发现的一田泥鳅。这时候的水还不是很冷,一脚踩进泥巴后,腿上还感觉热乎乎的,比在岸上还舒服些。 几个人把水放干,就用双手挖起泥巴来,挖了不几下,他们就逮住了第一条泥鳅,足有人的脚趾头大小,不经意看的话,还以为是条蛇呢。弄了一会,他们不仅抓住了不少的泥鳅,还抓住一些黄鳝,装起来怕有小半篓子,足够这么多人好好吃一顿的了,这可比那些又苦又涩的野菜好吃多了。(未完待续。) 第096章 再探小国 山里天黑得很快,大儿子感觉自己刚刚捉完了泥鳅,天就猛然黑了下来。把手上、腿上、身上的泥巴洗干净,又把捉到的泥鳅和黄鳝洗干净,这才几个人抬着篓子往草棚子走去。 走到“小人国”洞子入口附近,他还特意朝那里瞟了一眼,想不到洞子门口的树叶上露出一个隐隐约约的人脸,也朝他微微一笑,吓得他顿时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等他再看过去时,哪有什么人脸啊,分明是一些随风晃动的杂草树叶。 即便如此,等他走近草棚子的时候,心里还在砰砰地跳,几个人跟他打招呼也没听见。 二儿子坐在火堆边,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该来的东西还是来了,默默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招呼大家赶紧烧火做饭,站岗放哨。 等大家又都忙开了,大儿子将二儿子悄悄拉到一边,把自己看到人脸的情况说了,二儿子听了也是感觉背后发凉,不知说什么好,如果说这只是大儿子的幻觉的话,显得有点勉强,怎么偏偏在那个洞口发现人脸呢。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个“小人国”、“强盗窝”哪怕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它一闯,何况还有火星人随时掌握他们的行踪,遇到危险不会不管他们的。 想到这里,两弟兄互相鼓了鼓劲,就走开了,各自去忙。 这一切,被坐在角落里收拾野菜的几个老成人看见了,可是他们并没有声张,也没有过去问,知道他们做事稳妥。 这样做的目的肯定是不想让大家都担心,反过来说明他们已经发现了附近的危险了,他们想“看样子自己晚上得多留个心眼了,尤其是站岗的时候要操心,否则丢了小命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昨晚的情况就稀奇得很。” 这一夜。为了消除大家的疑虑,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个人提前睡觉,安排的时候由他们站最后一班岗,这样大家看他们睡觉都这么大意。心里也就没有了疙瘩,所以才能放得开,要不他们要是露出紧张情绪,而又被其他人看见了的话,那这支参差不齐的队伍肯定会马上散架。 到后半夜的时候。大儿子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吵闹声、叫卖声,知道下面的市场正在开张。 他张开眼悄悄看了一下四周,发现静悄悄的,站岗的人都显得无精打采,似乎瞌睡劲上来了,大家都不说话,只有火堆里的火苗不是跳跃,燃烧的柴火偶尔爆出一个响声,其它并没有异常。 他干脆闭上眼睛,静静养神。知道明晚肯定还有一场恶斗,或者一场虚惊,同时也想用这种方式再仔细想想这路上来遇到的奇奇怪怪的事情。 经过这么一静想,还真想出一点名堂来,“这些强盗肯定是知道他们此行来的目的,我就偏不去想别的事,就当这里还是一次带着家人玩。看你还能出来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索性就放开了睡,甚至轮到他起来站岗了,大家也叫不醒他。这一睡就睡到了天大亮。 起来简单吃些早饭,大家又分头去忙了,一个是继续找吃的,另一个是找枞稿亮。 不过。这附近的枞稿亮经过他们几次的找,已经找得差不多了,再找的话需要走远一点。 草棚里的东西因为需要人看,防止其它动物来偷袭,所以也就安排了些人,这样其他的人就抓紧去忙。 白天的活都还算顺利。有了大儿子、二儿子带头,也就把这趟出来纯粹当场看把戏来了,根本不想危险不危险的事,所以大家也就玩得特别开心,大儿子他们还时不时给大家逗个乐子,惹得大家狂笑不已,说想不到这么严肃老成的人,也会讲笑话。 下午,太阳慢慢地朝山尖靠了过去,山窝里的山坡慢慢笼罩上了一层淡蓝色的阴影,接着就越来越多。 大儿子安排大家早早吃过早饭,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就开始向“小人国”出发。 用杀刀砍掉洞口长出来的杂草和几棵小灌木,大家嘻嘻哈哈,鱼贯而入,都在等待着那个全身变小的神圣时刻。 可是走了好久,也没见谁变小,几个年轻人就沉不住气了,开始埋怨起来。 大儿子和二儿子只是笑笑,并不答话,他们希望还能碰上以前的那几个老朋友,卖点山货,换点金子,大吃一顿,看看把戏。 走过几个拐弯,猛地就走进了一个大厅,接着大厅越来越大,渐渐演变成一片蔚蓝的天空,天上云彩追逐,艳阳高照,大家赶紧把厚厚的衣服脱下来,拿在手里。 不一会,微风吹拂,垂柳摇摆,大家顿时凉快不少。 “哎呀,老板!你到哪里去了嘛,好几天没见你了,这次有什么好货?”刚跨出门楼,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二已经吆喝起来。大儿子一看,这个人并不认识,一抬眼,发现以前认识的收山货的老板正站在前面一点跟人砍价呢。 就在他要主动打招呼的时候,老板转身过来,与他几乎撞到了一起,等相互看清是对方的时候,都哈哈大笑,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连声说“好好”。 老板拉住大儿子的手,就往店子里走,又招呼小二赶紧给大家倒上茶水,摆上点心,高兴得随行的十几个人忙不迭地抬手就吃——出门好多年了,哪见过这么精致的点心啊,就是吃糖的次数也数得过来。 对大家把他的客气当礼貌,老板并没有不悦,只是一个劲地跟大儿子拉话,等说得差不多了就问带了什么好货来。 二儿子赶紧招呼几个人打开褡裢,抓出一把海绵果来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东西,对着门廊外面的太阳光,仔细看了半天,才幽幽地说:“这个东西好是好,但算不得极品,值不了几个钱。”二儿子一看蒙不住他,就招呼堂伯,让他掏出贴身口袋里的东西给老板看。 那东西刚一到老板手上,他的眼睛就直了。等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见笑见笑!你们的这个鹅黄虫草太好了,虫体大、腰身直、草根白、透明度高,简直是虫草中的极品啊。你们有多少。我全要了。”二儿子歉歉身子说,“不知道老板你这么喜欢这个,这次我们没带多少,只带了这么一口袋,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再多带一些。” 老板顿时喜笑颜开,大嘴一张,就喊小二给钱,捡最好的钱给。 大儿子他们拿了钱以后,就不再停留,出来转了一圈,赶紧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饭馆子吃饭,他们不想去以前去过的那家,也想乘机尝尝别的味道。 吃完饭以后,走出店子。大儿子抬头望天,觉得这会的天怎么好像变得模模糊糊的了,再看远的人物和街市,好像也慢慢模糊起来。他以为自己刚从比较暗的地方,来到阳光照射的地方,眼睛不习惯,就用衣袖使劲擦了擦眼睛,把眼泪都擦出来了,弄得眼睛生疼。 等再次看的时候,发现眼睛里看见的东西还是这样。知道出了问题。 他乘着其他人正与商贩讨价还价买东西,把二儿子拉到一旁,说了他的问题,想不到二儿子也是这样。也看不清东西。他们暗暗提醒自己,除了逛“小人国”,决不能想别的事,否则面临危险的绝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也不只是这二十个人和二十个狗狗、小狼,而是整个西言家族! 他们继续往集市的前面走去。那个戏台子还在,只是上面的老虎、豹子不见了,而是换成了猴子,正在演猴把戏。 其他人一看这里还有猴把戏,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眼睛不眨地开始看起来。 大家正看得起劲,一个人提着一面锣站在场子中间敲了一下,接着说:“小弟初来宝地,混点生活,实属不易,还请贵地各位大叔、大哥多多帮衬。”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人已经将锣翻了过来,变成一个盘子,挨个找大家要起钱来。 大家刚才正好买了山货赚了不少钱,刚才买东西也花的不多,多以也就不在乎。 一个堂弟抓起一块小金子,毫不犹豫地放到了铜锣里面去,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好听极了。 刚收完钱,大儿子看场子里的猴戏的时候,发现视野又模糊了,因为不能想别的,就只埋怨是自己眼睛花了,心里别提有多腻味了。 因为来了几次,都没有继续往前走,大儿子就决定往前面走走,看这个集市里还有些什么东西。 想不到刚走了一会,视野里的东西就都清晰起来,只不过好像一块邹邹巴巴的画里的东西样,不是很自然。 他不管这些,只是带着大家往前走去。 前面果然不一样,有一个骡马市,专门买卖骡马黄牛和骆驼的,这些牲口都是买了去用来犁田耕地的;还有一个猪羊市,专门杀猪宰羊,卖猪羊肉,也有牵了整只羊走的,估计他们家人多,胃口好。 再往前走,全是花布庄,小二的叫卖声一个高过一个,卖的都是花花绿绿的布匹,棉布的多,麻布的少。 有点店铺摆得比较霸道,摊子都撑到街市上来了,挡住了一半的路面,人走过去挤挤攘攘的,可是这些逛街的人并不觉得拥挤,然而觉得热闹好玩。 走了一会,前面又出来一个戏摊子,不过唱戏的样子好像跟前面耍猴戏的完全不一样。 戏摊专用一个黑色的棚子蒙了起来,里面摆着十几排长凳子,约摸能坐三五十个人。 棚子前面是一个红色的小台子,台子上却并没有见一个人,只是在台子上面蒙了一层白布,白布后面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影在动,跳舞、打斗、蹲坐、念唱,一个样式一个样式地做,还跟真的一样,可惜人不太清楚。 可是,那些人好小!比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这不是真正的小人国嘛!看到这里,大儿子身后的一个年纪小的堂弟喜得高声叫喊了起来:“看!小人国!”大儿子见白布后面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抖,随即恢复了正常。 二儿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从戏摊子继续走,这里的茶楼酒馆渐渐多了起来,这些楼馆都有两层楼高,下面一层大厅吃饭,上面是带窗的房子。 大儿子想不到这个看来不起眼的集市还有这么多好东西,他记得小时候老家的集市上都没这么讲究。 想到口袋里还有不少金子,反正这会大家的肚子也都饿了,就招呼大家去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酒馆吃饭喝酒,这些弟兄伢崽们好久没喝到酒了,肯定想得不行。 刚走到酒馆门口,两个早已等在那里的活计,取下肩膀上的白毛巾,放在手上一掸,躬身说道:“众位先生,路远辛苦!里面请!”说着就地上白毛巾给大家擦汗擦手。 另一个则在前面带路,直接把大家带上了二楼。 走到二楼以后,大家才发现跟一楼的大开间不一样,是一个一个的小房子,就感觉这二十几个人和二十个狗狗、小狼有点坐不开。 想不到活计哈哈一笑,将一个墙壁一拉,再一推,整个墙壁就缩到一起了,这样两间小房子就成一个大间了。 好几看着感觉还有点挤,就又拉开了一个墙壁,这样三张桌子团在一起,三间房子也就足够了。 待大家坐定之后,“登登登”又从楼梯跑上来几个跑堂的小伙计,一人端着一盆热水,让大家洗脸洗手的。二儿子说刚才已经用毛巾擦过了,就不洗了。 大儿子却说,走了原路,洗洗好,带着泥巴吃饭,叫人笑话。 二儿子这才笑着跟大家一起搓手、捧水摸脸,又用白白的毛巾把水擦干净。 等大家擦洗干净后,活计却并不急着给大家上菜上饭,而是慢腾腾地给大家倒上盖碗茶。直到把茶水冲泡三次以后,这才咚咚咚地跑下去取来菜单,让大家点菜(今天无意间在网上一搜我的书,蓦然发现竟然有那么多朋友喜欢我的书,也有好多网站转载,转载的速度还非常快,我这里刚更新的vip内容,十几分钟别的网站就出来了。看到大家喜欢,我也非常开心,毕竟费尽功夫的作品还是希望有人能点个赞的。不过,转念一想,心里又戚戚然,所谓墙内开花墙外香,在起点中文网站没几个人看,但是在其它地方转载的倒是很多,毕竟,“烟竹海棠‘还希望这部书能给我改善改善生活,增加点收入,养活一家子的压力不小,就是写书的电费和网费也不菲。当然,也没有批评的意思,只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如果有人喜欢,甚或能推荐给更多的朋友,拍成电影或者连续剧什么的,那就更是感激不已。其实内容跟最近热映的影片《荒野猎人》有得一比)。(未完待续。) 第097章 游小人国 大儿子只想着到这里吃一顿,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泼烦的规矩,就说:“反正我们这么多人,你就看着上一些,吃饱就行。”说完,他又接着说,“我的伢崽们走路口干了,也可以上一点酒。” 一听说有酒吃,几个沉不住气的后生当场就大声喊叫了起来:“就酒吃啊,好!多来点!”可是看着大儿子明显有点阴沉的目光,就没敢再胡乱叫喊。 吃完饭,吃完酒,走出这间酒馆,已是日头西沉,天空更加模糊了,太阳也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似的,让人看了心里沉甸甸的不开心。 本来大家吃饭吃酒,吃得肚子溜圆,吃得满脸红光,是挺开心的一件事,一出门碰上这么个天气,也算倒了霉了。 大儿子一看天色不早,这里马上就要关市了,就催促大家赶紧走,要在天黑前走出这里。 可是大家吃了不少的酒,哪里走得快啊,急得大儿子心里发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果不其然,刚走到耍猴戏的地方,就有几个痞子一样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家刚吃酒吃得晕晕乎乎的,哪把这几个小混混放在眼里啊,直接无视就要往前走,可是刚走一步,就被小混混扯住了衣袖,大家这才停了脚步。 几个人卷着舌头,嘟噜着嘴巴用不太清楚的话问他们:“你……们……拉我……干什么?”“你们哪里来的?懂不懂规矩?”小混混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规矩?”“你管我从哪里来呢。”大儿子带去的这二十个人里面,在老家的时候,也有几个曾今是混过社会的,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混混,如今见他们这样子,仗着人多狗多,哪怕几个小蟊贼放在眼里,说完抬腿就要走路。 可是,痞子猛然从衣袖里面抽出一把亮晃晃的尖刀,横档在大家面前。 大儿子一看这一关是过不去了。招呼一声:“亮家伙!”就见所有的人从身后唰地抽出杀刀、斧头、钢钎,往后跳着退一步,就要干起仗来。 狗狗和小狼见主人这个样子,也是龇牙咧嘴。竖起脖子上的鬃毛,朝痞子逼了过去。 几个痞子一看他们面生,就想借机敲诈几个钱花花,想不到这些人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比他们还横。何况还有这么多张着血盆大口的小家伙环伺,哪敢再作祟,乖乖地退到一边,嘻嘻哈哈地说:“你们是老大,老大,请!” 说罢,手一挥,意思是说让他们走。 几个堂弟还要借故生事,被大儿子眼睛一瞪,再不敢胡来。气呼呼地走了。 大儿子知道时间不早,经过刚才这一耽搁,就更迟,于是就催促着大家赶紧回家。 大家几乎是一路小跑,在天黑之前终于跑进了那栋小木楼。 刚才网回跑的时候,大儿子注意到,天上的天色忽闪忽闪地闪了几下,甚至几朵云彩也在闪动,只是太阳在云层后面看不清楚。 二儿子也注意到,街市上的东西好像也在闪动。不过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在奔跑的缘故,后来才感觉不对劲,可是要急着出洞回家,他也顾不上多想。一切等出去再说。 进到洞子里,大家又是一通乱跑,终于在天两天出了洞子。 迎着雾气重重的氤氲,大儿子深深地呼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感觉是那样的醇香、那样的清新、那样的迷人。 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接着。二儿子,堂伯,其他人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倒在沾满晶莹露珠的草地上,不知道为什么……等他们醒来,已是几天以后的一个晚上了,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单的床上,盖着白得吓人的被子,周围是像火星地下城堡的样子,到处是光滑的地板、洁白的墙壁、整齐摆放的桌椅,还有船长那慈祥、微笑的脸庞。 大儿子睁开眼睛以后,首先看到了这一幕。 就在他跟船长要说话的时候,学校的老师也走了过来,问他想吃点什么。 可是他张开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咕嘟半响,才把一口浓痰吐了出来,转眼就被一个矮个子机器人用盒子吸走了,地上又恢复了刚才的白净。 见他说不出话来,船长也不跟他多说,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就转身走了。 老师随后也跟着船长出去了,他们走的时候似乎故意隔了一段距离,但走路的姿势好像有点不对,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清楚。 昏昏沉沉想了一会,他才记起自己当时昏倒以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二儿子呢?还有的人呢?还有的狗狗和小狼呢?他们在哪里?”看不见大家,大儿子发出本能的恐惧,不觉大声喊叫起来,可是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就连喉结也动不了。 他想自己起来,去找船长问问,可是挣扎了半天竟然连手都抬不起来,浑身就像不是自己的样。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真实地醒着,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可是,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毫无办法。 等他又一次醒了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了点,头开始清醒了些,不过周围还是这么些摆设,有人在自己的床前立了一根铁杆子,铁杆上挂这个透明的瓶子,瓶子上的一根细管子垂下来,连在自己手上,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能稍微动弹一下,不过还是站不起来,浑身乏得连一点劲也没有,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或者连着忙了一件大活。他不想让自己糊里糊涂地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要出去,要去找父亲、母亲,找家里人。 正在他彷徨无计的时候,就听见床头的门轻轻地“吱嘎”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不一会儿,这个人就到了大儿子跟前,是个女的。从头到脚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白色的帽子,戴着白色的手套,手里拿着一堆白色的布料。 他似乎跟大儿子说什么话。可是他一点也听不见,只见这个女人的嘴唇翻动,洁白整齐的牙齿时不时露出来,好看极了。 他儿子想不通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子的女人,牙齿还可以这样白。从小到大他都以为牙齿就是黄的,甚至是黑的。 这个女人不顾他惊讶和羞愧的目光,揭开他的被子,轻轻地抱起他,取下他身下的床单,再换了他身上的被子,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他不顾自己光着的身子,伸手拉住了这个女人的衣角,想问她这是哪里? 这个女人也是满脸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他不能动,就蹲下身子,张口问他,可他仍然一点都听不见,急得他满脸怒容、青筋暴涨、浑身发抖,就是这样他也听不见,更说不出来。 女人看他莫名其妙地折腾了一会,也就推着车子,叮咚叮咚地出门而去。 第三次醒来。他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能动了,以前连在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和床前的铁架子都不见了,房间里好像有人收拾了一下,床前摆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摆了一个小瓶子,瓶子里面插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可以开得这么艳丽好看。 大儿子今天一定要说话,一定要弄清楚自己是在哪里,一定要走出去,回到家里——不管船长怎么挽留。都一定要走。 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进来,连那个吸走痰口水的小机器人也没见。 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摇摇晃晃走向门口,只听看见得门那里发出无数道弯弯曲曲的耀眼光线,随即又发出一阵“滋滋”的响声,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断了一样,不听使唤地倒下了。 此时,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这是船长的地下洞子里,这是火闪,能电死人!船长怎么能在自己的房子里装这个东西,船长怎么不让自己出去、怎么不让自己回家、怎么不让其他的人和狗狗、小狼跟自己在一起? 他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使劲使劲地想,可是他把脑袋想破也想不明白船长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船长的人变了?难道这不是船长? 想到这里,他顿时浑身惊出了一声冷汗——这不是火星人的地方,自己看到的不是船长,也不是老师,而是太空强盗故意做出来的样子,是骗人的。 “那太空强盗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仅仅把自己抓住?”大儿子想道,“不,他们还有更邪恶的主意。既然不让自己走,又杀死自己,肯定是自己对他们有用,或者利用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他转念又想,“自己已经在昏迷的时候,被脱得光溜溜、赤条条,现在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利用的?难道是那樟木树叶?不可能。 如果他们已经从自己身上拿到樟木树叶,自己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没有拿到树叶,或者抓到拿树叶的人!”想到这里,他都佩服自己的思维能力怎么这么厉害,随即一笑:“肯定是这样的。 只要自己装作有东西,他们还会善待自己,这也是自己活命的唯一办法。”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他终于能趴着站起来,他现在首要的问题是继续去躺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清楚,并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才能有所行动,否则只会害了自己,或者失败。 躺下以后,刚才有些混乱的思路,果然就慢慢清晰起来,并对这个事情作了大概判断。 第一,太空强盗只捉住了他一个人,其他人都顺利回家了,只要他们一走,自己也就没有了负担,可以放手干上一场。 第二,太空强盗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暂时还不想让他死,这是他逃离这里的唯一机会。 第三,家传之宝樟木树叶并么有落入敌手,而是成功回到家里,这是啊最大的安慰,如果要是这个东西弄丢了,就是死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第三,既然这里有和火星人的地下洞子一样的会打火闪的门,那其它方面也一定差不太多,自己在火星人的飞船里面转过一趟,多少知道点门路,这是自己最大优势。 有了这三点,大儿子觉得自己轻松多了,心里也踏实多了。 他又摇摇晃晃站起来,仔仔细细把这个房间看了一遍,发现除了一铺床,一个桌子,以及桌子上的瓶子和花,还有几个凳子,还有一些看不懂的东西。 这些东西随意地摆在房间四周,有的像是一个大铁盒子,有的像是一双双眼睛,有的高高低低的,就更看不懂了。 他又转身看了看这个恐怖的门,刚才平复的心情又纷乱起来,看着周围一对子他不认识额东西,心情越来越烦躁,再看看那像一个个眼睛的东西,不由得怒雄心起,抓起身边的一把椅子,就朝那眼睛砸了过去,只听见一声脆响,接着一阵霹雳啪啦的声音,那令人厌烦的“眼睛”开了花,在地上碎成了一堆渣滓,眼睛里面的东西却吱吱啦啦地闪着火闪,他知道那东西不能碰。 接着,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除了面前的桌子,把那些不认得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任由它发火闪、打小雷去。 当他砸完这些东西,转身又看见了那恐怖的门,觉得只有突破了这扇门,自己才能出去。 猛地,他想到四房家的堂弟在火星人的地洞里,似乎说过,这种门怕水,如果有水的话,就能弄坏,门坏了也就不打雷不打火闪害人了,那这样的话,自己也就能出去了。 可是自己刚才砸烂了这么多东西,太空强盗肯定会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自己要不要躲起来,或者装睡?装睡是肯定不行的,那那就只有躲起来了。 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房子,到哪里去能躲藏起来呢,最后他想到了床底下,而且只要一进来,就要乘着他没发现自己,就要一招制敌,否则,这些强盗那么厉害的技术,自己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未完待续。) 第098章 电磁屏蔽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推门而进。n∈n∈, 大儿子趴在地上,借着地上的反光,他发现进来的这个人竟然是学校的老师,看着他那熟悉的面孔和瘦弱的身材,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竟然是假的! 但此时由不得他犹豫,只见他悄悄从床下爬出,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挪到“老师”后面,就在他准备腾空而起,朝“老师”扑过去的时候,老师猛地转过身来,愕然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大儿子。 大儿子变起仓促,大儿子脑筋急转,连忙装作在地上捡东西的样子,接着用舌头在地板上舔来舔去,就像是疯了一样。 等舔到“老师”脚边的时候,大儿子毫不犹豫地抓起他的脚就朝嘴巴里送去,还吧唧吧唧地做出很好吃的样子了。 “老师”厌恶地看着他的举动,不明白只一会的功夫,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想要抽回被抓住乱啃的脚,可是大儿子抓得牢牢的,就像稍微放手,这“美味”就要跑掉似的。“老师”不得已,蹲下身子,就要用用手去掰开大儿子的手。 就在这时,大儿子一个鹞子翻身,猛地蹿上来,把“老师”弄翻,压在地上,用双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直到晕过去为止。 等这个假老师晕了以后,大儿子迅速脱去他的衣服,并穿在自己身上,因为两个人身材差不多,衣服穿上也刚刚好。 在脱假老师衣服的时候,大儿子碰到他手心里似乎有一个硬硬的包包,就使劲地捏了几下,想把他捏疼。 想不到,他刚穿上衣服。躺在地上的假老师身体就慢慢地缩成了一团,最终越缩越小,整整比原来短了一个头的高度,而且脸型大变,颧骨突出,双腰凹陷——这哪里是火星人学校的老师啊。分明就是一个丑八怪嘛! 大儿子不敢再看,心里瘆的慌,走到门口,试着伸出胳膊,发现没有任何反应,接着又把腿伸出去,这个门还是没有反应,他就直接一步跨进了门洞里,推门而出。 他正为自己的小聪明而得意。只听见前面走廊似乎有人朝这里走来,他赶紧拐了一个弯,躲进墙角,生怕被人发现了。 等人走过去了好远,他才从墙角探头探脑出来,不过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四周也好像是一样的,他根本不知道到哪里去。 不行。既然出来了,再怎么着也要试一试。否则到死都不甘心。 于是,他沿着一个比较宽敞的门洞钻了进去,发现里面只是一条小小的过道,而且这个过道是圆圆的,地上也不是石头的那种感觉,而像是钢铁做的东西。走起路来“哐当哐当”地响,与以往他在火星上见着的样子截然不同。 再往前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房子,房子里嗡嗡嗡直响,好像有着成千上万只蜜蜂在飞。可是这里只有一个个密密麻麻像蚂蚁窝似的东西,好多绳子穿过来穿过去,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上面还红灯绿灯地乱闪,看得人眼花。 就在他傻傻地四处乱看的时候,就听得头顶上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主人,您好!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本来上面说的话他是听不懂的,他穿的那个假老师的衣服领子跟前,刚好有两个地方能说话,上面说一句,这里应一句,他刚好能听懂,这件衣服就好像专门是为他做的。 一看这件衣服还有这种功能,他就想要不试一试,“我要出去,到外面山里去。” “请从这里出门右拐,坐上穿梭机往前,到了以后,你再坐直升电梯,就可以达到地面。”头顶上的声音说。 大儿子心里大喜,想不到这么轻松就成功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出门以后,右边果然有一条通道,只是不知道通往哪里去,到这时候,也顾不得多想了,拔腿就走。 沿着这条暗淡的通道走了约摸十几丈远,就见前面一道门自然打开。 走进门以后,再里面的一个椭圆形长盒子也打开了门,不过这种门是朝上打开的,就像张开一个吃人的口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至此,大儿子没有半点选择,只有钻进去,坐在一个舒舒服服的凳子上。 刚坐下,凳子后面就钻出四条布带牢牢地捆住了他全身,把他吓了一跳,心想今天完了完了,不由得闭上眼睛,涕泪交加。 正难受着,他发现这个椭圆形的盒子就动了起来,没过多久就觉得整个身子跟着似乎飞了起来,盒子越动越快,随之胸脯里面的心似乎也要喷涌而出,急得他大喊大叫,不知道这东西要把他怎么样。 等他喊了一会,就感觉稍微习惯了一些,身子慢慢变得轻松,不再害怕,甚至还有点喜欢起来这种非一般的感觉。 正在他陶醉的时候,这个盒子却慢慢的降低了速度,最后竟然停了下来,打开了捆绑他身子的布带。 他想,“这个东西竟然是这样的,还以为是害我的呢。看样子是害怕我在飞的时候飞出去而弄的。” 盒子停下,上翻门打开,他弯腰钻了出来。外面是一个很空旷的大厅,大厅里面三三两两的人在来回走动,不过好像都不是真人。 “不知道这些人手掌心有没有按钮?”大儿子开始乱想起了。 看到人来人往的样子,才想起自己是要出去的,需要在这里找一个电梯,不知道电梯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他在大厅里面找遍了,甚至找了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梯子一样的东西,而且跟梯子有点像的东西都没有,这可把他吓坏了。 找不到梯子就不能出去,必须找到梯子。 就在他失魂落魄的时候,他一抬头,发现有人似乎被关进了盒子。这些盒子有沿着墙壁上去的,也有沿着墙壁下来的,不过被关在这些盒子里的人似乎一点也不难过,也不害怕。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电梯?梯子的作用,不就是让人上上下下嘛,既然这个东西能上能下。应该就是电梯了。” 他这么想着,等着一个电梯下来了,他也跟着人群朝那里挤过去,电梯门一开,他第一个就踅身而进。 等装满了人,电梯就哗地一下窜了上去,把他吓了一跳,不过看着大家都自然站立,没有惊慌的样子。他也就端站不动,免得人笑话。 等下了电梯以后,这里似乎是一个街市,熙熙攘攘的人格外多,街市上还有大树、草地,也有店铺酒馆,就跟在“小人国”看到的一模一样。 正在这时,只听见后面有人大喊:“抓住他!他是地球人!” 他一听知道坏事了。肯定是那个假老师醒了过来,他们又通过沿路的那些“眼睛”找到了这里。见旁边有一个人推着箱子往前走。推箱子的人听见有人叫喊,就转过过去看是怎么回事,他借着这个空档,揭开箱盖,单手一撑,轻轻跳进箱子里。再悄悄盖上盖子。 他做完这一切,推箱子的人还没有任何发觉,只是感觉推着的箱子似乎重了些,还以为是路面不平的缘故。 大儿子在箱子里听得清楚,外面找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不觉偷偷发笑,但也不敢笑出声来。 只觉得箱子往前推了很久,路上的人声越来越小,后来竟然再没有人说话吵闹的声音,接着就听见哐当一声,箱子停住不动了,随后推箱子的人叮咣叮咣地走远了。 又等了一会,大儿子才悄悄地从箱子里翻了出来,一看四周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来是在哪里,但是也不能呆在这里不动啊,必须要尽快找到出口,哪怕是在山里呆一晚,也比在这里好啊。 他看前面远远的一个地方似乎有些光亮,但又不是很多,于是就走了过去。 发现里面有两个人坐在凳子上,似乎在吃东西,不过他们面前的盘子好大,盘子里的东西却好小,每个人面前还摆着一杯血一样的东西,把大儿子吓了一跳,“这些人怎么这么恶心,还喝生血。” 不过,他并没敢停留,更不敢贸然进去,害怕被人喝了血。 就在他四处乱逛的时候,火星人的飞船里却乱成了一团。 原来,就在他们出洞以后,他们都昏倒在洞口。 家里人和火星船长看见他们好几天都没返回,而原来约定之呆一天的,就通过技术手段,对这里进行了扫描,他们在山口找到了二儿子和随行的其他所有人和狗狗、小狼,也发现了二儿子带着的樟木树叶,但就是没见了大儿子,急得他们没有办法,不知道大儿子遇到了什么困难。 随后他们把二儿子他们带回去之后,又对他们所有的人的全身就进行了全面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进与二儿子说话以后,只是感觉洞子里“小人国”的天色好像不是很正常,晃荡不已,有点像水面一样,其它的没有感到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最后,船长没有办法,只有对他们一个个进行了脑电波扫描搜索,这才通过他们电脑皮层的记忆,发现了不少东西。 在这些记忆里,跟他们用眼睛看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那些老板和小二,一个个都变成了面目狰狞的长虫老虫,那些人来人往的街市,也就是一片树林中的小路,而他们吃的东西,确是蝗虫蚯蚓一类的东西。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在那个演戏的棚子里,看到的却不是小人国的人戏,而是机器人在白布后面跳舞,从这里最终证实了这就是太空强盗的地方,而不是什么“小人国”。 船长还发现,大儿子他们最初过夜时候头疼,就是太空强盗给他们的小小警告,其实他们早已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至于后来还是变幻出那些街市的图像,完全是为逗大儿子他们开心。 火星船长还从这些零零星星的记忆信息里,通过电脑计算,平凑出了一张太空强盗技术的完整拼图,他们竟然早已超过火星人的技术,进入平行发展的状态,而他们人性的改变,世代更替,也早已消除了千多年前强盗的身影。 因为火星船长发现这些太空强盗后代的寿命似乎不长,跟地球上的人类差不多,跟火星人四五千岁的情况相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时间能消磨一切,也能化解一切,至于仇恨、邪恶、厌恶,这些都会随着时间而风吹湮灭。 火星船长分析到这里的时候,深深为自己的狭隘和短视所羞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找到大儿子的踪影,否则他会完全融入太空强盗后代的世界而不能出世。 如果他要是带着樟木树叶,通过微波扫描,就完全可以确定他的位置,哪怕通过另种形式存在,也能找出来,可现在是完全没有了办法。 最后,不得已,船长只有想出了最后一个绝招,就是临时关闭这个已经启用了千多年的电磁屏蔽措施,将整个椿木湾山区暴露在普通人的眼中,等大儿子身上出现感应后,再启动系统,通过这一短暂变化,让系统扫描到大儿子的身影。 经过几番努力之后,他们果然在一个区域扫描到了大儿子的身影,但是随着扫描信息而来的,还有一个信息“你们是谁?” 船长知道这是太空强盗发现他们的行动,也知道相互只见的恩仇化解已经无可避免,必须正面接触了。 所以,船长就带着一些人,包括父亲他们,来到了“小人国”的洞口,与太空强盗后人亲自交涉,相互说了各自的情况。 太空强盗的后人对千多年前的事情果然已经淡忘了,甚至在船长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他们还当听故事一样,只是哈哈笑了一下,甚至还开玩笑说“看样子谁都没占到便宜啊,最终还做了邻居。刚认识,你们就要走,还真舍不得。” 千多年的恩仇,相逢一笑而泯,也算是出乎意料。(未完待续。)u 第099章 血雨腥风 从这天起,两家人就在这一片地区,到处找大儿子的身影,终于在一片树林子下面的陷阱窝里找到了正昏迷不醒的大儿子。 等火星人把大儿子用飞机运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严重脱水、接近休克了,生命体征几次差点成了一条直线,经过一个多月才慢慢恢复过来。 说起这段往事,大儿子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到那里面的,看样子他看到的一切,比如假老师,比如飞起来的盒子,比如电梯,那都是在他极度饥饿、头脑极度混乱的时候的胡思乱想。 大儿子身体恢复以后,火星人的飞船也已经全部修好,只等着最后的决定,就可以升空而起了,不过他们在这里住了千多年,要是就这么走的话,也还真舍不得,何况这一去肯定是不会再来了。 所以,他们也是在尽可能多找理由,能在这绿色的星球上再多呆一些时间。 最后的日子来临,大家都哭成了一团,火星人不想走,父亲他们还要留,真不知他们此去以后,这椿木湾山区还有谁能保护西言家的平安。 在这些天里,两边的人走动频繁,一个个都混得很熟。在临时的前两天,火星船长猛然想起大儿子在陷阱里的胡思乱想,想着他是不是摔了一跤,把脑袋摔坏了,如果坏了的话,他们一走,就麻烦了,得给他赶紧治好。 就因为他这一念头,在椿木湾山区又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把后来整个世界的秩序都颠倒了。经过超核磁共振扫描,船长从大儿子头脑信息里面,提取到他消失这段时间以来的完整信息,而不是片段式的。 经过分析,他所有的这一切遭遇,根本不是由于自己不小心走失并掉进陷阱,而确实是有人把他从洞口掠走,最后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里面。而这个世界,就是太空强盗的另一面,他们将人性的这一面示人,深埋了强盗的一面。 大儿子从魔窟逃出来以后。在黑暗的世界里到处乱闯,最终掉进了这个不知何年何月何人挖成的陷阱坑里。 从这些信息里面,船长又分析出了一个致命信息——太空强盗其实早就知道他们火星人的存在,只是千多年来一直隐忍不发,故意屏蔽自己。 只因为他们的一个主要设备也就是能源供应器在那次太空战中被摧毁了。这么些年一直没有修好,而只能发展一些能源消耗不多的技术。 所以让火星人误以为他们的技术非常发达,这也是他们制造的天空和太阳以及景象,不是很稳定,有点晃动感觉的原因。 在对樟木树叶的检测中,船长发现了进一步的信息,太空强盗借助樟木树叶上的能量基因,迅速完成了能源供应器的修复,近日即可重启,一场星空之战。迫在眉睫。 在火星飞船的作战室里,个个神情严肃,人人甲胄披身,打仗的气氛一触即发。 火星船长微笑着,让大家不要这么紧张,面对强敌,一定要轻松上阵,否则难以掌握主动。 接着船长给大家讲了一个自己小时候的笑话,说是他跟邻居家的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有个个子大的小孩老欺负他。他也一直没有好的办法对付,想跟大人说吧,又觉得丢人。 有一天,他看到一本书上说到了“笑”的力量。他才有了战胜的策略。他将大孩子约过来以后,讲明今天要跟他决斗,谁赢了,对方以后的一切都听他的,并叫来了几个小朋友作证。 开始决斗以后,可是船长并没有着急。而是笑嘻嘻地先叫大家观看了一场红蚂蚁和黑蚂蚁抢食的热闹,等大家都已经完全沉迷于观看蚂蚁大战的时候,船长忽然站在那个大孩子背后笑了起来,而且笑声持续不断,笑声越来越大。 大家都被他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但是看他一直在笑,大家也就跟着笑了起来,等大家都停不下来的时候,大儿子突然出手,伸手挠对方的腋窝。 这样一来,对方就更受不了了,直接就笑岔了气,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直到认输为止。 一场大笑,船长就斗赢了,解决了多年的烦恼。 他之所以说起这个故事,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放松,不要太紧张,轻装上阵,不留包袱,这样才能把人的全部潜能发挥出来,战胜强大的敌人。等大家的情绪平复下来,船长这才按照他的计划布置起战斗任务来。 第一,把所有的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按照作战序列,重新组合成三个战斗大队。 第一大队由船长指挥,留在地堡里面,保留能量供应器,在周围构建强大的电磁空防系统,佯动诱敌。 第二大队由“老师”指挥,立即取消电磁静默,开启量子通信通道,与火星总部建立不间断联系,然后,驾驶火星飞船,迅速升空,在太空监视强盗飞船动向,并策应地堡作战。 第三大队由大儿子指挥,执行秘密牵制任务。 第二,父亲携带家里的所有老少人员以及养牲,全部进入飞船释放的时空仓,将整个椿木湾山区的山山水水、树木花草和飞禽走兽,原模原样地转移进去,大家在里面利用继续挖沙种田、放牛生活。 同时利用火星先进技术,除保留部分种子之外,对所有的农作物和家畜实行基因更新,加速物种循环,安排部分机器人协助,为所有的人员提供充足的生物能源。 安排完各自任务,船长微笑着问大儿子和父亲,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大儿子说,没问题,保证手到擒来。 父亲却认真地说:“小伙子,莫说大话。” 其实,对用基因技术种地养牛等活,还要机器人来帮,父亲心里是有点不适应的,如果以往一年才能种出来的水稻,现在只需要一天,如果以往五丘田种出来的水稻只能养活一个人,而现在一丘田种出来的水稻能养活五百个人。那是一种什么东西啊? 尽管父亲心里有点怯场,但还是愉快地答应了船长的要求,因为这不仅是在帮火星人,也是在帮西言家族自己。火星人没了,西言家也就没了。 取消电磁静默,标志着这场打仗开打。 火星人在几乎不到一微妙的时间,开启了量信通道,与火星本部取得了联系。再用不到一微妙的时间,将飞船升空到地球以上十万公里的高度。 而强盗飞船运用的是后发制人的策略,反应迟了一步,等发现这一切动静之后,才启动刚刚修复的强大能量系统,整个山谷立即颤抖起来,刚才还葱葱郁郁、一派生机的椿木湾山区地表温度迅速升高,周围的环境顿时陷入一片荒凉,真是人间到地狱的转换。 战斗开始以后,强盗飞船以其强大的能源供应能力。首先发出光炮,向太空策应的火星飞船打去,想不到整个椿木湾山区的空域早已经被密不透风的电磁网覆盖,光炮根本打不出去,继而反射回来,散射开去,把本已荒凉的黄土地再次犁耕了一遍,激起万丈灰土。 火星人的空防体系在强盗飞船的预料之中,他们见一发不中,立即转换战略。向地幔深处发射了一颗海量飞弹,想着靠飞弹的力量,带动地幔旋转速度变慢,以此改变整个地球表面的磁场分布。进而让火星人布防的电磁覆盖网出现裂痕。 火星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地空携手配合,将密集的炮火和能量波射向强盗飞船征地。 在早先部署作战计划的时候,火星船长还有一个重大信息没有给大家交待。 原来他在第二次出去到金星寻找原料的时候,就在那里已经利用时空弯曲技术,悄悄建立起了一个直连火星本部的能量通道。如果回飞过程中,遇到类似以往太空强盗阻拦堵截的情况,就可以从火星跳过金星和飞船,直接向地球源源不断供应能量。想不到这一先着还真派上了用场。 所以为了防止强盗飞船的能量压制,他在布置作战命令之前,已经让负责太空策应的第二大队的“老师”,飞船升空后立即联通飞船跳跃金星,直达火星本部的能量通道,而这个通道是通过平行时空加密的,外时空是根本探测不到、破解不了的,非常安全稳定。 而强盗飞船很有可能是一艘飘荡在太空的一艘无籍飞船,既没有自己的本部,也没有目的地,只是靠在太空抢劫掠夺能量而生存,所以他们不大可能有外部的能量支援,看似他们在地球上占了优势,但不可持续。 所以,在纷乱的战场上,你来我往,尘土飞扬,全球晃动,非常热闹,但真正的较量却在能量供应上。 这就是火星船长对强盗飞船情况的基本判断和应对策略。 想不到战斗进行到一分钟以后,整个战场态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强盗飞船不知从哪里找到后备能源或者外部能源,经过一分钟的激烈打斗,他们的能源输出却并没有减弱,而是持续增强。 这一番超出火星船长预料的变故,一下子弄得他们措手不及,一方面紧急寻找对策,另一方面立即启动机密大队,要求迅速判明情况。 作战会议以后,大儿子领命带领第三大队的人员,已经利用平行空间技术,悄悄潜伏在强盗飞船母体的附近,没有被对手发现,只等火星船长一声号令,即刻可以投入战斗。 当然,大儿子哪懂这些技术啊,只是代为负责,具体指挥行动的另有其人,他们负责空间控制,确保大儿子和大队人马的安全。 在出发前,船长已经从全星空基因库里的所有基因序列里面,对大儿子和第三大队的人员全部进行了基因重列,相互之间重合的概率是万兆分之一,被其它非基因库仪器破解出来的可能性基本没有,既然破解不出来,就无法判明他们是哪里来的,从而延误战机。 所以,大儿子他们借助这个优势,带领西言家的老老小小二十几个人,从第三大队的时空泡里面钻出来,迅速湮没在茫茫的荒凉大地之中。 此时双方的注意力和能量使用,以及扫描设备,全部集中到了战场上,而且扫描的对象都是能量变化,对这些人的动作,反而没有人关注,因为在太空战的战场上,区区几个人的出现,只要不是拿着超级武器,绝对是兴不起风浪的。 大儿子今天就要改写这一太空战历史,重塑太空战的规则!他们拿着最原始的工具,一人一大堆枞稿亮,一人一个火镰子,仅此而已!此时强盗飞船已经升空而起,原来的老巢地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空洞,像是大地张开口在怒吼一样。 当然第三大队除了西言家的人,还有他们形影不离的五六十个狗狗和小狼。 等来到强盗飞船正下方的时候,大儿子发现飞船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淡蓝色漩涡直通地底,搅起周围漫天尘土。 至于这个漩涡有多深,通到哪里,是干什么的,却根本没法判断。 第三大队的人忍着尘土飞扬,都集中到了洞口边缘,茫然地望着这个令人恐怖的漩涡,不知它往飞船上运送什么东西。 大儿子心里却是清楚的,虽然他对于太空技术可谓一窍不通,但这么个样子,从地上往飞船上运送东西,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是运送的能量,否则强盗飞船的能量从哪里来呢。 原来强盗飞船直接从地幔层的岩浆上吸传能量,而地球远比火星要大,当然就有源源不断、强大无比的能量供应了,当然这些高深科技,大儿子他们一群相差五千年发展水平的农人哪里懂得,不过基本道理是一样的,世界上没有无源之水,当然也就没有无根之能。 大家一商量,对大儿子的判断都非常认可,但是具体怎么破坏掉这个能量传送柱,大家却莫衷一是。(未完待续。) 第100章 能量柱啊 有些说往下扔石头砸烂它,可是试着扔了不少石头,也没见它被砸烂,那些石头反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的说往里面放水,可是在这干涸的荒野上,哪里去找水来,就是山谷里原来的水流也已经被战场淹没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会没有水?谁身上不是背着一些水!” 看着下面烟尘浩淼的无底深洞,以及那不停运转的能量传输柱,大儿子焦急万分,要知道,迟一秒钟,火星人那里就多一秒钟的压力,而太空时代的决战,胜负往往在毫秒之间,一秒钟那就是长的很的时间了。 正在焦虑的大儿子,猛听旁边一个毛头小伙嘻嘻笑着说,刚想转过脸批他一顿,不过随即笑了起来,“哈哈哈,有办法了。” 随即朝那下面撒起尿来。 大家看他这么顽皮,还只当是玩闹,也学着他的样子想放松放松。 这一学不要紧,不光人在学,就连随行的狗狗和小狼也是抬腿撒起来。 顿时稀稀朗朗的尿点洒向那正紧张工作的能量传输柱上,腾起阵阵热气,消散在烟尘满满的长空,好不解气。 大儿子本来也没想着这个就能解决问题,那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就是想借这个放松放松,刚才大家一时被整个形势吓住了,不来点新鲜玩意,大家肯定会直接下瘫软在地,而毫无作为,更不会去想办法。 看来,这个能量柱用一般的常规方法是憾动不了的了,只有出其不意,才能取得效果。 既然强盗飞船吸收的是能量,那如果给他来一点不是能量或者不能吸收的能量,或者他们喜欢的能量呢,那不就弄不成了。 可是要到哪里去找这种东西呢,他们连滚烫的岩浆都能吸收吸收进去,还有那种东西不行啊。 大儿子想道。岩浆就是烧得熔化了的石头,说白了就是温度很高很热的石头,如果给他一些很冷的东西呢,那他还吸收什么能量啊。 可是。要想把整个地幔的岩浆都冷却下来,那得需要比岩浆的热能多得多的能量,如果有了这个能量,我还跟你强盗飞船争抢什么啊,直接干仗不就得了。 “既然全部的地幔层的岩浆我不能冷却。我能不能把一部分,至少这个出口的岩浆冷却掉呢?”应该是完全可以的。 可是怎么做到呢,单靠他们这一些人是做不到的,还要靠第三大队时空泡里的其他人员的帮助。撒完尿,大儿子已经把办法想好——水能灭火! 经过一场激战,椿木湾山区现在已经彻底变了样了,草木消失,泉水消失,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期盼瀑布下面的山谷那个进水洞里还存有足够的水。 记得船长又一次跟他说过,其实以前这里的山形地貌不是这样子的。火星人为利用这个山区的水,就把那里抬升了起来,专门做了一个洞子,并把所有的水都收集起来,用于日常的核能发电,因为那里需要消耗大量的水资源。 想到这里,大儿子带领大家赶紧朝时空泡方向跑去,他要把这个想法迅速变为现实。 可就在此时,能量柱越来越大,吸收的地方也越来越宽。地层的那个能量洞口当然也越发吓人。 大儿子他们一边跑,一边感觉身后呼呼的风声吹过头顶,吹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大儿子心说不妙,就大声喊叫着催促大家赶紧跑。只有跑进了时空泡才安全。 大家在前面跑,后面的地层在不断坍塌,形式万分危急! 大儿子为照顾几个跑得慢的堂弟,自己也拉了下来。 等到他一脚踏在地上,准备起跳到时空泡上去的时候,就感觉脚底下用不上劲。应该是脚底下的地方已经在往下垮塌了。 可是此时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半空中,并伴随着垮塌往下落去。 危急时刻,大儿子急中生智伸手抓住一块伸出来的石头,可能这块石头是一块横向伸出来的条石,地下的土层垮塌掉了很多,它也毅然屹立在那里。大儿子一只手抓住石头,想另一只手也抓上去,可试了几次却没能成功。 面前的土层还在哗啦哗啦地往下掉,扬起的尘土迷得大儿子眼睛都睁不开,满脸的汗水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往下流,冲出了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壕沟。 努力了几次之后没能成功,大儿子只有认命了,等着这块石头掉下去的时候,一同献身在这个坑里,不过他看着大家包括所有的狗狗和小狼都进了时空泡,心里顿时感到无比欣慰。 在最后的几秒钟,他对自己一家人从小到大,再到进山以来的生活像过戏一样简单做了回顾,微笑着品味这一辈子的美好、甜蜜和开心,只等着那最后时刻的到来。几秒钟之后,大儿子孤单的身躯随着这块条石一起,飘飘摇摇地坠落了下去。 就在此时,从时空泡上射出一根绳子,朝正在坠落的大儿子弹去。本来大儿子已经闭上眼睛,不再想世间的这一切喜怒哀乐,等待着自己生命消失的结局,可是降落了一会,他觉得还有必要再看一眼这个生他养他的世界。 就这一眼,他看见了一条绳子随着自己身体一起,再抬眼一看这像是一条从时空泡上下来的绳子,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紧一手抓起,双腿牢牢夹住,然后随着绳子“唰”地一下升了上去。 绳子带着人升上去以后,时空泡迅速启动,电一般射向远方,在最后一刻躲开了即将近身的能量柱!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大儿子躺在地上好半天才醒转过来。 醒来的第一句话是:“用水,用发电的水!”说完又闭上了双眼。 第三大队的火星人一听用水,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即把这一情况报告给第一大队的船长。 船长迅速下达核电机组停机命令,同时打开地下城堡与时空泡之间的时空通道,将储存的全部全部水资源打包发给时空泡。 时空泡收到之后,直接用最原始的不怕强盗飞船探测、他们也不稀罕监测的几千年前的技术的冷激光,打通一条时空泡方向直连能量柱入口下面的岩浆地带的真空通道,迅疾用高压水泵。将所有的水压缩至原子核级发射过去。 这么多水遇到高温岩浆,直接发生爆炸,爆炸的当量不亚于小半个月亮的核武。 就听得“轰”一声巨响,能量柱根部顿时变得四零八落。整个能量洞直接变成了仙女散花,飞得到处都是。 时空泡因为跟能量洞所处位置虽然不远,但处于另一个时空空间,这些四散开来的山石和冷却了的岩浆并不能进入或者接触到。 大儿子他们只是静静地感觉外面四分五裂的变化和翻天覆地的动静。 等飞散出来的石头和土块消停以后,时空泡将时空空间转换频道。调整到与强盗飞船一个空间里面,这样也就看见了与生以来从未见过的壮观场景。 大家发现,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能量柱下面升起,将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能量柱已经积压得成一个“柿饼”,“柿饼”外面已经由淡蓝色变成了橘红色,不知积累了多少能量了。 但是,能量柱下面的冲击波并没有停住,继续往能量柱上面的强盗飞船母体冲击。 刚才还靠吸收岩浆能量的飞船,一时之间没有了能量来源,顿时造成全船停运、设备关机、主机熄火。全船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之中。可是,噩耗远不止这些。 随着能量柱被压缩而来的,是一股足以把小半个月亮摧毁的冲击波! 即便强盗飞船做得再怎么结实,毕竟还只是钢铁之物,哪受得了这般冲击! 船体外壳倒还好些,可是里面却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海啸,已经被冲得稀里哗啦,所有的东西都脱离了原来的位置,所有的隔壁全部被打开,整个飞船母体就像一个装满水的大水缸! 可是。还有更让人恐怖的事情在后头! 刚才被压成了“柿饼”的能量柱在下面的冲击波消失以后,就像是一个被压住的弹簧突然松开一样,迅速伸展变长释放,积累了亿万能量的能量柱。向刚才已经经历了冲击波冲击的飞船母体冲去,飞船母体顿时由一个“大水缸”变成一个爆竹,炸得四分五裂,随风飘散。 可是,就在此时,飞船母体用自己最坚硬的部分。保护着一艘小型分体飞船逃离母体,射向茫茫的太空。太空上火星飞船和船长他们对这一切快速变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强盗的分体飞船已经消失在了这个平行的世界,留下了一个几千年后地球人和火星人需要共同面对的隐患。 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在此时,火星飞船和地堡这才集中火力,对准正在天空中翻转的强盗飞船散片进行毁灭性的攻击,防止他们的遗留生物或者活性物质飘落在地球上面,贻害子孙。 至此,这场星空大战以火星人的完胜、强盗飞船的惨败而告终。 地球又将进入崭新的时代。 在这场大战中,火星飞船基本被摧毁,只留下一个能量传送通道,指向茫茫的太空。 幸好飞船上的人员全部及时地转移到了父亲种田的时空仓里面,而幸存下来,最后“老师”说,地球人,严格来说是西言家的人又救了火星人一次。 只要人在,什么都好说。大儿子事后对大家轻松的说,他也想不到那能量柱用水一浇就灭了,这么不经事。 船长却说,这个方法太伟大了,谁都没想到,就你想到了,你真厉害! 其实船长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当时大儿子告诉船长用水的时候,大儿子没想到,船长却瞬间想到了,水不仅能灭火,水经高温后,瞬间会分解为氢气和氧气,温度足够高的话,会瞬间转化为等离子体,释放出骇人的能量,不亚于太阳上的一次黑子风暴或者耀斑喷发! 虽说火星飞船在大战中被摧毁了,但是保存在地堡里面的能量系统还完好无损,更重要的是船长送给西言家的传家之宝——樟木树叶也没受到半点损失。 强盗飞船可以通过破译樟木树叶携带的信息,从而反串渗透进火星能量系统,从而快速恢复自己的能量供应器,火星人当然就更简单了。 在太空生存力,有了足够的能量供应,其它的一切都是小事情,费点时间而已。 而且,这次大战,不仅强盗飞船侵入了火星人的能量系统,火星飞船也黑进了强盗飞船的时空压缩系统,取得了时空压缩技术,也能做到“洞中一天,洞外一年”的效果,在今后的生存中将是非常有利的。 清理完战果,火星船长将承载着椿木湾山区重生希望的时空仓从太空平行世界转移下来,重新布放到这片满目苍夷的土地上,期待着一代又一代人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下去。 可是,在火星人对这片土地进行核辐射和量子辐射扫描以后,发现这里虽然在地表已经恢复了战前的模样,有山有水有林兽,可是地下深处尤其是地幔层面,已经被那次水爆弹污染了,没有千把年时间,是不肯能恢复了。 虽说这些辐射被深深阻挡在几万丈深的土层岩层下面,但难免会随着小型的火山爆发——几年前他们第一次进“小人国”之前,就遇到过一次火山爆发——和山泉水流而带出来,时间长了,这里的所有生物都将会受到污染。 考虑到这个情况,船长跟父亲和大儿子他们商量以后,决定继续将椿木湾山区的山山水水、山林禽兽,全部收回到平行世界的时空仓里,并将时空仓设定在一千年以后重启,回到这里,迎接旧时主人的回归。 至于西言家的人,按照船长的最初设想,他是想让大家也跟随时空仓一起生活,并把时空仓里的物种基因全部回调,时间走慢,这样所有的人全部能重新体验到千年之后椿木湾的老样子。 简单一句话,就是人也可以通过技术,活上数千年,跟火星人一样。(未完待续。) 第101章 转世轮回 刚开头大伙听了都觉得新鲜好玩,如果人能活千年,那就可以享尽天下的荣华富贵,可是大家再转念一想,即便活上数千年,终了还有一死。 与其占用子孙福,超过老祖宗的福寿,还不如按照西言家的自然规律,能活多少年就活多少年,福荫子孙,把资源也更多地留给后代。 其实,大家还有一点担心,在心底里没有说出来——如果一个人活了千百年,那还不成了妖怪了,我们以前说火星人是“妖怪”,反而把自己弄成了妖怪,那岂不可笑。 虽然火星人能活四五千年,但他们毕竟是火星人,他们生活在太空世界、时空领域,与地球上这个实打实的山山水水、鸟兽林木的世界,还是不同的,他们可以千年不死,但我们不能任其成妖 。所以,最后,大家一致同意,谢绝了船长的一片好意说,“如果有后有缘,就让西言家的子孙跟船长他们,再在这里相见吧。我们也就不上时空仓了,还是回到紫烟坪老家生活吧。” 最后,父亲请求船长再延缓一段时间,再将椿木湾山区的山山水水等收回到时空仓里,他们要在这里送别火星人之后,就迅速返回紫烟坪老家生活,那时再请船长收回保护。 船长看着父亲和大儿子一脸至诚,非常感动,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当然在走之前,就继续使用能量通道,构建起椿木湾山区与外界隔离的全封闭电磁屏障,尽可能减少人员遭受的多重辐射。 即便如此,船长出于西言家安全的考虑,还是悄悄将紫烟坪老家的时空与椿木湾山区的时空进行了压缩,尽可能延长父亲他们在这里的时间,以便让老家的乱世尽快过去,父亲他们回家之后,就可以过上太平日子了。 这恐怕是火星船长为父亲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至于千百年后的重新回归的椿木湾山区,只有让子孙们来重新耕种生活了。 但除此之外。火星船长也不能再做什么,毕竟地球人有地球人生活运行的规律,过多的外力干涉,不一定是好事。只能祈求上苍好人多福了。 半年之后,火星人的太空飞船修复,与火星本部的通信打通,能量传输通道联通,一切准备就绪。就待升空。 最后的离别时刻来临!本以为会哭得稀里哗啦的场景,却并没有出现,因为大家早知道要分别,这么久来也一直在做分别的准备,早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其实,这也是大家所期盼的,本来分别就是一件难过事,如果到时候再弄得哭哭啼啼,那就难上加难了,还不如大家开开心心分别。最后留一个美好印象。 站在古窑洞山顶一块巨石上,西言家的老老少少,狗狗小狼,俯视着下面中原坡上袅袅升起的烟尘,那是火星飞船点火的信号,不胜唏嘘。 只见飞船尾部喷射出来的火苗逐渐由黄变蓝,再由蓝变浅,最后变白,飞船船体在空中慢慢地拐弯,用尾部喷出来的气体。画出一个巨大的“”形,渐飞渐高,最后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随着火星人的离去,椿木湾山区的平行世界全部消失。与外界的通道打开,山外面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进到这里。 父亲现在需要将大家组织起来,尽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片充满希望、开心,但也充满辐射的土地。回到紫烟坪老家。 一个月以后,父亲带领阖族老小,回到阔别多年的老家,重启一段全新的生活…… (以下是本书第三部的内容。不知不觉在地点中文网已经发了好几个月了,虽然读者渺渺,订阅更是少得可怜,但自己都感到能坚持到今天确实不容易。) 满目疮痍,杂草丛生,屋梁毁坏,田园荒芜,野兽出没…… 这就是父亲带着大家回到老家紫烟坪,看到的景象。 谁也想不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谁也不去想这里曾经的困难,日子总会过去,生活还要继续。 经历过大起大落、人生艰难的人,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只要人在,这一切会改变,慢慢恢复原来的生活。 父亲的房屋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样子,满地只剩一堆瓦砾,那些木板、横梁、猪圈,一点影子都不留,好像这里已经千百年没有住过人一样。 不过屋场的大概样子还没变,禾塘坪边上的那棵苦夹皮树已经长得老高老高,总得有七八丈吧。 大家按照自己的屋场位置,清理了杂草,简单地盖起了茅棚,刚够住人。 至于别的,他们除了部分粮食、一些种子、全部的工具,一些养牲和布料,以及狗狗和小狼,其它的东西都留在拉椿木湾里面。 刚开头的这几年,大家的日子特别苦,衣服没有多余的,一年那头就一身。 冬天冷了就烧火向,夏天热了仅穿遮羞的衣服,小孩子们更是脱了个精光,整天泡在坡堤盖的水塘里打水仗。 三年以后,整个紫烟坪上,每家每户才修起了猪圈,盖好了牛栏,开垦出了当年弃耕的水田和荒沙,大部分人家里终于有了余粮,小部分人家里才有充足的棉花,可以纺纱织布,传得体面一些。 到第四年的时候,父亲家里在全村最后一个,盖起了人住的房子。 正屋还照以前的样子,四柱三瓜,正面三间房,房子进深两间,上下两层,楼上的一层还有雕花的栏杆,既可以晾衣服、住人,还可以放粮食。 房子后面是一个偏刹,有两间大小,一间用作柴房,一间做灶屋。 正屋前面是刚刚平整出来的荷塘,用来乘凉休息,主要也是用来晒粮食。 荷塘右边有四间猪圈,一间茅厕。 牛栏修在离屋场二三十丈开外的菜园附近,牛粪的臭气实在太大,再说那里离水田也近,便于拉粪。 正房上梁的时候,是请的母亲家的一个堂叔来看的日子、时辰和方位。按辈分来说,大儿子应该叫外公,他们一家子也刚刚从外地返回家没多久。 父亲一家的生活,就这样慢慢开始恢复正常。 又是几年过去。父亲已经到了六十多岁的年纪,但身体仍然健朗,沙地里的、水田里的、山上的活,都还能做得动。 母亲一个人既要给大家做饭、洗衣服,又要忙菜园子里的活。还喂了两头肥猪,养了十几个乌脚鸡和二十几个小鸭子,猪可以过年杀了吃肉,做成腊肉的话,能吃到第二年栽秧的季节,而鸡鸭只要长大了,不仅可以给家里提供常年不断的蛋,还可以随时杀了打打牙祭,招呼客人。 水田跟以往一样多,沙地还是那些地。没有拉落一丘田、一块沙,也没有再去开垦新荒。 院子里有几家人搬出了紫烟坪,也有几家人在乱世后不再回来,但是大家都没有耕种他们留下的田和沙,这些水田和沙地就一直荒了下来,成为孩子们农闲“打燕子”和放牛的好地方。 “打燕子”是小孩子们喜欢玩的一种游戏。 先准备一大两小三根木棒,大的手棒大、手棒长,小的大拇指粗、两卡长。 这里需要对“一卡”的长度作个交代,一卡,就是把手掌的大拇指和食指最大限度地张开。两个指头尖尖之间的距离。 这是紫烟坪的西言家人对短距离长度单位的一个特殊表示。 准备好木棒以后,再找两个差不多大小、高低的石头,最好是两块一模一样大的砖头,将其中短木棒横搭在凉快砖头之间。 然后将另一个短木棒一头放在地上。另一头搭在前面的那根小木棒上,头上露出一手指长左右的距离。 接着,用大木棒使劲敲打小木棒漏出来的那一头,小木棒就会跳将起来。 凑准机会,用大木棒将小木棒朝远处打去,以谁打得远为胜。 但是如果被站在远处的小朋友把这根小木棒接住了的话。也算输了。 整个游戏过程简单而有趣,不过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当然山村里的小孩子把这么点危险,从来是不当事的,生活中的危险多了去了,顾不上。 族谱仍然由大儿子掌管,他仍是西言家的掌谱人,虽然经历火星人以后,西言家的族谱在大家眼里,已经没有了神秘感,更没有神圣感,但是也没有提出要求要更改传谱的规矩。 可是,父亲却不止一次地提醒大儿子,让他一定保管好族谱,更不可轻易示人,并要求他从今往后除了下一个掌谱人,谁也不能再看。 大儿子虽然嘴上答应,可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对西言家来说,神圣宝贵的是那张樟木树叶,而不是那几本枯黄的书纸,这些书纸顶多也只是个象征意义。 可是随着大儿子年龄慢慢增长,自己也到了将近四十的年纪,对这个象征意义才开始重视起来。 他知道,如果一个家族,没有一个凝聚大家人心的东西,或者一种形式,那西言家也就是散沙一盘,各行其是,大难来时各自飞。 为着这个目的,大儿子从远乡专门请来一位先生,为西言家续谱。当时大家生活都还紧张,更没有余钱,大儿子没给族里其它家户分摊一丝一粒,最后跟母亲商量同意,就用当年给三儿子疗伤的那个金手镯酬付了先生。 当然,为使不至于因这一个金手镯而引来觊觎之心,大儿子请先生的时候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将先生双眼蒙住,请进轿中,一口气抬了一天一夜,抬到紫烟坪上,这才给先生取去眼罩,叩请先生见谅。 可是,先生只是淡淡一笑,并无责怪之意。 可是,先生续谱完毕,临走之时,却跟大儿子说“不必蒙眼了,也无需再送。一百三十年前,我来过,也是续谱。” 说罢,就在阖族老少惊愕的目光中飘飘摇摇走下了山坡。 送先生走的时候,父亲去沅场赶集未归,直到先生走后天黑了小半天,父亲才回到家里。 听说先生走了,父亲也只是淡淡地问了几句,最后听到大儿子转述的先生临走之时的话语的时候,父亲顿时愕然了,让大儿子立即去追,务必要把先生请回来。 这些年,家里的事父亲管得越发少了,他只是偶尔出去看看沙、赶赶集、捡一些山果、挖一些草药。 大儿子看见父亲这么严肃,知道自己一定错过了什么,二话不说,想都来不及想,叫上二儿子、三儿子,再带上七八个狗狗和小狼,就要去追。 母亲刚刚做好夜饭,正等大家来吃,看到他们这个时候还要出门,知道一定有要事去办,没说别的,只是找来一块白毛巾,裹了一大团米饭,让他们带着路上吃,满妹也给过来一个装满了水的竹筒,说夜里没地方找水吃。 父亲看着母女俩忙碌的声影,却嫌她们啰嗦,催促着大儿子他们赶紧去追。 狗狗根据先生走过遗留下的气味,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庵堂里面追上了人。 这时候,先生刚刚睡醒,正在庵堂廊前垒砌几块石头,架锅煮饭。见大儿子他们来了,就笑呵呵地说:“后生家走得不快哟。快来快来,饭马上就好。” 大儿子看先生这个样子,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对他们的到来一点也不惊讶。 大儿子也就不再道明来意,只是三弟兄一起帮先生烧火做饭。 早饭吃的是用鼎罐煮的稀饭,大半鼎罐四个人吃了刚刚好,而菜吃的是从庵堂附近扯来的一把野葱,撒上盐稍微一腌制,再滴几滴菜油,就是香喷喷的美味。 这一顿饭只吃得几个人大呼过瘾,吃得锅干碗静。 既然先生知道大家的来意,大儿子也就一直不好开口问话,先生也就一直闭口不言,只顾吃饭。 吃完饭后,先生终于开口了:“半年之后,紫烟坪将有一场大难,希望你们西言家好自为之。” 大儿子再要问是什么灾难、怎么应对的时候,先生却再也不发一言,只是一连声地叹气。 大儿子没办法,父命难为,再说这事涉及到西言家整个族人的生死延续,怎能就凭先生两句话就打发走啊。可是先生终究不再张口。(未完待续。) 第102章 先生来了 大儿子跪在地上给先生磕了三个响头,一把将先生揽到自己背上,背起就走。 大儿子和三儿子则分别将先生的拐杖和行囊背了,跟在后面。 大儿子此举无礼行为,先生却并没有半点生气,只是有更多叹息,最终还是说出了一句话来:“哎,命啊!我就知道我这本老骨头还得留在紫烟坪上。” 三弟兄轮流背着先生,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终于在第二天半晚上,回到了紫烟坪。 此时,整个院子里的人家已经睡着一觉,谁也想不到这大半夜里还有人在为整个西言家族的生死攸关命运而奔劳。 父亲家里的枞稿亮灯一直没有熄灭,除了几个小孩子玩累了,早早地睡觉意外,其余所有的人都在家里等着。 父亲扶着烟筒吧嗒吧嗒地吃烟,母亲在纺纱机跟前不停地纺纱,满妹正在给小宝宝缝夏天的衣服,表弟则在隔壁房子里梆当梆当地弹棉花。 荷塘坪边上趴着几个狗狗和小狼,它们在把长长的舌头伸出来,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似乎热得不行,也似乎正为少主人的出门不归而焦虑。 大儿子还在半山腰的时候,荷塘坪边上的狗狗和小狼就已经闻到了少主人的气味,高兴得一蹦而起,就迎了出去,像是迎接凯旋而归的大英雄。 回到家以后,父亲好酒好菜招待先生,大伯、二伯和堂叔他们也都过来给先生请安,陪话,可是先生只说了一句话就不再说了,“能跑的还是赶紧跑吧。” 大家一看先生这样惜字如金,不由得面面相觑。 先生说完话以后,可能是累了困了的元婴,到头就睡,可是他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大儿子以掌谱人的身份,同阖族商议。最后将先生的身骨营葬在后山的一块荒沙里。 先生故去以后,还是大儿子把这些所有的情况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结论——紫烟坪这里即将发生大难,可能会死人。弄不好还会灭种,所以必须尽快出逃;而这位先生,可能就是茫茫上苍特意给他们送来的报信人。 果然几天以后,一家的牛在山上吃草的时候,不是何故突然发疯。在山上乱跑,跑到先生坟茔之上时,一脚踩踏下去,折断了一只脚。 “刚埋下去的坟,怎么会踩空?”大儿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根本不相信小孩子说的话。 可是又感觉隐隐不对,于是他带着大家山上去看了一下,发现先生的坟茔果然背牛踩踏出一个大坑,再挖开土堆一看,里面哪有板材和身骨啊。就是一处空穴!这再一次把西言家的老老少少震惊了。 父亲喃喃说,“先生羽化了……” 因先生的灾难之言,整个紫烟坪的人人心惶惶,马上就开春了,可是人无种地,连牛也不放,饿得整天在牛栏里嗷嗷乱叫。 大儿子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赶紧要商议找到解决的办法,否则灾难没来,自己先把自己弄垮了。 回家这几年。大家基本都是各干各的,每家每户自己操心家里的事,也没什么大事可以商量或者需要商量。 今天猛听大儿子说要召集一起商议事情,大家一时半会还没适应过来。到最后还是磨磨蹭蹭、三三两两地来到了父亲正房门前的荷塘坪上。 因为父亲已经几年未管事,他也就不再多说,只是跟弟兄伢崽们一一地打了一个招呼,就蹲坐在一个木墩子上,默默地吃起烟来。 大儿子等各家各户的人都到齐以后,简单地把这次着急大家的目的说了几句。接着又回顾了自从先生来了以后的情况,最后请大家一起拿主意,到底该怎么办。 等了半天,大家都不说话,大儿子说:“如果各位暂时还没想好,那我就先说,说得不对的我们慢慢再商量。”大儿子说,从先生来,到先生没,再到先生化,足可以看出先生的话语不是无稽之谈,肯定是有所指,也就是说,在这紫烟坪已经住了有百十来年的西言家,即将面临着一场亘古未有的灾难,能不能扛得过去,完全看西言家的造化了。 接着,他说,“要想过去,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出走,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等再难过去以后再回来,但这场灾难到底要多久,谁也说不好,而且走了以后,如果在外地生家养口的,说不定也就不回来了。” 他话说到这里,大伯和二伯就异口同声地说,“我是不走的,我们从小到大生长在这里,西言家在这里至少已经繁衍生息了八代人!不管以前遇到过多少困难,但我们还是终究回来了。就是前几年我们遇到的火星人和太空强盗,那么厉害的,我们不是还回了了?我想,这没有别的,就是因为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这块福地、宝地。总之,我们不走,要走你们走。” 他们说完以后,也有的人附和着嗡嗡地说了一通。大儿子只得张大嗓门,继续说,“还有另一种办法,就是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同心协力排除这个困难,不让灾害破坏我们的家!” “但是……”他环视了一眼满场的人群,顿了顿,又说,“我们必须要推出一个头来,凡事要有人负责,不能各行其是,更不能一家一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如果那样,最后有可能谁家都保不住。” “从人口来说,我西言家大大小小也有百十来口人,就成年男人也有三四十人,打仗、干活都来得起;从狗狗和小狼说,现在整个紫烟坪已经有了大大小小两百多个,如果要是打仗的话,就更是我们的好帮手了;从粮食来说,如果节省一点,再抓紧时间到外地买一部分,这么多人吃过三年五年是不成问题的;从武器和工具来说,要是应对灾难的话,肯定不够,也需要尽快去赶集买来。” 大儿子详细地分析了西言家目前的物资储备和人员情况,初步坚定了大家死守的信心。 接着,他又神神秘秘的说。“我知道,买这么多东西,还有药材、盐巴、铁块,需要不少的金子。我也知道。大家家里都不宽裕。不过,这一点大家不用担心,你们知道我是西言家现在的掌谱人,神奇的族谱已经给我们送来了足够的金子,买这些东西都不在话下。” 经过大儿子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又充满神秘的讲解,最后,所有的人都同意留下来,共同应对这个大灾难。 不过,在大家已经知道族谱的神秘力量来自于火星人的时候,大儿子作为掌谱人的地位,在大家心目中已经大大打了折扣吗,事不过不敢也不好意思公开提出来罢了。 有几个人甚至在荷塘坪边小声地嘀咕,就等着大儿子看他到哪里去变戏法变出这么多金子来。 就在他们刚刚闭嘴,大儿子就真的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了一大块金子出来,在太阳底下一露相,顿时就晃得大家眼花心热。 从此以后,这批人再没有人议论这个事。 其实,大儿子这块金子就是当时送给续谱的老先生的,先生故去以后留下了这个遗物,大儿子就把原本是手镯子的金子,弄成了一个金饼,由于变了样子,所以大家一时还不明白。 等大家统一思想以后。大儿子根据当前形势不明朗,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灾难,所以只能做全面的安排,立即将家族所有人分组。 第一组由母亲带领。她们这一班辈的女人组成,负责将全族所有的猪养牲集中起来饲养,并负责给大家做饭、洗衣服、做衣服。 第二组由满妹负责,院子里的大半年轻女人组成,负责种菜,照看小孩。挖沙、种棉花,纺纱织布,也负责给干活的所有人送饭。 第三组,由其余的年轻女人组成,负责砍柴、剁木头,放牛、犁田,种庄稼。其余所有的男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由二儿子负责,在附近山头寻找石头,找到以后开采并运回来,工具自己想办法。 第二组,由大伯父负责,将整个院子用着些石头,按照城堡的要求,围起一个大围墙,这项工程量巨大,基本青壮年男人全都干这个活。 第三组,由三儿子负责,去一个地方取钱,但是到哪里取钱,大儿子却一点也不透漏。 第四组,由四房家的堂弟负责,带着几个人到沅场的集市上去购买米和油,隔三差五再买来铁块和武器以及工具,但是只能是批量购买,而且要货到付款,价钱都好商量,也就是说由卖家组织人马将东西运过来,先用这个金饼做定金,其余的所有东西,每送五天货结一次款,并且在最后一次付双倍的价钱。大儿子这次不再负责,而是由父亲总负责,他只是负责给父亲当下手。 分派完成以后,在吃夜饭的时候,大儿子仔细检查了所有的门窗,又把小孩子打发走,并安排满妹在荷塘坪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以后,这才神神秘秘地告诉三儿子到哪里去取金子。 结果却是一点也不神秘,满山的金子就在中原坡下面,要多少,有多少。只是这一路过去,路上肯定充满了不少的艰难险阻,何况那些路已经好几年没人走了,按照山里的惯性,肯定又都被蒿草树木给覆盖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火星人走了以后,那两条比较便捷的洞子通道有可能已经走不通了,如果走不通的话,就需要走古窑那里山上的路,就更费时间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里太空大战之后留下的辐射对人体的伤害。 记得火星船长说过,轻微剂量的辐射对人体影响不是当场的,也就是说当场不会有明显影响,而主要是以后长期的。 三儿子听了大儿子的安排,知道自己肩上的使命,也知道那里的危险,可是几个月后西言家就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至于长期的辐射影响,现在根本顾不着,即便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只要能完成这趟或者多趟任务,能让西言家渡过这个劫难,自己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母亲泪眼汪汪地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父亲只是装作看不见,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过,这一难迟早要受,这就是西言家的命。 跟三儿子说清楚以后,大儿子又让小孩子去把大伯、二伯、舅老倌、四房家的堂弟,以及在那里生活过的堂弟、表弟一共二十个人请来,这才重新给大家交待任务。 其实,他们被请来以后,大家对望一眼,也就知道了大儿子的意思。 大伯说:“不用犹豫了,有什么事,你安排就是。” 既然大家已经猜到了大儿子的用意,大儿子也就不再客气,让他们回家收拾东西之后,马上回来,赶在天亮之前出门,至于给其他人怎么交代,父亲明天会处理的。 天麻麻亮,大儿子与三儿子一路,带着大家就出发了。 五天以后,顺利达到中原坡下,火星人留下的两个洞子还能用,节约了不少时间。 因为放在那里的车子也都还完整无缺,所以他们就通过车子运送,整整运送了二十车的金子,来到地窖通道的那一头洞子门口。 那条道路他们好多年前回家接堂叔他们时,走过一回,因为那里离地窖已经不远了,也就半天的路程,需要用的话,随时可以去取,所以大家也就不再费那功夫全部弄回来,只是往家里搬了两趟。 这样大家就赶紧分头去忙以前安排的事情。 城墙修得还算顺利,只是天气太干,需要浇筑的水不够用。 今年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开春以后就没下过雨,几处水井都干见了底。 买东西的一路人马办事麻利,已经通过人家的人运来了好几次粮食、武器、铁块等东西。 整个西言家就像是一个大工地,到处是挖土取石的人,到处是忙得汗水掉眼珠子里都顾不上擦的人。(未完待续。) 第103章 旱灾来了 后来,等买的东西足够以后,大儿子干脆让商家送货的人不要再回去了,也可以叫更多的人来这里帮忙干活,工钱好说,但是一条,得自己带饭。 因为买东西的时候,这里的人出手大方,从不砍价还价,要多少给多少,甚至还加上一些,所以大家都愿意跟西言家的人打交道,听说有此好事,都争抢着过来帮忙干活,这样整个紫烟坪的人就更多了。 但是大儿子始终坚持一个原则,外面的人只让干远处的苦力活,比如砍柴、运木头、挖石头、运石料等,而不让参与城堡的修建和其它事情。 这一点大家也想得清楚,毕竟是人家自己家里的事,肯定不让外人掺和。 就在大家忙乎的时候,大儿子对可能的集中灾难又进行了多次分析。 其一,有可能是兵灾,大兵过境,寸草不生,第一种情况没办法应对,就是围墙修再高、囤粮放再多,终究顶不过一个“完”字。 第二,有可能是山里出强盗土匪,乘火打劫,一般的小股土匪强盗,在这上百号人和几百个狗狗、小狼面前,那就是一顿下酒的菜,根本不值一提,再加上高城深池的护卫,就更不用担心了。 其三,有可能是瘟疫,传播速度快,对人心的摧毁尤其厉害,弄不好就有可能亡家灭种,以前就听说过多次瘟疫灭了一族一姓的事。 其四,有可能是旱灾,旱灾发生以后,兵灾、匪宰、瘟疫,甚至蝗灾都有可能发生,这也是最重要最厉害的灾难。 前几种情况不可避免,也没办法主动预防,只能被动防守,守一天是一天。 大儿子还几次暗暗冒出安慰自己的念头——天底下的事情哪里就那么寸了,这最难的事情就叫西言家碰上了? 不可能!可是过了几天。听修城墙的人四处抱怨说水不够,听母亲说连喂猪的水也不够,养牲的水要到十几里远的地方用车子拉的时候,大儿子顿感不妙。最不愿意发生的灾难,很可能就是旱灾。 到后来,在工地上帮忙的外乡人也陆续收到家里的信,说是家里也没水,让他们赶紧回去。这样陆陆续续走了个精光。 对于这个在意料之中,但又在意料之外的事情,大儿子并没有慌张,儿子仔细地想出了一个对策。 就是将围墙主动向地窖方向延伸,把这一片地方都囊括进去,这样就可以直接取用地窖下、洞子那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河水了。 大儿子判断,山里的井水、小溪流水在干旱之年有可能干掉断流,但是那边的那条大河绝对不可能干涸的,只要守住这里,西言家的人就有用不完的水。 当然。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派人过去看看那边河水的情况。 去看水的人回来报告说,河水水量正常,还是当年那么大。 大儿子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又有一个担忧冒出来——椿木湾山区流淌下来的水量正常,那紫烟坪这里的水怎么就干涸了呢?再说,这两个地方相隔得也不远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想不清楚的事情就先别想——这是父亲交给大儿子的方法。 既然是这样,就先把围墙修起来再说,把东西备得足足的。不用担心这些影响。 同时,为了以防万一,大儿子又让堂叔找到桐木湾当年的藏身之洞,悄悄带领十几个人。悄悄地将里面挖空挖大,把挖出来的新土全部覆盖到附近的几块荒沙上面,不往下挖的话,粗略一看还以为是一块刚开垦出来的荒沙呢。 同时,又安排一些劳力,在院子里将原有的几眼水塘挖宽挖深。只等天上下雨将它们灌满,如果这几眼水塘的水满了,不说别的,至少养牲吃的水和浇菜用的水就够了,紧急情况下人可也以吃。 堂叔他们在桐木湾挖洞进展还算顺利,只是有好些人问他们到哪里去了,大儿子就说在附近找水去了,大家也就不再言声。 他们挖到第七天的时候,洞子里面开始出水,次日的出水量越来越大,最后好像直接就挖通了一条暗河,河水的流量足有水缸粗细,原本已经干涸的山涧溪流又传来了溪水叮咚和流水哗啦的响声,要瞒大家肯定是不能的了。 大儿子就跟堂叔商量好,说是他自己悄悄挖的,接着两个人再合演一出戏。 大儿子当着大家的面,毫不留情地把堂叔骂了一顿,堂叔只有点头称是,半句不敢回嘴。 不过不管怎么说,院子里总算有水吃了,虽然这个水远在围墙之外半里路远,但有总比没有好。 考虑到以后的艰难日子,大儿子又让大家做了几架水车,日夜不停从山下面往水塘里面车水,直到把几眼水塘都装得满满的为止。 等水车完以后,四房家的堂弟又想到一个实验性的办法——既然那个地下河的出水压力那么大,何妨用管子直接把水从地下河连上来试试,说不定可以冲上来水呢。 大儿子就用把中间的分节捅掉的楠竹套管相连,再用木胶把楠竹套管的地方粘牢,还真把水引上来了。 后来,他们经过多次改进以后,把水管埋到地下,再把地下暗河的出水口堵塞掩埋起来,这样那个地方本身就在密林刺篷里面,不到跟前根本看不见,所以大儿子原本最担心的水的问题就这样轻松解决了。 解决了水,不怕旱灾,那还有什么灾难? 大不了瘟疫和兵灾,遇上这两种东西的话,那也是西言家命中一难,躲是躲不过去的。 在以后的几个月里,大家反而清闲了下来,没什么事可做。 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大儿子派出去周围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报信说,周围也没什么事,只是旱得厉害,好多地方人畜吃水困难,水价比粮食还贵。 因为大儿子这里有的是金子,所以抓住这个时间。又让大家买来了不少的粮食,如果不发生霉变生虫的话,这些粮食足够西言家的人吃上十年八年的了。 至于卖水挣钱,有一些年轻后生想过。但大儿子告诉他们,“我们西言家金子多得是,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缺钱,要钱干什么。水比金子之前,所以绝对不能把这里有水吃的情况透露出去,否则四面八方的人围拢过来,再引发灾民乱子,西言家就有可能真的面临灭顶之灾。” 这才把这帮“不长脑壳”的年轻人吓住了。 同时,为防止走漏风声,除了外出打探消息的人,其他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城堡,并要求外出买粮食的人,绝不可以说自己是紫烟坪的人。甚至要绕好几个弯才能回家。 反正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引火烧身。 过了五个多月的时候,这里的旱情慢慢缓解,接连也下了几场雨,看样子灾情过去了,大家的心情都有所放松。 即便如此,因为即将接近续谱先生所说的“半年”之期,大儿子越发不敢半点轻视,一方面继续安排人外出打探消息,同时也让狗狗和小狼向他们传递家里的消息。遇到个什么事情好里应外合,共同策应,这也是大儿子的一招妙棋,另一方面。开始安排人在城墙上昼夜巡逻,发现什么可以情况立即通报。 五月三十日晚上,月色微明,山村恬静,一切都显得很平和。 因为还有几个时辰,就过了半年之期。大儿子半点也不敢偷懒,本来轮不到他今夜巡逻的,他硬要来。看到他来了,大家都笑着跟他打招呼,一些年轻后生甚至还邀他过去下棋“杀两盘”。 大儿子也笑着回应,要求他们站好岗,不能乱跑乱动。 快到凌晨的时候,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隐藏到了云朵后面,随即乌云越来越厚,天底下半点光亮也没有了。 因为夏天很少有没月光的夜晚,所以大家在城墙上准备的枞稿亮比较少,仅仅是应急用的,月亮这一下子不见了,就把大家弄了个措手不及,很多人开始乱窜,到处跑着去找枞稿亮或者打火石或者火灵岩,有的人被石头绊倒了,有的人又压在别人身上,疼得哭爹喊娘,整个城墙上乱成一团糟。 就在这时,只听得桐木湾方向传来轰天动地的一声爆响,接着有人大喊“水来了,水来啦!” 大家循着响声望过去,只见一个火闪击中桐木湾的湾里,随着火闪响过,就看见房子那么大一股喷泉水从桐木湾里喷涌而出,直上半天,甚至比周围的山还高。 借着火闪的亮光,大家把这冲天水柱看得清清楚楚,心惊胆战,胆子小的人当场摔倒在地爬不起来。 “准备了半年,费了这么大劲,想不到竟然是水灾!”大儿子心下骇然,一口气提不上来,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接着软绵绵倒了下去。 此时,刚才还乱哄哄的城墙上面,反而暂时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注意到大儿子倒了下去。 可是,等转过身的功夫,大家清醒过来以后,整个城墙上顿时又乱成了一锅粥,人挤人、人踩人,喊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躺在地上一会后,后背垫着凉丝丝的石头,大儿子慢慢地醒了,并自己爬了起来。 看着不远的地方那不断上涌的水柱,大儿子突然想到强盗飞船吸取地幔能量的能量柱,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该来的终于来了!”冲天水柱落到地面上以后,把桐木湾山里山外的树木冲走了,泥巴冲走了,接着就是石山垮塌,再后来就不知道了,也没人顾得上去看这个热闹了,逃命要紧。 当大儿子踉踉跄跄走到家里的时候,父亲已经带着院子里的其他人往地窖方向跑了,二儿子和三儿子黑灯瞎火地找不着他,只有在家里等。 这会见了失魂落魄的大儿子之后,不由分说,拉起人就往地窖跑去,看他跑得实在不快,干脆就扛在肩膀上扛着走。 先前到了的人,有些已经下去了,还有的人挤挤攘攘正往下钻,有的等不及梯子,抢着往下走,一个失脚哐当一下跌落了下去,顾不得疼就一拐一拐地往洞子深处钻去。 其实也就一百来人,不到一会功夫也就都下去了,不过走的匆忙,大家都没带什么东西,只是打了不少的火把。 进了洞子以后,大家听到外面传来的轰隆轰隆的垮塌声不断,估计整个紫烟坪已经全部被冲毁了。 幸运的是,所有的人和狗狗、小狼全部进洞了,至于那些养牲实在是来不及,估计这会不是被水冲走,就已经随着垮塌的山体,被埋在下面了。 走进洞子以后,大家都催促着快快往前走,也是人挤人,人骂人,人打人,乱成一窝。 大儿子此时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他想管,但有心无力,在这个狭窄的洞子里,根本施展不开手脚,再说这慌乱时刻,也没人会听他的。 也不知经历了多久,大家终于钻出了洞口,就听得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水响声,把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要往回走,只等得走在他们后面的人告诉他们那是河流的水响声,这才探头探脑地出去看,可是茫茫黑夜,哪里看地清楚啊,只见雾气茫茫中,一条白练似的大河就在眼前,河水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看来这下面的水不小,且是乱石滩。 听说前面的人已经走出了洞口,大儿子和二儿子蛢命地挤到前头,大声喊大家要注意安全,因为前面就是又陡又滑的悬崖,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到河里去。 可是,忙乎了半年之久,却一点效果也没有,临了还被暗河打了个措手不及,此时根本没人听他的,甚至有人发生反唇相讥,让他不要乱喊。 看着一脸无奈的大儿子,大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着急。 说罢掰开旁边一块石头,石头后面露出一个小洞,从小洞里面扯出一根绳子,递给大儿子。(未完待续。) 第104章 水漫山谷 大伯说,这是他上次背金子时,悄悄留下的,想着有一天可能能用得上,想不到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场。 大儿子和二儿子不敢耽搁,马上将绳子的一头在一个突出的石头上绑结实,又将另一头向下扔去,这样大家才抓住绳子慢慢地下到了河边。 走到这里以后,大家焦虑不安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下来,不再抱怨,不再咒骂。 河边还有上次他们运金子路过时盖的一个茅草棚,可是要住这么多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了,最后只有让最小的孩子们住进去,其他的人在外面烧火取暖,给孩子们站岗放哨。 大家把所有的火把和枞稿亮集中起来,只点了很少的几个,其余的留着备用。 让狗狗和小狼安排好警戒之后,大家借着微微的月色和微弱的火把光亮,就在附近捡起柴火来,这里既没有大树、小树,也没有枯草,只有河流发大水时从上游打下来的枯枝干柴。 毕竟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他们就在河边烧起了五六堆大火,火光一起,大家就好像看到了人的力量,躁动不安的人群这才静了下来。 等大家头脑清醒了之后,就有好几个人刚才还在骂人的人,跑过来找大儿子问该怎么办。 大儿子双手一摊说:“现在这个样子,四处黑咕隆咚的,我能有什么办法!”问话的人自己弄了个没趣,可仍腆着脸不愿离去。 不一会儿,大儿子身边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这个时候才觉得,只有靠大儿子,大家才有可能得救。 父亲看大儿子的神情有点消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大儿子也是快四十的人了,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他自己心里清楚。 再说。刚刚经历了这场变故,估计大儿子还没从懊丧中回味过来,也就难免推脱。 大儿子看着父亲的眼睛,扫视一眼面前的弟兄伢崽。再也耍不起脾气来,就是再大的委屈,他作为掌谱人也必须挺着挨着,何况自己还判断失误,害得大家白白忙乎半年不说。还差点葬身水里,把几年的辛苦也一水洗了。 这就是掌谱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没有责任,没有牺牲,没有担当,老祖宗要你干什么! 想到这里,大儿子心里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首先让大家不要着急,一切事情等到明天天亮再说,说不定明天一早还可以回家去刨一些东西来用。 至于饿肚子,大儿子说只有硬挨着了。现在大半夜的谁也没有办法。 这夜过去以后,大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天一亮,大儿子赶紧组织一些年轻人回村子里看。钻过长长的洞子,大家来到地窖入口,还好,这里一切正常,看样子大水没有蔓延到这里。 可是出了地窖以后,看到的景色却是把人吓坏了。 整个院子静得可怕,一点响声也没有。 昨夜大水已经过去,昨夜明明看到冲垮了的山梁。还在那里。 明明见冲走了的大树,也还在那里,真是奇怪了,难道这是一场梦? 一个人做梦可能。不可能一个院子上百号人都在做梦吧。 下到山沟,那里也是好好的,根本没有大水流过的迹象。 大儿子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看到的眼前这一切。 一边疑惑,大儿子一边赶紧派出几个人回到河边,去把大家请回来。免得大家担心。 家里的人回到院子以后,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但总比家园被水冲走好。 最后大家就琢磨,这是不是那位续谱的老先生帮忙的结果。 可是那位老先生的身骨都不见了,这个猜想也就只能是猜想了,无从去问。 大儿子却有不同的想法,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一切还是火星人的原因,或许是那片樟木树叶族谱保佑的原因。 对,肯定就是这样的。 在关键时刻,樟木树叶就能把西言家族与外界隔绝开来,不受侵扰,这次肯定也是这样的。 等他想清楚了,又高兴得大笑起来。 作为西言家掌谱人,这就是最大的资本、最大的权力、最大的能力! 也是最大的责任! 按照火星船长的安排,这片樟木树叶族谱能管用一千年,也就是能用到整个椿木湾山区重新回到地面,而那时那地下的辐射已经全部消散完毕。 当时还以为火星人走了以后,这片树叶再也没有什么用处,想不到火星船长在离开之前,还给西言家留了这么大一个礼物。 也就是说,有了这个,西言家就可以继续平平安安地传下去。这才是作为西言家掌谱人最大的意义。 看着父亲满眼的狐疑,大儿子把全家人都召集起来,把自己的分析和想法说给大家听,大家也非常赞同,不过,父亲有一个想法,既然这片树叶还有这么大的威力,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和万无一失,必须要更换掌谱人,大儿子只能作为明面上的掌谱人,而真正的掌谱人要另行寻找。 这个原因是大家所共知的,因为大儿子作为西言家掌谱人的身份已经公开,如果大家再知道这么大一次灾难都是由于这片樟木树叶的效果,说不定有人会起觊觎之心。 其实,这也是大儿子今天要召集大家商议的目的,看父亲已经说出来,大儿子也就不再多言。 至于后来他把族谱传给了谁,至今也无人知道,也许永远是一个谜。 但是这个族谱在关键时刻,还会发挥作用,保佑西言家人的平安,这倒是毫无疑议的。 后来,大家也可能有人想到了这一层,不过大儿子却悄悄告诉大家,说火星人走的时候,悄悄地在太空留了一套监控系统,监控地球的情况,防止太空强盗卷土重来。也许昨夜火星人发现了这个危险,就从太空帮忙了。 火星人的厉害,大家是领教过的,大儿子说的这个情况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当时大家也知道太空强盗的飞船毁灭之前,有一艘小飞船逃跑了,火星人肯定防着这一手呢。 短暂的惊吓,整个紫烟坪又恢复了平静,而周围地区的旱情也慢慢缓解。人来人往的景象也又重现了。大儿子却想,既然这个樟木树叶族谱还管用一千年,倒是可以利用这个好条件,为西言家多做一些事情。 因为老祖宗千多年前的善举,为西言家留下了传家之宝,还有那整整一座金山! 自己作为一代掌谱人,如果不做点事情,恐怕是上对不住祖宗,下对不住后人。 想去想来,最重要的是把西言家的条件弄好。房子修得漂亮一些,大家打扮干净一些,让孩子们都能上学识字,最好还能参与地方上的事务。 一方面要利用好手里的金子,另一方面,要利用好掌谱人的身份和树叶的威力。 第二天,他就叫上整个院子的人到下面的大晒谷坪议事。然后把自己的想法,简要给大家说了,大家都说好。 当然没有说利用族谱威力的事情,而西言家有使不完的金子的事。则是很多人知道的了,要想隐瞒肯定也是不可能,但还是要尽量控制范围。 大家散场以后,大儿子把那天过去搬运金子的所有人留下。专门交待了一定要对西言家祖传金子的事保守秘密,就连家里人也不能说,否则说出去的话,再引得外人觊觎,那西言家的人就很有可能尸骨不存,甚至亡族灭种。 一席话说得大家耸然动容。 说干就干。大儿子将整个家族的人挑选了一些诚实、能干、身体好的人组成一个队伍,专门为西言家跑腿干事,赚了钱买了东西算整个西言家的。 其它的人则还是一家一家自己过日子,逢年过节再分红。 可是运作了一段时间以后,有些家里出人多、有些出人少,但都是按一样分红,而平常家里的家务活又没人帮,所以没几天这个队伍就散架了。 大儿子一看人多的事情难办,就跟父亲商量,先把家里的人用起来,还像是以前在祖禾冲一样,看样子西言家的人就不适合于群居,适合单打独斗,独来独往。 这次还是父亲带领,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表弟一起出门,家里的事情全部交给母亲、满妹和几个媳妇,孩子们现在也已经有七八岁,都能帮家里做很多事情了,只求温饱的话,他们完全能应付得过来。 临走的时候,四房家的堂弟专门找到了大儿子,说他也想跟大家一起去,可大儿子叫他到旁边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后,他也就不再坚持了,只说让大家保重。 照老规矩,这次大家也带了十个健壮的狗狗和小狼,出门在外还离不开它们帮忙。 他们要去的第一站,就是到沅场那个大地方去请一位教书先生,帮院子里的孩子们认字,单靠大儿子的那几个不知是对还是错的字,现在已经远远不够用了。 教书育人,才能传得百年家业。 一路上,大家慢悠悠地走,三天以后,终于到了沅场的集市上。 这是孩子们第一次走这么远,到这么大的地方来,以往是尽往山里钻,顶多也就到过隔壁村的隔日集市,而这次则是完全不同。 刚进集市,大家就被这花花世界的车水马龙吸引住了,感觉哪里都新鲜,怪不得“小人国”的集市那么小,原来就是自己脑子里没东西,太空强盗复制不出来的缘故。 集市里人来人往,人挤人,人挨人,挑担的,走路的,吆喝的,杂耍的,好不热闹。 集市旁边是一条大河,乌青的河水缓缓流淌,河面上很多乌篷船游荡。 父亲走在前面,钻过热闹的街市,七拐八拐,直走进一家书铺。 书铺的老板见父亲带着几个人,又是一群狗狗和小狼进来,不知何意,但想着来这么多人,绝不会是小生意。 于是生意人的热情顿时挂在脸上,“老板从哪里来?快请坐,快请坐。” 说罢,就叫人端上茶来。 父亲也不客气,靠在就近的一张凳子上坐下了。 孩子们有的坐着,有的蹲坐,看父亲跟老板说什么。父亲跟老板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就说:“老板,我们要请一位识字先生,您看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位。” 老板之所以这么热情招呼,目的就是做成一单卖书的大生意,想不到父亲绝口不提买书,却要找什么先生,看他们这浑身脏不拉几的样子,也没什么钱。 于是,顿时就拉下脸来,“没见这是卖书的地方啊,我们只卖书,不卖人!”父亲一看拧上了,就悄悄地从又脏又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黄东西,慢慢地递到已经转过脸的老板眼前。老板刚开头还爱理不理地,气哼哼地看着满架子的书。 可是,商人就是商人,当父亲的手刚刚伸过去的时候,老板就一眼憋见了父亲手中的黄白之物。 真是老板的颜,三岁的脸,说变就变,顿时就满脸堆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哎呀,不就是请一位先生嘛,这个就见外了。” 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子,看似要跪下,实则是将整个身子向父亲的手掌靠去。 就在他正准备伸手抓住金子的同时,父亲猛地一下缩回了手。老板垂涎欲滴的样子,顿时变得愕然,搞不清父亲为什么这样。 用碗盖慢慢地拨弄茶叶,父亲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又轻轻地放下茶杯,盖好盖子,这才开口对可怜巴巴的老板说话。 他说:“你们只卖书,不卖人,我们还是到别家去看看。”说罢,站起身就要走。 老板一看这个阵势,知道今天不下狠功夫,就绝对留不住这群客人,膝盖一软,就给父亲跪了下去。 就在父亲和大家愕然的时候,只见老板“啪啪啪啪”地把自己抽了好几个耳光,还骂自己不是人。 大儿子一看,见好就收,就对老板说,“你这样的人品,还真不相信你能请来什么好先生。”(未完待续。) 第105章 书店风波 看老板哭的心都有了,大儿子也就不再卖弄了,“既然这样子,看你心也诚,我们就买一点书吧,你这里有多少书,我们都买了。” 说着,就将一个金角子递了过去,老板忙不迭地收下了,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生怕金子跑掉了。 大儿子说,“这是我们买书的定金,我们要你这里所有的书,你们把书送到之后,我们再连书钱和路费一起付,按照价钱的两倍付!” 老板听说是按书费和路费的两倍付,顿时喜笑颜开,心下就开始盘算,“既然说是两倍,那我说多少就是多少了,这可是笔大买卖。” 大儿子临出门的时候,丢给老板一句话,“明天他们来这里带着送书的人一起走。” 正在这时,书店门口进来一个少爷模样的人,后面还跟着五六个游手好闲的打手。 这些来人也不管大儿子他们正站在路当中,就硬挤了过来。 因为这是人家的地盘,大家都不想惹事,也就让开了一条道,让他们进去。 可是少爷刚走过去两步,就听见他一个跟班说:“一群泥腿子,也懂得买书?”大儿子最烦别人看不起他,顿时就要过去理论,被三儿子一把抓住了。 那个少爷进来后,一眼看见老板手里拿着的金子,就一把夺了过去,“不错不错,这就算是这个月的保护费吧。 不不不,算这个季度的,这三个月你都不用再交钱了。” 尽在在老板手里还没捂热,就被这个少爷抢走了,老板哭的心都有,哆嗦着说,“爷,这可是一块金子啊,就是十年的保护费也够了。小的还指望这这个养家糊口呢。何况……”说着,他朝站在门口的大儿子他们望了一眼。“何况,这是他们买书的定金。” “穷小子也有金子?”少爷听到这里,立马漏出一声狞笑。 他身旁的几个打手,也跟着附和起来。并向父亲这边靠了过来。 少爷边走边想,这个泥腿子看着不起眼,竟然还有金子,看来油水不少,说不定还能榨出来不少呢。 说罢。就皮笑肉不笑地说,“小的们,给我抓住喽,不要放跑一个。”父亲他们几个人就这样被一群二流子给围在了中间,接着就被他们一个一个地把双手抓住了,随后又反剪双手用绳子捆住。 少爷看这群人这么老实好欺负,就故意大声说,“看你们也不像是好人,说,这块金子从哪里偷来的?”大家哪见过这阵势。三儿子脖子一扬,就要跟他理论。 大儿子一看,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 三儿子见状,知道大儿子有心耍耍这几个人,也就不再挣扎。 就在这时,只见大儿子身子一抖,裤腿里咣当一声,掉下来一根大金砖,砸得地上的石头都冒火星。 可是冒火星的,还有那一群混混。尤其是那位被称为少爷的人。 见了金子,又见他们的手被捆住了,直接就冲过来,准备抢金子。 可是。当他们快冲到跟前的时候,忽然像被一层什么透明的东西挡住了似的,一个个碰得鼻青脸肿。 金子明明就在眼前,可就是拿不到,把他们急坏了。 接着,又试着冲撞了几次。还是冲不进来,反而伤得更重了。 看到这情况,少爷知道遇到了高人,只有带着人悻悻地逃跑了,边走边骂:“你等着。” 大儿子看他们走远,也就自个揭开了捆绑的绳子,接着又帮其他人也解开绳子,这才大摇大摆地,在书店老板的双眼瞪得圆溜溜的惊讶中从容地走了,临走还不忘把那根夸张的金条放在手边晃了一晃。 书店老板只有暗咽口水。 大儿子知道刚刚走了的这个家伙,肯定是这附近的地头蛇,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类东西,还是少惹为好。 他们见前面有一间叫“悦来客栈”的店子,赶紧就踅身上楼,要了二楼一个大间,放下东西就准备休息。 房子说是大间,其实就是整个二楼,分内外两间,里面的房子大一些,里面有四张床,里面零零碎碎摆了一些简单的家具。 所有的狗狗和小狼就住在外间。 店老板让小二给大家一人端来一盆洗脸水以后,又跑上跑下地端茶、递菜单。 按理来说,像这种店子,住宿一般不是很赚钱,赚钱的是连住带吃,住宿费是死的,吃饭的钱是活的,遇上住店的客人吃高兴了的话,还能多多地赏钱。 所以老板们对吃饭的客人格外上心,伺候也格外殷勤。 走了一路了,路上也是风餐露宿,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要吃一顿好的,吃完也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正在吃饭的时候,就听见楼梯上咚咚咚地似乎上来不少的人。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见门被“呯”地踹开了。 为首的还是前面遇到的那个头长得不是很周正的“少爷”崽,身后十几个人齐刷刷地亮出了雪白的刀剑。 大儿子正要质问他们来干什么的时候,店老板就从后面连滚带爬地钻了进来,趴在地上,朝着“少爷”磕头赔礼,“都是小的招待不周,这厢给爷赔礼了,爷想吃什么尽管吩咐。” 他还以为这些人来挑事,是想来混吃混喝一顿。少爷明显不耐烦跟他啰嗦,一个扫堂腿就将店老板扒到旁边去了。 看着大儿子他们似乎不怎么上道,少爷就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着,还要爷亲自动手啊。弟兄们,给我上……”他的话还没说完,从身后就猛地蹿出十个狗狗和小狼,一个一口,直接往要害地方咬,顿时把这帮混混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叫娘。 大儿子他们就像没发现一样,悠闲地坐在那里看热闹,也不说话。 老板看到这个样子,感觉心里真畅快。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 这么些年来,他的店子被这帮龟孙子祸害得受不了了。 大儿子看把他们治得差不多了,就开口说话了:“你给我记住,以后在这条街。我见着一次打一次。看你老实不老实。今天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惩戒。今天天黑之前,务必把这条街上,这么些年你们敲诈去的钱财,一分不少地退回来。否则,我烧了你们家!”刚才还嚣张不已的小少爷。已经不顾上逞能了,点头似捣蒜地连忙答应。 当然,吃进去的东西,他们不可能原模原样吐出来,何况有些已经开销,也正吐不出来了。 但是,只要弄得他们再不敢害人就行了。 看着这一帮人滚蛋以后,大家都心情畅快,本来想直接休息的,可是此时经他们一搅和。也没了心劲。 店老板焦虑地对大家说,“感谢你们几位先生为这里除了大害!可是你们也惹了大麻烦了,这位少爷是这条街王老爷的少公子,自小就欺行霸市,仗着他爹威震一方的势力,多年来可把我们害惨了。” 于是干脆决定到街市上去逛一逛,说不定能早点请到合适的先生。大家走出店门,街市上的不少零担摊子,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有些小贩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一些店铺也是懒洋洋地半张半开。 大家再看一眼天色,几朵乌云飘了过来,看样子已经是半个下午了,估计过一两个时辰天也就黑下来了。 不过下午他们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在街市上随便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碰上合适的人。 来到杂食摊子,里面全是当地的小吃。 大家刚刚吃得饱饱的,对这些五颜六色,散发着各种味道的美味也没多大兴趣,只是转了一圈就走了。 接着。他们就到了一个杂耍院子。 这个院子里,花里花哨的全是杂耍的内容,也有说书的摊摊,不过看的人不多。 在一个角落,有一个老人带着破破烂烂的斗笠,蜷缩在那里,面前摆着几本书在卖。 大家顿时觉得奇怪,就这么几本书能卖多少钱啊,就走了过去,想聊一会。 等走到跟前的时候,这个老人的脸虽然被斗笠深深地遮挡着,可是大家感觉他的身板好熟悉,就像在哪里见过,可到底是不是见过,大家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父亲觉得跟这个老人可能有点缘分,就蹲下去翻他的书。 想不到老人却猛然蹦出一句话,“要买就买,不能翻乱。”把父亲吓了一跳。 这时,老人随意地把斗笠一取,直接就盖在书上,不让人看。 大家就觉得这个老人太古怪了,既然卖书,还不让人看,觉得肯定大有名堂。 父亲随后就跟他聊了起来。聊天中,大家得知他来自附近河边的一个村庄,给村庄里的农家人当定馆先生,每月换几斗米养家。 几个月前,家里遭了水灾,家人都不见了,就剩下他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办法就出来卖一点书和字,偶尔也帮人写写书信,有时也靠街坊施舍一点残羹剩饭活命。 大家听说他既是先生,又能识文断字,而且家里也是了无牵挂,这不正是大家要请的先生吗。 大家听到这里,大喜过望,当场就把他们此行的情况简单说了,先生也愿意跟着他们去紫烟坪教书。 当下他们就帮先生背了行囊——其实也没什么行囊,只是一个破布袋子,里面也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搀扶着往客栈走去。 想不到,刚走到街口,就碰上了上午那个恶少。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恶少恶人先告状,指着大儿子他们说,“爹,他们偷了我的金子,还打我,放狗咬我。”说完这句话,看见大儿子身后跟着的十个狗狗和小狼,本能地缩到了他爹的身后。 那个被恶少成为“爹”的人,长得肥头大耳,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他一张口,就颠覆了大家的印象。 只见他双拳一抱,“几位英雄,犬子一向顽皮,冒犯了几位虎威,还望多多海涵。只是……”他看了一眼大儿子他们几个人,又说,“他虽然略有冒犯,可诸位也不至于放狗就咬人,这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啊。”看他彬彬有礼,有理有据,先礼后兵,好不厉害。 大家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简单地说道:“这位老爷,教训公子之事,实属无奈。 我们还有事,这就走了。” 正要迈腿走路,大家这才发现周围已经被这位老爷的人围了个铁桶一般,看来要想轻松回去是不可能了。 大儿子看不亮出点东西来,他们是不会心服口服的,就说,“到底要怎么样,请这位老爷画出个规矩来!”只见老爷抖动着下巴的肉,笑着说,“规矩倒也没有,只是听说这位英雄手中有一跟金条,鄙人倒是想见识见识、开开眼。” 大儿子微微一笑说,“这个不难。”说罢,就从裤头里掏出金条递了过去。 这位老爷接过之后,只见他右手轻轻用力,一根手棒粗细的金条顿时被捏出了几条手印,接着他用左手轻描淡写地将金条的一端拿住,右手一拉,整个金条就成了金面条。 随后一样,轻轻地将金条扔到大儿子的手里。 大家还没从惊讶的目光中回味过来,就听见周围那些狗腿子不住地叫“好”。这位老爷的这一手确实厉害,没有千八百斤的力气,哪里能做到这个啊。 可是大儿子有心要逗他一番,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从此以后不再纵子作恶,就说:“你们所有的人转过身去。”大家都有点莫名其妙,他们两个比赛,要大家转过身去干什么,难道他要使诈还老爷?看着家丁狐疑的目光,这位老爷却大方地一摆手,“让你们转过去就转过去。”大儿子这样做,其实是不想让恶少他们上午见识过他们手段的人看见。 只见他暗自运劲,早把樟木树叶的威力释放了出来,只不过这次的范围很小,就只有他一个人的身躯大小。 等准备好了,他就说,“我这根金条,不,是这根金面条,就在这里。 这位老爷,如果您能从我手中拿走,不仅这根金条归您,至于怎么处置,也全部由了您的规矩来。” “好!”(未完待续。) 第106章 一根金条 “不过,”大儿子继续说,“如果您不巧没拿走的话,那绝不许再欺负人,同时把贵公子这么些年来借去街坊邻居的钱财如数奉还。您看如何?”他之所以说“不巧没拿走”,而不是直接说“输了”,也不说“强抢”,而是说“借去”,是看在这位老爷明事理的面分上特意这样说的。 这位老爷知道大儿子的好意,轻轻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感谢。 随即,伸手就要去拿那块唾手可得的金条。 大儿子故意装着武学大师的做法,夸张地运气。 接着就听见嘭地一声,这位老爷的手打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被弹了回去。 这位老爷本想着轻易到手的事情,想不到出手就碰了个软钉子。 接着,他又连着试了两次,还是这样。 只见他单膝朝地上一点,朗声说道:“这位小英雄,功夫盖世,在下输了!从此以后,沅场河口的地盘,您随意往来!”大家已经知道这位老爷也是为耿直汉子,心眼不坏,只是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已经有心不跟他他计较,再说在人家地盘上,也要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大家略一点头,双拳一抱“后会有期”,就要迈步走开。 就听得背后有人大声喊:“诸位留步!”一听是这位老爷的声音,不由得转身过来看他还有什么事。 “还谢这位小英雄手下留情,给老朽留了薄面。老朽岂是不知好歹之人,对于今天的这场误会,有心要结交各位。各位如肯赏光,就请到寒舍一座。” 大儿子也有心结交一些地方豪绅,更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拉上大家就走。 这样,大儿子、父亲等和老爷走在前面,一帮狗腿子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大儿子身后的十几个狗狗和小狼。吓得不敢靠前,因为他们已经尝过狗狗们的厉害。 路上,这位老爷知道了父亲、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以及刚刚请来的先生的情况。更加热情,挽上父亲的手就走。 一边走,一边说话,就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 说话间,大家也知道了这位老爷姓耿。性格也耿直,以在沅河上行船为业,手底下有一百多条大小船只,往来各商贾码头,在这条沅河上下很有些地位。 真是不打不相识,一番误会,想不到还结实了这么一个草莽英雄。 耿英雄家离这里其实并不远,但是大家要说话,也就不再坐轿,改为走路。也正好可以欣赏一下沿街的风景和沅河两岸的繁华。 见父亲和耿英雄说得欢快,大儿子带着二儿子,三儿子扶着老先生,一路慢慢行走,细细体味着这个繁华之地的风采。 以前大家只知道在山里打闹,想不到山外还有这等好世界。 大儿子甚至想,不知外面还有没有更大的地方码头。从这时候起,大儿子的志向就远远不是一个紫烟坪能装得下的。这样一路走,一路说,时间过得也快。 天蒙蒙黑的时候。他们来到了耿英雄的府邸外面。 只见一个高大的门楼矗立在街市的尽头,门上琉璃飞泄,门口石狮挺立,家丁人众。早已等候,好不气派。 离府邸还有一箭之地,等候在门口的管家已经飞跑着过来,给耿老爷行李,并用眼睛示意“这几位是谁?”看着打扮不怎么样,可怎么还跟老爷勾肩搭背、亲热得很。 但是多年的管家生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越是行事低调的人,说不定越有本事,何况是老爷看上的,就更得可劲巴结。 只见他,瞬息万变之间,跟耿老爷见过礼之后,赶紧双拳一抱,向父亲几位打招呼。 父亲也连忙一抱拳,表示回礼,顺势微微一笑。 大儿子知道,对面这位管家,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处,赶紧抢前一步,弯腰行礼,表示借重。管家见这位后生虽然其貌不扬,可是没遇见隐隐有英豪气,见大儿子抢先行礼,也就回以一个长揖。 等到吃饭时候,他得知这就是老爷这次请的主客,就为自己早先行事得体而深感欣慰。 当然,进门第一件事,吃饭吃酒。虽然大儿子他们午后已经吃过一顿,不过经过这一场打斗,再加上走了不少的路,也着实有些饿了。 宾主少坐一会,一碗盖碗茶还没吃完,管家就在门厅外面笑嘻嘻地跑过来,站在老爷侧前面,轻声说,“老爷,席面备好了。”说罢,朝父亲面前靠边一站,并代表主人家作了一个请字。随即,耿老爷也站了起来,他是要让父亲走在头里。 可是,父亲非要耿老爷先走,毕竟自己是客,不可不知轻重。 大儿子则在另一个院子里跟更加少爷玩耍,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刚才还剑拔弩张,恨得跟仇人一样,可是只要在一起玩一会,大家也就捐弃前嫌,开心玩起来。 耿老爷一边跟大儿子叙话,一边让副管家带了一个当地的医匠过来,疗治被狗狗咬伤的地方。 也多亏了将门无虎子,这小子硬是一声不吭,颇有点刮骨疗毒的味道。 耿少爷请大儿子再给表演一个挡住人的功夫——他叫不出名字,大儿子也说不出来——大儿子知道自己的传家之宝不是这么刷闹着玩的,就借口今儿吃坏了肚子不舒服,就朝茅厕跑了。 吃饭的时候,耿老爷三番五次想请大儿子留在耿府帮衬。 他说,因这里是码头,利头大,但也是鱼龙混杂,江湖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管家接着说,他们耿家家大业大,加上生意场上的一些长长短短,难免会成为一些人的肉中钉、眼中刺,主动上门来找茬的人不少。 耿少爷也擦嘴道,“还请西言哥哥看在小弟面分上,留下来一起共创事业。”其实,耿老爷说的意思就是让大儿子在这里当护院,顶多一个护院头子,毕竟生意场上的事情还得靠头脑。而不是拳头,至于薪金嘛好说。 而耿家少爷则是想请大儿子当伴当,甚至是异性兄弟,与他父亲的意思完全是两码子事 。虽然他们爷俩说的不是一回事。但大儿子哪是屈从于人下之人啊,要钱他多得使不完,说是富可敌国一点也不过分。 要论能力本事,他可能暂时还没这么世故圆滑,但身怀传世异宝。又见识过火星人的先进手段,这些江湖人士的一点聪明把戏,他还真看不上眼里。 听到耿老爷虽然热情,但实则看贱人的说法,大儿子顿时气血上涌,昂然说道:“谢谢耿老爷一片好意,但西言某这点雕虫小技,实在不值入您法眼,再说府苑帮衬的事,责任重大。确实不是我一介山民能承担得起的。” 听话听音,耿老爷挺着大儿子这话似乎说得诚恳,可是从语气上却是能听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于是也就不再强求,大呼吃酒,只当结实一位英雄。 父亲看场面有点凉,就接着说,“我这孩子,确实担不起这么大责任。不过,既然耿英雄已经开了金口。这是看得起我们,虽然不能帮衬,但朋友还要做,以后您这里有什么需要。只要一封书信,我们定尽力而为!”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情,耿老爷也只得作罢。 可是在旁边倒酒的管家,看大家谈得不是很畅快,心下就打起了小九九。倒酒的时候也就显得有点三心二意,有时把酒撒到桌子上,有时把酒“不小心”洒到客人的衣服上。 大儿子是要干大事的人,对这点小心眼,也就根本没放在心上。 饭后,既然已经明确拒绝了耿老爷的邀请,大家也就不好意思住在耿家,不过耿家少爷非要缠着大儿子学功夫,亲自陪着送到了客栈,又软磨硬泡地坐了好久,这才很不情愿地回去了,说明天早晨再来送行。 想不到第二天一大早,大家还没起床,门外的院子里已经传来了耿老爷粗声粗气的声音,“西言兄起来了没?小弟过来请早点。” 父亲和大儿子他们一听是耿老爷的声音,连忙一咕噜爬起来,匆匆洗涮之后,就小跑着下楼来见礼。 下来时,却不见了耿老爷,只有耿家的老管家在大厅等候——管家昨夜送走客人后,还以为这辈子是相互再见不着了,想不到天还没亮老爷就让安排早点,款待西言家的人。 见老爷这么看重这家人,管家深悔自己昨夜孟浪,可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只希望西言家的这几位不要心存梗塞才好,所以等在这里格外尽心。 由管家引导,大家来到客栈对面的“橘香酒楼”,而耿老爷则早已等在门口。 父亲和大儿子见耿老爷这么殷勤,也有点为自己昨晚上的言语和神情冷漠、不近人情而心生歉意。 “橘香酒楼”得名于沅河两岸一眼望不到边的橘树。 每到秋日十月,沅河上下千帆过尽,全是装运贩卖橘子的船只,弄得满河飘香,一片橘色,美不胜收,是沅河集市最有名的早点酒家。 上得楼来,大家分宾主落座,迎着窗外吹来的习习凉风,欣赏着沅河远近的美景,吃着这沅场最美味的早点,聊着温暖如春的话语,大家都有些陶醉了。 早点后,耿老爷送别父亲一行,考虑到大儿子他们请的先生走路不便,就专门给先生请了一成轿子,让一直送到紫烟坪再回来。大儿子正要先给轿夫脚钱,管家却微笑着说,“老爷已经付过了,你只管安心走路。” 其实,耿老爷昨天听儿子说起大儿子伸手就拿出一大根金条的架势,就知道这几个人很有来路,再加上大儿子不经意间展露的深厚功夫和能把野狼驯服的本事,一方面也有心结交各路豪杰,为自己的事业打开更广阔的天地,实在不行,至少也能减少麻烦,另一方面,也想接着这个机会,深入打探打探西言家的势力,毕竟紫烟坪这个地名还真么听过,西言家的名号就更无从知晓了。 其实他的这些想法,父亲和大儿子也是知道的,不过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抱拳称谢,并告诉了耿老爷紫烟坪的大概方位,欢迎以后耿老爷上门做客。“一定,一定。”耿老爷望着远去的西言家人,连连答应。 话说大儿子和父亲带着大家离开了沅河以后,一路晓行夜宿,好不辛苦,几天以后,终于回到了紫烟坪老家。 到家后,大儿子又给抬轿子的两个人给了一点脚钱,同时托他们给耿老爷带了一点山里的野菜和干果,表示感谢。 随后,就给先生在院子里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安顿好了住处,同时给有小孩子的家里安顿了派饭,先生在每家吃五天,轮流吃,主家吃什么,先生吃什么,但是五天必须至少要吃一顿肉。 刚开始,大家还很不同意,可是经不住大儿子的软磨硬泡,最后大家才说先让孩子读着看,家里要忙的话,也还得回家干活。在给大家动员的同时,二儿子三儿子已经在仓库的另一头腾出了一个地方,又请木匠做了桌椅板凳,按照老方法做了黑板,一切准备就绪。 这天,大儿子特意挑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给孩子们的这个学校做开学时间,并邀请了院子里所有的人家来这里参观,看先生怎么给孩子们启蒙。 大儿子以前小时候上学也是这样子,只不过那时候更艰难,窗子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乡亲,有的不够高,就找来石头踩上,有的干脆搬来木梯,踩在上面看,还有的干脆骑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来。 首批学生是父亲家的所有小孩,以及在火星人哪里上过学的孩子,共有十来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座位上,听先生讲解。 只见先生叫一句“人之初……”,孩子们念一句“人之初……”非常认真。(未完待续。) 第107章 出山经商 刚开头心里还想不通的一些家长,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上学去,感觉自己家的孩子不上学就吃亏了,过几天也都把孩子送来上学。 最后大儿子决定,家里有孩子上学的,每月发一块金子,作为补贴。 这样家里没孩子上学的人心里又不舒服了,可是大儿子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只要有人,就有永远解决不完我的矛盾。 看着学校慢慢运转起来,大儿子还是挺高兴的。 他知道,一个家庭,一个家族,如果要长久相传,不是靠什么膀大腰圆拼力气,而是靠脑袋里装着知识。办好了这件事,对西言家就是福泽千秋的事情。 接下来,他要办另一件事情,就是组建商队,到外面去跟人做生意,西言家的人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村里。 没有商业往来,这个小山村就没有活力,遇到灾荒年月,也就没有抵抗力。 而中原坡下那些金子,不到万不得已,是决不能再取了,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救命钱,何况一路过去,辐射严重,去得多了,有伤身体,还有可能被别人发现,到那时只会给西言家引来灾难。 更重要是的,不出去见世面,就不知道自己兄弟感情的珍贵,永远就只会盯着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作窝里斗,长久以往必然是伤害兄弟感情,家庭不和。 做生意,目前最好的对象,就是沅河的耿家。 经过上次打交道,双方素未平生,他都能待人如此热情,相互做生意应该也小气不了。 做生意,组建商队,首选是确定人选。 大儿子跟叔伯兄弟商量,组建商队按两种办法分成,一种是收买各家的农产。各家靠这些来赚钱,另一种是参加院子了的商队,通过买卖赚取差价来赚钱。 大儿子说,当然也可以单干。但是周围几十里都没有人家,人少了不安全。 分析完这些情况后,大家都沉默了,如果单干肯定是干不成,再说好多年不跟山外打交道。也不会算账挣钱啊,只能跟着大儿子一起干了。 见大家都想通了,大儿子就叫大家自愿出人,经过挑选以后,参加的都是些头脑灵活、品行不错、身强体健的年轻人。 大家商定一个月以后出发,东西自己收、自己准备,什么都行,这趟出门先看看什么东西好销,下次再多弄一些。 看大家准备东西都有些盲目,大儿子就回忆了一趟沅场之行。在街市上看到的东西,最后觉得卖柴火的人比较多,可能柴火比较好卖。 因为沅场在河边,两岸也没有什么山,就是小小的丘陵,丘陵上除了一些荒草,就是被开垦出来的沙地,基本上都长了橘树和蔬菜,所以很少有烧的柴。 而沅场是周围上百里的大集市,平常就商贾往来。逢集日人就更多了,街市上走路都走不通,所以也就催生了无数的大大小小的饭馆、客栈、酒楼,也吸引了不少人来这里常住。这样一来,每日一开眼,就需要很多柴火做饭、烧水等。 不过从紫烟坪到沅场中间路途遥远,何况要翻山越岭的,一个人也挑不了多少柴火去卖,倒是在靠近沅场的有一个地方。那里山高林密,是砍柴卖的好地方。 但是,如果这样一来,这种生意又跟家里的人没有了什么关系,做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最后大儿子想到一点,就是可以组织人到山里去打一些猎物,然后到集市上去卖皮子或者野味的肉,这个生意虽然不能长久,但也能做一阵子。 当然一时之间,也弄不到多少皮子和野味,还需要些别的东西。 在沅场吃饭的时候,听酒馆老板隐隐约约说起过,客人不仅喜欢吃点山里的野味肉食,还喜欢吃点山里的野菜改善改善口味。 说到山里的野菜,那就更多了,随便一数,就能列出几十种,而且这个东西采摘捡拾起来也快,数量也多,能卖就卖,卖不了就暂时先晾干,当干菜卖,实在卖不掉自己还能吃。 大家听大儿子说了这个主意,都觉得很不错,父亲和二儿子也是赞同的,现在的事情,就是各家各户,自由行动,看谁家厉害能弄来多的东西。 大家在准备东西的时候,有些家的孩子已经嚷嚷着让卖了钱以后,要买糖吃,还有的说要买新衣服穿,也有的说要买新鞋子穿,到夏天了还是穿的大靴子,热死了。 孩子们的可爱劲,逗得大家开心,也激发着作为一家之主,想尽办法去山上找到能卖的东西。 出发的日子终于来临了,走之前,大儿子和父亲专门请先生到家里吃了一顿饭,认真听了先生对这么久来是不是住得习惯,生活方面还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没有,孩子们捣蛋不捣蛋,在大家家里吃饭吃得饱不饱,能不能吃上肉,等等,问得很细很认真。 想不到问了半天,先生就哈哈哈大笑,说“你们的一片心意心领了,西言家的人对我这个破先生都好得很,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同时也请大儿子这次出去做生意的时候,如果碰到他们村子里的人,就告诉他们一声他在这里。 当时走得匆忙,都来不及回家一趟。 其实先生老家已经没有了家,也没有叔伯兄弟,有的话对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也不会让他一把年纪还自个到街市上买书卖字挣钱。 大儿子知道,先生这么一说,很有可能还是惦念被水冲走的家人,是希望他有机会帮忙打听打听下落。 就说,“先生放心,我到了沅场以后,一定想办法打听您家人的下落,如果他们都还在,我一定把他们请来跟您团聚。”先生听到这里,哪里还坐得住,哽咽一声,一个趔趄就跪倒在地,要给大儿子行叩头礼。 大儿子一看这个样子。晃得即时离席,扑通一声首先给先生跪下,“先生如此,让我们这些晚辈学生情可以堪啊。这都是我们应该的。”先生看到这么好的东家。哭得更伤心了。 大儿子看先生难过,就嘱咐二儿子和三儿子,连忙扶着有些醉意的先生回去休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好,每个人都有些好东西准备出手。 这次一起出去的有二十几个人。长长地排了一溜子。 因为路上遥远,大儿子同时也带了一些狗狗和小狼,以备应急。 这次父亲就不去了,留在家里经管家务,让表弟一起去,路上毕竟自己人也好有个照应。 这一日,远远地就到了沅场市郊,这里已经能够看到繁华的集市了。 等到了集市上以后,还是住进了悦来客栈,一来地方和人都熟悉。二来老板为人还不错,再说上次给他帮了个忙,一直心存感激。 客栈老板恰好不在,出去进货买东西去了,店子里只有几个小二在忙乎。 因为小二也是见过大儿子他们的,就热情地帮忙收拾东西,看他们人多,又与其他客人商量,把这里上上下下几十个铺都租给了大儿子他们,这样他们做个什么事情也方便些。 刚刚把行李放下。洗了一把脸,楼下就传来了店老板大嗓门的声音,“西言老爷,您可把小的想死了。”他一边说。一边往上小跑,肥胖的身子踩得楼梯咚咚咚地乱颤。 大儿子知道老板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刚好与胖老板面对面碰上。 胖老板一把把大儿子抱上,“西言老爷,可把您给盼来了。这一来还给我带来这么多生意。叫我怎么感谢您我好呢。” “哦,不是盼我来,是盼我的生意来啊。既然这样,我们走了。”大儿子装作生气。“怪我嘴笨。”胖老板说罢,假装作势就要朝自己脸上抽去。 大儿子就是开一玩笑,哪能真让老板下不来台呢,就认真地说:“哎,这是干什么,故意要我难看是不是?”说罢,两个人也叙了一些别后的性情。 大儿子走后没几天,耿家少爷就把这么些年从客栈吃饭欠下的钱如数送还了,胖老板还以为是更加少爷故意作弄他,哪敢收下这个钱啊,想不到还弄得少爷很不开心,说不收下这个钱,就是不给他西言哥哥面子,就是让他下不来台。 胖老板一看他来真的,也就笑哈哈地把钱收下了。 所以,今天胖老板还真是真心要把大儿子他们感谢感谢。 得知既然是这样,大儿子也就不客气,就与胖老板坐着喝了会茶,扯了些闲篇,又问了一些市场上的山珍野味的行情和销路,也就没有再多的话说。 正在说话间,小二上来请示晚饭怎么安排,是摆一桌,还是摆三桌。 见这个小二这么没有眼色,胖老板怒不可遏,“当然是摆三桌了啊,你狗眼睛瞎了啊!”说完这,胖老板还不解气,抬起脚就朝小二踹了过去,并骂道:“你这个狗东西,是故意让我难堪啊!” 大儿子一看胖老板动了真怒,就连忙扯住了他,并给小二解围道“你们就不用安排了,我们既然来了,还怕没机会叨扰你? 到了这里,第一站肯定是要先去拜会耿老爷的 。你们的这一顿,我们过几天再吃不迟。” 其实,从刚才小二的话中,大儿子也听出了另一种味道——胖老板是个吝啬的家伙,他是最不愿意与这种人多打交道的。 打发了胖老板,收拾好东西,捡其中最好的几样,给耿老爷带了些山货礼品,大儿子就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地向耿府走去。 这时候,集市上人马正多,挤挤攘攘,走得很慢,还时不时得防着自己带的山货碰到旁边的人。 真是“越是怕麻烦,越来大麻烦”。 一个堂弟抱着的一把乌龙头菜,因为菜须比较长,且尖尖上有些刺,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穿绸缎的人,还把他的衣袖挂出了一根细纱。 这个穿绸缎的人一看一帮进城的乡下人,把自己的衣服刮坏了,哪里能饶啊,扯住堂弟就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堂弟淬不及防,只听“啪”地一声响,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顿时红了起来。 同行的人一看这个人这么蛮横,哪里能放过他呀,扔下东西就噼里啪啦把这个穿绸缎的人一顿好揍。 可是拳头还没打得几下,就听见旁边有人大喊,“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接着就是有人吹口哨的声音,然后就看见整个集市的人漫长乱跑,把一个整整齐齐、热热闹闹的集市弄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大儿子从小在山里生在山里长,他们哪见过这种阵势呀,都傻傻地站在当地,看着是怎么回事。 可还没看清楚,就被一群穿黑衣服、背大刀的人团团围住了。 一看这帮人的装扮,知道不是善类,惹不起,就准备走,可是此时哪里还走得了啊。 大儿子不想轻易动用祖传的宝贝,也不想过早地暴露实力,就让大家不要冲动。 结果,所有的人都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只有狗狗和小狼看主人没有什么表示,知道主人有主意,也就逃得远远的,看主人下一步的指示再行事,这样一来反而逃脱了捆绑。 大儿子他们被捆住之后,再用一根长绳子串成一串,带往了一个有人看守的大院子,并被分开关在几间房子。 分开之后,这些黑衣服的人上前把每个人的东西先洗劫一空,说是打劫来的,没收了,然后就七八个对一个,一阵狠揍,打得大家鼻青脸肿,满脸流血,哭爹喊娘。 这些人平时都在山里,哪懂得这集市上的规矩啊,平时以为豺狼虎豹凶狠,今天看来真正凶狠的却是这些跟自己一样的人类。大儿子知道今天被黑了,这里不是讲理的地方,只有先挨着,看看情况再说。 大儿子满以为过一会就会有人过来找他们对质、甚至折磨他们一顿的,可是连着过了两天,整个院子里面,连一个苍蝇也没有飞进来,把大家饿得头晕眼花、干得嗓子冒烟,只有张嘴乱骂地分。(未完待续。) 第108章 打断腰杆 可是在院子前头城墙上站岗的人,不管你怎么叫骂,就是不理你,反而弄得骂人的人自己没趣。 不骂也不行,饿得难受,干得难受。 直到第四天中午,大家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时候,院门才被打开,透进来一丝阳光。 大家想挣扎着站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没有一个人能站得起来,甚至连哼哼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睁开眼睛,使劲往上翻,看看来人是谁。 等他们看清楚的时候,顿时感觉来了救星,因为来人正是他们日夜期盼的耿老爷。 耿老爷一看大家这么个样子,慌忙几步小跑过来,一个单膝跪地,就把大儿子扶了起来,并赶紧跟身边的一个人说,“快请医匠过来,赶紧烧一锅热水,煮一盆稀饭!”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可见他确实是动了真感情。 大儿子看到这里,眼角一热,一颗豆大的眼泪滚了下来,心想“要不是跟耿老爷过一段交情,今天说不定这二十几条人命就报销在这里了。” 接着,情绪一激动,就昏了过去。 耿老爷一边命令周围的人赶紧救人,一边就朝身后弯腰跟着的一个满脸胡腮的人扇了过去,恶狠狠地骂道:“西言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生吃了你!”络腮胡一听,咕咚一声就跪了下去,同时狠狠抽打自己的双脸,并狠狠地骂道:“我让你不长眼!我让你不长眼!” 耿老爷却恶心他这一套言不由衷的表演,顺手抄起身旁一根手棒粗的木棒,就朝络腮胡的腰上砸了过去。 只听得“啊”地一声凄厉的叫声,络腮胡的腰椎咔嚓断成了两截。 络腮胡的后半生不死,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半个时辰后,大儿子和同行的所有人都被抬进了耿府侧院,不一会狗狗和小狼也跟着进来了,因为看门的人见过他们的这些狗狗和小狼,也就没阻拦它们。 跟随着人进来的,还有他们随身带的所有东西。包括给耿老爷带的见面礼。 耿老爷让把所有东西封存起来,等大儿子他们醒过来以后在亲自交给他们。 连着喂了好几次稀饭和热水以后,大儿子他们才在天黑前幽幽地醒了过来。 醒来第一眼看见耿老爷就坐在自己床边,又是感动得一阵哽咽。他还要说什么,耿老爷却说,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先好好静养身子,过几天身子骨恢复了再说。 大儿子头一歪。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下午过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喊饿死了饿死了。 正在院子里听管家汇报工作的耿老爷,顿时惊喜万分,快步跑进大儿子的房间,“老弟,你终于醒过来了啊。让为兄好一顿自责。” 经过一天的调养,大家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样,精神都好得很,就是肚子饿得厉害。 耿老爷看大家精神不错。吩咐赶紧排开宴席,开怀畅饮,为大儿子他们接风。 当然,自进院子以来,大儿子带的那些狗狗和小狼也得到了照顾,顿顿喂他们吃肉和菜汤,还有稀饭。 可是主人都还没醒来,它们哪有心情吃啊,这会看见主人醒了过来,精精神神的。这才放开嘴巴大口吃起来,弄得满院子“吧唧吧唧”地乱响,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可是大儿子却笑不出来,他知道这些狗狗和小狼实在自己的眼睛示意边才没有当场营救他们的。后来自己被关在高强深垒中,这些狗狗和小狼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苦笑着想,“如果当初自己要是及时让狗狗和小狼救人,或者自己用宝物救人,大家也不会无端受这个苦。 不过,大家从小还没见识过集市生活是怎么样的。这次算是尝了一下味道,以后自己要走进城里,走到大地方去,不知还有多少艰难险阻等着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这点苦值得,心里也就释然了。 不过,耿老爷一棒子打断络腮胡腰杆的事情,他是多年以后才知道的。 看着大家都恢复得不错,耿老爷也就不再提那个扫兴的事。 落座前,大儿子让人把给耿老爷准备的见面礼抬过来,并诚恳地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山货,不成敬意,还望耿老爷赏光收下。” 耿老爷一看,这些所谓的山货,里面确是有几张熊皮、虎皮、狮子皮,还有不少的山野菜。 翻开皮子,下面一个盒子里却装了几块手板大的翠绿的石头,这是从强盗飞船能量柱旁边的洞子里弄来的祖母绿。 如果说山野菜在这集市上偶尔也有卖的,可这些皮子确是稀罕货,平常人根本弄不来,再说这些皮子毛色纯正,手感柔软,确是上等货中的上上品,真是好东西。 还有那几块祖母绿,平常自己也只见过手指头大的就是稀罕得了不得的东西,自己也只是在州府老爷大拇指上见他戴个一个,这周围百十里地方,还没见过第二人有此贵重之物呢。 看着这些礼物太过贵重,耿老爷两只脚像是被牢牢钉在地上一样,好半天都挪不开步。 只见他双手颤颤巍巍地、小心万分地拿起一块祖母绿仔细端详,眼睛顿时变得神采奕奕,精光闪闪,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山里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会这么贵重,只是在山里找东西时感觉这个颜色脆生生的好看,就捡了回来,顺便送给耿老爷做礼物。 看耿老爷有些出神失态,管家就在旁边“咳”了一声。 好个耿老爷,到底是大码头的人,立时就感觉自己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打了个“哈哈”,说道:“老弟,你这些礼物太过贵重,为兄怎敢无功受禄呀。” 大儿子劝了半天,还说要不是耽搁了,这些礼物早就送过来了。 耿老爷听到这里,才半推半就地收下东西。 如果说以往耿老爷只是仰慕他独到的手段的话。那么从今晚起,几块祖母绿石头,就把一个叱咤江湖的人,与一个山里娃的世界连接到一起了。 看大儿子他们这么大方。耿老爷也是性情好爽之人,心说这个人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傻呵呵的样子,可是出手大方,人情味浓。值得一辈子交往,于是就催着让大家赶紧多吃多喝。 吃饭的时候,大儿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想带着本家兄弟常年往来这里,贩卖一些山货,望耿老爷指点。 耿老爷说,这好办,当下就吩咐管家把市场上几个管事的人请了过来,一同吃饭。 可是那几个人哪敢吃耿老爷的饭啊,一个个战战兢兢。以为又哪里惹到了这位脾气暴躁的老爷,几天前耿老爷一棒子打折老头腰的事情,他们早已经听到。 扭扭捏捏了半天,只见耿老爷双脸一沉,他就乖乖的在台阶下面的一张桌子上坐下了,当听说是照顾大儿子他们生意的事,当场就觉得轻松起来,连声说“没问题!没问题!”其实这顿饭也没吃多久,毕竟大家身子骨还很虚弱,吃多了不是好事。 简单吃点饭菜、吃点米酒之后。管家就适时地提醒说西言公子该回去休息了,耿老爷也就不便再行挽留,直把他们送到了悦来客栈,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回到客栈。胖老板赶紧上来招呼,大儿子一看这人还不错,就悄悄地递了一块金子给他,感谢他给大家的照顾。 胖老板拿到金子,伺候得更殷勤了,要店里的活计这几天都不要睡觉。全力以赴伺候西言家各位公子,以及那些狗狗和小狼。 何况这也是耿老爷的吩咐,耿老爷临走的时候,丢给了他好大一块钱,让他务必尽心,如果出了定点差错,就拿他是问。 第二天一早,就有一个昨晚上在一起吃饭的市场管事,带着几个人过来给大儿子他们搭话,问他们想卖点什么宝贝,想卖个什么价钱,以及在哪里卖,有没有买主等等。 问得大儿子他们一愣一愣的,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个什么行情啊,但大儿子觉得初次打交道,不能让他们看不起,就说:“你们先出去,我们商量下再说。 胖老板,你给这几位朋友准备一桌酒席,好好招待,账算我的。” 管事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心说这个人看起来打扮很土,而且结交了耿老爷这样的大户,但是做起事来半点也不含糊,很看得起人,没把自己当成下人看待,心里顿时就跟大儿子亲近了三分。 因为大儿子知道,出门靠朋友,今天即便是耿老爷为自己解了围,搭了桥,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不可能时时处处都遇到贵人,更不能因为有人支撑,就仗势欺人,朋友还是要自己为。 现在看来,大儿子的这个朋友交对了。 等这个管事带着人出去吃喝后,大儿子赶紧把胖老板叫过来,又把自己带的山货一一告诉只给他看,让他一样一样地说说市场是个什么价位,到哪里好卖,是一点一点地零卖,还是一下子能卖掉。 胖老板本来就是个嘴大话多的人,见着有这么好的卖弄的机会哪里肯放过啊,于是就滔滔不绝地直说了半个时辰才说完。听完后,大儿子心中已经有了数了,想着这次这单生意,不以赚钱为目的,只需要弄清楚行情和交易方法就行,但是也不能太亏,因为还要用这些钱买一些东西回去,家里的孩子们还盼着呢。 市场管事一听大儿子他们的想法,二话不说,就派人出去叫了小老板来,当着大儿子的面,告诉他们:“这几位老爷都是耿老爷的挚友,他们有一些山货要卖,你们捡着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商量商量,给个好价钱。” 小老板一听这些人是耿老爷的好朋友,哪里敢给价啊,还没看东西就直接战战兢兢地说:“管事老爷您说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马拉巴子,给脸不要脸,你们看这些山货这么好的成色,你们敢不把价钱翻个跟斗?”管事的一定到这里就冒火了,其实他这个样子是做给大儿子他们看的。 大儿子哪能不清楚他这一点小把戏啊,自己又不是仗势欺人的人,今后还要跟这一群人长期打交道呢,不能第一次做生意就让人亏本,当场就说,“各位老板,这趟生意还仰仗各位抬举,至于价钱好说,你们给一个市场公价的八折就行了,其余的两折,就算是我请你们跟这位管事先生吃饭吃酒的钱。 怎么样?不过……”大儿子接着说,“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跟我打交道做生意,信誉第一,公道第一,如果以后谁要是糊弄我西某,那以后就没得生意做了。” 当这些老板看过山货以后,一个个眼睛兴奋得发光,都争着抢着要买,两个人甚至还动起粗来了,看得大家哈哈大笑。 因为这些山货,有些是非常难见的东西,销路肯定不成问题,价钱也肯定不错,还有一些东西,集市上虽然偶尔也有得卖,可是都少得很,再说成色也没这个好。 所以当场都愿意出高价来买,根本就不是大儿子说的公价的八折,而是公价的两三倍,就这样几个老板还撕扯不开。 最后没办法,还是市场管事做主,几家匀分了所有的山货,大家都嘻嘻哈哈去了。 看着小老板拉着东西走了,见管事也要走,大儿子连忙一把拉住,乘着扯手的功夫,悄悄在管事手里塞了一块金角子。 凭着手感,管事已经猜到了是什么,立时就高兴得两眼放光,连声“惭愧惭愧”。 这趟生意,大家都赚了不少的钱,用这些钱给家里买了很多布匹、盐巴、成衣、铁器、糖果,以及小孩子的小把戏,还有一些女人的胭脂粉。 因为东西太多,大家都拿不动,最后只有放弃一些。 而且,这趟出门,不仅加深了与耿老爷的感情和关系,而且通过大儿子的小恩小惠,也建立与市场管事和一些小老板的生意关系,可谓收获颇丰啊。(未完待续。) 第109章 打开大门 从此以后,也就打开了一扇山里与城里联络的大门。 在走之前,大儿子又带着几个人专程赴耿府登门拜谢,并约请耿老爷方便的话,去山里西言家做客。 这几天,耿老爷已经专门派出人到京城去请玉雕匠人,准备把那几块祖母绿好好雕琢雕琢,也好扬眉吐气一把。 所以大儿子邀请他去做客的时候,他是满嘴答应,希望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见到更好的祖母绿。 大儿子见他满脸高兴地答应了,还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哪里想得到他肚子里的这些弯弯绕啊。 大家又是一路兼程,几天后回到了紫烟坪。 大家看到他们带回了了这么多稀奇货,满眼都在放光,想象不来山外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更想象不来那里的人们都是怎么生活的,两眼之间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有些家里没人出来参加商队,也就没有这么好东西。 当男人们带着女人们看热闹的时候,一些女人看着别人家的东西眼热,一方面大声骂着自家男人不中用,另一方面用近乎恳求的声音,向邻居家的女人们讨一点点东西回去,可是别人家的女人那里肯给啊。 就因为这,很多没去人的家里发誓下一回一定要去,要买更多的好东西回来,亮瞎这些人的双眼! 最高兴的是孩子们,他们拿到花花绿绿的糖果,嘴角都笑到耳朵背后去了。 糖果这种给小孩子的吃食,倒不像其它东西引来家庭之争和家庭之战,凡事孩子们过来,不管是不是自家的,商队的人都抓一把给孩子们尝尝。 惹得大家都散伙了、回到家了,一帮孩子还跟在大人屁股后面等着发糖。 大儿子回来以后,向父亲详细汇报了这趟出去做生意的情况,也说了自己这些人遭遇的磨难,只不过没说差点饿死在牢房里的事。也没说得那么惨,害怕父亲和母亲担心。 他还详细说了这次对市场行情的了解情况和与耿老爷打交道的情况,并说耿老爷似乎愿意到山里走一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上面做客来了。 父亲听了以后。半响不语,只是闷着头吃烟。 大儿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就不再多说,等大家散了以后,大儿子才悄悄过去陪父亲说话。父亲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说让大儿子以后出去做生意小心行事,不要得罪人,俗话说和气生财。 接下来的日子,正是家里农活大忙的时候,大家也就顾不上做生意,不管怎么挣钱,但有饱饭吃、粮食满仓,才是农人家的本分。 所以,家家户户都比赛着谁出工早、谁收工晚、谁家的水稻长得高长得绿、谁家的庄稼务得勤务得好、谁家的养牲多、有肉吃。 正因如此。大家也就卯足了劲干活,起早贪黑,一切又恢复了农人本分,勤劳而无怨,辛苦而执着。 今年大儿子家的庄稼长得格外好,水稻田里稻花鱼追打着水花,禾苗长势良好,沙地里的菜蔬和薯棒、马铃薯、苞谷等庄稼也长得不错,结实饱满,十分诱人。就等着收获。 这天,大儿子跟父亲和大家正在地里干活,院子里的一个小娃娃跑上来说,他们家来了很多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大儿子一愣,心想还有谁能记得起他们啊,莫不是沅河的耿老爷来了? 大儿子和父亲赶紧收拾一下东西,交待其他人抓紧时间忙活,就匆匆扛着锄头回来了。 老远地,几个在家看家的狗狗和小狼就跑了过来。抱着大儿子和父亲的腿就不放,而且满地打滚,似乎好久没见到主人了一样。 刚进城墙不远,就见耿老爷他们一行人正坐在房前阴凉处的一些石头上。 大儿子和父亲一看这不成个体统,赶紧小跑几步过去见礼,扔下锄头,拉着耿老爷就往家里请:“哎呀,耿老爷呀,您光临寒酸,真是蓬荜生辉啊。快快有请。”随后回来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以及表弟等,都忙着招呼其他客人。 耿老爷一边跟父亲扯话,一边让人抬上礼单和礼品,并让父亲和大儿子他们一一过目。 耿老爷带来的可真是好东西啊,有十匹花布、十匹棉布、十匹绸缎、二十斤白糖、二十斤蜂糖、二十斤红糖、四十斤琴糖,还有不少哄小孩子玩的花纸糖,有五百斤铁块,又有镰刀、杀刀、菜刀、犁口等农家都能用得着的实惠东西,耿老爷考虑得真细。 等大家一一看完这些礼品,耿老爷又郑重地从胸前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从中轻轻地取出两枚已经雕琢好的祖母绿扳指! 他说,“这是西言家送我的礼物,但这个东西实在太过贵重,又不能不收,于是只有恭谨不如从命,暂且收下。但是后来想着实在无功受禄,寝食不安,所以就从京城请来了匠人,将几块祖母绿雕琢了几只扳指,这一对就是其中之一。” 接着,他把两只扳指分别戴在父亲和大儿子的大拇指上,并说,以后不管这两枚扳指传到谁手里,耿家的人见物如见人,有任何要求都尽力满足。 如果说以前对耿老爷还有一丝防范之心或者距离感的话,这两枚扳指一套,就彻底打消了他们的疑虑,觉得耿老爷是整整的豪爽之人、侠之大者。 后来,大儿子又出去把院子里的长辈都请了过来陪客人说话,这也是西言家的规矩,如果谁家来了贵客,都要把院子里的老辈人请来叙话的,其他人则忙着预备酒席,忙前忙后打扫庭院,以示对客人的敬重和欢迎。 因为耿老爷是很多人都见过的,也到过他家里几次,所以这些人家的男人们也都过来陪话,还拿来不少的山间野果招待客人。 至于肉食和酒菜,这些不用大儿子操心,母亲、满妹和娘娘她们就去操办了,当然还需要大伯掌勺,方圆几十里。他可是有名的厨师,谁家有大完好事都是要请他过去帮忙的。 父亲家里没有的蔬菜,其他人就主动送过来,并来帮忙收拾东西。把这次耿老爷来当成了整个西言家的喜事。 确实,有人上次出门做生意的人都知道耿老爷的势力,这一趟生意也多亏他照顾,要不还说不定都回不来了,所以大家确实也很感激他。 当然。院子里更多地是羡慕,也有些人没去参加商队的,都想着把耿老爷好好巴结巴结,在下次做生意时能多赚点钱,好多扯花布、多买糖果、多买胭脂水粉。 因了这个原因,整个紫烟坪上上下下忙成一团,杀猪的,宰羊的,捉鱼的,烤鸭的。洗菜的,借碗筷的,就像过年一样。 天黑前,饭菜终于张罗出来,共摆了有二十桌,四方的桌子,每桌可以坐八个人,这样的话,所有的客人和院子里的老老少少,也都能上桌子吃饭。还真跟过年一样。 紫烟坪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尤其是火星人走了以后,这里就像是缺了主心骨样,今天。就是要重新拾回西言家人团结相亲的美德,重新找回西言家人的自信。 夜饭的规矩,照例是父亲站起来,代表西言家讲几句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的话。 接着是大儿子讲,主要是从以后双方加强合作,共同把生意做大的角度。讲了几点建议,一是以后还要多多仰仗耿老爷,二是以后双方在合作中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双方都多从长远来看,不要只看眼前,三是以后要多多走动,密切双方感情。 耿老爷端起第三杯酒,也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话,表示非常钦佩西言家的古风和良好家风,说西言家的威名远近闻名,今日才得以亲近,有点遗憾,不过这也是为日后的合作,预留了空间和余地。 双方说完,大家就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从这一杯酒开始,整个场子里就开始有些乱,尤其是院子里的那些女人和小孩,平时哪里得见这种大场面啊,一听说可以开吃了,立即就筷子和手直接上,把面前的东西几下就弄干净了,这样只能等着下一个菜上桌。 按照西言家这里的乡风,桌子上先上几个冷盘之后,才开始一个一个地上热菜,如果一个热菜吃完,而下一个菜还没上的话,大家就没有菜吃,只能干等。 不过为防止这种尴尬局面,吃完的菜碗一半是不往下撤的,除非桌子上实在摆不下了。 二儿子几次用眼睛扫过周围的桌子,深感丢人,就让旁边的表弟过去提醒提醒,想不到她们吃得更欢快了,只听见筷子打架和调羹碰碗的声音。 二儿子没办法,只有任其自便,装作不知道。 耿老爷这桌,由父亲和大儿子以及大伯作陪,其他的客人也都分别安排了年纪长一些,行事稳妥的人作陪,不过有些作陪人不怎么会说。 这样一来,场面就有些冷清,只知道端杯吃酒、抓筷夹菜。不过这样也直接,吃酒还吃得快,不到一会功夫,就有几桌子已经吃掉了一坛子酒了,足足有五六斤的坛子! 大儿子见其他桌子吃酒都挺快,他们这边反而慢慢来,主要是说话,而不是吃酒。 酒到半酣,耿老爷打着饱嗝说,“从今往后,我们就在一个锅里搅勺了,我们说话做事就直来直往,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要掖着藏着伤了和气。” 大儿子知道该说正事了,就放下筷子,认真听,同时琢磨该怎么应答。 见大儿子不搭话,耿老爷继续说,“我想做你们西言家山货的总代理,今后所有的生意都直接销给我,我再往出卖。至于价钱,我们五五分成,你看怎么样?” 走出大山,融进更广阔的天地,全方位扩大西言家的影响,这就是大儿子的梦想,岂能由沅场河畔的一个小小地头蛇捆住手脚,当即说:“耿老爷的一片心意,小弟深表感谢!同时对上次耿老爷仗义相救,更是难以报答。不过,既然说是生意,那我们就照生意场上的规矩来。谈得成谈不成,都不要上了和气,您看这样可行?” “嗯,不错,你接着说!” 耿老爷满以为大儿子他们从小在山里混,不懂得外面世界的规矩,顶多也只是去过两趟沅场,就想着用全部垄断货源的方法,坐享其成,得二一添作五的利头,想不到自己还小看了这个山里娃,既然话头由自己引起,只得顺坡下驴,看大儿子怎么说。 大儿子说,“第一,我们以后有了好的山货,肯定先紧着耿老爷你这里,不过这不能是规矩,如果有其他老板看上的,那我们也不能拂了人家好意。 第二,我们以后肯定还要和许许多多的买家合作,甚至要比沅场走得更远。 第三,至于价钱,您既是我的老大哥,又是我们西言家阖族人的救命恩人,以后凡是您买我们的货,价钱比市面价低一成。” 大儿子说完,不等耿老爷说话,就端起一杯酒,挨个与桌子上的个人和长辈敬酒。 耿老爷听到这里,还没回过神来,只得硬邦邦地把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虽然大儿子的话有些不中听,甚至与他的期望相距甚远,不过也算是爽快人,耿老爷的心里还是高兴的,生意场上最怕是口蜜腹剑、独里藏刀,大家开门见山最好,这也是自己刚刚说话的意思。 再说,人家为主动表示善意,还愿意在市价的基础上,给自己让一成的利,这已经非常大度了,能跟这样大度的年轻人打交道,也算是缘分吧。 接着,大家又商量了近期的一些山货主要品种,因为市面上少,销路肯定不错,宾主双方交谈甚欢,不时响起哈哈大笑的声音。 快结束的时候,耿老爷似乎漫不经心地说起,“上次你送的祖母绿很不错,有几位客商看上了,说想进一些货。”(未完待续。) 第110章 生产大队 “没有了。那些也是先人们传下来的,没有多余的。那些可不是山货哦。” 大儿子一听,就知道耿老爷的算盘,当然不肯承认是从能量柱洞子里捡的,如果有半点透露,那这里将是一片血雨腥风。不用耿老爷说,他也知道那脆生生的石头,是无价之宝,当时也只是为了结交这么个朋友,所以才下血本的。 听到这里,耿老爷似乎略为有点失望,但接着咳嗽的功夫,将尴尬掩盖过去了。 耿老爷见事情已经谈完,没有多的什么事,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匆匆返回了,说是还要到附近的一个地方去,那里还有些生意,也是山货,去迟了害怕山货坏掉了。 大儿子笑呵呵地挥手送别耿老爷,心里一直琢磨着双方临别时耿老爷说的话。 如果不经意的话,这几句话也就只是随口一说,表明他很忙,时间安排得紧。如果仔细想想,确是话里有话。 首先,他很忙,能在百忙中有几天时间,到这里一趟,很不容易,大儿子要记住这份人情。 其次,跟他合作生意的人很多,不仅仅是这么一家子,也有很多选择余地,所以在以后的合作中,既然按规矩办事,那就要考虑竞争对手的事,你不给,人家就占了先机,你不讲价,人家就有可能低价卖。 再次,你的山货因为主要是些新鲜的东西,如果保管不善,或者长时间卖不出去,就有可能腐烂掉,变得一钱不值,所以以后该降价就降价,不要死扛。 最后,还有一层意思,人家说全部报销你的山货,其实是看得起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就这么几句简简单单的话,大儿子分析出来这么大一箩筐,听得父亲都心里害怕了——生意人太可怕了。 以前大儿子也是个傻呵呵的山里娃,就进了两趟沅场。就变得精明无比了。 父亲一方面为大儿子的成长精明而高兴,同时也为这到底是不是西言家的家风而懊恼。 在几代人的眼中,西言家的人就老老实实地在这块小山坡上生活,没有大富大贵,只是勤劳养家。当然也只求平平安安,不求大起大落。“不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福。 孩子们想怎么折腾,就让他们自己去闯吧。” 大伯吐出一口浓烟,淡淡地说。 因为祖母绿的地方,只有家里的几个人知道,大儿子简单一交待之后,大家也就明白了,不用担心有人乱说出去。更不用担心有人打主意了。 种秧溪和祖禾冲的那些野牛、驯鹿、野鸭、野鸡等养牲,都让火星人全部收到太空里去了,一千年以后再送回来,而目前要靠大规模的打猎,取得足够的皮子去卖,显然不太现实,再说这些东西也是越打越少的,经不起几大,迟早要打完的。 耿老爷走后,大儿子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他倒想起一个办法,就是捉一些活的动物回来养着,养大了就拉着去卖,如果买活的野物。说不定能卖个更好的价钱,这样大家也就不用再到山里去打猎受苦了,同时也就有了稳定的皮毛和野物肉的来源,只要有了来源,也就掌握了生意的主动权。 当然,养的话。可以不用限于这些动物,其它动物也行,只要能有一点用处。 将这个想法跟其它人一商量,大家都感觉有点难度,一来是常年以来大家习惯了打猎,打猎多好啊,套子一下,就能逮到东西,而如果要自己去养一个的话,那一年到头得吃多少草啊什么的,还不把人累坏了;二来大家担心这个东西长得慢,可能不如到山里去打猎来的快,慢了可能就供应不上,赚不到钱;三来就是有些动物可以养,如野鸭野鸡什么的,但是刃齿虎、刃齿豹、巨蟒、麋鹿、野牛、野猪、野羊等大东西,可能不好养,弄不好还有危险呢。 对大家的疑问,大儿子说了自己的有一个打算。 首先,关于吃草多的事情,就照他们在祖禾冲的办法,专门腾出来一些沙地种草种薯棒和马铃薯,用这些东西来喂养牲。 其次,至于快慢的问题,开头可能不行,毕竟养一个动物,也要几年的功夫,但这是一项长远的生意,就是耽搁一年两年都没问题,以后有东西了,害怕赚不到钱? 换一句话说,如果到山里打猎的话,迟早会把山里的动物打完灭种的,到那时再想挣钱可就不行了。 再次,这些动物危险的问题,也不成其为问题,对危险的动物,可以专门做几个铁笼子,外面再加几层木笼子,不怕它跑出来伤人。 大家听大儿子已经把各方面因素都考虑得很成熟了,而且看得远,也是为乡亲们长远着想,大家还有什么话说呢。 至于山野菜,也是这种办法,有些实在不能移栽种植的,那就只有到山里摘了。 但是对山野菜的选择,大家还是废了一番功夫的。 因为耿老爷说过,山野菜如果时间长了的话,就不好卖了,从这里到沅场,最快要走三天三夜,路途遥远,如果菜色品种经不起路途颠簸,那这样的东西再好也是卖不上钱的。 这几项事情确定以后,父亲倒担心起粮食来,如果种野菜、种养牲吃的草占用很多沙地的话,势必影响油菜、马铃薯、苞谷、小米、高粱这些杂粮的种植面积。 这样一来,就只有开垦更多的沙了,否则根本不够用。 在紫烟坪周围的山坡上,还有不少地方可以开垦出来作沙,在山下的山谷里的小溪边,也还可以开垦出来不少的水田,不过这些小溪每年夏季雨水大,水田说不定会被水淹掉。 权衡利弊以后,大家还是全部开垦了出来,有总比没有好,即便有大水冲击,也不可能全部毁完,总会有一些遗留。 再者。即便水稻不行,如果把这些荒地开垦出来,经常用水泡一泡,把泥巴都泡软。说不定还能养出泥鳅和黄鳝来,而这两样东西也是好得很的山货,而干土里面是长不出的。 经过这些规划,大家的思路顿时开阔起来,相当于又是一次进山创业啊。 而要想把这些事情做起来。仅凭以前单家独户地弄,肯定是不行的了,必须整个西亚家的人联合起来,才能办成这件事。 经过几次进沅场,大家已经知道了大儿子的能耐——这个时候,大家反而把他作为掌谱人的身份淡忘了,也许不神秘以后也就没什么意思了——而且那么大身价的耿老爷走了几天几夜亲自来这山里拜会,也足见大儿子在外面吃得开场面,跟着他干一定不错。 所以,分组干事的事。大儿子没怎么费神,只是要求大家按兴趣和相互关系自由组队,不硬性强求,最后分成了这么几个队。 第一队,负责种水稻和杂粮、油菜等,这一组的人最累最辛苦,尤其是农忙季节,可能吃不下、睡不下。 第二队,负责进山活捉野物,带回来养。他们的任务是刚开头难,后头后简单了,只要养好就行,当然他们自己要开垦出来新的沙地。并种出喂养养牲的草料。 第三队,照顾家务,给大家做饭,洗衣服,照顾小孩,照料菜园。因为要给大家洗衣服。这个队里面就是每户至少出一个女人,也自己家里人洗衣服。 第四队,就是商队,专门负责跟外面的人做生意。 第五队,山货野菜队,他们专门负责引种野菜,到山里采摘野果等,如果只吃一点,可能不怎么累,但是要形成经常性地有东西卖的局面,那也不是容易事,尤其是秋冬季节,这个时候的山野菜怎么种大家都还没想好。 这样一来,整个紫烟坪上的西言家又由松松垮垮的单家独户,变成了一个为共同目标而奋斗的整体,这是好多年从来没有过的。 毕竟大家在火星人那里也学来不少东西,知道一个家族要想延续不断,必须团结起来,凝聚起来,分工合作,这样才能共同对外,才能让家族源远流长。 父亲分到了种田队,他们年长些的种田经验丰富,能比较好地把握农时,对农人来说,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整个生存就有了保障,老人因经历事情多,做事稳当,往往是最佳的保障。 大儿子当然分到了商队,不过现在商队没什么事做,就给其他几个队的人帮忙。 二儿子和三儿子也是商队,不过现在都分别到山货队和野味队帮忙。 分工完毕以后,大家忙得不亦乐乎,热火朝天,即使是冬天,好像也不能阻挡大家干活的干劲。 大儿子一边干活,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生意该怎么做,能不能加快生产的进度。 刚想到这里,他记起火星人与太空强盗打仗的时候,当时火星人用了一种技术,种菜和庄稼只需要一天就能完成一季的收获,也就是说以往需要一年时间才能种出来的蔬菜和粮食,现在只需要一天就行。 不过当时父亲在那个时空仓里,对这种速度是体验过的,但谁能说得清楚火星人用的是什么技术啊。 说老实话,即使目前有这种技术,大家也不会用,更何况一点眉目也没有。 想问题想多了就想得头疼,他没办法,就乘吃夜饭的时候,跟大家说起这个事情,看大家有没有高招,如果完全用现在的这些老办法,一年到头生产不了多少东西,再说即便生产出来了,出产的时间也比较集中,必须尽快卖出去,否则就会烂掉,而其它时间有没有东西可卖,这样一来,根本没不出几个钱。 养那些动物也是一样的道理,比如养大一个刃齿虎,没有三五年时间,根本养不大,不说时间,就是三五年里喂的肉,也足够卖好多钱的了,这样算来又不划算。 反正,说去说来就一句话,无论如何要找到这个办法,否则大家干一段时间后就会散货的,西言家还是一团散沙。 父亲眯着眼想了半天不说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事情。 到最后大儿子问到他了,他才懒洋洋地说,“瞌睡了,明天再说……”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似乎瞌睡极了。 在这里的这些人中,其他的人都以为没戏了,那可是火星人的技术,谁能弄出来啊,再说现在火星人都已经飞走好多年了,不知离开地球已经七千几万里了。 只有大儿子心里暗暗高兴,跟着父亲这么多年,他太了解父亲了,心里肯定是有数的,要不不会这个样子,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些,但精神还很好,身子骨也康健,不至于吃饭时间就打瞌睡。 而且,父亲临走之前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明天再说”——如果这个事根本没有希望,他肯定直接浇灭了大家的希望了,而不会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一句,而且,这句话好像就没有说完。 既然有这么点希望,大儿子这一晚上怎么能睡得着啊,翻过来翻过去烙饼子,越睡越难受,最后没办法干脆起来吃起烟来。 吃了两口,就呛得他一阵咳嗽,因为平常基本不吃烟,这么一吃就难受得不行。 他一咳嗽,就听见楼下院子里传来父亲的声音,“不能吃就不要吃,吃烟不是什么好事情。 下来吧,知道你睡不着。”大儿子一听,原来父亲也没睡啊,赶紧披上衣服,吸着拖鞋,轻脚轻手地走下楼来。 来到院子里,只见院子里洒满了月光,凉凉的,淡淡的,静静的,顿时感觉到燥热的心舒展了许多。 看父亲斜躺在在一张靠椅上,半眯着双眼,手里还拿着烟袋,似睡不睡的样子。 生怕父亲受凉了,大儿子转身进门,给父亲拿来一件大氅子披上,又拿来一个小板凳,放在父亲身边,轻轻坐下,生怕打搅父亲静养。(未完待续。) 第111章 火星托梦 坐了好半天,父亲才轻轻地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个金红色的铁片片,再仔细看,发现竟然是樟木树叶! 大儿子奇怪自己藏起来的樟木树叶怎么会在父亲身上,转身一摸,自己的树叶在,那父亲这枚树叶是哪里来的,以前的那枚不是没用了,退还给火星人了吗?看一连串的问题,把大儿子急得团团转,父亲微微一笑:“你呀,也快四十的人了,做事情还是毛手毛脚,不会动脑子想想。” 接着父亲又说,“告诉你吧,这是火星人把我们放进时空仓种菜的时候留下的。 把你的叶子也拿来。”大儿子赶紧把树叶递过去,只见父亲将两片叶子合到一起,再使劲一扭树叶中间,接着看见一道淡淡的蓝色光从树叶中间升起,直指苍穹,持久不衰。大儿子赶紧问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说,“你以为这片老树叶没用了,告诉你,用处大着呢。刚才已经把两片树叶的能量进行过交换了,只要把庄稼的种子或者动物小羔子,放到这个光里,他们的生长期就会大大缩短,不一定说是一天顶一年,至少顶几个月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大儿子高兴得跳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急得父亲给他屁股一巴掌,“小声点,你个没记性的东西。呵呵呵。” 这一夜,大儿子睡得格外香甜。 有了这个,还愁什么啊!但是这个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更不能让其他人参与,否则贻害无穷。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如果完全不让人知道也是不可能的,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大家还是不会相信,甚至会乱想。 可是。找个什么理由呢?想去想来,看样子这个理由还是得着落在火星人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大儿子把院子里的人叫到了一起,说昨晚上火星人给他托了一个梦。火星人听说他们想要做生意,卖山货,就决定帮他们加快生长期。 大家对火星人能给人传梦,是完全相信的。 他们天都能上,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人类千万年来最伟大的理想。不就是想上天嘛。 所以,有些人就问怎么帮?大儿子说:“你记得不,在火星人跟太空强盗大战的时候,火星人把椿木湾山区的山山水水,连同家里的庄稼、房屋、养牲,全部装进了时空仓。在时空仓里的庄稼生长一天,能顶地球上生长一年。” “是有这么回事。” “这事我记得。”“就是的,就是的。”大家议论纷纷。 大儿子接着说:“火星人在梦里告诉我,让我们把庄稼、养牲放到他们指定的地方,他们从太空里传送能量过来。这样庄稼和养牲就能长快了。” 看大家的热情很高,好像这个事就等着成功一样,大儿子有必要给大家泼泼冷水,一来是不要让大家觉得这个事容易,二来是不要对这个事情抱完全的期望,自己也没有试过,说不定弄不成呢,三来是还是最重要的担心,就是不要让大家把这个事往自己身上想,而完全算是火星人的功劳。事实也是如此,没有火星人,哪来的传家之宝! 听大儿子这么一说,大家的情绪似乎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还是想试一试的多,毕竟这个事情太诱人了,如果一天能长出庄稼来,大家还会辛辛苦苦年复一年劳累干嘛?有些人也嘀嘀咕咕:“我看玄。火星人都飞出去好些年了,离我们那么远……” 也有人说起风凉话来,“我昨晚上还梦到火星人给我送了一堆金子呢。可是早晨起来一看,门口果然摆了一堆金色的东西,不过不是金子……” 他故意拖长声调,希望引起大家重视,果然人群骚动起来,“快说是什么!”“是一堆****。” 他小声地说。“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高过一阵的大笑,顿时将西言家的人没进了声音的海洋。 商量出来这样一个结果,正是大儿子想要的,他脸色上故意装得像猪肝一样难看,但心里着实高兴,想不到自己的一点雕虫小技,果然把大家装进彀里去了。 散会以后,虽然有人嘲笑,但是以前的分工并没有受到更多的影响,因为通过做生意带来的好处,大家是亲眼见、亲口尝、亲身试,远不是山窝窝里的人能体会的了的,这个口子一开,哪里能堵得住啊,即便再苦再累,也是要做的。 后来,大儿子又做通了大伯的工作,大伯又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让养牲队的和山野菜队的人将地方尽量集中在一起,不要太分散,说这样能防虫子,也可以防养牲糟蹋,还可以防外人偷盗。 在做养牲棚圈的时候,大家选了一个非常好的小山坡的地方,直接在山坡上挖进去,挖成几个大口子。 这样,只需要把口子的最外面遮挡起来就行了,可以大大节省铁器材料和木料,抓起来也方便,养牲们还不容易逃跑,出来祸害人。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棚圈三个方向都是厚厚的土层,冬天保暖效果很好,有利于动物们保存脂肪。 本来大儿子为了防止刃齿虎等危险的动物出来害人,想着用很粗的铁栏杆把他们围起来,可是现在看来,聪明的人多得是,这是西言家的幸事,还真希望有更多更多的聪明人在做生意中显现出来、锻炼出来。 经过半过多月的挖掘,已经挖了好几个大口子,足够养好几十个大虫的了。 后来又做了一些小笼子,这是养小动物的,比如野兔子、野鸡、野鸭、狐、狸、貂等,这些可是好东西。 在大伯的建议下,还做了几百窝蜂箱,如果能弄成的话,每年可以产不少的蜜蜂糖。 为防止有人偷懒,或者出工不出力,大家又自己发明了几个办法,其一是各队之间实行结算制。也就是各队之间如果需要用对方的东西或者服务的话,是需要付钱的,这样每个队的人就能认真做好自己的事。 其二是各队内部实行自由流动制,如果谁不想在这队干了。可以申请到另外一队去,只要对方队同意就行;其三还有一种情况,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干,但可以给其他队出主意,如果别人愿意掏钱买他的主意。那也是可以的。 有了这三条办法,西言家人的经商热情和智慧正被一点一点激发出来。 三个月以后,是各种东西成熟的时候,丰收的景象洋溢在整个紫烟坪上。 养牲圈里牛羊乱跑,动物挤挤;庄稼地里稻穗垂垂,苞谷含笑;野菜园里高矮兼具,品种繁多。 天高气爽,云幕低垂,正是出门的好时间,否则大热天的出门没多久就把山野菜晒干晒坏了。 大家约了一个统一日子。各队都把准备卖的东西准备好,打好包,按照相互感觉差不多的价位,把东西统一卖给商队。 因这些东西太重,商队也带不了这么多,何况一路上山下山的,路也不好走,中间还要住店、打草棚,很不方便。 于是,他们就干脆再买了几个专门拉东西的野牛和驯鹿。这样一行人只需要再带一些牲口吃的草就行,如果休息得早的话,连草都不用带,直接让养牲在路边吃。 解决了运东西的问题。大家也就轻松了很多。因为大家这时候买东西的钱有些不够,大家就先给一部分,其余的等卖了东西再回来,如果价钱卖得好,还要再多给一些。 这天,大家起得早早的。凌晨就起来收拾山野菜和山货,并准备充足的东西,就出发了。 考虑到路上几天,大家也要吃不少的东西,就专门安排了两头驯鹿带粮食,每个人自己带一床被子。 经过几次出门,他们的行头也有了很大改善,也带了不少武器和工具,防止半路遇到强盗打劫。 不过这一次也还顺利,只是中间遇到一场秋雨,把大家淋得吓了一跳,幸好东西都包裹得严实,没有弄坏。 第四天,他们来到沅场。 远远地就看见熟悉的沅河缓缓流淌,看见高低错落的沿河两岸吊脚楼,看见那一排排楼房中格外显眼的耿家大院。 当然,这次他们并不急于首先去看耿老爷,因为他们上次有过约定,可以在同等条件下关照,或者他有需要的话,尽量满足,但是不能全部交给他。 所以这次他们干脆直接到了悦来客栈,老板看见大儿子他们一群人走过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知道大生意来了,赶紧一溜烟小跑上来帮忙牵绳。 一边接过手里的东西,一边大声跟大伙打招呼,“各位爷们,总算把你妹盼来了。我说怪不得昨晚我烦躁得睡不着觉,感情是老天爷让我今天伺候各位啊。” 说完,也不等大家爱不爱听,搭不搭话,牵着驯鹿就往客栈后院里走。快到门口的时候,胖老板就大声喊了起来:“小李子,娘希匹的,赶紧出来帮忙,没长眼睛的东西。” 正蹲在门口靠里唠嗑的几个小伙子,听见老板叫喊,忙不迭地转过身,一看是西言家的爷们来了,也是高兴得上来就笑,他知道这些爷们手面大方,哪次不是打赏一个两个的,上回遇到高兴的时候,光大儿子一个人一次就给了是个金角子,够他们家吃上一年的了,所以他们几个见了就抢着伺候,也格外上心。 大家都是非常熟悉了的,也就不再客套,任由他们牵了牲口进去,大儿子他们就直接上了二楼。 还是老规矩,老板好说歹说,又是赔钱,又是赔笑,把现住的客人全部劝走了,专门招待他们这一大家子。 那个叫小李子的小二带着其他人把牲口圈进棚子,先把带的东西全部卸下来,又好草好料好水把他们喂上,这才又快快地把所有的行李和带的山货搬到楼上来。 所有的东西按房间,都放到各自的面前,免得有些东西压坏了,这样也方便自己照顾。 大儿子跟大家简单洗涮了一下,又快快地洗了个澡,又让小二到街面上给大家一人买了一身新衣服来打扮好,因为大家从家里穿出来的衣服,经过一路风尘,已经脏乱不堪了,哪好意思去见客商啊。 经过简单一收拾打扮后,大家果然就都精神了。 刚打扮好,胖老板准备的饭菜已经摆好了,因为下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儿子跟大家也是抓紧时间,风卷残云般随便扒了几口,吃了个半饱,就开始安排一会的事情。 大家分成两路,一路随大儿子带一些样品去见耿老爷,一路在客栈等着,由小二去叫市场的那个管事,再由他去找些客商来店里看货。 但两边人都商量好,只是看货,不谈价钱,不谈数量,最后由大家一起商量。 本来胖老板坚持要派人去先到耿老爷府上报信的,但大儿子觉得这样子自己有拿大的嫌疑,就坚持带着大家一起走了过去,去的时候,每样东西带一点样品,耿老爷看上了再说。 走到门口,大儿子正要跟看门的人说让他们进去通报,想不到一个领班模样的人主动走过来跟他打招呼,“老板啊,终于把您给等来了,我们老爷有吩咐,您来了以后不用吩咐,只管请进去就行。” 大儿子想着,耿老爷怎么会知道他今天要来,也许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说不定早就知道我们来了,但他也没有多想,只是看人里面好像个个面孔很生。 这个领班带着他进了门以后,并没有走以往直往前的路线,而是拐过去拐过来转了好几个院子,接着又从一个小院子走了出去,穿过一个弄堂后从进了另一个院子,因为他们知道耿家院子大,还以为耿老爷专门在别院恭候他们,还是没有多想,大家还等待着耿老爷的一顿好酒好菜呢。 领班把他们领进了一个大院后,让进了一间好像很久没有打扫的房子,并让他们稍等片刻,老爷马上就来。 可是左等右等,坐也不是,因为板凳上面的蒙了厚厚一层土,立也不是,七八个人站在这个小房子里,连走动一步都会人碰人、脸碰脸。(未完待续。) 第112章 耿家遇难 大儿子暗觉有些不对劲,想着耿老爷绝不可能这样对待他西言家的大掌柜啊,是不是上次进山没招待周全把人得罪了? 还是生意没完全按照耿老爷的想法来做,人家生气了,这是要给西言家的人一个下马威? 想来想去,想不清楚。 就在大家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大门哗啦一声被人推开了,等来的不是耿老爷爽朗的笑声,而是一群人的叫骂声:“妈拉个巴子的,终于让老子逮着你了。弟兄们给我上!”大儿子听到这里,知道今天中了奸人奸计,赶紧让大家把房子门关上,并用门栓死死扣住。 外面的人试着推了几次,又狠狠地用脚踹了几次,这扇门就是打不开,记得他们在外哇哇大叫。 还有人甚至说,“再不开门,老子放火烧了你。”虽然大家不怕他们烧房子,但时间久了这样硬顶着也不是回事,迟早要被撞开的。 看门被撞得哗啦哗啦乱想,大家一边用身子顶子,一边将房子的所有家具和能搬动的东西都搬了过去堵上,即使他们能进来,至少能延迟一会时间,说不定那时候救兵也就来了。 和大家一起进展忙碌的时候,大儿子就想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大家来了几次跟这里的人无冤无仇的,怎么上次被人黑了,这次又莫名其妙就被人关了起来,还要打要杀的,而且还是耿老爷安排的。 即便上次生意没有完全如耿老爷的心意,但这毕竟是生意啊,大家有话可以好好说嘛,用不着动刀动棒的。 见门外的动静稍微平息了一点,大儿子赶紧问他们是谁,别到时候做了冤死鬼都不知道死在谁手里。 但是门外的人只管撞门、只管踢门和哇哇乱叫,并没有搭话。 大儿子喊叫了半天,门外的一个人估计是踢累了,就停了下来,靠在门墙外面喘气。“奶奶个熊,你们把人得罪了,害得老子们受罪。” 大儿子看有机可乘,连忙朝外丢了一个金角子出去。听到叮当一声,似乎被人捡了起来,接着就问他们是谁,自己又没得罪他,怎么要害人性命。 门外的人拿了钱。似乎怒气小多了,“实话告诉你吧,你们今天是走不了了。我们黑爷已经取油桶去了,一会你们就都变成烧鸡了。” 大儿子又求着那人说黑爷是谁。那人却不说了,“带着那么多钱去阎王殿,不怕路上遇上劫道的?” 大儿子知道这个人还是在借机要钱,就使劲丢了一大块出去,并说:“只要你行行好,告诉我们黑爷是谁,我们的罪了谁。我这里还有一大包金子都可以送给你。” “这小子还会说话。好吧,看你面分,让你们也做个了断。我们黑爷就是这里沅场城里的一霸,他哥哥就是上半年被耿老爷打断腰的牢头江黛山。我们黑爷叫江青山。” 大儿子听到这里,一想坏了,真是坏事躲不过啊,想不到连着两次都碰到他们兄弟两坏事,他哥哥上次被耿老爷一棒子打坏了腰,虽说不是自己下手的,但这笔账一定会记在自己头上。既然今天落在了他弟弟手里,看样子是冤家路窄啊。 “黑爷不是说了不让告诉他们我们是谁嘛。”一个小喽啰怯怯地说。“你他妈懂个屁,他们反正一会也就死翘翘了,说了也无妨。” 刚才这个人说。看样子他也是个小头头。 他又说,“现在我说了,你们快把金子扔出来吧。” 可是里面根本没人理他,他还以为里面的人被吓坏了,就凑过去,趴在窗子眼里看。可是里面哪有什么人啊,桌子还是桌子,板凳还是板凳,一地乱糟糟的。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还真要了他的命了,如果这些人不见了,他知道等着他的下场是什么,顿时急出一声冷汗,就赶紧大声喊起来,“强盗跑啦!” 一听说人跑了,大家都跑过来看,屋子里哪有人啊,连个人影都没有。 此时人不见了,门外的几个人急得团团转,还有一个胆小的当场就吓得尿了一裤裆。 刚才还在大喊大叫的像小头头样的家伙,这会也蔫了下来,吓得双腿打颤,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黑爷知道了他因为拿了人家的钱,而弄得这些人跑了,一定会生吞活剥了他。“光急有屁用。” 这个小头头说,“我就不信他们插了翅膀飞了。” 他想着,既然屋里的人不可能飞走,那就一定还在屋子里;既然屋子里没人,那就有可能屋子里有猫腻。 想到这里,他赶紧叫大家打乱窗棂杆,从上面翻进房子里,又从里面把挡门的东西都取掉,大家这才一哄而进。 他们想着,屋子里是不是有地洞,他们从地洞跑了,就在房子里翻箱倒柜找起来,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最后索性就把屋子的所有东西都扔到院子里。 正在扔的时候,就听得门外有人喊,“他娘的,瞎了眼啦,朝老子扔什么东西!” 原来这个人被让扔出来的一床破布罩住了头。这个人正是被叫做黑爷的人。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房子里走。正要进门,就见刚才那个小头头惊惊慌慌从屋子里跑出来,见了他就双膝跪地,一头磕了下去。 “二狗子,怎么啦?”黑爷问道,隐隐感觉有些不好。“黑爷,他们跑了……”这个叫二狗子的人语无伦次地说。 黑爷一听,这还了得,抬脚就朝二狗子身上踹去,踹得二狗子在地上连打了两个滚才不动了。 踹完就往屋子里冲,刚才大家翻得屋子尘土飞扬,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顾不得再骂人,也不管这满屋子飘扬的尘土,问大家是怎么回事。 二狗子怕别人说他收钱的事情,就赶紧接口说,“我们一直在外面打,刚才还在屋子里呢,等过了一会里面就没声音了,我们趴在窗户上一看。里面的人不见了。” “奇了怪了。难不成还飞了?” “飞倒是不可能,他们又不是鸟。会不会是屋子里有地道?”“啊?地道?那你他娘的还不赶紧进来找,找不到人我就拿你们几个的小命算账。”黑爷的话音刚落,一拨人就冲进屋子继续找了起来。 可是。他们翻遍所有的地方,把屋子里的多有东西都扔了出来,里面连一个小缝隙都没没有,哪有什么都到啊。“你他娘的,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钱。把人放了?” “黑爷,我哪有那胆子啊,再说他们是黛爷的仇人,我就是再浑,也不会干这种事啊。” “黑爷,二狗子真收了人家的钱……”这两弟兄也还真有意思,一个叫黑爷,一个叫黛爷,黑即是黛,黛即是黑。都是一个黑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爷就抄起地上一根板凳,朝二狗子身上砸了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板凳烂成了几块。 不过二狗子还好,刚才黑爷用力过度,将板凳砸到了二狗子身后的一块石头上,要是直接砸在他身上,不死也得残疾。 这一下吓得二狗子浑身直哆嗦,连忙说:“二狗子不是人。二狗子该死。”一边说,一边狠狠打自己的脸。 “黑爷,看在二狗子多年跟您鞍前马后的面分上,就饶了这一次吧。黑爷。不过二狗子钱是收了,但没放人。大家都可以作证。”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放人你收钱干什么?人不是你放的,还飞了不成?”此时二狗子真是有嘴莫辩,哪里说得清楚。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也是大家亲眼所见。可是周围的几个人都是平常被他欺负得受不了的人,有谁肯给他出头辩解啊,说不定一辩解还惹祸上身呢。 看着黑爷越发变黑的脸色,二狗子知道今天是挨不过去了,说也说不清楚,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来,对准自己的胸口,凄然地说,“黑爷,都是兄弟不好,没能看住您的仇人。就让兄弟来世再给大哥您牵马提蹬吧。”说完,就要朝胸口戳去。 黑爷毕竟也是一条汉子,而且听他话里有话,似乎真有隐情,就在二狗子就要自杀的当口,用手里经常抓着的一根棍子扫了过去,把刀子打落在地。 二狗子看黑爷放过了他,激动得哇的一下哭了起来,因为能让黑爷放过的人不多,这些年跟着黑爷,他太了解了。“没出息的东西,滚过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爷看了一眼已经瘫软成泥的二狗子,就叫到。接着,二狗子就原原本本地把刚才发生的情况说了。 说完以后,他又盯了旁边的人一眼,想着刚才害我,以后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黑爷又问旁边的人是不是这么回事,大家也都说是,这才把二狗子放过了。 黑爷看大家都这么说,心知这是真实邪门,活生生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原来大儿子在屋子里听说这才害他们的人就是去年被耿老爷打断腰的人的弟弟,想着这次肯定劫难难逃了,都准备着受火烧了。 最后大儿子想到一个办法,就是用樟木树叶将自己隐身起来,形成一个平行世界,他们看不见对方,对方看不见他们,而二者就是咫尺之间的距离,也并没出这个屋子,这才躲过了一劫。 黑爷看这里也实在没什么名堂了,只得谩骂咧咧地走了,后来有一个小喽啰说,这房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黑爷说,“巴不得他们被脏东西给弄了去。”对大儿子他们,他真恨不得让他们马上消失而后快,只不过心里老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这个黑爷和他的哥哥黛爷两个人也算是沅场的一霸,平时欺行霸市,也是无恶不作的东西,后来被耿老爷收服,大面上都听耿老爷的招呼,黛爷平常就在沅场府的牢里当头,黑爷更是直接成了耿老爷家的门头,带着弟兄们给耿老爷看门。 上次黛爷被耿老爷一棒子打断了腰杆,他不敢对耿老爷半点怨恨,只得把这笔账记载大儿子他们身上。 上次陪耿老爷去紫烟坪,就想找个机会暗暗下手,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今天远远地见大儿子他们一行人来了,就谎称耿老爷早有安排,把大儿子他们骗到了这个与耿府隔着好几个院子的地方,如果在这里结果了人,真是天不知地不知,想不到到手的人稀里糊涂地不见了,真是活见鬼。 这黑爷也是个老江湖了,见多识广,虽然感觉今天的事情蹊跷,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相信是那院子里的脏东西会在大白天的把人吸了去。 如果是,还好些,如果不是,那大儿子见到耿老爷,自己小命难保。 想到这里,平时横行霸道惯了的黑爷,惊得背上冷汗直流。当夜,他就找了理由,悄悄溜出了沅场城,跑到省城混世界去了。 那里有他十几年前悄悄置办下的几处产业,平时还安排有人打扫看护,吃喝是不愁的,而这个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连他哥黛爷也不知道。 他要在这里躲一躲风声,看看情况再说。 大儿子在樟木树叶的保护下,在屋子里悄悄地躲了约摸一两个时辰,估计外面的人都走光了,这才取掉电磁圈的保护,走了出来。 出来一看,外面的天色早已漆黑,此时身在何方根本不知道,只知道这里离耿老爷家的院子不很远。 出得院子,来到门口的小巷子里,此时半夜静得可怕,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街角的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摆,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朝他们照射过来,让人看得阴森恐怖,更加增添了独在异乡的孤独感。 大儿子担心黑爷他们还没走远,既不敢到处乱跑,又不敢大声喊叫,只得悄悄默默地从一个巷子转到另一个巷子,这样就更没有方向感了。 此时又饿又累有惊,加上此时一入秋,夜晚的天气真的很冷,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小声抱怨,不该出来这趟子的。(未完待续。) 第113章 老黑干的 大儿子一边在前面张望找路,一边让大家小声,他知道此时如果碰上黑爷这些人绝对好不了。 走着走着,他们就走到了大街上,这里灯光明亮多了,虽然很多街道已经没有了逛街的人,不过在夜市上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小吃的,耍杂耍的,说书的,猜拳喝酒的,应有尽有。 大儿子他们此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见有小吃摊,赶紧跑过去一屁股坐下,招呼老板就要点吃的。 屁股还没坐稳当,就听见旁边有人叫骂,“这是哪里来的草包子,看见爷在这里,还不快滚?” 大儿子他们虽然听得话有点熟悉,但只当是说别人了,继续吆喝老板给弄点吃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有人朝他们的座位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打人。 大儿子心说晦气,怎么在这里又遇上黑爷的人了,转身就想跑。 可当他转过身来时,一下子乐了,这不正是耿家少爷嘛! “欣晖,我是西言家啊!”“啊?你是西言哥哥?”这时耿少爷耿欣晖也认出了大儿子他们。 “你们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看着大儿子他们一脸狼狈相,又是一身的尘土,少爷大感意外。 旁边一个有些眼色的跟班,赶紧让老板端几盆热水过来,给大家洗脸洗手。 大儿子顾不上客套,赶紧捧水洗脸,洗完又用毛巾把身上的灰尘掸干净,这才跟少爷说话。 “不急不急,我们坐下边吃边聊。”耿少爷看他们饿得厉害,就说。 大儿子一行就在板凳上继续坐下,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老板送上来的水煮花生、毛豆和米粉等小吃,一边西里呼噜地跟耿少爷说话,并把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耿少爷耐着性子听完,已是青筋暴涨。怒火爆发,开口第一句就是叫身旁一个小厮去把黑爷捉了来。 大儿子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他哥哥也因自己被打断了腰,自己和家里人受的那点子罪也过了。以后自己还要在这片地面上,甚至更广阔的地面上做生意,如果对这类事情都一个一个不放过,那还怎么立足啊。 不过,话虽如此。仇可以不报,但话一定要说清楚,双方握手言和。 大儿子正这么想着,他也知道黑爷是耿家的看门头,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就赶紧把正要跑出去的小厮叫住,“快回来。”看小厮小跑着回来了,大儿子说,“你们不要为难他。只叫他来把话说清楚就行了。” 耿少爷却并不以为意,在他眼里,看家护院的下人死上三个五个都无所谓的,更不要说这个人得罪了他最好的朋友,而且他知道,他父亲还要长久地与这个人做生意呢。 刚刚吃饱,出去捉人的小厮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报告少爷,那家伙可能听到风声不好开溜了,我叫大家把城里找遍了也没找到。” 说罢,他从身后拎出一个人来。“这小子今天下午跟着老黑在场,他已经交代事情全是老黑干的。” “都是黑爷……不……不不不,都是老黑……叫我们干的,可不干我们事啊。” 这家伙看到他们刚刚要烧死的人此刻正与少爷坐在一起吃喝聊天。顿觉小命难保,惊慌之下,立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声求饶不止。 大儿子一看没捉住黑爷,心里也顿时松了口气。不过又暗暗有点遗憾,这个事情今天不解决,没有个了断,迟早有一天会再次招上门来的,迟了还不如早了。 耿少爷一看没捉住老黑,感觉面子上下不来,又跟身后几个人吼叫道,“你们今天就是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这个背主求荣的家伙找出来,找不出来,你们也就不要来见我了。” 身后的几个人一听,顿时头皮一麻——老黑的事情怎么稀里糊涂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啊,这个小少爷真难伺候。 这一晚上,这些混世魔王,不知把个沅场城折腾成个什么鸡飞狗跳的样子呢。 吃饱喝足,出去寻找的人还没有回来,耿少爷看这样傻等也不是回事,再说他看见大儿子他们已是哈欠连天,就连忙说:“今天已经不早了,你们也是走了好几天路了,就赶紧休息吧。” 临别之际,大儿子跟耿家少爷说好,明天一早到耿府去拜访,并送上货样。 耿少爷说,“西言哥哥,今晚你就安睡为好,明天早晨也不用起太早,我过来请你一起吃早点。”说吧互相拍肩散场。 虽然耿家少爷说可以睡懒觉,但大儿子今天这一场晦气,哪敢贪睡啊,天刚麻麻亮,就让胖老板叫醒了自己,并赶紧收拾一些货样,恭候耿少爷的到来。 昨天带的那些货样,已经在惊慌失措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想不到刚过了一会,耿少爷就和耿老爷坐着轿子来到了悦来客栈,请西言家的人一起吃早点。 这次的早点,直接就在耿家吃。 因为考虑到他们可能休息不好,就带了几个牛拉的车,让大家坐在车上走,这样也能稍微迷糊一会,而耿老爷直接把大儿子请到他的轿子里,跟他面对面坐上,一路上嘘寒问暖,温言压惊,还说昨晚丢掉的那些货样已经一样不少地找了回来。 大儿子连声感谢,也连声惭愧,说自己来了几次,给耿老哥添了不少的麻烦。 耿老爷却笑了起来:“看样子我们把辈分都搞乱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儿子叫你西言哥哥,我又称你为老弟。哎……”大儿子听到这里,也是大笑不止,他知道耿老爷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化解自己家人残害西言家人的尴尬。耿老爷也想道,虽然黑爷跟大儿子之间有过过节,这事还是因大儿子他们而起,但黑爷毕竟是自己的门人,何况他哥哥确实也是自己一时气愤打断了腰,说去说来。自己难辞其咎。 两声大笑之后,大家谈得更畅快了,不再提起昨天的尴尬事,直接本如生意主题。 “老弟啊。这次给哥哥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我可是望穿秋水喔。”耿老爷笑眯眯地说。 大儿子说,“卖给哥哥的,肯定是最好的东西,反正我们今天也带了一些货样,一会哥哥就可以见到了。” “那好。那好。” 不一会,已经来到耿府,只听得轿子外面一阵踢里哐啷地开门声、迎接声、招呼声,跟昨日的被骗、被打、差点被烧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 大儿子心里感触良多,心想:“不管怎样,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以后做事还得多加小心,少惹是非,这样才能专心生意。否则一天到晚尽处理了麻烦了,还做什么生意啊。” 经过昨晚的事情后,门房上老黑的人已经全部被换了下来,安排到后面猪样圈上去干活了,并把昨天下午参与打人的人全部都关起来了,等待老爷的惩罚。 进门第一件事,照例不是看货样,而是慢慢腾腾地吃早点早茶,其实这会耿老爷是硬按捺着性子,陪着大家吃。一颗砰砰直跳的心早已飞到那些货样上去了。 大儿子昨晚丢掉的货样,他只是在去接大儿子的路上,听下人说找回来了,但是并没有来得及看。所以这会心里跟猫抓一样痒痒难受。 他知道,大儿子每次来,都会带来惊喜。 可是大儿子一行却并不着急。 首先上来的是一碗漱口水茶,山里人粗野惯了,哪懂得这个啊,只有大儿子他们上次来过的知道这是干什么的。连忙轻吸一口,再慢慢地在腮帮子上呼噜呼噜打转,如此循环几次,最后悄悄地吐到没人身旁的一个钵盂里面。 有些没见过的人,直接一口吸溜着喝了下去,看得旁边伺候的几个小丫鬟,抿嘴直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接着,是用红铜盆端上来的温热湿度的洗手水,洗完手以后,旁边的小丫鬟轻轻地地上早已经拧好的热热的毛巾,让大家擦手。 山野里人哪里见过这场面,几个小年轻盯着俊俏的小丫鬟,眼睛珠子都不转,看得小丫鬟脸唰的一下红了,也害得旁边的同村人用脚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过去。 洗漱完毕,这会大家重新入座。桌子上早已经摆好了荤素搭配、红白相间、远近相宜的各色小点心,足足有三十五样。大家知道这里吃饭讲究,想不到是这么讲究。 看着这个阵势,知道主食还在后面,对这些点心也只是略为一用,就不再动手。 耿老爷看大家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吩咐一声“上”,只见三个年轻小伙子,直接将桌面抬了过去,这样就省去了不少的时间。 大家的眼光随着桌面而洞,有两个小年轻却兀自盯着小丫鬟看个不停,看得小丫鬟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得满地踢脚。 大儿子在心里笑笑,“哎,小伙子该到娶媳妇的年纪了。” 尴尬还没过去,新的桌面已经抬了上来,等桌面摆定以后,这才防线放了有满满一桌子的小碗,每个碗里面放了一些丝丝的东西,桌子中间是一些装调料的小碟子。 “我来给各位介绍介绍啊。这就是我们沅场最有名的米粉。今天为招呼大家,我把沅场上最有名的厨师请了过来,从半夜起就熬汤,打粉煮面。” 耿老爷笑嘻嘻地说,好像这么一小碗米粉顶得过龙肉一样。 小丫鬟们给每个人面前端了一小碗,接着又用银丝小勺,给碗里依次添加上小葱、姜丝、芫荽和酱油,再盛上一小勺子骨头汤。 一碗香喷喷、软绵绵、脆生生的米粉就准备好了。 样子简单,但味道不简单。 大儿子第一个端起碗来,几下子把调料和汤拌匀,用筷子直接就往嘴巴里扒拉,只两下,一碗米粉就不见了踪影,打呼“换大碗!”耿老板看到这里,笑得更厉害了,“我的估计不错,各位果然喜欢我们沅场的米粉。”接着,他详细地给大家介绍了这种东西的做法。 原来这是用最好的有粘性的糯米做成的。 先把糯米洗净,再晾到微干,然后用耒子或者石磨磨成米粉,接着将米粉放到锅里蒸熟,再将蒸熟的米粉放到一个漏斗形的锅子里,使劲往下压,从带小孔的锅底里流出一根一根的细米粉条。 如果做粉的人这时候饿了,就可以直接抓一把过来吃。刚出来的米粉条很有粘性,需要放到外面晾干,晾干后就可以用了。 如果想吃新鲜的,只需将刚出来的米粉条放进冷水里就行了。 进冷水一浸,刚才还黏糊糊的米粉条就不再粘人了。 吃的时候,只需将这些米粉从冷水里捞出来,放到开水中一过水就行。做好米粉后,就需要做骨汤了。 骨头一般选一年左右猪的腰椎骨和后腿大骨,这两个地方的骨胶和骨髓最多。 选好骨头后,一般需要将骨头整根放在清水里,用冷水直接温煮两个时辰以上,煮好到快好的时候,再添加少量粒盐,这些骨汤就可以用了。 至于其它调料,最主要的是沅河两岸土生土长的小葱,又叫四季葱,这种葱顾名思义,一年四季都有,哪怕冬天下雪也不会冻坏,洗净斜撑碎末就可以了。 至于其它的什么东西,全是看个人的喜好,可加可不加。 一碗简单而醇厚的米粉,就做好了。摆在面前,骨汤的醇香与米粉的清雅,混合在一起,再加上四季葱淡淡的辣味,简直妙不可言。 如果不是很讲究吃相的人,一个人一口气吃个两碗三碗,是不成问题的,最有意思的是,即便连着吃几碗,刚开始可能感觉肚子稍微有点胀,可一个时辰顶多两个时辰以后,肚子就又饿了,很容易消化。 正因为这种小吃简单易做,家家都可以,登得厅堂,下得小摊,老少皆宜,从一诞生起就在沅河两岸确立了小吃之王的美称。 耿老爷关于米粉的这个事情还没讲完,大儿子已经连着悉悉索索地干掉了一个小碗、两个大碗的米粉,打着饱嗝问耿老爷要不要再来一碗,吓得耿老爷连连招手,“不用了不用了。”(未完待续。) 第114章 三折让利 忍着耐心陪大儿子他们吃完早茶,耿老爷有些迫不及待地跟大儿子一起来到里间,让大家把带来的货样打开。 这是一幅怎样的图画啊? 只见周围一二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中间摆放的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或有或无的包袱,伴随着包袱一层层打开,而眼珠子慢慢移动,有些人的口水都流了出来,扯成长长的丝,滴落在水磨石地板上,在晨曦的光线里,灼灼生辉。 大儿子心里笑了,大家的这个神态,已经说明耿家对西言家山货的青睐和期盼,看样子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会高价购进,怪不得耿老爷为这事还亲自跑一趟百多里之外的紫烟坪。 包袱一层层打开。 第一个包袱里装的是刃齿虎皮,金光闪闪的毛发,柔韧恰到好处的弹性,就如缎面一样丝丝光滑。 第二个包袱里装的是鬣狗皮,皮子上梅花点点,波浪起伏,恰是一副完美的秋景图。 第三个包袱里装的是野牛角,硬邦邦、雄赳赳的牛角弯弯如月,尖利似锥,让人对野牛那桀骜不驯、雄性十足的个性向往不已。 第四个包袱里装的是花貂皮,皮子有令人炫目、富贵逼人的紫色,也有洁白如镜、雪夜无人般的雪白,还有黑白相间的高雅。 第五个包袱里装的是洞狮皮,打开之后,竟然自动充气,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洞狮,看着站在眼前、足有两个人高的威猛之狮,把大家吓了一跳。 接下来的包袱,全是山野菜和干果,都是这些自小在河边长大的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一个个看得双眼圆瞪,嘴巴张开,惊讶十分。大家的双眼盯在这些东西上,足足盯了有一袋烟功夫!屋子里的空气都好像要凝固了。 耿老爷第一个反应过来,呵呵大笑:“哎呀。我的好老弟啊!哥哥没看错眼啊。一句话,这些东西我都包了……” 接着,他似乎记起了什么,“不不不。至少得匀出一半给我。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我们在紫烟坪的约定了,哈哈哈!” 大家听到这里,也都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好!一半的货量我可以答应,这个价钱也好商量。老规矩,市面价的八折。 小弟决不食言。” 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而且按照商定好的八折取货,给足了自己面子,当场也就痛快万分,直呼现在就去取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小小的悦来客栈开去,胖老板曾喜和哪见过这阵势,赶忙让小李子大开店门迎接。 耿老爷走在前面,对曾老板的热情却并不领情,穿过厅堂。直上二楼。 在二楼的人,早已经等得不耐烦,要不是大儿子临出门专门交待让他们千万别乱跑,他们真想昨晚上就跑到耿府去问个究竟。 这会听到楼底下动静不小,赶紧钻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当发现是耿老板和大儿子他们过来了,惊惊慌慌地打开房门,掀起帘子,就把几位让了进去。 因房子小,进不去这么多随行的人。其余的人只好退到一楼厅堂,由曾老板招待喝茶。 如果没有大儿子来,他这个小店,哪里请得动耿老爷这样的当地首户啊。所以曾老板对大家伺候得格外起劲,满脸都堆起了笑脸。 说是喝茶,其实还摆上了满满的点心和瓜籽、花生等小干果,以及这里特有的招待人方式——一碟鲜红透亮、黄里透红的盐辣子生姜,只吃得一群人悉悉索索,轻呼过瘾。老爷在上面,他们不敢大声喧哗。 走进几间屋子,看到堆满了高高的山货,耿老爷的双眼比在家里看货样的时候,瞪得还要圆,强按住内心的激动,心说这个小兄弟看来是交往对了,不枉费自己受了几天几夜的苦,去了一趟紫烟坪啊。 一间一间地看完东西,耿老爷看房子还有些人不认识,就问大儿子这是谁家的后生。 大儿子嘻嘻一笑,就说这是另外几家客商,请过来看货的。耿老爷正要发作,忽然想到与大儿子约定的一半的货量,不由得恨得牙痒痒,这么好的东西落到外人手里,真真心里滴血。 不过,耿彪毕竟也是这里的首户,见过大世面的人,懂得规矩的重要性,而规矩不光是下人要遵守,就是做老爷的,也得讲规矩,否则祸起萧墙,后院起火,阴沟翻船,都是有可能的。 也正因如此,他在生意场上一直恪守一个信条,凡事不可太过,有钱大家一起赚,所以虽然这不是出于他的本性,但竟能忍住,也算人中之杰了。 没有这点子功夫,在这十里洋场、车水马龙的沅场码头,也是不可能做到户首的,连当地城官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看自己竟然有点想发火,耿彪也即使感觉到自制的火候还不到,在今后的生意场中还得好好打磨,所以脸上就显得阴晴不定。 大儿子看他脸上忽冷忽热,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哪知道他花花肠子了转了这么大一个弯子。 看大家都对山货了解得差不多,因上面房子狭小,大儿子招呼干脆把东西摆到一楼大厅里来。 一边有人往下搬东西,一边就有人赶紧撤掉一楼厅堂里的桌子板凳,弄得叮里哐啷,好不热闹,就像是要开一个大大的展销会似的。 那些桌子板凳实在没地方摆,就直接放到了门口的街面上,这一下引起更多的人围观,还以为店子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沅场作为一个水陆码头,商贾云集,每天上演的各类争斗剧,给这个河水缓缓流过的地方,增添了不少乐趣,这里的人们也就格外喜欢看个热闹。 遇到哪里有好事,那肯定是要里三层、外三层地,不看过究竟是不会散场的,有些外地来赶场的人,还有可能因此误了归程,只得在街市上寻个住处过夜。没钱的人就只能靠在哪个屋檐下将就一夜了。 即便这样,这里的乡风还是千百年不变,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一有热闹。肯定是围个水泄不通。 等大家把稀奇古怪的山货全部搬到一楼厅堂里的时候,这些河民哪见过这种货色啊,比人还高的虎皮,有半个人长的牛角,到人肩膀的狗皮——他们没见过鬣狗。还以为这是狗,还有那一溜烟根本没见过、但又似曾相识的山野菜,新鲜得娇艳欲滴,就像是刚刚从山里采摘回来的一样,哪个不想伸手过去尝尝啊。 尤其是那些红通通的山果,有圆溜溜的,也有尖不拉头的,更有长长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芬芳散尽。惹人馋嘴。 这时候,客店外面围拢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干脆骑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往里看,而站在后面挤不进去的人,则使劲往里面挤。 一时之间踩脚的,小偷小摸的,占别人便宜的,吵闹成一团。 其实,这正是大儿子要的效果,让整个沅场城的人都知道紫烟坪西言家人的好东西。为以后进一步打开市场,积累足够的人脉。 可是耿老爷却不希望这么多人混在这里,他深知生意场上,还是保留一些神秘为好。就叫管家胥子菁把人轰走。 可是,这么多人,哪里就那么好哄啊,越往外轰人,远处的人越以为里面有好东西看,使劲顶着。不让人往外走。最后实在没法,耿老爷也就不再去管这个事,专心看西言家的货品。 数量按照以前商量好的,耿彪占一半,其余的卖给那些客商,至于价钱则各自交易,其他人并不知道,所以在实际结算的时候,大儿子干脆给耿彪打了个五折,做了个大人情,喜得耿彪连呼“义气!” 不过,大儿子在耿彪耳朵边悄悄耳语道:“希望下次再来的时候,那老黑什么的,不要再出来捣乱,如果这里再有人横生枝节,他就只好把生意挪到其它码头去了。” 耿彪还沉浸在刚才让利的巨大喜悦中,只以为是大儿子不要再见到老黑什么的,这还不简单,找个人做了他不就行了,可是后来一琢磨,根本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也不光是老黑的事,而是要确保西言家的人在整个沅场城里都平平安安,刚才的三折让利,是名副其实的保护费啊。 而且这笔保护费不是保护的一次两次,而是一辈子直到永远。 这样算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耿彪暗自一盘剥,感觉这笔买卖做得有点亏了,可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可能自己去推翻呢。 先这样答应下来吧,以后再说,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以为山货和山野菜不耐时间,大家害怕时间久了坏了,分好东西,结好钱物之后,几波人就分道扬镳,分别寻找下一家买家去了。 分别的时候,大儿子说他们会在这里继续停留三五天,大家看看这次的销路,下次需要进什么货可以在这几天反馈回来,保证每次都带大家最喜欢、最好销的货品。 大家连声应诺。 其实大儿子刚才没把话说全,他们在这里继续呆几天,绝不仅仅是等大家的销售反馈,这些好东西想都不用想,肯定抢着要呢。 凭借这些商家这么多年的经验,看他们选货付款时的那种暗自高兴劲和急不可耐、还嫌太少的贪婪劲,谁都能看出一定会旺销。 他要在这里办一件大事,一是让集市管事的王三帮忙再收寻一些买家,网三虽然不直接交易,但是这几次发财的商家绝不会少了他的好处,听说大儿子让他办事,忙不迭地前后张罗,又把沅场城里的去六个大商家介绍了过来,还有一个是外路客商,最后就是这个外路客商,把大儿子他们的生意引到了府城。 这是后话,日后再表。 二是让耿家少爷帮忙张罗几个好人家的姑娘,看愿不愿嫁到紫烟坪去当媳妇。 大儿子特别交代,一定要找穷人家的姑娘,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这样过去才能吃得了苦,才能把日子过得下去。 三是虽然耿老爷已经答应帮他彻底了断老黑的事情,可他还是不放心,要亲自安排好,免得以后的生意出岔子。 他接着小二进门伺候洗脚水的时候,悄悄给了客栈小二小李子一锭金子,让他不动声色、想办法打听老黑的下落,同时,找到老黑大哥老黛的住处。 小李子是穷人家出生,当年被人狠心卖到店里当伙计,一干就是十几年,每年除了一日三顿饭之外,老板给的零花钱还不够买一身衣服,猛然见到大儿子一下子给了足够他一辈子花销的金子,赶紧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他虽然是个跑堂的,可也是在这花花世界混惯了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知道这钱不好拿,大儿子肯定有要事相托。 此时他已将自己的一生富贵和性命,完全交到大儿子手上了,愿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果然,大儿子跟他说了想法之后,小李子沉默了一阵,内心在激烈斗争,一边是这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一边是老黑老黛杀人不眨眼的歹毒,何去何从,经过一番紧张的思考之后,毅然选择了金子,红着眼说,“您对我如此大恩,我小李子就是万死不辞,也要把这件事办成了。” 他以为大儿子是想了解了老黛和老黑的性命。 大儿子呵呵一笑说,“你想错了,我不是要杀掉他们,而是要和气化解这场误会。至于这块金子,也不是这个事对你的酬劳,而是买你的钱。” 看着小李子大惑不解的眼神,大儿子继续说,“看你激灵能干,我想从你们老板那里把你买过来,给我干活,算是我在这里的联络人,帮我打理这里的生意。这一块金子,就是预先付你的你这辈子的工钱。从今以后,你就自由了。如果你不想干了,你拿了这块金子跑路也行,我绝不追究你。” 小李子听到这里更糊涂了。 只听见大儿子又说道:“至于给你老板的赎身钱,我会另外给的。如果你愿意,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好好干,我们西言家的人决不会亏待你的。”(未完待续。) 第115章 恩威并用 “爷,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人了,您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让我干什么,打死我也不会干。” 不过,看着小李子刚才辗转反复,最后终于决定拿钱杀人的表情,大儿子知道小李子毕竟只是小人一个,虽然出生微寒,但并不代表有良心,对这种人,只能寓以利而不能寓以义。 所以又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但是……如果你要是背叛我,在背后搞鬼……” 之后的话,大儿子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暗暗用樟木树叶释放出一个小小的电磁圈,把小李子关在里面,而小李子对大儿子的这个动作和即将面临的危险,却一点都不知道。 小李子跪在地上,正等着大儿子往下说话,可是等了一会也没见他说什么,接着就看他双手往上虚扶了一下,示意他站起来。 只听得“咚”地一声,小李子的头似乎碰到了上面的一个什么,抬眼一看却并没有见到任何东西。 就在他摸了一下头上碰出的疱疱,就在双手自然下甩的时候,手却又碰到了旁边的一个看不见的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弹了回去,就知道着了大儿子的道了。 如果说,他能看见周围是一堵墙把自己挡住了,他心里还稍微好受些,毕竟这堵墙他能看得见,心里有底,可是他对周围挡他的东西完全看不见的时候,心里就发慌了,不知道大儿子使用了什么妖法,吓得双膝一软,顿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求大儿子放他出去。 只见大儿子默坐不语,小李子也不敢再动,只得人品他来发落。 随后大儿子似乎下定了决定,右手轻轻一晃,把电磁圈去掉,小李子这才出来了。 经此一难。小李子再也不敢再大儿子面前玩花招,一辈子老老实实、兢兢业业为西言家的事业奔波,到死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西言家的人个个都会妖法。 安排好这些。这几天里,也有客商陆陆续续地回来反馈销售情况,没有多的说的,只有一句话,这些东西有多少要多少。当然来的客商,除了这几次做生意的人,还有一些新面孔,都是管事王三介绍来的。 快回去的时候,大儿子让曾老板帮忙做一个木箱子,有半个人大小见方即可。 曾喜和拿了钱,只管办事,并不过问这个箱子是干什么用的,还以为是他们买了不少的市场货物,需要用这个东西带回去呢。 最后临出门的时候。曾老板说要帮大儿子雇两个力夫,帮着把箱子抬回去,可大儿子坚决不让,说这么些小东西,不值得花钱请力夫,可是曾老板看着抬箱子的两个人走得似乎很吃力,绝不只是一些小东西。 这次一起随行回家的,还有耿少爷欣晖帮忙物色的几个小姑娘,其中有一个就是他府里吃饭的时候,被一个小伙子看得脸红的小丫鬟。 几天以后。回到家里,大儿子首先把箱子打开,然后把老黛从箱子里请出来,并指定了一家人专门照顾他。生活费用由大儿子单独拨付。 大儿子在沅场嘱托店小二小李子办的事情就是这个,他要把因他而被打残废的老黛专门接过来,养起来,这样他的下半生也就有了着落,如果不接过来,现在老黑跑了。老黛迟早会被饿死。 其实,大儿子接老黛过来,也有一个意思,就是向老黑释放一个和解的信号,告诉老黑他大儿子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不是一个蝇营狗苟的货色,有什么事情只管朝着他来。 当然,现在把老黛接过来,放在紫烟坪养起来,估计他老黑也不会乱来。这就是大儿子前后照顾的考虑。 其他人看大儿子带了这个曾经害得他们差点送命的人回来,还要好吃好喝招待,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只不过碍于大儿子的面子不敢明面来,但是在背后可是给老黛吃了不少哑巴亏。 他们哪想得到大儿子内心深处的这么些想法啊。 老黛也算是个混走江湖几十年的汉子,见被大儿子抬进了箱子,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见道义的制高点和性命攸关的命脉被人占领,他只能暗叹一声“命耶,运耶!” 他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先招一失,这辈子是再不能跟大儿子斗了,不仅是他,也包括他兄弟老黑,以及所有江家的人。 出门几趟以后,西言家所在的紫烟坪在附近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尤其是远近的客商都知道紫烟坪产山货,产不同一般的山货。 这既是机遇,是生意,也是威胁,好东西知道的人太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这种东西只有你这一个人有的时候。 大儿子深明此中道理,所以凡事都要提早预防,把老黛请来善待,就是提早预防的一个措施。 不久以后,大儿子得知老黛并没有得到很好照料,既不好说什么,也就只有另换一家。 后来选去选来,他安排一家商队的人来做这事,并专门向他们讲清楚了自己的用意,要求他们不仅要把老黛照顾起来,还要照顾好,因为这不仅关系到老黛的性命,更关系到整个西言家人的性命和前途,关系到紫烟坪人的生意,所以务必用心,就像照顾亲人一样去做。 临走时候,大儿子专门交待,如果老黛在这里有半点怨言,那以后就不再带他参加商队了,吓得这家人连连点头,“你如果不说清楚这档子事,我心里还有点窝火,但既然已经把话挑明,我就是再浑,也绝不会拿着西言家人上百口子人的性命前途来看玩笑啊。你放心,出半点差错,唯我是问。” 大儿子这才满意地走了。交待好这里的事情,大儿子又把家里人召集起来商量下一步的想法。 他说,在目前已经把西言家人分成五个队的基础上,把自己家里的人也分一个队,母亲和满妹、父亲他们就专门负责照顾家里,以及孩子们;大儿子专门负责外面打理市场,二儿子专门组织运输,三儿子专门负责在家里组织货源。这样几兄弟联合起来,共同做一场大事。 刚开头大家还感觉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大的味道。 大儿子却说,只有这样。才能把生意真正做大起来,现在整个西言家最需要的是走出山里,走进城里。 这么久以来,家里的事情,族里的事情。基本山都是大儿子在操心,他既然这么说,说明他有自己的考虑,大家只要支持和认真去做就行了,所以也就没有提出什么疑议。 下一步,大儿子的眼光已经从小小的沅场,射向了比沅场还近、但要大的婺江。 婺江是府官所在地,而沅场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官辖地,二者当然不是一个数量级。 婺江有更广阔的市场,当然也有更广阔的人脉。哪怕有再广阔的挑战,这一趟也是去定了。 从路程来说,去沅场要走三天三夜,而去婺江则要近得多,只两天两夜就可以达到,关键的是路程要好走得多。 从辖区来说,紫烟坪直属婺江管理,而沅场则是另外一个府官黔城辖区,在外面做得再大,最终还是要归到自己地方来。 一个月以后。大二将商队的人分成两拨,一拨人由二儿子带领,直接去沅场找耿老爷耿彪,仍旧住在悦来客栈。具体的事情就让小李子和王三去张罗,他们只管把货送到,把钱带回来,再买一些需用的东西就行。 走之前,大儿子还专门给二儿子交待,其他人返回后。他自己带几个人从沅场直接往黔城府,到那里悄悄看看市场行情如何,但是不能做任何买卖,也不能结交任何人,他的任务就是看,然后回来商量。 总之,悄悄地去,悄悄地回,他的这趟行程除同行的几个人之外,不能告诉任何人。 当然,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带上小李子。 因为他对那边的情况毕竟知道一些,黔城那边说话他也听得懂。另一拨人由大儿子带领,带一小部分货品,从紫烟坪,出板栗坳,走大红山,经晓坪,到婺江而去。 因为这趟不是主要去销货的,而是去打市场的,所以带的货品并不多。 走到板栗坳的时候,大儿子这波人遇到了一点麻烦,倒不是别的,是几个劫道的人。 昨晚住在板栗坳前山的时候,就听店老板说板栗坳上最近强人甚多,要他们注意安全,尤其是过往客商要保管好钱财,否则强人会打他们的注意。 现在看来,还真被那个两眼精明得放光的店家给说对了。 大儿子一看这个事情不好对付,只得涌起樟木树叶,在他们一行人周围捡起一个电磁圈,把大家保护在圈内的一个平行世界。 因为圈子有点大,把一个强人也圈在里面了,他转身一看,自己同来的其他人都不见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面对七八个人,心里就有点发虚。 但是强人的气势哪能这么一点小小困难,就被吓到啊,仍然提着刀冲了过来,当见到一个人直接从行李里面抽出一把丈把长的长矛的时候,吓得扔掉刀子就往回跑。 可是当他冲到电磁圈边上的时候,前面明明是一条路,可就是走不过去,好像被什么东西挡着一样,碰了几次弄得鼻青脸肿,身后的人已经冲了过来,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家揭开他蒙在脸上的面罩一看,竟然就是昨夜那家店子的老板,真正是一家黑店啊! 此时,这个伪装成店老板的强人,哪里还有狡辩的心情啊,直接往地上一跪,磕头求饶命。 见他已经被打服,大儿子就撤去了电磁圈,为放着他逃跑,仍然由两个人压着他的肩膀,大儿子的电磁圈一撤,他抬眼就见自己的人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此时他的人也看见了他,以及他身后的大儿子他们,呜里哇啦叫着就往这边冲了过来。 强人头子脖子上架着长刀,见他的人冲了过来,赶忙大声喊:“别过来!别过来!” 他的人跑了一截子距离,看他这个样子,弄得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的头头脑糊涂了,怎么不让大家过去救他,等看清了强人头面临的处境后,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但实在想不通,刚才他们的头和敌人在眼前消失了,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眼前。 大儿子问他叫什么名字,怎么好好的营生不做,非要当人见人恶的强人? 这个强人此时已经见识过大儿子的厉害,哪敢胡搅蛮缠、胡言乱语啊,只得服服帖帖地说,自己名叫崔铁牛,道上的人叫他牛魔王,也是苦命人,从小给人看牛,后来由于牛丢了找不着,害怕东家打,买办法就跑了出来,遇到这山下的店老板,收着做了女婿。 后来又遇上灾荒年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这才铤而走险干起强人的勾当来。 大儿子丢给他一块金角子,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走正道,做点小生意。 铁牛听到这里,哪里还有犹豫啊,大声说着:“今后往后,铁牛就跟着您干,如有二心,犹如这根木棍。” 说罢捡起面前一根木棍,咔嚓一声,一折为二。 其他强人见不可一世的牛魔王都已经服帖,再看到这位老板这么仁义,一个个顿时拜服在地,愿意以后终生跟随。 实话说,但凡有一口稳定的吃食,谁愿意去干这个千人骂、万人踏的营生啊,所以他们也是真心想跟着大儿子,过几天安生日子。 收服了板栗坳的强人以后,大儿子并没有把他们全部带走,而是叫他们留下几个人,还是看守在板栗坳,为西言家把这里守好,保证不再出现别的强人,但是也不许再干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事,如果被大儿子知道的话,那就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说罢,大儿子在他们面前长起了一张电磁圈,他们就像是装在笼子里的苍蝇,四处乱闯,也没有找到出路,等好一会,大儿子这才放了他们出来,这个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手段,对自己的吩咐不敢有任何违拗,这才是恩威并用的用人之道。(未完待续。) 第116章 关进笼子 刚才他们莫名其妙消失,又莫名其妙出现,已经把他们弄得后怕不已,此时又亲身体验了一把被关在另一个世界的笼子里的感觉,这辈子是再也不敢生出二心来的。 从此以后,这个板栗坳就成了西言家的一个关口子,把住了这个关口,就把住了西言家从紫烟坪通往婺江的康庄大道。 大儿子带着铁牛和他手底下的两个得力弟兄,继续往前走去,毕竟这一路很少人走,路上出现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上,所以这一趟,既是要打开婺江的市场,而从基础的来说,首先要打通这条通道,才能确保源源不断地把货物运出去,换成金灿灿的金钱和花花绿绿的新鲜世界里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回来。 这一路上晓行夜宿,起早贪黑,大家又来到了大红山,直接被这里的强人居高临下,团团围住,堵在一个小山冲里,进退不得。 强人还举着火把和枞稿亮,以及松油,作势要用火烧了他们。 铁牛一看这阵势,赶紧自报山号:“放开你们的狗眼瞧瞧,我是板栗坳的牛魔王。” 大红山的强人听说自己眼前的人自报字号“牛魔王”的时候,先是哈哈大笑了一番,你这个长得人不人贵不贵的家伙,还想冒充他铁牛哥哥,怕是不想要命了。 笑完之后,又认认真真地朝铁牛看了看,看完之后,又伸手在铁牛的脸蛋、下巴和腰板上摸了起来,弄得堂堂一个强人出生的铁牛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这个家伙要干什么。 于是大声吼道,“要杀要砍,只管朝爷身上招呼,啰嗦什么!” 强人这才认真地说,“真是铁牛哥啊!刚才多有得罪,失敬失敬!” 接着,他又问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啊?你不是一向在板栗坳做生意的嘛。” ****上。一般把劫道叫做“做生意”,这样听起来也好听些。 见对方喋喋不休地好要说,弄得铁牛不好意思起来,一只手引向大儿子说:“在别叫哥了。这才是我的哥。我现在就在西言哥手下干。” 接着,他又把这次事情的原原委委都说了,但对方哪里能信啊,看着大儿子的人长得精干,但也不能算是狠角色。怎么就能施以妖法把人困住,在人面前瞬间消失、出现呢? 不过看着这方圆几十里地方道上都敬仰的“牛魔王”,都甘愿拜倒在这个人的脚下,看来所言不虚,说不定还真有些真功夫。 想到这里,这个强人头子,这才向大儿子保全施礼,表示客气,其他人也才放开了路障,引导着他们上山。 大儿子看这伙强人的架势。虽然碍于铁牛的名号,暂时放过他们,难免日后反悔,看来要打开婺江的市场,需要首先打通这条道啊,必须要牢牢把这条道控制在自己手中,而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就必须利用起来。 大儿子想,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估计他们终究是不会诚服的。想着。大儿子暗暗启动樟木树叶,在自己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网,将自己这些人屏蔽在强人之外。 往山上走了大约十几丈地的时候,前面路边树林子里隐隐约约出现了几栋茅草屋。看样子就是这些强人平常落脚的地方。大儿子感觉差不多了,就撤掉了屏障。 这时,只听见身后传来厉声叫喊:“妖!妖!” 大儿子知道是这些强人发出的尖叫声,并不作答,也不觉得奇怪,继续往茅草屋走去。 铁牛紧走几步。快快跟上。 这伙强人见大儿子他们真有本事,直接跪在地上,朝前面的人群磕起头来,“铁牛哥,我们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就不要再吓我。 从今往后,我金奎就是您的人,任您驱使。” “胡说什么?要是识相的,赶紧往前去拜我西言哥去。” 铁牛连忙辩解,害怕大儿子心里有想法。 一群人连滚带爬往前跑去,直接跪在大儿子面前,请求收留。 大儿子想着,既然这条道今后要用,他们也愿意,那就先收了再说。 不过,既然收了,就要让他们死心塌地地跟着,不能有三心二意。 想到这里,大儿子说:“跟着我可以,但是,如果要有二心,后果我不说你们也清楚。 还有,考虑到你们对铁牛还算尊重,那我也就成全你们,从今以后,你们就归铁牛直接指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只有点头捣蒜答应的份啊。“既然给铁牛做人情,那索性就做得大一些。” 大儿子想,又说:“但是铁牛今后是要贴身跟着我的,指挥你们也不方便,这样,铁牛指派一个人在这里代替铁牛指挥。” 最后,铁牛嗫嗫嚅嚅地让小桂子在这里督阵。 “不过有些话我可说在头里,你们跟着我是要干大事的,绝不可以斤斤计较,因小失大,更不可以偷鸡摸狗,杀人放火,伤人性命。从今以后我们要走正道,同样能发大财,早就一番事业,比你们这里出息多了。如果我听到你们胡作非为,别怪我手段硬。”大儿子恶狠狠地说。 随后,大儿子就给他们交待了其它一些规矩,并丢给一块金角子,足够他们花上个一年半载的了。 总之,一句话,就是要他们把这个地方占住,而不是被别人占了,确保这条道路的畅通。 临走之时,大儿子笑笑说,“金奎啊,你是想继续在这个山上喝风呢,还是想跟着爷去城里见见大世面啊?” 金奎听到这里,知道大儿子有意栽培自己,激动得哆哆嗦嗦:“听爷的招呼……” 金奎抬起头来,偷偷瞄了一眼大儿子站立的方向,细声地说,“城里也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你个金奎,还跟我卖乖子,走,跟爷走。” 大儿子笑得前仰后合。 其实,这正是大儿子想要的效果。如果光留下小桂子,肯定降服不了金奎这一伙人,金奎诚服的是铁牛,不是小桂子。而他这一走,其余的人就不成问题了。 而且,大儿子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要这样连环管制,上一环节的人。管理下一环节的人,实现整个通道畅通无阻,而又只忠诚于他一个人。 大儿子最后让他带两个人跟他一起走,这支队伍就更大了,一路上,大家海阔天空,谈古论今,天上地下,相谈甚欢。 在接下来的晓坪和江口,已经不需要大儿子再动用樟木树叶的功能了。自有铁牛和金奎给他作宣传,接连又接收了两个随员,一个叫虎子,一个叫大力,都是膀大腰圆之辈,月黑风高之人。 江口离婺江城里也就十几里的路程,这一片地都是大力的地界,一来他熟悉,二来也要他到前面去打个前站,大儿子就由着他自己前去安排。反正今晚上要住到城里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在江口住了一晚后,从江口往婺江去的十几里路走得很快。中饭前,就已经走到城边了。 在这里,大力已经带了几个城里的朋友在迎接大儿子一行进城,弄得跟大富大贵之人来了一样,引得好多路人观看。 可是一看之后,就更奇怪了。看着大儿子穿着打扮花花绿绿,并不富贵,连乡村里的土财主也比他打扮讲究,看着他们土里土气的样子,根本弄不清他们是什么来头。 见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大儿子明显邹起了眉头,他不想刚进来就引起别人注意,何况这可比沅场大得多,这里的水有多深、江有多宽,自己根本不知道,还是低调谨慎一些为好。 大力看他这样子,就招呼人把看热闹的人轰走了,带着大家只是低头快速走路。 在大力的带路下,大家七拐八拐,走大街,穿小巷,几下就把看热闹的人群甩在了后面。 接着,他们来到城中心的一个叫黔江会馆的地方。大力介绍说,这里是黔城人在婺江落脚的地方,主要接待那边过来求学、经商、访友的人。 他们之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主要是考虑到这里清净一些,进来的人基本上都是黔城方向来的人,没有乱七八糟的事,都是熟人朋友,何况后面还有个荷塘,没人吵闹,便于休息,进出的路也方便,便于外出联络,遇到紧急情况也容易撤退。 大儿子笑着说,“你还是山大王的习气啊,这朗朗乾坤,清平世界,哪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们也是本分之人,不会招惹到什么人的。” 大力想说什么,但是看着铁牛的神情,就不再说话,只是咧着嘴笑了笑。 他们因为人多,就直接包了后院整个院子,这样商量个事情也清净。 确定地方,大力、虎子、铁牛和他们的手下们就赶紧跑着帮忙搬东西,大儿子说,“既然大家是兄弟,就不要分大小了,以后除了我,你们都是一样的,谁也不再是谁的小弟。我们有福同享,有饭同吃,共同做一番经天纬地的大事业。” 大家顿时昂声应诺。家里跟大儿子来的人看他有如此手段,都是发自内心佩服。 从遇到火星人开始,大儿子就成了他们事实上的头,处处为家族着想,时时带头谋划,真是操碎了心,现在又要带领大家开创更大的事业,哪个心里不是汹涌澎湃,激动无比啊。 简单吃过中午饭,大儿子嘱咐留一半的人在会馆里休息,同时也看守东西,其余的人跟着他到各处转转。 出了门以后,大儿子又让二儿子摸出一些散碎金子递给跟着的强人弟兄们,让他们自己拿着钱到外面好好风光风光去,回去的时候也给留守的弟兄们带点好吃的回去,但有一条,就是不许闹事,否则定加严惩。 几天之内,大家已经多次领教过大儿子的厉害,也感受到他的大方和恩惠,此时见大儿子出手阔绰,对弟兄们毫不吝啬,大家忙不迭地躬身致谢,嘻嘻哈哈地拿着钱就跑了,只有铁牛和大力自愿留下来跟着大儿子逛街。 因为这帮弟兄们毕竟是刚刚收服,难免大家还有些不适应的地方,好不容易进趟城,今天就让他们先野一野、玩一玩,以后再慢慢给他们定规矩,这也是收买人心的手段。 大儿子、二儿子一行七八个人,沿着婺江城里的主要街道,边走边看,见到一些店铺,就过去聊聊,问问价,或者随便买点小东西,顺便打听打听市场行情。 正在一家店铺跟老板商谈的时候,二儿子猛然一摸自己侧身口袋,慌慌张张地说:“东西不见了。” 大力和铁牛一定有贼娃子,赶紧四散开来,眼睛一个一个从周围人身上瞄过去,并大声喊谁都不许走,否则走一个打一个。 跟随大儿子的其他人知道二儿子带的东西的重要性,也跟着大力他们一起散开,把身旁的人都围在中间,防止贼娃子逃跑。 大儿子看初来婺江,想不到就碰上了这等事,看样子这趟也是要付出点精力了。 想到这里,他大声地对着周围的人说,“我会法术,看得出这个贼娃子,我劝你还是早点自己站出来,免得我动手费劲。” 说罢,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从周围的这些人身上一个个扫射过去,看得大家心惊胆战。 就他这双眼睛,即使自己不是贼娃子,也经不起他这么看啊,有些人已经开始摇摇晃晃,面露难色。 但是,大儿子知道这些人恰恰不是贼娃子,当然他凭的是经验,在遇见难堪和危险的时候,自己也有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本不属于自己的恐惧和惊慌。 他看这个法子贼娃子是不会自己主动站出来的,何况干这行的人,心理素质肯定好得很,绝不会被他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吓得自己出来承认的。 他随即转变了战术,跟老板说,“借你一支笔和一张纸用用。” 随即他将纸背对着这些人,面朝老板,准备写字,大声对外面的人说:“我要把这个贼娃子的名字写出来,你们一个一个地看。”(未完待续。) 第117章 一场混战 说完,他就在纸上轻轻写上几个字“贼娃子在不在这里,我只需要你点头或摇头就行。” 但是外面的人却看不见他写的是什么字。 这些贼娃子基本山上都有自己的地盘,整天就在自己的地盘上转,而这些地盘上的店铺老板,已经见识过他们不止一次两次地偷东西,自然是认得他们的。 所以大儿子只需要老板告诉他这个贼娃子在不在这个圈子里就行,如果在,那他一定跑不掉,如果不在,他这么一番装神弄鬼,也早把已经走开的贼娃子吸引过来了,是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能成功的。 老板看他并不要自己指明谁是贼娃子,就不觉得为难,如果要指明某一个人的话,他们也害怕贼娃子报复,于是就点点头,表示贼娃子还在这个圈子里。 而这一个点头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儿子为防止给老板带了不便,就将写了字的字交给老板,让他把纸揉成一团,当着大家的面烧掉,故意弄出一些神秘气氛。接着,大儿子就让自己的所有人都离远一些,启动樟木树叶,并装模作样地念念有词,把周围的这些人都围在电磁圈里,让贼娃子绝对跑不掉。 被围在圈子里的人一看周围刚才挤得满满的人突然不见了,而只剩下了自己这些人,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这个贼娃子更感觉到大儿子道行高深,此时哪还敢继续装下去啊,咕咚一声,就跪在地上磕头不已,一边狠狠打自己的脸,一边哽咽着哭腔说,“都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哥,还请恕罪。” 同时,从另外一个人的背篓里面抽出了一卷布包。这就是二儿子丢失的恐猫绒皮样品。 在沅场那里,这样一张皮子,够买一个沿街的大院,要是真丢了。还不得把人急坏啊。 可是二儿子和大儿子其实并不怎么着急,他们知道这东西在城里可能很值钱,但是在老家,一晚上功夫,就能再长出一个来。其实跟那些萝卜白菜的价值并没有什么两样。 大儿子今天不仅要追回东西,展示影响力,还想借机收拢几个这里几个人,而今天这个就是最好的。 不过,他知道,贼娃子一般来说,绝不会单独作案,肯定是有望风、遮掩、打手等帮手的。 想到这里,他厉声说道:“还有的同伙呢,非要爷亲自动手吗?”他话刚说完。果然有两个人战战兢兢地爬了过来,露出疑惑的眼神问道:“爷,您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啊?” 看这两个家伙嘴巴里面还是心有不服,大儿子干脆想给他来点绝的,一下子把电磁圈缩小到只有他和对面的三个贼娃子外面,并故意将贼娃子伸出去的手弄到圈子外面,这样从里面看的话,一个贼娃子的半截胳膊不见了。 这一下他们才着急了,才真正知道了大儿子的厉害,当场就拜了码头。决定跟着大儿子干事业。 原来这个贼娃子头叫胖娃,可是人却瘦的皮包骨头,真是滑稽。 不一会,胖娃又把他手底下的十几个弟兄全招呼了过来。让他们从此以后跟着大儿子混世界、听招呼。 打通了道路,又初步站稳了婺江的小码头,大儿子带领西言家进婺江的事业进行得一步三折,总体还比较顺利。 整个下午,都由胖娃带着大家在城里到处走动,进商店。去酒肆,走市场,会客商,忙的不亦乐乎。 等回到会馆的时候,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等在这里的人,有些已经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有些正张罗着夜饭,等着大儿子他们回来。胖娃带的弟兄平时忙乎完了以后,统一将当天的收成交胖娃,胖娃再根据没个人出力情况分别给一个红包,然后就分散回家。 今天大家都集中到这会馆里面,而且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互称兄弟,一时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大儿子看这个样子不成,因为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让他们重新干这一行,估计也是难得长久,何况他们还是有很强的技术性的,还不如让他们继续照老样子生存下去,等到用得着他们的时候再说,夜饭后,大儿子就让胖娃把他手底下的弟兄们都打发回家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身边。 为防止他们有什么想法,大儿子在打发他们回家之前,跟他们也都长谈了一次,并一人给他们送了一块小金角子,喜得他们当场就要跪拜。 大儿子说,“都是自家兄弟,不要搞这套虚礼。以后用得着弟兄们的地方,你们莫要推辞就行。” 跟了这么一个大方又有实力的大哥,胖娃脸上也是高兴得红扑扑的。 大儿子恩威并用的手段还真管用。 这帮“三只手”的弟兄们刚走,就听得楼梯上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 大力赶忙下楼去看怎么回事,就见几个弟兄把十几个人堵在门口不让进,但是外面的人显然是来势汹汹,见没人让进,就要操家伙。 门内自家几个兄弟已经有两个人被打倒在地,大声呻吟。 大力见其中一个人暗暗从身后摸出一把尖刀,慢慢挪到前面,就要乘机捣乱,他赶紧大喊一声:“住手!哪里来的点子?敢来这里捣乱!” 按婺江规矩,对道上的不认识的朋友,一般就是是“点子”,这种称呼不带感情色彩,不亲不疏,不卑不亢,能上能下,可左可右。 所以,台面上都能过得去。 门口的人听到这一喊声,停止了往里闯,门里面的弟兄们也转过脸来看着他,看他怎么安排这个事情。 大力紧走几步,来到门前,分开自家兄弟,站在来人面前一抱拳,并郎朗说道:“请问各位是哪家朋友?来此有何贵干?”两句礼数周全但硬邦邦的话抛出去,就等来人答话。 来人却并不领情,昂声说道:“我们是巡防衙门的。听说这里住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我们要查一查。怎么?想抗令不遵?” 原来是官府的人,刚才自己不阴不阳地说了一通道上的话,还以为是江湖朋友来借机敲竹杠呢。大力顿觉脸上发烧,不过很快平稳下来,深施一礼,说:“原来是府州老爷来临,恕小民无知。还请老爷多多见谅。”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点老爷是搞错了,我们并不是不三不四的人,而是做生意的正经人。至于说要搜查,还请稍后,待我通禀我家主人再请。” 他故意不说“我大哥”,而是“我家主人”,就是要显示这些人都是正经的生意人,而不是什么江湖义气之徒。 官府来人当然不知道这些渠渠道道了。果然就上了他的套。 似乎一个兵头模样的人说道:“啰嗦什么,老子在这里白费了半天口舌,一口水也没得吃。” 大力赶忙堆起笑脸,“这位爷,这就是您见外了,要早知道各位口干,我们还这么费力干嘛。 弟兄们,门外大厅好茶伺候。”话音未落,早有两个伶俐的弟兄从缝中钻了过去,其中一个到外面去把风去了。看这群人后面还有没有后援,另一个则大声招呼会馆里的伙计赶紧腾桌子、上碗子、沏好茶。 兵头们见这帮人还算识相,此时也正口干舌燥了,就借坡下驴。挪到身后不远的桌子上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店活计就接二连三地端上了点心、干果和盐辣子生姜和红糖茶。 见了这么些好东西,兵头们再顾不得说什么,只是个埋头苦吃。 大力见暂时安稳了这帮家伙,赶忙让人到楼上向大儿子报告,并请示机宜。 这帮人可能还真口干了。坐下后就吃喝不停,一直催着店活计给他们添茶续水,稍微慢一点就叫骂不已。 “啊!”正在大家感觉消停一些的时候,坐在桌子边上的一个兵头厉声叫了起来。 大家转脸一看,原来是倒水的店伙计不小心把开水倒到他腿上了。 这个兵头一边凄厉地叫喊,一边嚯地站了起来,同时哗地一下把裤子从腰间褪了下去。 大家果然见他膝盖到大腿一大块地方已经红了起来,没过多久一个巴掌大的水泡胀了起来,很是吓人,还烫得真是不轻。 看到这里出了大事,周围喝茶的很多人,以及路过的一些客人,都围拢了过来看热闹。 大力悄悄让自己的人往人群后头退,这种事情还是越远越好,不能沾包。 这时站在门外望风的弟兄暗暗给大力使了一个眼色,大力顾不得这边的情形,悄悄转到人群后面,又拐了一个大弯,这才来到门口。 “我打听过了,他们还真是府衙的人,说是刚才听到线报,这里有拳匪,这才过来查看的。”这个弟兄说。 大力默默点了点头,在他肩上轻轻一拍以示嘉许,嘱咐他把好门口,就转身走了。 大力本来只是让他看好门口,想不到他连这伙人的来路都打听清楚了,朱雨来这个小伙子不错,以后要多多培养。 但是,朱雨来说的“有人告密说自己一伙人是拳匪”,这个事可太严重了,必须马上告诉老大。 他顾不得已经乱成一团糟的大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上,就向大儿子的房间跑去,把刚才下面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朱雨来说的情况告诉了大儿子。 大儿子沉吟半响说:“估计还是进城时,有人乱猜的。这些兵头就一路跟到了这里。” 大力说,“我也是这么个想法。”“不一定,说不定是店里的人说出去的。” “也许是府衙弄错了情况。”虎子和胖娃各执一词。见铁牛不说话,大儿子问他怎么看。 铁牛转脸向胖娃冷冷地说,“是不是你手底下的弟兄干的啊。” 他的话音刚落,胖娃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姓崔的,不要血口喷人!我那些弟兄都是讲义气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等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铁牛并不因为他的无礼而发怒,继续说,“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人刚走,他们就进来了?” 胖娃还要继续辩解,可是这句话他还真没有办法解释,只得眼巴巴地望着大儿子,希望他出面说句公道话。 面对这个事情,大儿子深知不能自己内部先乱了起来,必须要团结一致,同时要迅速处理楼下的事情,否则贻害无穷。 想到这里,他对胖娃点了点头,“胖娃你也不要多心,铁牛也是为我们大家好,我们自己的事情都好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楼下的事情处理好。你们看呢?” 他带着征询的眼光把大家看了一看,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静听大哥吩咐。” 说完,大力和铁牛两个人已经冲出去,前面开路去了,他们要把场面清一清,免得大儿子下去乱糟糟的不好看。 大儿子下去后,首先让把看热闹的人清理出去,并一把抱起受伤的人直接往楼上走去。 跟他一起来的兵头见人被大儿子抱走了,连忙一把过去,把大儿子的路挡住,提着长矛和大刀,质问大儿子要干什么,有几个情绪激动的扬起手就要朝大儿子的背打去,被旁边的铁牛抓住胳膊后轻轻地放了下来。 其他兵头见对方人多势众,知道遇到了麻烦,赶紧亮出家伙,就要火并。 大力和虎子、铁牛一看这阵势,不打是不行的了,拿出家伙就跟这帮人乒乒乓乓打起来了。 二儿子看这个场面一时难以说清,就紧紧护着大儿子上了楼。 受伤的这个兵头见自己被人抱着上楼,动又不敢动,更不知道他要干嘛,当场急得叽里咕噜乱叫。到了房子后,大儿子躬身一礼说,“这位官爷,您多多见谅。上来主要是想帮您疗伤,没有别的意思。” 兵头听说是给他疗伤,这才停止了挣扎,满眼的敌意才变得柔和起来。 由二儿子把手门口,大儿子将兵头轻轻放在房子的一张长条凳上躺好,用剪子将他的库管剪开。(未完待续。) 第118章 使出手段 此时,他的腿上的红肿更加严重,扩散开去很多地方了,而且又长出了几块水泡。 这些养尊处优的兵头平时都是要来喝去的,哪里受过这等苦啊,此时一见自己的腿成了这个样子,哇呀一声就急得昏了过去。 大儿子一看这样还好,就用一块黑布直接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问会馆的伙计找来一些土鳝子,捣碎,并加点白醋捏匀。 随后用烧红的缝衣针,将水泡挑破,迅速将已经捏匀拌好的土鳝子敷到伤口上,再用一层干净的白布将土鳝子绑好。 他刚收拾完,兵头就幽幽地醒了过来。 大儿子嘻嘻一笑说,“过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而且也不会留下疤痕。” 兵头将信将疑,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儿子知道,如果此时送他出去,只会激化外面的矛盾,就故意吓唬他说,“不过,你只能在这里躺上几天了,一走动的话我也不敢保证你这条腿还有没有。” 兵头正想这就走,听大儿子这样说,又顿时泄了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还得多久?” “三天吧,最少三天。” 大儿子看稳住了他的情况,赶忙让二儿子看着,自己又来到楼梯口,此时楼底下已经打成了一锅粥,甚至彼此不分了,还在还没有伤及人命。 大儿子看样子,今天不使出点手段,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于是就大喊一声:“都给我助手!”一楼大厅纷纷扰扰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都楞楞地望着他。 “你们的头已经被我医治好了。” “不过,要是你们再继续胡来,耽搁了治疗,恐怕他的那条腿难保。”大儿子用眼角余光环视一周,慢慢地说。 府衙的兵古子最是团结不过,自己的头被人制住了。又听说已经治好,那还打什么打,只得一个个丢下兵刃,傻傻地望着大儿子看他下一步怎么安排。 大儿子却不再说话。转身就往回走。 大力他们几个人一见这样,乘敌不备,二对一上去,直接将这些闹事的兵古子捆了个结结实实,并抬到了二楼的一间房子里。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大儿子想不到大力他们竟然这样,真不知该说他们好还是不好。 正在这时,本已安静的大厅再次响起了吼叫声,“谁他娘的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快快报上名来。” 大儿子出门来看时,得知是刚才这里打架,已有人悄悄报告了巡防衙门,巡防衙门千夫长赵长庚听说拳匪闹事,把去查看的兵丁扣住了,就点起一千兵丁把个黔城会馆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许进不许出。 会馆老板一看事情闹大了,大儿子这些人人多势众,而且江湖水深,非富即贵,而另一边则是当地的府衙,谁都惹不起,干脆直接躲进了后厨房里不出来,任外面看怎么打为好。 过了一会,又感觉这样做不合适,如果这些兵爷一生气。一把火把这里烧了,那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的心血就全白费了,于是就壮着胆子走了出来,老远就跟披着盔甲、提着马刀的赵长庚打招呼:“赵总爷。您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小店转转啊。来,伙计们,赶紧好酒好茶伺候。” 赵长庚见这小子打马虎眼,就将马刀一横,双眼一瞪,恶狠狠地说:“转你娘个鸟。我的兵在你这里被扣了,你好像才睡醒啊。” 会馆老板王金泰虽然认得赵长庚,但赵长庚却并不认识他,一见面当即来了个下马威,不禁心里憋屈,可是商人的本性又让他迅速堆足了笑脸,“赵总爷,您是金贵之人,甭跟我们小民一般见识,有气先消消火。” 说罢,也不怕赵长庚亮晃晃的刀子,就扯了他的衣袖,朝一旁的桌子上引。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王金泰的这一招还真凑效。 赵长庚虽然有点不情愿,不过还是骂骂咧咧走了过来并坐下来。 旁边的伙计赶紧从肩上取下雪白的毛巾在桌子上擦起来,有的伙计一溜烟跑进后面起来开水,有的则从旁边的柜子里迅速取出茶碗、冰糖、茶叶罐和小吃等东西,一一在桌子上摆上。 “吩咐后厨,赶紧摆一桌席面上来。要最好的。” 王金泰看赵长庚坐了下来,知道事情已经妥协了一半了,就不待征求赵长庚意见,就赶紧吩咐后厨准备酒菜。 这么大的会馆,一般的酒菜都是现成的,尤其是凉菜,老板这么一吩咐,立马就有小厮门流水般地往桌子上抬东西。 大儿子一看下面场面似乎好些了,这才叮叮咚咚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下去。 赵长庚正在低头喝茶,听见叮叮咚咚的楼梯响声,很感烦闷,头也不抬:“那个龟孙子,冇长眼睛啊,没见老子正在吃茶了嘛。” 大儿子知道此时不便得罪这个地头蛇,只得昂然抱拳说,“赵总爷,小的是乡下进城做生意的人。今天一番误会,还请您多多海涵。” 赵长庚睨着眼睛看了大儿子一眼,鼻子里哼出一个声音:“哪里来的山娃子?” 大儿子知道此时不是跟他斗气的时候,就谦卑地说,“小的从乡下来。” 同时,悄悄地递给二儿子一个纸条。二儿子看了一眼后,迅速交给了胖娃。 胖娃一看,嘻嘻一笑,就朝楼上走去了,此时要从正门走显然已经走不通,只有从屋顶翻出去。 大儿子不管赵长庚如何奚落,只要他不翻脸就好。 会馆老板王金泰见气氛缓和了下来,赶忙接上话茬说,“赵总爷,这位爷是进城饭卖山货的,住在小店,也算是小店的客人,他们有不周之处,还请您高抬贵手。” 同时向大儿子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大儿子从桌子底下悄悄向赵长庚递过去一块金饼子,赵长庚不动声色地笑纳了。呵呵一笑,就说:“既然是你王老板的贵客,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刚才听得有人说这里有拳匪造反,看你还算良善老实。也许是有人谎报了匪情。”。 大儿子借机说,“我们山里人生性善良,被人误会也是常有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我这次进城带了一些山货样品,也想请赵总爷移步上楼去帮忙把脉把脉。看看能卖个什么价钱。” 赵长庚是人中之精,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所以也就顺势说,“看还是要看的,毕竟有人举报了嘛,否则这么多弟兄回去也不好交代。”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着火了!着火了!”一个人慌慌张张从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兵丁们根本拦不住。 赵长庚一看是家里的门人,虎着脸教训道:“奶奶个熊,嚷什么嚷。有事慢慢说。” 话还没说完,门口又有人冲进来,“总爷,不好了!”接着门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爷,家里着火了,已经烧了半个院子了。” 赵长庚一听到这里,哪里还沉得住气,“******,不早说!”一脚将面前的两个人踹翻在地。连打了几个滚。 说罢就朝门口冲去,“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 不到一会工夫,这百十来个兵丁。连同前面来捣乱的兵丁,以及那个被烫伤的家伙,都跑了个无影无踪。 胖娃看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大儿子和二儿子也哈哈大笑。 其他人看他们几个人笑,都感觉莫名其妙。不知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官府的人走了,也不至于这么开心啊,说不定还会杀个回马枪呢。 其实,这事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原来刚才大儿子悄悄让胖娃通知手下的人到赵长庚的后院放了一把火,接着又围着对方粮食的几个仓库也放起火来,顿时火借风势,风借火势,呼呼地往上窜。 不一会就把半个院子给烧透了,那些灭火的火龙和家人大桶小桶地浇水什么的,根本不管用,可能赵长庚做梦也想不到,他在那里逞威风的时候,后院失火,更想不到这把火还是大儿子他们放的,他以为大儿子他们已经被他的兵丁团团围住、插翅难逃,想不到还是大儿子前面有意无意的一招先棋,解了这个围。 大家都深深佩服大儿子,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今晚会有麻烦的。 可大儿子只是笑而不答,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些啊,他又不是巫师、又不是道士,不会法术,只是遵循一般的认识去做事而已。 从这个事情上看,一方面做事情要有远见,善于布局,另一方面,要大方,绝对不要小气。 如果前面不是自己给那些新加入的“三只手”的弟兄们一人一块小金角子,在紧急情况下他们听不听自己的号令,还真不好说。 今天的围是解了,看样子这个赵总爷今晚是顾不上这里的事情了,不过明天还是要亲自登门拜访,以示安慰的。 大儿子知道今晚上能安然脱身,会馆老板也给自己不少帮助,必须要有所表示,当即大声对王金泰说,“王老板,您今晚为我们解围,大恩不言谢,西言家的人永远铭记在心。今晚打坏的这些桌椅板凳和所有器具,都由我们来陪。同时,为表达我们的谢意,还有一点薄礼相赠,不成敬意。” 说罢,向后一伸手,二儿子地上一个小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截手指头大小的像干萝卜样的东西,并不显眼。 大儿子说,“可能王老板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山里出产的一点山货,名叫水萝卜,有滋阴壮阳之功效。” 王金泰一听说还真是个萝卜,心里就笑了,“这山里人还真是没见过世面,把一根萝卜也拿来卖钱、送人,也不嫌丢人。” 但是他表面上还是装作很欣喜的样子,却伸手把东西推向了大儿子,表示不敢承受他的谢意。 大儿子知道这王老板还真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萝卜,就笑笑说,“从这棵萝卜的大小看,估计有两千年左右了。” “啊!” “两千年!” “啧啧!”大儿子话音刚落,人群顿时就沸腾起来,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么一根干萝卜样的东西,竟然长了有两千年时间了! 王金泰也被大儿子的话镇住了,转念一想也对,如果不是好东西,他也不会从山里拿出来卖钱。 想到这里,就爽朗一笑说,“既然这么金贵,那在下就更不敢领受了。” 经过好一番推脱,最后王老板才小心翼翼地手下了这个水萝卜。 其实这棵水萝卜如果按照常理来生长的话,他长这么大还真的需要起码一千年到两千年,可是在大儿子电磁光的作用下,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长成了,功效自然跟两千年的是一样的。 周围围的一圈人都羡慕王老板获此珍宝,脸上尽是羡慕之色。 王老板也是一时高兴,竟然吩咐大排筵宴,招呼各方宾朋,一时之间,刚才还是打打闹闹的兵戎之地,转眼之间又是猜拳划令起来。 大儿子跟大家随意吃了几杯水酒之后,就悄悄回到了后院。 他们要对今天遇到的这些情况作一个充分估计,并对明天拜会赵长庚总爷的事情作出个安排。 不知道后来这个千年水萝卜,怎么流落到了赵总爷的手里。 大儿子知道新加入的这些弟兄们对自己这一路上的豪举都羡慕不已,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山里来的泥腿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弄来这么多金子,能弄来这么好的山货。 对此,这些弟兄们肯定是心有疑虑的,也肯定很想知道答案。 大儿子待大家坐定,吩咐管好大门以后,又亲自给大家一一倒上茶水醒酒,这才坐下跟大家叙话。 他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对很多事情,你们肯定有很多疑问要问我。既然是兄弟,我肯定会跟大家交心交底。” 接着,他简要地把自己这么些年行商做生意的事情给大家说了,说通过多年的行商,积累了不少的金子,当然这是整个西言家族的财富。 至于他屏蔽周围的本事,他只淡淡地说,大家最好不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知道了有可能会损阳寿,而且害怕大家的身体吃不消。(未完待续。) 第119章 进入赵府 至于山里出产的这么好的山货,他则笑笑说,这全是乡亲们从深山老林里找出来的,山里就产这个,并不神秘,以后大家也是迟早要到紫烟坪西亚家的,到时候可以亲自去山里看看。 胖娃听到这里,连忙问:“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呵呵。似乎有点迫不及待。” 铁牛笑道:“明早就走。”“别捣乱。你不想去啊。”“大哥,我也要去。” “我们都去。” 一时之间,大家都恨不得现在就去紫烟坪看看那里的山是怎么个样子。 大儿子只得说,“你们也知道,我们这趟来,就是想打开婺江市场的,只要这里的情况问清楚了,我们马上就回去组织货源。不过……”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不说了。 铁牛最先忍不住,“大哥,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兄弟们就是肝脑涂地,也要去办好喽。” 虎子讥笑他说,“我说牛魔王,你个杀人放火的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吐词了啊,还一套一套的。还肝脑涂地呢,怎么不猪肝涂地呢?” 说完,还做了个怪样子,朝铁牛扫过去。铁牛一个扫堂腿,就朝他扫过来,只不过虎子早已跑远了。 这一唱一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儿子认真的说,“这次进城,我准备给诸位弟兄,一人娶一个媳妇回去,平时就养在紫烟坪,你们呢就跟着我在外打拼,我们辛苦一场好歹也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回到家里有个温暖的被窝,百年之后,还要留下一脉香烟。” 他的话说完,刚才还嘻嘻闹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是过着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有今天没明天。哪想过娶媳妇过日子啊,更没想过还要成家立业、延续子嗣。 铁牛最先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接着,大力和虎子也哽咽着说。“大哥,您这么一说,我们今天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样……呜呜呜”其他人一听,都是深有同感,一时之间。一群男人家哭得梨花带雨,悲惨兮兮的,反而逗得大儿子和二儿子哈哈大笑。等他们哭够了,他们也笑够了,接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等了好一会,大儿子这才正色道,“明天,我们要分头去办这么几件事情,你们听好。” 接着,他把明天的安排详细说了一遍。铁牛带两个弟兄跟着他和二儿子。到赵长庚总爷家里去慰问,东西由他和二儿子准备。 虎子带两三个弟兄,跟胖娃安排的几个弟兄一起,带上一部分货样,到城里的一部分市场去转,只管打听什么东西好销什么东西价高。 胖娃带几个弟兄暗中在赵总爷府外接应,以防万一。 大力带着朱雨来,以及胖娃安排的人,也带上一部分货样,在城市的另一边打听市场行情。 其余的弟兄们赶紧到最远的地方去包一个最不起眼的客栈。迅速把带来的全部货样腾过去,防止外人眼红,找好地方后,派人到赵总爷府外等候。 经过昨晚一场吵闹。很多人已经知道他们带了奇珍异宝,现在继续放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所以必须迅速转换地方,而且不能让外人知道。 同时,有必要做一个假象,这里不能退房。也还要留有人看守,造成还继续住在这里的样子。 而等到明晚天黑之前,则迅速消失,全部转移到新客栈去。 打探市场行情的两路人马则自动来到会馆外面,找个隐蔽的地方等候,看见里面撤出来的弟兄,悄悄跟上即可。 因为这是大家第一次合作分头做事情,有些事情难免有不到之处,大儿子要求大家务必精诚团结,遇事大家商量着来。 他严肃地说,“不管怎样,但有一条,大家都是兄弟,以和为贵,决不许以大欺小,以熟欺生,以强凌弱。” 大家见大儿子说得认真,也都一个个认真表了态。 金奎见大儿子把大家都安排了,唯独没有给他安排什么事情,连忙问他。 大儿子笑着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等下大家散了后我专门跟你说。 金奎心里这才稍稍平静了,还以为刚刚进城,大儿子就把他晾到一边了,现在看来自己是错怪他了,跟着这样的大哥,以后自己绝不可以胡思乱想开小差。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散了以后,金奎才得到跟大儿子说话的机会,迫不及待就问:“大哥,您给我关照了个什么活啊?”“给你安排了个美差。” 大儿子笑嘻嘻地说,“不过,你要是办不好,我可扒了你的皮!” 大儿子话虽说的重,可是笑嘻嘻地说,金奎知道大儿子不是个浑人,知道是大儿子逗自己的。 接着,大儿子就说,“前面我不是说给弟兄们一人娶一个媳妇嘛,这个好事就由你来办。 只有你一个人去,别的人不许知道。不过,有一个规矩,就是媳妇找来以后,你必须最后一个挑。 你能不能办好?”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或者是砍砍杀杀的事呢,甚至他还以为大儿子会让自己悄悄去干掉姓赵的,想不到是这么档子事,顿时就像一个拳头打在一堆棉花上一样,一点脾气也没有。 接着,大儿子又给他做起工作了,“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但我也知道只有你是最适合这个事的。你这个家伙看起来长得五大三粗,不过心思是最细的,我相信你能办好。至于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边说边从腰带上取出一块手板大的金子递过去,“够了吧。” 金奎见大儿子这么信任自己,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哽咽着说:“大哥,我金奎要是办不好这事,您就切了我。” “你尽心尽力去办就行。不过,从今以后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再不许说也不许想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走得远。”大儿子认真地说。 金奎一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块金子。就是最不值钱的钱,也没见过这么一大块的,回到屋子里以后还激动了好一阵子,不过激动过后。就是惆怅,一时之间,到哪里去给弟兄们找这么多姑娘啊,思去想来,一晚上没睡着。 半夜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个一个带着金子逃跑的念头,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他就给自己狠狠一巴掌,打完了还自己把自己臭骂了一顿:“自己这样做,还算个人吗?大哥这么信任自己,把自己当家里人,怎么能做出畜生的事来?” 听见这边有打人的响声,二儿子轻手轻脚走过来,问金奎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金奎还以为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被人发现了。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因为他是知道大儿子的手段的。 最后,灵机一动说是打蚊子,可是等二儿子走了以后,他才想起现在是秋天,哪里来的蚊子,不由得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二儿子走了好久,他还回味在刚才的惊悸中,心想还真是头顶三尺有神明啊,自己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真不敢再出来。就一心一意跟着大哥干了,何况人家对自己不薄,人生一辈子到哪里去照这么知遇之人啊。 人的贼心要是冒出来啊,就如雨后的春笋。任你是泥土还是岩石,都是不可能挡住的。 金奎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些念头还会冒出来,甚至生根发芽,见风疯涨,给大儿子的生意一度带来困难。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日后再表不迟。 金奎拿了钱以后,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最终良心和畏惧心占了上风,决定跟着大儿子好好干,他就开始琢磨到底怎么完成大儿子交待的任务。 刚开始,他还想着要不找胖娃帮着想想办法,后来一想不妥,既然大哥把这个任务悄悄地托付给自己,就希望别的人暂时不要知道,那看样子还得想别的办法。 可是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名堂,天快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大儿子带着二儿子直接向赵长庚府走去,并安排好胖娃在附近接应。 到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兵丁有见过大儿子的,知道他是有求于赵总爷,就像乘机找根竹杠敲敲。 于是就公事公办地说,“喂!站住!”大儿子一行只得停下脚步,赶紧抱拳失礼,“这位兵爷,我们是赵总爷的朋友,得知总爷家里走水,特意过来慰问慰问。还烦请您给通禀一声。” 大儿子不待兵丁搭话,就上前一步,向兵丁凑去。 见他靠近了,兵丁还以为他要行刺或者胁迫什么的,赶忙向后跳起来,并唰的一下抽出佩刀,其余的兵丁见他们动起了刀子,也赶忙后退一步,把手中的红缨枪一挺,把闪闪发光的枪头对准大儿子,团团围住。 大儿子见他们误会了自己,遂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看门的兵丁就觉莫名其妙,刚才不是还要动刀子了嘛,怎么笑起来了,一个个都傻傻地望着他。 大儿子笑完,将手背一翻,攥在手心里的一块金角子露了出来,又是哈哈一笑说,“各位兵爷误会误会,我本想孝敬各位一点心意,请各位吃一杯茶,想不到还惹出一场风波来。” 那个认识大儿子的兵丁听说是送钱,立马就双眼一搭,脸上的肥肉一横,嘴巴一张,也哈哈大笑起来,“你个龟孙子,不早点说,害得爷虚惊一场。” 说罢就把手伸过来,抓大儿子手心里的金角子。 大儿子顺势就递了过去,并附在他耳朵上悄悄说,“刚才我是胡诌的,实话告诉你吧,赵总爷让我给他悄悄找了个娘们,又不敢让大奶奶知道,我这才乔装打扮送进去。”说罢,朝长得比较清秀的一个虎子的兄弟望了一眼,兵丁也望过去,知道赵总爷不仅有贼心没贼胆,还怕大老婆怕得要命,这类事情是常有的事,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刚来没多久怎么就跟赵总爷粘到一起去了。 于是就嘿嘿一笑,赶紧挥手让从旁边的一个偏门进去,待大儿子一行进门以后,高兴得哼起了小曲,“二月里呀,真呀么真高兴……” 大儿子进了大门以后,又是两道小门,不过再不用给进门钱。 “你们是哪里来的?”在中堂前,一个小厮好奇地看着他们。 走在前头的铁牛忙应声道,“我们是来给总爷回差的。” 一听说是总爷安排的差事,小厮就不再多问,赶紧在前面带路,并小声叮嘱:“以后进园子了,就不要到处探头探脑地望,小心脑壳被人割了也不知道。” 铁牛嘴上应承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老子从来都只有割别人的脑壳,哪能让别人割了自己的脑壳。简直笑话。” 刚胡乱想着,小厮已经停下来,看样子是园子里的一个小侧厅,就听得里面传来传唤声:“谁给我回事啊,老子正烦的不行,赶紧滚进来。” 大儿子听着是赵总爷的声音,连忙紧跨几步,从堂屋门边走到门口,并朝黑咕隆咚的堂屋里一辑,“总爷吉祥。” 过了一会,眼睛才适应了,看见赵总爷斜坐在一个软榻上,旁边是几个丫鬟、太太模样的人在捶肩捏背。 赵总爷迎着阳光,刚开头也没看清是谁,等看见是西言家的大儿子时,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激动,从软榻上一跃而起,怒目而视“你们来干什么?害得老子的后院一把火被人烧了。” “我们正是为这事儿来。”大儿子不请自作,一屁股直接坐在屋子正厅中间的一张太师椅上,赵长庚见他这么拿大,一时竟然被镇住了,不敢再鲁莽行事,想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大儿子看一下子镇住了赵长庚,也就不再拿大,“得知总爷府上走水,我们连夜集合同僚,商量了一个帮总爷弥补损失、渡过难关的法子,所以不请自到,还望总爷海涵。” 当听所他们要帮自己弥补损失,赵长庚拉得长长的脸,瞬间就舒展开了。 他也是极聪明的人,听话听音,知道大儿子他们此行之来肯定备了不少的钱财,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此时再也不好意思拉脸,连忙吩咐上茶、备席。(未完待续。) 第120章 婺江酒楼 不一会,里里外外的小厮们和丫鬟们迅速忙起来了,收拾桌子的,提茶倒水的,联络后厨的,张罗碗筷的,乱成一团。 不过,虽然后面大半个院子已经完全被烧毁了,但张罗一顿饭还是件小事,一会的功夫,赵长庚就把大家往桌子上让座。 本来刚才是自己托大,才得以坐在正厅中央的凳子上的,此时人家也是有礼,大儿子就站着不动,想等赵长庚坐下后,他再在他旁边坐下,想不到赵长庚也是个爽快人,见他行事大方得体,完全不是个俗气的乡里人,更不是个见钱眼开的生意人,也就有心巴结他,就尊他坐在自己上首,二人同为主位。 席间宾主相谈甚欢,觥筹交错,拳来拳往,好不热闹。 吃饭间,大儿子才得知这赵长庚竟然是府尊老爷的内弟,也就是府尊老爷三姨太赵莹莹的亲弟弟,而三姨太因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并弹得一手好琵琶,深得府尊老爷的欢喜,大有凌驾于大太太的架势,所以作为内弟的赵长庚也就迅速从一个街头小三混迹成一个手握三千兵众的千夫长,并掌管了巡防衙门大印,在婺江城里横行无法,为所欲为。 即便如此,这赵长庚是个最讲义气之人,也看重江湖英雄,所以今天大儿子此行一来,消除误会之后,立马大排筵宴,把酒言欢。 从旁边陪酒的钱师爷的酒后谈话中,大儿子得知三姨太赵莹莹虽然得宠,但还有一事却为心头之患,年过二八却膝下无子,想了很多办法,却也不见肚子鼓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话到此处,大儿子也就不再拿捏,干脆直接对赵长庚说自己手头恰好有此以为山货,专为治疗妇女不孕而生。 赵长庚虽然平日猖狂。但想到如果姐姐的地位不保,自己也就难得长久,也是帮着想了很多办法,暗地里寻访了许多江湖郎中。只是不见效果,今日听得大儿子愿意出手相助,自然是感激万分,因为大儿子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胡言乱语,何况一个前年的水萝卜就不是凡人能弄得到手的东西,而在大儿子看了却真如一个萝卜一般,说不定还真有神奇妙术呢。 当下就屏退众人,只留大儿子的人和钱师爷在旁,听大儿子看怎么个帮忙法。 大儿子说这个好办,他们有一味山货叫鹿角胶,专治妇女不孕不育。 赵长庚是街头小三出生,哪懂什么中药,听得着急。就问什么时候有,多久能见效。 大儿子慢慢地吃了一杯酒,笑吟吟地说,“长庚别急,好事记不得。” 吃了半残酒,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从乡民老子变为西言兄和长庚老弟了,因为按年纪长幼排下来,大儿子刚好长了一岁。 赵长庚自失地一笑说,“我就是个急性子,西言兄莫怪。” 接着大儿子就慢慢地告诉他。这位药就是专治妇女不孕不育的,而市面上一半的鹿角胶虽也有一定的功效,不过对于顽固性的病症效果却并不好,自己带的这个鹿角胶的是在长了三千年的野生驯鹿鹿角上取出来、熬制成的。凝聚了天地精华,效果当然是药到病除。 一千年的水萝卜,已经惊得赵长庚吃惊不小,今天又遇到个三千年的鹿角胶,赵长庚一听眼都直了——这家伙到底是人是神? 大儿子哈哈一笑说,“长庚。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嘛,弄得我好像是个妖怪似的。” 赵长庚看了大儿子一会,突然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西言兄,如果你真能让我姐姐怀上身孕,就是我赵家的大恩人,从今往后,在婺江地面上,大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大儿子听了心里怪怪的,好像他姐姐怀不上身孕是自己的责任似的,不等他把话说完,连忙一把扶起他,嗔怪道:“既然是兄弟,还弄得如此生分?” 钱师爷和其他人听了也是心里直乐,但又都不敢显露在脸面上,只得强自忍着,钱师爷最先忍不住,只喊肚子疼,就朝茅厕跑去了。 接下来他们继续吃酒吃菜,大儿子又慢慢说,这位药今天恰好没带上,即便自己有,也不敢贸然送这个药啊,那不是找骂嘛。 长庚想想也是,谁有事没事往别人家里送这个药呢,肯定自寻晦气。 接着,大儿子又嘱咐道,这个药用起来要有个讲究。 第一,要连续同房两个月,时间短了,效果显现不出来。 关于这一条,赵长庚说只有同姐姐一起想办法了,最主要的是征得他姐夫的支持,并且不能让那个母老虎样的大太太知道,否则肯定坏事。 第二,管好他姐夫的饮食,同房前一段时间起,就不能吃辛辣的东西,更不能吃酒,否则不敢保证成功。 这一点怎么去做,还真把赵长庚难坏了,别的好说,唯独这个酒就难得很,府尊老爷管辖三水四山之地、数百万生灵,求他办事的帮忙的如过江之鲫,哪一天不是醉醺醺、软绵绵的,一天都是离不得这个东西的。 这是,这个事大儿子最担心的地方,如果一个人天天吃酒吃得烂醉如泥,就是神仙下凡,那也难以发挥药石之功啊。 说完这些讲究之后,赵长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也是个过来人,对这些生儿育女的事情,哪有不懂治理,就是再厉害的药石,如果人不配合,那也是不能生效的。 大儿子见他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就说,“长庚,如果你觉得这些难做,那就让我来说。 你只需要把我介绍给府尊老爷和三太太就行,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保管不到半年,就让三太太怀上身孕。” 正在愁眉不展的赵长庚听说大儿子愿意主动去做他姐姐和姐夫的工作,并确保怀孕,哪里还肯多想,当下就答应明天就带他去晋见。 大儿子却说,明天不行,得后天。 赵长庚连忙问明天为什么不行。 大儿子呵呵一笑说,“今天你我喝醉成这个样子。明日肯定是满身酒气,这样子去见府尊老爷,还不得把我们轰出来啊。” 赵长庚连声自罚,“你看我这榆木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啊,转不过弯来。” 这一场酒,就从早晨一直吃到天黑,才算了席。 当夜,大儿子带着二儿子和铁牛。接上在外早已经等得着急的胖娃等人,直接往新找到客栈去,而原来放在黔城会馆的东西则早已分批搬了过来,但是遵照大儿子的吩咐,这边还安排了两个弟兄看守,造成人还在这里的假象。 新找到的客栈在城北一个叫小北街的地方,周围全是矮矮的一层小木屋,客栈没有名字,只有熟人才知道这里还能住人吃饭,因为人多。他们把整个客栈的院子连同老板自己住的院子也包了下来。 胖娃来了以后,说这里地方虽然偏僻,但不利于逃跑,遇到什么事情没地方走,而且这里周围三教九流的人什么样的东西都有,最是混乱,晚上一把火人就没地方跑。 大家听了都感觉有道理,当天夜里连夜搬家,最后又搬到了河边的一栋吊脚楼上。 吊脚楼依婺江而立,楼面到江面有两丈来高。站在楼上可以俯视整个江面,临江吃酒,吟诗作画,素来为婺江沿岸吊脚楼上一景。 这是胖娃手下一个弟兄的亲戚家。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叫婺江酒楼。 所是酒楼,其实就是客栈,只不过下面的饭厅很大,仅光头厨师就有五六个人。 考虑到安全,虽然要清空楼上的其他客人。但这个时候夜已很深,无论如何是不能这样做的,大家就决定将就一晚,明天再说。 不过就是这一仁慈,在晚上弄出来个大事情来。 大儿子和二儿子因为在赵府已经应对了整整一天,累极了身子,到地方后就躺下休息了,不再管夜里的事情。 其他人感觉这是胖娃的亲戚家,也不至于出现什么大事情,也就都睡下呼呼地打鼾。 到后半夜的时候,二儿子因为吃多了酒,口干得厉害,迷糊着双眼,起来喊小二要水吃。 就在他刚走出房门的时候,一个黑影过来就把他的嘴巴蒙住了,接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就顶住了他的喉结。 二儿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顿时感觉遇到了强人,此时刀顶喉咙,只得暂时忍着,想不到放了一晚上强人,到头来还是撞到强人窝里来了。 他正要看清强人面孔的时候,只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疼,接着人就跄踉着倒了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强人拿着一根吹管,通过用手指头沾上口水点开的窗户眼,朝房间里面吹进去一些似烟似雾的东西。 然后,他们叮叮咣咣撬开门栓,大模大样地拿走房子里面的东西,不光是拿那些贵重的货样,连所有人的衣服和灯盏都拿走了,这样即使有人发现,也没办法追赶出来。 第二天天亮以后,陆陆续续有人醒来,一看衣服裤子怎么不见了,就大声叫楼下已经忙乎了小半天的店老板和小二。 小二昨晚上也是睡得头疼欲裂,早晨就被老板从暖和的被子里拉起来,这会还没完全清醒呢,磨磨蹭蹭地上得楼来,一听说客人的衣服不见了,还以为是客人开玩笑呢,哪当回事啊,踢踢踏踏地又下楼去了。 等到楼上开始砸东西,踩断地板的时候,小二才感觉事态严重,并迅速报告了正在门口张罗的老板。 老板上得楼来也感觉不可思议,当他进门以后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只穿了一条大裤衩,房子里放的东西都不见了的是时候,才明白昨夜进贼了。 他外甥胖娃的房子里也是这样,整个房子里没有一件整齐的东西。 没办法,老板只得一边安排小二赶紧上街到成衣店去买衣来救急,一边安排人到巡防衙门去报官,同时叫人关上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此时店子饭厅已有人进来吃米粉早饭,听说上面昨夜除了盗贼,还当成热闹再看,想不到一会后大门关上了,不让进出,立马就吵吵闹闹起来,可是不管他们怎么闹,老板就是不让出去,说非要等巡防衙门的人来了再说,否则他撇不清责任。 闹完之后,大儿子才想起二儿子不见了,而且好长时间没见进来,提这个大白裤衩,就在楼上到处寻找起来,最后在楼上的一个杂物间里找到了还迷迷糊糊的人,抱起来一看,后脑勺上兀自在往外流血,地上和杂物上已经被血泡透了。 大儿子顾不得形象,赶紧抱上人就到一楼大厅,让店老板赶紧去请大夫来救命。 店老板一看事情闹大了,弄不好摊上人命官司,交待一声,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不一会,门外就响起了口哨声和杂沓的脚步声,一队营兵大踏步跑了过来。再过了一会,赵长庚也骑着马骂骂咧咧地过来了,进门以后一看大厅的桌子上摆了个光身子的血糊糊人,就气得骂娘:“大清早的,真个晦气!” 等他看清这个血糊糊人旁边的是没穿衣服的大儿子的时候,顿时惊呆了眼睛——他们前晚上不是住在黔城会馆的嘛,昨晚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不过此时顾不上问个究竟,赶忙让旁边站立的钱师爷脱下外面的衣服,给大儿子披上,又叫所有的小二和其他客人脱下衣服,还给大儿子一行的人穿好。 几个兵丁忙过来帮忙,并端来一盆冷水,就要给二儿子清洗头上的伤口,赵长庚大喝一声:“放下!”兵丁们面面相觑,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长庚气得骂了起来:“那拉个巴子,找你们这样子弄,就是个活人也叫你们弄死了。” 说完,他自己也感觉不吉利,又连忙呸呸地吐了几口,随后又解释说,这样子受伤的地方,尤其是头部,切记直接用冷水洗,否则极容易感染或者加重伤情。(未完待续。) 第121章 颠沛流离 刚刚理出头绪,店老板请的大夫进门了,他进门之前,看见门口站了这么多兵丁,就感觉时态严重,等到一步跨进门以后,见赵长庚也在场,连忙放下药箱,就向他行起大礼来。 急得长庚,又要骂人。 大夫探了探鼻息,又抓住手腕摸了摸,然后才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后脑勺上的伤口,叫人先抱两床被子来,一床垫在桌子上,另一床盖在人身上,说这样人就冷不坏了。 至于人伤得到底怎么样,大夫自始至终不说一句,大家屏住呼吸,也不敢问一句,只看着他一会翻箱倒柜,一会凝神深思,一会又到要箱子里找东西。 约摸过了半个多时辰,大夫已经给二儿子做了相应的伤口清理、脉搏拿捏、身体保暖,朝大儿子伸出一只手,“水。” 正看得出神的大儿子,没防着他要水,愣了一愣才清醒过来,连忙叫身后的人去取水。 待他们端来半脸盆温水的时候,大夫却笑了,“我口干了。” 原来他是口干了,要吃水啊,大家还以为是处理伤口救伤员需要水呢。 大家这时才从大夫的脸上感觉到轻松了一口气,纷纷笑了起来。 轻轻地吃了一口茶之后,大夫说,“无大碍了,放心吧。”说罢提起药箱就要走人。 大儿子哪里放心让他走啊,非要等二儿子好全了才放他走。 大夫只得又坐下,认真地对大儿子说,“行医人不打诳语,他的情况看起来严重,其实问题不大,伤口也没有伤到多深,更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恰好上到了一根血管上,所以流的血比较多。问题是不大的,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过。要想痊愈,可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康复,毕竟流了不少的血。” 大儿子见大夫说清了伤情。也就心里一宽,只要人好就好,自己一时间算计不足,差点造成终生憾事,惭愧之情。悔不当初啊。 大夫又说了一阵话,并交代了静养期间的吃饭、吃药、活动的一些禁忌,这才跨上药箱子,要走。 见大夫要走,大儿子习惯性地将手伸向腰间腰带上去取金子酬谢,可是摸到空空的腰带的时候,才想起昨夜不光上了二儿子,还遇上了盗贼,连货样和衣服带所有的钱财都席卷一空,脸上顿时尴尬起来。 赵长庚这时正在与店老板盘问案情。没注意到大儿子这边的情况,大儿子又不好开口,真是急死了他。 身上只穿一件白色长褂内衣的钱师爷,见此情此景深知如果自己不出手相助的话,其他人估计也不会的了,想到这里赶忙从贴身体己小包里抓出一个小小的金角子,大声地说,“呶,给你一块金子,够医药费的了吧。” 声音大得整个饭厅的人都听到了。好像是故意要让大家知道,大儿子欠他一个大大的人情似的。 大儿子见他如此仗义帮忙,心里也确实感激,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十倍相还。 等大夫走了以后,长庚虽然还是一身酒气,但已经在旁边把整个情况也大概摸清楚了。 原来昨天夜里,只有大儿子他们住的三楼有盗贼光顾,而住在一楼的老板和伙计,以及住在二楼的客人都没有没有被偷。也没人受伤,并且夜里也是一觉到天亮,夜里没听见半点动静。 而整个人中,也只有二儿子受伤,他们估计是二儿子可能半夜起夜恰好遇到盗贼作案,这才被盗贼打伤,从伤口看应该也不是咬伤人性命,图财才是目的。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也确实是这样,大儿子他们带来的所有货样、钱财,甚至衣服否被洗劫一空。 不过,拿走衣服,可能也只是为了防止被偷盗的人去追赶,目的还是货样和钱财,尤其是货样,因为货样远比携带的这些钱财要值钱。 在清点损失的过程中,长庚打发几个人出去寻找,重点是找那些衣服的下落,找到衣服就有可能找到人。 一个时辰以后,出去寻找的人进来了,说是河边二人岛的地方找到了被烧成灰烬的衣服,有些衣服的边角没有烧尽,带回来一看大家就看出是自己的衣服。 二人岛离婺江酒楼也就一里地的样子,在河边的一处荒岛上,由两个长长的小岛组成,就像是两个相依相恋的恋人并卧在一起一样。 岛上是年轻人游玩的地方,夏天甚多人在岛两边洗澡游泳戏水,甚是热闹,不过一到晚上,因为这个岛附近没住人家,就显得荒凉至极,一般人都不会到这里来,毕竟还要跨过一个长长的木桥。 而桥底下就是翻滚咆哮的婺江河水,足有两丈深,半晚上掉进去可不是好玩的事情,而且二人岛附近的水域,由于滩多水急,每年都有几个人会因为戏水而葬身水底,所以一到晚上就更没人敢到那里去。 据后半夜几个收摊回家路过河边马路的人说,他们发现二人岛上夜里有人在烧火,当时以为是乞丐在那里烧火取暖,也就没上心,想不到是有盗贼在那里烧衣服。 因为这里晚上没人打搅,比较清静,反而时不时有一些乞丐没地方去就到岛上烧火向,挨过漫漫长夜,毕竟入秋以后,昨夜还是比较冷的。 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线索。 胖娃自从长庚进来后,已经把他的手底下的弟兄们召集了过来。 昨夜发生这件事,他认为对自己而言是奇耻大辱,贼还被贼偷了,而且还是连锅端,一件没剩下,被人偷得衣服都没了,更重要的是连自己的大哥一群人也被偷了去,你说丢人不丢人,你说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手底下的弟兄们今天早晨一起来,就听说了婺江酒楼被偷的事情,想不到自己的头和大哥就是被偷的人,而且大哥的亲兄弟还被贼人打伤了。 直等到长庚进来后,他们才搞清楚这里的情况,也不愧是这行的行家里手,等胖娃招呼人去叫他们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门口。 进来后,大家把情况一碰,都搞不清昨晚上的那些贼人是哪里的来头,因为整个婺江。这个行当就被他们把持了,除了一些小蟊贼外,再没有别的贼人。说了半天,有个名叫岔口、嘴角有点破相的小伙子说了这么一个情况。 他说,最近听人说婺江来了一个新贼。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反正是赚偷大户,绝不空手,做事干练。 他本来想把这个情况及时报告胖娃的,不过一时贪功,想把这个人的情况搞清楚在说,想不到这就耽搁了。 岔口嘴角有点破相,本来不适合于干这行的,不过当年他从外地来这里做活时,因为手艺不精。被胖娃手底下的一个弟兄逮住了,暴揍了一顿,随后就放了。 想不到时隔不久,他就故意露出破绽,又让胖娃亲手抓住,这才顺势拜胖娃为大哥,说是要加入婺江人的队伍。 胖娃看他心诚意志,也就答应了他的要求,还说说不定就因为这个破相,还是一个很好的掩护。 不过因为这属于破规矩的大事。胖娃还专门在祖师爷那里烧香磕头祷告一番。 贼人最高的境界,当然是手艺,不过最基础的本事,就是长得一张大众脸。既不让人怀疑讨厌,也不会引起人注意而喜欢,而且做了活之后,一进人堆里别人就找不出来,否则记住你破相的样子,或者脸上身上的一个特点。很难逃脱的。 忙乎一早晨,大家都还没顾得上吃早饭,店老板等大家稍微空下来的时候,就自作主张安排了一桌早饭,全是一大碗一大碗的米粉,骨头汤管舀、小葱末管抓、白米粉管吃,从滚烫的热水锅里一焯,热气腾腾冒着香气直冲鼻子,吃得大家直喊过瘾,尤其是长庚和大儿子他们昨天吃了一天酒的人,此时肚中正有点空得难受,连米粉带汤,吃得盆干碗净。 等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大家就七手八脚地把二儿子抬进了一楼一间房子,等他醒过来以后,又给扶着喂了一小碗米粉渣渣,顿时脸上就有了血色。 问清楚情况后,长庚然一二楼的所有客人全部搬了出去,这样大儿子他们在这里也就方便了。 同时,他们商量了一下匪情,既然这是个外来的强人,而且是流传作案,似乎一时之间抓不住的,长庚也就嘱咐大儿子他们小心,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走动,因为他今天还有公务,也就不再逗留,午后又安排钱师爷专门送来金子一锭,作为近段时间的开销,还专门说昨天说好的明天进府衙的事千万别忘记了。 至于昨晚的其它损失,胖娃说全是自己的责任,表态是由他和弟兄们负责弄回来,因为酒楼老板是他亲戚,老板也起哄着说这个事情发生在他店子里,他也要分担一部分的,这段时间他们在这里的店钱和饭钱都免了。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此时被偷得只剩一条大裤衩的大儿子,也只得由他们去办,并不客气,不过特别讲明,这不是他们的责任,而是自己的责任,是自己昨晚上放松了警惕,都没安排人过夜站岗。 值此一事之后,大儿子每到一地,哪怕就是家里,都要安排夜间站岗的,以防止万一,就跟进山打猎一样,不敢有半点松懈。 说实话,进城经商,其危险不亚于进山打猎,这城里的水深水浅,没来过的人是根本趟不出来的。 不过,经历过这事,大儿子还想起一个事情,决定以后出门不管到哪里,都要带一些小狼和狗狗防身,关键时刻只有它们是最忠诚最尽责的。 这一天,大儿子守在酒楼寸步不离,看着二儿子,给他端盆洗脸、用水擦身子、喂水喂饭。 这是家里的人这么些年来遇到的最危险的时刻,大儿子必须大气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对待,否则任何一点损失,都将是整个家庭、家族的悲悲恸。这一天里,他想了很多很多,二儿子这么些年跟着自己,做了很多铺垫的事情,每件事情总是尽心尽力,从不让人操心。 由二儿子,他又想到父亲、母亲、三儿子和满妹,以及孩子们,想着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这个颠沛流离的家族,想着这些年漂浮不定的艰难生活,感觉人生不易,不过再怎么困难,这些难事最终都将过去,我们能做的,就是困难过去之时,我们依然存在,哪怕我们满眼委屈,哪怕我们满身伤痕,最终我们要生存下来,延续下去。 这就是自己带领家人走出山村、走向城市、巩固家族的初衷和目的。 这天里,大儿子有时候想想,有时候看看二儿子,有时候听周围的人说说话,但是说的什么,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见去,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快天黑的时候,二儿子完全清醒了过来,这中间大夫又过来换了两次纱布和药,查看了伤口,惊讶地说二儿子的身体完全不同其他人,受伤这么严重,一天的功夫,竟然已经基本长好了,简直不可想象。 大儿子知道,这是火星人给他们家的人做过基因替换疗法的结果。 当时据火星人讲,经过这个之后,以后身体受伤了,身体的肉能够自行疗伤恢复,基本上能在一天左右自行修复如初,一般来说没有大的生命危险,这也算是火星人走后留给他们家人最大的恩惠了。 天黑以后,二儿子快快地扒完一碗黯菜炒米饭,又吃了一碗水,这才摸着肚皮说吃饱了。 大儿子看他这样子,知道已经完全恢复,这才放下心来,跟他认真商量起明天见府尊老爷的事情来。 原计划送给老爷三太太的鹿角胶昨夜已经被人偷走了,现在是没办法了。 只有等下次来来再说,但已经说好的,如果不去那肯定不行,不仅应该去,还应该大大方方地去,满怀信心的去。(未完待续。) 第122章 清明怀祖 昨天说几千年的鹿角胶,一方面那东西确实有奇效,但是最关键的还是要人配合,也就是说府尊老爷要在两个月内戒酒戒辣,这个怎么能做到呢?最后还是二儿子提醒,可以用用树叶的功效。大儿子高兴得一拍大腿,“对!就这么办。” 随后,他们详细地商量了具体办法,这个办法也还需要长庚配合,要不到中间可能演不下去。商量好了以后,两弟兄这才沉沉睡去。 下午的时候,大儿子已经安排了夜里值守的人员,每个值守人员都在暗处,并且相互不知道,这样便于最大限度地发挥效力。 所以他们睡得也香,基本上就不去管其它的事情。 这一夜里,没什么事,大家都过得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大儿子就打发人去赵府请长庚移步过来,长庚知道是共商他姐姐的事情,二话没说就跟来人悄悄来到酒楼,蹭蹭蹭就上到了三楼,进了大儿子的房子。 在这里等的这个功夫,大儿子已经让老板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米粉,长庚推门进来,大儿子就递过刚刚从热水里拧出来的热毛巾递过去,让他擦一把眉毛上凝结的冰晶。 长庚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一边吃一边跟大儿子商量具体细节。在商量的过程中,因为一起来大儿子已经给铁牛专门安排,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能近到他的房子,所以他们也就直来直去,并不避讳。 其实办法也很简单,只是需要长庚配合就行了,而且配合也不难,当然要丢掉两个月的自由,但能换来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这笔生意是划得来的。 吃过早饭,商量完事情,长庚就匆匆回府准备。他跟大儿子越好在午时一刻在他姐夫的府衙门口见面,到时候坐在他的轿子里一起进去。 长庚一走,大儿子立马让铁牛把所有的弟兄,包括在外忙乎的胖娃的弟兄们。都叫到酒楼商议,说中午要一起去府尊老爷的府上干一件事情,让他们所有的人到时候都在府衙外面等候,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自行离开。否则以后就不是兄弟。 至于说原因,他并没有交待,说得弟兄们一个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既然这么安排,肯定也有他的道理,大家都不再过问。 午时一刻,大儿子和长庚准时在府衙外面聚齐,遂一同乘轿进去。 门口的兵丁早知是府尊老爷内弟的轿子,谁敢过问啊。忙大开中门迎了进去。 轿子进去以后,并没有从回廊进去,而是穿过两道门廊后,直接进了后院,来到长庚姐姐住的小院。 他让大儿子在轿子里等候,他则趋步出轿,直接走了进去,惊得刚刚起床,正在涂脂抹粉的小丫鬟们叽哩哇啦乱喊乱叫。 他左一个右一个,在她们脸上掐了几把。占足了便宜,这才在房子里寻找姐姐在哪里。 “没出息的家伙,姐姐丫鬟的豆腐也要吃。什么事情,快滚进来!” 长庚的眼光还在满屋子里搜寻。就听见里间传出水响说话的声音。原来是他姐姐在用水拍打脸上的水粉。 长庚看他进来得不是时候,就推出去了,在外间等待。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只喝干了三碗泡茶,莹莹这才一步一摇地从里间出来,见面就娇声娇气地说:“哟!这是谁家小孩来了呀。” 她自小跟这个弟弟是淘气惯了。当了府尊三姨太之后,更是逮住这个弟弟进来探望的机会,说说体己话,或者相互淘淘气,就像小时候一样。 是的,在这个院子里,虽然她深得府尊宠爱,但虎视眈眈的大太太,时时处处有陷阱的人际关系,让她一年到头难得开心几天。 长庚虽然见姐姐还要淘气,可是今天他哪有心情啊,虎着脸不说话,沉闷了半天才说,“你让她们出去,我有话要说。” “喔唷!我的小心肝,你今天是怎么了,跟姐姐这里还有不好意思说的事情?告诉姐姐,看上谁家姑娘了?要是拿不下来,姐姐跟老爷说去。” “你瞎说什么呀,我来是为你的事情。” “我有什么事情啊,天天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多好的日子啊。” “哎呀,跟你真说不清楚。你赶紧让她们出去。” 莹莹见弟弟动了起,知道他确实是有事儿来,这才收敛了淘气的样子,把丫鬟们轰到外面的院子里去了,说不叫她们绝对不能进来。 长庚见事情已经办妥,连忙来到外面把大儿子叫了进去。 莹莹一见猛然间进来个不认识的男人,惊吓得后退了几步,但看见弟弟笑盈盈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个事情肯定是与他有关的,可是自己与他能有什么关系,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个子丑寅卯。还是长庚先开口说话,“姐姐你就别瞎琢磨了。告诉你吧,是这么回事。” 接着,他把怎么怎么认识大儿子,又怎么得知他的异能,从相互说起这个事情,到最后决定帮姐姐一个忙,圆一个当母亲的梦想结束,全说了一遍。 刚开头的时候,莹莹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着这么个山里人带着一帮子江湖人等,闯进府尊老爷小舅子身边所谓何事,想不到最后竟然扯到自己的这个伤心事上来了。 听着听着,莹莹已是泪流满面,这么些年来,正是因为自己不能生养,自己虽然得宠于老爷,可是方方面面不知受了大太太多少气,吃了多少扪心亏,这些只能打落牙活血吞。 自己也偷偷地想了很多办法,找了很多江湖郎中,吃了成堆成堆的药,腰身上捆了无数个红包包,甚至也耍小淘气、撒娇引得府尊十天倒有六天在她这里过夜,可是都不见效,独自依旧平平。 为此,自己不知暗地里偷偷流了多少泪,还想着是自己前世做了什么孽。 因为这类江湖术士她已见过不少,所以对今天亲弟弟带来的大儿子并不抱很大希望。只是淡淡地听他们说话。 末了,她权当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勉强同意了他们的计划。大儿子知道她暂时是不信任自己的,也只有等她结了果以后才会相信的。 说完计划。有了莹莹的配合,大儿子决定马上要到外间去见府尊大人,否则呆在人家后院太久不是好事,这种嫌疑还是不要粘包为好。 府尊老爷今儿个起了个大早,原因是街上出了桩命案。因为报案的人没找到他小舅子长庚——那个时候长庚刚好悄悄在大儿子跟前商量大事,而他是悄悄而来,悄悄而走的,所以家里人和常随并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只有跑到府尊衙门来击鼓鸣冤。 这样一来,他就睡不成懒觉了,而一般他是要睡到太阳快吃中饭时候才起床的,所以这也就是长庚为什么要约大儿子一起正午时分再进来的原因,因为这个时候,府尊老爷刚好洗涮已毕、吃过早点。心情正是好的时候。 府尊老爷姓冯,尊讳玉刚,这会刚拖着肥胖的身子,从外面外面办案子回来。进来之后,立马就管家悄悄在他耳边一阵耳语,告诉他三太太的弟弟来了,在外面等着见他,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府尊老爷这会真是疲惫已极,不耐烦地对管家说,“他能有什么屁事。要不是他乱跑,我也不用出去瞎跑一趟。” 说完还气哼哼的,好半天才平复下来。这管家都是被长庚平日用钱喂饱的,关键时刻都是帮着他说话。见老爷气平了,又接着说,“舅爷说了,他有十万火急、十分重大、十全十美的大事,要禀报您。” 刚才还在气哼哼的冯府尊被师爷文不文、雅不雅的三个连续的“十”字逗得呵呵一笑,“你个猴崽子。我知道你背后收了长庚的黑钱,总有一天我要收拾了你个东西。” 这个师爷却并没有感到难堪,相反还十分受用府尊老爷这个连骂带笑的样子,知道他是真把自己当自己人才会这样,同时也说明老爷同意了他的提议。 褂子一提,就笑呵呵地出去给长庚他们报信去了。 不一会儿,长庚和大儿子已经走进了冯府尊休息的屋子,长庚不等府尊发话,就对大儿子说,都是自己家里,您随便坐。 接着他又屁颠颠跑到冯府尊身边,蹲下为姐夫捶起背来。 本来见他一进来自作主张、毫不见外的样子,冯府尊是要发火的,可是见他这么一来,这火哪里还发得出来啊,只是睨着眼望着大儿子,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作为府尊老爷,他手里的权力太大了,无数的人都要围着他打主意,有些是老实人,只是要求一些基本的帮助,有些是狡诈人,挖出一个又一个的坑等着自己跳,有些则是阴险无比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甚至有些是他才朝中的敌人派来的卧底,希望他在政事上出一些差错,好把他扳倒弄下台去。 所以这么些年来,他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人一般就能看出七八分来,就比如今早上午的人命案子,不用看证据,不用审犯人,不用做调查,直接在现场看热闹的人堆里就拎出了杀人凶手。 因为当时他发现这个人站在看热闹的队伍里,表情有点特殊,既紧张,又像是很轻松看热闹一样,既关心,又像是事不关己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那看热闹的心态是装出来的,等到冯府尊狞笑着走向他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不打自招,双膝跪地,瘫软成一堆稀泥了。 后来一审果然是杀人凶手,因情害命,大家都夸他是活神仙,真清官。 戴着百姓们送来的一顶顶“软帽子”,他高兴得飘飘然,其乐无穷。 是啊,当官为政之人,谁不想为百姓做点事情,得到百姓一声发自肺腑的叫好啊。 所以,从见到大儿子起,他就盯着大儿子看,他这样看有两个效果,一个是看得专心,能发现这个人内心的世界,一个是通过眼对眼地看,让对方不敢直视,主动回避,露出胆怯、露出尾巴,从而看出对方心底的阴谋。 长庚见他不说话,只是拿着眼睛看人,知道他好观察人的毛病又犯了,就撒着娇说,“姐夫!他可是我专门为姐夫请来的贵人,这样子把人家得罪了。” 接着,他就简要地介绍了大儿子的情况,说他是一个大客商,生意遍及婺江全境和黔城府,为人大方,仗义疏财,乐善好施,是个大大的好人。 他把大儿子的生意和为人大大地夸奖了一番,也是给自己交朋好友多打点分,让姐夫尊重客人的同时,也对自己多看一眼。 因为自古有一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什么样的朋友,就有什么样的人品。 他虽然是个老粗,但是整天跟着一帮子师爷出出进进,又要看公文,还要陪着小心伺候这个顶头上司的姐夫,也渐渐懂得了些知识,说话做事也是有板有眼的。 冯府尊看了一会之后,得知这个人既然是给自己帮忙的,也就不便深入看下去,看自己毕竟是读书人出生,不可太过无礼。 不过,他想自己好好的,还有什么需要他来帮忙的。 长庚一看人多不是说话的时机,因为周围站立伺候的很多人,谁也不知道背地里和谁关系好,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中的哪个会偷偷摸摸给大太太传信,所以他和大儿子的计谋,只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不能对冯府尊言明。 见他有所顾忌,冯府尊知道他有机密事要说,就朝外努了努嘴,把其他所有人都打发出去了。 长庚这才轻轻地对他姐夫说,“姐夫,您别小看这个人,但你看他长得一表人才,眉宇间堂堂正正,就是个做正事的人。” “你就别给我灌迷汤了,说正事,说人话!”冯府尊笑嘻嘻地说(明天就是清明节。听父亲说,他们今天给爷爷和婆上坟挂纸去了。然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乡,除了偶尔给故去的老人们烧点纸,用祭奠摆一摆、表一表对先人们的思念之外,再没有能够做任何的事情。听父亲说完后,我万分惭愧,深感自己不肖,至今毫无建树,愧对祖宗。本来这部书也是为烟竹坪谭家写的,今天更新这些,聊表对先人们抚育我们这些后人的思念)。(未完待续。) 第123章 开门见山 接着,长庚就把姐姐不孕的情况,以及自己操心这个事说了,又说自己是偶然碰到大儿子的,说大儿子真有神奇本领,专治妇人不孕不育,说罢从衣袖里拿出大儿子送他的千年水萝卜来,顺势转送给了他姐夫。 说到这里,冯府尊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也是为莹莹的不孕不育而着急,他是真喜欢莹莹,也为自己百年之后莹莹的日子担心,如果她有个一男半女,那还好说,如果老了还是一个人,那迟早会被赶出家门,到时候连个吃饭可能都成问题,而自己宠爱有加的女人怎么会让她流落街头,甚至过得更惨呢。这么些年来,他也是为此焦虑不已,可是总也不见效。 这个事情又是个很隐秘的事情,不能对人言,就是亲戚家人有时候也开不得口,想不到这个小舅子还为这事操心,还真有你的。 至于说效果,现在还不敢说,权且试一试,又有何妨呢?抱着这种心态,他对大儿子的态度慢慢转变,变得热情起来,并站起来,亲自过去扶着大儿子坐到了他的身旁。 微笑着问大儿子,“你想要个什么好处?”到这个位子多年,他对属下的人和治下小民,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不用拐弯抹角,免得误会,也懒得去组词造句,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府尊老爷果然是个爽快人!”大儿子大喜过望,老爷既然提出来了,想来他对这个事还是有一定想法和希望的,不怕他提,就怕他不提,提了就好办。 大儿子接着把自己的生意又重新介绍了一遍,当然也包括长庚为他吹牛的部分,说其它地方的市场虽然打开了,不过这婺江城里的生意却刚刚铺开,还需要老爷多多关照。行个方便。 冯府尊问他具体怎么关照,需要什么样的方便。大儿子认真地说,“这个简单,您的关照和方便。就是不管,也就是说不管我卖什么、做什么,只要不枉法,您就不要管。 这既是对我最大的关照和方便了。” 冯府尊原以为他要很大一个好处,实行比如官府包销。或者官府帮他打开市场,甚至官府出面暗中打击竞争对手等等,想不到是这么个简单的事情。 这么一个惠而不费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随即就满口答应了。 同时,只要能让三姨太怀上身孕,也了了自己一块心病,多好的事啊。 这个事情不仅没有风险,不会被对手逮到机会,自己也不花一分钱成本,而且对以后没有留下任何隐患。真可谓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 因为今天上午不仅轻松破了一起凶案,而且还听到这么一个送上门的好消息,冯府尊高兴得又要大排筵宴,款待自己的小舅子和这个贵宾,可是他们两个人都闪避了,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今天就不打搅了,急忙辞了出来。 出来以后,大儿子对所有人说,你们在两个月之内见到的所有事情。都不要感到稀奇,更不许打听乱问,否则后果自负。 铁牛和金奎他们是见识过大儿子的手段的,也知道违拗大儿子意志的后果。都悄悄地伸了一下舌头。 原来大儿子还在府尊老爷府里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启动了樟木树叶,把这个地方的这些人和东西,都隐入了一个平行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现在的所有的人。其他的人和事则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直到他解除电磁圈为止。 从今以后的两个月内,冯府尊每日的公务量基本降低为零,也不需要每日去参加什么宴请,甚至自己也不会安排很多宴请了,这样一来,就能有足够的时间陪着莹莹,把身体养得好好的,两个月以后,绝对能让莹莹怀上身孕,而自己则可以在附近找到普通的鹿角胶,经过提炼以后,达到几千年的生长期,就能用起来了。 这样两下一起作用,不怕她不怀孕,说不定一次就能怀个龙凤胎或者双胞胎呢。 在这段时间里,平时应酬不断、公务不断的冯府尊,突然闲了下来,感觉很不适应,刚开头几天还以为是大家有意阻断他的信息来源,等出门一趟,发现街面上确实是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的时候,这才安心尽力下来享受天伦之乐,恢复了读书人的本性,每天吃吃茶、写写诗、作作画、养养花、逗逗鸟,乐得个清闲。 最可喜的是,管家说大太太突然想娘家了,要回家去两三个月,他最烦这个老女人整天在他耳边嗡嗡乱叫,甚至还在家里勾心斗角,弄得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惹得他心烦头疼。 其实,大太太是叫大儿子隔离在电磁圈外面了,这几个月里,她是不可能再见到老爷了,当然也不能见到三太太莹莹,更不会来打搅老爷和三太太小日子的甜蜜了。 而冯府尊到街市上去了解情况的那些人的扮相,则全是有自己的人完成,他们一会扮成开店的老板,一会扮成拉车的走卒,一会扮成买菜的农夫,一会扮成不小心在狗粪上摔一跤的路人,弄得满身****、臭气熏天,真是难为他们了。 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过去了。 有一天,大儿子和长庚借着给府尊送新鲜水果的时机,悄悄去了一趟莹莹的后院。一见面,莹莹就呵呵笑着说,有了,有了。 接着,又抱着还平平的肚子说,“你们的法子真管用,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来那个了。想着是怀上了。” 这跟大儿子估摸的时间大体相当,为确保万无一失,大儿子让莹莹不要着急,并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包括冯府尊,等再过两个月再说。如果真怀上了,三个月的孩子应该是在肚皮上可以看出来的。 莹莹听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就答应继续好好待下去,反正在电磁圈里的平淡生活跟他平日里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两样,还乐得只有她一个人享受老爷的抚爱。 又是两个月以后。不待长庚和大儿子继续探听消息,冯府尊就派人找他们来了,说三太太怀上了。 大家听到这里,这才放下心来。辛苦这么久总算成功了。打开电磁圈的第一天,府衙外就涌进了不少的乡民,他们是来告状的,说这几个月来不见了老爷,都急得四处乱转。 “乱讲!老爷我天天在这里办公。半步都没有离开过,哪里就找不着了。 分明是一群刁民!”气得冯府尊破口大骂,不过三太太怀上孩子的喜悦立马把这种不快冲淡了。 接着,大太太也从后院冲了出来,质问冯府尊这几个月到哪里去了,大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附在老爷身上诉说着她这几个月的相思和担心。 以前是三太太不生养,老爷还看在孩子的事情上,给大太太一些面分,如今三太太也怀上孩子了,曾今同过风雨、共过患难。而如今容颜不再,只剩下唠唠叨叨的大太太,在冯府尊眼里就越来越烦,而如今她竟然敢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她回娘家这几个月竟然还在府里,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就要发作,难为管家一把拉住了冯府尊,他这才气哼哼地甩袖而去。 被电磁圈隔离成两个平行世界以后,大太太还是生活在这个院子里。只不过看不见生活在电磁圈内的冯府尊,而管家告诉冯府尊说大太太要回娘家几个月的事情,也是大儿子事先安排长庚买通了大太太的一个贴身丫鬟,谎报出来专门给管家的信。 管家以为丫鬟说的实情。冯府尊就更因为是真的了。 大太太以为冯府尊在说谎,冯府尊也以为打太太在跟他胡搅蛮缠,互不信任。 生活在一个院子里,可是在两个平行世界上,真是有意思。这个谜底,他们这辈子是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十月怀胎。一早分娩。 七个月以后,三太太果然生了一对龙凤胎,喜得冯府尊比高中状元还要高兴,虽然大太太生的老大已经十几岁了。 在府衙里面,冯府尊不怕人说他借机敛财,连摆了十几天的宴席,招待各方宾朋好友。 其实,比冯府尊更开心的是长庚,他姐姐的地位巩固了,他的地位就有了保障,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了着落,也正因如此,他从此以后对大儿子发自内心感激,并想尽办法为大儿子的生意操心出力。 其实当初大儿子让冯府尊答应不过问他们的生意,是有一个大大的潜台词的,虽然做的合法生意,也不怕竞争,但最怕的是官府横加干涉,只要官府不管,他这些独一无二的山货产品,就能在市场横行天下。 而在这婺江城里,如果府尊老爷不管,那他的小舅子长庚帮着做生意的种种事情,就没人敢管,那时候哪管得是枉法不枉法啊。 反正在做生意上,大儿子有一个自己的坚持,不管跟官府怎么耍心眼,但是不能残害老百姓,不能伤害生意上的朋友,更不能无缘无故树立起生意上的劲敌。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对自己山货产品的无限信任和自信的基础之上的。 等热闹过后,大儿子和长庚开始提醒冯府尊当初答应大儿子的事情。 虽然形式上的喜宴已经结束了,可是心底里的高兴劲还在不断翻腾,尤其是议完事之后回到后院盈盈处,看见一对小家伙活泼可爱的样子,冯府尊发自内心地感激大儿子的帮忙。 所以,当他们一提这个事情,冯府尊就当即让师爷发了一张通告,说是府尊老爷不管西言家的山货生意,还要求说,只要他们的生意在婺江府辖地,各级官府不得过问不得乱行检查扣留,更不得擅自介入其中的纠纷等等,并盖上了府衙的猩红的宝印。 通告还说,今后凡是遵规守法做生意的,官府统统不管,让与小民生息。 通告贴出的当天,就引得满街满市人的议论,说府尊老爷开明,听得冯府尊更加高兴。 因为以往就是因为官府的横加干涉、盘剥不已,弄得一些商家店户生意做不下去,有的甚至家破人亡,背井离乡,最后弄得天下大乱,这就是人祸。 如今官府不管生业,也就是说让小民自行开市,这可是亘古未有的大喜事啊。 一时之间,婺江府辖地各县镇商业兴隆,贩夫走卒,好不热闹,有些人的生意甚至做到了省城和外地,做出了婺江人的名声,当然商业兴隆的结果,就是官府税收增加,这样官府就可以有更多的钱来兴办教育、兴修水利、改善民生、褒扬节烈,这也为婺江府尊冯玉刚在朝廷赢得了不俗的官声。 再说大儿子的生意。 他自从在婺江站稳脚跟以后,他把沅场的生意完全交给了悦来客栈的小二小李子,后来又让他干脆把悦来客栈整个盘下来,让四房家的堂弟过去主持,全权负责沅场的生意,同时安排大伯的儿子也就是堂弟过去,带着小李子直奔黔城,打通了黔城的生意,并与婺江遥相呼应,互相支持。 后来,干脆将黔城会馆买下,作为双方商货往来的一个中间地来经营,当然会馆毕竟还是会馆,还兼着接待黔城过来的商贾士人学子,为黔城地方办了不少好事,不如哪个穷学生到这里如果没钱了,住店吃饭是不要钱的,回乡的话还会发给路费,比如哪个生意亏了,也是要资助一些资金让他东山再起的。 不过从这里,大儿子也物色出不少好苗子,凡事在学习举业上有些眉目的,都刻意去巴结,为以后生意铺遍全国打下人脉基础。 同时,他也物色到几个为人迂腐、但做事认真正直、不适合于举业的学子,用轿子把他们请到紫烟坪教授西言家子弟。最先请来的老先生,此时已经是老态龙钟,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未完待续。) 第124章 四方敬仰 对老家紫烟坪,大儿子回去跟长辈们商量了一个规矩,以后凡是西言家子弟,不分男女,都要用至少一半的时间在学堂里上学,一半的时间帮家里干活、了解生业,同时还要听外面几个驻点负责人讲课,讲外面的世界和生意的情况,让他们从小就与山外面的世界连同,不产生陌生感,做到学以致用,教学相长。 在每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和暑天最热的时候,大儿子还安排这些学生专门进一趟城,住在黔城会馆或者悦来客栈,去体验一下城市生活,并拿一块金子去做生意,赚不了一块金子就不许回家,也就是说要把一块金子变成两块金子。 他的这些思想,跟数千年后的教育竟然不谋而合,可谓先见之明。 而那时的绝大对数就教育,都只是死板的教书,不是育人,而是毁人,学生学了一辈子,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能走当官考举一条独木桥,而西言家的孩子们出来,不仅能作为文能戏文,武能经商,两步荒废,把一个家业治理的井井有条,四方敬仰,十方效仿。 当然话虽如此,但过程及其艰难。 而大儿子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婺江这边,不仅因为婺江是自己家乡府尊所在地,更是因为这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非常看好冯府尊的官箴,认为他很有可能升任本省府台,如果自己给他一臂之力,说不定就能成功,到时候,冯府尊的成功之日,也即是自己西言家的成功之日。 大儿子在婺江的生意成功站稳脚跟之后,不是把大把大把的金钱送回紫烟坪像老地主一样存放起来,而是转交给官府,用于兴办地方事业,并带动了一批商人积极向官府靠拢。主动为地方官分忧解愁,把个地方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一时传为佳话。 经过几年的治理,婺江府作为一个边陲地方。不仅没要朝廷的一分金钱来安抚百姓、巩固城池,反而向朝廷上缴了无数的金子,此举深得正被各地催粮催饷战报弄得焦头烂额的朝廷喜欢,上上下下都说冯府尊玉刚心念朝廷、公忠体国。 这年冬天,冯府尊神神秘秘地差人来到黔城会馆。邀请大儿子过府一叙。 大儿子不知道他是什么事情,问管家,管家也说不知道,直说府尊老爷看起来高兴得很,似乎有什么喜事。 大儿子心说,既然是喜事,那自己就得有所预备,不能空着手去,就让管家在外稍等片刻,他略微收拾一下就走。 因为这么些年来。管家深知大儿子与府尊老爷已经融为一体,相互支持,相互抬举,才有了大家的今天的喜人局面。 想去想来,大儿子觉得实在没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至于金钱,这些年他已经不知向府尊大人本人和官府,或公或私的名义,送了不知多少钱了,再送钱也不会引起府尊大人的格外欢喜。 虽然刚才管家不肯说是什么事情。不过从他那欲言还休、欲遮还露的样子看,八成是要出任省城巡抚或者总督之职,这将是自己整个西言家族飞黄腾达、大展宏图的良好时机,自己送的礼决不能俗了。更不能轻了。 一直到管家在外面催了三次,他才想好给冯府尊送个什么礼物。 这么些年来,他跟冯府尊交往甚深,冯玉刚好几次要双方以兄弟相称,可是大儿子坚决不肯,他觉得官就是官。民就市民,官民之间最坏的就是等级,而维系社会秩序的最好的也就是社会等级,有了等级才不会乱套,有了等级各个层级的人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才不会胡思乱想、异想天开、搅乱天下生业。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尊陈玉刚为冯府尊,即便有时候处的高兴,也只是简略了“冯”字,而称“府尊”。 他知道,有了规矩,分了长幼,疏于利益,这样的关系才能走得长远,否则经不起风催雨打的。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一定非要有礼物才好,礼物只是个敲门砖,当关系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礼物还会显得生分,无形中拉开了距离。 所以,大儿子觉得今天自己去分享冯府尊的喜悦,自己的参与和分享,就是送给府尊最大的礼物。 跟着师爷一路走,一路琢磨着见面了该说些什么话,如何恰如其分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要不要自己主动说,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自己不能主动说,要等到府尊说的时候,自己才慢慢跟上他的思路,这样显得自己就不是那么急功近利,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有预谋的。 就这样,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府尊门口。 看门的兵丁都是常见他的,这么些年也得了他不少的好处,老远就跟他打招呼,“大爷,早!”“爷,您来了啊!” 要不是知道内情的人,听到别人叫他“大爷”,还以为他有多老呢。 其实大家知道,因为我们一直叫他大儿子,所以在这些下层人群中有些就直接叫他大爷,以显尊称,而这哪里是尊称啊,是一种调侃,不过既然已经叫开了,大儿子也就不再去管他,随他们叫,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也成爷了。 今天有重大事情,大儿子也顾不上跟他们嬉笑,平日里见了这些门神,他都要逗他们几句的。 进得门来,冯府尊早已排好宴席,等候在中厅大堂。 刚刚落座,就有小丫鬟递上热气腾腾的毛巾擦手,接着又是涮口的水杯子和盐茶,一应俱全。收拾好了以后,府尊就让师爷把其他所有人都打发走,偌大的一个厅堂只留下他们三个人说话。 “你是不是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冯府尊首先开口,就步入正题。“什么风声?”大儿子明知故问。 “你老弟多年了还是这么稳重。好了,不跟你兜圈子了。昨天夜里,我接到了朝廷宪报,督促我即刻启程府省桓赴任巡抚之职。”冯府尊似乎早已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一口气把情况说了。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接着又慢腾腾地说。“署理总督。” 其实这早已在大儿子的意料之内,而且这个消息也早有省桓,乃至朝廷方面的人通过私人书信告诉他了,只不过他的消息比冯府尊。不如今已是冯总督,早了半天而已。大儿子待冯总督话音刚落,当即就拜倒在地,“请总督老爷,受小民西言一拜!” 大儿子知道。老爷们越是对你亲近的时候,你越不能放肆,越要分清自己几斤几两,越不能腆着脸也要去表达亲近,还真以为那就是真感情,如果做了,那就是大不敬,就是不知轻重,不知远近,老爷们可以对你表示亲近。那是人家的老爷之风,如果你也要腆着脸去表达亲近,那就是你不知天高地厚,胡乱攀咬。 这一点,早已在官商两界摸爬滚打多年的大儿子,心里知道得太清楚了。 老爷用你,是看得起你,不用你,那是人家的本分,千万别存非分之想。即便他们两个关系套绞多年,难分你我,也是要有官民之分的,否则人家费尽心思升官干什么? 果然。冯玉刚哈哈一笑,爽朗地说,“老弟呀,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 说罢,双手虚抬。示意大儿子自己站起来,而不是正要去扶他。此时的玉刚正是意气风发,雄才伟略,正图一一大展,满眼子都是上人以后的喜悦,早已把多年的关系抛却到了脑后。 这一点,跟大儿子估计的情况差不多。 想到这里,大儿子朗声说道:“恭喜老爷高升总督,贺喜老爷前途似锦!” 玉刚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连忙说,“你我兄弟,怎么说得这样见外之话?愚兄能有今天,跟老弟你的帮衬是分不开的,这点玉刚心里有数。今天请你过府议事,一来是在第一时间向老弟通报这件事,毕竟也是你我兄弟辛苦打拼这么多年的一个成果吧,开心的事要分享,二来则是跟老弟商量,玉刚有意请西言兄一同赴任,在省桓再助玉刚一臂之力,你我共同把三江四水治理出一个模样来。报效朝廷的知遇之恩。” 他说这话时,双拳朝天一拱,情真意切,满眼泪光,远不是刚才的意气风发和傲慢之色,毕竟是在官场打磨多年的干吏,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大儿子看他说到了正事,这也正是自己多年孜孜以求的结果,此时骤然来临,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是当这一切真正来到的时候,却是感慨万分,不禁唏嘘,顿时滴泪交加,泣不成声,“西言得有今日之小进,全赖您的关照,这点不管走到天涯何地,西言不敢有半分淡忘。” 大儿子哽咽了一声,接着又说,“按说,以西言的小才,维持目前局面,服务百万黎民,已属为难,何堪省桓大任啊。不过,不管老爷高升到哪里,西言永远是您治下一小民,于公于私,随时供您驱使。” 大儿子这几句话说得入情入理,情真意切,令玉刚耸然动容,“你我兄弟,何来此分野之话,你的难处我知道。这么些年,你已经习惯了在这片地方生业,猛然换一个地方可能会有诸多不便,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玉刚见两人光说了话了,于是从圆桌上拿起一双公筷,夹了一块里脊肉放到大儿子面前的小碟子里,认真的说,“再有,省桓比不得这府州小地,那里的人见得世面多,刁民蛮夫,三教九流,上勾下连,关系错综复杂,肯定比这里要复杂千百倍,开创一番事业也不是一件易事。这些我都有考虑,不过只要你我兄弟同心,必能有所成功。” 大儿子见他说得动情,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再扳档,遂满满端起杯中酒,概然说:“中堂如此厚爱,西言还有什么难处呢。干!” “干!” “干!”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满满的都是心意。 说话间,大儿子对冯玉刚的称呼,已自然地转成了“中堂”,因为按照朝廷体制,署理总督之职,管辖几省或一个重要省份之地,即可称呼“中堂”,与军机大臣同列天班,为天子股肱近臣。 刚才说话之时,师爷孙启秀一直没说话,见大儿子虽为一介商人,且出生山乡,没有受过太多的教育,但说话得体,善于把握大局,并第一个对玉刚叫出了“中堂”的称呼,真可谓人中龙凤,以后还得加紧巴结,否则自己地位有可能不保。 前面他也没找到说话的空隙,见这是个话空,就插言说了几句话,以显示自己的存在,而他对玉刚的称呼则是“老爷”,牢牢把握住自己与东家玉刚的主从关系,似乎要比大儿子与玉刚民官关系要更牢靠一些。 见事情已经谈妥,考虑到克日就要赴省桓就任,这个消息即刻也会传遍全省、乃至全国各地,说不定现在门外已经挤满了要庆贺的人群,大儿子略吃几杯之后,就停箸不举,静静地看着玉刚。 略一停顿,玉刚也明白了大儿子的意思,就抱歉地说,“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这些烦心事、泼烦事还得做。” 接着他又似乎有所感触地说,“锦上添花,人人会,雪中送炭,就未必喽。” 洗手、擦脸、涮口之后,大儿子急匆匆从府门出来,门口果然已经等了很多人,提了大包小盒,看样子都是来送礼践行的,有些人大儿子也熟悉,互相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走人,免得人多了看见不好。 走远了以后,大儿子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悲哀起来,前些年自己不也跟这些人一样吗,站在府苑满口期期艾艾、结结巴巴、抖抖擞擞,对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没有一点把握,就像是寒风中的一束小草一样,只能风吹两边倒。(未完待续。) 第125章 婺江商界 而如今,自己从最后一个,变成最先一个,这其中的辛苦煎熬,哪是一般人所能体会的哦,但是到目前为止,自己是不是最重要的一个,还难说,因为自己帮助玉刚,一方面是税收的政绩上,另一方面是帮忙大点上上下下的关系,而其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交易、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甚至血雨腥风,就不是自己所知的了。 想到这一点,大儿子提醒自己,以后在玉刚面前,更要低调、低首,决不可居功自傲,决不可主动亲近,时刻保持距离,时刻认清自我,时刻心怀敬畏,这样的官民关系才能持久,也才会善始善终,甚至以后自己还要相对独立一些,拉开一些距离,毕竟省桓以上的那些官斗把戏,绝不是自己一介山民可以了解、操控和应对的,自己的主要任务,或者说唯一的任务,就是建立强大的商业帝国,而不是别的,对此一定不能忘记或者偏离。 回到黔城会馆,大儿子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静静地思索了一个时辰,这期间不见任何人,不说任何话,他要细细地梳理梳理这个既在意料之中,又来得有些突然的重大变故。 二儿子因为要进货,他前几日回紫烟坪了,可能要到明日或后日才能过来。 而这些年跟着他风风雨雨、鞍前马后的铁牛、大力、金奎,也是累得一身病,大家轮流着在紫烟坪家里静养,在婺江也只是看看场子,并不能做太多的事,身边现在得力的人只有虎子、小桂子、小李子和看上去永远年轻的胖娃,还有四房堂叔家的堂弟铁桥,当然最重要的是二儿子和三儿子。 这些年,他们两个一个负责黔城至沅场这条线的生意,一个负责板栗坳至婺江这各地方的生意,两个人也是忙得脚不点地,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 而他们的后代。大儿子的儿子自则,二儿子的儿子自进,三儿子的儿子自成,满妹的儿子嘉伟。大伯的孙子自才,二伯的孙子自刚,以及四房堂叔家的堂弟铁桥,都在几个场子到处乱跑,来回奔波。熟悉业务,体验世情,还不能独当一面。 而大伯、二伯家的堂弟主要是在家里照料几个场子,确保货物供应及时充足。 满妹和妹夫在家里,主要照顾年纪大了的父亲、母亲,还有亲家公一家子,也是忙得团团转。 玉刚升任总督的这个事情太过重大,大儿子经过一个时辰的静思之后,他有了几下一个看法。 第一,现在是新旧府尊交接之时。也是权力真空之时,大家都只注意着高升的玉刚,可能很少有人注意到新到任的府尊郑文治郑老爷。 第二,权力交接之时,也是祸乱丛生的时候,一定要防止有人乘火打劫,浑水摸鱼。 第三,要迅速放低身段,与友邻商家搞好关系,防止树大招风。防止有人借机上本,挑拨自己与新府尊的是非。第四,迅速收拾东西,跟随玉刚中堂赴任。并立即开展省桓布局。 关于以上几点,他分别采取了一下措施。第一,决定首先召集二儿子和三儿子商量,但他们都不在身边,他只有派出几个人分两路出发,通知他们务必现在就赶回来。 同时。他通知铁牛他们几个在家静养的人,见到他的飞鸽传书后,也立即回信说说他们的看法。当此关键时刻,身边没有几个帮忙拿主意的人是不行的。 第二,派胖娃亲自出马,务必在今天之内,搞清楚新到府尊郑老爷的情况,越细越好。 第三,迅速通知婺江和黔城两边的店号立即收缩人员,减少生意,并把一些重要的货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防止这个乱世时候出些乱子,形成损失。第四,通知小桂子、虎子和负责紫烟坪到沅场路线安全的小李子,对进出这两条线路的人员严加盘查,发现可疑人员,就地扣留,直到接到新的通知,务必确保这两条线路的安全。 第五,飞鸽传书通知铁牛,让在家的嘉伟、自则、自才协助,全力以赴做好紫烟坪老家的安全,日夜上岗,杜绝一切外来人员进出,并通过薯棒地窖,把部分重要东西向那边转移,遇到危险,随时躲进下面的地洞躲藏,如果遇到十万火急的危险,就让自则启动樟木树叶,将整个紫烟坪屏蔽起来,直等到外面的乱世消除之后再打开。 婺江的生意正常以后,大儿子将樟木树叶全部送回了紫烟坪,并传给了三儿子,三儿子后来又传给了自则。当然,大儿子不知道现在是自则掌管樟木树叶。 第六,让人通知冯中堂,自己要收拾下这边的事情,迟两日再到省桓中堂府上拜会,免得他新生误会。 第七,迅速通知千夫长长庚前来黔城会馆,与自己会商沿路扈从冯中堂赴任沿路安全事宜,这才是整个事情里面最重要的一环,如果冯中堂在赴任途中出了事情,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也就算是白费了。 安排完这些,看着一队队人马奔出会馆门口,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大儿子浑身出了一身虚汗,就像是打了一场打仗似的,浑身已经虚脱了。 近一半年,看着大儿子身子骨日渐消瘦,表妹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奔波,得父亲同意,就带着一个丫鬟过来,专门给大儿子做饭、洗衣服、收拾东西,偶尔也帮他写一些书信,安排一些小事。 看着大儿子为西言家的事情这么操劳,表妹赶紧让丫鬟小云端来了一碗莲子羹,“乘热吃点,看你累的。” 说罢就在大儿子肩头上揉捏起来。 刚揉了两下,大儿子的身子骨就软绵绵的瘫软下来,朝旁边倒去,表妹淬不及防,大儿子的头直落在滚烫的莲子羹碗上,随后昏了过去。 表妹一个女人家哪里遇到个这种事情啊,顿时就慌了手脚,只是抱住大儿子哭。 还是小云有主意,赶紧跑下去喊掌柜王金泰上来。 大儿子把这里盘下来后,并没有辞掉王金泰。继续聘请他在黔城会馆当掌柜,同时给他一成的干股,年底分红。金泰一听大儿子昏过去了,赶紧大喊起来。“来几个人!” 说罢就朝后院冲了进去。 这些年后院一直是作为大儿子的住家休息之地,一般人根本不能进来,只有大儿子最亲近的几个人才能进,不过也要与守在门口的几个弟兄打声招呼。 刚才守门的人已经听说里面的哭叫声,但职责所系。不敢擅离,见王金泰冲过来,知道他是要进去安排,所以并没有挺身阻拦。 金泰进来一看,大儿子软软地摊倒在藤凳上,头上湿漉漉的,还挂着不少白色的莲子和紫红的紫苏汤,知道是晕了过去,但也只是凭经验判断,到底怎么回事并不敢自作主张。到底是年纪大的人。遇到这等事情却并没有慌张,只是叫等着门口的几个小厮过来,“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不能对任何人说。 不小心说出去了,割了你们的舌头!”吓得几个小厮浑身发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接着金泰又说:“大喜,你去请城东紫衣巷的王大夫。二喜,你去请风雨桥边春风楼的张大夫。 三喜,你去请新市场里颜家拐子的颜大夫。不管出多少钱,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就是生拉硬拽,也要把人请来,越快越好!” 三个人听到以后,赶忙撒腿就往外跑。 吩咐完这些以后。金泰赶紧将大儿子抱起,慢慢放到床上平躺,探探鼻息感觉若有若无。 随后金泰就叫小云脱去大儿子的靴子和袜子,用手指尖慢慢揉搓脚板心,他则一边掐大儿子的人中穴,见不起效。又用大拇指在他的太阳穴位置轻轻揉起来,同时请主家夫人表妹赶紧去烧一碗姜汤。 揉了半天,也没见大儿子醒转过来,灌进去的姜汤水也从嘴角流了出来,弄得衣服上、被褥上到处湿漉漉的。 金泰又用手探了探鼻息,又连着问门口大夫来了没有,得知大夫还没有来的时候,急得在房子里团团转,搓着双手喃喃自语:“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就听见门口传来喊声:“来了!来了!大夫来了!”二喜正要领着张大夫进来,守在门口的几个弟兄却同时伸出了手,挡住了张大夫和二喜的去路。 气得金泰一巴掌扇了过去,破口大骂:“什么时候了,还不长眼睛!”扇得站在跟前的一个弟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他想不到平时文文弱弱的金泰还会动手打人。表妹一看闹大了,就赶紧说,“你让大夫进来吧,这不怪你。” 多的话,此时也顾不得说,只有以后找机会再表扬他几句了。张大夫这才跟着金泰来到大儿子身边,为他拿脉诊病。 看得出来,张大夫眉宇间一阵紧张,一阵舒缓,也不知道大儿子的病情是好是坏,看得大家心情也随着他的额头收缩、张开而收缩、张开。约摸一袋烟功夫过去了,张大夫还是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吵闹声,原来是大喜和三喜请的王大夫和颜大夫也来了。 这一次守在门口的守卫学了个聪明,并没有阻拦,倒是王大夫和颜大夫互相一见,转身就想走,因为医术行当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两个大夫不同时看病,如果请了一位大夫,主人家又去请来一位,那说明住家对前面的这位大夫是不信任的,所以哪怕病得再重,忌讳同时请几位大夫看病。 但是今天,就由不得他们这些破规矩了,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他们进门以后,发现张大夫也在,就更愕然了,不知主家遇到了什么病情。 正在凝神纳脉的张大夫见到王、颜二位大夫进来,也是吃了一惊,搭在大儿子手腕上的手不由得抖了一抖,这在整个婺江城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虽然整个婺江商界知道大儿子的能量,但是一般的小民市井哪知道大儿子是干什么的,见他身边没什么人,躺在这黔城会馆,还以为是一个进京赶考的落魄举子呢,当看到门口门神似的守卫,又以为他是朝廷要犯,哪想得到他就是威震黔城、婺江两府、控制商场半壁江山的西言家老大呢? 但是,金泰作为黔城会馆老板的身份,他们是知道的,见王老板对这位主家这么用心,还敢打守在门口的守卫,知道眼前这位病人是得罪不起的贵人,赶忙十二人分地用心看起来,再也不讲金石黄老界的那些规规矩矩。 最后三位大夫共同得出了一个结论,病人由于操劳过度,体虚内耗,一时气血攻心,昏了过去,换句话说,就是中风了。 表妹连忙问什么是中风,多久能醒过来,有没有危险等等? 张大夫用手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目光盯着远处,似有三千里远,慢悠悠地说,“现在能不能醒来,醒来以后能不能说话,恢复到正常状态,就看这位官人的造化了。” 王、颜两位大夫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张大夫所说的。 表妹听到这里,呜的一声,哭了起来,丫鬟小云也跟着主母嚎啕大哭,好像大儿子真的醒不过来了似的。 哭了几声,知道自己现在全家的责任所系于自己一肩,作为大儿子的女人,关键时候,觉得不能放任不管,表妹就止住了哭声,让小云也不要在哭。 她知道身边的一些得力干将,刚才大儿子已经全部派发出去做事去了,此时身边除了这么几个人还真的一个都没有,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看还有什么人能用。 想了一会,实在再想不到其他的能用的人,就以异常冷静的口吻说道,“王掌柜,我有几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 说的口气却不像是征求意见的口气,而是直接安排的口气,金泰从来都只是与大儿子打交道,与女人家还从来没商量过事情,一时还有点不适应,楞了一下后才回过神来,“嗯。”(未完待续。) 第126章 进入省桓 表妹继续说道:“门口的兄弟,你们也别站着了,你们出来一个人帮我送送三位大夫。” 说罢,从枕头下面拿出三锭金子分别递给三位大夫,作为诊资,弄得王、张、颜三位大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吧,自己连主家是什么病都没看出来,更没下药,心里亏得慌,如果以后传出去,也丢不起这个人;不接吧,看着表妹坚定的眼光,再想想这些门神似的人,又担心不收钱而得罪了这些人。 金泰看他们磨磨唧唧的,早已经的不耐烦,“拿上!让你拿你就拿,磨叽什么!” 三位大夫赶紧拿上金子,朝表妹鞠了一躬,跨上药箱,转身就走。表妹见他们走了,接着说,“大喜、二喜,你们两个再去请两位。请不来人的话,你们也就不要回来了。” 大喜、二喜平时没见过表妹这么泼辣的一面,没吃伺候吃饭的时候,也还以为她就是一位娴淑温良的主母,当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心想以后得用心伺候了,转身就朝外跑去。 表妹继续说道:“门口的几位弟兄,你们进来,从现在起,你们只留一个人在这里守卫,再去一个人给老家发飞鸽传书,告诉他们坚守老家,不得放任何人进出,其余的人到门口去,守住门口,不让任何可以的人进到会馆来,同时不准住在会馆里面的人随意走动。” 表妹对金泰说,“王掌柜,多亏了你主持。但眼下还有一件大事要办,有劳你亲自去跑一趟。你去请赵长庚赵总爷立马过来,商量事情。你就说大爷请他。” 金泰刚出大门没多远,就见长庚骑着马,边走边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他还不知道这是大儿子安排人过去请的,还只当是碰巧碰上了。 长庚见他来了。还以为是大儿子派去催他的人,老远就笑呵呵地说:“你们家老板真是心急之人,我来晚一点,就让你来催我。我这不是来了嘛。” 说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似乎一口饭菜马上就要喷涌上来,看样子昨夜吃的酒,到现在还没醒过来。金泰见他这个样子,连忙跑上前去,扶住马头。牵了就走。 进得会馆,长庚这才听金泰说大儿子突然昏阙过去了,这才立马召集起来,当下就要闯到后院去看过究竟,幸亏有金泰拉着他,说后院有主母在,不方便。 他说话时,恰好被等候在门口的小云听见了,小云告诉了表妹,表妹就来到门口。专门请长庚和金泰进去,说都是自家兄弟,不要见外。 长庚和金泰这才一前一后地进了后院,直趋大儿子静卧的房子,只见大儿子双眉紧锁,似乎睡着了在做梦一样,只是脸色泛白,没有血色,有时还浑身微微发抖。 长庚虽在行伍,砍砍杀杀之间。却也学得一些救死扶伤的医道,当下就学着大夫的样子,试了试鼻息,又摸了摸脉搏。再对比了自己的情况,满脸狐疑地说,“没问题啊。不像生病的样子啊。” 表妹不信,也用手过去试了一下大儿子的鼻息,又侧耳听了一下他的呼吸声,感觉正常。就像是平常睡着了一样,感觉不可思议,前面三位大夫在的时候,摸着鼻息还是若有若无,面色也是百里泛红,不是血色的那种红,而是接近紫色的那种红,就像是血流不畅的样子,怎么一转眼之间,就已恢复正常。 几个人也都觉得不可能,这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啊,再一摸手心和脚心,也是温润如常,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即便如此,人醒不过来,也不行啊,就像大夫前面说的,即使身体恢复如常,但是不能醒过来,不能说话,那这样的人有和没有那不是一样的嘛。 表妹看着看着,突然细声地哭了起来,晶莹我的泪珠吧嗒吧嗒地从眼眶里冒出来,一颗一颗地滑落脸庞,被扯成老长老长,掉落在大儿子的嘴角。 抱着最后一丝,表妹抱着大儿子的脚板,想起小时候两个人在一起玩耍淘气的情景,不由自主地用手指头扣起大儿子的脚板心来。 “咯咯咯,咯咯咯。哈哈哈,夫人饶命!”正在这时,大儿子猛然大笑了起来,吓得表妹吧嗒一下把抱在手上的脚板扔到了床上。 等醒转过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刚才是大儿子故意逗自己开心,两个人打闹了好一阵才停下里,这才意识到旁边站立着朋友、家人和弟兄,立马弄得满脸通红。 “好你个老西哦,故意戏弄我们啊!” 长庚率先开起了玩笑。金泰是知道前面的事情的,知道刚刚此前,大儿子还生死攸关,命悬一线,连婺江城最有名的三位老大夫也束手无策,怎么一会的功夫,就完好如初,就像是睡了一觉一样,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主家醒过来了,并且病愈如初,确是大好事,否则,撂下这么大一摊子事情,自己该怎么办呢? 主家这么些年待自己不薄,给的钱足够十辈子花的了,可是自己为着报恩,还是愿意在这里继续服伺下去,直到老故。 大儿子一翻身坐了起来,笑眯眯地望着他们,他们也不好意思,赶紧退后几步,到门外站定,等他收拾好了再说。 约摸一顿饭功夫,大儿子出来了,这期间表妹给他讲了刚才在他身上发生的吓人事情,也讲了自己处置的经过,大儿子说,这么些年跟着我不错,长进不少,表妹笑着锤了他几拳,眼角却不争气地流下泪来。大儿子出来后说,“长庚,你来得正好,我不是叫人过去请你嘛,正要有事跟你谈。” 接着又对其他人说,“我没问题了,你们就散了吧。” 虽然大家都散了,不过还真把大家虚惊一场,这么些年来,大儿子身体非常好,从没有生过病。只是偶尔感冒一下,但也很快就过去了,更不要说像今天这样吓人的了。 他们走了以后,大儿子让表妹和小云也去忙别的事情。不要管他了。端着一杯茶,大儿子说,“你姐夫高升了。” “我知道,你看我这吃喜酒的劲还没醒过来了嘛。” 大儿子暗自吃惊,他是今天早晨早早地才最终确认玉刚升任中堂的。昨天上午也才只是听说,他怎么就这么早得到消息了? 转念一想,其实也就明白了,自己不管跟玉刚多好的关系,自己毕竟只是个民,在玉刚的眼里,自己就是“与民同乐”的一个例子和典型,而长庚跟他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人家有什么消息,自然是先跟亲戚说了。所以当天夜里得知的消息,而第二天一早才通知自己,自己知道后,全城也就都知道了,这才有了自己出门的时候门口等了那么多巴结的人。 想想也就释然了,大儿子笑嘻嘻地说,“难怪看你睡眼惺忪的,原来是跟小妾喝酒去了,难道这个未过门的小娘子又为你生了一个?” 大儿子故意装糊涂,而长庚的这个小妾。则是金奎专门给他送上去的,也是一位苦人家的姑娘,过去之后享了不少的福,以您以后还给长庚添了一个大胖小子。 长庚怕老婆管。就放在了别业里边养着,养小老婆的费用和地方都是金奎帮着给张罗的。 而长庚也知道这背后都是大儿子帮忙安排,而小妾最近肚子又鼓了起来,似乎又怀上了,所以长庚对大儿子心里一直心怀感激。 这么些年来,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官民和江湖弟兄的关系。双方有什么事情也不避讳,这才有了这一出。 长庚解释说,“老大,你别见怪我,昨半晚上,我姐夫叫我过去说有事相商,去了之后才知道他的吏部升职文书先圣旨一步已经来了,去了之后非留着我喝了半晚上的酒。 我那时想溜出来给你通报一声,可是走不开身,后来一想反正天亮你也就知道了,我这才放开吃酒的。”大儿子哦了一声,表示在听,不过这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赶紧把话题岔开来说,“你我兄弟还这么见外。不说了。我们说正事。 冯中堂今早也跟我谈了,他老人家的想法是让我也跟他到省桓去,把生意做到全省。 我觉得这也是个非常好的机遇,我就答应了。 不过,在我走了以后的一段时间,这边的生意还得你关顾,别在这交接时期,被乱七八糟的人钻了空子。” 大儿子指的乱七八糟的人,长庚心里也是有数的,就是指新到任的府尊郑文治。 这个人与玉刚本是同年中榜,二人作为同年,原也是同气连枝,在官场上互相支持帮衬,很快都相继从微末小吏晋升为府州之尊。 在此之前,文治为边城府尊,玉刚为婺江府尊,两个人也是过从甚密,经常书信往来,可是这两年玉刚在朝廷的影响一浪胜过一浪的时候,明眼人知道他迟早是要升官的。 作为同年的文治心里感觉有点失落,这一下得知同年玉刚猛地一下连升三级,不仅巡抚全省,更是署理总督,权倾一方,心里的不平衡感肯定是更强了,何况他还是来接玉刚的位子,本来好好的同年今后就势必水火。 所以,作为玉刚的小舅子,长庚必须尽快有个决断,去还是留,如果要走就早点走,如果要留,也要有个留的章程。 同时,玉刚让大儿子马上就走,这一点他能做到,这里的生意不影响,继续开张就行了,大不了在省桓之地临时设个办事处,慢慢地再把生意开张起来。 而长庚就不一样了,他虽说只是个千夫长,可大小也是朝廷的人,一升一降、一举一动,都需要朝廷发布命令,否则半步也不能挪窝。 从隶属来说,他的这个职务属于府尊管辖,只有府尊有直接的权力调动他,而作为上宪的一省巡抚和总督,则只是个间接的管理权力,具体执行还是要靠府尊来做,如果府尊识相点,只要巡抚一个眼色,他就痛快麻溜地办了,如果两个人有了龌蹉,闹起了别扭,甚至巡抚、总督弹劾府尊,最终的结果就需要朝廷裁决,那这个过程就长了。 所以长庚的这个事情还在两可之间,也正因如此,大儿子就要拜托他在这段时间内继续关照生意,尤其不要让文治搅乱了他们的生意布局,更不要可以在他与玉刚、长庚的关系上做文章,否则自己夹在中间,只有两面受气。 后来的事实证明,大儿子的这些担心都是必要的。 文治到任之后,一改前任治理风格,大搞阔斧推行革新,把玉刚一番心血打理起来的盘子局面弄了个稀里哗啦,玉刚几次问起,文治还振振有词,说什么鼎故革新、振奋人心,还说什么越是升平日久,丰衣足食,越要居安思危,着眼长远。 刚开始,玉刚碍于两人此前的关系,也就只是问问,并没有干涉,甚至一些同僚在说文治诸多不好的时候,玉刚还开销了几个人,要他们少说多做,并从侧面为文治开脱,也是为自己下不来台的脸面找个地方放。 可是后来文治行事越来越乖戾,决定撤销长庚的千夫长职务、并组织师爷盘账,要清算他前任玉刚施政之中的一些问题的时候,玉刚再也不肯忍让,直接用巡抚关防封了婺江府衙的门,任何人不得进出。想不到文治还是不是好歹,竟然私自撤下刚刚贴好的封条,要开府办公。 这一下,一个决绝的念头在玉刚的头脑里面闪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断了这桩公案。 原来,玉刚署理总督之职后,朝廷为了方便玉刚剿匪靖边,赐予他先斩后奏之权,三品以下官员人等,可以不经请旨,直接砍头,而文治是四品官。 紧要关头,玉刚好歹是读书人出生,残害同僚甚至同年的事,他做不出来,还是寻了个理由,让朝廷开销了文治,让他回家休养去了。 这边才算清净下来。(未完待续。) 第127章 置办院子 后来的两人府尊老爷最是知道这中间的厉害的,哪里再敢跟中堂老爷过招,上任次月就恢复了玉刚当年拟定的条款,放开市场,放开管理,官府只管收税,各地的生业这才又恢复了起来,并没有因为边关战火而有所影响,甚至有时候两边的人都来同一个市场做生意,做完生意再打仗。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大儿子最紧要的就是如何迅速在省桓之地站稳脚跟,帮助新任巡抚、总督玉刚迅速稳定全省生业形势,让老百姓安居乐业,有钱花、有饭吃、有生意可做。 与长庚谈话之后第三天,大儿子就带着一帮人从婺江出发了,来到了省桓白沙。 这里早有总督府的师爷孙启秀安排人,给他们物色了一个地方,作为临时办事处。 考虑到人生地不熟,大儿子虽然感觉这个地方有点别扭,但好在离总督府近,过去与玉刚商量事情也方便,就决定暂时先住下来。 这个地方没有个名字,大儿子请玉刚专门题写了门牌,名叫“西府”,暗寓“西言府”。 来到省桓的当天下午,刚刚放下东西,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衣服,到总督府拜会玉刚。 刚到省桓的玉刚,还是婺江时期的老样子,嘻嘻呵呵,好不亲切。 不过看得出来,刚接手这么一摊子事,也够他忙的了,光师爷就增加到了四个,每个人负责一方面事情,个个都忙的脚不点地,估计过一段时间等一切理顺了应该要好一些。 因为刚来也不是很了解情况,各方面的人物也需要拜会安抚,玉刚也就顾不上跟他长谈,只是交待有事情随时过府商谈,至于生业方面,玉刚则请大儿子帮忙拟出一个条陈,到时大家再行商议。 临走的时候。玉刚拉着大儿子的手,长久舍不得离开,说省桓的事情不好弄啊。 大儿子待玉刚走了好远,他这才转身过来回府。 礼节之事他要做周到。不能因为人家对你客气,你就认为那就是真客气。 回到府里,他迅速叫二儿子、三儿子、金泰等一帮子人通报他到总督府的情况,并听他们的意见,从哪里着手为好。 金泰是跟大儿子一起来的。把黔城会馆的事交给了铁桥打理,金泰则跟来打理西府。 西府跟黔城会馆不一样,这里纯粹就是一个府邸,不再接待外人,也不需要吵吵闹闹地那样子,不过这样猛然清净下来,大家好久都不适应。 金泰就在这里当了管家,而他的家人就全部接到了紫烟坪,另起了一栋楼居住。 当然,金泰的任务。不光是伺候大儿子和大家一顿饭这么简单,真正这方面的管家有人专门去做,一天操心做饭、安排下人等事情,而他主要是接待各方面过来的人,交换货物,收集信息,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五天以后,大儿子和大家已经拿出了一份条陈,主要有三点。 一是把在婺江试验的生业模式,向湖西全省推广。合适的时候,再向另外湖东、岭南两省推开。 二是西言家迅速扩充商业网点,在湖西全省铺开,形成一个示范性的商业网络。吸引其它商家效仿。 三是迅速向湖西、湖东、岭南三省全境发出通告,将新任总督的施政纲领、生业理念让阖境人等知晓,激发全民创业生业热情,一举振兴地方经济。 玉刚听了大儿子的想法,觉得很对胃口,当下就让孙师爷安排照此办理。至于西言府构建网络网点的事情,则只有他们自己去做了,遇到困难或者需要地方出面协调的事情,就知会一声,让他们关照。 既然官府不便出面,大儿子就想到了一个办法,直接把玉刚给他新府邸题词的“西府”二字,让金泰随时带在身上,以便让其他官员明白他与玉刚的特殊关系。 西府挂红之后,这里就算是正式成了西言家在省桓的一个落脚之地,老家又来了一些小字辈的孩子,也算是在这里学习历练吧,刚开头整个院子里还冷冷清清的,没多久就热闹起来,金泰忙得整天吃不好睡不好,一脸的黑眼圈,心疼得大儿子好几次让他多多休息,后来给他悄悄吃了些千年水萝卜,这才恢复过来。 大儿子在省城白沙的生意就这样开张了起来。 他在湖西八个州府全部设立了办事处,由办事处的人负责当地的销售,并联络当地的府尊老爷,同时由他们出面帮忙绥靖地方。 各地的生意开张起来后,原有的货物生产方式,现在已经远远供应不了全省的量了,没办法负责在家里生产的几个队的人员只有起早贪黑地干,可还是不行。 最后,只有减少供应量,提涨价钱,引起了市场上不小的骚动,尤其是一些老客户意见很大,说西言家只顾着做生意,不管老客户的的死活,有些话还说得很难听。 因为市场扩大,产量有限,涨价是必然的,有一些矛盾也是必然的。 针对这种情况自则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竞价,也就是让所有参加买货的买家集体竞价,底价是原来的价格,价高者得之,这样一来方方面面都不会伤了和气。 并且实话实说,告诉他们西言家目前遇到的困难,而且这些山珍也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可以无限制地增长,按照这个需求量,山里的出产是日渐减少,以后的价钱肯定还会继续上涨。 经过一段时间的波动,市场总算平稳下来。 大儿子又能安心做市场拓展的事情了。 经过约摸半年时间的交接,玉刚那里也安定了下来,政事进展都比较顺利,与上上下下的关系也理顺了。 这一天,大儿子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回想着最近生意的进展,看看哪里还有漏洞。 猛然听见门口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因为西府不像黔城会馆,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住进来,也没有外人打扰。所以平常都很安静,像这样直接在门口吵闹的事情,还是头一回。 清净很久的人,特别向往热闹。大儿子也是一样。他好奇而不是厌烦地问道:“去看看谁来了。” 小云答应一声,就要出去看。 可是院子外面却又人跑了进来,“院子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沅场来的老朋友。问他是谁,他也不说。还说大爷你肯定记得他们家的米粉早饭。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门的大喜还要唠唠叨叨说下去,大儿子却已经知道是谁来了,鞋子都顾不上传,光着脚就跑出去了。 经过内院到外院,再经过两个回廊和一个厅堂,他老远就喊,“老耿,老耿!” 站在门口,正跟二喜他们纠缠的耿彪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得意地说。“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等着,有人松你们的皮!” 二喜他们听见身后传来大儿子的声音,情知不好,拦错人了,不过他们也知道大儿子绝不会为这事跟他们计较,也就没把这个当回事。 不过,大儿子见面之后,还是狠狠地批了他们一顿,说吃夜饭的时候再罚。 二喜他们从没见过大儿子这么认真过,紧张得有点不知所措。 大儿子一见。果然是沅场来的耿彪,身后还跟着耿欣晖,还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不认识,不过他们的衣服好像穿得虽说不上破烂。但也风尘仆仆,旧得布的本色都快洗出来了。 大儿子不知道耿彪一行人为什么如此打扮。 耿彪一见面就把大儿子抱住了,“兄弟,你今日发达了啊,见你一面好难也。” 欣晖只是站在那里傻笑,叫什么都不合适。如果他不跟他父亲在一起,他跟大儿子也是“哥哥”地叫个亲切,可是毕竟父亲刚刚叫了大儿子兄弟,他再叫哥的话,还真把辈分搞乱了。 大儿子一手挽一个,直往里走。 院子早有丫鬟下人排队等候,端水的端水,准备水果的准备水果,还有的提壶倒茶,忙个不停。 大儿子等他们在树荫下面洗去灰尘,吩咐就在葡萄架下摆上一桌,直接上菜吃饭。 这里因为经常招呼客商和各界官员小吏,饭菜最是便当了,这边吩咐一声,那边不到一袋烟功夫,就全部准备停当了。 今天的凉菜比较多,热菜准备过一会再起,大儿子就夹起一块凉粉,稳稳地放到了耿彪的小碟子里,以示亲近,不忘老朋友。 耿彪却对桌上的三小碗米粉感兴趣;“白沙也有这个?米粉到这里怎么成了凉菜了?” 大儿子笑着说,“这是好东西啊,自从在你们家吃过了以后,就难以忘怀,我是见一次吃一次,始终吃不厌烦。这不,也随着我从婺江到了这里。老朋友来了,还是要老菜招呼为好。”说罢,又说,“来来来,尝尝我们家的手艺。” 耿彪顾不得客气,伸起筷子就夹了一下,“果然不错,有家乡味道!”接着,他们先吃了一阵,然后在上酒开吃。 可是耿彪说,“实不相瞒,老哥哥身子骨是不行了,这个东西吃不成了。”说罢神色黯然。 大儿子连忙问是怎么回事,欣晖说,“前年父亲得了一场病,在病床上足足躺了有三个多月。病好以后,就不能吃酒了,大夫说如果再吃酒,整个肚子可能就烂完了。” 耿彪接着说,“也怪我,年轻时候,不管身子,吃喝太烂,就是那个时候造下的孽。” 他话锋一转,又说:“这样也好,整天弄得烂醉如泥,也不好看。” 大儿子说,“既然这样,你老哥就多吃几口菜,欣晖老弟我还是要招呼一下的。” 说罢,就嚷嚷着换大碗,并叫大喜他们三个过来执壶。 欣晖有父亲在,也不好意思放开吃酒,不过看到大喜他们几个兴冲冲的样子,又不好意思扫了大儿子的兴。 酒席开吃以后,整个地方就是一片呼朋叫友之声,大喜他们几个为表示歉意,频频敬酒,不一会功夫,三个人就已经吃倒了一个,另两个也是倾力支撑。 大儿子则借机与耿彪说正事,他知道耿彪数百里过来找他,绝对不只是看老朋友这么简单,肯定有大事相商。 耿彪说,“这么些年,承蒙老弟你的关照,把沅场一半的货量交给我,着实让我发达了不少。可是自古民不与官斗,我这么些年就不再参与官府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专心做我的生意。那年在我府上看门的江青山,你还记得不?” “我记得的。当年我差点命丧其手,要不是老哥你相救,哪有我的今天。” “话是这么说。当年我也是一时意气,一棒子打断了他哥哥黛山的腰,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哥哥就从镇上消失了,不知道哪里去了。一度有人怀疑是我做了手脚。后来青山报复你不成,害怕东窗事发,当夜也就逃跑了,听说是躲到了省城白沙。” “哦,是这么回事啊。你不说我还差点把这档子事给忘记了。” “去年年底,这青山不知得了哪里的春风,又回到了沅场,不过这次不是落魄回去,而是去赴任的,任沅场镇守使。他去了以后,一直在寻我的晦气,害得我生意根本做不成,还把我的房子一半征收出去了,说是要建一个渔船码头。加上他哥哥不见了,有人就窜脱说是我弄死了。最近又听说是要把我弄进号子里去。” 说完,一把年纪的人,竟然呜咽着哭了起来,令人好不心酸。 其实欣晖如鲠在喉,哪里吃得下酒去,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如此,何况大老远来大儿子招呼这么盛情,如果不吃不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其实他是一边应付着吃酒,一边拿眼偷偷看着这边,同时还装着耳朵听他们说什么。 大儿子心说,怪不得今天就是有人阻拦,他也不顾身份地要见我,看样子耿家的家产也被青山祸害得差不多了。 欣晖正跟三喜他们几个扯酒,听到这里,也是都停下了杯箸,默默地看着这边,不知如何是好。(未完待续。) 第128章 他还活着 经历这么些年,尤其是家里出了这个变故以后,擦了一把鼻涕眼泪,耿彪接着又说,“你看我这个老骨头,如果进了号子,这不是要我的命嘛。老弟你在外面事业干得大,人缘好,老哥哥恳求你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救哥哥一把。” 说罢,就要朝凳子底下滑下去。 大儿子连忙往跟前一凑,逼得耿彪只好继续坐在凳子上。 大儿子知道他要滑下去下跪,如果那样以后自己还有何脸面混迹于江湖啊,这可是多少年的老朋友老兄弟了,这么些年来他对自己也是帮了天大的忙的,而且西言家经商开始,还得益于他的指点和照顾,要不哪有今天的模样啊。 大儿子心说,看样子这个老哥是被青山欺负得狠了,不到绝处,谁肯见人就下跪啊,何况是向自己称兄道弟好多年的人下跪呢。 “这个青山也是太可恶了!当年是因为他哥哥做恶太多,所以才有人会收拾他的。他又因为想步他哥哥后尘,才有后来的逃离。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做镇守使?!” 大儿子恶狠狠地说。 欺负他行,但欺负他的家人和朋友不行。这是大儿子多少年行走江湖、带领西言家族经商立业的准则,否则他的事业也不会做得如此之大,也不会有此次之多的人供他驱使而无怨无悔。 大儿子气得脸色发青,拳头捏得嘎子嘎子地响。 他不仅生气江青山仗势欺人,还生气黔城和沅场负责生意的家人,怎么对耿彪的这些情况和遭难,一点都不汇报,也不帮衬一把,简直忘恩负义,有损西言家的脸面。 本来,西府共有五进院子,旁边又有两个别院,院子里住了不少的家人下人。只要是在白沙办事处的人都住在这里,还包括他们的就家人和朋友。 因为考虑到耿彪跟自己的私人朋友关系,所以吃饭时间,他就没叫其他人来。 想到这里。他大吼一声,“把所有会喘气的人都叫来!” 管家金泰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无名火,顿时感觉不妙,赶紧向还端着杯子发愣的三喜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去叫人。 随后。自己也赶紧从丫鬟小容的手里接过毛巾,要给大儿子擦汗擦手,可是大儿子并不领他的情,一把将毛巾甩到院子外面去了。 金泰都几十岁的人了,知道大儿子肯定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事,对此也不以为意,赶紧赔着笑脸说,“主家别急,遇事慢慢来。这是老爷在家专门交待的。” 大儿子听他说了这句话,才感觉自己刚才太失态了。尤其是伤了金泰的心和面子,连忙一把拉过金泰,说,“哎,太欺负人了!金泰你评评理。” 接着他详详细细地把当年自己在沅场的一本冤案以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气得金泰也要跳起脚骂人。 原来,金泰说的老爷就是父亲,金泰跟大儿子离开紫烟坪的时候,父亲专门给他交待,要在大儿子火气大的时候。多劝一些。 因为父亲发现随着生意做大,大儿子的脾气也见长,这方面需要一个年长、又深得大儿子信任的人在身旁时时提醒,所以父亲也就要大儿子把金泰从婺江带到白沙。做了西府的管家。 说是管家,其实大儿子并没有拿他当下人对待,更多的是长辈。 本来,耿彪此次前来,是想在大儿子这边求点面子,能在白沙帮忙生活下去。就已经不错了。听刚才大儿子的口气,是想要出这一口恶气,彻底整治了青山。 想着青山的嚣张,耿彪不知道做生意的大儿子有什么本事能搬到他,何况还听说青山在省桓白沙还有后台,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 他这么些年只知道大儿子生意事业做得很大,但他不知道大儿子与府尊玉刚的关系,更不知道府尊玉刚如今已经升任总督之职,正待大举重用大儿子,在环省全境乃至湖东和岭南三省推广他提出的生业施政纲领呢。 大儿子知道他可能不了解自己的情况,嘿嘿一笑说:“老哥哥,你就放心。 对付小小一个青山,我有的是办法。 你放心,明天早晨一早,他就会跪在门口,向老哥你谢罪。” 耿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早?下跪?不可能,不可能! 老弟,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嚣张,连黔城府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呢。”大儿子却并不再说,只是向站立旁边的金泰点了点头,金泰转身就出去了。“来来来!我们吃菜吃酒。” 这一晚上,他们直闹腾到凌晨鸡叫头遍才撤席散去。耿彪因为不能吃酒,一晚上如坐针毡,可是如今有求于人家,哪里敢擅离而去呢,欣晖也是两头用心,没吃得痛快。 睡了两个多时辰,天已大亮。 金泰在大儿子院子外面轻轻叫道:“主家,人来了。” 大儿子在屋里头轻轻回了一声,“知道了。” 就再没有说话。等耿彪和欣晖因为睡在侧院,并没有听到大儿子与金泰的对话,不过他们一直踌躇着今天早晨,看大儿子如何变出法术来。 等他们睡醒,已经是第二天快中午了,太阳照得老高老高,天底下一丝风也没有。 他们刚刚洗涮完毕,大儿子就过来挽住他们的手说,“走,看戏走。” 耿彪心说,刚刚起来,早饭还没吃呢,看哪门子戏嘛。 不过也不好多问,还想着看样子昨夜说的今早青山来谢罪下跪的话,多半是酒后狂言,年轻人到底做不得真。 这么想着,他们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大儿子走,走到二进院子门口的时候,远远就见前面门口地上似乎跪了一个人,身影还蛮熟悉。 等走近了之后,才看清竟然是江青山一身甲胄跪在那里! 大儿子果然没有哄人!耿彪心里又激动,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把自己折磨得快背过气去的人,在大儿子面前就像一团软面一样,人人揉捏! 人世间,真的好奇怪!欣晖此刻看见跪伏在地的青山。真恨不得上去踢他几脚,好出出长久埋藏在心底里的恶气,可最后到底是忍住了。 当青山抬起头来,看见耿彪、欣晖竟然与大儿子走在一起。笑盈盈地走过来,气得脸都绿了,“嚯”地站了起来,他到这里来,根本不知道这是大儿子的府邸。还以为是朝中哪位大佬,起码是讲话哪位带头大哥的园子。 因为跪得太久,整个膝盖以下已经完全麻木了,他这一使劲,哪里能站得起来,直接就晃荡着啪地摔倒在地,惹得周围看的人一阵大笑。 青山摔倒在地,嘴巴却并没有闭上,反而破口大骂:“好你个老贼,你竟敢勾结匪人。侮辱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耿彪原本以为大儿子已经安排好了,青山也已经认罪了,想不到看的是这么一出戏,顿时感觉有些扫兴,有感觉惴惴然不安起来,要是真追究下来,这个“侮辱朝廷命官”的帽子,岂是自己一介百姓所能戴得起的?连忙期期艾艾说,“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并拿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大儿子。 大儿子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厉声喝道:“你个看门狗出生,也配称朝廷命?来人。给我先扒了他的狗皮,再交中堂治罪!” 立马有几个长得如狼似虎的门人扑将过来,不由分说,将青山的甲胄剥去,接着又去剥衣服,直弄得最后只剩一条半长的大裤衩。 青山看自己被羞辱至此。简直跳楼跳水的心都有,可是这里哪有这个条件啊,一时气得不知说什么为好。 金泰见大儿子并不着急表明自己身份,担心青山一时着急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让大家难看,就大声呵斥道:“你一个小小镇守使,我们西言家就是看门的下人,都比你高级,还敢在这里摆谱,瞎了你的狗眼!告诉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像你这个级别的,我们就是弄死了,都不带请示中堂老爷的。” 他几次口口声声说出中堂,希望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明白西言家跟当今冯中堂的关系,希望青山有所收敛,明白是自己跟谁在作对。 因为昨晚上,他接到一封奇怪的书信,说是白沙有人知道他哥哥黛山的下落,让他今天早晨一早跪在某某地方,如果过时不到,他哥哥就要人头落地。 青山人虽是个浑人,但与他哥哥那是过命的交情,真正的亲兄弟。 这么些年正为自己当年不顾哥哥而逃跑,最后弄得他哥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懊悔不已。 一看到此信,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长途奔袭,星夜来省,想不到是中了这么一档子人的奸计,你说他心里冤不冤。 大儿子见他是条汉子,并没有再为难于他,吩咐大喜他们给松了绑,给他穿上衣服,又用毛巾给他擦去脸上的脏东西,扶到一个凳子上坐下。 但是青山并不领情,别过脸去,不说一句话,大有“是杀是剐,由你来。 大不了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架势,弄得大儿子啼笑皆非。 大儿子这才认真地对他说:“是我让人招你来的,也是我把你哥哥黛山养起来的。 当年你一走之后,黛山没人照料,屎尿都没法自理,我发现后就收养起来了,这么些年就养在我们家里,还专门给他请了一个小丫环伺候,后来又将这个丫环许配给你哥当老婆,去年还生了一个小子,黛山家算是有后了。 怎么?不想感谢我?” 大儿子说完,睨着眼看着青山,看他是什么反应。 青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来,自己找遍了整个沅场,竟然没有发现一点迹象,还以为是早都被耿彪弄死并毁尸灭迹了,想不到竟然是被自己哥哥伤害过的人收留了。 听到这里,他傲然说,“哼,我又没见着人,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反正现在我落在你们手里,怎么处置由你们,要是皱皱眉头,就不算好汉!” 金泰早就防着这一手,躬身向大儿子递过一个东西。 青山一见,嗖地一下,从大儿子手中一把抢了过去,红着眼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黛山的。” 金泰说。“他还活着吗。” 青山已经心动了,说这话时似乎像喃喃自语。 “告诉过你他活的好好的,还娶了老婆,养了个小子。这就是昨天夜里用二十只信鸽,一颗一颗地从紫烟坪带到这里来的。” 原来,他用信鸽飞信传书通知驻守在沅场的小李子之后,又用信鸽及时与紫烟坪的老家联系,让黛山送一件信物过来,说是找到他兄弟了。 黛山一听说失散多年的兄弟找到了,也是兴奋异常,连忙将陪伴自己大半辈子的一个手串交给满妹的儿子嘉伟,嘉伟拿到东西后,连忙找了二十个信鸽,每只鸽子嘴含一颗珠子,最后一只鸽子含着串珠子的绳子,飞跃了三四百里路,今天一早,终于来到西府。 至此,青山已经是完全相信了,双膝一软,就跪在地上,噗噗噗地朝大儿子磕了几个响头,嚎啕大哭起来。 大儿子见他既然已经服软,也是个英雄相惜之人,赶忙双手扶起他来,用自己的衣袖擦去青山脸上的泪水。 青山见大儿子为人如此大度,哽咽着说,“兄弟,不,大爷,我哥哥得遇你如此贵人,也是他的造化。 至于以前的恩仇,我们就此一笔勾销,一把火烧掉。以前种种不当之处,还请各位多多体谅。” 说罢,就向大家团团一辑,并在此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大儿子知道这也是个性情汉子,就不再阻止他,等他自己发泄完情感了,自然会言归正传。 果然,好半天后,青山终于清醒过来,说,“如果大爷不嫌弃,我愿从今往后跟着您干,不要这身狗皮!”接着他又说,“至于给耿老爷造成的损失和罪过,我自知无以赎罪,无法弥补,只待一点点归还了。”(未完待续。) 第129章 毛骨悚然 大儿子说,“男子汉,说这些泄气话干什么?我也不要你跟着干,你干好你的本职,就是对我西言家最大的报恩。你还是好好当你的官去,但是如果要被我发现你利用权势欺人,我定当不饶。你还不知道我跟当今西省总督冯玉刚老兄的关系吧,他可是我异姓兄弟,对我可是言听计从,在总督辖区内,还没有我办不了的事、治不了的官!” 一句话说得青山毛骨悚然,心想幸好自己刚才没有更大的胡闹,他这么大势力,弄死自己就跟碾死只蚂蚁一样,也怪自己一时报仇心切,不辨东西。 青山正在胡思乱想,大儿子接着说,“至于我耿家大哥的损失,你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弥补回来,否则我可不依。” 说完,笑嘻嘻地看着青山,“起来起来,男子汉大丈夫,上跪天地,下跪祖宗,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嘛。” 青山也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反正我江青山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大爷您的了,您随时可以取走,后半辈子供您驱使。” 大儿子笑笑说,“没那么严重,不要像死了老子娘样!坐坐坐,我们还没吃早饭呢。饿死了。” 大儿子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饭后,大儿子又悄悄问欣晖,想不想走出沅场看看,帮他经管黔城的办事处。 欣晖笑笑说,就怕自己没那个能力,何况父亲经历此事之后,心灰意冷,身体也大不如前,跟前需要个人照料。 大儿子又说,“要不你代青山,署理镇守使吧,我跟黔城府老江说说。” 老江是黔城府尊江淮洲,对欣晖来说,这可是大得比天还大的官。自己平时连人家的官讳都不敢叫,可是在大儿子嘴巴里就变成了老江,而且一个小小的沅场镇守使就弄得自己差点家破人亡,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听说大儿子口出狂言。张口就叫他署理沅场的镇守使,他感觉有点不敢相信似的,楞楞地望着大儿子。 大儿子却接着说,“青山是个直性子人,经过调教之后。还是可以跟我干一番事业的。我准备让他到黔城去干一任总兵。你知道,紫烟坪到沅场和黔城的商路一直不是很太平,就让他专门驻守在路上,保一方平安。” 大儿子说得冠冕堂皇,说是让青山保一方平安,其实就是保西言家商路平安,这点欣晖算是听明白了,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想不到当初一个乡里出来的穷小子,竟然把阖省官场说得跟他们家开的一样。竟然有今日之造化,真是无语啊。 下午,青山任黔城总兵官、专护商民的任命书和欣晖接任沅场镇守使的聘书同时到达,都是总督府直接签发的火漆文书,开封起效。 一看到这个东西,青山和欣晖连忙拜服在地,向大儿子行起官场中下官见上司的大礼来。 唬得大儿子连忙离席扶起,嗔怒道:“自家兄弟,这是什么意思嘛?” 坐在旁边还一直不言声的耿彪,这时才算真正把大儿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深知自己的一点小小算盘,终究比不过人家这一代年轻人的称。 一件差点弄得家破人亡的事,被大儿子这么一调处,竟然弄得皆大欢喜。不能不说是这么多年历练的结果,也是官商结合,共同造福社会的成功案例。 如果大儿子身后没有冯中堂这棵大树支撑,对青山和欣晖这两家人来讲,这必定是一番血雨腥风的事,说不定弄得两败俱伤。官逼民反,给本已弄得焦头烂额的边城之地,再添一道伤口。 如果总督老爷碰不上大儿子这么精明能干、又乐善好施、为人仗义之人,则也不可能搞活经济,短时间内一个边疆省份迅速聚拢起那么多财力,完成兴学、助农、剿匪、抚民等内地省份都难以完成的重任。 第二天,青山和欣晖分别带着自己的委任状和聘书出发了,他们要在第三天赶到当地就任。 而耿彪老爷子就留下来,跟大儿子再说几天体己话,两人分别有年,有好多心里话要说,同时,大儿子现在的事业做大了,俗话说,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他也同时感到根基不稳,现在自己的主要精力都完全放在了省桓之地,也就是冯中堂这里,而官场从来都是最不稳定的,所以,他都有时半夜里都会无缘无故惊醒过来,梦到自己一个人躺在一个冰湖湖面上。 这些体己话,从来都是埋藏在内心深处,不得与认知,今天老朋友来了,一定是要说一说的。 毕竟老耿年纪比自己大得多,经人阅世不少,俗话说人家走过的桥比自己走过的路都多、吃过的盐比自己吃过的饭都多,多听老人言,对年轻人走长路、走夜路有好处。 两个忘年交从多年前,一直说到现在,从沅场一直说到省桓,从婺江一直说到黔城,从黎民百姓一直说到朝廷当今,直说了三天三夜,才算把话说透了。 这几天,他们吃住都在一起,一个桌子吃饭,一张床上睡觉,越说越有意思,越说越觉得受用匪浅。 几天以后,青山和欣晖分别从黔城和沅场发来书信,告诉大儿子他们已经就任,一切顺利,让他放心,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忠心,愿意随时供他驱使。 对这些客套话,大儿子只是笑笑,并没有往心里去,因为这些客套话太多了,这么些年来,他给人帮的忙也太多了,很多甚至都想不起来,如果都要一个个记住并认真地话,那几箩筐都装不下,也没必要,更是违反西言家治家为人的格律。 一个月以后,大儿子把沅场的生意完全交给了小李子的儿子小成子,和欣晖的儿子耿精忠去打理,二将小李子从那边腾出来,到省桓这边,和铁桥一起,专跑白沙至京师这条线,逐渐打通那边的关系。 过一段时间,又把小成子和精忠抽出来。分别负责一个府州的办事处,这样阖省所有的府州,都有了自己人在负责。 他在全省的网络才算健全起来了。 全省的生意都开通起来后,大儿子比以前睡得更晚了。经常是每天半晚上,他窗子里还透出橘红色的灯光,看得老金泰心疼不已,时不时提醒他要注意自己的身子骨,到底比不得年轻时候了。 有一段时间。大儿子见人就喊腰疼,刚开始表妹也没当回事,还以为他是累的,休息几天也就好了,可是后来越来越忙,哪有休息的时候啊,大儿子的叫疼声就更多了,这时候表妹才开始着急起来。 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道士,问道家里是不是有腰疼的病人。 表妹正为大儿子腰疼的毛病发愁不已。赶忙把情况给道士说了。 道士说,这个不要紧,只要按照他教的方法做就行了,不吃药,不开刀,不费事,不花钱,几天之内就能见效。 从此以后,没到大儿子喊腰疼的时候,表妹就逼着他做一套“五禽戏”。活动活动筋骨。 经过这么一调理之后,大儿子的腰疼的毛病竟然渐渐好了起来,再没有喊过腰疼,弄得表妹对这个道士分外感激。找遍了城里也没找到。 想不到过了半年这个道士竟然自己走上门来了,表妹一见,立马准备上好的素斋饭菜招呼,并悄悄地给道士送了一根千年水萝卜,以表谢意。 对西言家来说,大儿子的重要性无以言表。就是十根、百根、千根、万根也顶不上。 白沙河边上,喜登楼明亮的灯火,照得河水不断泛起波光闪闪的涟漪,给河边的夜色增添了不少的热闹气氛。 今天,大儿子在这里宴请阖省府州的经销商。 整栋楼摆了十几桌酒席,当然也有省桓各界的名流。 省臬台李炳章、省番台严百英因公与大儿子同坐主桌,省桓府尊化雨蝶由二儿子和金泰相陪,忝列次桌。 当前生意正是旺季,各地销路非常好,经销商也赚了个盆满钵圆,所以今天宴席的气氛就格外热闹。 虽然总督玉刚没有参加,不过大家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的关照下才有今天局面的。 李炳章因今晚是小姨太瑞芳的生日,本来约好了带她好好庆贺庆贺的,想不到在下午快退堂的时候,收到了总督府转过来的请柬,弄得他好一身不自在,但看在玉刚的面子上,也就勉强来,所以入席以后一直提不起精神来。 虽然他与玉刚在公事上也没有太多交集,基本相能,更没有矛盾,不过今天这个席面,他吃得确实不爽。 首先,大儿子的请柬不应该交由总督府转的,有用总督之职压他出席的味道。 其次,小姨太瑞芳本来就不好伺候,今天好说歹说、答应了一箩筐条件后,才得以脱身出门。 而严百英作为玉刚的老上司,见玉刚从知府直接蹿升到总督之职,非但没有感到难堪和难受,反而主动庆贺,鼎力扶持,深得玉刚赏识,这无形中就给李炳章造成了二对一的格局,所以今天的晚宴注定要发生点什么事情。 官员们都是见惯了官场的斗来斗去的,他们这些矛盾和龌蹉,下面人哪有不清楚之礼,平时就主动向严百英这边投怀送抱,主动示好,而对李炳章交待的差事,则是能拖就拖,能推就推,弄得他一点脾气没有,无形中形成了事实上的两个派别。 看着严百英意气风发、高谈阔论的样子,李炳章就如吃了巴掌大一块肥肉一样,腻得喉咙痒痒,好几次借上茅厕之机,出去透气图清净。 这不,他又一次出来透气了,坐在顶楼一个靠河沿的露台上,剔着牙,抿着茶,静静地欣赏楼下缓缓流淌的白沙河。 旁边站着一个听差的小厮,表情冷漠,似乎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臬台大人,好一个独赏夜色哦!” 他正要端起杯子吃茶,冷不防背后有人打了一声招呼。 炳章转过身来,发现是大儿子一个人独步出来,于是呵呵笑了,“我这哪里是独赏夜色哟,是人家快乐,我独向隅啊。” 炳章的话语中透漏出无尽的官场落寞。 “哦,我倒不认为这是向隅,倒觉得臬台大人会享受生活,善于闹中取静。”大儿子在他的对面坐下。 “你小子拿我开什么涮啊。今天是你请客,你不去招呼客人,跑这里吹什么凉风?” 炳章对大儿子其实没什么成见,反过来对这个做事大方、待人诚恳、谦卑有礼的商人倒有诸多好感,只是因为官场分派的关系,走得并不近,交往也不是很多,所以说起话来也只是如一般朋友开玩笑样,不咸不淡。 大儿子却并不接话,只是朝后一招手,立即有两个小厮端茶上前,把炳章面前的茶换了一杯。 “露台风大,大人的茶有些凉了,换杯热的,吃着舒服。”大儿子随意的一句话,却又似乎不随意。 “凉茶好吃,不坏肚子。” “热茶暖胃,通体舒服。”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看不出来,你原来不是商人,而是诗人啊。” “哪里哪里,胡诌乱冒,有辱斯文。”炳章笑着说,“我这里虽然不是三宝殿,估计你也不是无事而来。说罢,什么事。” 大儿子收敛了笑容,打发走其他人之后说:“大人果然是个心直口快之人。那我就斗胆直言了。我有一个门生,两个月前从龙口监所出来了。” 炳章以为他要借机走后门,干预司法,心里不由得腻味上升,鼻子不由得哼了一声。 大儿子知道炳章误会了,就继续说,“他出来以后,他跟我说监所条件简陋,好些地方墙都开口子了,地上连张床都没有监丁日子也过得清苦,很是不忍。 他还说要不是在里面住了几个月的号子,还真想不到白沙阖省鼎鼎有名的龙口监所经费竟然捉襟见肘到这个地步。”炳章似乎听出了点味道,但他并不说话。 大儿子就接着说,“听到这里,我嘱咐他千万不可外传这个情况,否则有失朝廷体统,臬台颜面上也不好看。”(未完待续。) 第130章 两万金子 大儿子看他听得认真,似乎正在琢磨,就又说道:“我们西言家这些年在白沙各地行走,深得上上下下老爷们的关照,尤其是臬台您这里对我们支持不少,朗朗乾坤,清平世界,正是我等商人大行其事之时。 为此,我一直有个心愿,想为臬司衙门做点事情。 所以我听到这个情况后,我感到报效大人的机会来了,恰好赶上今年我们生意上又有了点小进步,所以就想着先捐助一万金子,把龙口监所维修一下,如果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至于其他地方,改善办公条件,给予监丁们改善改善生活的费用,我另准备了金子一万。 这个事先没有得您的同意,说来有些唐突,还望大人见谅。” “哦,口气不小嘛,张口就是两万金子,放在乡下,够买上百个大户士绅了。” 炳章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受。 “大人,西言是一片赤诚,还望成全。”大儿子诚恳地说。 炳章沉默了一会说:“作为一省臬台,监所破烂,确实难辞其咎,脸面无光。 这些年来,边疆无宁,朝廷用钱的地方多啊。” 对大儿子,他其实没有交心。 造成今日之局面,不仅仅是朝廷财政紧张,更重要的是几笔修缮款子都被历任总督和巡抚挪作他用了,作为下属,他也只有生闷气的分。 但是,这些苦楚他哪里说得出来呢,想不到给大儿子全看在眼里。 “既然大人首肯,那我明天就送钱过去,表明商人支持臬台廓清一省治安的心愿。” 大儿子见已经说清楚了,就悄悄退了出去,逃席久了,也必须要赶紧回去。否则不好交代。 炳章明白他的苦衷,也就不再挽留。但是在大儿子走后,他在内心里却泛起了波涛。 以前,他还以为大儿子与总督、百英是一伙的。心里首先就生了厌恶,想不到他还是个有心人,不动声色之间就把自己的一大心病去了。 “作为商人,他做这一切,肯定是有目的的。但现在不提条件。说不定以后会说的,先收下他这份心再说。” 炳章依旧有些难以释怀,在露台磨了一会后这才回到酒席上。 三个月后,臬司衙门下辖的所有监所、屋宇、办公场所条件焕然一新,惹得藩司衙门的人羡慕不已。 炳章对外只是说商界市民捐助的,但一直没有说明是谁出的钱。因为不涉及到公孥,玉刚也就不去过问,不用自己费心,解决了这个遗留问题也是个好事。 他甚至说,“想不到炳章一介严吏。平日不苟言笑,想不到还有生业头脑。” 不过这话,在别的有些人听来,似乎有些不对劲,至少是不务正业,或者借机生财。 还有些人甚至背地里造谣说炳章利用权柄向商界摊派,欺压市民,激起民怨,最后一查,竟然谁也说不出谁出了多少钱。因为被调查的人都说自己没出钱。 这就更令造谣者奇怪了。 多少年以后,这件事还成了一桩公案,余波晃荡,直到大儿子向官府说明。是由西言家出的钱,这才罢讼了。 西咸古道上,烈日如火,一架自西向东奔驰的马车扬起的灰尘腾起老高老高。 大儿子坐在车里,被颠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弄得人也蔫不拉几的。 三儿子和自则刚刚在京城设立了个办事处。他要亲自去看看,并去吃军机大臣李炳章中堂长公子的结婚喜酒。 炳章荣升半年多来,大儿子跟他多有书信往来。 一个月前,得知炳章长公子将于这月结婚,当即就安排了白沙的生意,要专程来庆贺,唬得炳章不知如何回绝是好。 几天后,大儿子的马车进了京城,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帝都,感觉哪里都新鲜,哪里都好看,什么都是那么大气,什么都是那么气派,就跟当年第一次去沅场赶集一样,傻呵呵的。 进城以后,先在西言家在京城的办事处歇下,顺便转了一下几个大的交易市场,对这里的生意行情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几天下来,京城的新鲜感已经褪去,留下的是深深的挫败感,因为这里的水太深了,官太大了,屋上掉下片瓦都有可能砸到一个比县官还大的官员,是个人都说认识宫里的谁谁谁,要不就是哪家的王孙公子。 不过,自则和铁桥这些年来,一直在京城经营,对上上下下的套路已经摸得门清,见他这么拘谨,倒有些好笑。 大儿子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段时间后就慢慢适应了,觉得京城里的这些跟白沙也差不多。 六月十三,是炳章长公子的大喜日子,大儿子准时出现在李府门口,送上八抬沉甸甸的贺礼。 这些都是场面上的事,东西多,但都不是很值钱,也不怕官府的人盯梢。 不过,大儿子就是会办事,在这之前,大儿子专门悄悄地见了一回炳章,亲手送上了一些上等的山货,价值连城,唬得炳章推手就让。 大儿子说,“这都是自家山里产的一点山货,并不值钱,其实上不得台面,要不是你我相交多年,我还不好意思奉送呢。” 炳章说,“这哪里是什么山货啊,你是要我的命啊。” “这就是田间地头长出来的,再好它能好到哪里去?谁来了我也是这么说。” 大儿子态度坚决,这么些年来,他从没有求炳章办过一件事,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枉法行为,需要炳章关照的。所以,炳章见他如此,也就半推半就着收下了,并且言明下不为例。 大儿子傻傻一笑说,“那是当然。” 因为炳章一向为官清廉,所以在京城置办的宅院也小的可怜,只有前后两进院子,好多前来贺喜的人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最后没办法。一些人只好自行到隔壁的院子里休息。 炳章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热情地迎接驿路不绝前来贺喜的宾客,没有一丝中堂老爷的架势和派头。他的唯一的家人魏老头。见来了这么多人,站在院子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刑部衙门的一些司官和小吏主动过来帮忙跑腿干活,帮忙招呼客人。 正午午时,巷子南口传来了洪亮的唢呐声,一帮矛头小孩子围着新娘花轿四周。讨要糖吃。 新郎官骑在扎了红花的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充满了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 当走到巷子中间一块青石板的位置,炳章就退回到了院子里,帮忙的人就在院子门口点起了爆竹,接着就听见噼里啪啦轰隆的爆竹响声,响彻在周围的一大片区域。 大儿子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跟着一帮年轻小伙子分头招呼客人,端茶倒水。抬凳擦桌,忙了个不亦乐乎。 西言家驻京城办事处的所有伙计也过来帮忙,有的引导宾客,有的扫地撩帘,有的登记礼簿,还有的高声唱礼,就当是自己家在办喜事。 这场令人瞩目的婚礼,在傍晚的夕阳中结束了。 代之而起的是院里院外闹哄哄的酒席。因为院子太小,两进院子只摆了五桌,没办法又在隔壁邻居家里摆了三桌。最后的客人没地方去,只好在门口的巷子里搭起桌子板凳开席。 炳章狭小的厨房帮不过来,最后又是大儿子让自则直接从醉仙楼抬来了十几桌席面,这才应付了这个场面。 很多看热闹的人说。要是我们大吴国的老爷们,都能清廉像李忠堂一样,老百姓就有福了。 也有的人说,那说不定,这些当官的人最会装了,鬼知道他们背后有多少花花肠子。 还有的人说。要是我当了中堂,即便再清廉,怎么着也要为儿子的婚事风光一回,否则当官还有什么意思哟。大家正说得起劲的时候,就听得巷子那头锣声响起,一些鸡公嗓子喊着“肃静!回避!” 接着一抬八人抬绿呢大轿出现在巷子口,稍往里走几步,轿子就走不动了,把这群正在看热闹的小民撞得东倒西歪。 正坐在席面上吃酒猜拳的人看见这顶轿子来了,赶忙起身相让,想把桌子搬开,可是后面又是桌子,根本没地方去,最后只有站在原地傻看着该怎么办。 卓在轿子里的和中堂感觉到轿子不动了,就蹬了一脚脚蹬,轿子就稳稳地放了下来。 和中堂走出轿子,看到满满一巷子的人群和拥塞在巷子里的席面桌子,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章老头,吝啬鬼,原来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啊!” 炳章这时已经得报,弄了一身汗水,这才拨拉着挤过人群,来到和中堂身边,连连抱拳,“和中堂见笑,李某不善生业,只是亲朋蒙羞,罪过罪过。” 说罢,右手向后一指,“里面请!”可是和中堂看了看他身后又已经严丝合缝的人墙,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身板怕是请不进去了。要不,我还是在这巷子里坐一坐吧,也难得有这么凉快的地方。真真是热死了。” 见他要在这小巷子里坐着吃席,周围的人顿时就像炸了锅一样,纷纷让出地方,并收拾干净桌子上的残羹剩酒,重新又摆上一桌新的席面。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这个小巷子实在太小,有些人躲避不及,被撞倒在地,也顾不得喊叫,只能自然倒霉。 大儿子为使来宾都有地方可坐,又从醉仙楼抬来不少桌椅板凳,放在巷子的另一头,这才是一个闹哄哄的场面算是整齐了下来。 对这个和中堂,大儿子是不认识的,可是自则和三儿子却熟得了不得。 他们两个刚好在帮忙布置席面,被等候在一旁太师椅上的和中堂看见了,大叫一声就拎了过去,“你们两个兔崽子,怎么光给章老头帮忙,不知道给爷垫个座啊?” 自则满脸无辜,笑呵呵跑过来,“哎哟,是和中堂驾临啊,我说今儿个耳朵根子发烧的厉害,原来有贵人惦记着啊。我的爷,小的这厢有礼了。” 说罢就蹲了一个万福。三儿子不好意思再侄儿面前太过不成体统,快步走过来说,“地方收拾好了,中堂请上座!”说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正在忙乎的大儿子,听说来了更重要的客人,也擦了把手就跑出来看热闹,等得知是和中堂时,心里顿时开心起来。 三儿子和自则在信里面给他提到过多次,说这个人权倾朝野,是朝廷里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一不二,不过经过一些年的铺垫后,对西言家的生意是认可的,交往得也不错,还说一直期待见见大儿子呢。 将手放在长摆上甩了甩,再整了整衣领,大儿子挤过又恢复了小声吆喝的酒桌,来到和中堂的桌子跟前。 他本待在三儿子和自则的介绍下,过去跟和中堂打个招呼,混个脸熟,想不到炳章倒是先开口了,“老弟过来,过来!”见大儿子挤了过来,他对着和中堂说,“和中堂,这位就是名震大江南北商界的西言。” “你就是西言家的老大?真是闻声不如见面啊,快来快来!我们哥俩好好吃几盅。” 他就像是跟大儿子多年的来朋友一样,招呼大儿子赶紧过去,坐到他身边。 大儿子屁股刚挨到凳子边边,就听和中堂笑呵呵地说:“西言啊,你这个三老弟和儿子可是不像话,哄了我不少的好东西,哪天你得给我换回来。” “愚弟、犬子给和中堂添麻烦了,我回去后就好好管教。” 大儿子因为跟他还不熟,话说得也就不咸不淡,保持了一定距离。 不过有一点大儿子是听懂了,他不说把他的好东西拿回去或者还回去,而是说换回去,至于怎么换,那这里边的文章可就大了去了。“菜凉了,和中堂,我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炳章连忙出来解围。 从这件事情上,炳章才认识到厚道老实的大儿子的能量,想不到他前脚刚到京师,就跟权倾朝野的和中堂打得火热,深得他的喜欢,看样子这个人要发达的话,挡都挡不住啊。 这一顿饭直吃到日落西山,乌金消散方才罢休。(未完待续。) 第131章 炳章喜事 和中堂吃的酒不多,整个吃席中就顾了跟大儿子说话了,从大儿子走出山乡,初战沅场,再战婺江,进军白沙,挤进京城,一一说了个透,最后打着饱嗝对大儿子说,“老弟,在大吴国,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放心大胆去做生意,做好了为朝廷多缴税,为当今分忧,也给老哥我长长脸。” 前面还从没见过面,这会就成哥两好了,别人一辈字跟他说句话都有可能没机会,可是见面熟的事情也太稀奇了。 几个在旁边扶伺的小厮和堂官,看得目瞪口呆,想着自己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小心翼翼一辈字,也只是混了个半饱,想不到大儿子这个人竟是个人精,心说自己还得好好学学这个人的马屁功夫。 而炳章由于连日操劳,加上看到大儿子与和中堂两个人相谈甚欢,自己甚至有时候都插不上话,心生郁闷,就借酒浇愁,到半中间的时候,就吃了个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被家人魏老头背了进去。 新郎官一看父亲醉成这样,不得已出来待客,不一会就被几个小伙子扯着猛灌了几杯酒,呛得他连连咳嗽,笑得和中堂前仰后合。 大儿子跟和中堂约定,第二天到他府上去拜访,顺便换回被三儿子和自则哄来的宝贝。 和中堂回府以后,大儿子又招呼自己的所有人,帮炳章收拾残局,结算账目,归还借邻居的桌椅和杯盏碗筷,同时又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卫生,收拾干净,这才摇摇晃晃地回到办事处的院子。 看着一个好端端的中堂大人日子竟然过到这种田地,大儿子也不禁惨然,总想着给炳章送一个大些的院子,再送几个下人帮忙伺候。 想不到炳章说地方大了没人看,下人多了费金钱,弄得大儿子哭笑不得。想不到一个人皆侧目的中堂大人竟如此迂腐,如此可爱。 不得已后来干脆把他邻居的四五个院子都买了下来,又悄悄地做了一些简单修缮,把这几个院子连通了起来。同时下人的靡费都从办事处支付,这才把炳章落魄的样子稍稍好转了些。 后来炳章告诉大儿子,他送给他的一些好东西,他都转手卖钱了,把钱送给了几个生活更加窘迫的穷人。 怪不得如此。大儿子当时送给他的东西,不说价值连城吧,至少可以买上一个体面的院子是不成问题的。 第二天一大早,大儿子就把三儿子和自则叫醒了,商量着怎么换回和中堂的宝贝。 自则一听说要换宝贝,急得大吼大叫,“他是什么宝贝啊,就一只蛐蛐而已。值不了几个钱的。” 三儿子却笑而不语,准备听大儿子的安排,这方面大儿子肯定自有主意。他知道这正是一个可以强化与和中堂关系的好机会。 大儿子看自则不开化,就在他头顶上弄了个脑瓜崩,疼得自则跳起老高,“哎哟!老爸,你下手也太狠了。” 看他这副调皮相,大儿子和三儿子兄弟两也拿他没办法。 接着,他们就商量了具体的办法,虽然只是拿走了和中堂的一条蛐蛐,但是一定要换回去足够让他东西的好东西。 说到上门拜访,大儿子安排铁桥。让人连夜给他做一个名帖,明天去和府也能气派点,不至于让人家的门人就看不起。 第二天一大早,大儿子就醒了。简单用了一些点心后,就吩咐叫上三儿子和自则出发。 三抬大轿在和府外面的照壁落地,大儿子让铁桥过去递上自己的名帖,说昨天跟和中堂说好的,今天过来回话。 守在门口的门人不一会就跑着出来了,跟铁桥说。“中堂进宫里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也说不上。” 铁桥跟大儿子一说,大儿子也不以为忤,知道这是和中堂耍的一个小小伎俩,目的就是给自己吃一个闭门羹,让自己知道这个门不好进,因为要是进宫的话,不可能走后门,肯定从前门出来的,这些门人不可能不知道,也就不用专门进去禀报了。 “这个狡猾的家伙!我一定要让你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 大儿子在轿子里笑笑,吩咐转身回家。 可是刚走到半路,和府的管家施五家就从后面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西言先生,我们和中堂从宫里头回来了。 他听说您来过了,把我们臭骂了一顿,说我们不会办事,得罪他的贵客。 这不,我专程向您请罪来了。” 大儿子听到这里,心里并没有难受,开心地说,“我就说嘛,今天出门的时候看见喜鹊叫了,老天爷肯定不会让我空手而归的嘛。” 说罢,三抬轿子一起回转,向和府奔去。 大儿子感觉既然要做人情,就要做到地,干脆把施五家叫到轿子里,一起走。 好像是怕说漏嘴,施五家在轿子里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打开小窗,侧着脸望着外面,似乎是在想着心事。 大儿子心说,肯定是这主仆两演的一个双簧,不过为什么要做这等小二之事,却真想不明白,如果只是给自己一点难为的话,昨天一见面就不应该对自己那么热情,弄得炳章都吃醋不已。 “看来官做得越大,心里的弯弯绕越多。”大儿子不由得想到。 大儿子正在胡思乱想,发现轿子听了下来,他以为到了,就等了一下脚蹬木,轿子就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打开轿帘,大儿子发现和中堂笑盈盈地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似乎专程在等他们进去,不由得一阵感动和自则——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西言兄,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啊,我那蛐蛐可是值不老少钱呢,是法兰西国进口的。” 大儿子正想先问候一句,想不到和中堂快人快语,先声夺人,站在台阶上就问起来。 大儿子却不想在这里说这件事,就打哈哈着说,“怎么着。中堂,我来了茶也不给吃一口啊。” “那当然,当然,请请请!” 和中堂可能也感觉到站在这大门口谈事情不是好地方。挽着大儿子的手,抬腿就往里面走。 进了大门以后,见到他们的人,都主动停在路边,向和中堂躬身问好。而和中堂连哼都不哼一下,把这些人都当成了空气。 大儿子边走边想,还真是候门深似海啊,以后自己在这里可得步步小心,否则被人吃了骨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自则却是进来惯了的,根本不把这些个规矩当回事,嘻嘻哈哈一会在前,一会在后,弄得三儿子直摇头。 不过,大儿子觉得。有了自则在这里插科打诨,倒是一件好事,至少能活泼气氛,何况这个老和中堂,看样子跟自则还是个忘年交,对自己家族的生意是大大的有好处。 他们进去以后,并没有到和中堂平时议事的厅堂,而是由管家带着去了一个偏院。 这里是他秘不见人的一个地方,也是和中堂藏宝之地,很少有人能够走进这里。 自则嘻嘻哈哈。好像是这里的常客,直接就跑到了对面的二楼,坐在楼梯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几个走了过来。 父亲故意黑下脸来。训斥起自则来,“到中堂府来了,也不知道规矩,亏得中堂大人不记小人过,否则屁股都该打烂了。” 自则知道父亲跟自己逗着玩,故意说给和中堂听的。也就装了个鬼脸,作出怕怕的样子,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儿子又说,“和中堂,这猴崽子,我是管不了了,要不交给你管去。” 和中堂沉吟了一下说,“我倒是想管,正愁不知怎么跟开张口呢。你既然说起,那我也就说了。自则你别看他调皮,其实做事可靠,心又细,我都有心把他收为义子,不知你舍不舍得?” “还不快跪下谢恩!” 大儿子冲自则轻声一喝,自则赶紧从楼梯上跳将下来,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蹲在和中堂面前,就势一跪,郎朗说道:“干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和中堂认真地扶起自则,开心地说,“孩儿,跨快起来。从往后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也不要见外。按理说,这是件大事,也是件喜事,应该认真搞个仪式,再让大家一起庆贺庆贺的。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们还是低调点为好。” 说罢,从左手大拇指上褪下一个墨绿色的大扳指,递给自则说,“这个扳指跟随我三十有年了,是鹰洋人进贡来的,值几个钱,今儿没来得及准备,干爹就赏了你,保你个平安。” 大儿子看这个扳指太珍贵了,连忙说,“和中堂,孩子能认了这门干亲,已是万幸,怎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和中堂却并没有搭话,自顾地往前走去了,大家只得紧紧跟上。 大儿子对今天和中堂的态度感觉有点跟不上趟,不知和中堂何以对他们家这么看重,而且轻易地就把自则收为义子,他本来想跟三儿子商量商量,因为他跟和中堂打交道最多,可能知道点内情,可是今天他自从进门开始,却一个字都没说。 既然他不说话,那几静观其变,看和中堂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大家快走几步,跟上和中堂的步子,跟着他又来到了这栋长长的二层小楼最东头的一间房子门口。管家施五家从自己的脖子前面升到内衣里面,抠抠搜搜半天,掏出一把带着体温的十字锁钥匙,弯腰恭敬地递给和中堂。 和中堂接过钥匙,咔嚓一声脆响,打开了门缝里的一把暗锁,推门而入。 大家以为肯定很暗,大儿子就考虑需不需要点个灯再进,可是和中堂却直接走了进去,他也就只有跟着往里边走。 想不到里面不仅不暗,反而亮堂堂的恍如白昼,墙上到处是灯龛,一盏一盏的蜡烛燃烧着圆嘟嘟的灯芯。 施五家最后一个进门的,身后的门自动哐当一声关上了。 和中堂不说,大家也不好问,谁都没说话,只是听见空旷的房子里传来叮咚叮咚的脚步声,显得瘆人发慌。 进去不远,里面就是一级一级地台阶往下走去,外面热的人发昏的天气,走到这里面以后却渐渐凉爽起来,越往下走,越凉快,到后来就感觉背脊都是发凉的,不知和中堂要带他们带这里干什么。 本来说好的只是换回和中堂的蛐蛐笼子的,想不到弄得这么复杂。 沿着台阶弯弯曲曲下去五六十步的时候,这里显得宽阔了一些,一条狭窄的通道,变成了一间房子大小的厅堂,厅堂里有两个武士站岗,目不斜视,和中堂冷冷地说,“他们不是活人。” 既然不是活人,就是死人,既然是死人,那放在这里干什么?那这两个死人又是谁?一连串的问题,迅速跑上人的大脑。 大儿子和三儿子迅速互相望了一眼,显然,他也没进到过这里,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些东西。 自则却好像还是天真无邪、调皮捣蛋的样子,反而跟在和中堂后面,只顾往前走,左看一眼,右望望,没有一点心机。 管家施五家跟在后面,也是一言不发,愈发显得冷清恐怖。 又曲曲绕绕地穿过几个地方,这才到了一个更大的厅堂,周围竟然站了十几个带刀武士,和中堂笑着说:“这些是活的。他们负责这里面的安全,除了我亲自带人进来,其他任何人进到这里都可以杀无赦。” 这些人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目不斜视,身板直立,两只眼睛却目光炯炯,直视眼前,身上甲胄鲜明,好像随时可以冲出来杀人。 大儿子看到他们,感觉好像比那些死人更让人害怕,不由得浑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和中堂好像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似的,边走边说,“你们可能有疑问,我为什么要把这个地方弄得这么神秘,这里又是干什么的。告诉你们吧,这里藏的并不是珍宝,而是甲兵。” 啊?这不是要造反嘛!大儿子和三儿子迅速站住脚步,愕然看着和中堂,迅速估量形势,判断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昨天有事忙,没时间更新,今早补上,各位书友见谅)。(未完待续。) 第132章 天大计划 就听得身后的管家施五家冷冷地说,“现在想走?迟了。” 走在前面的和中堂紧跨几步,直接坐在厅堂正中偏右的一个蒙了虎皮的椅子上,就像是一个山大王到了自己的地盘。大儿子心怀惴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怪自己这么明显的圈套,自己竟然看不出来。 大儿子想,“三儿子和自则虽说比自己早一些来京城,但作为一介平民,怎么迅速地与权倾朝野的和中堂走到一起呢,这些是傻子也能想明白的问题啊。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自己或者西言家有值得和中堂利用的东西,所以人家才折节下交。也难怪自己这些年来太顺利,才疏于防范。” “过来坐嘛。我又不吃人,你们怕什么。” 和中堂大大咧咧地说,“既然带你们进来,也就不怕你们告密。再说,现在我们已经认了干亲,我们大家的利益就绑在一起,荣辱与共。” 大儿子他们三个人都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干脆坐到了和中堂身边的几个凳子上。 最后,大儿子决定先听听和中堂,看他是怎么说,看情况再做决定。看大家都坐了下来,管家施五家在厅堂中间的一个茶几上按了一下,就听见茶几下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接着打开了一个窗户,把茶几吸了下去。 大家正诧异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又听见地上传来轰隆轰隆的响声,接着地面又打开了一扇窗,随后摆了几个茶杯和茶壶的茶几从地下顶了出来,茶壶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管家并没有解释,而是揭开一个拳头大的小茶壶盖子,用夹子从旁边的一个茶桶夹出一些绿油油的茶叶,轻轻地放进小茶壶里面。 接着用一个装满热水的茶壶,冲了一些开水进这个小茶壶里,晃荡了一会后,又把茶水到到了桌面上。这些茶水迅速不见了。 接着又是倒进热水,任它泡了一会后,这才提起小茶壶,给排成一圈的小茶杯里倒起茶来。 管家最先端起一杯递给大儿子。示意他尝尝他的茶艺。大儿子朝和中堂望了一眼,不敢喝茶,只是盯着人看。 管家知道他的意思,是担心茶里有毒,于是笑呵呵地走过去。从大儿子手里接过茶杯,滋溜一声一饮而尽,笑笑,又把茶杯放下,这才又倒了茶,给大儿子递过去。 大儿子学着他的样子,滋溜一声把茶喝了下去。接着,管家又给和中堂倒了一杯茶喝,和中堂想都没想就喝了。 随后又是三儿子和自则也喝了管家倒的茶。见大家都已经喝了一圈茶,管家干脆把茶几拉到大家跟前。这样就不用给每个人送茶杯了。随后,他解释说,这是闽南一带的功夫茶,最是闲情逸致,今天这么好的心情,这么好的场景,正好配了这好茶。 大儿子心说,只有你心情好,我们的心情可并不怎么好的。 这壶茶冲了有三泡的时候,管家就把茶壶里的茶叶倒了。又换上新茶叶,又给大家泡茶喝。 大儿子本来想说几句话的,这样沉闷着干喝,确实太压抑了。迟早会把人逼疯的,可是看着一脸严肃的和中堂,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今天谁先说话,谁就失去了主动,处于下风。待会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果然,连着喝了三壶茶,管家和和中堂再没有说一句话。 慢慢地,大家的心境平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而且开始感觉到功夫茶的清香怡人。 也许这就是和中堂想要的效果,也许这就是他们自始至终到现在都不怎么说话的原因。 看大家都喝好了,和中堂这才开始说话,“诸位,你们可能想着我是不是要造反,我造反会不会连累你们。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是个好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接着,他把这个地下城堡的情况说了。 原来,大家刚才没这么注意,现在这个位置,已经远远超出了和府的地方了,最重要的是,刚才大家在迷迷糊糊中,其实坐了船,走了水路,过了桥,可是在大儿子他们三个印象中却完全没有一点印象,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实际位置估计已经出城了。 反过来说,就是从城外,穿过这个地方,就能进入和府。 别看和中堂表面风光,其实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因为他知道当今是怎么上位的,民间传说他弑兄篡位,确实是真的,而且还不只是弒兄,竟然把所有的兄弟都搞光了,而现在这些所谓的活着的兄弟,全是傀儡假货,无一真品,而当年这个经手人就是和中堂! 天家秘密,知道一条,就足以死罪,何况他竟然对当今知根知底,就是死一万次,也是死有余辜。 因此,和中堂自从当今即位以后,是终日如履薄冰,生怕哪一天这冰层破裂了,自己掉到冰窟窿里边去,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与此相反,当今却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只是重重地用他,不断地给他升官,从一个六品芝麻粒,五年功夫,就直接蹿升到上书房首领、军机处首领、领侍卫内大臣、九门提督、忠义候,令朝野侧目,也成了一些学子竞相效仿学习的对象,大有“生子当如孙仲谋”的气概! 可是和中堂自己知道,升得越快,离那根绳子就越近,以至于有一段时间连上朝都不敢去。 后来才渐渐把这个事想明白了,与其整日介战战兢兢,还不如敞开心扉、放开胆子、开开心心活上几年,过上几年痛快日子,这才有了见人就插科打诨、见谁都一副笑脸,见谁都折节下士,见谁家办喜事,都过去凑个热闹,广交朋友,造成一幅邋遢、不求上进、随便的景象,好让当今放心,让自己也过得轻松些。 本来就想着这样直到一生终了,想不到。有一天,碰到一个道士,他米明奇妙地告诉和中堂,他的心病只有一个人能除。就是现在这几天背疼的人。 所以,他就发动天下的朋友和私交,到处去打听,终于在白沙城里打听到那几天,有这么一个人。腰疼得不行。 而这个人就是大儿子。 大儿子问这个道士是什么样子,和中堂说了之后,大儿子惊呼这个人竟然就是给他治腰疼的人,更重要的是,这个道士似乎还就是那年自己背回去、埋了以后又飞升了的人! 大儿子一直埋怨自己,当时治腰疼的时候怎么就认不出来是家里的那个道士,现在想来主要是当时自己根本想不到飞升了的那个道士,竟然还能借尸还魂,根本就没有死。 这就是命!这就是运!天道昭昭,命运轮回。竟至于斯! 等说到这里,大儿子倒想仔细听听他接下来说什么。和中堂让管家施五家又泡了一泡茶,滋溜着喝了几口,这才又接着说。 这些年,当今勤政爱民,宵衣旰食,确实是个好大王,自己这样心里才稍稍平复一些,但每当回来想起自己当年所作所为的一幕幕,心里又不安起来。觉得当今现在这么重用自己,就是要麻痹自己的精神,在自己最嚣张、最不防备、最得意的时候下手,因为这个秘密只能有当今一个人知道。 所以。和中堂找到大儿子之后,就想尽种种办法,暗中撺掇着他要往京师发展生业,设立办事处,并成功地与三儿子和自则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切。都为了今天在这里说这一席话。 大儿子听到这里,真是羞愧难当,万念俱灰,当初往京师扩展业务,还以为是自己的脑洞大开,天作聪睿,想不到竟然一直是紧紧攥在人家手心里的一个玩物而已! 和中堂可不管他的感受,继续说了下去。 前几年的时候,当今以和中堂年岁稍大为由,又专设了一个副领侍卫内大臣,说是协助自己工作,给自己不争气的身子骨分担分担。 可是和中堂至今身子骨都硬朗得很,从来没有请过一天假,多年没有生过一次病,每天虽然提心吊胆,但精神矍铄,好不困倦。 他知道,当今开始对他一步一步下手了。 接着没多久,又以九门提督府离内苑太远,担心累着和中堂身子骨,也给撸掉了。 最近又裁撤了上书房,只保留军机处,进一步捆住了自己的手脚。 从这以后,他按照道士的安排,抓紧谋划自己的事,首先修了这个从城外到城内的地道,如果有一天自己需要紧紧逃命的话,这条地道就是最好的出口。 地道修好了以后,道士帮他在地道里面排兵布阵,布下有影兵一万人,布下无影兵十万人,说还布下天兵天将一百万,可是除了目前能见到的这么些站岗的兵士之外,和中堂并没有见到一个兵丁。 但道士说这些兵就在这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现出真身,否则就会泄了仙气,疏于事功。 直到前些天,他说这个机会就在今天,要他把这个背疼的人请到这里来,天兵天将自然呈现。 于是有了今天的相会。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儿子已经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道士是要自己用樟木树叶为和中堂另造一个平行世界,颠覆另一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和现实! 可是,道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樟木树叶早已经传给了三儿子了。 三儿子?三儿子不就坐在自己身边嘛。 大儿子心说,遭啦,上当了,绕了半天圈子,终于把自己给绕进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但愿三儿子不要带樟木树叶。 但是,当大儿子用目光示意三儿子的时候,他却似有似无地点了点头。没办法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一会再说吧。 此时,大儿子和管家施五家坐在一边,三儿子坐在对面的另一边,而自则则跟和中堂坐在一起。 电磁圈是圆形的,掌谱人只能控制圆圈的大小,不能控制它的形状,如果此时三儿子启动樟木树叶,就会把他们几个人都圈到电磁圈里去,大家到一起了,结果还难以逆料。 所以,这时候大儿子暗暗提醒自己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和中堂继续说着他的故事。 和中堂说,“我话已至此,你们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请你们来了吧。 ”自则接口说,“叫我说呀,这事简单。干爹,你就说到底要我们干什么,既然已经成为一家人了,你的难处就是我们的难处,你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一起搞垮他。” “对!搞垮他。”和中堂哈哈大笑。 管家严肃地说,“其实中堂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们就是我们的天兵天将,有你们在,我们就是安全的,我们的计划也是安全的。” “计划?你们什么计划?” “我们要把这个昏君换下来,换成我们的人。” “这个不妥吧。”大儿子想不到自己一介山民,骤然搅和到这等大事里面来,不仅是个人安全、家庭安全的问题,更关乎整个西言家族的安全。 不管输赢,赢了的一方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何况这和中堂帮助当今成功,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自己无论如何不能答应。 但此时要退出这场活动,是不可能的了。 “你们准备怎么换?需要我们做什么?”大儿子想变被动为主动。“我已经说了,不需要你们做任何事情,只需要你们跟着就行了。”管家说。“既然我们都是干亲了,说话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知道你们有一种办法,把自己圈起来,而别人根本看不见。 我们就是要借助这个方法,猛然接近昏君,再突然下手。” 和中堂不紧不慢地说。可是大儿子、三儿子和自则却大吃一惊,这个人太恐怖了,也就是说要拿他们几个当挡箭牌,不论成功,还是失败,绝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看到这里,大儿子镇静地说,“中堂,其实我也早有这个想法。你看现在世道那么乱,我们做生意的日子也难过。(未完待续。) 第133章 地下山洞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也想有个明君来主持,给百姓带来福祉。只不过作为一介百姓,以前哪敢想这等大事,今日有幸参与中堂的大事,那是我们修来的福气。作为西言家的长子,我愿意听从中堂调遣,共创太平盛世。”“不是这样子的吧,我看你刚才很紧张,很明显不想趟我这趟浑水嘛。”和中堂一眼看穿了大儿子的计算。 “不敢有瞒中堂,刚才我们确实是被这等大事吓住了。不过,您可别忘了我们是生意人。 等明白过来这其中的巨大生意,岂有不做之理啊。哈哈哈!”大儿子爽朗地笑了起来,生意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经历得多了,这点转变不算个啥。 “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不相信。既然自则已经成了我的干儿子,那为我们和家大业尽点力也是应该的。何况,你们知道,我虽有一个儿子,但天资不慧,不是为人主的料。这打下来的花花江山,我迟早会传给你的。”和中堂慢慢地说。 “中堂,你要怎么才相信我们?”三儿子问道。 “过一会你就知道了。”管家冷笑一声。 说完,管家就从墙壁上推开一扇门,露出一个黑森森的入口,让大儿子和三儿子站起来,走在前面,他和和中堂一前一后,把自则夹在中间。 大儿子说:“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啰嗦什么,去了就知道了。快点走。”管家显得很不耐烦。 到了这里以后,大儿子和三儿子迅速估量了一下敌我形势,今天看样子要跑是跑不掉了,而且这场祸事也是难以脱掉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往前走了没多久,前面就没路了,看前面波光粼粼的,应该是个水面。大儿子就停下来等后面的人过来。 可是停下来往后面一看,后面竟然没有人! 自则不见了,和中堂和管家也不见了! 更奇怪的是,后面的路都不见了。被一堵墙遮挡了! 大儿子感觉不对劲,浑身冒出了冷汗,赶紧跑过去,朝墙的地方又踢又捶又喊,可是硬邦邦、高低不平的墙壁。除了冰冷,就是把人的手掌砸疼和无尽的悲泣的哭声。 就在这时,三儿子淡淡地说,“大哥,别敲了,我已经用樟木树叶把这块地方圈起来了。你忘了?在这块地方里面,没有我们的意念允许,外人是进不来的啊。和中堂他们这会肯定在叽哩哇啦地找人呢。”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忘记了。”大儿子一拍大腿,“眼下最重要的是。迅速找到自则。” 他们接着空中发出的若隐若现的亮光,就在附近翻腾起来,希望能够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找到开关。 可是找了半天,根本找不到,这后面突然出现的一堵墙,就像是天生的一样。“这堵墙既然能生出来,肯定就能退回去,否则掌握它的人如果被关在这个位置,肯定是没有退路的。”大儿子说。 接着。他们用这个思路考虑,好像发现了一点印记。 还有,刚开始的时候,和中堂和自则离他们并不远。就三五步的距离,可是走着走着,这堵墙就出现了,而且没有任何声音,就连自则也没有任何叫喊声,那说明这堵墙就是生在这里的。而不是突然出现的。 这里面的怪事太多,就像刚进来的时候一样,明明坐了船,走了水路,穿过了瀑布,还有好多地方,可是自己一点都记不得,也没有发现。 “有什么东西能麻醉人的神经,让人对周围的变化一无所知呢?难道是刚才吃的茶?不可能,他们也吃了,可是他们都没事。”大儿子说。 三儿子说,“会不会我们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使我们自己搞反了?” “从那边过来的?那边可是水啊。 你看看我们的鞋,看不是湿的。”大儿子弯腰,用手一摸鞋子,奇怪地发现自己的这只鞋子外层竟然是湿的,再一摸另一只,也是湿的,随后三儿子摸了自己的鞋,发现也是湿的。 接着,他们蹲下去,用手摸了一下前面的那波光粼粼的东西,发现竟然不是水! 而是一张凹凸不平的亮晶纸,由于空气中光线的摇动,弄得那个纸就像是水波晃动一样。 那两个人的鞋上的水是从哪里来的?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迅速袭上了大儿子的心头。 难道真有鬼怪?不可能!火星人把什么鬼怪都见过,最后发现都是些小儿科。 在他们的先进技术面前,地球上的一切存在都显得那么可笑。 三儿子看前面的“水波”是纸,又蹲下身来,摸了摸墙边的“水”,“哥,这里的是水也!” 大儿子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也去抹了一把,接着又把一只脚全浸了进去,果然把鞋子全打湿了。 “刚才应该是从这里过来的。既然能走过来,那说明这个水不深。” 大儿子说。 说着他就蹲下,把一只脚伸了下去,使劲往下踩,发现踩不下去,这里的水果然不深。 三儿子试了几个地方,发现也是这样。 于是,他们就轻轻下到了水里,这些水只是刚好没到鞋面,连鞋子里面都进不去。 他两个从水里绕了一圈,绕道这堵墙的后面,发现又回到了原路。接着,他们就在那里大声喊叫起来,希望自则能够听见。 而对于他们的声音,因为他们三个人在同一个世界里,是能够听见的,除非隔得很远,而和中堂他们肯定听不见。 喊了半天,可是周围一点回声也没有,连他们的声音都被无边的黑暗和高低不平的真山假水给吸得无影无踪。 大儿子知道,随着时间过去,自则的危险越来越高,必须尽快找到他。 顺着路往前走了一截,他们又走回了刚才吃茶的大厅。这一点很清楚,走过来也就三五丈远的地方,而这里也没有任何岔道,刚才仔细看了前面也没有按钮和暗门什么的。 “这墙会不会是假墙?” 三儿子说。 大儿子心里一动。觉得有这个可能,水都可以是假水,那墙也有可能是假墙。 想着,他就用手去推面前的墙。发现不是。 接着,他们两个从头试起,一人试一边,慢慢地往前走。 就这样,当他们快走到头的地方的时候。大儿子突然感觉手上压空了,接着人就失去了重心,哗啦一下掉进了身边的一个洞子。 三儿子正在专心摸着左手边的墙,听见这里“咦”的一声,接着就不见了大儿子,情知不好,感觉他已经找到了门路了,可是四周黑漆漆的,两边都是暗褐色的墙,到哪里去找人啊。 三儿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站到大儿子刚才站的位子,轻轻地朝右边的墙抹去,去摸了而一个空。 由于他用力小,所以并没有摔下去。 他感到大儿子刚才肯定是从这里掉下去了,就大声喊起来,“大哥!你在哪里?” 周围一片死寂! 连半天回声和声响也没有。 豁出去了,三儿子此时的心悲戚难忍,一咬牙就从这个豁口跳了就进去,接着就感到一阵轻松,像是坐上了一个滑道。滋溜滋溜地往下滑。 三儿子到这个时候,反而不着急了,知道大儿子和自则肯定都是从这里滑下去了,因为离上面远。而且下滑的速度很快,刚开头掉下来的时候,人头脑一懵,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想要叫喊的时候,已经下滑很远了。所以双方也就听不见。 想清楚了这个情景,三儿子越发不着急了,只是希望滑快点,再快点,这样就好见到大儿子和自则了。 不知道屁股底下的这个滑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只是感觉滑溜溜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不过随着滑出去的时间越来越久、速度越来越快,感觉屁股底下越来越热,想用双手支撑一会,减轻点疼热感觉,可是根本做不到,双手好像就不听使唤一样,最后竟然似乎热得要冒火,疼得三儿子不由得喊起来了,“啊……”接着,他听见前面也似乎有人喊起来“啊……”的声音,但是不敢确定,此时自己的耳朵已经弄得嗡嗡响。 他猛然记起自己口袋里还装着一些东西,这些就是准备送给和中堂的,看能不能用这些东西把自己的速度减一减,屁股实在热得不行了。 抠抠搜搜摸了一会,果然在贴身的一个口袋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这是一块从山里捡来的石头,五菱行的石头。 接着,又在另一个口袋里,找到两个铁蛋子,这是自己平常练手劲用的东西,已经被磨得圆溜溜的,在这里似乎没什么用。 他赶紧把石头从口袋里摸出来,使劲捏在手里,用手肘使劲顶着两面的滑槽,将石头按在滑槽上,就看见一溜火光从石头下面冒出来,接着听见“吱吱吱吱”的声音,非常刺耳。 不过,下滑的速度终于减下来了。他这是想起前面听见的“啊……”的声音,就试着也叫了一声,就听见下面传来了回声,“我在这里……” “我也进来了,大哥!”“老三啊,滑快点,我们到一起来。” 大儿子在下面大喊。看样子他已经找到了方法,使自己速度慢下来,要不他早滑下去好久了。 三儿子将手里抓的石头轻轻一抬,就感觉速度加快了好多。 为使两个人不要碰到一起三儿子喊了起来,让下面的大儿子从声音上判断跟自己的距离和速度,果然下面的大儿子知道了,“现在可以慢一些了。” 三儿子就将石头又按在滑槽上,速度就慢了下来,同时还不忘继续说话,以此测算速度和距离。 接着空中莹莹绿绿的光,他终于看清大儿子就在前面,他稍一放松石头,整个身子就向大儿子那里贴了过去,快跟上时,他又把石头一压,这样就跟大儿子的速度刚刚好。 “大哥,你屁股下面热不热?”“热得很,下面不知道倒哪里去。” “我也热得受不了了。要是能快点滑到底就好了。”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火星人的地堡里面不?当时也是这么个滑道,不过那个滑道太短了,没滑多久就到底了。” “记得的。大哥,你说这个滑道明明在城里,我们还望下滑了这么远,那得有多深啊。” 还要说,就见下面的绿莹莹的光越来越亮,最后竟然成了一片全是绿色。 “自则!”“自则!……” 大儿子猛然看见绿光里,有一个身影,显然是自则,好像是在一个凳子上坐着,又像是站在那里。 可是,任你怎么喊,他就是不回答,好像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似的。大儿子心里一沉,感觉不好,手底下一松,顿时加快了下滑的速度,直直地朝下面的地面冲了下去。 三儿子也是大声喊自则,可是自则也没有任何反应,急得他哭的心都有了。 只听得“扑通扑通”两声,大儿子和三儿子先后掉在了地上,原以为会摔个粉身碎骨,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甚至一点都不疼,原来地上是层厚厚的软绵绵的东西。 两个人爬起来,朝自则冲过去,发现它被绑在一根木桩子上,头脑耷拉着,显然已经昏过去了。 大儿子看到这个样子,把自则的头轻轻地扶起来,看着他眼睛闭着,摸了一下鼻子,还微微有进出的气,这才放下心来。 三儿子连忙去解绳子,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绑人绳子的绳结,简直无从下手。 正在着急时,猛然想起自己手头还有一块石头,说不定刚才已经摸出了刃口了。 从地上捡起来一看,果然已经把好端端的一块圆溜溜的石头,磨成了几面刀口了,用手一趟,还挺快。拿石头在绳子上一磨,不一会绳子就断了。而此时大儿子忙着给自则掐人中,揉手板心,可是自则始终没有醒过来。 偶尔他的眉毛跳动了一下,大家以为他要醒过来了,却是跳了两下再没有跳,人也没有醒过来,急得两弟兄呜呜地哭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134章 极度深寒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接着,他们又把自则平躺着放在地上,揉搓起来。他们一边揉搓,一边呜呜地哭着说。 “都怪我太贪心,一心想把生意做大,要是我们在老家安安分分过日子多好啊。自则也不会这样子。” “哥,都怪我不好,不该带着自则认识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都是那狗道士惹的祸,下次见他非要问个清楚不可,为什么三番五次跟我们家过不去?” “你们说什么呢?” 两个人正哭得稀里哗啦,猛听得躺在地上的自则幽幽地说了一句话,把他们顿时吓了一跳,转而意识到自则醒了过来,大儿子一个拳头锤在了自则的肩膀上,“叫你乱吓人!”“哎哟!” 自则痛苦地叫了起来,听声音疼得不轻。三儿子轻轻地拨开自则的肩头,看那里是不是受伤了。 一边剥衣服,自则一边痛苦地哀嚎,看样子剥衣服扯到了伤口。 等慢慢地拨开衣服,两个人发现那里一片血糊糊的,刚才衣服已经跟伤口沾到一起了。 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清楚,说自己掉下来以后,就晕过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直到看见了他们俩。 大儿子说:“问题不大,过几天会好起来的。火星人给我们家的人都做了基因整理,我们家人的肉能自动更新生长的。” 三儿子还不知道有这个事情,只是感觉这么些年来从来就不知道累,有时候不小心弄个伤口也会很快好起来,还以为是自己体质不错呢,想不到是火星人做的好事。 说到这里,大儿子和三儿子赶紧站起来,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人,这里就像是一个洞底一样,周围都是石山一样的墙壁,很多地方很黑。看不清是什么,到底有多深,如果藏了人的话,也肯定是看不见的。 不过。三儿子已经启动了电磁圈,在这个圈子里,如果不想让别人进来,他们是根本进不来的,所以他们三个也是根本看不见对方的。 他们刚才的动作。只是一种条件反射似的习惯罢了。【ㄨ】 接着,他们又俯下身子,检查自则身体其它地方还有没有受伤,严重不严重。 他们发现,自则的另一条胳膊和两条大腿的地方,也有伤口,其中一个伤口还不小,还在汩汩地往外流血。 一般受伤的地方可以自愈,可是这流走的血却怎么也回不来的,血流的多了。再厉害的人也受不住。 大儿子“嗤”地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给他把伤口绑起来,勒的时候疼得自则呲牙咧嘴。 包扎好伤口,自则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 大儿子扶着他,三儿子在周围寻找出口,找了一会,感觉有个地方似乎有些光亮,他们就朝那边走去。 刚走过去没多远,就发现墙上有几盏点亮的灯,这些估计是长明灯,灯上并没有油瓶。看样子是灯芯连着一条油管,能持续不断、常年不断地给灯芯供油,所以灯芯只是稍微损耗,而灯光烧得很稳。 从比较暗的地方。走到这有灯光的地方,按理来说,应该心里踏实一些,可是他们的感觉却恰恰相反,自从走进这里,浑身就起了一身不自在。越往里走,越发感觉毛骨悚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如果说,让人心里产生恐惧感,肯定是会因为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可是他们在这里只是看见了墙壁上的灯,并没有看到别的,他们也不知道这种恐惧感是从哪里来的。 蓦地,大儿子心里跳出一个事情来,莫不这里是和中堂杀掉的当今的那些兄弟的埋骨地? 以为只有这种地方,会让人莫名其妙地恐惧。 既然是埋骨地,那怎么却又看不见尸骨,或者说坟墓。 自则说,“爸爸,我怎么感觉闻着这灯油的气味怪怪的。” 三儿子说,“我也觉得这股味道不舒服,不像是灯油的味道。” 大儿子慢慢地把自己的担心说了,自则和三儿子顿时就停步不前了,惊恐地望着周围鬼火似的壁灯,似乎这灯光都变成了一个个的鬼影。 大儿子笑着说,“你们忘记火星人的技术了?在我们的电磁圈里,除了我们家人,其他人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进不来的。放心,这里只是看起来比较阴森而已。” 说罢,大儿子还朝墙壁踢了一脚,他的脚还没收回来,就听得:“哎哟!”一声从墙壁那里传过来,把三个人狠狠地吓了一跳。 大家赶忙后退几步,过了一会,仔细一看这面墙,又没发现什么特别,用手一摸,却感觉软绵绵的,就像是摸在人身上似的。 三儿子一摸,也是这个感觉——难道这堵墙是人肉做的? 不可能,人肉又不是泥巴,能堆码得这么整齐,即便切成碎渣,可以做到整齐堆放,当这里温度这么凉爽,应该也不低,时间久了肉早就烂啦。 所以,这绝对不是人肉,或者其他什么肉。 “有可能是太岁!” 大儿子说,“在沅场的时候,听一个客商说,地底下有一种像肉又不是肉的东西,软软的,摸起来很像肉,还能长大,千年万年不老不死,叫太岁,是很好的东西。当时还问我们有没有这种东西卖,我见都没见过,到哪里去找啊,想不到今天竟然碰到了。” 三儿子说,“我也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客商是黔城人,奇怪的是只见过一次,后来就再没见过了,也许小李子和欣晖知道他是谁。” 大儿子说,今天先不管了,出去了再说,这里到底不是人呆的地方。 搞清楚了是什么东西,大家心里再也不怕了,反而觉得这个地方凉爽无比,是个好地方。 后面是没有出路的,大家只有继续往前走。走了约摸一袋烟功夫,这堵墙才算走了过去,外面就显得不规则起来。也没有了火把和壁灯,只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绿莹莹的光线,让大家能隐隐约约看清周围的情况,这里的墙壁显得不规则起来。 还有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几个岔道。但是他们都捡主道走,不走小口子,这样就能基本保持一个方向,不至于迷了路。 大儿子感觉这样没有方向的走下去不行,迟早不是被累坏。就是迷失方向,所以必须要有所遵循。 想到这里,他干脆叫大家停下来,好好分析下现在的情况。 三儿子刚才心里也隐隐感觉不对劲,但是不对在哪里,却又说不上。 自则说,“我倒觉得这样走能出去呢。” “哦,为什么?说说看。” 大儿子和三儿子异口同声地说。 “我刚才走过的时候,我也注意了,其它的小缝隙倒是很多。但基本上都太小了,人钻不过去。再有,刚才我也摸了一下这些小缝隙上势头的棱角,发现都锋利得很,好像是故意不让人从那里走过一样。” “咦!臭小子,还不错哟。” 大儿子有点惊奇,孩子终于长大了,知道开通脑筋想问题了,看样子带着他出来闯荡是对的。 “我觉得自则说的有道理。”三儿子说。 他就试着在旁边的石缝里摸了一下,果然锋利得很。弄得手疼。 大儿子试了一下,也是这样,“看样子这个办法是不行了。要不往前走走看。不过有一点,我们三个绝对不要分开。随时要保持能相互看得见、听得见的距离。这里面太诡异了。还要随时注意这些缝隙的变化,我觉得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三儿子接着说,“刚才虽然我们下来没有看见和中堂和管家,但并不是说他们就不在周围,虽然我们并存在两个平行的世界,但危险还是无处不在。他们也绝不会就这么罢手。” 大儿子提醒道,“有道理。那我们都小心点。” “我的腿好多了,现在可以自己走了,不用扶了。”自则说。于是他们三个分开,保持几步的距离。大儿子走在后面,三儿子走在前面,自则走在中间。“你看!那是什么?”大家正往前走,冷不丁自则尖叫了起来,吓得大儿子和三儿子一阵哆嗦,“不要乱叫!” 同时他们的目光,都朝自则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来是一堆一堆、一层一层的棺木! 如果说刚进洞的时候,发现那些站立着的死尸,让大家吓了一跳的话,那这些东西就足以让人不敢再继续往前走。 对活人而言,棺材不仅意味着死亡,更意味着灵魂的一次洗礼,意味着人间到空灵的一次变换,谁都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离开这个熟悉的世界,所以其象征性的恐怖感远比一具不会动弹的死尸,在人的心里上产生的恐惧要多得多。 大儿子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我过去。” 三儿子有点着急。 大儿子扳起脸说,“不要争了,仔细看着周围的情况。” 这就像他们当年进入深山里面的情况一样,四周随时有无穷无尽的危险,有一张张饥饿而贪婪的眼光盯,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说完,他就踅摸这往前走去,三儿子和自则两个人背靠背,眼睛一点一点扫视着周围的墙壁,并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大儿子走去的方向,如果那里有问题,随时可以过去帮忙。 大儿子眼睛也是死死地盯着前面,不敢有半分分神,想不到脚底下一个趔趄,身子一歪,就向旁边的棺材堆滚去,他就将身子一扭,想把这个摔倒的力量改变过来,至少要摔倒地上,而不是棺材上,可是已经晚了,摔倒的身子根本不能扭转过来,直直地朝着那阴森恐怖的棺材倒去。 “完了完了!”大儿子心想。 但是,人已经摔倒在棺材上,甚至棺材里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自己的身子却完全感觉不到棺材的存在! 自则和三儿子看见他摔倒了,赶紧冲过来要去帮一把,可是到底慢了一步,他们冲到跟前的时候,大儿子已经摔倒在棺材上,并且整个身子都镶嵌进了棺材里面!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三儿子和自则不知所措,竟然在离棺材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傻小子,快来拉我一把。”大儿子急急乎乎地说。 自则却期期艾艾地说,“拉?怎么拉?” 三儿子看这个情况,情知有变,赶紧一步过去,就朝大儿子身上抓取,同时也是朝棺材抓取,想不到抓了一个空,直接穿过棺材抓住了大儿子。 原来,那些棺材只是虚假的幻象,根本就没有什么棺材。 接着,他们在旁边看了一会,发现这些棺材确实是假的,就像是从哪里投射过来的像,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 走过这些棺材堆,前面豁然出现一个出口样的东西。 往前走几步,借着空气中昏暗的绿光,他们看见前面竟然是一条小溪,水面晃动,流水潺潺,绝不是像上面的假水假湖。 小溪两岸,高低错落,近处似乎有树木花草,远处似乎有田野村庄,但总归是光线太暗,看不甚清。 他们都想不通,这里竟然还有这个景致。 为防止再次上当,三儿子还是蹲下试了试,发现这还真是小溪流水,只是不知道这条小溪的水有多深。 手放在水里面,凉飕飕的,很舒服。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在这道小溪面前,是该往前走,还是该从小溪里面走。 可是如果要过小溪的话,首先得弄清楚小溪有多深,从刚才用手试探的情况看,深度起码是超过膝盖。 如果要从小溪里面走的话,必须要弄到船只,否则也只能是空话一句。 大儿子说,既然是小溪阻挡了道路,附近肯定有能用的东西,不管是过溪也好,还是坐船下去,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来这么一下子。 说罢,三个人就分头在附近找起来,因为小溪岸边比较宽展,大儿子担心三个人走散,就又走回到一起,三个人并排着往前看。 因为光线暗,要走到跟前才能看见,所以他们也没有分开多远。(未完待续。) 第134章 千年老树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再往上游走了一会,他们发现这里竟然有一棵大树,高耸入云,并不清楚树有多高,树的枝桠斜斜地舒展开去,甚是好看。 在树下,还有几排小凳子,他们这会也走累了,干脆坐下来休息一会。 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看看自则身上的伤口,看长得怎么样了。 自则自己也说,如果大家不说,自己还差点忘记了身上有伤。揭开衣服一看,身上哪有什么伤口啊,肌肤平湖如镜,用手指头压下去,也没感觉到半点疼痛。 大家都感叹火星人走之前给西言家做了一件大好事。正在这时,就听得旁边的树上似乎有人说话,“你们说什么?” 这句话就好比晴天霹雳,把大家吓得从凳子上滚落了下来,本能地朝树上望去,可是树上哪有人啊,连个树丫之外的任何东西都没有。 当然也不排除高处有人,只不过上面太黑暗,看不见而已。 大儿子觉得,不能让他就这么把人吓了,壮着胆子说,“谁在那里?有话下来说。” “我下不来?” “为什么?” “因为不是人。” 就这么轻轻的一句话,再次把大家已经紧绷的神经拉得直直的。 三儿子提醒自则,要随时注意周围的情况,四面八方的情况都要注意,看了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三儿子大喊了一声,“你不是人,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就是东西,是一个喇叭,只会说话的喇叭,真的不会动,也不会走路。” “那你是谁放在这里的?这又是什么地方?” “我是火星人放在这里的。这是祖禾冲。” “火星人?祖禾冲?” “是的,我就是火星人在十几年前放在这里的,他们走之前知道你们可能用的早,就让我在这里等。” “这里怎么可能是祖禾冲?” “这里就是祖禾冲。不信你看看这棵树,就在老城堡的附近,你们在旁边还有个牛栏,不过现在牛栏已经朽烂了。” 三个人一听说这里是祖禾冲。又听说它是火星人安排在这里的,就更高兴了,这个事情绝对是真的。 因为关于火星人,这个世界上估计除了西言家的人,别人是不知道的了。当然还有可能现在住在紫烟坪的那些收拢的兄弟们和他们的家属。 至于祖禾冲,知道的人就更少了,很多年轻后生和其他几家的人都不知道,只有住在老城堡和新城堡的人知道这个地名,很有可能连现在的年轻人因为那个时候还小,可能都不知道。 三个人想到这里,特别开心,想不到这么多年后的事情,火星人还有计划,还能帮到他们。 还有人知道! 大儿子猛然想起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那个臭道士! 大儿子不敢说出来,害怕说出来以后会让本已心生恐惧的三儿子和自则更加害怕。 想到这里,大儿子忽然有一个想法,看样子今天走出这里就着落在这个或真或假的喇叭上面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你能在这里等我们,真是太高兴了。不知你在这里等我们干什么?” 喇叭说:“就是告诉你们该往哪里去。” “大儿子说,祖禾冲现在不是还有核辐射吗,我们出去肯定受不了的。” “是的,还有很强的核辐射。这就是这里还有这么厚的氤氲的原因,这也是火星人故意保护起来的。火星人专门交待。如果你们在这里再次启用电磁圈,说明你们遇到了非常大的危险,就让我同步启动氤氲罩,尽可能把核辐射的影响隔离出去。这才有了这看起来不很清楚的天气。” 他接着说,“不过,这个氤氲圈的能量,在跟太空强盗斗的时候,有一些能量损耗,持续不了多久。你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大儿子心说。看样子是真的,就赶紧问他说,“你是不是一个机器人?” “是的。”“那我们应该怎么走?” “你们就沿着小溪顺流而下,出来下面的几个关口后,就到了紫烟坪后山山洞的入口了,到那里你们还找不到地方吗?” 大家心说,果然是火星人安排的。“你能跟我们走吗?在这里也危险。” “不能跟着走,我一走的话,这里的氤氲圈就坍塌下来了,到时候你们也走不出去。” “如果你跟着我们,氤氲圈不是也能跟着我们嘛。” “这……好像有点道理。”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臭道士在哪里?”“哎,既然被你们已经识破了,我就说了吧,我真是一个机器人,也是一个喇叭,我会说话,会思考问题……”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的思维迅速逆转,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啊。 机器人继续说,“臭道士也是机器人。我们都是火星人留下来的机器人。就是为了帮助你们而来的。” “不可能,臭道士怎么可能是机器人? 还还一次又一次地害我们,要不是他害的,我们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其实,这正是我们两的一个计谋,我负责这里的保护,不然别的人和别的危险动物进来,而他负责外面对你们的安防,当年要不是他保护着你们,紫烟坪早被水冲走了。”说到这里,不用说,大家已经相信了。 原来火星人临走的时候,悄悄地在椿木湾山区留下了这两个机器人,一个负责山区里的安防,一个悄悄地跟随父亲他们出了山,后来又跟随大儿子进了城,偶尔发现了和中堂的这个地方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肉灵芝也就是太岁的时候,就想帮大儿子一把,所以就设计了这么一个计谋,故意让和中堂引大儿子进来,从而发现这个地方。 机器人说,树的旁边,有两艘小船,要走的话请赶紧走,因为他的能量支撑不了多久了。 大儿子听到这里有点伤心。“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的能量永远用不完?” “就是用肉灵芝来养我,可是太远了,我已经够不着了。” “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把肉灵芝弄一些出来?” “不用想太多办法,你让自则把割下来的肉灵芝分我一点就行。我能让它自我生长。” 大儿子和三儿子朝自则看过去,奇怪地问:“你有肉灵芝?我们怎么不知道。” 自则嘿嘿一笑说,“刚才经过的时候,我用三叔的石头刃子轻轻割了一点。你们走在前面没看见。” “有多少,快拿出来。机器人快没能量了。” 自则不好意思地从裤腰后面取下一块黏糊糊、肉滋滋的太岁下来,双手递给大儿子。 大儿子顾不得多说,赶紧朝树上问道,“怎么给你?” “你们把树皮刮开一点,再割一点太岁紧贴到树肉上面就行。”机器人说。 肉灵芝弄到树上以后,就听见树身滋滋滋地冒起烟来,接着一道蓝光闪过,树下就长出了一大块肉灵芝来,迅速把地上的半个人来高的树身给包住了。 机器人说,“这棵树就是我。我就是这个树。老三,你那时候老喜欢在这棵树下坐着吃饭,记得有几次饭碗里掉进了鸟粪不?哈哈哈” “好你个坏家伙!原来是你干的啊,我今天终于找到仇家了。” 三儿子听完,一边骂,一边扬起拳头就朝树身乒里乓啷地打起来。大儿子和自则听了也是哈哈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肉灵芝又叫太岁,是天地精华,储存能量极为丰富。因为有了肉灵芝的滋养和能量传输,机器人显然精神了起来。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光线也感觉亮堂了一些。 机器人等大家笑得不笑了,就说,“你们现在还要我跟着你们一起走吗?” 大家看着他这棵参天大树,怎么可能走得了啊。只有呵呵一笑了之了。 “那我们走了,你在这里多保重。” 大儿子对说。 自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叫老树吧。” 机器人笑了起来:“你这个捣蛋鬼,你是不是知道这一路上不会有危险啊,我看你怎么一直都轻松得很。 你还猜对了,我的代号,也算是名字吧。还真叫老树。” 老树顿了顿又说,“你们说的那个臭道士,代号叫老道。前几天我还跟他说话来着,这几天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 三儿子说,“我们出去怎么找到老道,尤其是我们需要帮忙的时候。” 老树笑了起来,“出去后,你们就一马平川了,根本不会有危险。如果……如果你们真有危险了,他也会随时出现在你们身旁的。” 自则走之前,想着还有好多问题要问清楚,否则下次肯定就没有机会再进来了。 其一,出去后,和中堂会不会继续害人。 老树告诉他们,和中堂和管家的记忆已经全部被消除了,根本不记得他们是谁。 而且这次消除记忆很彻底,不仅消除了他们关于大儿子这一家子这一个家族的所有记忆,同时也消除了他对仇家、自己的曾今的不堪的过去都消除了,而且,他们如果接近当今一丈以内的话,当今关于这段既往历史的记忆也会消除。 也就是说,根本不会有人记得曾今有个人把自己家人弟兄都害死了的事情,就当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更重要的是,老树和老道联手,把已经被当今害死的那些兄弟,重新在现在这些傀儡身上复活了,现在这些看似傀儡的兄弟完全就是当年的活生生的样子。 这些对火星人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不算个什么。 火星人跟太空强盗斗的时候,自则还很小,根本不记得,也不知道,想不到火星人这么厉害。 大儿子看着三儿子笑笑说,“火星人还有更厉害的呢,哈哈。” 三儿子也笑了起来,“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回去我跟父亲说去。”“别别别!” “那我跟表妹说……” “我的好兄弟,算我没说,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二,出去后,西言家的生意要不要继续做。老树说,要做,现在外面兵荒马乱,能保持一方安宁,救得一些人命也是好的,毕竟很多人是很无辜的。 同时,火星人走的时候说,过一千年再回来。 对火星人来说,一千年是不长的时间,而对地球人来说,确是非常漫长的过程。 在接下来的这一千年里,对西言家的人来说,是个非常严重的考验,而通过经商,能积累一些财富,也结交一些援手,并在家里能形成一批打手,比如铁牛他们,这样整个西言家的力量就强大了,在乱世中就多了延续下去的机会。 因为,毕竟有些时候,不是老树和老道所能控制的。 老树说,这些生意不仅要做,还要继续做大,把生意做到全国,而要做到这一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至于做生意的重点,老树对大儿子的能力和态度非常欣赏,说西言家这些年通过做山货生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今后可以增加一味东西,非常值钱的东西。 说到这里,自则抢着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就是太岁呗。谁都知道这是好东西。” 老树呵呵一笑说,“说你是个鬼灵精,你还真是,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哈哈。” 其三,怎么从和中堂家地下就到了这里,这中间究竟有多远。 老树说,这其实就是两个地方,只不过通过时空转移把和中堂家与这里联系了起来。 就是从这里到有太岁的地方,也是远得很。 自则说,“和中堂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还在那个绑你的地方昏迷着呢,过一会我准备把他送到和府的院子里去,让他把这一切都忘掉。” 其实和府下面的这个滑梯地下,就是一处天然的溶洞,也是和中堂在开挖地下通道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他们本来想用来屯兵,后来也不知为什么就做成了这个样子,也许是想从那里的另一个逃命出口吧。 因为从那里出去的话,最终就能够到城外一座山上的池塘里。(未完待续。) 第136章 绿蚺之灾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而从和中堂家到这里,则是老树和老道联手干的好事,他们发现大儿子带着两个人在溶洞里面瞎转悠,担心他们迷路后不好弄出来,就在那里摆了一堆棺材影子,想跟他们开个玩笑,逗一逗他们,其实也就是一道量子光速搭成的时空隧道,这才有出了那里,就到了祖禾冲的原因。 大儿子和三儿子听完,都感觉十分欣慰,自己急着走,差点把正事给耽搁忘掉了。 其实,他们早已把一些地方的生意交给自则、自进、自成、自才、自刚和嘉伟几弟兄去打理,也算是一种锻炼吧。 对他们而言,赚不赚钱无所谓,主要是增长社会阅历,学会与人相处,尤其是与江湖上、生意场上、平头老百姓、市井小民等形形色色的各色人等相处。 经历这么久的历练,从这次事情的处理上,大家还是能够看到自则不仅聪明伶俐,而且善于插科打诨,奇妙地化解矛盾,其实这一点是生意场和人际关系处理上最难得的东西。 既然情况说清楚,他们就告辞了老树,坐船随溪流而下。 记得以往门口的溪流没这么平缓的水啊,今天看样子也是老树启用了时空收缩,要不不会走得这么顺利的。 果然,以往需要几天的路程,今天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来到了河边那个洞口附近。 越往下游走,光线越亮,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就像天刚刚亮起了的时候,雾蒙蒙、清幽幽,空气非常新鲜,让人呼吸之间耳目一新,精神倍爽。 他们小心地将小船划着靠岸,并将小船拖到岸上,放在草丛里藏起来。以便日后有用。 等把这些忙完,大家突然感觉浑身像虚脱了一样,又累又饿,简直饥寒交迫。恨不得马上就躺在草地上睡一觉。 但是,大家都知道不能在这里睡觉,这么些年没有来,谁知道这里会有些什么东西,何况在这荒郊野外。危险随时会出现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个人现在连一根棍子也没有,更不要说防野兽了。 虽然有时空阻隔,但过的时间是阻隔不了的,也就是说肚子该饿还得饿,该吃饭还得吃饭。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寻找找到些东西,填饱肚子,至少先哄哄嘴巴再说。 他们几乎是跪在地上。一边爬一边走,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小草以及小草上的露珠,还有草上的虫虫什么的,希望能找到一些吃的。 可是看去看来,哪有吃的啊。“酸广筒!” 大儿子几乎是拼尽了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三儿子和自则朝他喊的地方看过去,发现那里有一堆酸广筒长得异常茂盛,娇嫩肥厚的树干,绿油油的身姿,简直看得人流口水。 自则到底是小伙子。爬得最快,最先爬到酸广筒跟前,折断一根,朝大儿子丢过去。又折断一根朝三儿子丢过去,然后折断一根,这才自己吃起来。 “呀!……太算了!” 自则一口咬进去,还没尝到是什么味道,就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大儿子和三儿子却没有这般娇气,咔嚓咔嚓一口一口地咬着吃。似乎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吃食。 自则知道他们都是苦日子过来的,什么苦都吃得,于是埋头又咬了一口,强忍着透进骨髓的酸,一口一口地嚼碎,再咽进肚子里去。 只要肚子里有货色,总部空肚子好,已经饿了好久了,说不定十天八天,说不定他三天五天,反正急需要补充能量,只要是能吃的,五毒的,都可以吃进肚子里去。 不一会,他们每个人都已经吃下去好几根酸广筒了,一个个酸得呲牙咧嘴的,不过总是比刚才饿得直接趴在地上要精神些。 有着这些味道,人就能站起来走路了,随后,又在附近找到一些蚕腻者,顾不上到不远的河边洗去蚕腻者身上的泥巴,甚至顾不上用衣服擦一下,挖出来一个,直接就塞进嘴巴吃一个。 这个东西比酸广筒好吃多了,虽然吃得满嘴泥巴,可到底是还带着甜味,能填饱肚子。 接着,一些野花生又被他们发现了,不过这些花生长得有些嫩,里面的肉不是很多。 此时饿得前心贴后背,只要能吃的,管它好不好、多不多,拿来就吃,他们见着花生,都是恨不得把花生壳都吃掉,所以这些嫩肉的花生正好,吃起来也香,只是少了点。 吃完花生,大家的肚子才不再难受,基本上就填饱了。 随后又来到河边,捧起河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就算酒足饭饱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解决了“钢铁”问题,接下来就要解决回家问题了。 他们首先要找到一些木棒,这些是防御野兽的好东西。 接着又在附近找到了不少的干苔藓,还有一些干柴,有了这些,就能在这里烧一堆火了,至少周围的野兽是不敢过来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些枞稿亮,有了枞稿亮才能通过那长长的洞子,回到家里。 忙了一会,大儿子突然记起几年前进山取金子的时候,曾今把一些枞稿亮和火镰子放在洞口的一个小洞子里的,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三儿子因为那次没有来,他不知道这件事,自则就更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洞子里面窸窸窣窣一阵轻微的响声,走在前面的大儿子赶紧停下了,把身子蹲下去,并示意身后的自则和三儿子也不要再动。 他们两个看到这个样子,知道前面有危险,迅速把手里的木棒挺起来,如果有动物从洞子里出来的话,也够它受的了。 大家蹲下静听了一会,能明显听见里面果然是什么动物走过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经过洞子墙壁的扩音后,听得反而非常清晰,“沙沙沙……” 连续不断。一直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大儿子迅速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小动物的话,即便是在洞子里,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响动。如果是个大动物的话,这个声音又太小。 他想,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则和三儿子也开动脑筋,翻腾出脑海里所有的记忆,也找不出符合这一条的内容来。 “是蛇!是大蟒蛇!” 大儿子猛然想到。只有这一条符合这个要求,动静又小,东西又大。 窸窸窣窣的响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动物的呼次呼次的呼吸声。 “快跑!” 大儿子顾不上多想,一声大喝,随机转身推着自则就朝下跑去。 三儿子也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什么危险没见过,看到大儿子猛然转身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不好了,本能地转过身子。首先就从小路冲下去。 本来长满绿苔和杂草的小路,加上台阶上已经积了很多落石,往上爬的时候都费劲,可是往下冲的时候的关键时刻,反而一步一步走得顺利,有几次眼看着要滑倒了,可是身子已经垮了过去,已经到更前面了。 自则更是灵便,毕竟是年轻小伙子,反应快。加上人机灵,也是转身就跑。 上去的时候,爬了差不多一袋烟功夫,可是下来就只有五六下的时间。三个人就已经站在河边的沙滩上了。 大家再回头时,一个超级恐怖的景象,可能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那是什么蟒蛇啊,是一群绿蚺,大大小小挤满了东口,一个个抬着头东张西望。大的头有脸盆大,小的也有海碗大,大儿子和三儿子还好些,毕竟是经历过苦难和危险的人,自则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当场就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了沙滩上。“怎么办?怎么办?” 面临着比刚才危险一百倍,紧急一百倍的情况,大儿子提醒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如果要是搏斗的话,一条绿蚺就够他们三个受的了,更何况这么多! 如果要是跑的话,人跑得再快,肯定也是跑不过绿蚺的,它们身子一扭,就能窜出去一两丈远。 如果要是从水里走的话,虽说现在天气不冷,但河水还是冰凉的,再说三个人也游不了多远啊。 “水里,水里,水里!” 大儿子猛然醒悟过来,从水里走,不一定非要游泳啊,不是还有小船嘛。 想到这里,他带头朝前面跑去,三儿子和自则顾不上问,赶紧跟来。 大儿子一边跑一边喊,“坐船走!坐船走!” 三儿子是明白的,他知道此种情况只有从水里坐船走,才有一丝胜算,其它任何办法都不能避开这个危险,他比大儿子跑得快,第一个冲到了藏小船的草丛边,拉上小船,就朝河边跑去。 自则和大儿子两个拖着一条船,飞也似地往河边跑。因为隔了一个拐弯,他们这时并没有看清楚那边的绿蚺有没有跟来。 就在三儿子准备跳上小船就跑的时候,大儿子说,等一等,等一等。 说话的时候,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方向的那个拐角,决定到底跑不跑。 自则则双眼到处搜寻,看周围还有其它危险不。 三儿子硬生生拽住了自己即将冲出去的身子,愕然地看着大儿子,还以为前面有什么危险,等他看见大儿子朝洞口方向望去的目光的时候,他明白了,大儿子是要确认绿蚺有没有追来。 因为这段河面水流很急,从这里下去,一上船,肯定是会被河水冲着往下游走去,到底走到哪里,谁也不知道,所以越是紧急,越不能慌乱,越要谨慎做出决策。 最重要的是,河里有没有比岸上更危险的事情,也说不清楚。 他非常佩服大儿子冷静的思维,到底是家里的第二个掌谱人,自己虽有历练,但关键时刻还是不够冷静。“虎!”大儿子正专心望着洞口方向的动静,猛听得自则大叫一声。 等他们转过身来,望过去的时候,发现离他们不远的岸边小山上,两个身材高大的刃齿虎威猛地站立在那里,金色的胡须和浑身威风凛凛的虎毛,在朝霞的照印下,发出金黄色的光芒,虎虎生威。 大虎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好像随时准备往下冲,形势万分危急! 远有绿蚺,近有大虎,此时危险已经把他们逼到了毫无退路的境地,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就在他们就要跳上小船的时候,眼尖的自则望见大虎好像往后退了一下,接着有一个大虎又抬了一下前腿,胡须抖了抖,这是转身要走的节奏,而不是要冲下来。 他不敢喊出声,生怕一喊反而激怒了大虎,就悄悄拉了一下大儿子的衣角,想不到大儿子小声地说,“绿蚺过来了。” 接着猛喊一声,“上船!” 自则这才反应过来,刃齿虎要跑,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那一堆堆的绿蚺。 三个人脑筋基本上都没有想别的任何问题,转身就走。 三儿子第一个跳上船,自则在后面用手一推,把小船推离岸边,自己用双手一撑,再迅速跳上去,抓起双桨就死命地朝河中间划去。 大儿子直接将另一艘小船使劲一推,自己一个健步冲上了船,接着用船上的长槁朝河底一点,小船嗖地就滑了出去。 “快划!” 大儿子一边拼命地喊,一边拼命地划桨,小船滋溜滋溜地往前走,可是走了没多远,就被翻卷迅疾的河水裹挟着往下游冲去。 三儿子顾不上划桨,连忙叮嘱自则抓牢船沿。三个人一边使劲用双桨控制船下流的方向,一边眼睛向河边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绿蚺已经把洞口下至拐弯处的河边占满了,洞子里还不断往外冒。 “绿蚺下河了!” 大家正在看这些的时候,只听得自则一声大喊,接着就发现已经有好几条绿蚺从岸边钻到河里来了。 “快往下划!” 此时已经顾不得沧浪的河水危险了,三儿子大喊一声,两艘小船借着奔涌而下的激流,从一条抬着头游近的绿蚺身边,迅疾而下。好险!等他们划出好一段距离,这才敢回过头来看。 这一看不打紧,后面竟然有七八条绿蚺紧紧跟随,随着波浪一起一伏,凶险万分。(未完待续。) 第137章 新的世界 三个人顾不得喘口气,只有继续拼命地划,希望能让小船走得快一点。 两艘小船在波涛中一会落到了峰谷,身边的水都比他们的肩膀还要高,一会又被波浪跑到波谷以上,整个人都像飞了起来一样,把人的心都抛到了嗓子眼。 大儿子看到这里,暗暗祈祷先人保佑,能够安然渡过此一劫难,同时狠狠地提醒自己,千万别急,千万别急! 因为他知道,此时如果掌握不好小船的平衡的话,肯定会翻船,而人到了这又急又冷又深的水里,就只有死路一条,绝无生还可能,远比跟绿蚺搏斗凶险。 “小心!不要急!”有一个波峰袭来,大儿子牢牢抓住手里的双桨,借着时高时低的波浪,稳稳地控制着小船的平衡。 自则一个不小心,一条桨没抓牢被一个猛然袭来的浪子给卷走了。看到这个样子,三儿子连忙告诉他没关系的,一条桨也可以划的。 绿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甚至都能看清它们咕噜噜乱转的眼睛。 这个时候,恰恰自则坐在小船的后面,只见他拿起唯独的那只船桨,狠狠地朝一个昂着的蛇头砸去,只听得帮当一声响,震得他双臂发麻,而绿蚺的头仅仅微微偏了一下,似乎只是挠了个痒痒,并没有受伤。 三儿子一边努力地稳住小船,一边朝自则大声喊:“砸它眼睛!眼睛!” 等有一条绿蚺靠近的时候,自则将船桨竖起来,就像一把切菜的刀一样,稳稳地朝绿蚺的一个拳头大的眼睛珠子砸去。 绿蚺只看见了他的手动,却没防到头顶上砸下来的切菜刀。 只听得“毕波”一声微响,一个脆生生、亮晶晶的眼珠子被砸得汁水四溅,弄了自则一身一脸。 大儿子看到这里,用船桨把船往前划了几下,接着又是一个横划,这下小船竟然掉了一个头。本来大儿子坐在小船向下的一头,这一调头后,就坐到了后面,他这是有意让自己的小船与自则的位置一样。如果可以,他也要跟自则一起对付这绿蚺。 被砸中了一个后,跟着的几条绿蚺感觉到了危险,不敢跟得太近,自则砸了几次也没砸中。 就这样。前面的船在走,后面有几条绿蚺牢牢地跟着,但是也不敢靠近,大家的精神都高度紧张。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开始照得人难受,有几次波浪上反射过来的光线弄得人眼都睁不开。 三儿子一边用力划桨,努力保持着小船的平衡,一边看着四周和前面,看有什么着落没。 远远地,他发现前面沿河两岸越来越陡峭。峭壁上怪石嶙峋,这样的地方,水只会越流越快,水浪也会越翻越高,越就有翻船的危险。 三儿子连忙大声提醒他们两个,一定要小心。 在一个瓶口样的地方,河面骤然缩窄,两边的石山也由绿变红,由红变灰,由灰变白。由白变黑,越看越恐怖,越看越心焦。 大儿子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家后院的通道,怎么变成了绿蚺的巢穴。按理来说,这里也不是很热的地方,不适合这种东西生存。 从热度看,在中原坡上来的地方,倒是热得很,也只有在那个地方才见过这种东西。可怎么就跑了过来呢?紧急中,大儿子竟然想起了这个根本性问题。 “蟒蛇不来了……”大儿子正在胡思乱想,猛听得自则叫喊道,转身一看,果然几条绿蚺停留在了原地,没有跟来。“难道是跟得太远?” 三儿子自言自语。 “不对!”大儿子喊了一声,“赶紧停下来!” 可是此时的小船在激流中肆意前行,哪里停得下来啊,就连稍微慢一点都不可能。 自则和三儿子连忙问怎么了。 大儿子接着说,“连绿蚺都不敢来的地方,你们想那是个什么地方啊。” 两个人一想也是,再看两边的石山,全是浓墨一样的黑色,好像天色也暗了不少,几个人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大儿子最先想到了樟木树叶,但是樟木树叶只能给他们再造一个平行世界,可是这个世界的里的水还是水,不会变成别的,照样能淹死人,这个世界里的危险,照样还是危险,不会因为他们是西言家的人而变得温和起来。 这里的河面已经变得汹涌澎湃,就像夹着一股怨气和愤怒,推挤着往前奔跑。 事已至此,只能尽人事而看天命了。 “河不见了!” 坐在前面的三儿子首先发现前面的河面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自则和大儿子往前一看,果然,前面哪还有河面啊,随即异口同声喊起来,“不好!有瀑布……” 话还没说完,两艘小船连同船上的三个人,已经随着激流跌进了万丈深渊,身后传来凄厉的叫喊声,湮没在山谷间回响的轰隆水响中。 就在跌落的那一刻,三个人就像有人把他们的心掏出去了一样,整个人都感觉飞了起来,如坠云端如入雾中。 等回过神来以后,大家才慢慢适应了这种感觉,看着身边的水珠飘飘洒洒,晶莹剔透,甚是好看,就像是仙境一般,而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险境中。 一些水珠掉落进了船里,随即越来越多的水灌了进来,不一会,大家已经弄得浑身湿透,但是感觉不到凉爽和冰凉,就像是这些水跟他们在一起玩耍似的。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这迷迷糊糊的感觉的时候,只感觉一阵碰撞,接着听得轰隆一声响,人和船已经跌入水的深渊中,咕咚咕咚呛得大家难以呼吸,也吃进去了不少的水,而这些水刚才还像天真无邪的朋友般在陪着他们玩耍,此时此刻就确实露出了狰狞面孔,争抢着要人的命! 在沅场做生意的时候的,大热天大家都到沅场河里洗过澡、游过泳,水性还是可以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感觉掉到水里以后,就挣扎着舞动双腿双手。想要浮起来,可是水中巨大的吸力让他们想动一下手脚都变得异常困难。 大儿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则和三儿子就在跟前,但也是动不了手脚。只能任由巨大的水旋往下吸,他想伸手过去拉住他们,可是这些该死的水却像是跟他扳手劲似的,扳得他的双手直直的,根本无法动弹。 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肚子上、浑身的骨骼上,似乎能听见压得骨骼嘎吱嘎吱作响,浑身酸痛。 这个时候,他看见一些水流形成了漩涡,在他们身边转圈圈,随即他们几个的身子也随着漩涡旋转起来,发髻上的簪子早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长长的头发被水流扯得老长老长,就像有人帮着洗头发一样。而衣服被水吹得到处都是,东一块西一块,就像仙女翩翩起舞,美丽极了。 肚子和胸腔被压到底的时候,猛然感觉一股力量从腹腔里面升起,不断膨胀,接着,就感觉到一股似气似流的东西从屁股里面流了出来,随即变成一个一个的圆蛋蛋和一片一片的碎沫沫,有早晨刚刚吃进去的蚕腻者、草根和酸广疼。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不知多久以前吃进去的辣子、豇豆和蒜苗,飘洒在人的身边。 他们知道,水的压力太大,把屁和屎尿都挤出来了。恶心得一个个想扭过头去躲避,可是哪里能够啊,这正是恶心至极,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这可是他们一辈子遇到的最悲催的时刻! 正无以名状的时候,就感觉身子突然一松,接着又感觉整个身子像是被一个管子给喷射出来一样。嘭咚一声,掉进了一个大水池子。经过一场生死考验,终于有了结果。 他们抬起头一看,这像是一个大水池子,池子外面灰蒙蒙、雾蒙蒙、雨蒙蒙,根本看不清是哪里,更不清外面都有些什么。 水池的水很深,刚才跌落下来的时候,就没到底,随后整个身子自己浮了上来,这才感到一阵从来未有的轻松和舒爽。 借着身子最后的一点力气,大儿子招呼自则和三儿子拼命往前划,要找一个地方,赶紧上岸。 自则被水挤压以后,头脑到这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听得大儿子喊了好几声以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手脚并用划着走。 过来这片雾气以后,前面竟然是一片世外桃源,河水缓缓流淌,两岸花草幽幽,山谷高低错落,真是人间未有之地! 可是,几个人此时也没有多的心思看着等美景,只等爬上岸以后再说。 就在大儿子感觉找到一个地方可以上岸的时候,猛然发现前面的树丛下,似乎隐隐有一些不对劲的东西,赶忙一个激灵缩了回来,随即大喊起来,“鳄鱼!岸上有鳄鱼!” 三儿子和自则正拼尽了吃奶的劲,跟在他身后游,听他喊岸上有鳄鱼,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此时哪里还有力气再游往别处啊。 焦急万分之中,自则只感觉浑身身子一软,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让自己的绳子保持悬浮,慢慢地沉了下去,只想这一切苦难就这么结束。 他睁着眼,看着水里的游鱼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直感叹世间万事万物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看着看着,他似乎发现了水里的石头,他捡起一个,上面竟然有一幅画,一幅山水画,高的山,低的原,流的水,行的船,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 这时,他猛然想起一个事情,自己不能就这么结束在这里,身旁还有父亲、还有三叔,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就是再苦再累再怎样,自己也要拼一把。 想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这里的河床竟然只有半个人深,双脚在铺满沙子和圆石的河床上一踩,哗啦一下在水里站了起来,水竟然直到胸口跟前。 他感到一阵喜悦,一阵轻松,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不见了父亲和三叔! 他不由得大声喊起来,周围除了山鸟和飞虫的啁啁声,哪里有半点回音啊。 就是一会的功夫,他们跑不到哪里去的,会不会在水里。 他不由得又钻进水里,一看果然看见了他们两个正在水里寻找什么,当看见他们六目相对的时候,都是哈哈一阵大笑,原来几个人就在身边不远处! 因为刚才大儿子转身发现自则不见了,三儿子游着游着也发现自则不见了,赶紧沉下水去找起来。 等三个人站起来,想跑到另一边上岸的时候,发现这边也有鳄鱼! 不知怎么这些鳄鱼见了他们,只是眨巴眨巴眼睛,并没有站起来,跟上来,甚至要吃他们。 真是奇怪! 刚才大家还奇怪他们怎么没钻到水里来呢。 大儿子准备试一试,看他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从河床上用脚摸起一个石头,接着用脚的大拇指和食指一夹,递到手里,就朝趴在那里的鳄鱼头上砸去! “嚎……”鳄鱼似乎被激怒了,大叫一声,随即一挺身站了起来,嚎叫着就朝他们几个冲了过来。 大家一看不好,只有转身朝上游跑去,可是在水里哪里能跑得快呢,费了很大劲也没跑出去几步。 由于在水面以上的身子跑得快,而在水下的腿却不能同步跟上,自则还摔了一跤,直接趴在了水面上,接着整个身子翻了一个过,头朝前,变成了头朝后,吓得他哭的心都有。 可就是这么一个变化,他发现岸边的鳄鱼却并没有下水追来,而只是站在岸边嚎叫、怒吼,这才松了一口气,“爸爸,三叔,鳄鱼没有追来!” 正在拼命往前游的大儿子和三儿子看见自则落后了,正想停下来拉他一把,就听得自则的喊声,就转过来抬头一望,发现愤怒的鳄鱼并没有跟来,这才停了下来。 三个人站在水里,呆呆的望着鳄鱼,想着刚才的惊魂一幕,好半天心还砰砰直响。 “鳄鱼不是水里生活的嘛,怎么不下来啊?” “不知道啊,我也感觉奇怪。” “你们看,这边的鳄鱼也在水边上,但就是不下来。 不知道它们是不想下来,还是不敢下来啊。” “啊!不敢下来?难道水里有比鳄鱼更凶的东西?”(未完待续。) 第138章 荒野老人 “不会吧?” 说话的人已经口齿不清,语无伦次了,大家都想像不清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比鳄鱼更危险。 自则连忙蹲下身子,使劲一钻,沉到水底,看看水底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一看不要紧,看了把他乐坏了,原来水里不是什么时候游鱼躲了起来,只是在他们身边游来游去,有时还到他们身边用嘴巴亲一亲,真好玩。 “咦,这些鱼怎么有这么多牙齿啊,牙齿还挺尖,吃鱼的时候真麻烦。” 自则想道,他又游到旁边看了看,水里再也没什么东西,不过前面看到的细小的游鱼已经不见了,到处都是这种长了牙齿的小鱼,也就巴掌大小。 他站起来说,“我仔细看过了,水里没有危险的东西。” “真的没有?” “没有。” “再仔细看看?” “不用了,水里除了石头,就是鱼!”自则有点不耐烦起来。 “鱼?什么鱼?” “小鱼,也就巴掌大,不过……” 自则还没说完,大儿子就抢过话头:“不过什么?”自则漫不经心地说,“不过这些鱼有牙齿。” 大儿子有点生气,“真是少见多怪,草鱼就有牙齿,咬人还挺疼。”“草鱼可是四个手指宽的鱼,起码也有一尺长。” 三儿子心里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一说完,大儿子也感觉有些不对劲,自则描述鱼的大小,用的是巴掌大,说的是整个鱼的大小,包括长短和宽窄,而三儿子说的确是四个手指宽、一尺长,明显说的不是一回事,也就是说自则说的鱼是圆的,起码接近圆形。而三儿子说的鱼是长的。 长的鱼有什么,他们从小到大见到的鱼都是长的,哪还有别的样子的鱼,要说有的话。也是有的,那就是团鱼,不过这个东西,哪能算鱼呢? 既然不一样、不寻常,不常就是妖! 那这是什么鱼啊。大儿子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紧,同时感觉这些鱼似乎在自己身上亲过来、碰过去,弄得自己身上痒痒的。 “蟒蛇来了!” 大儿子正在想着什么,就听得自则一声大喊,不由得朝上游望去,果然见一个水桶粗的绿蚺飘飘摇摇从漩涡上游逐水而来,吓得本已慌乱不已的几个人顿时不知所措。 大家仔细看时,发现这个绿蚺不是一个头,而是一截身子,应该是个死的。活东西的话,肯定会把头昂在水面上的,起码会有动作,而这个截子东西就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正琢磨的时候,这截子不会动的东西却翻了一个身,又犯了一个过,果然半截子身子已经断了,鲜红的蛇肉和骨刺朝天指着,格外惊心。 看来这个绿蚺最终没有游回去,而是被激流冲了下来。最终被强大的水压扯成了几截。 这是,绿蚺的绳子又翻了一圈,比脸盆还大的头翻了上来,一个眼珠子爆开。空洞洞的眼眶,看起来十分突兀。 这就是前面被自则一船桨打烂了眼睛的那条蟒蛇,看样子受伤以后就没力气游回去了,或者经不住激流的冲击。 随即,蟒蛇好像往下面沉了一点,接着全部沉下去了。 怎么回事?自则迅速潜入水里去看。原来一些小鱼在围着蟒蛇转,不,不是围着转,而是在吃它的肉,那些锋利的牙齿是用来吃肉的! 接着,聚拢来的小鱼越来越多,有些抢不到肉吃,相互还撕咬起来,搅得整个河面的水就像烧开了一样,翻腾不已,越看越恐怖。 自则不敢再看,赶紧浮上来,告诉大儿子和三儿子这个情况,他们听了以后也是不相信,赶紧钻到水里要看过究竟,可是刚弯下腰,就被一堆一堆邮箱绿蚺的鱼挤得再也钻不下去,而且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被这些鱼裹挟着往前走。 已经再不需要看了! 平常都是人吃鱼,想不到今天鱼也要吃人! 大儿子顾不得多想,招呼大家赶紧走。 此时,往下游走,远比他们前面往上游走费劲,有些鱼为了不顾一切地要去吃到蛇肉,冲击的力量令人害怕,冲得几个人肚子、胸腔都疼。 大家一边奋力走动,一边想着这到底是什么鱼啊,这么凶险。 大儿子说,看样子这些鱼不是什么肉都吃,而是只吃蛇肉,上游有那么多绿蚺,说不定隔三差五冲下来一条,就够下游这些鱼吃的了。 自则说,“我看不一定,因为这些鱼好像只是对受了伤的肉感兴趣,我看到刚开始他们也只是在咬蛇的伤口,后来才开始咬其它地方的。你看它们从我们身边游过也没有咬我们。” 三儿子连忙说,“可不敢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在沅场的时候,我听耿老爷说过,有些很热的地方的河里就有这么一种鱼,叫食人鱼,倒不是说这种鱼专门吃人,而是说连人都能吃下去。 它们专门盯着河里面,发现有动物过河,如果这些动物受伤了,在水里留下一丁点血腥气,那就完蛋了。 一头如果腿上有伤口、哪怕只是被牛虻叮咬过的牛过河的话,一般走到河中间,一头牛就只剩一个牛骨架了。” 他接着说,“这就是我们没有收到攻击的原因。不过,这并不能代表我们现在呆在水里,就是安全的。还是要赶紧上岸。” 大儿子不由得感慨:“怪不得这些鳄鱼都不敢到河里来!” 今天,不断遇到的危险,真是把这一辈子遇到的事情,加起来都没有此时此刻的凶险。 三个人一边奋力蹚水往下游走,一边尽力小心地避免引起不断游过的食人鱼的注意,还要看着岸上不怀好意的那些家伙! 走出了约莫半里路的样子,这时河床上的沙子明显少了起来,脚底下踩到的很多地方都是泥巴,踩一脚下去,能没到小腿肚子那么深。“啊!” 突然传来三儿子的一声尖叫声,似乎是遇上了什么。大儿子和自则赶紧问他怎么了。 三儿子说,可能踩到什么尖东西了,把脚给扎了一下。 “有伤口?” “受伤了!” “赶紧跑!” 他们顾不上到底受了什么伤。伤口有多大,必须尽快逃离这里,来到岸上,连个人分别抓起三儿子一条胳膊。就往岸上奔去,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一些鱼在附近游来游去,尤其是在脚跟前碰来碰去。“快跑!鱼在咬我的脚!” 三儿子又是一声尖叫,感觉到了食人鱼咬人的刺骨疼痛。接着越来越多的鱼开始撕咬。 大儿子让自则拉着他继续走,他则停下来,蹲下身子,使劲地打那些鱼,有些鱼被打掉了,嘴巴里面还咬着一块肉不放。不过这里离岸边并不远。 听见河里的尖叫声,岸上几个虎视眈眈的鳄鱼似乎也被吓了一大跳,退缩着往回走了几步。 三个人接着这个机会,飞速冲上岸,即便如此。三儿子的脚面上,还是被食人鱼咬开了一个手指头大的口子,流血不已,不过好像伤口并不太深,只是一点表皮。 大儿子赶紧把自己的衣袖扯下来,缠在三儿子脚上捆好,让他再不要出血,这样也能减少一点疼痛。 “鳄鱼!” 大家刚把三儿子的脚上伤口包好,就听见他喊了起来。 刚才可能鳄鱼被他们的叫喊声吓住了,这会看到他们受了伤。才回过神来,也想着称火打劫。大儿子怒火中烧,捡起河滩上一个石头,就狠狠地砸了过去。正中鳄鱼面门,大得它愣了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则的一个拳头大的鹅卵石跟着飞了过去,砸断了一排牙齿,冲进了喉咙。鳄鱼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停住了脚步。 顿了一顿。沉默的鳄鱼突然发怒,两个前腿一抬,头一昂,就蹿了出来。两个人拉着三儿子撒腿就跑。 包上了伤口,他的脚已经不疼了,尤其是在这紧要关头,哪里还顾得疼,他反过来拉起自则就跑了起来,反而把大儿子落在了后面。 爬上一个高坡,三儿子和自则反过身来,抓住大儿子伸出的手,一把把他拉了上去,气得鳄鱼在下面干瞪眼,呼哧呼哧地直挠墙! 他们正想松一口气,前面的芭蕉林里又冲出两个鳄鱼,体型比下面那个还要大。 三个人只有再次落荒而逃,毕竟鳄鱼体型庞大,在水里虽然是游泳好手,能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可是在岸上,它的大肚子和粗短的两条腿,反而成了累赘,根本跑不过人。 在跑过椰子林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几条鳄鱼,都被他们巧妙地摆脱了。 山上他们是再不敢去了,脚疼也爬不上去,他们只有沿着河边继续往下游走去,希望能走到有人家的地方。 走了一段时间后,河岸边的景致慢慢地有了变化,那些芭蕉树、椰子林减减少了,最后消失,后来又有了老家紫烟坪的一些树木花草,气候也没有那么热了。 “有人家!”自则最先发现前面远远的一个小山坡上,似乎有一些茅草屋,三个饥肠辘辘的人顿时来了信心,搀扶着往那边奋力走去。 不一会,就来到了茅屋下面,就听得一个狗狗“嚎嚎嚎”地叫了起来。 三个人心里一喜,有狗叫,说明这里有人家。 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半点力气,只有靠着小山坡下的一块石头上坐着喘气。 随着狗叫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上面飘了下来,“你们从哪里来啊?” 大家连忙用已经扯成布条的衣服,把自己露在外面的肉遮挡遮挡,并挣扎着站了起来,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须发飘飘的老者站在那里,身旁是一条棕黄色的小狗狗,在不断地摇着尾巴,好奇地看着这三个衣不蔽体的人。 自则说,“老人家,我们在上游落难了,路过这里,想讨一点吃的。” “孩子啊,你们快上来!” 老者颤颤巍巍地说,看得出他的年纪不小了,“可怜见的,竟然到过死人冲,造孽哟。” 他的一句轻轻的叹息,在几个人听来,却如雷贯耳——自己刚才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地方,终于知道了它的名字! 接着,他们跟着老者吃力地往上走,来到茅草屋里面。 这是一个只有一个人高多一点的茅草屋,屋前有个小草坪,草坪上有三五只鸡在低头咯咯咯咯地啄食。 草坪边上有几棵果树,有桃树、梨树、杨梅,还有一棵鸡爪糖树,此时正是成熟的季节,一个个果实挂在枝头,随风摇曳,看得大家直流口水,恨不得把这些果子连树都一股脑儿吃下去。 可是,西言家的人毕竟是有教养的人,就在这样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也不会伸手去摘一个,除非得到主人许可。 小狗狗见主人将这些人迎了上来,也就不再叫了,反而跟着他们三个人屁股后面摇着尾巴,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一样,一会在这个脚上嗅一嗅,一会在那个裤腿布条上蹭一蹭。 大家看着它,也像是看到自己的狗狗一样,亲切无比。 屋子里陈设简单,进门就是一个小堂屋样的,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张四方桌,桌子旁边是三条长凳。门口这边,有一个又高又圆的王通,装着些苞谷、豆子、高粱。 堂屋墙上挂着几个棕条做的蓑衣,还有两个无边的草帽。 大家看着屋里的样子,不由得回想起了紫烟坪老家,是啊,这一趟出门,历经了九死一生,纵然算是一番灾难,可是在家里的人,说不定正在为他们的失踪而悲恸呢。 “你们坐会,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老人家推开堂屋后面的一扇门,走进了里间。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默默地坐下来。 大儿子解开三儿子脚上的布条,看见伤口已经好多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 看着这个样子,他干脆取下了布条,让伤口自然露在外面,这样可能还会长得快一些。 不一会儿,老人家摇摇晃晃端出了一个甑钵,里面是一些稀得不能再稀的汤汤水水,放在桌子上说,“就这么些了,你们将就将就吧。”(未完待续。) 第139章 丝瓜瓢子 大家听到这一句话,哪里还等得住,大儿子走过去端起甑钵,递给三儿子,让他先吃一口,接着又给自则吃了一口,这才自己吃。 这样,三个人轮流着,只转了四圈不到,一大甑钵东西就已经吃了个底朝天,最后大儿子又将甑钵上沾的一些黏糊糊用舌头舔着吃得干干净净,就跟用水洗过一样,这才十分不舍地放下。 这是他们长这么大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吃完饭,大儿子这才把自己从遇到绿蚺开始,到现在的这番经历给老人家说了一遍,老人听得并不太真,只是不是嗯嗯地点头,也不知道他听明白了没有。 正说话间,门外夸夸夸地有人走了过来。 大家起身看时,是一个老婆婆背了一捆青草过来,放在门口的草坪上。 当她抬头看见大儿子他们三个的时候,似乎有点惊奇,似乎又像是在意料之中,表情并没有大的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好,来了好。” 说罢就从堂屋里面走了进去,抓起灶屋里面的一个丝瓜瓢,舀起缸里的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一会后,老婆婆又回到了堂屋里,从身上搭着的一个草篓子里掏出几个鸟蛋,还有几个大家没见过的野果子,一一放在桌子上说,“饿了吧,饿了就吃点。” 声音浑浊而苍老,既像是对他们说,又像是对遥远的天空中的谁在说,弄得大儿子他们几个期期艾艾,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老人家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比大拇指稍大一些的鸟蛋递给自则,“孩子,吃吧。” 接着,又用目光示意大儿子和三儿子自己拿着吃。 自则拿着鸟蛋在手里,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吃。 大儿子明白他的意思,这个生东西似乎不能直接吃,他就抓起一个鸟蛋。放在桌子上轻轻一敲,鸟蛋壳子就裂开了一条缝,随后网嘴巴里一倒,整个鸟蛋里的清的黄的白的就全部流进了嘴巴。 吃完。砸吧砸吧嘴巴,表示味道还不错。 自则从没想到鸟蛋还能吃生的,前面虽然吃了一些汤汤水水,可是哪里顶得住空了好久的肚子啊,看见父亲吃了。他也就照样吃了一个。 三儿子看了看两个老人,却并没有去拿鸟蛋和野果子吃。 他们吃完,大儿子等着看两个老人会不会问他们一些问题,比如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等等。 可是两个老人并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慈祥地看着他们,不再发一言。 大儿子问他们在这里住多久了,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可是老人见他说话,也只是嗯嗯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出别的话,原来老人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接着三儿子又问他们年纪多大哦了,并且用自己和自则的年龄差距,比划着表示。 这一下,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意思,伸出了一个食指,弯曲向下,微笑着看着大家。 三儿子问:“九十?” 接着他也做出一个弯曲的手指“九”来,并向自则指了指,表示“九十”。 老人闭着嘴摇了摇头。表示不是九十。 大儿子也做了一个“九”,接着又用手妆模作样捋了捋胡子,指了指自己,表示“九百”。 这下老人高兴了。张开已经没有了牙的嘴,呵呵大笑起来,随即老婆婆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两个老人有九百岁? 那还不得成精了? 三个人都睁开惊恐的目光,看着这两个不知道是人还是妖的老人,不知道是赶紧、惊讶,还是恐怖。 一时间。时空似乎凝固了,空气里只剩下三个人张开的大嘴和两个老人嘿嘿的笑声。 “有人嘛?” 跟随着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是一个木棒敲打在门框上的声音“梆梆梆……”大家不由得转脸过去看是谁来了。 大儿子这一看不打紧,看了之后顿时一股怒火从心而发,原来只见那个老不死的道士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正望着一屋子的人。 因为屋子里的光线比较暗,他可能还没看清里面的人是谁,就看见一个人一阵风似地冲到他的跟前,拎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他道:“老东西,你还敢来?” 他这是才看清这个人是大儿子。老道士好像并不着急,也不急着辩护,而是嘿嘿一笑说,“原来是你们呀,我估计你们可能还要半天才到这里的,想不到还挺快。” 大儿子本来想捏起拳头,揍他一顿,可是拳头举在半空,硬生生地放下了,他想起了老树的话——其实这个老道士,也是个机器人,而且任务就是保护西言家的安全。 接着,他又想到刚回到后没多久,老家紫烟坪遇到的一场大水,估计那次要是没有老道士的帮助,整个紫烟坪说不定早被冲到河里了。 想到这里,他“哎”了一声,有气无力地放下拳头,也放开了抓住老道士领子的手。 看着大儿子的这些举动,自则和三儿子也想到了这个老道士,其实就是保护他们家的一个机器人。 经过两个老人这番接待,又看到他们九百多岁、对世间的恩恩怨怨、争斗往来,似乎都没什么兴趣,哪里还气得起来,何况老道士这么安排也是为让西言家借机发现和中堂府下地洞里的肉灵芝啊,只不过后面的一系列奇遇就不一定是他这个机器人所能预料得到的了。 老道似乎早知道大儿子要问什么,抢先说道,“你也让我坐下再说嘛。” 大儿子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把自己坐的一条凳子给他递了过去,自己干脆蹲在堂屋门口,看他究竟要说些什么,怎么个自圆其说法。 老道接着就详详细细地把这次所有的行程,包括这么久以来的一些事情,给大儿子说了。 他还说,本来火星人不让他出现的,更不让他主动跟西言家的人接触,只是要暗中保护,想不到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不得不出现。 原来,他当年看西言家的人出山以后,本来想远远地看着就行,可是直到他发现西言家老屋下面那个危险,才不得不出面。(未完待续。) 第140章 玄机万分 这个危险,就是山脚下出来的那股泉水,后来演变成了一股冲天水柱,差点把紫烟坪给冲走。 而这股泉水,不是别的地方来的,而是当年大儿子在跟太空强盗斗的时候,灌倒能量柱下面的那些水,有些水遇到高温发生了剧烈爆炸,把太空强盗的飞船都炸坏了,而还有一部分水,反而被这股爆炸的力量压制下来,深深地压进地壳储存起来。 后来在地壳运动中,地幔不断积累的热量,终于让这些水无可遁寻,最后在附近找到一条地壳的裂缝,才从那里钻了出来。 刚开头,出水量还很小,而且经过表层地壳的冷却以后,到达地表的水温并不高,反而凉爽无比,只是后来这个缺口被水冲刷得越来越大,终于差点酿成一次泼天大祸。 而老道紫烟坪修谱的时候,偶然发现这个危险,所以在临走的时候,才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说自己有几百岁了,借此予以提醒。 后来,父亲果然从他的这句摸不着头脑、又看似玄机万分的话中,品出来一点味道,所以这才有了父亲让几弟兄星夜去追的故事。 返回紫烟坪以后,他本来想悄悄地把这个危险源消除的,可是他当时的能量不够,而且没有得到大儿子这个掌谱人的充分信任,担心做不到。 所以后来就放手让大儿子做这些无用的准备,直到最后大水来临的时刻,他才悄悄地利用大儿子紧急之中忘记在家的樟木树叶,为紫烟坪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天空,把那股邪恶的大水遮挡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去,这才有了紫烟坪的今天。 大儿子他们几个听到这里,都羞愧无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道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野果咔嚓吃了一口,“哎哟,酸死个人了。” 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连两个九百多岁的老人,也是不顾满嘴的没牙,张起嘴来哈哈大笑。老道看把气氛逗起来了,接着又说。 从那场水灾以后。老道又对紫烟坪附近的所有地里情况做了勘察,发现再没有什么险情,这才放心,他也就找了个地方把能量补足了。 后来,大儿子决定整个家族开始做生意。从山村走到城市以后,他就更不敢须臾有所离开了,一会变换成这个人出现,一会又是另外一个面孔,最后发现大儿子已经把这一切掌握得炉火纯青以后,这才慢慢放心下来。 后来,他发现大儿子派自则和三儿子想进到京城市场,在那里设立办事处,又是结交联络各方商贾以后,他才感觉需要有所陪伴。因为他这个机器人也知道京城那里人来人往、非常复杂,社会结构远不是府县乡镇所能比拟,也是与白沙这个边陲省城完全不一样的社会生态的地方。 老道就整天跟在他们两个身边,发现都没有任何危险,直到有一天,发现他们结交上了当朝权相和中堂,这才对和中堂的府里府外做了全方位了解。 刚开始的时候,还没发现什么,只是感觉和中堂与当今的关系若即若离,说不得好。也说不得不好,表面上看反而还好得不行,但是背后骨子里却又冰凉似水。 鉴于这个原因,他就对他们双方的所有情况包括文书往来等等情况。进行了全方位监控,发现当今就是靠屠戮兄弟起家,残忍无比,虽然现在装出一副勤政爱民的样子,可骨子里那残忍成性、荼毒生灵的蛇蝎心肠却并没有半点改变,反而随着他手握天下权柄的时候。变得变本加厉。 一方面大肆作秀,表达他亲民爱民之心,另一方面,刻薄寡恩,弄得官场人人自危,甚至一些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官员接连下狱,一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官员最后被逼病退田野,天天做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之外桃源美梦,却又“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一颗忠君爱民之心无处安放,弄得天怒人怨。 而一些阿谀奉承之徒,看准了这一点,对上则乘机巴结,对下则乘机鱼肉,更是弄得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 了解到了当今老王的这些秘密以后,老道又对和中堂的情况作了彻底勘察。 发现和中堂就是当今起家的很多坏事的执行者,为防止被老王灭口,他初心积累一面尽力敷衍,一面暗做准备,计划有朝一日取老王而代之,或者来个鱼死网破,比个高低。 在了解这些计划的时候,老道跟老树启动屏蔽网对和中堂府内地下做深度勘察的时候,发现下面竟然是空的,整个中堂府只有上面薄薄的一层是实的,下面全是空的。 随着勘察的深入,他们发现地下部分是被人为挖空的,目的就是屯兵。 为尽快实施老道让大儿子不要趟这趟浑水的计划,老道就适时出现,说让和中堂找到一个背疼的人,就这样加快了整个事情的进度,而这个时候和中堂并没有做好多少准备。 再加上老道的一个忽悠,说背疼的人能给他带来十万天兵天将,还悄悄告诉他这个背疼的人还有一个法宝,就是在关键时刻能把一部分人隔离保护起来。 这才又了后来的认干儿子、进洞吃茶的故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谋划,老道和老树共同商量出一个办法,他们两个实地对和中堂地洞进行了一次勘察,发现下面的景象,远不是地面勘察能发现的。 原来地下不仅住有屯兵,有巨大的空间,还是一个形成数亿年的天然溶洞,溶洞里面恰好有山水河流,真是称奇。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溶洞的出口处,发现了一个绝好东西,就是那成堆成堆的肉灵芝,也就是太岁。 而这个太岁,当时大儿子在沅场做生意的时候,有人问个他西言家有没有这个山货,说如果有的话,可以高价采购。 老道士和老树看到这个东西,想着正好可以给西言家干一件好事、让他们大赚一笔,就设计了这么一件事情,并浓缩了时空,演出了这么一出戏。(未完待续。) 第141章 啰嗦什么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儿子听到这里,忿忿地说,“你说的这些,都是为我们好,我们知道。可是哪一洞子的蟒蛇,一河的食人鱼,一山的鳄鱼,难道也是为我们好?差点害死我们了,你这个臭道士!” 老道士听到这里,又是哈哈一笑,“这个你可真冤枉我了,这一段事情,还真不是我安排的。” 接着,他又把这些事情说了一阵。 原来,自从通过压缩时空,从和中堂府邸地下进到祖禾冲以后,老道就跟老树商量,这一段路,他就不管了,又老树看着安排。 想不到老树的能量不够,他的能量圈的覆盖范围,只能在椿木湾山区,到不了这紫烟坪的后山,加上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磨难,所以才有这么一出。 老道本来舒舒服服地等在紫烟坪,就等着大儿子他们从地窖出来,到时候等在地窖洞口,准备再吓他们一跳的,可是左等右等不来。 再联络老树一问,说那边早都出发了,早都应该回家了。 老道这才着急起来,和老树一起启动扫描设备,对整个路线进行了扫描,发现从祖禾冲到洞口这个地方,再从洞口到地窖,都没有他们的身影,倒是在洞子里发现了很多奇大无比的绿蚺,奇怪的是他们的痕迹在洞口外面就没有了。 他们还一度以为他们早钻到蟒蛇肚子里去了,后来想不到在下游的岸边又检测到他们的图像,这才在这个地方等着他们。 自则问:“你们的技术那么厉害,我们从河里坐船走了,你们都不知道?那些洞里的那么多蟒蛇是怎么回事,你们也不知道?” 老道低下了头,说,“不好意思,我们很多事情还真有不知道的。” 三儿子笑笑说,“自则,大家知道你是开玩笑的。看玩笑要有度啊。” 大儿子和自则知道刚才太过认真,幸好三儿子给他们打了圆场,否则丢人就丢大了。 本来老道和老树是来给西言家帮忙的,可是因为一个考虑不周。就要受责难,那西言家的人也太过分了。 三儿子一句话说得大儿子深深自省,此时此刻,作为西言家的老大,他必须有所表态。 只见他站起来。来到老道跟前,深深一躬,“老道,刚才情绪激动,过分之处,还请您老多多谅解。 实在是刚才经历的事情,太过恐怖,我们差点就出不来了。 心里一急,所以口不择言。” 自则听到这里,哪里还坐得住。一个健步过来,干脆在老道面前跪下,“道士老爷爷,您就别生我一个小孩子的气了,要生就生我爸的气,他是大人。” 说罢朝大儿子努了努嘴。 一个调皮样子,惹得满屋子的人又笑了起来。一场尴尬就这样过去了。 回到家里以后,大家才知道他们此去和中堂府,时间过得好快,竟然足足有半年之久。 这半年中。父亲急得一病不起,派出人四处打探,可是哪有什么消息啊。 母亲忙完家里的事情,还要忙队上的事情。还要伺候生病的父亲,努力维持着,一头乌青的黑发,没过多久也就都变得满鬓霜白,人整个瘦了一大圈。 大儿子不见了的这段时间,二儿子从一个跟班的角色。迅速变成了全家的主心骨,里里外外的事情都需要他操心,整个西言家的生意,也要他拿主意,真是操碎了的心,不过幸好还有表弟、表妹和满妹,以及自进、自成、嘉伟、自才、自刚他们几个,还有几个堂弟努力帮忙维持,人累得眼窝都陷进去了一圈。 进门的时候,满妹第一个冲过来抱着大家就哭成了泪人,母亲也是一个劲地抹眼泪,只有父亲高兴得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忙叫着给他装烟。 不一会儿,整个西言家的人全聚到饿了父亲的院子里,询问着这一段时间的情况,问他们到哪里去了,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久不跟家里人联系。 还有些年轻小伙子,嘻嘻笑着说,“大哥,我有个问题,不敢问。” 大儿子笑着说,“啰嗦什么,有屁快放,有话快说。”“我不是怕你生气,而是怕嫂子生气,哈哈。” “你这个坏小子,快滚!” 大儿子说罢,抓起一只鞋,佯装就要朝他砸过去,吓得他嗖的一下钻出人群,一溜烟跑掉了。 一时间,把本已经弄得沉默的气氛,迅速活跃起来。乘着大家高兴,大儿子让自则打开一个层层包裹着的布包,露出一块似肉又不是肉,像蘑菇又不是蘑菇的东西来。 一些人忍不住伸手就要摸,被三儿子啪地一巴掌打了回去,“脏手,什么都敢摸。” 大家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这是有毒的东西,再也没有人敢伸手过来摸一下。 大儿子指着这个东西说,“这叫太岁,也就肉灵芝,是十足的好东西,也是火星人给我们找来的好宝贝。我们西言家的人,以后就指望着这个宝贝过日子了。” 大家一听,都异常兴奋,本来这么些年来天天伺弄庄稼,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山货,时间一长,都有些烦心,都想着换一个轻松些的事,至少一个新鲜的东西,这样大家也就有个新鲜感。 想不到,真是想啥来啥,这火星人还真够意思。 随后,大儿子就悄悄地给大家安排了这个事情,说除了紫烟坪的人,其他任何外人都不能透露。 大儿子说完,铁牛当场就在人群中大声反对起来:“老大,你这样不公平!” 大儿子大喝一声,“牛魔王,难道你认为你不是紫烟坪的人?!” 一句话说得铁牛哑口无言,因为大儿子在叫所有江湖弟兄的家属住在紫烟坪的时候,就有言在先,“只有自愿把家属安在紫烟坪的人,才是西言家的人,也才是紫烟坪的人,否则就只是一个江湖朋友,称不得弟兄。” 所以这么些年来,外来的弟兄与紫烟坪的人互通婚姻,早已结了秦晋之好,哪里还分得清这是谁家的人,那是谁家的人啊。(未完待续。) 第142章 几个响头 刚才铁牛一句话,其实一方面是一句不太正式的玩笑,想活跃一下气氛,另一方面,确实也有些西言家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尤其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我们西言家的人!” 这些江湖弟兄虽然已经与紫烟坪的人互通婚姻,但一听到这句混蛋至极的一时气话,却也心里难受,有时候也会借机表现出来。 这么些年来,要不是看在大儿子和紫烟坪绝大多数人对待一片赤忱、并不分你我,一个小小的紫烟坪可能不知道要酿出多少事端来。 其实,这也是紫烟坪融入社会、融入城市生活的一个缩影和代价,没有这些,就没有紫烟坪今天的文明教化、天宝物华,就没有今天的远近瞩目、四方遵从,更没有这一方安宁。 大儿子看出今天铁牛的这个牢骚,绝不是无因而发,而是长期矛盾积累的结果,觉得有必要再立一下规矩,否则说不定下次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清了清嗓音说,“我再说一遍,从今往后,谁要是把我们这些生死弟兄往外挤,说不是我们紫烟坪的人、不是我们西言家的人,谁要再做出有损大家生死感情的事情来,那谁就是我们西言家的罪人、紫烟坪的罪人!那这样的人,我是不会跟你一起做生意的,有本事你以后自己出去闯荡去,有困难你自己解决去。至于说离开紫烟坪、或者不为西言人的话,我说不出来,我也无权这么说,还是等百年之后,你自己跟老祖宗去说,看你有没有脸见老祖宗。” 他哽咽了一声,沉重地说,“可能你们也知道,我们西言家的人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为有火星人的帮助。可是火星人为什么要帮我们。还不是因为我们的老祖中积下了阴德,所以才有火星人这千多年来对我们的暗中帮助和保护,他们还要保护帮助我们一千年!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不可能让火星人永远保护下去。人家也有人家的事!我们西言家人要在社会上立足,要繁衍生息,靠什么?靠广交朋友、不断壮大我们的队伍,靠集聚下无尽的阴德、为后世子孙留饭吃!” 说到这里,人群中早已经有几个人泣不成声。 铁牛家的二小子。就是铁牛与大房家的堂妹结婚生的孩子,前行一步,在大儿子面前跪下,哭着说,“大舅,您别说了。以前这些方面,也有我做得不对、说得不对的地方,不能全怪别人。您为了维护西言家生存的拳拳之心,天地可鉴。从今往后,我们要还是内斗不止、互相埋怨。就不配做西言家的人!” 到底是紫烟坪学堂出来的人,几句话说到点子上,也说得文绉绉、雄赳赳的,很有一股子老铁牛的血性。 他这一表态,其他几个兄弟哪里还忍得住,就在人群里放声痛哭起来,“大哥,你把我打一顿吧,我们不是人,把自家兄弟不当兄弟而当外人。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要不,你骂我一顿也行。”“咦,小歪瓜,上了几天学堂。说话还会拽词了啊。 你倒说说谁是亲者,谁是仇者?” 站在他旁边的四叔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 小歪瓜就是五房爷爷家的小孙子,时不时就跟铁牛儿子他们几个干仗,怎么说教都不行,一急了嘴里就荤的素的都骂的出来。 因为最近他在跟铁牛的小妹崽在谈感情,所以四叔这么一揶揄。就弄得他半张脸一红一白说不出话来。 其实在场的大家也都是到小歪瓜跟铁牛娃的两姊妹一好一坏的情况,所以听得四叔这么一说,全场的人就笑得前仰后合,反而弄得铁牛羞答答地要从人群里钻出去,被几个年轻后生抓住了。 也不知谁喊了一句,“小歪瓜,还不快来你亲伢面前认个错?” 接着,又有几个年轻后生把小歪瓜捉住了,硬押着跪在铁牛面前,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哄笑着把他放开了。 经过这一闹腾,刚才被大儿子弄得有点生分、有点严肃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一场天大的尴尬也就此消弭于无形。 随后,大儿子继续安排生产太岁的事情。 因为其它的事情暂时也不能放弃,这样就需要从给其他几个队里抽几个人出来,而大家都想换一个新鲜的事情做,所以都争抢着来干这个活。最后,自则笑着说,要不这样来,谁想做这个事情也可以,不过,要放点“血”,也就是要给其他人出点钱。 说到出钱,想来干着活的很多人立马退了回去,不过还是有很多年轻人争抢着要干这个活。 最后,还是三儿子的一个办法管用。 他说,只安排五个人做事,大家就来竞标,也即是说谁出的钱多,谁就来,而最后收的钱就交给其余的不来的人花。 大家都哄叫着说这个办法好,因为这个办法大家从来没见过,都感觉新鲜。 活还没干上,倒先在这里新鲜了一把,大家的兴致当然高得很。 大儿子和三儿子、自则走失以后,整个西言家的人难得这么热闹一回,今天好不容易找着个由头,当然要大闹特闹一番,更有一些好事者要借机好好玩一玩,当然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也是立刻有好多人从家里抬来了七张桌子,这些桌子大小不一,高低不同,摆在一起甚至滑稽,首先就把大家惹得哄笑不已。 为争抢这五张桌子,大家先用手心手背和锤子剪刀布,决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和第五个人、第六个、第七个人,由第一名首选挑选桌子,随后的人陆续挑选。 光这个桌子的事情,大家就选去选来,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算消停下来。 随后,就是大家真刀真枪地往桌子上面垒钱了。 首先是前面闹腾得最厉害的小歪瓜上场,他在手心手背和锤子剪刀布的比赛中,夺得了其一名。(未完待续。) 第143章 名正言顺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只见他晃晃悠悠地来到最高最宽大的一个桌子边,笑嘻嘻地从口袋里去要掏钱,可是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一个子来,顿时弄了个满脸红,临了不好意思地说,“钱在家里,我这就取去啊。” 说罢就要跑回家去。就在这时,人群外面冲进来一个人,一把将小歪瓜拦住了。 大家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正是铁牛的小女儿豆豆。 只见豆豆站在小歪瓜面前,双手叉腰,破口大骂:“就你这么怂样,还想娶了我?小歪瓜,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今天你要是敢去取钱,就永远不要来找我!” 说罢气势汹汹地看着小歪瓜。 刚才还人模狗样、气势汹汹,一定要决出个高下来的小歪瓜,在比他矮了整整一头的豆豆面前,却一副低眉下气的可怜相,感觉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咪,顿时没了精神。 看到他这副可怜的样子,人群里顿时哄笑四起,有笑话豆豆还没过门、就开始管起汉子来的,也有笑话小歪瓜还没娶进门就已经矮了半截的,他们哄笑着说,是不是小歪瓜有什么“把柄”被豆豆捏在手里? 一时间,全城闹腾得乱哄哄的,远比接下来要进行的比赛热闹得多。 清晨的紫烟坪上,小鸟清脆,薄雾晨霭,炊烟袅袅,一派升平气象。父亲院子里,那棵虬枝苒叶的苦夹皮树在秋风中巍然挺立,树枝上圆圆的果果,不时啪啦掉落下来,打在树下趴着眯眼的狗狗和小狼身上,惹得睡眼朦胧的它们烦躁不已,但是又懒得换一个地方去睡,就这样将就着。 父亲家现在有二十个狗狗和小狼,其余的分别在大伯、二伯或其他亲戚家里。 人分了家,狗狗和小狼也分了家,没到吃饭时间。都知道分别到哪里去吃饭,不过玩还是在一起玩,站岗还是一起站岗。自则伸着懒腰,吸着拖鞋。从堂屋里出来,狠狠地打了一个哈欠,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昨晚上根本就没睡。 反正最近他事情挺多,西言家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已经开始跟着大家再熟悉,有些他懂,看一看就会了,有些则很难,费了功夫也不一定能做好,尤其是处理家庭之间的矛盾问题,处理几个生产队之间的纠纷问题,还有协调西言家本家人与江湖兄弟之间的关系问题,弄得个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上次。大儿子针对这个事情,专门定出了规矩,可是规矩你定,事还是别人做,何况一天到晚的哪没有个磕磕碰碰,这些都难以处理,难以协调,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个当家人不好当啊。有时候大儿子甚至不想管这个烂事了,让各家各户自己去生业。但是大家又坚决反对,而且理由还很充分,说什么这么些年大家都为他们家干活了,在外面的生意场上的影响力和人脉关系。也成了他们家个人的了,分开单干的话,对其他们没有什么好处,反而把他这么些年积攒下的全族人的商业人脉名正言顺地成了个人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有些说自己家劳力少,如果分开。吃不上饭,穿不上衣,使不上钱,丢的可是西言家的人。 也有的说说不定大儿子这么些年借着族里的名义,拿着族里的族谱,做着个人的生意,这么些年也攒够了,所以就要分开单干。也有一些确实是家里只剩下老人了,女儿也出嫁了,儿子又有病在身,分开各自干的话,肯定会饿肚子。 种种情况弄得大儿子头疼欲裂,好几个夜晚,都哭倒在表妹的怀里,在泪水的浸泡中沉沉睡去。 已经头发花白的父亲,看着大儿子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只是默默观察,并没有一言一句劝慰,或者告诫,凡事由着他自己去折腾。 父亲现在整日介只是和院子里的老人们说说话,或者带着几个狗狗、小狼到山上去看看,或者钓钓蜜蜂,找找野果子,翻几朵枞菇,捡几把地枇杷,顺便捉几个野兔子、山鸡打打牙祭,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他总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就像当年他拒绝火星人延长西言家人寿命一样,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何况现在日子比在山里时好多了,人也要知足,再说生老病死都是人的天性,谁也奈何不得,即便活上前年万年,还是终归有一死,总之,人生在世,草木一秋,只要不留下憾事,就知足了。 父亲的这个态度,惹得母亲老是有意见,说现在孩子们不比以往,事情要复杂,该帮忙的还是要帮忙,该指点的要多出主意,父亲嘴巴子上嗯嗯地答应着,可是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时间一长,母亲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尽可能地多做一些孩子们喜欢的吃食,带着满满妹和表妹她们尽可能把家务做好,不要再额外给孩子们增添负担。前些时候,在父亲的倡议下,三房家的人齐聚一堂,共商为爷爷和婆婆坟墓立碑的事情。 商量开头进行得很顺利,基本上就是父亲一个人在说话,他怎么说,大家答应怎么做,而且大家也都同意甚至想着早点立碑为好,老人家去了这么些年了,也该在坟墓上留下自己的姓名和后世子孙的世系了。 婆去的早,在大儿子刚进学堂两年多的时候就走了,至今已经三十年。 爷爷走得迟一些,一直活到八十多岁。 因为前些年忙里忙外,把这个事耽搁了,现在的日子都宽展了,也是儿孙满堂,所以大家就决定一起立碑。 最后在定形制的时候起了一点小风波,因婆的坟墓在蜈蚣引高岗上,地方当风,且已到山顶,父亲觉得墓碑立得高了有碍山行,还很兜风,吹着老人受不了这个凉意。 但是二伯坚持说,婆坟墓周围那些老先人的墓碑都比较高,如果给婆的坟墓立碑太低,一来显得小气,显得后人好像不肯为老人尽孝一样,二来无论是从上往下看,还是从下往上看,都不协调,也不好看,至于兜风的问题,正因为风吹对碑面磨损得厉害,所以更要选一个大的墓碑。(未完待续。) 第144章 争论下去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大伯觉得两边都有道理,也是不能决断,一个简单的事情,最后商量了半晚上还没定下来。 这一晚上,把父亲积攒着准备吃半个月的烟袋也吃的光光的,心疼得他半晚上都没睡着。 最近反正也没什么事,何况他们几个老人也基本上不管事了,每天除了看看牛,捡点干柴烧,再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第二天几个人又接着商量。 父亲为防止昨天的局面出现,特意准备了一大袋子碎烟叶,又端了一大缸凉茶,准备给大家好好顶上一天的牛。 可是事情进行得出奇的快,大家刚坐下,父亲的烟袋还没点燃,二伯就说,“老三,你说怎么立就怎么立吧。” 父亲就奇怪地问,“昨天你不是理由挺多么,怎么睡一晚上就忘记了。我看还是把话说清楚了好,你看,我这都准备好了,我们唠上一天两天也没关系。” 说罢还拍了拍放在面前桌子上的圆鼓鼓的烟袋子。 可是二伯却嘿嘿一笑说,“我今天可没工夫跟你瞎掰,我还有事呢。” “咦!你今天还有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父亲最近正闲极无聊,一听说二伯今天还有事情吗,顿时好奇心起来了。 二伯却不耐烦地说,“还是不说了,说了你也听不懂。”父亲却不肯放过,“还是说说嘛。” 大伯也着急了,“老二,快!说来听听。” 二伯见推却不过,只得说出了他的一个小秘密,“半个月前,我在土地坳下面的荒沙边上,看见一窠黑猴子蜂,当时还没长好,现在估计应该长得差不多了。” 父亲和大伯最近也是天天在钓蜂。可惜总也没找到合适的,要不蜂飞得太远,人和狗都跟不上,找不着地方。要不去得迟了,蜂窝已经过了,哪些密封幼虫都已经破茧而出。 刚才一定说二伯发现了一窠刚刚成熟的蜜蜂,哪里还等得住,恨不得现在就要出发去弄。 可是二伯却扳挡起来了。一把将父亲的烟袋子抓了过去,慢腾腾地将自己的已经熏得黑黄的烟斗用竹签签清理干净,这才不紧不慢地装起烟叶来,装一下,还故意按一下,把一个小小的烟斗装得严严实实,几乎是平常量的两倍。 父亲正焦急地等着二伯说烧蜂的事,没注意到二伯的这些个小动作,等发现时,哪里还能够挽回得了啊。 看来。为诱使二伯说出蜂的地点,父亲是付出了极大的耐心。 大伯看父亲和二伯还未装烟的事情扯不清,就说了一句“我去走个茅斯。” 话音未落,提前面前的烟杆就走了。 父亲乘此机会,一把将自己的烟袋抢了过来,仔仔细细叠好,放在自己外衣的小口袋里装好,就好比收拾意见精致的艺术品一样。 “不好,他烧蜂去了!”父亲正在收拾东西,冷不防二伯一句话提醒了他。 二伯说完。也是抓起烟斗,推开后门,就冲上了屋后的小山坡。几个狗狗和小狼看老主人走得急,还以为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嚎叫一声,也就紧紧跟上。 父亲等二伯冲出了后门,这才反应过来,顾不得收拾桌子上的茶缸,抓过烟杆就往外跑。 等他们一口气跑到当头湾的时候,大伯已经站在山湾上门半山腰的一颗板栗树下面坐着休息了。等父亲和二伯跑近的时候,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带火了没?” 他这一问,父亲和二伯都傻眼了,刚才走的匆忙,这会还气喘吁吁呢,哪里顾得上带这个东西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相互看了一会,都哈哈大笑起来。 父亲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说,“哎哟,疼死我了。今天早晨不知这个满妹崽给我吃了什么东西,一早上光拉肚子了。这会还疼得不行。” 大伯和二伯连忙问道,要不要紧。父亲说,“没事,坐着休息会就好了。” 说罢,叫喊得更厉害了,然后索性就躺在草地上,自己用拳头轻轻揉起肚子来。 大伯看他这样子,就说,“要不我陪着你在这里休息一会,老二,你回家去把火取来。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去。” 二伯却说,“你怎么不去?这窠蜂还是我发现的呢。你去跑一趟,这样才算公平。要不吃蜂的时候,你不能吃。” 父亲看这样争论下去,一下午也说不清楚,强忍着疼痛说,“你们两个真是。要不你们两个都去,有一个人在这里,我看着还烦心。哎哟!这个满妹崽!” 大伯和二伯两个人对望一眼,嘴角一笑,借着想将父亲扶着坐起来的时机,顺便在他身上搜罗了一圈,发现他身上确实没带火镰子,这才相互点了点头,转身下山,回家取火镰子去了。 父亲见他们走远,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接着又从旁边一个草丛中嘻嘻哈哈取出火镰子,兔子一般就朝山上冲去,边走还边哈哈大笑。 一边笑,还一边自顾自地说:“天天在山上转的人,谁不是随身带着火镰子啊。 哈哈哈!”可是大伯和二伯已经走得远了,何况这里是个山沟,就是跟前他们也未必能听得见。 等到大伯和二伯回家取上火镰子,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刚才父亲装病的地方,发现他已经不见了的时候,就知道上当了。 两个人一路上骂骂咧咧,说着父亲的狡猾气人,一会又气得哈哈大笑,因为他们两个也是经常这么捉弄父亲的。 后头的这段路比较陡,加上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哪里跑得动啊,后头的路他们就慢慢地走,同时也有他们的算计,就先让父亲把蜂窝烧下来,让父亲去被蜂蜇去,到时候他们只管捡现成的就行。 可这一次,他们两个却失算了,等他们慢腾腾地走到土地坳上的时候,朝山背后的荒沙一看,整个山上寂寥无人,微风吹过,只有荒草摇晃,连个脚印都没有,哪里有父亲的影子啊。 他们有些不死心,就让狗狗来到蜂窝附近,闻了一下父亲和父亲家狗狗和小狼留下的气味,然后让狗狗跟着气味走,希望用这个办法能找到父亲的藏身之所。(未完待续。) 服务器错误 可是他们的计划再次失算了,父亲在离开这里的时候,从山坳上面的牛经常洗澡撒尿的牛涟塘里用王茅草沾了很多带着浓重牛尿骚味的泥浆水,洒在附近一大片地方,闻气味的狗狗不仅在蜂窝边没闻到父亲留下的气味,反而被刺鼻的牛尿骚味呛得直打喷嚏,更不要说靠气味找人了。 气得大伯和二伯一屁股坐在山坳上破口大骂,“你这个没出息的,有好东西一个人吃,也不怕吃了烂嘴巴?” 惹得在附近山顶上挖薯棒的大房家的几个堂叔连忙问他们怎么了。大伯和二伯只顾昏头昏脑地骂,也不答话。 他们不说话,骂人的时候也只是个满嘴胡说,并没有说什么事,更没说是谁,所以挖薯棒的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骂人、在骂谁。 就在他们骂的时候,薯棒地小山坡后面的田坳里却飘上来一股浓烟,那是父亲在烧火烤蜜蜂幼虫吃。 为减少烟雾的量,父亲特别捡了些干的透透的小树枝,这样的话,即便有些烟雾,也能很快过去,就是一眨眼功夫,火堆就不在冒烟,只剩下一堆红红的火炭。 而刚才冒烟的时候,大伯和二伯只顾扭着头骂人,本部没注意到这边还有人烧火。 等他们骂完,再到处看的时候,父亲这边的火已经烧过了,没有一点烟雾,剩下的全是火炭。 只见父亲小心地将蜂窝打开来,一层一层地分开,用尖刺一个一个地挑开蜜蜂幼虫房子的顶盖,再用手一个一个地把蜜蜂幼虫抓出来,穿在一根细细的木棒上串好。 等到穿了十几串之后,这才不慌不忙地放在火上烧烤起来。 不一会,就见蜂虫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接着这些汗珠就变成了喷喷香的油花。 油花随着热气升腾而四处飘散,油花下面的蜂虫肉肉慢慢由白变黄,再由黄变焦。最后出现一些淡黑色的糊点点,这就是蜂虫烤好了。 父亲越看越香,越看越高兴,不由得哼哼了起来。“我站在城楼看风景……” 一个长坂坡的调子拉得老长老长,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这才是神仙般的日子呢,火星人整天只知道个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嘛。” 说罢。就要把一串烤熟的蜂虫往嘴巴里送,冷不防从后面伸出一个手来,早把这串蜂虫抢过去了。 父亲似乎早已经知道有人会来这一手,也不生气,甚至看都不看到底谁来了,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拿起两串蜂虫烤起来。 后面的人抓住香喷喷的蜂虫,再顾不得说话,将串串横在嘴边,嘴巴一张。再这么一捋,一串外焦里嫩、满嘴冒油的蜂虫早不见了身影。 那两串烤上了,父亲这才轻轻地问了一句,“怎么样,自来食好吃吧?” “还有没?” 父亲猛不丁地回过头来,发现身后蹲着的竟然是大房家的堂叔,又怒又气,最后转为哈哈大笑,“你个吃冤枉的!” 大伯和二伯气喘吁吁好一会才跑到这里来,最后还是他们闻见了飘过去的蜂虫香味才知道的。跑到的时候。四层蜂窝,父亲刚刚和堂叔已经烤着吃了两层。 父亲正要伸手去拿另一层来剥着吃的时候,这层蜂窝被大伯家的一个狗狗咔擦一下叼走了。 父亲还没回过神来是怎么回事,接着有一层蜂窝也被二伯家的另一个狗狗给叼了去。 父亲一看没办法了。收拾了东西,站起来,就要朝火堆撒尿。 大伯一看,连忙跑过来将父亲推了过去,气哼哼地说,“人家还没吃呢。” 父亲也就哈哈一笑。拿着火镰子,叫上名叫小黑子的狗狗,用衣袖抹一把嘴角的蜂油,唱起了山歌,走下了田坎要回家去了。 山坳上,只听得父亲那浑雄深厚的强调在山野间肆意飘荡。父亲整天就是这样逍遥自在地过着日子。 他和大伯、二伯就像重新回到了孩童时候,三弟兄年纪大了以后,家里的事情再不管,倒是一天到晚对这些小孩子的事情玩不够,玩不厌。 大儿子和几个堂弟兄看到他们几个老了自己能好点事打发日子,觉得这样也挺好。 反正只要他们安排下来的事情,大家分头去干就行,如果有比较复杂的事情,就有大儿子统一安排,也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比如今天这事,他们听父亲和大伯、二伯商量妥当,再不需要单独的安排,就自己去干了。 十几天以后,大儿子组织了一个简单的立碑仪式,摆了几桌水酒,邀请几房的老人全部到席,共话家常,并议定了立碑的日子和时辰。 整个仪式由学堂的老先生主持,并撰写悼词和挽词。 从沅场到这里天干路远,老先生当年跟随大儿子来到紫烟坪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为紫烟坪西言家和江湖兄弟培养出了不少的人才,后来他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以后,大儿子又专门从城里请来了两位先生,平时教孩子们学字习礼,也兼着帮家里记账算账,过年给家家户户再写个对联,遇到婚庆喜事,再写个贺辞什么的,日子也是过得悠游自在。 对老先生当年被洪水冲走的家人,大儿子心里一直记挂。 他安排了好几次人到沅场帮着老先生寻找家人,也没有一丝音讯,后来干脆把这个事情专门委托给专驻沅场的小李子来操心。 多年来,他也是跑遍了沅场附近及沅河下游的村村寨寨、山乡院落,都没有打听到半点消息。回来报给老先生后,他也只是淡淡地一个人沉默一会,嘴巴里念叨:“哎!这都是命。” 之后,再没有多的话。 也有一些老人曾今想帮着他张罗一个暖被窝的人,却都被他坚决地拒绝掉了,没给人留一点面子,弄得大家后来再也没人愿意提这档子事。 奇怪的是,学生一波一波地从学堂走出来,家家户户门柱上的对联新的又旧了,旧的又换成了新的,可是老先生却并没有丝毫变老,还是那个须发飘飘,还是那个满嘴满牙。(未完待续。) 第146章 秋高气爽 还是那个走路有些站不稳,还是那个见着小孩就喜欢逗一逗,或者出个上联考考孩子们,等孩子们答完就悄悄从身后拿出一个棒棒糖来的老头。这两年,他也再没在学堂教学,而是整天等在学堂门口,等孩子们下学。 只要孩子们冲出学堂的门,他就兴奋地站起来,然后摇动着那干柴棒棒样的胳膊,招呼孩子们跟他去玩。 最近几天,他不知怎么想到的,竟然主动提出要给西言家续族谱,还念念叨叨说什么“再不修就不好看了”等等谁也听不懂的话。 大儿子听着老先生的话,感觉似乎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督促路着他要干这件事。 随后,他又和家里的老人们商量,老人说,这个好,现在天气暖和好干事。 这是什么嘛? 续谱跟天气有什么关系、跟好看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嘛。 不过,从大家的话语中,大儿子听出了另一层意识,就是大家都赞同续谱,这是个好事情,得选一个好天气。 半个月以后,秋高气爽,日光斜照,大儿子专门从沅场请来一个戏班子,将唱戏的棚子搭在院子下面的晒谷坪上。 大家都好些年没看过戏了,这些年光着顾着赚钱生产,哪里还想起人世间还有这档子好事哦,一听说唱戏的来了,很多人放下手里的活,就跑了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帮忙搭棚子,搬箱子,忙得跟过年一样热闹。 唱戏的这几天,这一帮子老小孩也就不再满山满地地乱跑,每天吃过早饭,端上一条小凳子,早早地就等在了晒谷坪里。 如果唱戏的人还没准备好,他们就过去帮着化妆,可是人家嫌他们的手太粗,画不好这个细活。他们也就值得讪讪而罢。 一看帮不上忙,就干脆支一个小桌子放在中间,就着温暖的太阳光,打起纸牌来。或者用树枝在地上画一个棋盘,顺便就杀上几盘。 唱戏的地方,成了他们热闹玩耍的地方,反而害得一帮子小娃娃没地方去了。唱戏结束后的当天下午,续谱的事情就开始了。首先。由大儿子把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下,再说经过这么些年的繁衍,西言家的人丁兴旺,需要给老祖宗报告一下了。 同时,他说,“族谱从来都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责任,也有一代人的故事,我们的责任不仅要讲好自己的故事,无愧于祖宗,无愧于家族。还要把老人们的故事写好、写精彩,全面展现西言家人艰苦奋斗、生生不息的风貌,无愧于后人。” 他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今后,我们要在学堂,请我们的先生,向我们的后人讲将西言家老祖宗的事,知晓这个家族的过去,才能明白自己现在的责任,知道这个家族的未来。” 他说。“今天,我们请我们家的老先生来给西言家续谱,就是在履行我们的责任。” 随后,他对续谱的详细任务进行了安排。 首先。分了几个组来干活,由老先生统领,两位新来的先生襄赞。 同时,每位先生带几个学生,挨家挨户上门去听老人们讲故事,讲这么些年来所见所闻。讲几代人来的轶事要闻,防止有所遗漏。 在安排完任务后,大儿子悄悄地把两位新来的先生叫住,偷偷地给他们传授了一条秘诀,说如果老人们记不得了,或者不愿意讲,就带着他们玩去,或者给个棒棒糖吃。 大儿子还没说完,就惹得两位先生哈哈大笑不止,旋即又露出疑惑的目光,意思是这样子行吗。 大儿子认真地说,“行!没问题。” 从今天开始,整个续谱的事就算正式启动了,两位先生上午给孩子们上课,下午带着他们一家一户地去走访,听老人们絮絮叨叨地讲故事,讲过去。讲着讲着,老人们就会忽然问先生,“今天夜饭吃什么?你们家有没有好吃的?给我吃一点。” 弄得先生们尴尬不已,不过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在这个过程中,父亲给两位先生讲了一个事。说在他小的时候,紫烟坪这个地方,还是个交通要冲,来来往往的生意人多得很,遇上赶场的日子,在路边摆一个米粉摊,就能赚不少钱。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条路线就移到了土地坳对面山上的王新屋场,更气人的是后来那里还成了一个赶场的地方,四面八方的人都朝着那个地方去,让他们赚了不少的钱。 父亲说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们也是西言家的人,只不过算是远枝旁系,十代人以前就脱了族谱。” 父亲说,“还有一件事情你们得记下来。四五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件吓人的事。王新屋场的一个老弟在酷梨冲打水稻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那个时候世上也不乱,不像后来。 王新屋场的人和紫烟坪这边的人四处发动,到处找了有半个月都没找到这个人。 后来有人从牛栏坎脚下路过的时候,偶然闻见路旁边发出肉烂了的臭味,他还以为是死老鼠,也就没当回事。” 父亲点上烟袋,接着说到:“后头这股气味越来越重,他们就感觉不对劲,一个小小的死老鼠,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气味,就在附近找了起来。这样一来,就发现这个人吊死在旁边茅草窝里的一棵树上,浑身都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父亲说,“你说一个好好的人,在那里打水稻,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这里。谁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更奇怪的是,他从酷梨冲过来到牛栏坎脚,一定会路过紫烟坪,可是大白天的,就是没人看得见,你说稀奇不稀奇啊。”父亲还说,大婆刚嫁过来的时候,有一回天亮后家里人找不到她了,后来也是在牛栏边上的一个刺蓬里找到的。 这个刺蓬四周都是严严实实的错栗刺,没有人帮忙扒开刺蓬,人根本进不去,进去了也受不了错栗刺又尖又硬地扎人! 可是大婆就一个人傻傻地坐在刺蓬中,好像小孩子在玩捉迷藏一样,神态安详,浑身衣服被刺扎得稀烂,嘴角边满是白沫,神志不清。(未完待续。) 第147章 夕阳如血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父亲的记忆中,这类的稀奇事,多得了不得,一天一夜,就是十天十夜也说不完。【ㄨ】 他还说,爷爷小时候有一回去茶供溪走亲戚,走到半路一条山沟的时候,正是太阳要下山的样子,夕阳如血,照得半边山都是血红血红的。 走着走着,他猛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旁还有一个影子,刚开头以为是树荫,但是随后发现这个影子竟然一直跟着他往前走。顿时吓得爷爷魂飞魄散,赶紧跑,根本不敢回头看是怎么回事。 一口气跑到这条山沟的沟口,才发现身后的影子已经没有了,而此时夕阳也早已落到了山后。 因为这里已经到了大路上,不一会他又碰上几个天黑收工的人,这才把一颗快要蹦出胸腔的心放了下来。学堂的先生听得很认真,有些听不清楚的地方,又让父亲再讲一遍。他一边听,还要一边记,防止忘记了。 过几天,他又把整理好的东西,一字一句地再次讲给父亲去听。 这个活很累人,也很有意思,先生们和孩子们一天忙得不亦乐乎。一年以后,续谱新成,举家欢庆。 这一晚上,大儿子喝了个酩酊大醉,这是好些年以来他第一次吃酒。席间,父亲问起续谱之后传谱的事情,大儿子迷迷糊糊地说都安排好了,请父亲放心。 父亲说,放心是放心,但总感觉现在用得有点太多了,族谱不是用来做生意、搞小把戏、糊弄人的,承担着传家、繁衍的重任,比起千百年家族的延续,一时一地的生意得失、钱多钱少、地位高低,都太渺小了。 大儿子已经记不清当时说了什么,可是事后还清清楚楚记得父亲的话,一想起就怅然若失。 是啊,自己原来的计划是要带领西言家的人走出大山,走进城里。融入更广阔天地的生活,当时山里太苦了,随时随地有生命的危险。 可是历经了从山乡到城市的这个转变之后,发现大家并没有多少改变。也并没有带来多少快乐,反而自己小时候那种逍遥快活、自由自在、天亮起床、天黑睡觉的生活更舒服、更惬意。“人到底要怎样才能算是个好啊!” 大儿子不由得从心底里发出一声感叹。表妹看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吃酒吃多了心里闹腾。大儿子掖了掖被角,又叹了一口气说。“你说城里好,还是乡里好?” 表妹咯咯笑了起来,“这还用问啊,肯定是城里好了,那么多人,那么多铺面,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来什么。” “哦,看样子城里还没逛够啊。”大儿子也笑了起来。 表妹没防着他这是揶揄她呢,继续说。“不过城里也有不好的,就是人太多,到哪里都是,吵的不行,有时候想清静一下都不行啊。 整天脑瓜子嗡嗡嗡地响。”“睡吧。”大儿子打了个呵欠,知道这种事情跟女人家也只能商量到这里了,大事还得靠自己做主。说到做生意,闯荡江湖,目前已经不需要继续使用樟木树叶了,再说经历这一番风云变幻以后。朝廷也有了新的改变,当今和和中堂都忘记了过去的恩恩怨怨,就当从来没发生过那些事情一样。 现在也正是回归本源的时候。 至于目前的出产,也用不着那么大的量。可以改变一下策略,既然是山珍,那就必定是少的,如果放开了生产、经销,那就不是山珍了,或是山货了。任何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 人都说礼多人不怪,其实礼多了人也烦,除非你老变着花样来差不多,可人哪有那么多精力来变花样呢,都是用完就走、过河拆桥的,谁都要养家糊口、过日子,有时候就是伺候自己的双亲还有不到的地方,何况给别人送礼行礼? 所以,越是宝珍的东西,越是要金贵,越要稀少,这才能做到物以稀为贵。 大儿子下定决定,从明天开始,削减产量,同时,妥善保管目前库存,不要放开销,不再使用樟木树叶的威力来加速生产,而是让其在自然力中遵循着规律而来。天快亮的时候,大儿子又想到一件事。 现在全国上上下下,都知道紫烟坪的西言家,都知道他们有无穷无尽的山珍,如果一时断货,必然会引发经销商或者一些大的代理商闹事,他们说不定会直接找到紫烟坪来,到那时,不仅需要老道和老树随时关注给予帮忙,更需要把樟木树叶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这个地方,外人不知道、进不去,就是进去了,可不可能找到。 那这个地方在哪里呢?他想去想来,觉得还是椿木湾山区为好。 因为这涉及整个家族的生存问题,他不能不慎重。 起床以后,他又专程去问了父亲,可是父亲还在沉醉中,只是用鼻子哼哼了几声,表示他知道了,其余的并没有多说一个字,翻转个身又睡着了。 没办法,大儿子转身又跟三儿子去说,随后三儿子又悄悄地跟自则去说,自则并没有说东西目前在哪里,只是淡淡而自信地对他三叔说,“您放心,这个意思我懂得。我也知道家传之宝不能滥用。” 几天以后,三儿子告诉大儿子说东西都处理好了,大儿子这才放下心来。 半个月以后,常驻沅场的铁桥跑了回来,说那边的经销商在闹事,他们抗议货太少了,不够卖,要求多发货,否则就不代理、不经销了。 大儿子笑着说,“我正要他们不做了,以后我们家的生意,就我们自己人来做。不过,老耿家的货不能断,但量减少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你给他解释下,说这两年天公不作美,生产跟不上,何况经历这么多年的生产,山里的山珍也慢慢少了。你告诉他,他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铁桥还要问说回去怎么办,要不要请老耿和欣晖帮着维持维持市面。大儿子只是笑笑说这个不用你担心,你回去后就知道了。 果然,铁桥回到沅场以后,发现这些经销商都自动回去了,不仅没有闹事,反而到处搜罗山货山珍,就连以往卖出去的东西,也高价收了回来。(未完待续。) 第148章 合作伙伴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不知道这些生意人怎么转变得这么快,一打听,原来是老耿和欣晖主动帮他们做工作的,以他们在沅场码头几代人的经验,知道从今往后西言家的山货可能要断货了,现在正是囤集居奇的时候,闹事解决不了问题,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赶紧回去收拢东西去。 这些经销商一听这话,知道大势如此,回去后就迅速行动,整个沅场市面上货没少,但是基本没人愿意往外头卖了。 在黑市上,一颗千年水萝卜,以前是十块金子,现在已经涨到了一万块,可商人们的手还是撰的紧紧的,没人撒手。 那些用惯了这些山珍的老爷太太们,倒一时不适应了,也有些败家子弟为求一时快活或面子,弄得家产跟流水般哗啦啦往外流。这些当然是后话,也不是大儿子和西言家的人管得了、负得了责的,每个人在这个世上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身份,该怎么做,做成什么样子,都是自己的事,怨不得别人。 过几天,黔城、婺江、白沙、京城的消息陆陆续续返回来了,消息大抵差不多,经历一段时间的紧张以后,市面又慢慢趋于平静,最后到不起一丝涟漪。 经历了这些后,在家里呆了这么久,大儿子有点着急了。 他决定尽快到外面去走一遭,有些官场中的朋友、商场中的朋友,都需要去看看、联络联络感情,不为别的,不为生意,就是为在一起说说话、吃吃茶、聊聊天,很多不错的合作伙伴经历多年的风雨,早已经超越了生意上的往来,而成为内心的知己 。在大儿子不见了的这段时间,不时有白沙和京城,以及婺江方向的来人到家里来探视,也有的带来了书信。赵长庚甚至还到过家里两次,一次比一次哭得厉害。 这就是友情的力量。 在婺江河边胖娃亲戚家的酒楼上,今天格外热闹。胖娃带着全城“三只手”的弟兄,给大儿子接风。 坐在首席的是婺江府尊郑文治。左侧是千夫长赵长庚,大儿子在右侧相陪。 胖娃坐在门口进去次陪的位置,金泰陪着赵长庚。其余的都是婺江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 旁边的四五张桌子上,全是婺江大大小小的弟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说话慢慢就切入了正题。 因为有好久没见到大儿子,再加上他离开婺江到白沙,又从白沙到了京城,大家着实有好多话要说。 在其他几桌,大家直接就进入了主题,海吃海喝,连番地往嘴里塞肉灌酒。 而主桌这边,则要文雅得多。文治用湿巾擦了擦嘴角,望着大儿子说,“西言。几年前一别,想不到就是几年过去了。” 大儿子也神情地回望着他,端起一个酒杯,慷慨地说道,“文治兄,不着急,一夜长天,我们边吃边聊。” 说罢跟文治的杯子“哐”地一碰,接着脖子一扬,一杯酒就吃了进去。 文治要斯文一些。左手端着酒杯,用右手又长又宽的袖子把嘴巴和酒杯遮住,就听“滋”地一声,鳃巴一鼓。咕咚一下,再轻轻放下酒杯。 大儿子用公筷夹起一块鸭头,慢慢放到文治面前的小碟子里,动情地说“西言此去以后,生业繁忙,对府尊这边有失联络。都是我的不是。” 文治却说,“哪里哪里,既是自己人,不说两家话。 你即便再省城和京城,也还是时不时记得兄弟的。” 他说的这个意思,就是上半年他和长庚两个闹龌蹉时,当时玉刚一怒之下,想奏请当今让文治开缺回籍或者回家养疴,还亏得大儿子两边协调,一路稀泥和下来,弄了个里外两面光,两边都记得他的好。 从此以后,文治和玉刚不说彻底消除了心底里的小疙瘩嘛,但是面子上的功夫都做得挺足,文治还是一如既往地重用长庚,并加了个三品衔,还将婺江城里的财税所交给长庚管理,算是对玉刚抛了个橄榄枝。 财税所,这可是个多少人眼红的肥缺,连当时玉刚在这里主政的时候,都碍着社会清议,不敢妄加之于身。 而玉刚也是报之以桃李,将在社会上混日子的文治的小舅子和文治当时正在一个县里任学正的儿子,亲自简拔到总督府当差。对此,大儿子只是淡淡一笑,此事在座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不能点破,点破也就没意思了。 文治一项不善于言谈,而大儿子也是话不多的人。 看话题有点陷入尴尬的可能,油腔滑调的老金泰连忙端起站起身来,一手执壶,一手端杯,走到文治跟前,“府尊老爷,听说您最近得了一喜,请满饮此杯!”“咦,老金泰,我有什么喜?我怎么不知道啊。你先来一个。”文治虽然话不多,但内心里也是个爱热闹的主,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他见有人敢于“挑事”,他还是喜欢的。 老金泰好像吃了不少了,端着酒杯的手有些摇摇晃晃,身子也站的不是很直,打着酒嗝说,“既然老爷发话,我就把这杯喜酒先吃了。 不过,老爷要赏个喜钱。”文治一下子来了兴趣,“哦哟,吃我的喜酒,还想要我的喜钱?除非换一个大杯不可。” 老金泰也是个爽快之人,二话不说,就从身后的壁橱里面取出一个足有手肘大小的杯子,又从小二怀抱中抢过酒尊,哗啦一下倒满,咕咚咕咚两口就吃了下去。 只见他用衣袖把嘴角的酒一擦,朝文治伸出又宽又厚的手板,“请老爷赏赐!” 文治却想赖一赖,“不对,差点着了你的道了。到底什么喜事,我还不知道呢。我不能花冤枉钱。” 胖娃也有意起哄,“金泰兄,你就不要为难文治老爷了。你知道老爷一向很少随身带钱的,何况今天临出门的时候,又换了一件衣服,连昨天打牌赢得的几块钱也忘在家里了。” 此言一出,满桌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有的干脆笑得敲桌子摔杯子的。(未完待续。) 第149章 教训下属 文治也是又怒又笑,“麻辣个巴子,原来你们两个兔崽子合起伙来捉弄我啊!”一着急,连他那经典的家骂都出来了。原来,这里边又是一个典故。 文治虽然在官场上做事认真,杀伐果断,可是家有河东狮,把他管得严严实实的,不要说娶小妾,就是出去耍钱都是不允许的,他身上经常被收刮得干干净净,弄得他这个堂堂的府尊老爷没一点尊严。 不过,对此他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并不觉得被老婆管得严,是件丢人的事,还时常拿这个例子教训下属,要管好自己的家属子女,防止家属浑水摸鱼、拿黑钱帮人办事,有碍官箴清白,还说什么严妻是福,这样为官之时,才能做到有所畏惧,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做,不是什么黑七八糟的钱都敢拿。 当他那些下属被他一本正经地教训的时候,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他。 刚开头,他还以为这是大家不敢正视他的威严,或者被说到了心坎上而有所惭愧,后来才在一次巡夜时,碰到几个值班悄悄吃酒的老吏说了才知道,原来这些家伙哪里是怕他啊,而是埋着头在狠劲地笑呢! 大家一看把个文治老爷弄得有点尴尬,长庚连忙站起身来,提了酒壶,对文治说,“府尊,要不我能过去给其他几桌的弟兄们碰着吃一个?” 文治正想走开冷冷火,就端起杯子跟着长庚走了,临走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金泰:“你个老东西,你等着,一会非吃翻了你不可!” 满桌的人就笑得更起劲了——哈哈哈哈哈哈……。大儿子捧住肚子,又哭又笑地说,“你个老金泰,你太坏了,笑得我肚子疼,哈哈哈哈!” 金泰却装作一脸无辜相。“都是你们瞎起哄闹的,我就是想讨个赏钱而已。” “你凭什么讨赏钱?”胖娃笑嘻嘻地问他。 “不能告诉你。” “说嘛,要不我用钱买还不行吗?”“不卖!”胖娃和金泰两个人抬起杠来。一个非要买,一个非要卖。弄得不可开交。正在争执间,旁边过来几个弟兄给大家敬酒。 金泰显得非常无奈,就请他们做个中人,要求胖娃买了以后不许反悔。 看都是自己手下弟兄们,谅他们不会反自己的“水”。所以胖娃就点头答应了,接着从自己腰间取出一块金子,“哐”地一声掼在桌子上。 金泰看到这里,一边叹气,一边慢腾腾地朝胖娃走过来。胖娃连忙用手把金子蒙住,“先说再给。” 金泰却并不在意,附在胖娃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胖娃听了好像不是很满意,也不很相信,但是事已至此,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哪里还能反悔,只得放开了死死压着金子的手。金泰见他把手挪开,如饿狼捕食般,就把桌子上的金子给卷走了。 胖娃感觉有点不对劲,只是傻傻地等着文治老爷过来再把刚才买信息的钱给赚回来。 过了一会,胖娃感觉有点记不住金泰说的,央求他用纸把刚才说的内容写下来,金泰不肯,又磨去了胖娃一小块金子,这才悄悄地借用账房上的笔墨纸砚写了一些字出来。 他们两个人的事刚掰扯清楚。文治和长庚就从那边晃晃悠悠地过来了,看样子那几桌的弟兄们没让这个父母官少吃。 见他们过来了,胖娃赶紧小跑着过去,扶着文治做好。又沏好一杯热茶,双手端着递给文治。 文治虽有酒了,可人还清楚,卷着舌头说:“你们看,胖娃就是个懂事的人,见本老爷吃酒多了。还知道沏茶给我吃。” 胖娃见文治表扬他,愈发开心了,就壮着胆子说,“府尊老爷,我这里也有一个老爷的喜事,想讨老爷的赏。” “喔,刚才老金泰捉弄我,你们两个是不是一伙的?”文治警惕地问道。胖娃连声辩解,“他是他,我是我!你莫要听那个老金太太瞎说,他就是想借机饶老爷几个钱。” 他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把老金泰说成老金太太,是对刚才被老金泰弄去了几块金子而心疼表示不满。而金泰见胖娃把自己叫老太太,也不生气,也不发作,只是笑盈盈地望着他们两个。胖娃认真地对文治说,“府尊,听说您最近双喜临门” “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有什么喜事嘛?”“府尊老爷要是舍不得几个赏钱,那就算了。”文治被他一激,仰着脖子说,“你到是说说有什么喜事。” “其一,听说尊夫人被朝廷恩旨加封呢。” “还有一个呢?”听他这个口气,胖娃感觉今天买东西的两块金子是赚不回来了,“听说您还准备把府门拆了重建。” 文治把头摇得像泼浪鼓,“拆府门?你听谁瞎说的?”“不是吧,听说新大门的对联都写好了。” 长庚见胖娃说的是没影的事,连忙帮着文治应酬,“拆府门重建,这可是朝廷重典,没有朝廷的恩准,谁敢吓琢磨啊。”“是这样啊。我还准备想讨老爷的赏呢。” “没有的事。” 长庚有点不耐烦了。长庚对对联是不感兴趣的,到是对朝廷恩旨加封府尊夫人很感兴趣,因为如果是真实的话,他姐夫玉刚肯定会提前告诉他,好让他在文治跟前有个好表现,可是至今未接到玉刚的只言片语,所以也有点不相信。 长庚问道,“朝廷恩旨加封夫人什么称号?” “听京城的朋友说是朝廷不日即有恩旨,加封府尊夫人为‘光华夫人’。” 长庚认不得几个字,也不知道朝廷封的这个光华夫人好不好,好在哪里。文治在京城也有些不大不小的朋友,对这个不是很信,还以为是胖娃绕着舌头想蒙他的赏钱,也就不置可否。 可他到底是个文化人,听说有人为他的新大门专门题写了新对联,就来了兴趣,“你说又有新对联?”“嗯,听说了。”“是什么对联,说来看看。” “我认的字不多,为防止说错,还专门请人写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150章 收拾残局 胖娃一脸严肃,说罢,哗的一下都开了刚才金泰给他写的一副对联。 大家看时,只见上面写着“天恩春浩荡,文治日光华。” 大家看了半天,也不知好在哪里,大儿子念过不少的书,可是知道其中含义的,强忍着没有笑出来,最后憋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一口茶忍不住,“噗”地喷了一桌子。 大家正准备收拾残局的时候,发现文治不知道怎么满脸通红,长庚看他不对劲,连忙轻轻拍了一下文治的肩膀,他也没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只见他“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接着破口大骂,“好你个胖娃啊,捉弄到老爷我头上来了啊,还文治日光华,还封光华夫人呢,我看你就是个‘光华\。” 他站起身来,皮笑肉不笑地朝胖娃走过去,“你给我乖乖地爬下,看我日不死你!” 胖娃赏钱没讨到,还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骂,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 可笑的是,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说错了,看文治这副德行走过来,情知不好,连忙想站起来,想不到凳子一条腿被金泰踩住了,就是挪不开,“啪”地被绊倒在地,接着又急匆匆爬起来,围着桌子满场乱跑,边跑边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文治身子胖,跑不过他,只得停住了。 坐下之后,他大声喊着,“谁给胖娃出的馊主意?快给我站出来,看我不‘光华\了你!” 其他人到这时候,才明白大儿子为什么笑得岔气,文治老爷为什么这么上火,都一起朝金泰望去。 “哦,是你个老东西使坏哦。你自己说怎么罚?”文治说完,自己也哈哈大笑。 这本是流行在京城里的一个笑话,想不到怎么就流传到了老金泰的耳朵里,今天恰好在这里用上了。 笑话的原意。说的是京城的当今大王给他的一个宠臣题写了一副春联,“天恩春浩荡,文治日光华。” 这副对联写得实在是太好了,后来就被京城里很多官宦人家写在了自己家门口。这样这副对联就流传开来了。 有一天,一个满腹文章、喜好戏谑的朝臣下朝之时,看到文华殿的一个叫“王文治”的年轻人还在忙着写诏书,就想起了红遍京城的这副对联,决定跟他开个大大的玩笑。 他急匆匆地下朝。然后马不停蹄地来到王文治家里,告诉王文治的家人,说大王对他们家夫人有恩旨,准备加封为“光华夫人”,圣旨一会就送到,让他们赶紧准备接旨。 因为王文治不在家,家人一边派人赶紧到宫里起请王文治回家,一边向夫人禀报。 因朝廷恩旨赏赐,对人臣来说,是极为隆重的恩典。所以夫人一听说朝廷即将派人来颁赐恩旨,立即就着手准备接旨事宜。 这个提前报喜的人一口茶也没吃,说还有下一家有恩旨也要提前报喜,说完就匆匆走了。 可是这家夫人在家里左等右等不见圣旨来,倒是等到了王文治下朝回家。 夫人连忙把这天大的好事和这个奇怪的事情对王文治说了,可是王文治说,今天他就在承办圣旨书写,夫人加封的事他怎么不知道啊。 王文治就问夫人来人说大王准备加封他夫人为什么,夫人说“光华夫人”。 文治听到这里,已是明白夫人上了这个人的当了。 但是有下人在旁。他又不好明说,就对夫人淡淡地说,“他可能听说了,加封。没有的事。” 说完,就拉着夫人往后厅走去。 到了内室以后,文治屏开下人丫鬟,这才对夫人细细说了“文治日光华”对联的事和这个喜好诙谐的大臣经常干的耍人的事。 夫人听到这里,还是不明白,“这个对联和大王赏赐加封有什么关系啊?” 文治说。“我的名,再加上夫人的封号,你看看不正应了我和你吗……” 夫人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红着脸说,“这个不害臊的老东西……” 一场就别重逢的酒席,吃成了这些多年好友的一场糊涂宴,玩了个热火朝天、稀里糊涂。 第二天,大儿子从婺江启程,前往黔城,这是他第一次去黔城,那边的府尊老爷也从未拜访过。 如果按照以前大开大合做生意的法子,是一定要去拜访结交的。 可现在不同了,整个家族收缩生意,减少产量,低调做事,只要把现有局面维持住,甚至不维持,都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去专门结交官府中人。 大儿子路上就这么想着,可是到了黔城以后,就经不住铁桥的劝说,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黔城府尊严守道。 铁桥说,严府尊这么些年对西言家的生意多有关照,且对沅场镇守使欣晖和黔城千夫长老黑也是能关照的关照,年年考核为绩优,而且只要他们两个奏请的事,基本上就没有驳回的。 说完,铁桥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大儿子此时正考虑到了黔城后,好好欣赏一下这个西南边陲府州的秀丽风景,没有注意到铁桥扭捏的神情,只是见他说得认真,也很在理,虽然要收缩生意,但是也不能忘了老朋友,就决定过去好好拜访一下。 在路上,铁桥一个劲地给大儿子说,严府尊为人友善厚道,家人也都是待人和善的。 这时,大儿子才隐隐约约听出铁桥的意思,笑盈盈地说,“哦,听你的意思,你跟府尊的家人也很熟悉喽。” 急得铁桥连连辩解,“一般一般。不,不,不,不熟。” 看他这个窘迫样子,大儿子笑得不可开交,好半天才停下来。 一般来说,跟朋友打交道就打交道,很少有直接跟朋友的家人打交道的,更不要说女眷了,这是朋友之间交往的禁忌,而跟官府当老爷的朋友打交道就更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了,丫鬟太太小姐们基本上都是四门不出、大门不迈的,一般人除了自己亲戚是很难看到的,更不要说熟悉她们的秉性。 所以,大儿子听铁桥说到府尊内人的时候,基本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我说铁桥啊,铁桥,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想不到连你也跟我打马虎眼啊。”(未完待续。) 第151章 拐弯抹角 铁桥看大儿子给他上纲上线,一时结巴着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大儿子看他吓着了,这才认真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桥磨磨蹭蹭半天,才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原来,铁桥有一次请严府尊席面的时候,宾主尽欢,吃完饭就很迟了,而守道也吃酒吃了个晕三昏四,吐了一地。 而守道吃酒有一个特点,吃酒吃多了的话,如果坚持强忍着不吐出来还好些,只要一开始吐,整个人就完全瘫软了,恨不得立马躺在地上睡下。 铁桥看他黄疸都吐出来了,感觉有点过意不去,这时正好遇上守道的管家心绞痛,直接从酒楼送到医馆去了,所以铁桥就决定陪着他的轿子,送守道回府。 想不到这一陪,没防着,直接把守道陪着送进了卧房,并亲自给他盖好被子,又擦干净面前弄脏的地方,旁边的书童还以为这是老爷新找的贴身之人,也就不好问他怎么进了老爷的卧房。 而铁桥也是忙完这些,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帮忙帮过了,幸好没撞见守道女眷,就决定赶紧出来。 而守道的夫人和女儿以及所有的丫鬟、婆子这时还在后院的花园玩耍,等到感觉夜深凉意起来了要回房歇息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刚从守道卧房急匆匆出来的铁桥,差点撞了个满怀,但是跟小姐是头对头碰到了一起,羞得守道夫人和女儿满脸通红,还以为是哪个毛手毛脚的下人。 等到看清这不是府里的下人的时候,又以为他是混进来的小偷,遂喊叫来人将铁桥拿下。 守道的跟班看夫人怎么拿住了今晚请守道吃酒的铁桥,连忙问明情由,又从头到尾给夫人解释了。 铁桥自己也装作刚才山里出来的可怜的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向夫人和小姐赔礼道歉,并双手奉上随身带着的一块美玉和金饰聊表歉意。 夫人和小姐看他老实本分,说话得体。为人厚道,出手大方,看他也吃了不少的酒,走路都打晃。感觉他自己醉成这样个样子了,还要扶着老爷回来,并亲自把他扶到床上歇息好、收拾干净,顿生好感,就道了个谢。 铁桥虽然醉里看花。可是看到小姐月娥也是一见倾心,从今以后,就有事没事往守道府里跑,为的就是能有机会再见一回月娥。 而月娥也是碍于女儿家妇道,不敢跟父母说起这个事,倒是被丫鬟小虹看出来了她的相思病,就鼓动她向夫人说了。夫人也觉得铁桥为人不错,何况生意也做得大,从京城到省城、府州和县乡,都有分号。是个值得托付的主,就向老爷守道说了。 经过一年多的交道,守道对铁桥已是作为知己交心,甚至有时候有一股冲动,想把他认为干儿子,只是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听夫人这么一说,就欣然同意,不过他说,“这个事。既然铁桥不说,还不知道铁桥愿不愿意呢。” 夫人想想也是,就让府里的管事侧面向铁桥递了个信,铁桥正愁没地方下手、不知如何开头。更不知这个高攀人家同意不同意、看不看得上他这个向下的穷小子,想不到女方家主动向他示好,真是想睡觉就来个枕头,于是满口答应,择日就要行聘礼。 这时,刚好碰上大儿子到黔城来。就借这个空茬,拐弯抹角地想让大儿子给他当媒人,或者代他作男方家里人来主持这个事。 同时,他心里还有一个不好说的想法,他知道大儿子在省城、京城上上下下人脉熟稔,尤其是跟当朝权臣和中堂,新进中堂李炳章都关系很熟,就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未来的岳丈认识大儿子,也好为他以后的官场升迁搭一条线。 大儿子一听是这么回事,高兴地擂了铁桥一拳,“你个臭小子,不声不响的还给自己弄了一房媳妇啊。没少花账上的金子孝敬老丈人吧。” 铁桥严肃地说,“大哥,天地良心,我可没敢动账上的一厘钱啊。” 接着他又嘿嘿地笑着说,“老大,我知道你逗我玩呢。说心里话,这么些年来,跟着你干,个人赚的钱和我们家赚的钱都足够我几十辈子花的了,我哪能干得出来那种下贱事啊,何况我拿着那么多钱也没地方花啊。至于孝敬未来的老岳丈,我还没开始下本呢。这不,你正好来了,就想请你帮我主持怎么筹办聘礼为好。” 大儿子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一点,连忙继续装糊涂道,“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臭小子,这么不经逗啊。”铁桥见自己也有点不上道,就嘿嘿嘿嘿笑了起来。 第二天,大儿子详细听了铁桥关于行聘礼之事的初步想法,又请店里的老伙计问了问当地风俗,这才打发几个得力的伙计,出去照单准备。 同时,又专门请了一个老先生,看了一个行聘礼的黄道吉日,这才上上下下开始忙乎起来。 五天以后,大儿子在前,铁桥在后,一大帮子佣人随从,大家浩浩荡荡地从西言家办事处院子向州府进发,长长的队伍足足摆了一条街长。 虽然黔城是个水路码头,比婺江的生业要发达,市井小民都是见过一定世面的,但是这么阔气的聘亲队伍,也是好多年没见过了。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感叹说,“这个场面还是自己小时候见过的,自从三江之乱后,这里就再也没见过喽,要不今天看见啊,自己就忘记了什么叫排场。” 大儿子听着街面上的议论,心里感觉暖暖的,大家这么辛苦,不就为的这一天吗。 而铁桥却心里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一会紧张,一会激动,哪里听得进这些啊,只顾埋着头,骑在高头大马上往前走。 跟在后面的佣人也是心里扬眉吐气,平时在生意场上小心伺候主顾、受尽刁难、当小媳妇的面子,今天终于在这万人空巷中找回来了,心里在想——看看我们西言家的铺子! 因为大儿子来黔城以后,已经事先以民间官的公礼,专程拜见了父母官守道府尊,所以今天大儿子过去也是一路轻车熟路,心里也没什么压力。(未完待续。) 第152章 黄道吉日 同时,前几天,请老先生看好黄道吉日以后,就派老成的货铺掌柜专程上面告知了女方。 所以,当他们走到府衙门口,还有一条街远的时候,府衙门口的炮仗和铁炮就轰隆轰隆响了起来,响声透彻全城,引得老老少少都出门来观看。 进得府里,大儿子代表男方,亲手向当今的府尊老爷、今后的亲家公守道递上聘书、礼单和生辰八字,以及婚书。 行聘礼的时候,要同时递送婚书,是黔城的一个特殊规矩,也就是在行聘礼的时候,要同时把婚期的大概时间定下来,然后根据双方的生辰八字,再请老先生敲定具体日期。 看着一抬一抬抬进来的聘礼,看着精神头十足的未来女婿铁桥,老夫人脸上笑开了花,今日专程打破内人不得见外人的规矩,从后堂走了出来,她要与老爷同见未来的女婿。 而小姐月娥则差丫鬟小虹三番五次借着端茶倒水的机会,来看铁桥,看完之后再回去给小姐报告,月娥听完,就在一幅素笺上用眉笔淡淡地画了起来,等小虹进出几趟后,他的一幅素笺铁桥像也就画好了。 等铁桥他们走了以后,他小心地把画晾干,又轻轻地整齐地折好,悄悄放在自己贴身贴胸的内衣上放好,就好像时时刻刻装着铁桥一样。 每天,她都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铁桥的面孔,想着他是不是清瘦些了,还是丰润些了,一天一天算计着日子,等着铁桥用八抬大桥把他抬过门去。 铁桥看见月娥的丫鬟小虹时不时出来转转,知道是小姐月娥的主意,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越发没地方安防,好几次借口上茅斯,去用冷水洗脸,好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要那么红。那么激动。 终于熬到聘礼程仪结束,铁桥这才魂不守舍地跟随大儿子离开府尊老爷的府邸,回到自己的西言家办事处的院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铁桥一直沉浸在即将新婚的喜悦中。 大儿子除了紧锣密鼓安排好相关筹备事宜。还要抓紧时间与当地的经销商、士绅,以及官场下层见见面,尤其是要渐渐沅场的老朋友耿飚一家子。这些事情琐碎又重要,全靠老黑在尽力维持,上下奔波。 老黑的大哥老戴受伤后。被大儿子接到紫烟坪养起来,还给娶了一房媳妇,又接连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小子,巧妙地化解了一场可能导致生死人灭、两败俱伤的悲剧,后来又给老黑升了官,也彻底收复了老黑的心。 几年以后,在铁桥的牵线搭桥下,铁桥的姨娘的女儿嫁给了老黑,双方结了表亲,算是为了结这个陈年旧事、江湖恩怨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从此以后。他就死心塌地地跟着大儿子干,明面上是为官府当差,维护当地治安,实际上却是一方面保障紫烟坪到沅场、沅场到黔城的商路安全,另一方面,维护黔城城里的竞争秩序,防止小偷小摸和地痞流氓敲诈勒索。 所以,这些年来,老黑正所谓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为西言家的生意操碎了心。出尽了力。 在老黑的安排下,大儿子黔城执行,安排得满满当当,顺顺溜溜。该见的人全部见了,该做的事全部做了,原本以为会引起一场风波的减货,得到了各方面的理解,各方面的利益协调也都让大家基本满意。“你们干什么?快让我进去!” 黔城办事处院内,大儿子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涮,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阵吵闹声,不由得心里一紧,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一段时间,有铁桥的上下斡旋,有老黑的多方打点,总体还算顺利,但在大儿子心头,始终有一个心结——这次减货调整,不光会影响到有钱有势的大户,也会影响到不少真正缺医少药的一些贫苦民众,因为西言家的山珍,不光是延年益寿、养生送礼、撑台面的好东西,有些更是千古难寻的绝佳良药。 想到这里,大儿子匆匆洗了把脸,扔下毛巾就往外间走。 刚走到小院大厅堂,就看见办事处的一波男人们围着一个穿花衣服的人撕扯,大儿子连忙呵斥大家休得无礼。伙计们见识大掌柜来了,赶忙停下忙乱的手脚,垂手侍立。 小李子的儿子小成子见大掌柜脸色不善,赶忙朝伙计们一使眼色要他们退开去一点,走上前来,就跟大儿子说,“老爷,这个娘们今早也不知害了什么失心疯,没来由地就要往里闯,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就说是非要见您。我们说您还在休息,等您睡起了再让进,她就闹腾了个翻天。你说世界上竟然有这等不讲理的人。” “混账!我看不讲理的人是你!滚一边去。” 大儿子见这个女子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仅够遮羞,顿生怜悯,想着肯定是有万般无奈的事情,否则一个大姑娘家的也不会天不亮就往人家家里闯,不由得对絮絮叨叨的小成子厌烦起来,说话就有些重。 本来也是一片好心,看大儿子最近一直未办事处的事情忙得脚不点地、两头不见日头,也是心疼不已,就想着每天让他能多睡一会,睡好一会,所以今天见有人要硬闯进来打搅他睡觉,心里就有些厌烦,也就没有心情去好好问这个人为什么要闯进来了。 他这全心全意为主,却遭受主人一顿劈头盖脸地骂,就感觉心下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顺着脸庞流了下来,可他毕竟也是跟着大儿子、铁桥,以及他爹小李子外出多年的人,大事小情分得清楚,擦了一把眼泪后,连忙小跑着过去给大儿子端来一把椅子坐下,接着又招呼人给姑娘也拿来一个凳子坐了。 大儿子此时满心都在小姑娘身上,也顾不得跟他说什么话,有什么委屈先受着。“给她断杯热水来,再弄一甑钵米粉过来。”(未完待续。) 第153章 面黄肌瘦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儿子看着姑娘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的,知道她还没吃早饭,可能连昨天的夜饭都没吃,赶紧招呼他们弄点吃的来。 同时,他在安排的时候,也没说来一大碗,害怕用这个“大”字伤了姑娘的面子。 此外,他也知道黔城离沅场不远,这里的米粉也是做得极好的,做起来、吃起来都很快,一会就能填报肚子,还容易消化,即使吃多一点,也不会显得很胀,有个半顿饭的功夫也就消化了,所以他就这么做了安排。 小姑娘一甑钵米粉吃进肚子以后,脸色明显红润起来,铁桥又让人给她端来一盆热水,放了干净的洗脸毛巾,让她洗了把脸,顿时看起来竟是容光焕发、俏丽佳人,也像个大家闺秀了。 大儿子见她吃饱了,这才问她一大早的,为什么要急着见他。小姑娘听到这里,刚刚转好的容颜,顿时雨带梨花般地哭诉了起来。 原来,她叫彩儿,是东山县彩云乡枫木湾村的人。家里就她和父母三人相依为命,生活清苦,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穿不上一身新衣桑。 这么些年来,她父亲一直身体不好,卧病在床,她和母亲两个人不仅要照顾重病在床的父亲,还要忙着里里外外的活。 前些年,本来她的父亲已经病入膏肓、即将不治,可是听村里财主家的小少爷说他们家有一棵千年水萝卜,能救人于生死,问她想给父亲试一试。 小少爷虽然生活在财主家,但从小生性善良,不仅没有仗势欺人,反而与村里的穷小子一起整天介疯玩,看到彩云父亲一天不如一天,心里也是帮着着急,当有一天听他财主老爹说好不容易弄到了一颗千年水萝卜、能有起死回生之效的时候,他就悄悄打起了心思。想把这个偷偷拿出来,送给彩云,让她去救她父亲。 可是在偷水萝卜的时候,被他爹给发现了。好一顿毒打,问他拿着干什么去。 受不过,他只有交代说是想送给彩云他爹治病。 他的财主老爹其实也不是个横行乡里的人,平常还对佃户乡亲不错,但是这颗千年水萝卜费去了他几乎一半家产。还求爹爹告奶奶,好不容易从县上一个官员管家那里弄来的,哪舍得就这么轻易给人了呢。 最后,财主家的小子见他爹不生气了,就灵机一动,说自己从小喜欢上彩云姑娘了,希望用这个做聘礼来成全了他这个心思。 他老爹看着孩子也是一片赤诚,再加上看彩云爹也是病的不轻了,如果再不管的话,肯定熬不过几天日子了。【ㄨ】家里每个主心骨,留下她们母女俩日子就更没法过了,必将又是一件人间惨剧啊。 想到这里,他也就同意了这门亲事,也同意把千年水萝卜交给彩云家作聘礼。 他小子和彩云一说,彩云又跟父母一说,两个老人都想象不到天上竟然还有这等掉馅饼的好事,不敢相信是真的,直到财主老爷亲自上门来提亲,才算安定下来。 彩云的父亲用了这颗千年水萝卜后。病情明显好转,没几天竟然能够下床了,一个月以后还能下地干活了,把几家子人高兴得不知怎么才好。 可是即便省着省着用。一颗水萝卜到底吃一点就少一点,没多久也就吃完了。 没有了千年水萝卜的滋养,彩云父亲慢慢地也就恢复了以前病蔫蔫的样子,最后又病倒在床。 财主家正准备找个好日子把彩云姑娘娶过门去,看到这个反复,心里顿时跌入了冰窟窿——如此下去就是十个百个家产。也伺候不起啊。 彩云他爹也不想再连累财主家,就借机找了个理由,把这桩婚事给退了,说下辈子再做牛做马给财主家干活,报效他们家的恩情。可是亲事不结人还能活下去,可要是一旦痛失亲人,那这个家还怎么活啊。 彩云一路打听,哭着哀求,最终就问到了这里,说只有西言家才产千年水萝卜。 抱着一线希望,几天前她从家里出发,一路乞讨来到黔城,终于找到了西言家黔城办事处的地方,这才有了今天早晨的一幕。 听到这里,大家都泣不成声,人都是有家有亲的人,听到这么凄惨的事,谁能无动于衷? 小李子的儿子小成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大儿子身边,一边哭泣,一边抽打自己的脸,说自己不是人。 大儿子本想过一会再安慰安慰他,想不到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竟然当场答应彩云父亲的病,由西言家包了,并安排小成子带人,立即到乡里去接彩云父亲过来专门治病,直到治好为止。 过来一会,大儿子看她们村子的财主也是个厚道之人,心里也是欢喜得不行,就决定亲自去一趟,会会这个有情有义的财主老爷,结交个朋友,并帮财主儿子圆了这门亲事。 彩云看一路上担心得要死的事情,竟然办得这么顺利,西言家不仅给帮着治病,还要帮着她们一家感谢恩人财主,彩云一高兴,加上刚刚吃饱了早饭,头脑一晕,当场就急得昏倒在地。 铁桥连忙去请了大夫过来,大夫看了看就说不碍事的,只是急火攻心,躺着休息一会就好了。 “把人吓死了!”铁桥说。 “赶紧准备一顶软轿,把姑娘抬着走,反正去她们家的路你们也熟悉,我们就一边走一边等她醒来,这样能省点时间,毕竟救人救命时间不等人。”大家又七手八脚地张罗起来。 轿子没抬出多远,彩儿就醒过来了,还以为谁把她给塞谁家花轿去了,又急又怒,当揭开小窗,看到是西言家的一群人在的时候,这才放心下来。 非要自己走,大儿子,看她醒过来了,而且也没什么问题,就让把空轿子抬上顺便抬到她家,送给当花轿。 彩儿一路上不仅给大家带路,还一路讲山里的生活和有趣的事情,惹得一些城里长大的伙计羡慕不已。 再加上彩儿的性格好,还时不时对着大山,给大家唱上一曲,让大家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负担,也不怎么觉得累。(未完待续。) 第154章 顿时激动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三天后,大家来到彩儿家里。 当彩儿的母亲看到这么多人跟着彩儿回来,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把自己给卖了,当听说是来了一个大善人,专门从数百里路外来帮助他们家的时候,顿时激动得跪下来,连着给大儿子和一行人磕了好多响头,直到把头上长出了包、磕出了血,在大家的一再拉扯下才站起来。 彩儿妈连忙跑进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爹,可当她摸着她爹的手的时候,发现早已经冰凉了,再一摸鼻子,哪里还有气啊。彩儿妈顿时眼前一黑,咕咚一下栽倒在床前。 铁桥一个健步上去,连忙扶住,彩儿妈的头这才没有可到硬梆梆的地上。 彩儿一看不对劲,还没等冲到床前,身子往后一仰,就晕了过去。大儿子拨开众人,让随行的大夫赶紧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夫看了看,再听听,神色黯然地说,“走了。” 大儿子不相信,彩儿走了这么远的路,大家都为彩儿爸的病操心,就不相信老天爷不开眼。大夫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热水,又是捶胸口,好一阵子过去了,倒是把彩儿和她妈妈救醒了,可是对彩儿爸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醒过来之后,就是嚎啕大哭,哭的人心碎,用拳头一锤一锤地砸在彩儿父亲的胸口上,盼望着能产生奇迹,能醒过来。 财主家看见这边来了这么多人,开头还不好问是怎么回事,等后来听到这边的哭声了,才感觉出了大事,赶忙冲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等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财主默默地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大口吃着烟,财主家小子一边劝着彩儿节哀,一边自己也是嚎哭不已。 大家都叹彩儿命运不济,叹老天不公。可是除此之外又有什么法子呢。 沉默了好一阵,大儿子说,“你们出去,我看看。这个办法也许有用。” 大家都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着他,他又不是大夫,能有什么救人的好办法,何况即便现在千年水萝卜,现在也是难以为继了。 但是他的话又不能不听。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呢,大家迟疑着慢慢退出了彩儿父亲的房子,来到院里等候。但是彩儿死活不肯出去,她还要多看看父亲几眼。 就在大儿子想掏出随身带着的那枚旧的樟木树叶的时候,只见彩儿爸的眼睛不经意间似乎眨了一下,可是彩儿只顾嚎啕大哭,却没注意到这一点。 大儿子站在床前,倒是看得清楚。 接着,她爸的眼睛又眨了一下,两下。三下,竟然全部睁开了。 “你看!你爸醒了。” 大儿子兴奋地喊了起来。 正等候在院子里的人听到他这么一喊,都呼啦就跑进来,看到彩儿爸果然已经睁开了双眼,正奇怪地望着这一屋子认识不认识的人。 彩儿妈第一个冲到床前,抱起她爸的肩膀,就把头埋在胸口呜呜地哭了起来,“你个没良心的,你吓死我们了!” 大夫看这样子不行,赶紧让众人把彩儿和彩儿妈拉开。他又仔细看了看彩儿爸的情况,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如果是暂时闭气的人,还有可能能救活过来。可是都已经变凉的人,还没听说过能活过来的情况。 大儿子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自己刚才正准备使用樟木树叶,可是还没准备呢,她爸就醒过来了,这倒省了一个事。也减少了使用樟木树叶的次数。 为了这个目的,西言家不惜把生意都减了下来,为的就是子子孙孙的长久繁荣,为的就是子孙后代的福泽千秋。 反正不管怎样,彩儿爸是醒过来了。 大儿子看他醒过来了,但还是很虚弱,继续用千年水萝卜救治,就示意小成子赶紧拿出来救人。 小成子看到彩儿爸醒过来了,也是十分开心,赶紧掏出随身背着的一个大包袱,一层又一层地打开,取出其中一根,递给彩儿妈,让她赶紧烧点水,把水萝卜烧汤备用。 接着,又取出一根,放在彩儿爸的嘴巴上,直接用两块竹板一夹,水萝卜的水滴答滴答地滴下来,流进了彩儿爸的嘴巴。 他只感觉一阵凉咻咻的感觉,顺着喉管一直往下钻,钻进胃里,钻进脏器,钻进血管,钻到全身,顿时就感觉一股热气从丹田之处往上涌,接着就感觉干脆还晕晕乎乎的头,顿时变得晴朗起来,刚才四肢无力,现在也是有使不完的劲。 一高兴,他干脆一屁股坐了起来,哈哈大笑。 大家看到前年水萝卜起效果了,也是非常高兴,彩儿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浑身转着圈圈,就想着为恩人做点什么,或者找点什么吃的,可是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一样子能吃的,甚至连一个茶杯也没找到,她们家太穷了。 财主看到这里,作为乡党,感觉有点尴尬,就要拉着大儿子他们到他家里去坐坐。 因为大儿子他们从进门开始,到现在都没休息一下,连口水也顾不上吃,当然也没人顾得上给他们拿个凳子、端杯水吃。 大儿子却说,还得等一会,需要把水煮的萝卜连枝带汤都吃下去,才能巩固,也才能放心。 财主连忙吩咐管家回家去准备饭食,准备好好招待一下邻居的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其实,刚才大儿子的所作所为也着实把他给吓坏了,他托了很多关系,费了差不多一半家产,才弄到一棵水萝卜,而大儿子他们却拿了一包! 而且对这个陌生人能一棵接一棵地用,不讲价钱,不讲回报,好像这不是前年水萝卜,而只是一棵普通的萝卜而已。 看到大儿子他们做事这么大方大气豪气,也是有意结交,帮着邻居尽一个地主之宜。 等到大儿子他们这边忙完,财主家的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因为他们一来就没吃早饭,而现在已经早过了吃中饭的时间,所以这顿饭也不知道叫个什么,大家也就只管去吃就行了。 财主拉着大儿子的手,沿着彩儿家门口弯弯曲曲的小路,爬上一个小山坡,走了约摸一袋烟功夫,又来到了财主家。(未完待续。) 第155章 救死扶伤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因为来人众多,天气又刚刚好,再加上刚才救死扶伤,也算是一个喜事,财主管家干脆把席面直接摆在围墙内的院子里。 院子里树木森森,奇花异草,假山喷泉,鹦鹉啁啁,好不雅静。席面就摆在这里。 因彩儿和她妈妈要照看彩儿父亲,他们都不方便过来,财主就让人专门给她们送了一食盒吃食过去,并让她们放心,这边有人招呼,需要用东西的话尽管说,还说什么乡里乡亲的千万不要不好意思。酒席开始后,宾主双方首先简单介绍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财主说,他姓李名善财,他膝下只有两子一女,大儿名金生,小儿名禀生。 大儿子也向他说了西言家在黔城的生意情况,但是并没有说别的地方,一来毕竟是头回见面,二来害怕说出来把善财吓着了。 因为连赶了好几天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这会见到有如此美味,都高兴得频频举杯捉箸,不一会就弄了个杯盘狼藉。 大儿子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善财虽是个财主,却也只是这山野之中的小财主,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在人情礼节上也没有大地方那么讲究,见大家吃得畅快,反而十分高兴,连着豪饮了几杯。 大儿子也是个生性爽直的人,见从未谋面的主人家这么好客,心情好极了,放开了吃菜、放开了吃酒 。【ㄨ】主人见客人胃口这么好,随后连着加了两次菜,到下午太阳落山以后,干脆架起火锅炉子,吃起火锅热菜来。 这一吃直吃到半夜方才散席。因为彩儿家没地方住,善财就把大儿子他们全部安排在了客房歇息,虽说这么多人挤了点,不过睡在连天铺上,大儿子却有一种久违而熟悉的感觉。 随行来的大夫吃过饭以后,也不敢吃酒。就一直守在彩儿父亲的身边,直到第二天看他基本康复了,并能下床活动,这才放心地去睡了一觉。 第二天。还是在善财家吃饭。 乘着大家吃得高兴,善财家小子禀生怯生生地向大儿子说,能不能带他出去到黔城见见世面,宁愿在西言老爷店里混一口饭吃。 大儿子笑着说,“你走了。你父亲谁伺候呀,这个想法跟你父亲说过没有?” 禀生说,“说过,他老人家同意了的。我走了,还有我哥我姐在家伺候老人,何况父亲和母亲也正当盛年,身子骨硬朗,也没什么担心的。此外,我也可以经常回来看看。” 铁桥是即将要结婚成家的人,从禀生这个小伙子躲躲闪闪的言辞上。似乎猜出了什么,就笑着把大儿子拉了一把,示意他过来有话说。大儿子见他弄得神神秘秘,就借口上茅厕,跟着铁桥出来了。 “捣什么乱?你没看我正说正事了嘛。” 大儿子见面先说了一顿。 铁桥却一点也不恼,嘿嘿一笑说,“我也正为这个事找你。” “哦,倒是什么事,快说。” “你知道禀生为什么要舍弃这里安逸的生活,跟着我们进城去吃苦吗?” “也许这是个有志气的孩子。想出去闯闯世界吧。” “我看不是。你信不信,我们打个赌,要是我猜对了,你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老弟。我们是什么关系,还跟我来这个,有话说,有屁放!” “呵呵,你看你看,一说正经事就打岔。好吧。告诉你,禀生是看上了彩儿姑娘了。上次眼看要娶进门了,想不到彩儿父亲因家贫不想连累善财,就退了这门婚事。这次彩儿父亲不是又好了嘛,小伙子看时机成熟,但是又张不开口,因为上次人家最需要的时候,他们离开了人家。所以小伙子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哦,看你个毛头小子,竟然对这个还深有研究?” 大儿子皮笑肉不笑地说。 铁桥嘿嘿一笑,很不好意思,虽然他跟大儿子是平辈之人,但年龄上却差不多相差了十几岁,快一代人了。 大儿子看说得他不好意思,接着又说,“不过你小子说得还是有道理的。要不我们干脆成人之美?”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大儿子高兴地擂了铁桥一拳。 重新回到桌子上以后,禀生还要缠着大儿子说带他出去见世面的事,大儿子却冷不防说道,“我准备带你见个大世面,想不想?” “什么世面啊?” “我准备向彩儿爸重提你娶彩儿的事。” “这……啊……” “啊什么啊,愿不愿意,不愿意我不管了啊。”大儿子故意扳起了脸。 禀生才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哪经得起他这么逗啊,一张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最后又羞又喜地跑了。 善财刚从厨房出来,他去催菜去了,看见禀生红着脸跑了,还以为干了什么亏心事,正想叫住,可是禀生跑得更快了。 善财就疑惑地看着一脸如水平静的大儿子,问他禀生怎么了,是不是说错了话?大儿子说,“没有,他是高兴了才这样子。” 善财连忙问是怎么回事。大儿子这才把自己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善财听了,也是一脸无奈,“我也知道孩子的心思,可是当初我们做的就不对,不应该答应他们家退婚的,毕竟那时候是他们家最难的时候。现在人家好过了,我们再提的话,显得不地道。” 大儿子一眼正经地说,“这你放心,彩儿父亲的话,我去说,就说是我的意思,想把两个好孩子撮合成一对,不好耽搁了孩子。他们现在都是男婚女嫁的年龄,以后你们两家合一家,也是个好事。至于他们家的困难,我会补偿一些给你的,也算是给彩儿姑娘的嫁妆。” “先生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能再要您的补偿,你这一路来,千里万里的辛苦,救人于水火,大恩大义,我们永世难报。” “咦,刚才还是两家人呢,这会就成一家人了?” 大儿子开起了老善财的玩笑。 “西言先生见笑了。我也是一时心急,不过彩儿姑娘还真是个好孩子。他们家人都不错,这些年佃我们家的租,为人老实,勤劳肯干,谁成想就害了这么个富贵病呢。”(未完待续。) 第156章 救命恩人 “你就别客气了,以后我们就结了朋友,也算是一个缘分。” “哪里敢高攀啊?” “善财,再说就见外了啊。” 禀生听他们两个说起自己的事,就又悄悄地回到了桌边,装着耳朵在听,正被大儿子瞧见了,“禀生,怎么样?开心吧。还想不想跟我出去见世面啊。不想了吧。哈哈哈哈!” 弄得小禀生又是一通脸红。 铁桥几个人也在旁边附和着大笑起来。早有彩儿要好的下人跑过去把这一番话告诉了彩儿,彩儿羞得直往父亲背后钻,“羞死个人了,再莫要这样说。” 接着,彩儿对好朋友又追又打,乘机跑出了房子。 彩儿的父母亲见孩子出去了,也说起孩子的终生大事来。 “她爹,我看要不还是答应了吧。毕竟这也是西言先生的主意。” “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本来是他说什么,我们就没有不答应的。不过要是善财老爷不开口,我们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诶,刚才丫头不是说了,老爷准备过来再次提请吗。” “老爷开口,我们直接答应就是了。老爷对我们也救过我命的。何况这么些年来,老爷对我们不薄,人家看得起我们,我们以后就好好报答人家。彩儿嫁过去,也算把我们的报恩之心,稍稍回报了一些。”“说的是呢。” “一会人来了以后,还是你说吧,你是当家的。我们妇人家,这种事还是不说为好。” 彩儿爸开心得笑了起来,想起了年轻时候,村里的人笑他怕老婆的事。 “其实那哪里是怕老婆啊,恰恰是爱老婆呢,年轻娃子晓得个屁。” 彩儿爸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你哪怕过我啊,你说的哪样,我不是依着你的。倒是我怕着你呢……” 彩儿妈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娇羞得满脸通红。 彩儿爸把她一把搂在怀里,用粗壮的手,摩挲着彩儿妈多年操劳已经花白的头发,幸福的时光弥漫在这个贫苦而简陋的家中。 考虑到大儿子他们第三天就要急着返回黔城。善财就跟彩儿爸商量,当天下午就把孩子们的喜事办了,老两口这边了无牵挂,干脆搬过去跟善财他们一起住。 下午吃过喜酒后,大夫又给彩儿爸做了一次检查。发现他的身子骨正慢慢恢复,不过还是很虚弱,毕竟久病难痊。 他又把这个担心给大儿子说了,大儿子沉吟半响,毅然说,“如果要让他彻底痊愈,看样子,只有这个办法了。” 说罢,他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他和彩儿爸在房里。并嘱咐他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问也不能喊,而且以后也不要说出去,对谁都不说,就当没发生过一样。 彩儿爸看他说得这么郑重,哽咽着说,“老爷对我们家简直是天高地厚之恩,我谢您还来不及,怎么会说出老爷的秘密呢。” 大儿子见他说得郑重,就让他闭上眼睛。又拿出一块手绢把彩儿爸眼睛蒙上,这才从身后摸出樟木树叶,对着彩儿爸的身子画了一个圆圈,接着就见一道霞光从这个圆圈中升起。在他头顶上不断盘旋,接着化成一道绿光,从他的皮肤上面慢慢渗入进去。 彩儿爸就感到一阵紧一阵的疼痛,从全身的骨头关节传来,但他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一句不问。使劲坚持。 约摸一顿饭功夫,疼痛感渐渐减轻,继而消失,最后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惬意,不仅四肢灵活,眼明目清,就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彩儿爸好转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从床上走下来,跪在地上,认认真真给大儿子叩了三个响头,并说,“西言先生,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您给的,如有驱使,您尽管吩咐。” 大儿子一把把他扶起来,“言重了,没那么厉害。不过,以后你可以跟着我去当个管家,愿不愿意?”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这等好事求之不得呢。”彩儿爸立刻高兴了起来。 “还是算了吧,我看你们家掌柜的不一定舍得哟。” “舍得,怎么舍不得。您也不是千里万里地来帮我们嘛。” “那就这样,一言说定,明早一起出发。”“我就用一百多斤,来报答先生的重恩!” 大儿子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夜里,彩儿爸跟她妈一说,彩儿妈果然哭得泪人似的,哪里舍得离开啊。 这么些年来,由于彩儿爸基本是废人一个,他们夫妻之间有名无实,加上彩儿妈家里家外地操持,一个人的眼泪都把心泡碎了,眼看着生活好了,却又要离开,彩儿妈只是呜呜地哭。 “这么些年,我知道你辛苦了。我也想着等身体好了好好伺候伺候你,让你们想几天清福,可是西言先生对我毕竟有救命之恩,又重新撮合把彩儿许配给了善财老爷,还给彩儿陪嫁了那么多东西,你说这些恩情,我们一辈子哪里还得了啊。不过,总归是孩子有了个好归属,我们就是死也瞑目了。” 彩儿妈连忙一把蒙住他的嘴,“不许你这么说。我答应还不成吗。” “嗯。”“以后要常回来看我们娘两。” “嗯。” “嗯……”“不许你在外找别的人。” “我一个病人,哪里受得了啊。再说,我也不是那种人啊。” “我看你都全好了,比年轻时候还猛呢……” “真的?” “嗯……” “那要是不放心的话,你跟着我一起去好了。” “天天这样,谁受得了你,还是你去吧。” “真的受不了?”“你个坏,刚刚好了些就坏得不成。” 第二天一早,彩儿和禀生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彩儿给公公婆婆见了礼,请了茶,又得了茶钱,她在善财家当儿媳妇的日子就开始了。 早饭过后,大儿子一行就要出发。 临出发时,铁桥逗禀生说,“新郎官!还想不想跟我们见世面去啊?” 羞得禀生脸红脖子红,也笑得善财戳着铁桥肩膀说,“吃喜酒的时候,记得一定通知我们。(未完待续。) 第157章 难分难舍 到时候我们全家去府上,吃他个三天三夜不散席。” 铁桥刚才还开禀生的玩笑,等说到自己的事的时候,也是娇羞不已。 彩儿爸今天格外精神,里里外外打扮了个新,背着褡裢,站在廊檐边,跟彩儿和彩儿妈道别,说得眼泪一堆一堆的。 大儿子笑着走过来,对彩儿爸说,“我说,要不你还是别去了,这酸劲我们受不了。再说,你们昨夜商量得也不容易。” 大儿子故意把昨天夜里他起夜时候,听到的彩儿爸妈之间的说话,说了个迷迷糊糊,这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懂。 彩儿妈一听,昨夜的私房话都叫人听去了,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羞得直想往彩儿爸身后躲,彩儿爸倒只是嘿嘿地笑,并不解释。 彩儿不明白是怎回事,拉着她妈的衣袖,追着追着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彩儿妈在孩子面前,羞得就更无地自容了。 彩儿看着她妈红着双眼,脸发热,还以为她妈舍不得他爸走呢。其实,她妈还真是舍不得她爸走。 大儿子看他们一家子如此难分难舍,心里也有点难过,本来一件好事,办成了伤心事,也就想着要不不叫彩儿爸一同去了,不过彩儿爸的病情他确实担心,因为用樟木树叶治疗,起码还得两三次,而且每次相隔时间不能太短,而如果他一直在这个山乡里的话,自己也没时间再来,只有把他随时带在身边,这样才行。 但是这个事情,除了他和彩儿爸知道意外,又不能给其他人说,真是十分为难。 大儿子最后看,还不是实话实说,就对彩儿和她妈说,“你爸这个病情。目前虽有好转,表面上看起来完全康复了,但毕竟这么多年的沉珂,痊愈还需要一个过程。少说也要好几年,而且不能断药。有些药,还需要我们回去后现用现配,送到这里不方便,也不可行。所以。我跟彩儿爸商量,他跟着我出去几年,等到他的病痊愈了,他就可以回来了。这些年,他也可以经常回来,你们也可以经常去城里看他。彩儿知道地方的。” 大儿子又笑着说,“禀生正好要出去见世面,以后去见老岳父的时候,也是正好是机会。哈哈哈!”最后还是彩儿妈舍不得她爸,非要跟着一起去。 说去说来的结果是。彩儿一家子加上禀生全部都走,倒弄得善财两口子一个一个泪眼汪汪的。 因为临时增加了很多人,大家都又住了一天,毕竟一路上要经过很多地方,这些地方不仅没住的,更没吃的。 来的时候,一切都可以将就,毕竟是为了救命,可回去的时候就不同了。 这一天夜里,彩儿妈和彩儿爸再不敢大声说话。生怕隔墙有耳,又被人听到就羞死了。 彩儿和禀生这对年轻人,倒是对即将外出见世面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和期待,一夜里竟然没有睡觉。倒是禀生问彩儿的多些。毕竟彩儿去过一趟,知道一些。 而善财老两口,也是睡不着,禀生长这么大,还从没有离开过他们家,最远的也就到过十几里外面的亲戚家。 “不过。虽然禀生走了,如果能学一身本事,尤其是能样水萝卜的本事,那就太好了。”善财说。 “想得美。” 善财老婆子用手指头狠狠地掐了一下善财的肩膀。见老婆发威了,善财连忙施展温柔战术,一把抱住,让她再不能动作。 过了一会,善财又说,“也没关系,还是尤其是男孩子还是要出去见见世面,你没听西言先生说他从小也是这样闯荡出来的,你看人家现在的生业做得大不大。” 说完,满嘴满眼是羡慕之色。他接着又说,“禀生出去以后,家里还有金生嘛,也能帮着我操持家务。再说,还有管家老吕,这么些年来也是忠心耿耿。” “你不要跟我说老吕,我还不知道你一点花花肠子,你是看上了老吕的媳妇翠花了,所以才白养了这么个只知道吃白饭,不知道干点实事的家伙。你看嘛,连点租子都收不回来。” 善财听他老婆揭了他的老底,连边一把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乱说。 “我偏要说,我偏要说。有本事,你就娶进门来。” 善财老婆发起威来,善财有点招架不住。善财害怕闹大了,内院里院外的人听见,压低声音说:“我的姑奶奶,求求你别说了,上回答应你的饿链子,我过几天给你买回来,还不成?” 善财老婆听到这里,知道胜利了,就借坡下驴地说,“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也一把年纪了,凡事悠着点。如果你真想,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要不找个好人家,给你再续一房?” “算了吧,就你一个,我都伺候不起了,还敢再请一个菩萨进来?” 善财说得硬气,说话的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猫能不吃腥?也不是我说你,你找什么样的人家姑娘不好,偏偏看上个老吕媳妇,哎……” 善财此时已经被撩拨得兴起,那还能一板一眼地说下去,“噗”地一下吹灭了灯,就钻进了被子。 回到黔城,已是好几天以后了。 因为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忙完,大儿子就把彩儿一家子和她们夫妇两交给了老黑安顿,分派了事情,让大家都忙起来,否则从乡村刚进城的人是会呆不住的。 因为离铁桥的婚事还有一段时间,准备的事情也已经差不多,剩下的事情铁桥自己看着忙就行了,他也就抓紧婚前的这点时间,要去一趟白沙。 离省城的权力中心太久,他都有些陌生了,再说上次在婺江见面的时候,长庚也几次提起他姐夫玉刚问说大儿子怎么不去白沙了。 官场的事情,就像是刺猬,远了有点冷,近了有点扎,反正都不行,只有若即若离,冷了热一下,热了凉一下,需要动态调节。 当然,就是最厉害的人,最无冷酷无情只讲规则、不讲感情的人,在这个染缸呆的久了,也难免着了它的道,最终从哪里升起,又从哪里跌落(未完待续。) 第158章 所思所想 所以,官场之中的奥妙无穷,任你谁脑袋削尖,都无法穷其妙,而最笨也最管用的办法,就是时不时点一点,避免太过投入,避免因爱生怨,因怨生恨,最后终至于不可收拾、不可挽回。 这么久不见玉刚和白沙的一帮官员朋友们,也是改到需要去好好关照一下的时候了。 到省城白沙,从黔城出发和从婺江出发,两地的距离差不多,大儿子让铁桥就用飞鸽传书的方式,通知远在婺江的胖娃和金泰同时启程,因主要是去见玉刚,让他们顺便也把长庚请上。 本来作为千夫长的长庚,没有朝廷命令,他是不能擅离职守的,不过大儿子给他找到了一条任谁也无法辩驳的理由——总督府衙门直接给阖府三省各府州下令,调当地千夫长各带一小队人马赴省城进行汇报表演,让大家切磋技艺,交流情况,更好地协同防匪。 就因为一顿饭的事情,竟然调动了阖府三省六十四州的人马,大儿子刚开头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为了西言家的大事,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何况这些兵将平时并无战事,闲的久了也只会骚扰百姓,还不如乘机拉出去遛遛,也好让他们提提神、透透气,对谁都是件好事。 对朝廷来说,各地督抚重民精武,各安其地,可以让朝廷少操多少心;对地方而言,既可以乘机向朝廷邀赏冒功,又通过整军备战,能够有效地震慑群小,防御边患;对承平已久的百姓而言,也是一次看热闹的好机会。 有了这些好处,大儿子除了为自己的一点雕虫小技高兴外,并没有半点担心。 而就在金泰他们准备启程的头天,长庚派人急匆匆告诉他们,他也要到省城去,邀请他们同行。 金泰和胖娃听到消息。暗暗发笑,心说这一切都在大爷的安排之中,但表面上还得装作意外和惊喜,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长庚这趟去省城。是为总督府的钧令,所以他就可以大张旗鼓地经过各地,并通报要求他们好生接待,而为避免啰嗦,他让金泰、胖娃和一些店伙计就打扮成军士或者参谋的样子随军前行。说也好有个照应。 其实,就不是公务而来,以他作为玉刚内弟的身份,沿路的大小官员们见了长庚巴结还来不及,怎么会为难或者轻慢他呢。倒是他想多了? 其实也不是。 因为他也在婺江憋得太久,没有出门,好不容易以公差出门一趟,当然得抖抖威风了,他哪里知道在阖府官员的眼里,他这个总督内弟的影响。远比他自己估量的大得多。 而且,就在总督府发出阖府通令的时候,一些眼尖灵通的人,就已经在谋划如何接他的“驾”了,等到他一入境,早有大小官员在边界恭迎,扎了彩棚,备足酒菜,歌舞助兴,好不热闹。 有了这一通礼遇。长庚越发后悔出门来迟,可是早先好几次他向玉刚提出,要把他调到省城去驻防,就是换成文职官员也行。而玉刚就是不同意,说什么省城不比小地方,那里池多水深,他吃不消的,何况姐夫、小舅子在一地为官,且是上下僚属。让人议论,得不偿失。 长庚想,原来出门当官竟有如此多的好处和风光,难怪姐夫要一心往上爬啊,这就更加坚定了他要调防省城的决心。 何况,在婺江他已呆了很多年,大街小巷,官绅乡民有谁不知道他的姐夫是谁,有谁不对他敬畏三分,这些敬畏收获的时间久了,也就不值钱了,就需要调和一些新鲜元素进去,而如果到了省城,那他这个待遇就更不一样了,就不仅是婺江府的人知道他的省份,就连全省乃至阖府的人,都将对他俯首帖耳、敬若神明,那将是什么样的一种风光啊! 长庚一路上欣然接受各地官员的接待和馈赠,一路上又对新的生活和新的地方充满了无限期待和向往,可谓志得意满、逍遥快活。 金泰一路上看着长庚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觉得有必要提前给他透透风,明白此行的目的,要不他到了省城以后再从他姐夫嘴里听来,那说不听此行的目的就白费了。 白沙县是白沙府的直辖县,也是郊县,府、县同名,从这里到白沙就二十里的路程,吃完早饭,还没消化,就可以到得生产白沙。这里的县尊老爷韩复对长庚一行格外礼遇,从接到阖府通令之日起,就对长庚一行的到来翘首以盼,真可谓是下足了功夫、做足了准备,就差黄土铺街,净水泼路了——当然,这是迎接大王的礼仪,纵谁有天大的胆子、利欲熏心,也是不敢僭越的。 彩棚三天前就扎好的,沿街铺面两天前作了彻底清扫整顿,尤其对脏乱差的环境,责任到人,谁负责的地方出了问题,拿谁是问。 昨天,县尊老爷韩复专门召集全县大小官绅,每人捐钱一块,作为迎接总督老爷内弟官人的开销,也算是对总督老爷表了一个孝心。刚开始听说又是募捐,大家都有些抵触情绪,甚至有些人耍赖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气得县令胡子翘的老高。 后来,缙绅们听说是迎接总督内地,这才高兴起来。 为什么呢? 因为这位玉刚总督在阖府境内深得民心,尤其是实行放水养鱼政策后,百业兴盛,官绅得利,百姓通便,在大家眼里,是一位可爱的、有人情味的总督老爷,而不是庙里的泥菩萨,高高在上,看得见、摸得着、冰冰凉。 同时,作为一个小小的县境,能为总督老爷哪怕是他的亲戚内弟,做点事、纳点捐,也是大家的荣幸,所以当天下午的事情就进展得很顺利,简直到了要多少、捐多少的地步。 在接官亭,唢呐声响,人声鼎沸,彩棚高搭,青砖铺地,热闹非凡。 正午一刻,按照预先约定好的时间,长庚率着一百名健儿,迤逦出现在接官亭外二里地的位置。 白沙县衙捕快队长丁三带领五名衙役,扬鞭奋蹄,从接官亭台下策马奔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159章 亦步亦趋 来到队伍近前,捕快队长从马上一跃而下,在长庚面前站定,拍大马蹄袖,单膝跪下,双拳一抱,“将军在上!白沙知县奉总督钧令,差在下丁三迎接赵将军。” 说完,不等长庚发话,丁三站起身来,就牵住了他的马缰绳,亦步亦趋,在前面引导队伍直至接官亭。 长庚从来还没遇见过这等阵势,还以为是官场规矩,怡然享受,既不下马,也不吭气。 从九品的县令向正五品的千夫长跪下,双手端起一杯水酒,高高举过头顶,向刚刚下面的长庚行下马酒。 长庚按照当地习俗,将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浅浅放入酒盅里面,轻轻一沾,将水酒分别弹向天空、弹向地下、弹向面前,分别表示敬天、敬地、敬人,再端起杯子浅浅一抿,再抿一口,最后一饮而尽。 三杯过后,知县韩复站起身来,跟长庚手挽手,接受县衙僚属和当地缙绅百姓的郊迎,改乘官轿一同前往县衙。在县衙简单茶叙之后,直接换上一声轻便的衣服,从县衙后门出来,坐上早已等候在衙门后面小河边的一艘画舫。 随着打扮俏丽的一个玛尼一声唿哨,船上长短笙箫俱齐,鼓乐齐鸣,顿时有七八个身材婀罗的女子围了过来,乐得长庚开怀大笑。 船夫用长长的竹竿在河面上轻轻一点,画舫离开码头,驶向河中间。 随行的人员,长庚只带了金泰、胖娃几个人,其余的都由县衙捕快队长丁三,放在校军场单独安排接待。 香江从白沙县衙前面五里地的地方穿过,而后衙则是香江的一条支流,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将衙门设在了这里,也许是为了从后衙进出方便。 而今天就很方便的。 知县韩复陪着长庚一行,坐在船上,摇摇晃晃,一路迤逦而行。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香江之中的一个小岛上。这个岛呈水滴形,中间大,两头尖,岛上草木丰盛。是省城附近难得一见的好去处。 因为坐船不便,再加上一般民人家庭忙于生业,也没几个人有闲心到这远离县城的地方来玩,所以平日很少有人来,偶尔有几个毛孩子不知河水深浅。也不管生业艰难,远远地泅渡到这里来烧火烤鱼,或者等秋天过路的鸟把这里作为栖息地、下了很多鸟蛋的时候,才过来捡几个鸟蛋吃着玩。 去年,知县韩复偶尔听师爷老范说后衙出来不远,这里有一个幽静去处,便乘着酒性过来看了,觉得非常不错,就专门拨款加以修葺,盖了几间茅草棚子。又铺设了一些桌椅板凳,还做了一个码头,准备了不少的渔具,并派了两名兵丁驻岛,专门值守,以为自己公务闲暇之余行乐消遣所在。 有时,也邀一帮学界友人或者举子们到这里吟诗作画、谈文论友,好不快活。 前几日,当韩复收到总督府钧令,说要召集阖府的千总到省城汇报表演的时候。他第一个就想到了长庚,想到了长庚行军的路线,想到了利用这里好好招待招待长庚。 如果能巴结好长庚,也就巴结上了总督。巴结上了总督,那以后的前程和日子,将不可限量啊。 这几天,他很少睡觉,也高兴得睡不着,一想到这个远大的前程和美好的预期。就兴奋不已。 “哎哟!我的爷,有日子没见着您了,可把荣儿妹子想得呀,饭都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就连老身也是怪想的。” 画舫刚驶进码头水域,还没靠岸,远远就听得岸上一片嘈杂,原来这里早已经预备好了盛大的迎接仪式,只见十七八个姑娘花枝招展,仙女下凡一般,在草地上翩翩起舞,而码头岸边,则是一个老鸨子拿了根手绢,站在那里朝画舫使劲地招手。 也难得韩复一片心,短短时间内,在白沙县城这片小小地方,竟然找了这么些靓丽佳人。 韩复抛下长庚不管,一个健步从船头冲上码头,朝老鸨子瞪了一眼,她就知趣地走开了,并挥手叫姑娘们停止了。 韩复上岸后,亲自抓起岸边放的一个长勾,将画舫前沿勾着过去,稳稳地靠在岸边,再双手挽起长庚,从画舫移步来到岸上。 刚刚在船上还沉浸于花天酒地的长庚,这会看见场面有点乱,还以为前面还有很多人,就有点担心被别人看到不雅,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闷着头不说话,只顾往前面的草棚走去。 韩复本想拍个大大的马屁,刚才还好好的,看到这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让管家冯宝生进去招呼后,借口上茅厕就出来了,直奔金泰。 他看长庚的随行人员中只有金泰年纪大些,而且一路上沉默不语,就感觉做事稳当,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估摸着也应该是长庚信得过的人,所以就想请教请教金泰。 金泰站在草棚外的草坪上正极目眺望这难得的风景,见韩复走过来,赶紧躬身行礼,“知县大人好!”“这位先生,敢问执掌何职,尊姓大名?刚才怠慢,还请见谅。” 韩复为刚才只顾着招呼长庚而心生惭愧,害怕金泰看热闹。 长庚依然彬彬有礼地说,“知县大人客气,在下王金泰,在赵总爷手下当差。您有正事要忙,我们就在这里看看风景。”他这句话等于没说,他跟长庚一路前来,而且穿着师爷打扮的长袍,不是在赵长庚手下当差,那能在哪里当差呢。韩复见问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只好直奔主题,“哦,王师爷呀,这边有请。” 来到小岛另一侧,他把金泰引到一根长凳坐下,又叫下人端来两杯热茶,这才躬身向金泰问道,“王先生!有个不情之请,想烦您指点。不知您可否赐教?” 金泰看他说得正式,俨然一惊,自己虽然是跟着长庚混事的,也见过省城乃至京城的大世面,但他知道在当今,官就是官,民就是民,二者不可界限分明,自己可以冒充一时,但不能得长远,所以虽然韩复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但在自己一介百姓面前,永远都是官家老爷,他这么一问,金泰就有点折煞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160章 祸害百姓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敛了敛神说,“韩知县您别吓我,有事您尽管吩咐!”韩复就把刚才长庚的情感变化,细细地给他一说,想不到金泰却哈哈一笑,“我说知县大人啊,你也是久历宦海之人,怎么连长庚的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韩复听金泰称赵总爷为长庚,就感觉他们关系非常不一般,神态更加谦卑,也更加懊丧——自己前面怎么看不出了他们的关系呢,就有点后悔,可现在吃再吃后悔药也来不及了,只有后补了。 “还请王先生指点。”他对金泰的称呼也变了,师爷有些场合用起来是奉承,比如下属对上级官长的师爷,而有些场合用起来则有点嘲讽或者看不起的味道了,他刚才对金泰称师爷,就属于这种情况,所以金泰有意急一急他。 金泰端起面前的盖碗茶杯,不急不慢地用碗盖拨去浮茶,“滋”地呷了一口,笑了笑,“好茶!” 看把韩复凉得差不多了,他这才说,“他呀,你别看他是一介武夫,心可细着呢。 他从画舫里一出来,看到这么花哨排场的场面,他也要注意形象的,万一被无关人员看到了,报到朝廷去参一本,这个责任谁受啊?” 韩复听到这里,这才恍然大悟,叫师爷老范过来,递给金泰一张一千两的龙头金票,再向金泰深深一鞠躬,又赶忙跑进草棚亲自去招呼长庚去了。 见长庚正跟宝生两个客气着吃茶,旁边还有几个歌姬在跳舞唱歌,就挥一挥手,让他们全都出去了,附在长庚耳边,把这个岛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说:“我们便服出行,又走的后面,没人知道我们现在在这里,那些乡绅肯定还以为我们在县衙府里公务呢。至于这里。此刻周围十里更是一个外人人都没有,这些全是下官府里的使唤之人。” 他看长庚面色渐和,接着又说,“都怪下官见总爷驾临本县。而太高兴了,把这个情况反而没有说清楚。该打该罚。呵呵。” 长庚听到这里,本性顿时发了出来,“靠,你怎么不早说?赶紧叫姑娘们进来呀。还愣着干什么?”韩复听到这一声,精神立马一振,就如遇到知音一样,大叫一声,“老范,宝生,你们快进来!” 他们刚才其实没有走远,老爷主家在里面,哪里敢走远啊,听到韩复喊声。几乎就在同时走近了草棚里,“老爷,有什么吩咐?” 他们虽然人在门口听墙根,但也要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所以还要啰嗦着问这么一句。 “赶紧上酒上菜上人!” “得嘞!” 两个人听到这里,屁颠颠跑出来,赶紧招呼这些事。不一会,草棚里,又响起了丝竹歌舞,还有阵阵淫笑浪荡。金泰不好这些。叫过胖娃和几个弟兄,自己找保生要了一些酒菜,自己弟兄几个,来到小岛的另一端树林子里。乘着凉爽,大块吃肉,大口吃酒,猜拳划令,好不热闹。 过了一会后,韩复又急匆匆跑过来找他们来了。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兄弟简慢,各位仁兄见谅!容日后兄弟再行补上。” 刚才的先生,已经变成了兄弟,又拉近了一点距离。金泰看他这样子,知道里面的事情已经办妥,肯定是这会才找到一个空茬,过来招呼他们了。 跟随韩复过来的,还有好几个家丁和戈什哈抬着一桌酒菜,也有四五个舞女,不过颜色都不怎么样。 家丁和戈什哈将酒菜放在树下的另一张空桌上摆好,又整理好杯盘筷子,就在旁边垂手侍立。 端上酒杯后,韩复首先连干了三杯,向金泰他们各位赔罪,随后才是一个一个地与大家敬酒,话语之中尽显谦卑。 金泰看他酒量虽好,但为维持这个芝麻绿头大的官位,竟然不要了堂堂一个知县的尊严,来伺候起他们这些“下人”,也真是难为了他,就有心提拔提拔他几句。 他借着与韩复喝酒的时机,悄悄给他说,“我跟长庚是生死兄弟,他有什么事,我能代他做一半的主。我看长庚对你的招待,还挺满意,你有什么需要办的事、说的话,尽管说。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啊。” 韩复正愁着长庚只顾自己快活,根本不接他的茬,他有几次想借着长庚的高兴劲,提一提自己升迁的事,可是话到嘴边,看他那样子,又咽了下去。 后来,他就想到了给他出主意的金泰,这才跑出来给大家伙敬酒。 金泰说话的时候,韩复听得很认真,几乎是将耳朵贴到了金泰的嘴巴上,生怕漏听了一个字,当听到金泰主动要关照自己时,激动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韩复哽咽着说,“先生,只要韩复有一点进步,您对我就又再造之恩,我定当涌泉相报。” “你们也不容易。只要不祸害百姓,就算是报答我了,别的就免了吧。你回去把你的工作履历给我写一份过来,不日应该就有好消息。” 金泰淡淡地说。 韩复还想附耳来谈,胖娃就说,你们就不要说悄悄话、咬耳朵了,我们几个都是生死弟兄,什么话都能听的。 几句话说得韩复有点尴尬,继而又哈哈大笑起来,满满地端起面前的一杯酒,面对金泰、胖娃几个人,脖子一扬就吃了下去,红着脸说,“兄弟也是个豪爽之人,从今往后,韩复为官要是不清廉,你们就把我这八斤半的吃饭家伙拿了去。” 胖娃笑着说,“我拿着那东西可没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的官,我们能给你升,也能给你降,希望你好自为之。” 韩复见他说话大得大舌头,更不知他是什么来头,对大家就更恭敬了,心里却不以为然,“谅你几个师爷、管家的谱,能有多大的本事?不过先满口答应下来,能不能做到,日后再说。话又说回来,不从百姓身上揩油,我拿什么孝敬上司啊,就是你们现在吃的玩的也没有啊,再者俗话说,千里为官只为财,当官不揩油,当官不发财,我当着官还有什么意思啊。”(未完待续。) 第161章 江湖过客 金泰他们几个江湖过客,只是见他伺候上司也不容易,这才开口打包票要提拔他,至于怎么做到,还要请大儿子出面去接洽呢,哪能想到韩复这个老官僚心里的这些弯弯绕啊。 当天晚上,大家就歇在了白沙县,这样就比大儿子整整晚了一天到的省城。因为主要的陪角是长庚,所以大儿子也就借这天的时间,在办事处好好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长庚带着部队进城,交给负责汇报表演的中军校尉后,金泰就领着他直接来到了西言府里,而这里早有大儿子候驾,当然又是一通酒席。不 过,酒他们是不敢吃的了,因为中午过后,还要到总督府去见玉刚。 吃饭间,金泰把韩复昨天的心愿给长庚说了,并递给了韩复给他的条子。 长庚大大咧咧地说,“这等小事,也用得着他费这么大心。你就等好消息吧。” 果然,三天以后,总督府的票拟就出来了,韩复还任白沙知县,不过,同时任白沙府知府,喜得韩复连连烧了几天高香,感谢菩萨保佑。 玉刚好久没见大儿子,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再加上内弟长庚来了,虽然他一直不是很喜欢这个不争气的内弟,可毕竟是自己的亲戚,还是要比外人亲一些的。 不过玉刚并没有留他们吃夜饭,因为他吃过中饭后,就要出发,去京城,有紧急公务。 大儿子笑笑对他说,“是不是去找和中堂?”“嗯,西言,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玉刚诧异地说。大儿子不想过多地谈论这件事,就说,“听说他前段时间身体一直有恙,最近才恢复上朝。” “你不是也消失了很久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虽然在老家,但京城这边也是经常有信来的。玉刚。我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兄弟多少年,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只管快快讲来。” “如果你肯听我一言。我劝你还是别去了。”“为什么?” “因为他以前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与和中堂都生的同一种病,只不过我比他幸运一点,在山里养病,环境好些,也没什么打扰。所以就痊愈了。 而和中堂则不然,在病中仍然是公务缠身,所以病虽好了,可还是留下了后遗症。还听说……” “还听说什么?” 玉刚紧张地问大儿子。“还听说当今大王对他也没有以前信任了,你去了也没什么用了。” 玉刚听到这里,一屁股颓然坐在椅子上,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 为巴结和中堂,他可谓下了血本,不仅壮着胆子把总督府解往国库的一部分库银,直接解到和中堂的私库。还每年给和中堂敬献大量珍宝古玩,而自己生活清苦,时常靠大儿子这个朋友加弟兄接济。 当他听说和中堂病愈复出,就想借到朝廷汇报边患的时机,去看看和中堂,并顺便打听打听自己进中枢的事看办得怎么样了。 如今听说他不仅健忘,而且已经失宠,也就是说这么多年的心血和付出算是白费了,怎么能不令他难受呢。 玉刚到底是饱经风霜之人,而且久历官场。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影响形象,坐了一会后,又站起来,在屋子里走过去走过来。想着自己不堪的心事。 大儿子作为朋友,想到玉刚这么些年对自己生意上的关照,也是心有戚戚,感同身受,不过正因如此,他比玉刚的痛就更深一层。 想到这里。他就对玉刚说,“不要难受了。我有办法。” 玉刚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见了一丝亮光,感觉这就是自己的全部希望,恨不得朝这个亮光扑过去,就急切切地说,“什么办法?” “玉刚,此事还容我们慢慢商议,急不得。” 大儿子抿了抿嘴说。 玉刚知道大儿子在生意场上有的是办法,刚才听他说对和中堂这个事上有办法,还真以为落水了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想不到他也是糊弄自己,还说什么急不得,就又颓然坐在了椅子上,两眼无光,死死地盯着头顶上的天花藻井出神。 大儿子心想,不给玉刚一个定心丸,他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就说,“当今大王跟我有过一面之缘,也许没了和中堂,办起事来还更好一些。” “当今?大王?你?” 玉刚瞪圆了眼睛,就像是不认识似地看着大儿子,在他的眼中,感觉这辈子能攀上和中堂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了不得的事情了,还哪敢有更大的奢望啊,可是大儿子轻飘飘一句话就说好像跟当今还关系好,这怎么可能呢? 他想,大儿子靠着自己的关照,这么些年才有了生意兴隆通四海的盛况,而后来到京城偶尔碰上和中堂,也可能是利用了自己的影响,也可能就是瞎猫碰死耗子、碰巧而已,怎么会认识当今大王? 不可能!不可能! 要不大儿子疯了,要不自己疯了。 大儿子看他还是不相信,而他的这种不信任,不是来自于自然的表露,更多可能是有点失心疯的征兆,为防止玉刚这个好朋友继续滑向病魔的泥沼,大儿子悄悄地在玉刚耳朵边说,“大王有一回微服私访,偶尔内急,可是大便完后发现没有带擦屁股纸,我当时刚好路过,就把自己的手绢给了他。他就给我写了一个手札,说是让我拿着这个东西,到京城的某某地方去找他,能换回十条手绢的钱。” 大儿子看玉刚有了一点兴趣,并且开始有了一点信任,就继续说,“我当时也正好没事干,觉得好玩,也想着乘机结交结交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就拿着这个手札找去了。 当时是一个说话不男不女的人接待的我,看到手札上的内容时候,悄悄用一顶轿子把我抬进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 进去以后,我才知道刚才接我进来的人是内廷李公公,他是总管太监,而那个大院子就是大王的宫殿。” “后来呢?” 玉刚做梦都想自己又遭一日能到王宫里去看看,急忙地问。(未完待续。) 第162章 江山之主 大儿子为防止玉刚得失心疯症,急忙示意让金泰赶紧去弄点犀牛骨髓粉来,同时继续往后说,“我进到王宫以后,碰到了正好在玩蹴鞠的大王。我当时也不知他就是当今大王,只以为他是那家的官宦少爷呢。当李公公让我跪下,向这个曾经用我的手绢擦屁股的人磕头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就是当今大王、江山之主。” 大儿子吃了一口茶,又说:“这次,大王让我在里面足足住了五六天,我们在一起吃、在一起住、在一起玩,大王对我信任有加,说以后我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他,还说一定要还了我这个手绢的人情。” “哈哈哈哈,你的手绢可是立了大功啊!怎么样,当初那条手绢还保存着没?”胖娃见说到这里,哈哈大笑了起来。 “变态啊?我有那么恶心吗?”大儿子也是笑得受不了了。 可玉刚确是认真了的,“那可是龙迹啊,要是我在就拿回家里供起来……” 金泰看他似乎真有点走火入魔,赶忙将已经冲好的两杯热茶示意总督府的丫鬟送了过来。 “这是什么?甜丝丝的。” 玉刚吃了一口,感觉不是茶。 金泰连忙说,“这是我们家老爷从王宫里带来的好东西,叫咖啡,据大王说,这是红毛国进贡来的。” 玉刚听说是大王赏赐,就舍不得吃到肚子里去,就要放到台子上专门供起来。 大儿子说,“玉刚,这个东西不能供,这也是大王的圣旨。” 听说是圣旨,玉刚这才咕咚咕咚地把金泰这杯特殊的贡茶吃了下去,吃完还砸吧砸吧嘴巴,似乎意犹未尽。 长庚看见姐夫这个样子,也感觉心酸,一来悲伤以后姐姐和自己的出路。二来悲痛自己手下的那些弟兄们以后怎么生活,三来就悲伤大儿子他们的生意以后该怎么办。 长庚虽是个纨绔子弟,但自从与大儿子结交之后,还是蛮有人情味的。他姐夫生病了,他首先想到的是朋友、是弟兄,而不是想办法把他姐夫的病治好。 想到心酸处,不由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儿子本来是乘兴而来,要好好联络一下这个好久未见的总督朋友。想不到弄成了这个结果,心里也是落寞不已,虽然自己的药,肯定能防止玉刚患上失心疯,但是要说动当今大王,升玉刚的官,这个自己可一点把握也没有,而前面给玉刚说的那些事,都是自己一时心急编出来的。 玉刚吃下这杯叫“咖啡”的茶药以后,感觉双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长庚不知其中缘由,看玉刚刚才说话还好好的,怎么一吃完茶以后,而就昏了过去,还以为是茶有什么名堂,连声质问大儿子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也不恼,换了自己肯定也是一样的,就给他解释了一下,说这茶其实就是一杯药,专治失心疯的。 还宽慰他道。“长庚,放心,这种药百般灵验的,保准等玉刚醒过来以后就好了。”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作为至亲之人,长庚不见到效果,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大儿子看玉刚已经睡着了,而这里又是内苑,自己这些人作为外人,天黑了多有不便。就准备告辞出来。 可是长庚和他姐姐却坚决不让走,说玉刚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夜里有什么动静,深更半夜的,到哪里去找他们啊。 “说到内外有别,男女有梳,授受不亲,在这紧要关头,就顾不得这些小节了。再说各位都是尊尊君子,谁敢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别看莹莹只是一介女流,可是在关键时刻,却有男子汉气概。 作为朋友,大家确实也为玉刚的病情担心,虽说这个药治这个病那也是确有奇效的,但不见效果还真有点不放心,如果到半夜三更,病情有个变化,即便就是派人去叫他们,一进一出也有可能耽搁病情啊。 大儿子见主家都是这个态度,再说也有主家的亲弟弟再此,谅那些喜欢嚼舌头的人也弄不出什么波浪出来。 长庚见大儿子答应不走了,也非常高兴,就抽出明晃晃的佩刀,用手指在刀刃上“嘣”地弹了一声,厉声对周围伺候的人说,“我姐夫感冒了,但我姐姐还好好的。如果你们今夜敢离开这里半步,以后敢出去胡说八道,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透漏出去一丁点,老子就生吞活剥了你。” 这几句话说得肉中带血、血中带腥,令人毛骨悚然,吓得旁边几个使唤丫头和下人浑身筛糠似地发抖。 接着,莹莹看夜幕降临,而大家已经半天没有吃一口水,没吃一口饭,就赶紧安排张罗饭菜,招呼大儿子他们。 朋友病倒在床,大家哪有心思吃这席面啊,都只是草草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饭后,莹莹又招呼师爷孙启秀给各位客人就在外面的一进院子安排住处,后院有什么动静,隔墙大喊一声,就能听见了。 胖娃见主家和大儿子都对玉刚夜里的病情有些不放心,就主动提出来夜里陪长庚一起值夜,让其他人都去休息,有什么事情再去叫大家。 这一夜,玉刚睡得很踏实,连身都没翻,第二天醒过来后只喊肩膀疼、脖子疼,说是落枕了。 大家看他睡得好,精神正常,都很高兴,也就决定不再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情,担心引起他的病情反复。 不过,玉刚看到这么多人都围着他转,而且竟然夜里都住在府里,就感觉不舒服,但作为朋友又不好说,直到当天夜里,莹莹在枕边告诉了他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后,玉刚才为自己的小心眼而惭愧。 因为莹莹不知道大儿子与当今大王交往的情节,是他自己瞎编出来的,还以为是真的,也就一股脑儿跟玉刚说了,玉刚就感觉特别兴奋,非要马上去找大儿子,让他帮忙向当今大王引荐自己。 还是英英提醒他:“你个老糊涂,你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看谁放你走嘛。” 玉刚跟莹莹夫妻多年,还是如初见时那么恩爱,而玉刚对莹莹的枕边风基本上也是言听计从,让长庚和一些深知其中内情的人钻了不少的空子,得了不少的便宜。(未完待续。) 第163章 接二连三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挨到天明,玉刚轻轻推开莹莹架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一咕噜爬起来,匆匆洗涮完毕后,叫上师爷启秀,就直奔大儿子的府邸。轿夫不知道老爷这么早出去有什么急事,当抬轿子到西言府的时候,天色也只是微明,而西言府还是大门紧闭,估计也还是在睡觉,就更不知道老爷到这里来有什么紧急公干了。 玉刚已经急了一夜了,此时也顾不得礼节,直接就叫启秀过去敲门,等大儿子睡眼朦胧地被叫起来,说是玉刚来了的时候,也不知道总督府发生了什么紧急重大的事。 整个院子,除了更夫和两个值夜的家丁,其余的人也都在睡觉,都被从暖烘烘的热被窝里叫了起来,懵懵懂懂地穿衣、洗脸、招呼人、烧火、做饭,有些人还不小心把衣服穿反了,也有的人把裤子都穿得前后颠倒,笑得大家嘻嘻哈哈。 一见面,大儿子就问玉刚来意。 玉刚屏退众人,神神秘秘地让大儿子赶紧帮他想办法去见当今大王。 大儿子听了以后,伸手过去就要摸玉刚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玉刚却把头一扭说,“别摸了,我没发烧,也没生病,是真的这么想。只是比较着急而已,你懂的。你对官场也是熟悉得很的人了,听到这个消息,你说我能睡得着吗。” 大儿子笑笑说,“升官的事,哪能说办就办呢?你也太心急了嘛。再说,我来了这么久,你的一顿就还没吃上呢,就想赶我走啊,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玉刚却认真的说,“你就别蒙我了,真请你吃酒,你还不一定吃呢。我知道你现在也很少吃酒了。说正经事。引荐的事情,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大儿子被他的执着弄得哭笑不得,只得说,“这么大清早来。你总得让我先上一趟茅厕吧。哎哟,憋死我了……” 说完,做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气得玉刚笑骂道,“你个猢狲,真能装!你就去蹲茅厕吧。小心别掉了下去。哈哈哈哈!” 大儿子这次是真的难受,提起裤子,就往后院跑去。 刚出门,却正往里跑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撞得他胸口的骨头都像要断了一样疼。 来人正是西言家管家老金泰,他见撞倒了大儿子,却并不以为意,也顾不得跟总督大人客气,开口就让大家吓了一跳,“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他也是西言府的老人了,见多识广,能让他说出“不得了”的事,肯定是天大的事。 大儿子躺在地上笑骂道,“你这个老家伙,快把我拉起来再说啊!”胖娃还没等老金泰迈步,他一个健步过去,把大儿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在一个凳子上坐下。 大儿子知道老金泰肯定有十分紧要的事,也顾不上跟他开玩笑。连忙问怎么回事。 老金泰说,“驻扎在校场口参加汇报演出的军士,在天刚刚亮的时候相互打起来了,听说打死了不少的人。而且现在还在继续打,整个校场口全乱套了。 现在就害怕引起全城骚乱。” 他刚说完,总督府的人和藩司衙门、臬司衙门先后派人来报信。 没过多久,藩台、臬台大人也亲自过来请示机宜,要不要严惩这场叛乱。 这接二连三的信息,听得玉刚头皮发麻。想不到自己一时私念,竟然造成了这么大一场风波,正不知该如何收场,就听得大儿子似乎不经意地说,“首恶必究,胁从不问。” 玉刚哆哆嗦嗦地说,“就照他说的办,赶紧去办,务必办好。” 没过多久,省提督周子善也跑过来了,一身戎甲,手按佩剑,向玉刚报告刚刚处置的过程。 他说,“因为事起仓促,来不及秉明,就临机调了四队南营兵过去,已经把校军场团团围起来了。请示总督将令,是剿还是抚?” 玉刚睨了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剿?抚?我这会有点乱,你倒说说看应该怎么办?” 子善心里冷笑一声,“到底是书生出身,遇到这等见血封喉的事情,就怯了场。” 想到这里,他对玉刚慨然说道,“报告总督大人,卑职认为还是剿灭为好,带头肇事的就地正法,其余参与的充边,家属罚劳役一年。 理由有三,其一,总督钧令调他们来是为汇报演出,也是借此良机为国家遴选栋梁之才的,想不到他们经不起检验;其二,我省本身为边陲重镇,国家和周边蛮夷对这里的情况极为敏感,如果不痛下决心,遏制住这股歪风,那以后将不得安宁;其三,……” 他还要讲下去,可是玉刚却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有这两条就足够了。你看着办去吧。” 子善正要转身出门执行,玉刚又把他叫住了,笑着问道,“据你调查,带头闹事的都是哪里的兵丁?” “这个……”“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闹事吗?” “这……”玉刚两个简单的问题,问得刚才还说得唾沫横飞的子善顿时哑口无言。 子善心说,看样子书生也是会杀人的呀。 其实,就在刚才大家纷纷乱乱进来汇报乱情的时候,长庚的贴身跟班、也就是玉刚的亲侄儿子牛牛刚才附在玉刚耳朵变,说到头闹事的都是长庚那边来的人,不过他们死的人最少。 所以,玉刚肯定要为长庚打个马虎眼,等着血红的双眼,厉声说,“你们谁也不许告诉我是谁在带头闹事,免得说我护短。来人呀!” “末将在!”正站前他面前的总督府牙将陈潜应声而出。 “你带北营四镇人马去把校军场围了,拿住一个杀一个,决不让一个捣乱分子外窜。” “啊!总督大人!”子善听到这里,顿时如临深渊。 “什么事?不是你要要严厉处置的嘛?怎么,这会变卦了?里面是不是也有你的人啊?”玉刚温和地说。 玉刚说话越是温和,子善越感到玉刚深不可测,结结巴巴地说,“是的!不不不!不是的!” 他这个样子,看得大家哄堂大笑,其实看到这里,大家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有子善还糊涂着不明事理。(未完待续。) 第164章 维持秩序 玉刚显得有些不耐烦,催促着说,“快讲!”“我的人马已经进入校军场维持秩序,维持秩序。如果不管青红皂白,一股脑地把里面的人都杀掉,难免错杀人。” “哦!这会知道会错杀人了?你想没想过,如果照你说的处置方法,会激起多大的乱子?这里本来就不太平,你还给我来添乱,不是纯粹想看我笑话吗!让我难堪倒没问题,可要是激起民变、激起兵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听到这里,子善又看看围在玉刚周围一帮人的表情,再看看玉刚的表情,知道今天自己闯祸了,但作为军人,他就是个拗脾气,认为对的事情,绝没有商量变通的,但是对那些吃兵血、干坏事的人,也是嫉恶如仇,所以手下的弟兄们也是对他俯首帖耳、真心佩服。 当睡梦中听到校军场有兵士闹事,他二话没说,带人就过去将整个场子围了起来,同时为了防止有人继续闹事,他让人进去将即便闹事的人分了开来,这也算是一种临机处置,等形势得到控制以后,迅速赶来总督府衙门禀报,想不到大清早的,总督已经出门微服私访来了,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这里,想不到还是迟了这些马屁精一步,钻进了玉刚早已布好的罗网。 玉刚见子善已经蔫了下来,也就不再继续为难他,叫起大家,“走,我们到校军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的事情,就当是一次汇报演出的好机会。”此时,总督府的全套卤簿仪仗已经搬了过来,候在门外。 玉刚一出门,立刻有总督府管事的人过来接防。 因为听说有兵士闹事,所以总督府也加强了戒备,专门调集了一千北营兵过来警戒。 按朝廷通例来说,提督与总督同级,互相没有隶属关系,遇事大家要商量着办。遇到双方意见不一致的,还要联名上折请示,由朝廷裁决。 但是,在这里。由于是边关重地,进出要冲,朝廷为便于统一号令,就特别规定提督由总督节制,同级的官员。一下子变为上下级官员,所以子善也是这么些年干得很郁闷。 而以前,他在外省任提督时,跟当地的总督是平起平坐的,两人开心持久、开心玩乐,简直弄得跟两个好弟兄似的,可是调到这里以后,虽然从二品的职衔不变,可是却成了总督的下属,你说气人不气人。以前自己可以随意处置,可以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现在则事事要请示,天天要汇报,弄得一个耿直彪悍、杀敌无数的人没了脾气。 没多久,玉刚就在大家的前呼后拥下,来到了早已围得铁桶般的校军场。 里面闹事的兵丁,都是从府县临时抽调上来的,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或者干点偷鸡摸狗、打打街头混混的勾当。哪里经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啊,刚开头大家还憋着一肚子气。 想打出个输赢来,以为这里还是平常的街头斗殴,可是看到甲胄鲜明、刀枪齐备的部队一圈又一圈地围了起来。几个还要闹事的人,被当场正法以后,气焰就瘪了下去,有些胆小的甚至屎尿都吓出来了。 长庚的队伍刚开始也是仗着自己是总督内弟的人,没把围他们的部队放在眼里,后来看形势不对。想要冲出去开溜的时候,已经晚了,哪里还走得脱啊。 牛牛也被这个场面吓住了,不断用手拉长庚的衣角,示意他赶紧想办法,要不自己的那些兵丁弟兄就要人头落地了。臬台、藩台,以及刚刚提任的白沙知府韩复也跟在人群里看热闹,这等部队闹事的情况,他是不敢参与的,也深知其中厉害。 臬台、藩台本来跟玉刚就面和心不合,平常反而跟提督子善走得近一些,但是想到子善有时牛皮哄哄、不买账、不关照他们的人的时候,也是一肚子火,所以,今天他们就只是过来看热闹,他们该汇报的也汇报了,该劝的也劝了,该做的功课、该尽到的责任算是尽到了,这就该玉刚登台表演了。 “传我将令!”玉刚到了教军场旁边,一声呵斥,全场包括跟他来的人顿时鸦雀无声,都静静地看着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随即,只听见他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响,旗牌官将蓝色的令旗往前一挥,所有跟随北营兵就地挺立,等候总督大人的进一步命令。 玉刚说:“北营兵听我将令!后队变前队,跑步进入校场,把南营兵围起来,缴了他们的械。” 棋牌官将红蓝双旗在自己面前交叉穿过,接着向前一指,用旗语告诉后面的官兵。 旗语过后,站在玉刚身边的北营镇守使魏斌大喝一声:“得令!” 接着就率领队伍过去包抄南营。 南营人马此时正在包抄校军场内那些闹事的县乡兵,见北营人马冲进场来,刚开头还以为是这些人马是来帮他们包抄那些县乡兵的,想不到最后把他们包抄了起来。 并大声喊着,让他们缴械,就感觉有点懵,等看到带着红缨的枪尖和闪着寒光的大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刚才的一点点侥幸迅速变成了丧气,知道不听号令就要被当成叛军处理的下场,他们极不情愿但又争前恐后地抛却了手中的武器。 “趴在地上!”随着旗语一变,北营兵大声喊起来。 南营兵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只得照办,然后又相互用腰带把对方的手连同脚向后捆到一起。 到这个时候,子善也是懵了,但很快就醒转过来,朝玉刚大喊着:“总督大人,不可!”玉刚却对他和颜悦色笑了笑,“不要着急嘛,后头还有好戏呢。” 接着,他对如宝塔般站立在身边的传令兵耳语了几句话,传令兵得令后,飞速跑向校军场内北营镇守使魏斌。 魏斌得令,对着旗牌官发令:“命令场内参与闹事的军士按属地,每一百人站成一队,两队人马面对面站立。” 随后又说,“让他们拿上南营兵的武器,准备战斗。”(未完待续。) 第165章 万分紧张 事已至此,子善似乎已经明白玉刚想做什么,如果这样下去,非闹出大乱子不可,急得头上冒冷汗,但偏偏玉刚又不听他的,也不想跟他说话。臬台、藩台冷眼旁观,也感觉玉刚今天做得有点过了,如果真正出了大事,在场官员,将都要被追究责任。 正要出言劝说,就听得玉刚发话了,“麻辣个把子,你们****的不是爱打架嘛,老子今天就让你们打个够。 今天的规矩是,你们不把对方弄死,你们也别想活!” 大家一听都傻眼了,想不到他真干得出这个,也不怕激起兵变。提督、藩台、臬台,以及总督府师爷全都向玉刚跪下求情,“总督大人,请收回成命!”“请收回成命!” 全场见玉刚动了真怒,是真的要让校军场见血,都震撼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请玉刚收回刚刚发布的命令。 大家看玉刚无动于衷,继续大喊:“请总督大人刀下留人!”玉刚呵呵一笑说,“好好好!既然大家替你们求情,那这个就免了,其实我也是有怜悯之心的。” 大家万分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玉刚就将话题一转,“我们往前走走。” 大家见他这样,还以为要回去了,想不到他是想到前面去看仔细,不由得都跟了上去。 到了跟前以后,玉刚让刚才正准备互杀的人们都歇下来,学着地上趴着的那些人的样子,一个个互相捆起来,只留下两百人站在场子中间不动。 玉刚对站在上的旗牌官和传令兵笑笑说,“你们虽然嗓门大,但喊起来也费劲,这次我自己亲自指挥。” 他往前走了几步,对着那两百人说,“规则不变!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他死!杀不死对方,你们就不要下场。” 他转身对身边的师爷说,“拿张椅子来,老子要坐着看他们斗。” 大家看他并没有改变命令。反而把这个当成了消遣,都感觉有些气馁,不过两百人互斗,总比两千人互斗要好些。看到这里,大家也就不再劝说。算是做了妥协,互相让一步。 而站在场子中间的两百人可就惨了,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啊,都吓得傻傻的,要说是街头打打群架,弄出点血,还是家常便饭,但如果要真刀真枪地干,而且是面对面地与自己人干、杀人见血,这种事还真干不来。 只见场子中间有一个也算是有血性的人。率先动了手,对方的人没办法只有应招。 接着其他的人发一声喊,也相互砍杀起来,整个场子顿时就喊杀声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也迅速被场子中间发生的事情吸引了过去,有些希望这个人胜出,有些又希望那个长得顺眼些的人胜出,而当有些个子小、力量小的人被砍倒在地,再戳进一根长矛、哭天喊地、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后,大家才从看马戏热闹的情绪中迅速醒转过来。知道这不是马戏,而是真刀真枪地杀人啊! 恐怖感迅速传遍全场。 见有人到地、受伤、死亡,大家以为玉刚这个书生出生的总督会就此罢手,教训教训这些人也就得了。想不到他正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根本不想停下来。一袋烟以后,刚才这活生生的两百个人,只剩下了七八十个是活的,而这些人中又有一半以上的人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玉刚看他们浑身血淋淋的,笑着问他们:“打得过瘾不?要不要再来一回?” 场上的这些人刚开始还有对打仗、杀人和死亡的恐惧。此刻经历了你死我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争斗,已经杀红了眼,伤口也不感觉到疼,所以对玉刚的喊声也就无动于衷——打不打都无所谓。 “看样子你们打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清理战场!”玉刚说。 身后的几个镇守使招呼兵士迅速上前,把这些人从场上拉了下来,安排军医官就地医治,接着又把躺在地上的那些不动了的人从场子里抬下来。 他们正要用水清洗掉场地上的那些已经开始慢慢变黑变乌的血,玉刚说:“不用了,下一队!”他这么一声轻喝,可是在场的人尤其是刚才退下场了,以为躲过了这场劫难的那些人,顿时就吓得哭爹喊娘,死活不肯上场。 “如果不肯上场,就地正法!” 玉刚不经意地说。就在这时,场子里面一个愣头愣脑的兵士大声喊道:“上场就上场,杀人有什么稀罕!不过,如果我们战死,还请总督善待我们的家人!” 玉刚诧异地看着这个胆大的家伙,想不到这里面看似蔫蛋的人中,还有个硬汉子。 玉刚走上前去,朝他那古铜色的胸膛捶了一拳,“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汉子刚才也只是赌了一口气,反正横竖是一死,还不出豁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呢,想不到还引起了总督大人的兴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你聋了?大人问你话呢。”旁边的一个戈什哈狠狠地朝他的退窝子踹了一脚。 他这时才醒过来明白总督大人正在问自己的话,“启禀大人!我叫朱大同!” “好名字,有气概。敢不敢杀人?”玉刚看他还有点血性,有心探探他。 “启禀大人,敢!”“好!有种!” “敢不敢带兵?” “可我就是个大头兵啊。” “总督大人问你敢不敢带兵!” “敢!” “好!从今以后,这场子里的兵都交给你了。” “感谢大人栽培!” “先别急着谢我!你要是在六个月之内,不能给我带出一支雄狮劲旅出来,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该知道怎么办。” “大人!要是我六个月之内不能把这支部队带成一支嗷嗷叫、拉得出、打得响的部队,我就提头谢罪!” “军人就是要有这个血性!我们作为一方牧守,为国家守土有责,就是要把我能的军人都训练成一支嗷嗷叫、拉得出、打得响的部队,否则拿着大王的军饷,吃着百姓的供奉,整天内讧不断、打架斗殴、不敢杀敌,那朝廷要我们有何用?我们有何脸面见人!” 大家这才清楚玉刚的目的,他是想借着今天的这个机会,训练出一支钢铁部队出来。(未完待续。) 第166章 练兵强武 “总督大人!您圣明!”提督最先醒悟过来,不由得打心底里赞叹,大声喊了出来。 接着,满场的军民人等齐声高呼:“总督圣明!总督圣明!” 师爷看喊法有点不对,容易让爱打小报告的人钻了空子去,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就接口喊道:“练兵强武,报效朝廷!” 其他人看他喊出了口号,也跟着都喊了起来。 一时间,校军场上人仰马嘶、军民齐心、昂扬奋进。 玉刚笑盈盈地对子善说,“怎么样,今天的这个代价值得吧?” “值得,值得!只怪属下愚钝,刚开头不能理解大人的神机妙算。” “这支部队练成了以后,你准备怎么用?” “启禀总督大人,卑职还没想好,请大人示下!” “练成之日,我们共同来检验,如果真是不错,那就交给你使用。”“谢谢大人厚爱!” “刚才打死的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理呀?” “拖出去喂野狗,他们丢了军人的脸!” “不,要厚葬,并优恤家属! 他们也算是为我省强军练武做出了贡献,不能亏待他们。”藩台、臬台看到这里,在佩服玉刚的同时,也不由得将一颗看热闹的心收起,想着以后对这个总督大人还要好生伺候。 在西言家商业模式的带动下,阖府生业兴隆,各行各业各安其事,卯足劲挣钱,卯足劲致富,阖府三省四十六州二百五十七县欣欣向荣,百姓安享太平,官府府库充盈,不仅不需要朝廷财政拨款,每年还能向国库缴纳税金一千万。为全国各督抚所仰慕。 但唯有一点,就是百姓乐业,军队也乐得无事,就疏懒了平日的训练。整天为一些蝇头小利、鸡毛蒜皮的事情打架斗殴,不思进取。 这么些年来军队不像个军队,兵勇不像个兵勇,所以一直为玉刚所痛恨,尤其是他这个总督跟别的总督还不一样。下马官民,上马管军,责任重大。 而今天这个汇报表演,变成了一场争勇斗狠,正给了玉刚一个整军经武极好的借口和切入点。 从事实看,他的这个临时奇想是有效的,至少通过这种方式在这些兵勇的心里插上了一把杀人的刀,知道当兵吃饭、当兵打仗、当兵牺牲的意义和责任,要不兵勇们整天跟街头混混搅合不清楚,你说算是怎么一回子事嘛。不仅不能树立好的形象,还会破坏营商环境,吓跑这些大大小小的老板,影响地方财政收入。 总之,今天玉刚给阖府官僚和军民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那就是不仅要金子,还要比金子更珍贵的民心,通过整军经武,带动整个官场作风焕然一新。 当然,要看最后的效果。还得等到六个月以后,或者更长时间,把阖府三省的兵都带成一支嗷嗷叫的部队,那就算成功。 在退场的时候。玉刚临时还宣布了一条纪律,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任何人不能向他人透露半句,如有问及,就说这些兵丁是征战而死,同时任何人不得议论今天这件事。违者以军令惩处,就地正法,三品以上官员妄议此事、泄露机密的,他将请出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至于这样做的原因,他说了两条,其一,这些兵丁本来就是来汇报演出的,在汇报比武的时候被对手所杀,就战死疆场一样,死得其所,在他们死了以后,我们不能胡说八大,否则有伤兵勇将士的心。 其二,从这件事,要让老百姓看到朝廷、看到总督衙门整军经武、护民爱商的拳拳之意,而不是让他们看到兵勇之间好勇斗狠的阴暗一面,从而对朝廷、对官府失去信心,这一点对地处边陲的阖府三省尤为重要。 大家一听,虽然有点勉强,但还是能说得过去,也是一片肺腑之言。 总督府师爷补充说道,“根据总督大人钧令,对今天战死的弟兄,国库每人发放抚恤金一千两,让他们的所有家人在三代以内都衣食无缺,对今后战死疆场的弟兄,也一视同仁,同此抚恤,彻底解决兵勇将士的后顾之忧,在鼓励这些将士们为国流血,但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家属再为子流泪,总之,一句话就是流血不流泪!” 顿了顿,他接着说,“同时对阖府大小官员,薪奉翻番,年节另行发放节礼。对阖府所有的商铺、路桥、码头,凡事收税的项目和地方,暂停征税三个月,与民休息。” 从此以后,整个总督府衙所辖地面,大小官员、各色人等,对玉刚驾驭局面的能力、有所作为的雄心、爱兵爱民的爱心,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军民一心。当天下午,玉刚回到总督府以后,闭门谢客,谁都不见,他要关起门来仔细想想今天的这一出戏的成败得失。 其实,对今天的这个事情,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是他和长庚两个前几天就秘密商量好的,连总督府的师爷和莹莹都不清楚,当然也没有告诉大儿子他们,毕竟他们不是官场中人,不会为这个事情操这么多心。 玉刚的闭门谢客,弄得今天好像跟着总督大人出了风头的师爷很是纳闷。 但是,到天黑以后,玉刚专门让长庚准备了一顶青衣小轿,就如谁家内眷回娘家一样,悄悄从后门出去了,来到已经温酒等候的西言府,与大儿子他们把酒言欢。 因为今天在校军场上,已经有言在先,刚开始大儿子他们谁也不说今天的事,但玉刚倒是第一个说了起来,“你们还信这个?官场上的事情,哪有秘密可言啊,前脚走,后脚消息就出去了,不给你借机生事、造谣谋利就不错了。 那些只是明面上的文章,不要当回事。 再说,我们是多少年的弟兄加好友,即使我的钧令,也与你们无关。 在外,我是总督,进了这个小院,我就是玉刚。哈哈哈!”一席知冷知热的话,说得大家心里暖暖的。(未完待续。) 第167章 尴尬气氛 大儿子却半天接不上话茬,他觉得今天的玉刚的所作所为,有点颠覆自己对玉刚一贯的印象和把握,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才能作出判断,玉刚刚才所说是真是假,是对是错。 金泰看场面有点冷清,就站起身来,端上酒壶,直接给玉刚过去敬起酒来——这是酒桌上破解尴尬气氛,百试不爽的灵丹妙药。 果然,玉刚见金泰端着酒壶过来了,也就不好意思继续长篇大论,说他的施政纲领,而是端起酒杯跟金泰碰起杯来。 如果是外人参加的话,可能会感觉这个秩序有点乱,因为作为主人的大儿子不起先讲几句祝酒词,不先提议三杯,其他人是不能提议吃酒的,更不要说是大儿子的家人在主人之前,直接端着杯子就敬酒去了,而在大儿子和玉刚的关系这里,尤其是在西言府里,完全没有这种规矩,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些臭规矩来区分上下尊卑、内外有别,他们已经融为一体,就是一家人。 所以,金泰直接端杯过来敬酒,玉刚并不感到意外和尴尬,而是端杯就吃,好不爽快。金泰之后,胖娃又连上去敬,搞得玉刚一口菜还没动,倒是一口气直接吃了六杯酒,嗓子眼就有点干涩。 自则看到这里,知道这么些人不能都围着玉刚转,自己也该出场了,就与旁边的一个小兄弟直接划起拳来,“六六六,五魁首啊,八匹马啊,三碗粉啊,一只鸡啊!” 顿时就把一个有点生冷的席面弄得热闹起来。 有大家的这么一折腾,他已经把今天的事情想清楚了,不是玉刚不事先与自己商量,而是自己本就是官场之外的人,玉刚不想把自己扯进官场的是非窝里。而是要始终保持与自己的兄弟加朋友的关系。 因为一旦进了官场,就是有上下尊卑之分,只有规矩制度之严,断没有感情冷暖一说。更没有怜香惜玉之情,那时候什么兄弟,什么朋友,都会被官场这个强大到无边的机器搅得粉碎,以致于无形。 所以。有人说,你要想与一个朋友断交,你就向他借钱,你要想与一个官员交朋友,你就向他借钱。 在这个是非窝里,使用的是另一套运行机制,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反过来说,利益就是朋友。朋友就是利益,二者互为一体。想到这里,大儿子知道玉刚是真正想把他当朋友,而不是别的,所以,到这会的时候,前面有点失落和沉默的心境豁然开朗,心情大好,连连叫喊“换大杯”。 可是玉刚不干了,“原来你们是搞车轮战术啊。我都吃成这个样子了,你才开始吃酒。不公平!” 大儿子却狡辩说,“冤枉啊!在你跟金泰、胖娃他们吃酒的时候,我跟其他启秀他们几个在吃呢。” 确实。他刚才还真跟启秀和百英他们吃了几杯,不过每个人也就是两三杯,都不多。 玉刚也红着脖子说,“你想梦我,你们前后在吃了五杯酒,启秀两杯。百英三杯!” “啊!老大,你是火眼金睛啊,我服了你了,我认罚!” 说罢,由自则在他面前的三个大杯子倒满,他就咣当咣当连着把三杯干掉了,吃完用袖子把嘴巴一抹,“玉刚,怎么样?态度还行吧?” “我说西言,你今晚上似乎有心事啊,到底怎么了?这里都是自家弟兄,但说无妨。” “自则,你去把我房子里那瓶五百年陈酿取来。” “五百年?你那是酒吗?”“是酒,也可能是一千年,也可能是两千年。” “越说越神了,你莫吓我!是妖还是怪?” “什么妖啊怪啊的。一会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哦,我说怪不得你开头吃得少,原来是留了独食啊。该罚,一会你就不要吃了。哈哈哈!” “好歹给我留点,要不以后有了万年佳酿,我不一定记得给你们分哦。” “万年?” 启秀和百英都把头摇得像泼浪鼓似的,“不可能?那个时候有没有人还两说呢。” “藩台大人,你可得说话算数哦!”金泰故意激百英。 百英将袖子往上一褪,“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果你能拿出万年陈酿,我保证不眼红,不吃一口。 在座诸君作证!” 金泰却并不答话,只是起身,到身后的壁橱里拿出了一个裹着釉子、长相怪异的小瓶,随后用一个铁夹子,将小瓶上方的一个尖嘴嘴“啵”地一下夹断,就看见一股白烟从瓶子冒出。 接着,房子里的人就闻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异香,瞬间笼罩在整个房间里面,每个人都用鼻子迫不及待地闻着这股陈年佳酿的香味,一个比一个贪婪。 就在大家都有点迷恋这种香味的时候,只见金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小瓶,对着嘴巴,咕咚咕咚就吃了起来,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小瓶佳酿,已经到了金泰肚子里。 看着大家瞪圆了的眼睛,他故意砸吧砸吧着嘴巴,完了还用舌头不嘴巴边残留的一点酒,也卷了进去。 百英这才反应过来,要去抢这个小瓶,金泰淬不及防,就被他抢了过去,放在嘴巴上面使劲摇使劲晃,幸好还滴了几滴下来,大家看他非常满足地眯上了双眼,似乎在慢慢享受,还是在仔细回味。 他正在享受回味,瓶子又被旁边的启秀抢了过去,不管他怎么弄,瓶子里却再也倒不出一滴酒。 就在大家都在盯着这个瓶子的时候,金泰却笑笑说,“这是百年陈酿……”他的话还没说完,百英就急了,“什么?这只是百年陈酿?那万年陈酿是……” 他说不下去了,百年陈酿都这么好,根本就想象不出万年陈酿是个什么样子。 “快拿出来!啰嗦什么?” 玉刚也有点上火,大儿子这里有这么好的酒,竟然舍不得拿出来吃! 大家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自则抱了一个肚子大的瓷瓶过来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这个大瓷瓶在转。(未完待续。) 第168章 幸灾乐祸 百英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点过分,这次就硬坐着没动,而玉刚就不管了,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就朝瓷瓶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将瓷瓶从自则手里抢了过来,急得自则大声喊“小心!” 玉刚把瓷瓶拿过来以后,确是狗拿刺猬,无处下嘴,如果说刚才的瓶子还有个尖嘴可以夹的话,这个瓷瓶整个是个圆肚子,既没有瓶塞,又没有嘴子,不知怎么打开,也不可能直接敲烂吧。 看着大儿子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玉刚不由得心里火起,“还看什么看啊,赶紧想办法打开啊!” 大儿子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睛朝自则看过去。 自则点了点头,就朝玉刚伸出了胳膊,玉刚没有办法,无可奈何地又将瓷瓶递回给了玉刚。 启秀不断地沿着唾沫,百英把舌头伸出来,不断地舔着嘴唇,而玉刚则喉结不住地上下,看得出来,都对这个五百年陈酿充满了无限憧憬。 只见自则拿起一把钢刀,准确地说应该是金刚钻,对准瓷瓶最上方最中间的部分,画了一个“十”字,接着又用一个棍子上镶嵌着一个小圆碗的东西,将软软的小圆碗紧紧地扣在“十”字上,直至这个小圆碗拔不出来。 接着,再用金刚钻在“十”字周围画出一个整齐的圆圈。 最后,猛地将木棍一拔,木棍带着一个瓷瓶的盖子就拔出来了。 就在这时,大家一拥而上,都贪婪地用鼻子闻着这难得的香气,生怕少吸了一点。 “让一让,让一让!” 大儿子拨开人群,直接将瓷瓶端在了怀里,笑着问大家:“刚才谁说不吃一口的?” “是他!” “是他!” 大家都将手指向百英。百英看到犯了众怒,急急忙忙辩白,说话也变得啰啰嗦嗦:“各位,我刚才是开玩笑呢。开玩笑。” “咦,堂堂藩台大人,怎么能开玩笑呢。你就不要吃了。” “玉刚,玉刚。大人,嘴下留情啊,都怪我这张臭嘴!”说罢,就要动手抽自己的嘴巴子。 胖娃看到这里,觉得火候弄得差不多了。顺势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我说藩台大人啊,这我看就算了吧,你开个玩笑,我们就当开个玩笑。酒还多,给你匀个一口两口的,也还是行的。” “啊,才一两口?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要不再加一口?” 金泰看他越发可爱。 “各位祖宗,你们就饶了我吧!”他这一句话,惹得满桌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大儿子再不啰嗦,让自则取来瓷碗,在一人面前摆上一个,接着他直接用小酒壶,从瓷瓶里面一下一下地舀出来,再仔细地倒在碗里,生怕滴了一滴在桌子上。 酒到每个人面前,大家都舍不得一口吃完,先是用鼻子闻上半天,接着再小小地抿上一口。再继续用鼻子闻,接着又小小地抿一口,好不容易才把一小碗酒吃下去。 吃完一碗,大儿子和自则就又给他添加一碗。这样直接弄了五六轮,大家的舌头慢慢捋不直了,眼看着一大瓷瓶的酒已经见底了。 可是百英还清醒得很,舌头卷得直直地问金泰说,“你说还有万年佳酿?” “有是有,只不过前面已经被我吃掉了。哈哈哈哈!” “啊!你个没良心的。那是万年佳酿啊?哎哟,我的娘哟,你怎么就不给我留一口哦。” 百英嚎啕大哭,就像是死了老子娘似的。一听说刚才金泰吃的是万年佳酿的好酒,大家不由得又愤愤然起来,“金泰,你真不够意思!” “你真不是个东西,平常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只顾吃独食。” 金泰像变戏法一样,从旁边百英宽大的袍子里又取出了一个小瓶子,还没顾得上显摆,就被百英一把夺了过去,“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的。” 等不及钳子,直接就用牙齿咬起尖嘴嘴来,只听得“嘎嘣”一声响,再听得“哎哟”一声,原来是百英的牙齿崩了,随即满嘴的鲜血,滴落下来,弄得跟鬼一样。 可是,百英顾不得狼狈,继续用牙齿开咬,可只听得嘎嘣嘎嘣响,就是咬不开这个小小的尖嘴嘴。 大儿子呵呵一笑,吩咐自则拿来钳子,嘎嘣一下把尖嘴嘴夹断了,再递给已经等得不可耐烦的百英,百英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咚咕咚,几口就将一瓶酒吃下了肚子。再这么弄下去,满桌人非得都吃酒吃趴下不可,大儿子也就顺势往桌子底下一滑,装作吃酒吃醉了。 其他人赶紧过来扶他,想不到这么一扶,自己也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早已经等候在旁边的下人们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抬起来,分别放到隔壁院子的客房里去,每个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安排一个下人伺候。 因为大家都是经常来的,所以这里给每个人都预备了房间,大家也都知道把谁抬到哪里去睡。 而总督府和藩台衙门的人则在外面的院子,打了几个地铺,做成连天铺,他们这样的日子也多了,知道该怎么办,但也不敢走开。 睡到后半夜,守在旁边的下人,就听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老爷们,一个个就像比赛一样,“嘭”“嘭”“嘭”“嘭”“嘭”地放起屁了,一个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吓人,弄得满屋子臭气乱飘,最后这些下人们实在忍不住了,就都跑出了房子,来到院子里透气,“快把人憋死了!” “你们老爷的屁真大!” “我怎么听着你们家老爷的屁更大!” 虽然以前也有吃酒吃醉在这里睡觉的情况,但吃酒后比赛着放屁,这可是头一回,谁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下人们都把这当成一个笑话,但是谁也不敢跟老爷说,谁说出去肯定得挨一顿臭骂,可比吃他的臭屁难受。 在白沙盘亘几日后,大儿子又跟当地大小士绅见了面,互相问了问情况,还跟经销商吃了饭,实情相告西言家族今后生意的总体意图,以及目前的想法。(未完待续。) 第169章 自然香味 这几天里,玉刚又几次派人过来要酒吃,大儿子都以人不在给他吃了闭门羹。 其实,那天晚上的酒,是胖娃这个鬼主意多的人做出来的假酒,瓶子倒是真瓶子,而灌酒进去的方法倒还真是一个古方法。 首先,在几十年陈酿的酒里面加上特制香料,一打开,这种香味就能随着酒气在空气中迅速弥漫,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好多年的陈酿的自然香味。 其次,将这些酒放在极寒之地冻起来,也就把这个香味凝固了起来。 接着照着已经冻成冰块的酒,在外面包上一层可以食用的薄膜,最后,用新鲜的泥塑将这个酒壶型的冰酒包起来,这样酒壶就没有了口子,再放在火里烧制成陶器。 烧制过程只要掌握好火候,就不怕陶器炸裂,因为已经密封,再加上外面已经包裹了一层薄膜,所以酒香和酒本身不会散发出来。 这个过程最重要一点,经过高温烤制以后,本身已经是几十年陈酿的酒,在高温的包裹下,又会经过再次多次反复发酵,使得酒的味道更加醇香,几十年的酒就如几百年的酒一样令人回味无穷、爱不释手、香味扑鼻。 如果懂得了这个方法,做起来不难,但做起来特别费事,也费耐心,何况一般的人,也舍不得拿出本来就已经是几十年陈酿的酒来做这个事。 所以,这个酒虽然是假酒,不是真正的自然发酵几百年的酒,但实际效果和味道也是差不多的,一般人来,大儿子还真不一定把这个酒拉出来呢,即便就是几十年的陈酿,也是舍不得的。 其实,这个法子,是在椿木湾山区的时候。有一天夜里站岗的时候,没防住睡着了,梦里面,老太太告诉他的。醒来以后。他给大伯讲起梦里梦到的老太太的形容笑貌,大伯非常惊奇,这个老太太在大伯小时候就过世了,而他说的这个做古酒的方法,老太太在他小的时候。也教过他,如果不是今晚大儿子给他说,他都差点忘掉了。 再加上在山里的日子清苦,也没有条件酿酒,这个方法也用不上。 在老家紫烟坪的时候,虽然有时间酿酒,但那里没有把酒冻成冰酒的条件,因为酒结冰的温度比水结冰的温度低得多,找不到这么个合适的地方,而在椿木湾山区里面。这样的地方是很多的,而且冬天尤其冷,最适合做这件事情,不过又没有酒曲,也没有多余的粮食,更没有做酒吃酒的心情,何况父亲多次说过不能酿酒的。 从那以后,大儿子一直记着这个法子,但是一直也没机会去照着这个法子做,直到来到了婺江。在婺江的几年里,生活宽裕了,有条件了,这才试着酿酒。刚开头总也不得成功,后来在金泰的帮助下,试验了好多回,终于在自己红薯窖里面试验成功了。 这一试验就不得了了,从此以后,那些刚出锅的酒就再不爱吃了。不过,这个方法就仅限他们几个人知道,而且规定这个酒就只能是招待贵宾,且不能常用,否则吊起了人的胃口就麻烦了。 这一日,大儿子吃过中饭,正躺在懒床上闭目养神,正迷糊间,就听见墙外的街面上传来“得得得”的一阵马蹄声,清脆而急躁。 他的心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紧了起来,可是,过了好久,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也渐渐就把这种烦躁忘记了。中午饭后稍稍休息,这是他这几年养成的一个新习惯,主要是养神。这些年来,随着年岁越来越大,有时候感觉精力也越来越不济。 除了家族的生意,除了联络官场和江湖的生意朋友,他基本上不结交外人,多年的江湖生意生活,也没让他养成骄奢淫逸的习惯。 他的生活很简单,每天早起打几套拳,或者在院子里围着水池跑半个时辰,然后吃早饭。 早饭就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碗婺江米粉,简单而实惠,还好消化。 早饭过后就开始见人办事,直到中午。中饭以后,小睡片刻,有时甚至只有一袋烟功夫。 睡起就继续拜访客人,或者随意到哪个市场、街边转转,了解民情和市场行情,没有什么特意的目的。 晚上如果没有非常重要的客人需要招呼,他一般就在家里简单一吃,一小碗鸡汤面,或者一小碗小米稀饭,也不用人陪,不用人招呼。 他不像其他走出山乡的商人,刚进城里就找不着北,认不出自己是谁了,一直保持了清贫如水的生活,除非招呼重要客人,一般的生活都很简单,也没有养成吃喝嫖赌、养小妾的坏毛病,所以也深得家庭内外、江湖官场朋友的尊重。 当然,也有人说他假清高、道貌岸然,谁知道背后都在搞什么名堂呢;还有人说他拿着这么多钱还不知道享受,不知道是不是正常人。 可是,听到他耳朵里以后,都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家族的使命,知道自己的使命,知道千年后的那个迷人的山谷还在等着西言家族的人,那里才是西言家人的最终归属,而不是这个满是尘土飞扬、满是污言秽语、满是尔虞我诈、满是勾心斗角的世界。 这不,刚刚说到这里,他还懒在床上,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一个小伙计就跑过来了,在离他足有一丈远的地方站定,躬身道:“老爷,紫烟坪来信了。” “哦,什么信?你念一念。” 大儿子以为就是一普通家书,也就不太在意。“老爷,信上说让您亲自看。” 小伙计口齿伶俐,怯生生的样子,就像当年自己进城之初的时候。 大儿子拿过来,只见封皮上写着“老公亲启——表妹”几个字,他就知道是家里那位来的,感觉就像以往一样,相互说说心里话,互诉个相思之情的普通家书。 前年的时候,表妹还专门在这里照顾他的生活,也陪他在生意之余说说话,尤其是在不顺的时候,给他疏解疏解紧张烦闷的心情。(未完待续。) 第170章 风风火火 但是近几年父亲和母亲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他就让表妹回去了,说父亲和母亲的身子骨比他重要。 本来家里还有满妹在照顾,可是这几年她忙里忙外,照顾老的,看着小的,也是累得不亦乐乎,慢慢地就熬出了一身的病,家里的重活基本上就干不成了。 没办法表妹只有回去照顾老人,但临走之时,一直说让他找一房丫鬟,或者找一个小妾,照顾他的起居生活,都被他拒绝了,说他们只见从小长大的感情,没有缝隙,哪容得下灰层飘进来啊。 想到这里,他慢慢地拆开叠成三折的书信,一看之后却是马上坐了起来,“叫自则过来。”。 他这个转变之快,把小伙计吓了一跳,愣了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大儿子是让他去叫人,“老爷,您说叫谁来?” “叫自则过来!” 大儿子的声音明显太高了几度。 小伙计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心里一紧,生怕被扣工钱,转身就跑出去叫人去了。 因为他刚来不久,来之前家里人告诉他小心伺候老爷,不管对错答应就行,要不被老爷扣工钱就麻烦了,所以他凡事小心谨慎,生怕出错。 小伙计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哭泣,还用衣袖时不时擦着眼泪,“呜呜呜……” “自则,老爷叫你过去。呜呜呜……”大儿子要家里的人不要叫自则为“少爷”,他还不到当“爷”的时候,还需要自己闯自己拼,要求大家都叫他的名字,连这个刚来的小伙计也不例外。 自则刚刚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回来,听说大儿子叫他,准备这就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是他看到这个刚来的小伙计呜呜地哭着,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赶紧停下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小伙计哭着说:“自则。我刚才做错事了,老爷要扣工钱的。” 自则听说自己父亲要扣这个小伙计的工钱,赶紧停下问他:“老爷为什么要扣你的工钱?你做错什么事了?”“我不知道。呜呜呜……” “你个糊涂蛋,为什么事也不知道。还在这哭。放心!老爷是不会扣你工钱的,我们家没有扣伙计工钱的事。别哭了。快带我过去吧。”小伙计听说不会被扣工钱,破涕一笑,就跑在前面带路去了。 自则来一路上就在想父亲到底是为什么事叫自己,还这么风风火火的。具体什么事他也不便问这个稀里糊涂的小伙计。“父亲,我来了。” 自则看他父亲正在房子里转过来转过去地踱步,又转身对小伙计说,“你忙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在小伙计临走时,他又补充道,“放心,不扣工钱的啊。” 在西言家,还真没这规矩,干不好事或者干事除了岔子就要扣工钱。他们自己也都是穷苦人家出生,知道伙计们挣点钱养家不容易,不仅没有扣钱的事,还想方设法让他们能多拿一点,有时候遇上伙计家人没钱看病或者病重的情况,不仅给钱,还长长把那些贵重值钱的山珍拿出来,给伙计家里去用。 有时候一根山珍的价值,就是伙计干上一辈子工,也不一定能挣到的。大儿子的这些做法让伙计们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而是当家人来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事。 所以伙计们在这里都干得很开心,只要进了这个门的,没有人想走。也从没有人走过,除非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干不动了,即便是这样,大儿子也要一管到底,直至终老。 看着小伙计欢快地走了。大儿子这才转过身来,对自则说,“家里来信了,铁牛身体不好,说快不行了。你小时候,他最喜欢你了,你回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可能满足,同时也要看看他们家还有什么困难,也尽可能去帮。” 他看了看自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信里还说,最近爷爷和婆的身子骨都还好,你妈也想来看看我们,说还要带一个人来。 到时候返回的时候,你们一起来。” 其实,表妹在信里说,已经给他娶了一房小妾,已经养在家里,准备过几天给他送过来,冬天快来了,也好有个人暖暖被窝。 表妹还说,这也是父亲和母亲的意思,他们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常在大儿子身边照顾他,这么些年在江湖奔波不容易。 也其实,为这个事,他已经多次明确拒绝了表妹的提议,表示自己一个人挺好,不需要人照顾,可是在这里照顾过几年大儿子的表妹,知道他的身子骨怎么样,身边每个人照顾可不行。 她这次搬出父亲和母亲的旗号来,而且这个事木已成舟、板上钉钉,还说已经拜过天地祖宗,看样子这次自己是推却不掉了。 “且看看再说吧,反正表妹会陪着一起来的,到手再做表妹的工作。” 大儿子想着,看着自则忧郁地出去了,大儿子想了很多很多。 其实铁牛病重,他应该回去看看的,这么些年来,铁牛跟着他东奔西跑,不说立下了汗马功劳,也是饱经风霜,受苦不少,为保障西言家生意开得顺利吃了不少的苦,老了落下了一身的病。 想到每次表妹都要他娶妾,他实在不想回去听她唠叨。 大儿子想着想着,想起铁牛一生的功过,想起他跟着自己才修得一身正果,又娶妻生子,现在子子孙孙也是满院跑了,感觉铁牛这辈子也算值了,没留下什么遗憾,这就是人生。 至于友情、爱情,那些都是奢侈制品,一般人享受不起,也享受不来,一辈子有家人陪伴、有儿孙满堂,足矣! 想起自则办事风风火火的身影,他觉得也应该给孩子取一房媳妇了。 这个事情,他不好张口,倒是去年在家过年的时候,母亲问起这事,“自则伢崽,你今年几岁了?” “婆,你没老糊涂吧,我都十八岁啦……” 一句话说得大家欢笑起来,其实母亲哪里是糊涂啊,她是故意这么问呢。(未完待续。) 第171章 扭扭捏捏 母亲接着又说,“十八岁啊,那时候你父亲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下你了。我看你小子也别光顾着整天疯跑了,该娶房媳妇管管你了。” “婆,你说什么呢,我还小着呢。” 自则扭扭捏捏起来,毕竟小孩子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尴尬的。 从此以后,母亲就在附近搜寻起来,不过总也没有个合适的,要不太大,要不太小,要不人不机灵,要不人太激灵,总之踏实的不聪明,聪明的不踏实,愁得老太太焦虑不已。 表妹有几回就让大儿子在外生意的时候,也要留心,给自则娶房好媳妇。自己这几年来一直忙前忙后的,反而把这个事给忘掉了。 半个月以后,自则陪着母亲,还有一个女人来了。 大儿子一直没想好怎么拒绝掉这个事情,也没想好怎么开口跟表妹说,现在人家把人都领来了,就更不好拒绝了。 反正,不管怎么着,退是不能退了,因为已经祭告天地、拜过祖宗了,就算是西言家的人了,但如果没有夫妻之实,也就算把这个姑娘一辈子害了,老了生不出个孩子,以后在家里也没有地位,那自己就成了家里的罪人了。 反正他是左右为难,但表妹的这个热心肠,他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急得他不得了。【ㄨ】 现在人来了,一切反而不再焦虑,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大儿子高高兴兴地把几个人接进了表妹熟悉的这个西言府,梳洗休息,打扮了以后,又招呼吃饭。 表妹闲不住,进门放下东西后,就直奔厨房,自己做起饭来,反而要专门做饭的厨师在旁边帮忙,到底是自家的事情。 而新来的这个姑娘,来了以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直局促在房里不好意思出来。 后来吃饭的时候,还是表妹把她叫出来的,“以后这就是自己家里。不要见外,跟紫烟坪一样,慢慢就习惯了。” 看得出表妹对这房女人是非常满意的,也很有感情。 在吃饭的时候,自则借口有事出去了。他到厨房跟几个厨子一边唠嗑一边嬉闹着吃,其实心里还在悄悄惦记着这边的事情。说心里话,这个女人倒还不错,对自己也好,性格脾气都对胃,爷爷和婆也很喜欢,在老家的时候帮着他母亲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把几位老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再加上这一路上互相照应,其实他也不反感。 不过。自从进门以后,他就感觉怪怪的,一直是他母亲跟自己父亲在一起生活,从今往后家里就要添一个人了,而这个人自己今后还要叫“小妈”,一时之间感觉很不适应,坐在一起吃饭,也感觉有点尴尬,他们大人的事就让他们大人去商量去,自己乐得个旁观。 其实。大儿子这边桌上吃饭的也很尴尬,他这个走南闯北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顾着埋头吃饭。不一会就把一碗饭吃完了,而表面和这个女人却还只是吃了几小口。 表面看他这个样子,越发有心刺激刺激他,“吃饭这么快,怎么着,等不及了啊?”说罢朝着这个女人哈哈大笑。 “荣儿。你也不要不好意思,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这个就是你的男人,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隔年你要生出个大胖小子,姐姐再给你庆贺。以后我们家里,就不要分你我了,自则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以后你生出来的孩子,也同时是我的孩子,谁有权力管教,也有责任管教,好吗。” “全凭姐姐做主。”荣儿想到从此以后就要跟这个男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了,顿时就红了脸,她的声音小得似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接着,表妹给大儿子详细介绍了荣儿家里的情况,至于大儿子的情况,她们两个早已说得一清二楚,连大儿子有什么习惯,晚上睡觉有什么爱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说得荣儿又是脸上一红。 原来,荣儿也是苦命穷人家出生,几个月前,表妹随家里的一帮子女人随商队到沅场赶集看热闹、买些香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商队带回来的东西,她们女人家老感觉不满意。 在回来的路上,因为下雨后天空起了浓雾,就迷路了,走到另一条岔路上,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回家的路。 当时,大家又冷又湿,饥寒交迫,大雾弥漫,正不知往哪里去,就见远处山上隐隐约约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 有灯光,就有人家,有人家,就有希望! 她们顾不得饥饿和疲惫,就朝那个灯光走去,左转右转,上山下山,就听见了狗叫,接着又听见有主人似乎在制止狗叫,随后浓雾竹林中就出现了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老黑,叫什么叫?是不是有客人来了?” 小姑娘看他们一行落魄的样子,知道遇到了落难人,赶紧接进简陋的家里,给他们又是准备烧水洗热水澡,说凉了会冻出毛病的,又是张罗着给大家做饭,可是就是没给大家换一身干衣服。 原来她们家是在太穷了,除了病重在床的父母,家里就她和她弟弟两个人,三身衣服,四个人换着穿,实在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他们换。 她给大家吃的饭,是一锅用水煮成的红薯糊糊,这个东西好吃是好吃,还有甜味,可是吃多了,肚子胀风,不仅屁多,还经常涨得肚子疼得受不了。 不过这时候能有吃的就不错了,大家也就不再挑剔,呼噜呼噜一会就把一大锅红薯糊糊吃下了肚子,有些人还嫌少了点,可是这个小姑娘遗憾地摇了摇头,表示再也没有了。 大家这才知道,自己这些人这一顿猛吃,不知吃掉了他们多少天的口粮,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接着,表妹向这个小姑娘说了自己这些人由于迷路,而到了她们家,吃掉了他们的口粮十分不好意思。 她这时才说自己名叫荣儿,世世代代就住在这山里,前些年爷爷和婆都不在了,后来父亲和母亲也病倒了,又没钱请大夫,就这么拖了下来,只能常年卧床,而家里的所有家务,就靠她和弟弟云儿两个人支撑,一年忙到头,吃不好,穿不暖,日子过得恓惶,但也没有办法。(未完待续。) 第172章 燃眉之急 荣儿说,“家里别的都还好说,眼看着父母病重在床,我们做儿女的却没有半点办法,心里真比刀割还难受。” 说罢就呜呜地哭起来。这哭声哭得悲惨,哭得大家心里难受,想着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穷人家,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还是表妹到底跟着大儿子在外面闯荡,也见过一些世面,马上就安排了几件事。 第一,安排商队所有的男人们重新返回到沅场去,尽可能多的买些粮食和布匹过来,解决这家子的燃眉之急。 第二,同时从沅场请一位好大夫过来,给荣儿的父母亲治病,好让这家人也有个希望。 她安排完以后,男人们立刻出发,第二天就回到了这里,扛回来十几袋子大米,又请来了大夫,给荣儿父母看病,可就在大夫进门的时候,荣儿的父母双双咽了气,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表妹看荣儿两姊妹独自在山里生活得凄苦,就帮他们埋葬了父母。当这些忙完的时候,表妹问她们今后怎么生活。 荣儿说,“我也不知道,我那可怜的弟弟,我可怎么才能把你养活哟。” 说罢嚎啕大哭,哭声响彻山谷,令人恻然。【ㄨ】等荣儿渐渐平静下来,表妹就向她说了西言家的情况,问她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走,如果以后想家了,还随时可以过来看看,给父母上上香、磕个头。 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把她父母的坟也迁过去,便于就近打扫。 荣儿也是挑起家庭重担的人,以前父母在世的时候,心里上还有个靠山、还有个落脚歇息的地方,现在父母一走,顿时感觉家里空空荡荡,生活没了主张,虽然还有弟弟云儿,但他毕竟还小。才十一二岁,平常都是听姐姐的安排。 听表妹这么说,荣儿顿时醒转过来,知道今后这一家子的生活。还得靠自己打主意,何况还有年幼的弟弟,不能把他给耽搁了,想到这里,她就答应了表妹的建议。居家迁移到紫烟坪,也把父母亲的坟迁葬到紫烟坪附近枫木湾的坟地里。 这里是来紫烟坪所有外姓人的坟地,当然也有其他地方,每个不同的姓单独划定一个山头,以示对自己这个姓氏、对祖宗的尊重,至于孩子们,只要愿意的,都可以葬进西言家的坟地,以示内外一家。 来到紫烟坪以后,因暂时也没有其他地方适合落脚。何况一个大姑娘带着个小兄弟独自生活也不方便,表妹就征得父亲和母亲同意后,把她们两个安排在大儿子家里住,跟大家一起生活吃住。 荣儿和云儿都是懂事的孩子,干事麻利肯干,也能吃得苦,父亲和母亲,以及一家老老小小都很喜欢她们,从来没把她们当外人看,父亲和母亲也是“云儿云儿”、“荣儿荣儿”地叫。就像是自己家的孩子一样。 她们也很快在这个充满温馨和欢乐的家里生活了下来。 因为云儿还小,表妹就让云儿与几个小孩子一起睡,荣儿就跟表妹一起睡,反正大儿子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去一趟。 有一天夜里。表妹忽然想起以前说过给大儿子娶妾的事情,就把大儿子一个人在外不易,身子骨也不是很好。 说到这里,她认真地问荣儿愿不愿意与自己共同伺候大儿子。可是荣儿哪想到这些啊,笑呵呵地说,“好啊。好啊,我们现在不就是为西言家干活嘛。” 在这个小姑娘的心思里,还以为伺候男人就是给这个男人家里干活,哪想得到还要陪着睡觉,生儿育女,还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当她听表妹说要她在白沙陪着大儿子生活,给大儿子生个儿子的时候,顿时就傻眼了。 夜里,表妹看不清荣儿的表情,也能想到荣儿的尴尬,自己当时也是这样的。 接着,她详细地给荣儿讲了西言家的情况,也讲了大儿子作为家族掌谱人这么些年的不易。 在此之前,荣儿已经对西言家族和大儿子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不过了解得并不多,了解的也只是一些皮毛,但内里很多东西是不知道的。今天晚上听表妹一说,荣儿才知道这一家子人别看现在风光,以前也是一家子苦命人,吃过的苦不比自己少。 想到这里,荣儿渐渐对大儿子有了好感,由这种好感发展到一种期待,一种对同是苦难人、如今成了的英雄的仰慕,很想看看他一天是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怎么睡觉、怎能说话办事的,后来这种期望越来越强烈,懵懵懂懂中就答应了表妹的要求。 第二天,表妹把这个事情给父亲和母亲说了,他们心里虽然很高兴,但只是淡淡地说:“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去看,不过不能委屈了你。” 表妹知道老人的心思,就说,“孩子都那么大了,能委屈我什么呀,只要他能好,我就好。” 其实为这一点,表妹也不是没有过内心的斗争,但最后理智战胜了感情,也可以说是她与大儿子这么多年相敬如宾、耳鬓厮磨的感情战胜了一个世俗名利的理智,最终让她下决心给大儿子再找一房,来伺候他在外的生活,而自己就专心照顾好家里的两方老人。 说了这么就的来龙去脉,其实也是表妹在吃饭的时候,告诉大儿子的。荣儿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就默不作声地收拾碗筷,到厨房洗碗去了。 到下午的时候,表妹专门把金泰和胖娃叫来,让他们转告大家这个喜讯,同时准备晚上一家人包括所有的下人和伙计,大家在一起吃个饭,算是大儿子和荣儿两个的喜酒。 既然是娶亲的喜酒,金泰就得好好准备,可是只有不到半天的时间,准备得就有点仓促,不过大家都为这个事高兴不已,忙里忙外,好不热闹。 因为准备夜饭时间有点紧张了,金泰就自作主张,从附近的醉仙楼直接抬来了五六桌席面,包括伺候的伙计。 到快吃饭的时候,表妹问要不要把玉刚和长庚也请来一起吃吃饭,大儿子说这是自己家事,他们来了毕竟不方便,也就算了,同时告诉所有家人,这个事不要声张,免得麻烦。(未完待续。) 第173章 待客之道 胖娃也是个细心人,有金泰招呼夜饭和席面,以及庭院洒扫、张罗的事情,他就请教了平常认识的几个老婆子,请教了迎亲的一些具体细节,还专门问明了直接在男方家办喜事的规矩,有些又做了一点变通,这才有了一个喜庆热闹的迎亲仪式,也算是给了荣儿一个跟表妹一样的女主人的名分。 刚刚举行过祭拜天地的仪式,想不到玉刚带着莹莹来了,长庚带着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女人也来了,一边向大儿子贺喜,一边笑骂他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说一声,弄得大儿子尴尬不已,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这么快传到他们耳朵里去了的。 莹莹见到新娘子荣儿的时候,最为开心,她自己当时也是从妾转正的,所以对这个名分就看得格外重,如今看大儿子也娶了一房小妾,心里就感觉男人们都是一样的贪婪,女人们都是一样的可怜,她对荣儿也最感亲切,以后她们两个没事就相互走动着说话,这当然是后话了。 正说话间,藩台百英也带着老婆来了。 他们倒还知趣,并没有前呼后拥地带僚属或者其他不相干的人,只是带了家属。 他们这里还没招呼清楚,不一会又来了一大帮生意场上的朋友,弄得大儿子疲于应付,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倒是金泰应变及时,直接把醉仙楼的所有老板、小二、厨师、伙计、灶具和桌椅板凳,以及杯碟碗筷都搬了过来,现场在西言府做起席面来。 来了的人刚开头还少的时候,大家都只是亲手给大儿子递一个红包,可是到后来,人越来越多,他一个人根本收不过来,后面的人也挤不到前面去,金泰见到这里只有临时安排一个礼簿,专门收礼。 谁都想不到一个简单的家宴。最后变成了一个全城轰动的大喜事!西言府本来就不大,所以大儿子几次都想换一个地方,只是后来生意忙,也嫌麻烦。就耽搁了下来。 这样一来,今天的这些人哪里能做得下呀,就连门口的几条街巷都摆满了吃酒的桌子,情形就如几年前那天炳章家娶媳妇一样的尴尬。只是今天没有了和中堂来凑趣。 胖娃看这样不成个事,就悄悄从后墙翻出去。又从后墙请进来,专门请来一对喜乐班子,从里向外,哩哩啦啦地吹起来,顿时给我这个本已十分热闹的小院子,更增添了浓浓的喜酒气息。 表妹陪着荣儿两个在新房说话,还有玉刚的女人莹莹,以及长庚带来的不认识的女人,以及百英的女人和一大堆子丫鬟,也是热闹得不行。把个荣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光彩夺目,看得大家都想再当一回新媳妇。 大儿子陪着玉刚他们在最里面的一进小院子里坐定,大家边吃边喝边说话。 “西言,看不出来啊,你牙好胃口也好啊。” 最先开腔的是长庚。 “长庚,我说你就别笑话人家西言了,你带来的这个是谁啊,我们怎么都不认识呢。我记得五天前你才从婺江过来呢,那时候可还是光棍一根啊。” 百英也乘机开起了长庚的玩笑。 “藩台。你知道我的,出门这么久,谁能受得了啊。 再说,你看我这身板。不用用,多可惜。哈哈哈!”长庚在他姐夫面前也不遮掩,说话放肆不已。 玉刚狠狠地歪了一眼长庚,可是长庚装作没有看见,夹了一筷子肉自顾自地吃。 金泰看大家今天兴致高,害怕又扯到更加离题的地方。惹得大家尴尬,就借着这个空档,赶紧接口说,“各位今天前来,我们家准备不足,作为朋友,还请不要见怪才是。”“见怪倒不怪,只是今天这酒不怎么好吃,这好像不是待客之道啊。” 长庚和玉刚几乎是同时说了出来,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玉刚接着又说,“我说西言啊,不就是一点破酒吗,我派人来了几次,你连面都不见,够小气的你。” 百英想起那晚的酒,就有点愤愤然,说起金泰的不是来。 大儿子看今天自己不出面,这顿饭是吃不消停了,就把胖娃叫过去,悄悄在耳朵边说,“你去取一坛子酒来,在泥封里悄悄加上足够的香料拌匀,再拿过来。” 胖娃装作脸色凝重地样子点了点头。过一会儿,只见胖娃和三四个伙计吭哧吭哧地抬了一大坛子酒进来。 大家见今天大儿子这么大方,都馋得嘴巴流口水,喉结鼓动,咽了不少唾沫,都恨不得把自己泡到那酒里去吃过够。 好不容易等到胖娃亲手起开了酒封,就闻见一股浓香司仪地飘散开来,大家就迷上眼睛,肆意地用鼻子吸着,后来鼻子不够用了,还张开嘴巴吸起来。 接着,又好不容易等到伙计们把酒倒到自己面前的碗里,都迫不及待地将整个嘴巴钻进酒碗里吸起来,吸完了半天,大家还在回味着这难得的酒味。 一碗下肚以后,大儿子连忙招呼大家赶紧吃菜,说不吃就凉了不好吃了,可是这些人哪里顾得上这些,接连吃了三大碗,这才顾得上吃菜说话。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玉刚,“西言,你今天这个酒跟上次吃的酒味道不一样啊,是多少年的。” 大儿子说,“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是老太太的老太太这么传着下来的,家里就两坛,一坛在开挖的时候给挖烂了,全撒到了地上,现在这一坛就是家里剩下的唯一一坛了。” 说罢不禁唏嘘,装作愁云密布的样子。 玉刚听了,也是不好意思,人家祖宗留下来的好酒,就这么被这些个不速之客给吃掉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我不吃,也会被别人吃掉。” 想到这里,他端起碗又要吃,就被胖娃给叫住了,“大人,这个酒是不能多吃的,吃多了……”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就没再往下说去。 “吃多了就怎么了?”长庚有点迫不及待,因为他恨不得想睡到这酒缸子里。 “吃多了,男人就……”胖娃越是拖延,长庚越是着急,“就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从没见你这么磨叽过的。”(未完待续。) 第174章 津津有味 金泰见胖娃故意卖关子、吊他们的胃口,就接着说,“吃多了,男人就不是男人了。”“男人就不是男人,难道还会成女人?胡扯!”长庚说。 可是玉刚和百英却听出话的意思了,“如果这种酒吃多了,男人就不能做男人了,换句话说就是不能行房了。” 百英疑惑地问:“有这么厉害?” 胖娃悄悄从袖子里拿出一点东西,暗暗扣到指甲里面,来到百英面前,端起他面前的酒碗,迅速将指甲里面的东西弹进酒碗,再轻轻一晃,这些本就晶莹剔透的东西顿时没了身影。 胖娃将酒碗端好,对百英说,“藩台大人,你已经吃了三碗酒了,如果再把这一碗吃下去,我保证你一个月之内不能做男人。”“我才不信。” 长庚一把就要把这碗酒抢过去吃,被大儿子拦住了,“咦,不能这样。不过,你要把话说清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可不能怪我们的酒。如果要怪我们,以后进门就别想再吃到一滴酒。怎么样,敢不敢?” 话说到这里,长庚这个莽汉子再也不敢了,尴尬地松开了抓酒碗的手。百英却不相信这个邪,不相信吃三碗酒就好好的,再多吃一碗就不是男人了,端过酒碗,咕咚咕咚咕咚几下就吃了下去,接着抓起桌子上的手帕把嘴角一擦,再用筷子夹起一块手板大的回锅肉,塞进嘴巴,吧唧吧唧地嚼得津津有味。 这一桌饭,就这么热闹着吃了下去。 在饭桌上,百英吃了四碗酒以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还是谈笑风生,跟没事人一样,可是回去以后,就浑身冒火。直把个婆娘连带三个小妾折腾得生不如死、哀声求救,大展神威。 百英心说,“这哪是不作男人啊,倒是做真男人呢。”可是到第二天。就不举了,第三天,还是这样,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还是不举。 刚开头,他还不以为然,以为是那天晚上自己纵欲过度的原因,可是过了十几天,还是没有恢复,这才新下着急起来,又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更不意思跟大儿子他们去说,后来为防止出现尴尬。干脆跟玉刚说了一声,说是要到下面府州搞一个微服私访,查看一下通省的教育情况怎么样。 其实就整天窝在后院,哪也没去,只是派出了师爷带着几个人在白沙附近的几个府州晃动了一圈就回去了,然后给总督府交了一个调查报告,算是完事。 到后来,心里很想,但是却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弄得痛不欲生。 最后。实在没法,就一个人悄悄来到了西言府,跟大儿子说了自己的症状,请求他帮忙想个办法。说不能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不男不女地下去啊。 他哪里知道,这都是胖娃在背后捣鬼,连大儿子也不知道。 刚开头,大儿子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等到他解开裤子,看着那浑身红肿、筋疲力尽的样子。大儿子才相信真是吃酒吃出来的毛病,就如胖娃那天晚上说的一个月做不成男人。 想到这个鬼灵精怪,大儿子顿时扑哧一笑——肯定是这个家伙干的好事! 这个事,在百英的脑海里,造成了阴影,好久对转不过来,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吃这种“几百年佳酿”的好酒了。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百英因为吃酒而吃出毛病的事情,最后还是传得满城风雨,弄得有一段时间市面上正常的酒也不好销。 而玉刚和长庚则以为是百英自己的身体的原因,怪不得别人,更是跟酒没有关系,因为他们也是吃了这种酒的,不仅没有事,反而还很厉害。 他们哪里知道背后这些弯弯绕啊。 几天以后,表妹也就回家去了,毕竟家里那头,几个老人,也是不能放心,荣儿则陪着大儿子随身伺候。 走的时候,表妹又给大儿子交待了,让他注意一下有没有好姑娘,给自则娶一个,别让他这么大的人了,还一天到晚疯玩。大儿子连声答应,说这个事他心里有数,有了消息一定尽快告诉家里。 来的时候,她们是空着手来的,可是回去的时候,却拉了不少的东西,来一趟省城不容易,老的小的都要多少带一些。 大儿子看着表妹一行走出城门洞子,渐渐迷茫在远方的路头,心里怅然若失。 这些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见不得这种家人分离、悲欢离合的事情。 也许,这就是“老”了吧。 可是“父母在,不言老”,这不仅是为人子的孝道,也是做人的基本遵循。 在白沙城里耽搁了这么久,其实大儿子心里很着急,想着尽快到京城去。 因为那里的情况比这里要更复杂,家里的事情稍稍忙完,大儿子就赶紧安排老三带着自则现行,过去探探消息,同时另找一处宽敞的院子,作为办事处,这样招呼人或者自己住着也好得多。 另外,他通过飞鸽传书的方法,告诉在家的二儿子和自刚、自才,抓紧生产肉灵芝,计划到过年前大量投入市场,各地同时上市,并要自进、嘉伟两弟兄,迅速到白沙来,主持省城的生意。 家里的主力干将都走了后,这边没个人关照也不行。 在临走时,他还安排了一件事,就是让所有家庭的孩子,只要想出来的,每家每户都可以派出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到城里来学做生意,每个地方分别放一两个,慢慢上路了以后,就可以安排独当一面。 过了十来天,自则从京城来信,说那边一切正常,似乎和中堂和大王那边都和好了,或者忘记了以前的恩怨,还有李炳章中堂也还是老样子,清平如水的日子,住着他们家赠送的院子,也没什么异动。 自则还说,至于生意场上的朋友,则还来不及去一一拜访的,他也说还想等等时机再看怎么办。 大儿子收到信以后,跟荣儿说,“自则终于长大了,知道方方面面想问题了。”(未完待续。) 第175章 双手抱拳 大儿子却说,“自则其实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他能做到这些,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大儿子把荣儿一把揽在怀里,感觉身边还是要有个人,要不连心里话都没地方说。 第二天,给自进和嘉伟两弟兄简单交待了一下后,他们带着金泰、胖娃,还有几个弟兄就出发了。 这一次,因大儿子走得心焦,就想走一条近一点的路,当然也不是很好走。 本来胖娃和金泰反对的,说这一路从没走过,一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大儿子却笑着说,“怎么忘记我是怎么收服你的了?”胖娃想起当初的日子,不由得低下了头,哪里还能说得出反对的话来。 金泰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没办法也只得同意了,不过要求胖娃从白沙的弟兄们里面专门挑选一些身强力壮、脑筋灵活的人随行,临走之前,先发给安家费若干。 胖娃听说了大儿子的计划之后,心里也在盘算,怎么样才能确保这一路上的安全,为此,他除了按照金泰的要求做了意外,他还暗暗采取了两条措施。 其一,是派出一队先遣人员,装作客商模样,走在前头,看看沿途有没有情况,并暗暗与后队保持联络,这是暗的一路;其二,专程从白沙黑社会中邀请了一些朋友,组成一路明的队伍,走在他们后面,保持一个时辰左右的距离,随时策应。 在白沙几年的时间里,虽然他已经脱离了婺江的黑社会,带领整个“三只手”队伍弃暗投明,做起了正当生意,可是来到白沙以后,因为生意的需要,没办法又加入了这里或明或暗的黑社会,最后借助官府的力量,把这里的黑社会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但明面上,各个帮派还是各自为政、各有头领,但实际上幕后的老板,就是这位甘当西言府下人也算家人的胖娃。 有了这两对人们的策应。胖娃想着这一路上不应该再出现什么问题了。 这一天,他们走到了响水岭的半山,路上骄阳似火,晒得人嗓子眼冒火,都想就近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脚。 本来听这个地名。还以为这里有条大河,至少有条溪流,可是,这里路两边除了比人还高的响水芭茅,连一棵手指头大的树也没有,到哪里去乘凉啊。 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个“响水岭”的名称来源,不是来源于水,而是来源于那风吹两边倒、哗啦哗啦像流水般响。就像其中藏了十万人马的巴茅草。 没办法,大家只得继续往上走,也许翻过这座山以后,那边就凉快了,或者山上更凉快些也未可知。 可是,等大家费劲千辛万苦,来到山顶的时候,发现这里并不是山的顶点,还需要继续沿着山上的一些毛路斜斜地往上走好远,才能到真正的山顶。更要命的是。这里也是一棵树都没有,就连草都没有下面的高,太阳晒得人头疼、肉疼。 就在这时,只见前面的草丛中钻出几十个强人。黑衣黑巾,手握长刀,一步一步地朝大家走过来,吓得一些胆小的人当场就“妈”地喊了起来,转身就跑,可是刚跑几步。身后的草丛也钻出了不少人来。 大儿子看到这个阵势,也是吓了一跳,今天他并没有带樟木树叶,那个旧的都没带,带了也没有屏蔽的功能,而新的已经传给三儿子,而三儿子此时也远在千里路之外的京城。 即使他知道这里发生了危险,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大儿子急切地想着解救之法,但此时大家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看样子只有束手就擒了。 这一行人中,最着急的是胖娃,他用了两个队伍,还是不能确保这一路的安全,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也为自己对一路上的危险估计不足而惭愧。 从现状看,走在前面的一路商队,估计已经成了牺牲品了,他现在唯一的办法,现在就指望后面的一队人马了,这就需要大家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或者不要激怒这群强人。 想到这里,他跨步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各位好汉,我们初登宝地,不懂规矩,该怎么个孝敬法,还请指点。” “哦,这小子还算识相,刚才的一拨人他们的就不知好歹,舍不得钱舍得命。” 胖娃听到这里,知道已经应验了自己的判断,心里不由得一紧,只指望后队不要出问题才好。 金泰抢着说,“三老四少,我们这里有钱,足够你们几辈子花的了,但请你们不要伤害我们的人。” 他最担心的是荣儿,因为在山下的出发的时候,她是以女扮男装形式走的,后来实在太热了,就脱下了伪装的衣服,露出了真容。 强人中一个个子不大的人笑了笑,“哦,看样子你们的钱不少啊。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钱都逃出来。”大 家就稀里哗啦地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小心地放在地上,荣儿连手上的镯子也脱了下来,放在一起。 “好,很好!还听话。”他指着前面的几个人说,“你们可以走了。” 接着,又指着,大儿子说,“你也可以走了。” 等到最后,只剩下荣儿一个时,大家顿时发现不好,这家伙心怀不轨啊。 “荣儿,过来,我们一起走。” 荣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都已经吓傻了,尤其是看见大儿子他们几个往前走了,就吓得当场哭了起来。 当听到大儿子叫她,她就朝大儿子跑了过去,可是跑到半路,被一个强人拿刀在面前一横,就给挡住了,“小妞,跑起来不嫌热呀,要热就把衣服脱了吧。” 说完,哈哈大笑。大儿子厉声说,“要杀要砍,你们欺负个女人,算什么好汉,有种冲我来!”刚才那个强人似乎是这伙人的头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就是玩玩,又不少一块肉,你喊什么喊。再影响老子心情,老子连你也要弄个舒服。” “你流氓!你无耻!”大儿子气急败坏。(未完待续。) 第176章 生活所迫 金泰看到这里,就再次向强人抱拳躬身道,“各位好汉,只要放我们一马,以后要什么有什么。我也知道你们都是苦人家出生,也是为生活所迫,我们做点生意,也不容易。” 他想用这种悲情语言,打动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哦,口齿伶俐,不错不错,知道劝人捡软柿子捏。可惜,爷不吃这一套。兄弟们,啰嗦什么,老子等不及了。” 金泰一听傻眼了,这哪里是穷苦人家出生的人能说得出的文绉绉的话啊。 胖娃只想尽量拖延时间,并不像激怒这群人,可是眼看着荣儿就要遭殃,他也不由得着急。 凭多年的经验,也凭自己就是黑社会中的一员的历练,看准其中一个有点像头头的人,而不是刚才说话最凶狠的一个家伙,就乘他们说话的当口,悄悄地接近。他同时用眼睛示意其他几个随行的弟兄,都向这个家伙暗暗靠拢。 对强人来说,只要制住了他们的头,那其他人就是一盘散沙,不可能形成战斗力。 但在这比较开阔的地方,要接近他们,实非易事。 这是他跟金泰出门之前就商量好的,如果遇见这种情况,金泰就配合大儿子,负责明面上的应付,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则带领其他弟兄,来暗的。离这个头头还有大约两丈远的时候,他站住不动了,假装被石头绊倒,就借机往前冲了几步。 他这一摔跤,引得强人们哈哈大笑,“看着怂包,就这点胆子,战都站不稳。” 等到他站稳的时候。已经离强人头子只有约摸一丈远的距离了。这个距离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向前,只要一步就可以冲到敌人面前,向后,一转身就能冲出去很远。 这个时候。他干脆站着不动,等候周围其他弟兄靠拢,但是其他弟兄离这里都还有好远,也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被强人发现。如果对方武艺高强的话,他一个人还是难以制敌的。 就在这时,这群随行的家人里面,有一个小伙子突然将手里的行李一扔,“奶奶的!我不干了。起早贪黑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养家糊口的,还整天挨打受气,还要找这理由找那理由,克扣工钱。” 他顿了顿脚,向前一步说,“各位好汉,其实我早想不干了。我想加入你们。” 这去强人都傻了样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大儿子、金泰和其他人也傻傻地看着他。想不到自己对他这么好,这家伙竟然于危难之中卖主求荣。 可是,只有胖娃始终保持头脑清醒,情绪平静,也只有他才能听得出这家伙说的话不是真心的,很有可能是为了再次吸引强人的注意力。而故意为之。 因为他说的这些理由都不成立,在大儿子家干活,不仅不愁工钱,每个伙计家里都是吃穿不愁,更不说打骂下人了。 而从这个伙计平常的表现看。虽然不善言辞,但也不是和趋炎附势,或者见风使舵的人,随是下人,但做人很有原则,很有主见。 所以,急于这些情况,胖娃判断他不是真心想卖主求荣或者活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叫金城的伙计给吸引了,就像是一场街头闹剧一样,忘记了周围的危险,忘记了头顶的日头,忘记了肩负的使命和职责。 胖娃正想往前一步,借机再接近一点前人头子,可是只听见金城大喝一声,“不要乱动!”把胖娃吓了一跳,也害得强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胖娃看到这里,想最后试一试金城是不是真的要投降强人,就朝另一个随从使了个眼色。 这个随从对着金城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老爷对你这么好,想不到你在关键时刻卖主求荣。老子就是死了做鬼,也绝不放过你这等畜生!” “老爷是待我不薄,可老子这条命比那些钱值钱。钱可以再挣,可命只有一条!” “还是这小子识时务。过来。” 金城就慢慢走了过来,并将外衣一脱,表示自己并没随身携带任何武器。 “等等,把裤子脱掉,谁知道你裤裆里藏没藏东西啊。” 金城又依言把大裤子脱了下来,只留下一个短裤,荣儿羞得迷上了双眼。 她身旁的一个强人,伸手向荣儿的下巴摸过去,“小妞,还害羞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大儿子身边的一个叫小怀子的随从从怀里掏出一把飞镖,“嗖”地撒了出去,就听见“啊!啊!啊!”的哀叫声不绝于耳,顿时就有七八个强人倒了下去,尤其是刚才想占荣儿便宜的那个强人更是悲惨,一个手指头直接被削了去,两只眼睛一边进了一颗东西,把眼睛珠子都挤了出来,胸口心脏位置中了一颗,一股血柱就像喷泉一样往外喷,就像杀猪一样惨叫。 其余没被打中的强人呼哨一声,就朝他围了过来,只见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泥沙,作势就要撒出去的样子,吓得这些家伙连忙后退。 等见他并没有撒出来,就又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只见小怀子右手轻轻一挥,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伙,啪嗒一下应声倒下,其他强人走了不是,冲了不是,犹豫了一下,就要逃跑。 小怀子轻啸一声,“怎么想跑,迟了!遇上金标王,你们算是活够了。” 这帮强人听到“金标王”三个字时,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当地一样,一定不敢动,恐怖迅速袭上了他们的脸庞。 “金标王”三个字在江湖上,实在是太响亮了。 胖娃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也是一愣,第一感觉是不可能,第二感觉还是不可能,这么听话乖巧的伙计怎么会是江湖上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金标王”呢?但随即也就相信了,因为除了金标王,别人是再没有这等本事的。 荣儿看到眼前倒地的这个没有了双眼,心脏喷血的死尸,吓得一溜烟朝大儿子跑了过去。 大儿子却顾不上看爱人一眼,他也被刚才的这个变故搞糊涂了,盯着金标王说,“小怀子,你不要胡说,你怎么会是金标王?”(未完待续。) 第177章 江湖飘荡 金标王呵呵一笑说,“老爷,我确实是金标王。前些年,我犯了一个泼天大案,官府追得紧,看您跟官府的人那么熟,我反而觉得在您那里最安全,所以就过去当伙计了。刚开头的时候,我也是想等过了风声就走,后来觉得您还不错,就继续当伙计了。再说,江湖飘荡的日子,也实在不是人过的。你对我们下人又是那么好。所以我也就认命了。觉得在您家里当一辈子伙计,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这么着就干到了今天。” 大儿子听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向金标王抱拳一拱说,“都怪我有眼无珠,认不出江湖英雄,还请多多见谅。如果今天不是你出手,那我们西言家还有何面目见于人间!” 金标王单膝跪下,“西言老爷,您严重了。我也是肺腑之言,要不是您对下人好,把下人都当自己家里人一样对待,我也呆不到今天。” 小怀子的一番话,也颠覆了胖娃的认识,“想不到找去找来,高手竟然在身边,我说在白沙几年,竟然没有一个坏人敢上门寻事,原来是你在暗中保护西言府啊。失敬失敬!” 说罢就是一拱手。“哪里走?” 金标王看见几个强人竟然乘着他们刚才说话,就要开溜,一镖飞过去,刚好打在他们的脚趾头前面,吓得他们转身就跪了下来,点头如捣蒜一样,哭丧着脸说,“金标王爷爷,我的亲爷爷,您就饶了我们。我们都是老实人,都是被他逼的。”说完,用手指着躺在地上的一个人。 其他强人见状。也都把手指向了这个死人。 就听得金标王呵呵一笑说,“你说他都是被他逼来的,那我们就来试一试。” 说完,他让刚才说话的这个人站在前面,让其他人没人拿一个石头,要求他们朝他砸过去。砸死不管。可是愣了半天,这些人没有一个扔出手里的石头的。 金标王冷笑一声,让他回来,换一个上去。金标王的话音还没落,所有人的石头就朝这个人砸了过去,只听得嘭嘭嘭一阵响,这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没了声音。接着,他又让这个人站到前面去。其他人还是没一个人把石头扔出去。 金标王笑呵呵地说,“怎么样,还想抵赖吗?” “爷爷饶命,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犯了虎威,请您饶下这条狗命!” 慌得这个真正的强人头子跪在地上慌乱不已。 胖娃一看,这个人不是自己前面向捉住的“强人头子”,幸好自己没有出手。否则一定会把全部的人都害死,因为强人头子根本不会怜惜这个人的命。感叹自己干了一辈子黑社会,竟然被这帮山野小贼骗了法眼,从此以后,信心大减。 在怎么处置这帮强人的事情上,金泰和大儿子起了争执,金泰要求全部处死。而大儿子则不忍再杀生,还说这些人可能也是被逼上山,没有办法才干这个勾当的。 就听金标王大喝一声,“你们把面罩都扯下来,让爷们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这一扯不要紧。扯下来之后,竟然吓了大家一条!其中两个人竟然就是西言府旁边的邻居! 而这个强人头,竟然是胖娃手下三和堂一个叫“薄锦辉”的一个小舵主! 他们看露馅了,顿时面如死灰。 胖娃看到这里,捡起地上的一把大刀,直接就朝薄锦辉甩去,只听得噗嗤一声,大刀直入他的脚面,把他牢牢钉在了地上。 然后,噗通一声,向大儿子跪下,“这是我的手下,都是我管教无方,出了这等败类,我胖娃没脸见人。” 说罢就要捡起另一把刀自杀。 金标王甩出一个石子,把刀打掉了,朗声说道,“胖爷,您误会了,我这不是想让您出丑,只是想让您看看这些货色的真面孔。” “这哪里是逼上梁山啊,分明是助纣为虐嘛!” 大儿子愤愤地说,说完就双手赶紧扶起胖娃,“胖娃,这怎么能怪你呢? 我的为人你不清楚,这不是你的错,五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呢,何况你手底下的弟兄也成百上千,你也没工夫一个一个地管过来啊。” 胖娃心里一惊,自己手下弟兄刚好一千零无人,大儿子这么似乎是无意,但似乎又是全部知道。 讲话上的事,有些给他说过,有些自己也觉得没必要说得那么细,就没说,想不到大儿子都清楚。 大儿子却没注意到胖娃内心的活动,继续说,“这么些年,我也没拿你当外人,你就是我们西言家的一份子。即便做错事了,也是我们一起承担,何况这跟你又没有半点关系。自从婺江认识后,你为我们西言家的事忙里忙外,累死累活,付出了不知多少苦多少泪多少辛酸,但你没向我叫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因为你把这当成了你自己的事,而不是别人的事。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大儿子顿了顿,又说,“这一路上,你操的心很多,我心里都知道。你派出了两队人马沿路保护,我也知道……” 大儿子还要说下去,胖娃确实“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这哭声有委屈,有心酸,有幸福,有酸甜苦辣,万般滋味。 金泰也走过来,拍了拍胖娃的肩膀,“兄弟,别哭!能跟着这样的主子干,就像小怀子说的,这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的福气。” 金标王听到这里,也叫了一声“好”,说,“金泰管家说得对,你们以后就不要叫我金标王,那代表过去,金标王已经死了,消失了,现在我就是小怀子,是西言府的一个伙计,是西言家的人。” 一席话,说得大家心里暖暖的。“小怀子!好!这些人就由你和胖娃两个人看着处理吧,怎么处置我都不管。”大儿子也是心情大爽,说完就朝前走了。金泰和其他人赶紧跟了上去。 等大儿子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后,小怀子拎起地上的死尸,就朝下面随风翻滚的草浪里面扔去,那一百多斤的死尸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小石子一样,看得胖娃目瞪口呆。(未完待续。) ps:  大家好,最近两天有事外出,给大家带来不便,谢谢。 第178章 惨不忍睹 等把这些死尸扔完,剩下的人怎么处理,成了一个难题。 胖娃拎起刀子,就要扑上前去杀人,却被小怀子一把拉住了,“胖哥,不用了,这个方法会弄脏了你的手,也费劲。看我的。” 说罢,拎起一个,就像扔那些死尸一样,呼地一声就扔了出去,半空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鬼哭狼嚎,接着就远远地听见啪的一声,甩在草丛中,没了声息。 其他人看他这样,吓得浑身筛糠似地发抖,但已经说不出话来,其中有一个家伙竟然连屎尿都吓了出来,弄得面前的地上湿了一地,浑身散发着恶臭。 小怀子的这个办法,看得胖娃习惯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人也心跳不已,有些人被甩出去后,最后掉落在石头上,摔成了一堆血肉,刚才还盈满山谷的惨叫,顿时就没了声息,实在是惨不忍睹。 对后面的人的处置,他不敢再看,就走了,小怀子怎么处置的他也不知道。 处置完以后,他们两个一阵小跑,终于在山顶最高的地方,追上了大儿子他们。 从这里一路下山,溪谷相连,倒是响水淙淙,拌人而行,令大家身心愉悦。 好几个小伙子本想跳进这溪水里去冲个凉水澡,可是看到荣儿在场,觉得不雅,也就强忍着没有下去。【ㄨ】 大儿子看大家热得实在难受,就叫他们走在后面,穿着衣服到水里泡一会,不要脱衣服就行,这些家伙就嘻嘻哈哈一个个都走到后面去了,过了一会就浑身湿漉漉地跟了上来,果然凉快了不少。 随着继续往山下走,这时太阳也已经慢慢地下山了,天色慢慢凉快下来,刚才还下去洗澡的人反而觉得身上有点凉飕飕的感觉了,看得大家嬉笑不已。 大儿子说。“我有一个办法,保管你们身子热起来。” 大家就问什么办法。 大儿子说,你们跑步下山,正好可以给我找个住的地方。哈哈哈。 这些家伙就一路小跑着下山去了,是啊,天快黑了,尤其是山里的天黑得更快,他们需要赶紧找到个能过夜的地方。 大儿子却对这一切不以为意。刚才所说也是说说而已,他从小在山里长大,不知度过了多少风风雨雨、危险紧张的夜晚,有时候就来个“天当被、地当床,一夜睡到天光亮”,也有时候,半夜还要与猛兽搏斗,真正是历经了艰苦和磨难。 何况今天还有这么多人,更有一个武林高手,一半的动物那是对手啊。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他不担心,其他人却不能这样看,他们哪里有在野外过夜的经历啊,不说为老爷,就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也还是找个有房子、有人家的地方为好。 到后来,大儿子干脆一路走来一路歌,唱着山歌走下山,惹得荣儿兴奋不已,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山里打猪草。在山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眼见着天就黑了下来,因为一部分人已经跑步下山,到前面找住的地方去了,后面的这行人显得就不多。只有七八个人,金泰就有些为大家的安全着急。 可是捉急归捉急,但越往下走,就越感到荒凉,看了今天还真要睡在这荒山野岭了。 他们为防止沿路再遇到打劫的,走的时候。顺便就拿了几把强人的大刀,一路防身。 就在大家感觉彷徨无计的时候,就听见前面传来喊声,“老爷,我们找到地方了。” 听声音就是前面浑身水淋淋跑了的那几个小伙子。 大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到那里一看,原来在山里的上面有一个破庙,虽然不比人家,但总有个栖身的地方。 这个庙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留下来的,只剩了个大概。看它那高大的门楼,想当年,应该也是香火鼎盛,信众众多的。 大儿子进到里面简略一看,觉得还不错,竟然还有几堵围墙,如果有什么危险,还可以挡一挡。 这里除了大儿子和荣儿,其他人从没有在这山野里过夜的经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儿子和荣儿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说了一句话,“你来安排。” 然后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大家的安全要紧,大儿子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离天黑透下来,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的样子,还来得及。 环视了一圈,他把所有的人分成了几拨。 第一拨,小怀子,就负责在附近捡够足够的石子,用来夜间防卫。 第二拨,由胖娃带领,赶紧在附近砍柴,干柴湿柴都行,越多越好。 第三拨,由金泰带两个人,赶紧看这破庙里面哪里住人方便安全一些,同时把地方收拾一下,捡些干树枝树叶铺在地上,晚上用来睡觉。 第四拨,他和荣儿带几个人在附近找吃的。 所有人不许离开太远,互相保持看得见的距离,并且由小怀子负责周围安全,防止大动物。 他同时叮嘱从小怀子,如果有大动物来了,绝对不能让它跑掉,那可是好东西。 分工以后,大家迅速忙碌起来。大儿子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些野菜,同时在小溪里面用一个现做的毂,装了一些鱼虾,又在石头缝里面找到了一些泥鳅和螃蟹。最后在庙后面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块菜地! 这里萝卜、白菜、马铃薯和苞谷,东西不多,但够大家吃上一顿的了。 大儿子采摘了一些,留下大部分,继续让它们在这野地里生长。 大儿子想,也许这就是当年离开或者涅槃了的那些僧人道士给后人们留下的一些福祉,人还是不能只顾着自己,还是要想想子孙后代。 回到庙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庙里烧起了一堆大火,红红的火光照映着古庙四周光秃秃的墙壁,显得静谧而神秘。 大家都不说话,也许是第一次在这山野里过夜,都有些不习惯,也许是这静谧恐怖的气氛,弄得大家有点沉闷。 看着大家都埋头向火,或者烤着东西吃,大儿子就给他讲了自己小时候在山里打猎的事,说到紧张的地方,大家都自觉不自觉地往火堆中间靠了靠。(未完待续。) 第179章 昏昏欲睡 说到这里,大儿子又把所有人分了了三组,按照三比一的比例站岗,仔细盯着周围、上下,甚至地上,防止有任何东西靠近。 为防止站岗的人睡着,所有站岗的人必须站着,而不是坐着。其他人则抓紧时间吃东西,大家轮流来,每队人站岗半个时辰。 站岗的人同时负责烧火,不要让火变小,更不能让火灭了。 所有的人吃过东西后,因为东西不多,大家也就只是吃了个半饱,在城里觉得永远不会饿肚子的事情,在这里变成了现实;觉得永远不会短缺的粮食,在这里变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而前面铺在地上,大家感觉脏兮兮甚至里面还有些小虫虫的树枝树叶,在大家最瞌睡的时候,对那些需要站岗的人来说,却变成了可望不可及的世界上最舒服的床。 因为知道大家都没有山里生活的经验,大儿子和荣儿两个轮流睡觉,陪着站岗的人,防止他们出现了问题而不知道,也防止他们坚持不住睡着了。 荣儿让大儿子先睡觉,说到半夜的时候,再叫他,要不是半夜里出了个事情,荣儿准备让他一觉睡到天亮的。 胖娃为弥补自己的过失,决定一晚上都不睡觉了,就一直在站岗,可是在这静谧的夜空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出了哔哔啵啵的柴火燃烧的声音,再没有别的一点声音,他很快就瞌睡了。 不管他怎么用手使劲掐自己的身上的肉,都不管用,瞌睡劲还是一阵一阵袭来,没过多久,他就坐在地上睡着了,呼噜打得轰隆隆响。 平常在家里经常整夜整夜睡不着的金泰,一睡下后就不愿起来,别人叫了几次才把他叫醒起来站岗,没站一会。就又瞌睡得不行了。 就在大家都昏昏欲睡的时候,只听得屋顶上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荣儿暗叫不好,连忙轻轻把大儿子推醒。大儿子一咕噜爬起来,连忙问荣儿怎么了。 荣儿没有说话,却用手指了指头顶上。 大儿子二话不说,把旁边一个安排他站岗,但是已经睡着了的人的大刀抽过来。递给荣儿拿好,又拿了一把过来自己拿上。 接着,他用脚把这些人一个个提醒了,并提醒头顶上有危险,有几个人很快清醒过来了,可是大部分人听说头顶上有危险也不顾,继续在那里迷糊,没办法,大儿子只有狠狠地把他们掐了一下,顿时就有几个人“啊”地大叫起来。 这一声叫不要紧。只听得头顶上的瓦片哗啦啦一阵响,再有轰隆一声,整个屋顶塌了下来,而这个动物借着房顶下榻的力量,腿一蹬跑掉了。 有几个人直到垮塌的房顶砸在自己身上才醒过来,刚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或者同行的人在打闹,等到动不了了,身上传来剧痛的时候,才知道危险来临。 大家醒过来以后。连忙七手八脚地救人,幸好垮塌下来的屋顶没有砸灭火堆,只是把火弄小了一点。 大儿子安排一边救人,一边迅速把火烧大。同时安排小怀子带几个人,负责周围的安全,只要有动物接近,绝不放过。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彻底把大家的瞌睡冲走了,现在大家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到哪里去休息的问题。 继续在这里不仅不能休息。再说也不安全,屋顶有一个大洞,这些动物随时有可能从上面冲下来,令人淬不及防。 金泰和大儿子打着火把,在附近看了看,又找到一间大殿,勉强可以用,忙乎了半天以后,大家又把火堆移了过去,同时把柴火也全部搬了进去。 刚收拾完这一切,大家把这间大殿的门一关,就听见屋子外面传来了几声刃齿虎的叫声,声动山谷,恐怖异常。 大儿子嘱咐大家不要怕,抓紧自己手里的东西就行,同时把火烧大,再分出一堆火来,防止被动物扑灭。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火,有了火就能抵御动物,驱除黑暗,去除恐惧。 就在大儿子安排大家坐好准备的时候,只听得虎啸声越来越近,从声音听,似乎还不少。 大儿子想,要是能带一些猎狗和小狼在身边就好了,看样子以后行走江湖还少不了他们,回去之后要带一些出来的。 荣儿悄悄用大刀削了几根木矛,放在火里烧硬,交给旁边的人使用,这些虽然没有钢刀厉害,但遇上动物也能抵挡一阵子。 “哐”,“哐”,两声破门而入的声音,从山门那里传来,吓得站在门边的几个人浑身一抖,不自觉地就跑到了里面。 而里面的人,则往火堆跟前跑,生怕身后出来个什么东西似的。 就在这很多人都慌乱不已的时候,只见小怀子手拿一把砂子,往大门跟前一站,嚯地把大门打开。 借着身后两个火堆照映出来的暗弱的火光,他看见门口院子里的地上,蹲着五六个吊睛白额刃齿虎,长长的牙齿,夸张地从嘴巴上掉下来,想要把尖刀一样,快拖到地上了。 大儿子淡淡地问了一句,“有把握吗。” “嗯。” 小怀子并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哼了一下,算是知道了。 大家从打开的门望出去,见几个大虎蹲在地上,几个灯笼似的眼睛,望着屋子里的这些人,好像随时准备冲进来吃肉一样。 此时,整个世界像是凝固了一样,沉闷的空气随时等待爆发,大家的紧张和忍耐也几乎到了最终点了。 小怀子选择了几个角度,暗扣砂子,嗖嗖嗖地几下,将十几枚砂子****而出,奔向这些大虎。 只听得“波波波”的几声响声,大虎的眼珠子完全爆开了。 等到这时候,这些大虎才反应过来,朝这边“呼哧”一下冲过来,可是就在半空中,它们的身体,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拽下来似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浑身成了一张薄饼。 但是,有一个刃齿虎穿过大殿张开的大门,冲了进来,凭着记忆,就要往旁边的人群扫去。(未完待续。) 第180章 斗刃齿虎 只见胖娃一个鹞子翻身,从平地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刃齿虎的背脊上,接着用大刀超侧后一戳,整把大刀都戳进了大虎的后腰。 其他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冲上去,一人抓住大虎的一部分身子,死死抓住不放。 胖娃腾出身子后,用一只脚使劲蹬住大虎的下嘴巴,硬生生撑开大虎的上嘴巴,然后抓起一根刚才荣儿削好的木矛,“噗嗤”一下,从嘴巴沿着喉咙戳了进去,从后屁股钻了出来,眼看着大虎是不行了。 其它大虎被打瞎眼睛后,也是在院子里四处冲撞,撞塌了墙,撞倒了门,撞到了一起,弄得满院子尘土飞扬,响声不绝。 大家经历了刚才这个大虎的搏斗,也就不再害怕,几个人专门负责把火烧大,防止熄灭,其他人就重点防止这些瞎大虎冲撞到人。 这时候,长矛比大刀更好用,只见胖娃挺起一根长矛忽左忽右,呼进呼出,刺得前面的一个大虎没地方躲藏,全身多处受伤,血流如注。 这些人在前面搏斗,后面的人干脆用刀隔开刚才打死的那个大虎的肉,放在火上烤肉吃起来。 带着些野味骚气的虎肉在夜空里四处流荡,惹得前面与虎搏斗的人也新生不满,“快拿肉来吃!这些没良心的。”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把刚才还紧张、沉闷、恐怖的气氛,弄得轻松起来。 最后,门口的几个大虎,有一个钻进来被戳死了,还有一个被胖娃给打死了,其余的瞎大虎都落荒而逃,不知瞎了眼睛的大虎,还能跑到哪里去。 有了这两个大虎,大家就敞开肚子吃肉,不过只是些肉。没有盐,所以肉除了有些自然的香味外,没有味道,吃起来也就掉了三分。不够总比没有吃的强,因为忙乎了半晚上,本来就没吃饱,这会已经饿得潜心贴后背了,如果没有些吃的。大家早已经撑不住了。 后半晚上,大家的睡意全无,都在议论着两件事,一件事是大虎肉真的很不错,甚至比自家卖的那些还有味道、有嚼头,另一件事是山里过夜还很好玩,打虎就更好玩了。 可是大儿子和荣儿甚至山中危险,在山里生活绝没有好玩一说,只有活着或者死亡两种结果,这就是山里生活的现状和残酷所在。 幸好是后半夜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大家也就得以安心议论,也有些借机吹牛。 大儿子和荣儿就抓紧时间睡了一觉,谁知道明天还会遇到什么呢。 上山路有几十里,他们一天走了上来。 这边下山路好像远比上山路远,走了半个下午才走了这么一点地方。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又把虎皮剥开,准备路上遇到人家的地方卖个好价钱,还带了不少的虎肉,一来用于路上吃。二来也是可以卖钱的。 连着吃了两顿没盐没味道的肉,大家的喉咙就感觉干干的,吃下去的肉就像卡在喉咙上一样,很不舒服。看样子野味再好,还是顶不过老祖宗千万年选择下来的饭食耐吃。 后头的下山路稍微评谈一些,没再像昨天样那么陡,可山路仍然不好走,高一脚,低一脚的。全没有个平路,走得大家脚底疼得受不了。 可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何况经历了昨天下午和晚上的几次危险,均化险为夷,大家也就慢慢习惯了山里的生活,把这点苦也每当个事。 跟随着流水,他们往下走了半天,到中午的时候,路两边再没见一户人家,甚至一个破庙都没有,也难怪那个破庙香火不济而衰败了。 看样子,以前这还是条主要的通道,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近年来衰败荒废了。 走到中午,大家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叫起来了,因为沿路没有碰到可以住人的地方,大儿子根据经验就决定继续往前走,同时要胖娃给后面的人留信,让他们加紧往前赶,追上这个队伍,大家合力应对危险。 再往前走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遇到人家,只是远远看见一个小山坡上似乎有几堵土墙。沿着石板路,钻过两个小洞子,拨开重重的荆棘,翻上这个小山坡,展现在大家的是一幅真正的山水田园图画! 只见前面是一个小碗形状的地方,四周有不高的山,将这个小山村团团围住。 山村里,稀稀朗朗的几栋房屋随意摆放,周围是已经落叶的果树,还有一些荒芜了的庄稼地。 到这里以后,这些山路似乎前不久还有人在走,石板路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看样子这也是个荒废了的村庄,既熟悉,又有点陌生,感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大儿子心说,看样子今晚的过夜,就着落在这里了。 胖娃安排几个人过去看看,都说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但很幽静,也没有什么危险。 大儿子决定就在这里过夜,安排所有人迅速过去。 到第一个院子的时候,这里的房子都是土墙夯实做起来的,上面铺的是王茅草,门上上锁,看样子当时走得从容,说不定还计划着过几天再来,就像是走亲戚去了一样。 院子里的杂草比人还高,看得出来荒废了有时间了。 推开门,一股长时间没人住的霉味扑面而来,房子里除了家具没有外,灶台、土炕,以及一些小的生活用具,应有尽有。 因来的人多,这个院子显然不够住,大家就分开,对四周的所有房子进行检查,看还有没有方便人住的地方。 金泰就带两个人负责打扫现在的房子和院子,这里肯定是要住几个人的。 胖娃继续负责砍柴,大儿子夸他砍的柴又多又快,烧起来还暖和,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这算什么夸奖嘛。小怀子带两个人负责警戒,防止周围有大动物出现。 再安排几个人就在附近找吃的,一切能吃的东西都行,但是大家不可走远,必须保持相互之间能看得见的距离。 大儿子带着几个人在山村里往前走,要再找几个能住人的院子,这样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未完待续。) 第181章 乱喊乱叫 沿着村里的小路走了一段以后,大儿子看见前面有一个干枯了的池塘样的地方,似乎这个地方就是整座山塌下去以后形成的似的。【ㄨ】 山塘前面轰隆隆传来水响,似乎有一条不小的溪流,正好可以在这里取水吃。 山塘边上又现出几个小院子,路边也有一个孤零零的房子。 这个房子有一个黑漆漆的大门,两扇门紧紧扣在一起,但是没有上锁,让人蓦地心里一紧,就感觉这扇门后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事情似的。 大儿子觉得,既然要在这里过夜,就有必要把这里弄清楚,如果等到半夜三更再出来个危险,那就麻烦了。 大儿子定了定心神,看看身边几个人,他们知道是要有人去推开这扇恐怖的门,都往后缩了缩。 大儿子捡起拳头大两块石头,朝门砸了过去,希望用石头把门砸开。可是石头硬邦邦地砸在门上,砸出一个白点点,但却没有把门砸开。 接着又捡了块石头砸过去,还是这样。 大儿子感觉有点蹊跷,就招呼大家把手里的家伙事拿好,他拿过一根木矛朝门推去,不管他怎么用劲,还是推不动,看来门后顶了什么东西。 为确保万一,他就叫小怀子过来看看。 小怀子的力气大家是见识过的,单手拿起一个人,就像是拿着一块小石头一样,抬手就能扔到山下去。 可是他试了几次,也是不行,那扇黑漆漆的门纹丝不动。 最后,弄得他兴起,干脆扔了长矛,一拳朝门扇打去。只听见咔嚓一声,门扇破了,但不是往里破的,而是四分五裂。 屋外耀眼的阳光,终于射进了这扇黑漆漆的门洞。但是里面实在太黑暗,加上刚才打烂大门以后,激起了不少灰尘四处飞扬,大家还是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过。幸好里面也没有什么危险东西跑出来,大家这才放下心。 可是,过了一会,大家渐渐适应了这个光线,看见了屋子里竟然并排摆在两副漆黑的棺材! 把几个年轻后生吓得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个后退不及,被前面的人屁股一顶,摔倒在草地上,顿时就哭了起来。小怀子朝这个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他再也不敢乱喊乱叫。 既然是两副棺材,看样子是这家人临走之时,留下的,要不是空的,因为棺材太重太不走,要不是里面有人。临时暂厝在这里,等主人回来以后再选择良辰吉日安葬。大儿子这么分析,就准备走出去看另外几个院子。 小怀子却不这么看,他也是江湖老手,什么样的把戏都见过,尤其是这种荒村野店,更是稀奇古怪吓人的事情不少,其实这些都是人做出来故意吓胆子小的人的。 但既然大儿子这么说来,而且时间不等人,需要赶紧找到过夜的地方。他也就不再坚持,跟着大儿子看其他的院子。 周围还有两个小院,不过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了,看样子主人在临走之前。知道再也不能回来,就把能用的东西都拆走了,或者毁弃了,不能让这里成了野东西的安乐窝。 他们再不敢往前走,因为在前面水响的小山沟里,已经看见慢慢降低的太阳光。把半条小山沟都弄得阴沉沉的了。 他们又在屋子旁边的荒地里走了一遭,但是没有发现任何能吃的东西,或者主人遗留下的庄稼。 回到刚开头大家见到的院子,金泰他们已经把小院四栋房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如果大家挤一挤,也能将就着过一晚上。 好在这四栋房子,都是门窗齐全,墙也结实,似乎就是前不久才夯好的。 金泰是个细心人,还把屋子里的土炕打扫干净,并且掏出了塞在土炕洞子里的杂物,正准备点火暖炕,他知道山里的夜肯定非常冷,如果有个热乎乎的暖炕,那一定是非常享受的事。 不过,这个地方有一点不好,周围的几栋房子都是随意摆放的,外面没有个整齐的院子和院墙,这样晚上几栋房子里的人就要协同防范,否则会被危险各个击破。 大家正在看的时候,胖娃安排的后队人马也跟了上来,他们正好可以帮着干活,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考虑到晚上的安全,大儿子安排一些人迅速在附近砍一些刺树,越多越好,把这几栋房子围起来。 而他则带着其余的人,在附近找野菜。 天气热,带的大虎肉都感觉有点怪怪的气味了。 为防止虎肉坏掉,金泰决定一边收拾,一边就在房子里烤起肉来,熟一点吃一点。 这里比山沟里面要高得多,太阳似乎也下山慢一些,天也就黑得晚很多,忙完这些,大儿子估计离天黑还有个把时辰的样子,就要赶紧收拢一下,看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 大家到一起后,梳理了一下,还真发现一些问题。 第一,武器不够,现在有三十几个人,而大刀只有十几把,长矛只有五六个,其余的人连根棍子也没有,这需要继续削一些木矛,同时给小怀子准备足够的大小相当的石子。 第二,吃的不够,考虑到路途不好走,再加上早饭过后,连吃几顿虎肉,大家也是嗓子眼发干,也就没带更多的虎肉,这些三十几个人只是每个人沾了一点牙缝,离吃饱还远得很,而大家找到的野菜很少,野果子就更是没有。 吃完饭以后,走了半天的路,忙了半天的活,大家的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必须乘着天黑前的这个把时辰派大部分人出动去找吃的。 第三,吃水不方便,大家竟然连一个水袋都没有带,路上吃水全是口干了就趴在小溪边吃,如果晚上有人口干了,是绝对吃不上水的,因为房子离小溪起码有二十丈远的距离,再说晚上谁愿意冒这个危险来吃水啊。 第四,需要扎足够多的火把,防止夜里出现危险,有用得着的地方。 第五,柴火还是不够,这里不比下面的破庙,破庙里面,大家挤在一起,烧一堆火顶多两堆,也就够了,可是在这里几栋房子是分开的,而且没有一个院墙,动物和危险随时可以进来,而且集中力量进攻一栋房子里的人。(未完待续。) 第182章 议论纷纷 那这样的话,不仅需要在每栋房子里都点火,而且这也是山间晚上取暖的方法,更是安全的保障,还需要在这几栋房子相对的院子里集中点上一堆大火,这堆火周围要有人防守,以随时策应周围几栋房子里的人。 这样算来,现在这点柴火,远远不够,需要迅速砍到足够的柴火。 这几件事情安排妥当,几波人马迅速出动,各自去忙,而小怀子照样负责总的安全。 因为周围的树林虽然不深,很多树叶掉光了叶子,能一眼看到树根下面的情况,但毕竟这里多年没人居住,什么样的大动物都有可能有,什么危险也可能随时出现。 天黑前,几路人马都回来了,柴火是足够了,在房子前面堆码了很大一堆。 而吃的仍然是个问题,小怀子在巡视安全的时候顺手打死了两个野兔,算是给大家找到了一点吃的,而除此之外,就是王茅草根了,即便这个最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也不多,每个人就是一小把,只能当做饭后的一点零食哄哄嘴巴。 房子周围也围了厚厚一层刺树,如果有动物过来,还能抵挡一阵子。 把院子里的火烧起来以后,这三十几个人就按照白天商量好的,分别住进了四栋房子,而留了一些人在院子里看着火堆。 正在这时,大家感觉小溪方向传来了一声“咩咩咩”的叫声,似乎有,又似乎没有,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一般来说,即使是野羊,天黑也就回到休息的地方了,因为在山里,有时候夜晚比白天更危险。 当然这不可能是这里曾今的人养的家养,人家搬家的时候肯定全部带走了。毕竟一只羊在这山里对一家恩来说意义重大,就是一笔大财产了。 大家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在院子里向火的小怀子肯定地说,“就是有羊。似乎是被什么动物给捉住了。” 大家听到这里,顿觉背脊发凉,你想想,一只山羊起码也有八九十斤,甚至一百多斤。能够逮住山羊的,那得是个多大的动物啊。 天刚刚黑下来,还没黑头,这么大的动物就已经钻出来了,谁知道夜晚这里会不会成为动物们的欢乐园呢。 可是大儿子却有不同的想法,大家现在正饿肚子,如果有动物来,正好可以给大家填报肚子。 他这么一提议,大家就感觉肚子更饿了,饥饿战胜了恐惧。大家就都积极起来。 大儿子就决定这边留下一半的人这里看守火堆,所有人集中到一个房子里,一定要确保火堆不能灭。 其余的人跟着他,打着火把,沿着那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寻去。 当经过那扇黑漆大门的时候,几个胆小的伙计不由得加紧了脚步,但好奇心和防御心使他们忍不住头头朝那扇黑漆大门望去,这一望虽然看不见那里面的动静和变化,可是更增添了一种无形的恐怖感。 夜莺和老鹰在上空盘旋,鸣叫。为这个没有星空的夜晚,造足了令人眩晕的心理阴影。 再往前走,大家听到的“咩咩咩”的叫声好像越来越小,但是越来越清晰。不错,是真的有羊被别的动物逮住了,走在前面的人不由得紧了紧手里的家伙事。 可是走到跟前的时候,一副恐怖异常的画面,把这十几个男人吓住了,呆立在当地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只见一条水桶粗的蟒蛇正把一只山羊越缠越紧。裹成了一团粽子! 大儿子拨开前面的人群,一步走了上去,大叫一声,“快来!” 大家不由得一拥而上,把个蟒蛇弯曲的身子拉得直直的,大儿子使劲地掐住蟒蛇的七寸,其余的人没人控制一断,直把个蟒蛇弄得一点脾气没有,刚才还在扼杀其它生命的强势,变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东西。掐了半天,想不到蟒蛇依然胡乱扭动身子,还没死。 大家没时间跟它继续纠缠,直接扛到肩上抬了回去。 至于那个倒霉的山羊,此时也被他们顺便捉了回去,倒是还有一口气,但躺在地上起不来,估计是活不成了。 荣儿看大儿子他们扛了一根水桶粗的蟒蛇回来,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大儿子呵呵一笑说,“荣儿,把你吓着了。 这可是好东西呢,不仅能填报肚子,味道比鸡肉还好吃呢。” 到这里以后,大家的手段就更多了,这条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家伙,不到一会就嗝屁了。 因蟒蛇的皮很厚也很粗,大家就直接剥了皮吃,把肉用刀砍成一大块一大块的,用木棍挑着放在火上烤来吃。 这条蟒蛇实在是太大了,虽然大家饿得不行,但连一半都没吃上,其余的一半只有扔在院子里放着。 而对那个倒霉的羊,就让它自己在地上躺着,也没人管它,如果活过来了,要跑的话,估计也是没人会去捉它的。 吃饱了肚子,大家感觉舒服多了,身子也暖和了,心里也对这个地方没有那么怕了,可是大儿子反复交待,一定要提高警惕,随时防止危险,并按照白天的警戒安排,做了分工。 第一班岗由大儿子和荣儿,以及胖娃等七八个人来,其余的人分头到各自房子里睡觉。 刚才还闹哄哄的院子,顿时也就清净下来,荣儿看着天上忽闪忽闪的星星,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家,那里至今连个名字都没有,出来这么久,也没回去过,想着自己老家的房子是不是也成这样了,就有点伤感起来。 大儿子看她情绪不高,就故意逗她开心,越是这样,她越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悲伤,后来竟然悉悉索索呜咽了起来。 大儿子看她这样,就给他详细讲了一遍西言家的家史,从种秧溪,讲到紫烟坪,从老太太讲到今天,说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家族。 只是没有说樟木树叶、族谱和火星人的事,但是小人国的事他倒是绘声绘色地说了,最后说这只是南柯一梦,就像过眼烟云,过得好今天,才对得起昨天,才更对得起祖宗,对得起这个家族。 说到这里,不光荣儿的情绪调整过来了,就连围坐在周围的其他人也好奇心顿起,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再问,问得大儿子回答不及。(未完待续。) 第183章 山羊不见 一个时辰以后,大儿子和荣儿这边人就回去睡觉休息了,换下一拨人站岗。??.?` 有了昨天夜里的经历,这些站岗的人刚从热炕上起来,就赶紧跑到火堆跟前来各就各位,而不是像昨天晚上样哈欠连天,屋顶砸到身上了还不知道。 就在交接后不久,他们现那个要死不活的山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他们都以为是山羊活过来悄悄溜走了,也就没上心。 不过有一个小伙子却办事认真,专门跑到大儿子窗子跟前问了情况,说山羊不见了。 大儿子也没太当回事,说走了就走了吧,反正吃的东西足够了。 还是荣儿在迷迷糊糊间说了一句话,提醒了大儿子,“也许是被动物叼走了……” 大儿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迅下炕,推门而出,跑到院子外面,可是这里除了一个孤零零的火堆,哪里有人啊! 大儿子顿感不妙,赶紧大喊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一边喊,一边捡起两把大刀用刀背互相敲击起来,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凄厉。 大家听到喊声后,急忙从暖炕上溜下来,冲出门,现火堆旁只有大儿子一个人,而站岗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二十几个人聚拢到一起,都不知道也想象不出究竟生了什么事。 大家不由得大喊起来,可是周围除了空山回响和轰隆隆的小溪流水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还是荣儿提醒了一下,大家才打起火把,在周围找寻起来,人没找到,可是在离火堆三四丈远的地方,现了被什么动物咬断脖子的山羊! 殷红的羊血拖出了一条丈八长的血路!随后,大家点起火把,扩大了搜寻范围。可还是没有任何现。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儿子和大家心里的焦虑越来越多,担心那些不见了的弟兄的安危,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怀子建议把所有的人分成两拨来寻找。继续扩大搜寻范围,大儿子沉吟了一下,没有答应,如果现在这些人再有人不见了,那受到威胁就不仅仅是这些不见了的人。而是整个队伍! 但是,他决定换一个方向去找,决定沿着山羊拖出来的那条长长血迹往前走,看这是往哪里去了。 不过从这条几乎是直线的路线一看,大儿子心里隐隐觉得是一种东西在作怪! 那就是蟒蛇! 它们拉住动物,要不慢慢缠住让猎物断气,要不就是一口直接把头咬住,让猎物不出声来,然后直直地后退,直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把猎物吞进去。 他想到这里,大叫一声,“快来!”大家也被吓了一跳,他就把自己的想法给大家说了。 大家也觉得有道理,说不定附近有一个蟒蛇窝,昨晚抓住的这是其中一个,否则也没有这么多动物能在悄无声息只见将七八个人弄走啊。 大家打起火把,一路小跑万千走,在前面,果然看见了第一个人。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人都在那里。 足有十几条蟒蛇,把这这站岗的人全部拖到这里来了。有的已经半截子身子进了蟒蛇嘴巴,有些还能看见脖子。 见到敌人之后,大家反而不再害怕,一拥而上,两个人对付一个,有的直接用刀去砍蟒蛇的头。有的直接往眼睛上戳,有的两个人配合,直接把蟒蛇的嘴巴撕开了,再把人取出来。 谢天谢地,第一个人出来后,人还活着,只是在蟒蛇的喉咙里憋得太久,有点气闷,别的都没有什么影响。 他被蟒蛇牙齿咬住,送进喉咙以后,他就用两只胳膊死死撑住蟒蛇喉咙两边,不让自己身子再继续往前走,同时也流出空隙保证自己能呼吸,只是那里面的气味实在不好闻,恶心得他一阵反胃,同时,他还用指尖狠狠地抠蟒蛇喉咙的两侧,把其中一个突出的肉瘤都撤掉了。 接着,其他的人也救出了几个人,都还活着。 随后,腾出手来的人,就把剩下的几个蟒蛇直接掰开了嘴巴,将蟒蛇身子一撕两瓣。 大家一清点,昨天夜里站岗的人都在,有四个人当场就醒了过来,有两个人始终保持清醒,还有两个一直昏迷,不过心口还有一点微弱的跳动,估计是在蟒蛇肚子里憋气憋得太久了。 大儿子说,“好险,要是我们再迟来一会,他们就危险了。” 回到院子里以后,大家都想不通,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蟒蛇。 按理来说,这里到处都是能一眼看得到底的山林,树林也不是很深啊,一条蟒蛇的胃口很大,食量也不小,需要很大一块地方的领地。 而这么多蟒蛇聚在一起,那是个什么概念啊。荣儿接着说,“我担心还有蟒蛇没有现身。” 轻轻的一句话,又把大家带进了无尽的恐怖中。 随后,荣儿给大家说了一件她小时候遇到的恐怖的事。 有一天,爸爸让她带着弟弟到山里去打猪草。 起床后,她们连早饭都没吃,背上背篓,拿上镰刀,穿上草鞋就出了。 走着走着,她们来到了一条从未去过的山沟里,只是听见水响,但是没见到小溪。 她们觉得奇怪,再往前走,这才现前面真有条小溪,可是溪水却沿着石头缝流进了下面不见了。 因为周围水草多,猪草也多,她们就在这里打起猪草来。 想不到她打了一会猪草后,转身过来现弟弟不见了。 她顿时就感觉到了恐惧,同时大声喊起来,希望弟弟不要走远,可是除了山谷的回声,哪里有弟弟的声音啊。 她放下背篓,提着镰刀,就在附近找起来,看哪里的草又被压倒的痕迹,哪里有血迹。 找了一会,终于沿着一片压倒的草,找到了弟弟。 可是弟弟此时正被一条比她的头还大的蟒蛇死死缠住,不知是死是活。 她猛冲上去,扬起镰刀,就在蟒蛇身上狠狠砍起来,一刀下去,就是一块血飙起来,没过多久,蟒蛇终于松开了紧缠弟弟的身子,扭动了几下死掉了。(未完待续。) 第184章 亡命山崖 再看弟弟,刚才估计是被蟒蛇把肚子勒住了,不能呼吸,整个脸涨得紫,已经更没有了进出的气。.?`? 她生活在你山里,什么都得动,知道这样子必须尽快让弟弟恢复呼吸,就在他的肚子上按压起来,过一会看没什么反应,就在他的胸口上锤了几拳,弟弟这才哇的一口喷出一些蟒蛇嘴里的粘液,醒了过来。 她看弟弟终于醒了过来,连忙背起弟弟就往家跑,可是背了一会后,感觉背后还有响动,转身一看,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后面足有十几条一样大小的蟒蛇在追赶她们。 弟弟也看见了这样,知道姐姐背着自己跑,肯定跑不快,还不如姐姐先走。 可荣儿哪里会放下他呀,背起来就撒开腿跑,可人毕竟哪里跑得过蟒蛇呢,不一会又快被蟒蛇追上了。 弟弟此时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就坚持下来自己跑,这样两姊妹拉着往前拼命地跑,终于把蟒蛇群摔在了身后。 等一口气跑进家里的时候,她们已经虚脱得完全动不了了。 父母亲看到她们这样子,知道肯定是在山里遇到了惊吓,连忙问她们是怎么回事。 她们断断续续、气喘吁吁地说把整个情况说了,就晕了过去。?.??`父亲和母亲生怕这些蟒蛇再次追赶到家里,也急得一时没有好的办法,背起他们就往山下去沅场的大路上跑。 来到大路上以后,幸好遇到了一队剿匪归来的官兵。 他们把情况一说,这队官兵正嫌最近嘴巴没有水,想弄点肉吃吃,听说有不少的蟒蛇正在追来,都高兴得流口水。 他们反过来就朝蟒蛇追来的路上追去了,沿路见蟒蛇就砍,足足捉住了五六十条大大小小的蟒蛇。 最后追到她们打猪草的地方,现蟒蛇是从小溪流水下面的一个石洞里面钻出来的,官兵凭借人多势众。硬生生把那些石头撬开,找到了蟒蛇的喔。 在那里,他们找到了足有上百条小蟒蛇和一大堆还没孵化的蛇卵,把这些官兵高兴得手舞足蹈。终于可以大吃一顿了。 同时,这些官兵为防止这窝蟒蛇继续害人,把周围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直到把附近所有的地方的蟒蛇全部清除干净了这才走了。 走的时候带了很多蟒蛇,说还要分几条给荣儿家吃。吓得他们连忙往旁边走,哪里还敢吃这个怪东西啊。?. 荣儿说到这里,顿了顿,吃了一口羊肉,继续说,“我正因为有这个经历,所以也就感觉心里不踏实。 我现这里的环境,跟我那年打猪草遇到蟒蛇的地方差不多。”她这一说,大家才觉这里还真是这样子的。 前面的小溪流水很响,可是流着流着就不见了身影。就钻到了那干塘下面的石头缝里。 这样看来,那石头缝里说不定就是蟒蛇窝,要不也不可能一会钻出这么多蟒蛇出来。 还有,这里从自然环境和生活条件看,还是总体不错的,虽然在路边,但是离得有一段距离,热闹之中有自然的清净,有水,有山。有地,冬天不冷,夏天也不是很热,确实是个好地方。 可是就这么好的地方。这里住的人怎么舍得搬走呢,显然跟山下上游那个破庙的情况不一样。 那个破庙可能断了起码上百年的香火了,要不那个屋顶上的动物也不会一下子就踩踏了房顶,而这里的房子看起来虽然简陋,但不是很旧。从周围弃耕的庄稼地来看,主人应该也没有立刻多久。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当年耕种留下的小沟和行间。 更重要的是路上还很干净,虽然路两边长出了一些杂草,但是路中间基本上没有,说明这些地方的主人说不定就是去年或者前年才走的。 那最后落到了最核心的问题,他们为什么要走了? 显然不是像破庙因为路上没人没香火了才荒芜的,而是另有原因。 那这个原因是什么呢,很有可能就是这些该死的蟒蛇。 从这里现有的房子和已经毁坏了的屋子的地基看,这里当年应该也住了这么多人,甚至稍微多一点,按照一家五口人算的话,八个院子,就有可能四五十个人。 而自己今天晚上的所有人加起来,才有三十几个。 四五十个人都干不过的事情,靠这三十几个人要想干好,那绝无可能。 荣儿分析到这里,大家已经十分明白了,今夜必将是个十分危险的夜晚,要不离开,要不战斗,绝对没有第三条道路可走,也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既然这样,大儿子就说,“你们说,我们现在是走,还是留?”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说,“走有走的好处,留有留的好处。 不过,现在离天亮可能还有一段时间,要是留在这里,我们就有一场血战。 大家怕不怕死?敢不敢团结起来杀一回?”大家异口同声,“我们不走!我们不怕!” 声音响彻山谷,器宇轩昂。 既然定下来不走了,大家就继续做了分工,所有的人,立即把房子的木料拆下来,在这个小院子周围,继续点燃一圈火,在大家的周围,形成一道保护性火圈,同时,所有的人再次检查了自己手中的武器,有大刀,有木矛,又新削了几根木矛,并放到火里烤硬了一点。 此外,又把那些刺树重新做了调整,缩小了包围圈,也加密了刺树的厚度,如果有蟒蛇过来,起码也要考虑一下子。 安排好这些以后,大儿子把所有的人分成了两组,外圈的一组人多一些,围着火圈走动,仔细看着周围的动静,现问题立即喊起来。 中间的几个人,专门负责保持火的大小,防止火堆熄灭。 最后,大家又七手八脚把那些没吃完的蛇肉统统扔进了火里,让这些浑身肥油的东西,把火烧得更亮,同时也让着烧焦的蛇肉味道,给周围准备蠢蠢欲动的蟒蛇一个警告。 荣儿说完,大家赶紧按照大儿子的安排部署,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未完待续。) 第185章 蟒蛇窝里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可是外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按理来说,如果那里还有蟒蛇甚至蟒蛇窝的话,它们也该早就出动了,不可能等到现在还没动静。越是风平浪静,越意味着蕴藏更大的危险。 大儿子暗暗感觉不对劲,吩咐大家赶紧拿起家伙,三个人一组,三个人一组,四处看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就在此时,只听得身后的房顶上传来“呼呼”的呼吸声,大家抬头一看,一个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房顶上,伸出一个个水桶粗的蟒蛇头,接着是身子,直至出来一丈把长,傲首挺胸,蛇头在空中乱舞。 原来蟒蛇看见周围堆了很多刺藩篱,无法逾越,就想了个办法,爬到房顶上,再从房顶上下来,真够聪明的。 从位置看,这四栋房子刚好位于火堆的后侧,所以这些蟒蛇也就集中于一个方向,而前面则是一块空地。 大家本能地就朝那里跑去,可人还没跑到那里,就听得前面有更大的“呼次呼次”声音,原来前面也被更多的蟒蛇堵死了,看样子今天是无路可逃了。 在山里的时候,尤其是遇见危险的时候,父亲老提醒自己绝对不能慌张,一定有办法可行的。 大儿子心里略过这一丝念头,来不及多想,就大喊一声:“往房子里冲。” 确实,此时此刻,唯有房子是最安全的,至少那一睹厚实的土墙也够这些蟒蛇头疼的了,何况里面还有一堆大火,坑洞里面也有大火。 就在蟒蛇以为这些人都无处可逃的时候。大家呼啦一声全冲进了房子,只剩得那一堆红红的大火在院子里呼呼地燃烧。 人进到房子里以后,大家迅速把门关上,接着再用一切能动的东西。把门堵死,同时把火烧旺、烧大。 准备好这些以后,大家在屋子里环视一周,这才发现这个房子出了朝院子的这个方向,竟然再没有一个窗户。这倒是为大家的防守减少了一些麻烦。 至于这一个窗户,因为拿东西堵住了门,就再没有什么东西可堵了,不过一个房子里有十几个人,只要它敢进来,十几根长矛和几把大刀,也够它受的了。 这样的话,至少能确保一个方向是安全的,不至于让大家两面对敌,这可是兵家大忌。 就在大家信心满满。准备好蟒蛇的第一波攻击的时候,大儿子又抬头看了看房顶上,这里的房子跟老家紫烟坪不一样,紫烟坪的房顶上面就是一些竖向的椽木和椽皮板,板子上直接放了瓦,椽木和椽皮板虽然能抵挡一阵子,可是并不结实。 而这些房顶就完全不一样,上面首先是一层硬木头,硬木头上门的缝隙再用小木块填满填实,上门再辅以尺把厚的一层裹着麦秆的稀泥。竟然比房子的墙还要结实。 因为这里不比紫烟坪那么温暖,在这大山上,冬天非常冷,即便现在只是初秋。山下还是绿油油,这里的树叶却已经掉的差不多了,晚上竟然跟冬天一样寒冷异常,冬天就不知道有多冷了。 而房子里的热气是往上冲的,如果顶子不厚,肯定不保温。 这里的气候特点。竟然无意间为他们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大儿子略感庆幸。不一会的功夫,那些蟒蛇通过房顶,“呲呲”地就摆满了整个院子,接着就往几栋房子里钻。 “来啦!”第一个蛇头终于从窗户里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不知谁喊了一声。 几乎在同时,十几根长矛就朝蛇头戳了过去,有些戳中了嘴巴,有些戳中了牙齿,有些戳中了眼睛,还有些被硬硬的蛇头一挡,木矛晃了开去,直接戳到了墙上,反而震得自己的胳膊发麻。 蟒蛇飙出的血溅了大家一身,不过总算给它来个个教训。 大儿子看这样终究不是办法,抓起几根燃得正旺的木柴,就放在了窗台上,其他人见了也抓了一些木柴过去,顿时在那里又烧起了一堆火。 因为窗台就开在火炕的一头,大家干脆在炕头烧起火来,呼呼的火苗借着寒风,不仅不向外吹,反而向里面刮,没办法,又只得把柴火从炕头往窗户上堆,这才形成了一道火墙。 就在大家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大儿子赶紧大喊问旁边几栋房子的情况,大家都说还好,有的说已经打退了几次攻击了,有些说才一次两次。 考虑到蟒蛇此时有可能再次从哪里进来,大儿子让大家尽可能地往房子中间集中,这样无论哪个方向来都能应付。 “呲”一股水突然从窗户里喷了进来,水里面带的浓烈骚气,熏得大家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大儿子本能地感到巨大的危险逼近,反而一挺身朝窗户跟前站了站。 不一会,又是一股水喷了进来,接着又是更多的水,把大家刚烧起来的一堆火浇得暨灭,看样子蟒蛇还是想从窗户里钻进来。 果不其然,火灭了以后,同时有五六个蟒蛇头从窗户外面探了进来,胖娃手起刀落,一下子砍断了一个,****而出的蛇血喷得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大家的木矛和大刀也朝那里招呼,但都被弹了回来,但是大家并没有泄气,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反正就是用足了力气去打。 大儿子看这样不行,就从地上捡起一个燃烧的木柴,从墙边慢慢伸过去,直接在那些蟒蛇的脖子七寸下面烧起来,荣儿把自己的一件围巾也扔了过去,由于这是羊毛做的,围巾遇到火以后就呼地烧了起来,烧得蟒蛇的头四处躲闪,但是又因为有好多蟒蛇挤在一起,竟然从窗户里面退不出去。 大儿子和胖娃看这是一个机会,提起大刀。再次刀起头落,接连砍掉了三个大蟒蛇的头。 那脸盆大的家伙,被砍断以后,还在火炕上骨碌碌到处乱滚。乱弹,被几个人一根木矛一个,直接戳了起来,放在火上烤起来,顿时焦臭的气味在房子里四处蔓延。熏得人一个个咳嗽不已。 紧张之间,金泰似乎看到了墙角自己放的一个包,这个包里面装的全是药材之中的极品牛黄,还有一些夜里过夜准备熏蚊子用的硫磺。 想到这里,金泰觉得这东西似乎有用,就扔下木矛,跳下火炕,跑过去抓起包袱就过来。 一边走,一边往外掏东西,由于太紧张了。掏了半天也没弄出来,后来索性直接一股脑倒在地上,金泰抓起一样牛黄就扔进了身边的的火堆里,顿时一股浓烈的刺激气味从火堆里随着烟雾、火光升腾起来,呛得大家受不了。 不仅这些人,就是神头进来的蟒蛇也是呼哧呼哧地,像是在打喷嚏,不一会剩下的几个蟒蛇都溜了出去。 大家看这个方法有效,就连忙喊其它房子里的人,要求他们只要有东西。都利用起来。 这一喊声提醒了其它房子里的人,大家纷纷从身上、包袱里找能用的东西,这样一来,还真管用。 大儿子看金泰带的牛黄放在火里烧。竟然有这么好的效果,就问他要不要往门外的大火堆里扔一些,只有那里烧起来,才能把周围这密密麻麻的蟒蛇给熏走。 金泰又从地上捡起一块,递给胖娃,要他试一试。看能不能扔到门外的火堆里去。 这对这个跑讲话的人来说,虽然功夫比小怀子差了不少,但要是扔这么一个东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胖娃抓过牛黄,瞄了瞄中间的火堆,刚刚好,只是需要头第一点,腰弯一点就行,这没什么难的。 他看准时机,啪地就扔了出去,就在牛黄快要掉到火堆的时候,突然从空中深处一个大嘴巴,把这块牛黄咬住了! 金泰的包里还有五六块这样的牛黄,如果全部投入到火里,熏起的气味或许对这么多蟒蛇有点用,但要是再丢掉几块,即便剩下的全部扔到火堆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的,大家想到这里不由得懊丧起来。 大儿子想,要想破解这个难题,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而且要两个人配合,也即是说一个人扔牛黄,一个人负责打蛇头。 这个人当然就是小怀子,可是他不在这栋房子里,听声音,他是在侧后方的房子里,那里恰好被这栋房子挡住了,而看不见院子里的火堆。 大家说,要是能让小怀子到前面的屋子来就好了。 大儿子说,目前唯有一个办法,就是打开这栋房子的门,让屋子里的牛黄气味出去一些,把附近的蟒蛇熏走离开一点,同时一个人拿着一堆火,火上烧着牛黄,这样才能把小怀子接过来。 不过也有人不同意,正是因为有小怀子在后面的房子里,大家才能抵挡得住蟒蛇的进攻,如果他走了,后面防止里的人就危险了。 荣儿却笑着说,“你们怎么这么笨啊。既然人都能从这里拿着火出去,还不如直接找一块大一点的木板或者砖块什么的,在上面烧一堆大火,几个人抬着,再把牛黄放在火上烧起来,这样从从容容地就可以走出去。” 一句话犹如点醒梦中人,大家笑着说都被这些蟒蛇弄糊涂了。 大家说干就干,可是找遍了房子里,连一块木板,哪怕石头板板都没有。 还是荣儿有办法,她让几个人用现有的湿柴和木棍,现场就编了一个木头做的平板平台。 多做几层的话,完全可以把现在燃烧的火堆移到这个平台上去,再在上面把牛黄烧起来,这样就足够了。 不一会,一个可以用的东西就做好了,试了一下,还挺好。 等平台上的火烧旺,再等火里面的牛黄满处浓烟,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人呼地一下把门打开,他们先让木搭搭平台出去,接着人再出去。 果不其然,这些蟒蛇未见牛黄的刺鼻气味,呼呼地往后撤,但都离开一定距离后就看着不动了。 大儿子说,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必须另想办法。 此时,小怀子也从房子里冲了出来,手里扣着一把石子,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朝最近的蟒蛇,瞄准它们的眼睛,一个石子一个,只听见石子激发的呼呼的破空声和蟒蛇眼睛珠子爆裂的啪啪声。 大家放下木搭搭平台,帮他捡起石子来,不一会就有三四十条蟒蛇眼睛被打爆了。 这些被打爆眼睛的忙得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其它蟒蛇看见这个人危险,就想向小怀子接近,可是被牛黄燃烧的烟雾熏得不敢过来。 小怀子又甩出一把石子,只听得哔哔啵啵一阵响,又有十几条蟒蛇中招,其它蟒蛇见势不妙,赶紧撤退。 胖娃也捡起石头扔过去,可到底是技不如人,只能把蟒蛇打疼,但打不太准,也打不中要害,只会激怒蟒蛇疯狂进攻。 这时,几个房子的所有人都乘着这个机会出了来,有的帮着小怀子捡石头,有的站在周围警戒,有的也在看热闹,一吐刚才郁闷之气。 还有几个用大刀和长矛逮住附近一条蟒蛇就七里跨啦打起来,毕竟人多力量大,不一会也就弄死了一条,接着就是第二条,第三条。 眼看着人的力量即将反转,蟒蛇要全线撤退的时候,只听得“轰隆”一阵爆响,从前面不远处传来。 大家望过去,只见有黑大门、黑漆棺材的那栋房子,墙壁撕裂,飞得满天都是,其中两块墙皮还飞了过来,要不是躲闪及时,还砸到人身上了。 几乎同时,大家看见一个远比刚才这些蟒蛇大得多的圆乎乎的东西,从那房子里冒出来,接着是身子,接着还是身子,竟然是一条超级大蟒蛇! 接着,又一个蟒蛇从房子废墟里钻出来,跟前面这条一样大! 看样子,这就是蛇王了。 怪不得那个屋子看起来那么恐怖,主人走的时候要把房子涂成黑色,也许就是为了提醒路人那里非常危险。说不定房子里那黑棺材就是这两个蟒蛇的窝!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186章 解救胖娃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这个变故,惊得大家大惊失色,有些胆子小的,当场就跌坐在地上,差点躺到火堆里。 这两个大蟒蛇好像并不急于朝这里过来,而是昂起头在空中不断咆哮,好像是谁打搅了它们的美梦一样。 蛇王的叫声,搅得本来就已经乱糟糟的夜空更加恐怖,就像是世界末日来临,感觉大地颤抖,令人心胆俱裂。 大儿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理,只是傻傻地望着哪个方向。 小怀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不知黑暗中还有些什么厄运在等待着大家。 就连围在周围的那些蟒蛇也不再动作,痴痴的望着蛇王,就像是臣民见到大王一样,俯首陈臣,不敢乱说乱动。 但荣儿始终保持清醒,大喊一声,“小怀子,继续打呀。” 一句话提醒了小怀子,急忙继续开打,他知道荣儿的意思,这么多蟒蛇,打死一个是一个,把这些打死了,大家也就能集中精力对方哪两个蛇王了。 大儿子看荣儿一个弱女子能临急不乱,心怀惭愧,想想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于是就问大家屋子里还有些什么能用的东西,大家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反正七七八八还是凑了一些。 可是金泰却说,这些都不管用,大家把包袱全部掏出来,这么一弄果然还真找到一些,其中竟然还有比牛黄对付蟒蛇更管用的虎黄! 虎黄,就是刃齿虎身上长出来的东西。 这个在中药里面,气味之烈,足足是牛黄的十倍百倍,烧起来的话,气味肯定也弱不了。 胖娃还提醒大家。还有一样没勇气来,就是没栋房子里堆放的柴火,以及拆卸下来的木头,需要把院子中间这堆火烧得更大。 几个方法加起来后。果然起了大作用。 大家看小怀子已经打死了上百条蟒蛇了,就让他歇一会,附近的这些蟒蛇,就由其他人一个一个地围着打死一些,要不把他累坏了怎么办。何况过一会还有那两个大麻烦呢。 就这一会功夫,两个蛇王已经摇摇晃晃地朝这里游过来了,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可是,当它们看见这一地的蟒蛇死体,却像是被这些人激怒了一样,嗷嗷地昂起头叫。 就在大家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其中一个蛇王呼地一下把头从空中砸了下来,几乎是同时,一棵拳头大的石头,呼啸着从小怀子的手里飞出。直直地射向这个蛇王灯笼似的眼睛珠子。 就在大家都能看见石头即将砸到眼珠的时候,只见蟒蛇身子一扭,舌头轻轻一歪,蛇头躲过了石头!这一个躲闪,完全超出了大家的想象,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蛇王毕竟是蛇王。 这时,金泰悄悄附在小怀子耳朵上说了一个计策,小怀子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金泰大吼一声。将所有虎黄和硫磺全部倒进大火之中,虎黄瞬间就散发出刺鼻的浓烟,接着硫磺在火里直接爆发,“嘭”地一声响。将虎黄烧出的浓烟,炸得到处都是,直接向蛇王扑了过去。 蛇王闻见虎黄的气味,眼睛一闭,连忙躲闪。 就在此时,小怀子手里的几个拇指大小的圆溜溜的石子。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先后飞出,其中两个飞出去以后在快接近蟒蛇身子的时候突然速度变慢,被后面飞出的石子打得粉碎,但是,另有四颗石子,不偏不倚地打中了两个蛇王的眼睛珠子,虽然没有打爆,但是石子直入眼珠,深入到蛇脑里面。 疼得连个蛇王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瞬间就卷起身子,在周围狂扫起来,把脸盆大的石头扫得飞了起来,把碗口粗的大树一扫而断,把右前方一栋砖头砌起来的房子,解开了顶盖,砖头哗啦哗啦掉了一地。 大家一看蛇王要发疯,赶紧寻找地方躲藏,有些人躲闪不及,竟然慌乱中朝外面的蟒蛇包围圈冲去。 可是这些还没受伤的蟒蛇看见蛇王发疯了,也楞住了,不知该怎么办,过来一会,竟然置送到身边的人不顾,调转蛇头,哗啦哗啦都游走了,只剩下两个瞎眼蛇王在那里嚎叫、疯狂跳舞,以及这一院子惊慌失措、顾头不顾尾的人。 蛇王扭动身子,卷起狂风,吹得院子里的火堆的火苗忽闪忽闪的,一会灭,一会亮,看得大家心惊肉跳,不知该怎么办,只是一个劲地往外跑。 有的人摔倒了爬起来,起来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掉在蛇堆里,旁边张着恐怖的蛇头,吓得继续跑。 大儿子看大家这样,连忙大喊叫住大家,不要再跑,看蛇王怎么办,这样下去,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天亮了,大家也就安全了。 果不其然,蛇王跳了个把时辰的“舞”以后,身子也慢慢扭不动了,毕竟这样很费体力,加上眼睛和头脑手上的剧痛,也经不起它这么折腾。 终于,远山顶上慢慢发白,继而发红,最后变黄,并投来了第一缕阳光。 大家一阵欢呼,就像是一个世纪没有见到这再平常不过的阳光了一样,而阳光还只是阳光,不会说话,不会多一点,也不会少一点。 这时候,两个蛇王终于折腾不动了,躺倒在草地上,眼睛那里只是汩汩地往外冒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眼珠子还是脑髓。 胖娃看见恶斗了一晚上的对手终于趴倒不动了,第一个欢呼起来,接着其他人也大叫起来,庆祝这来自不易的、死后余生的胜利。 笑着笑着,有几个人却大声哭起来,今天这个胜利来得太不容易,简直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就见不着今天的阳光了。 还是胖娃第一个走过去,要看看这最厉害的对手是个什么样子,甚至朝他那肥胖而又滑溜溜的身体踢了几脚。晚上还在逞英雄的蛇王却一动不动! 接着,他用大刀在蟒蛇身上割下一块肉,转身对大家喊了起来说,“蛇王。我要烤着吃了你!”大家心里也是一宽,毕竟折腾一宿,昨晚上吃的那点东西早都消化光了,要不是这紧张的局面,大家早已饿得大喊了。 可是。就在大家的高兴劲还表达完的时候,站在院子里的人却见刚才还死透了的蛇王慢慢扭动身子,昂起了头,似乎又活过来了,有人想提醒胖娃注意,可是这句话被巨大的恐惧惊得硬生生憋在了喉咙,哪里喊得出来,只是用瞪圆了的惊恐的目光看着胖娃。 胖娃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得蛇王的身子一扭,呼的一下横扫过来。就把他卷裹了起来。大儿子一看不好,立即就朝胖娃冲了过去,要救人。 其他人看他冲了出来,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冲了上来。 到跟前,才发现蛇王的身体已经在胖娃身上缠了三圈了,大家赶紧一拥而上,使劲往外掰,有的把胖娃使劲往外拽,希望将蛇王的身体从胖娃身上取开。 可是。大家抱着这比自己身子还粗、浑身滑溜溜的蛇王身子,那里用得上劲啊。 于是又有人跑回去取工具,等跑过来再次用劲的时候,胖娃已经被蛇王夹得满脸通红。眼看着就不行了。 小怀子对准一截身子,扬起大刀,就朝蛇王腰身砍去,肉砍开了一些,可是刀口崩了,接连试了几把刀都是这样。 荣儿不言声。抓起一个大刀,利用刀尖,就在蟒蛇的肚子上划拉起来,这一来果然凑效,很快就把蛇肚子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肚子里腥的荤的东西,伴随着肝肺和蛇血,流淌了一地。 大家看这个方法有效,也用大刀划起来,不一会,就把蛇身子划断了。 等大家把胖娃从蛇身下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闭上了双眼,满脸发紫,看样子憋得太久了……荣儿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不由得轻声啜泣起来。 这一路上,幸亏有胖娃忙前忙后,而且安排了明暗两支队伍保护,要不就凭原先的十几个人,遇见这等危险,其结果真的难以预料。 同时,他自从进了西言家们以后这么多年,他里里外外,生意场上,江湖朋友中间,不知干了多少幕后英雄的事,可以说忠心不二,为西言家的生意,简直操碎了心,四十岁的人,就已经是满头华发,额头爬上了皱纹。 大儿子也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这么任性,要走这条山路的,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死不能复生,想到这里,大儿子悲从中来,也哇哇地哭了起来。 小怀子在出门之时,看胖娃调度了江湖朋友,****白道都安排了人,而且是一明一暗的两个保护队伍,特别他在山顶上认出邻居也参与了抢劫之后,还一度怀疑过胖娃,以为是不是他背后捣的鬼,到这会,他也是悲伤难以,默默地来到胖娃身边蹲下,看着胖娃一张过早变老的脸。 可是,他毕竟是江湖武林大师,武术跟医道是相同的,当蹲在胖娃身边的时候,他感觉胖娃不会就这么死了,这既是心里的愿望,也是作为一个武术大师的第七感觉。 想到这里,他立即施展他推拿揉捏手,在胖娃的胸口和肚子这几个地方揉捏起来。 可是,当他用打了一晚上石子,已经酸痛不已的手,揉了半天,胖娃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身子慢慢地在变冷。 他顿时就有一种恨自己的感觉,刚才为什么不是自己过去,刚才为什么自己没有先想到用刀子割肉来救他! 继而大声哭喊起来,悲戚的喊声久久回荡在阳光初泄的山尖,显得是那么无助那么无奈! 悲愤加悲痛,他不由得扬起拳头,在胖娃身上砸起来,“胖娃,你倒是起来啊,起来啊!我错怪了你,你让我认一个错再走啊!胖娃……” 一声哭喊之后,他再也砸不动,再也喊不出来了,任由晶莹的泪水,从眼眶里不断滚下来。 看他这么悲伤,大家的情绪再次受到感染,一个个哭得悲天悯人,荡气回肠,天地同悲。 “你们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就在大家只顾了哭的时候,小怀子身边却传来了一句弱弱的声音,大家不由一惊,以为又是什么危险来了,大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可是,当他们转过身来时,都是喜极而泣——胖娃竟然活过来了,刚才是他发出的声音。 “咳咳咳,老子还活着呢,快扶老子起来!” 小怀子却狠狠地捶了他一拳,“让你吓老子,让你吓老子!”“哎哟,轻点啊,哪经得起你这么砸啊。” 胖娃连声求饶,惹得大家也笑了起来。 大儿子和金泰小跑过去,把胖娃扶了起来,大家都高兴得把胖娃围在中间,庆祝这最后的胜利。 “饿!”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顿时就像是接通了电源一样,异口同声喊起饿来。 既然那些蟒蛇都已经四散逃窜了,大家就干脆这里烤烤蟒蛇肉,吃饱了再走,反正饿着肚子也是走不远的。 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算是真正尝到了蟒蛇肉的香味,一个个咬得满口口水。 “可惜这里没有锅子,要不煮着吃汤,就更有味道了。”一个小伙计笑着说。 “你怎么不说,在汤里再加一把胡椒呢?你个馋嘴的家伙!”金泰笑骂了起来。 “老金泰啊,说起蛇汤,你还知道加胡椒,我看你是最馋嘴的家伙。” 大儿子和荣儿不由得也哈哈大笑。 吃了一会以后,荣儿蓦地大喊一声,“轻点人数!”大儿子用眼睛转了一圈,“人都在呢,没少人啊。” “不对,我总感觉好像少了一个人似的。” 荣儿却并不相信。大儿子这才又认真地环视了一圈,心里默默数着随行的一帮人,发现并没有少了谁。 “少了一个!”胖娃的声音异常尖,几乎是叫了起来,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他说,少的这个人是他安排的后队人马,因为跟大家都不认识,所以大家没注意,这也就是大儿子在心里默念了两边也没发现的原因。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187章 希图国人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得知有人不见了,大家赶紧扔下手中的肉串,就在附近寻找起来。 半个时辰以后,大家找遍了附近所有地方,甚至把一些堆起来的蟒蛇死体都反过来看了,也没有发现有人。 还有的,直接把一些蟒蛇的大嘴巴掰开,看里面是不是吃进去了人,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还是没人。 有的就在这里大喊起来,希望这个消失的人能听得见,可是这山谷里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蛇窝。” 正在大家摸不着头脑该怎么办的时候,荣儿提醒道。就是啊,大家打死这么多蟒蛇,甚至蛇王,但还没过去仔细看过蛇窝呢,至少那个方向还没仔细看过。 小怀子带头,大家提上家伙事,迅速就朝那边跑过去,这是大家发现竟然有一条蛇王的死体不见了! 这条蛇王已经被打瞎了眼睛,它能到哪里去,最有可能也是最熟悉的,肯定就是它的老窝了,可就它就是乘大家在救胖娃的时候,悄悄溜走的,顺道还卷走了一个人。 从那时到现在,起码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如果真要是被蛇王卷走了的话,那就凶多吉少了。 大家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 可是蛇窝到底在哪里,大家也不知道,根本不知道这些蛇是从哪里出来的。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蛇王是从那黑屋子里出来的,说不定哪里就是蛇窝的出入口,而并不是小溪的入口,因为那里太显眼了。 小怀子提起大刀,就朝那已经成了一堆废墟的黑屋子跑去,其余的人紧随其后。 来到这里以后。大家搬开已经倒塌的房梁和墙头,可是并没有发现地上有洞口,就连那漆黑的棺材也不见了,如果说是在蛇王冲出来的时候跟着四散开来的话。周围肯定也会有一两块棺材板的,可是周围根本就没见到任何的东西。 “难道我们看到的并不是棺材,而是这两个蛇王?” 大儿子喃喃自语。 “有可能。”金泰附和着说。 “你们几个继续在这里,看看有没有洞口,其余的人跟我到小溪入口去看。” 大儿子大喊一声。就朝小溪入口跑去。【ㄨ】所有的人立即分成两拨,有的留下继续在废墟里刨土,有的飞奔而过,追上大儿子,小怀子跑得最快,他把先跑的大儿子远远地甩在后头。 来到小溪入口,大家一看就傻眼了,这里那是什么小溪的入口啊,活生生一个蟒蛇窝的入口呢,因为大家下午来这里的时候。没有仔细看,何况这个入口也是隐藏在密密麻麻地草丛里,加上树影,哪里能看得清嘛。 此时,这个蟒蛇入口周围所有的草木已经全部被压倒了,洞口周围被这些蟒蛇爬出来的身子磨得光溜溜的,洞口足有半间房子大小,不知出来了多少东西。 终于里面还有没有蟒蛇,大家已经不怕了,蛇王都出动了。其余的东西,谅它也兴不起风浪。 看这里有戏,几个人又跑回院子,取了一些火把过来。 就在这时。在黑房子那边的扒拉的人大喊了起来:“这里有个大洞!” 这个结果跟大儿子的判断差不多,可能蟒蛇窝就放在那个房子下面,主人走了以后,蛇王就直接从那里钻了出来,平常就盘亘在那门背后的房子里,还可以借着门缝晒晒太阳。 而已经受伤的这个蛇王因为卷了一个人。从那个废墟里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入口的,肯定是从小溪入口进去了。 大儿子点亮火把,第一个走了进去,其他的人紧紧跟着,紧紧捏着手里的家伙事,双眼死死地盯着昏暗的洞子,因为这几个火把的光,在洞子里照不了多远,稍远一点就跟没有光线一样,一点都看不见。 又要抓紧时间,救出那个弟兄,又要注意安全,不能有新的伤亡,大儿子走在最前面,心里最忐忑。 经历了这么多,他对这些蟒蛇,尤其是这个已经半死的蛇王,已经没有半点恐惧和害怕,反而期待与它来一场**********。 小怀子紧紧跟在大儿子后面,双手紧紧捏着大刀,如果遇到危险,他将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大儿子的安全。 里面的地面湿滑,大家不小心就会摔倒一脚,都走得很仔细,也不知道这个蛇洞会有多深,还要走多久。“什么东西?” 大儿子正走着,猛然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阵亮光,不由得吓了一跳。“老大!好东西,蛇油来了。” 身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接着又有人解释,说是弄了一些蛇油进来,点亮以后,果然比火把好用得多,而且点燃的火光,比火把也亮得多,只是烧起来的气味很难闻。 有了蛇油的照亮,大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继续向洞子深处走去,洞子里只听得大家的鞋子踩在地上发出而的“空洞空洞”的响声。 就在这时,大家远远发现前面竟然也有火光!“鬼火!” 一个胆小的伙计大叫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你他妈跑什么跑!”眼尖的大儿子却觉得对面的火光有点蹊跷,不像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恰恰像是人点亮的火把,但是那边始终没有人说话,按理来说,自己这边点了蛇油火把,亮度很大,他们如果是人的话,肯定能看见自己。 小怀子也悄悄扯了一下大儿子的衣袖,提示他对面的火光不同寻常。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即便是虎穴龙潭,也要斗它一斗。 想到这里,大儿子让大家小声点,说罢就悄悄地往前走去,其他人也是轻脚摸手地往前走,生怕弄出一点响声,引起蛇王注意。 大家走过去一看,竟然发现对面的火光。果然是火把,而且是留在黑房子刨土的几个弟兄,看样子他们直接从那里下来了,为的就是等两面的人到了一起行动。 再往前走。大儿子也傻眼了,那个弟兄果然在蛇王的身子下面,只露出了一条腿。 看样子,蛇王把他卷下来以后,连缠的力量都没有了。就把他压在了自己身子下面。 这个蛇王太大了,即使卷在一起,层层堆叠的身子,也比一个人还要高,看样子要想把它弄走是不可能了,除非找到尾巴或者头,这样才能拉着走,可是看着这一堆东西,一时之间到哪里去找啊。 还是金泰想出了一个主意,还是从蟒蛇的身子下面现办法。试着用大刀掏出一条沟,这样也许能把他拉出来。 正在大家都以为这个兄弟已经死了的时候,只听得他在蛇王身子堆里喊道,“快弄我出去,压死人了。” 声音洪亮,但听起来却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看样子这个家伙还活着。估计是他听到了大家的声音,或者看到了火光。 “赶紧弄!”大家都高兴起来,大儿子一声大吼。 大家有的用手刨土,有的搬去周围的石头。有的直接用木矛向上撬蛇,可是哪里弄得动啊。 最后还是金泰说的办法管用,弄了半天,终于在蟒蛇身下掏出了一个洞。慢慢地试着就把人拉出来了。 出来以后,他却瘫软在地,看样子吓得够呛,要不是荣儿心细发现少了一个人,说不定就把他一个人活生生地仍在这蟒蛇洞子里了。 这里是个危险之地,还有那么些逃跑掉的蟒蛇。大家出洞以后,拿起东西,就往山下跑,这个地方,这辈子是再也不想来了。 下山以后,他们沿着小溪边的路继续往山下走去,为防止那些逃跑的蟒蛇钻出来吓人,他们一边走,一边紧张地关注着路两面的山林,幸好这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但是也没有碰到一个人。约摸走了一个时辰的样子,他们终于走出了这个山冲,走到了官道上,还碰到了一拨又一拨、来来往往的人。 大家这才心里踏实下来,大儿子一边走,一边给大家检讨,说他不应该固执己见,走这条路,让大家受了这么多苦,经历了这么大的危险。 可是大伙说,经历这场危险,才越发显得西言家的人经得起考验。也有的说,经历了这场灾难,大家才明白生命的可贵、感情的可贵、团结的可贵,这场经历,其实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荣儿却说,“这算什么呀,相比起你们小时候在山里受的苦,遇到的危险,这就是个毛毛雨。” 金泰听到这里,他不干了,“哦,说去说来,还是护着老公啊。”一句话,惹得大家又有点沉闷的队伍,顿时活跃了起来。 在官道上,他们还碰到一队商人,这些人的长相跟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鼻子特别高,胡子拉着,头发卷曲,黄不拉几的,更奇怪的是皮肤要不很红,要不很白,要不很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怪物。 大家一路议论纷纷,想起山上的危险经历,谁也没有兴趣或者欲望去问问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还有奇怪的是,他们牵着的不是牛马驴骡,而是一种背部有两个山峰样东西的动物,从嘴巴上看像羊,从身子看像马,但是腿上长着厚厚的一层毛,整个身子比人高了一大头。 他们不想问,只想离得远远的,所以走着走着就慢慢地与后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就在此时,后面的这些奇怪的人却追了上来,用半生不熟的话问他们,去往京城的路是不是这一条、大概还要多久才能走到、路上需要注意些什么、有没有吃的和住店,看到这些奇怪的人竟然会说话,也把金泰他们弄迷糊了,这到底是不是人啊? 何况这条路他们也是头一回走路,哪里知道这么多啊,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接连遭此磨难了,就有点不愿意回答。 大儿子也是经历过世面的人,动物有千种万种,人有千奇百怪,也都很正常,没有见过的话,只能说明自己买见过世面,就耐着性子听他们说完,大儿子实话实说,他们就摊开双手,然后耸了耸肩,说真是遗憾,还说要不一起走,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大儿子接着又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都贩卖些什么东西。 这些人说,他们是从希图国来,前往大王的国家做点生意,他们主要从希图携带香料到这里,然后从这里买上瓷器和皮子制品回去,往来一次大概需要一年时间,当然他们这一队人里面也有几个埃竺国人,他们在哈克斯坦就分界了。 大家听到这里,都被深深震撼了,人家不远万里来这里做生意,一路上历经千辛万苦,绝对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相比人家,自己昨晚、前晚的这点磨难算个什么啊。 大家对他们立马由怀疑、疏远,转为钦佩、敬仰,也才知道在遥远的西方,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国家和地方,还有这种类型的人和动物,亚算是开了眼界。听他们说起,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购买瓷器和皮子制品,一个小伙计就开玩笑说,“蟒蛇皮敢不敢收?” 这些外国人好像有点惊奇,“蟒蛇?这里有蟒蛇?你们有皮子?” “我们有上百张几丈长的蟒蛇皮,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去收?”这个小伙计笑着说。 “只要有生意,岂有不做之理?”这些外国人竟然拽起词来。 大儿子见他们竟然认起真来,就详细告诉他们自己昨晚上的遭遇,说这个小伙计是跟他们开玩笑的,不比认真,再说山上还有些蟒蛇跑掉了,虽然弄死了两个蛇王,但是那些跑掉的蟒蛇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这些都是极度危险的隐患。 听到这里,外国人中的几个埃竺却笑着说,“蛇,小事情,正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接着,他就告诉大儿子,他们那里的人从来不把蛇当敌人,蛇一般也不会咬人,即便是最毒的蛇也不咬人。 他们还说,他们有一种控制蛇的精神的办法,让蛇乖乖地听他们的话,让它们干什么蛇就干什么,更没有危险一说。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188章 辞官出山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希图国人也帮腔说,“要不你们带我们去吧,我们会出高价购买蛇皮的,至于到了那里该怎么办,完全不用你们操心和帮忙。” 这个人拍了拍腰间的一个胀鼓鼓的包包,笑笑又说:“如果埃竺国人的办法不管用,还有这个呢,这个东西打出去,任你什么东西,即使是石头,都得粉身碎骨。” 见大家都漏出不屑甚至不信任的神情,他慢腾腾地掏出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对准路边的一块石头就来了一下。 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整个石头就被轰成了一堆小石子,窸窸窣窣地落了一地。他漏了这一手,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这响声,就像是打雷一样。 小怀子却对他这个歪不歪、直不直的东西产生了兴趣,想不到他这么轻轻一扣,只是手指头动了一下,手掌、肩膀、胳膊、身子都没动一下,就能把一块石头打碎,这个本事远远超过自己的金标啊,怎么看都不像是妖法,可世间也没有妖法。 小怀子不由得问他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有这么大的功力?这个人笑笑说,“这不是东西,是火炮,刚才打烂石头的,就是它的威力,不是我的功力。哈哈哈哈!”接着,他把这个叫“火炮”的东西捣鼓了半天以后,递给小怀子,让他也试一试。 小怀子对着路边一课水桶粗的树,手指头轻轻一扣,就听得一声轰然巨响,这棵树已经被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他这才相信世上真的没有妖法,这些稀土人也没有妖法,是这个东西厉害! 大儿子见识过火星人千奇百怪的武器,甚至能飞的东西。对这些个小东西,也没什么兴趣,相比火星人的技术,这些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我用樟木树叶瞬间把他和其他人分开。他一定会吓疯掉的,呵呵。” 想到这里,大儿子不由得嘿嘿嘿笑起来。荣儿问他笑什么,他却说,没什么。 见成功展示了自己的武器厉害。稀土人还要大家带他们去收蛇皮,还掏出一袋金子说,这就是定金,如果到了地方,真有那么多蛇皮的话,再给五袋金子。 有钱赚,对生意人来说,当然好,可是大儿子知道,就他们这点小把戏。在那些疯狂的蟒蛇面前,只能是小儿科、毛毛雨,很有可能你还没掏出武器来,这些蟒蛇就会把你吞着吃了。 关于这一点,最后被那蛇王卷走的活计尤其害怕,一听说起还要返回那里,就吓得浑身发抖,“别去!别去!就是打死我也不要去了。” 见有个伙计还要逗这些外国人,他吓得一溜烟往前面跑了好远,一边跑一边说。“要去你们去,谁去谁是疯子!”荣儿笑着喊住了他,“他们逗你呢,我们不去。放心。” 看这些外国人为赚钱这么不惜命,大儿子只好摇摇头,但也不告诉他们具体位置,至于他们去还是不去,去了以后结果如何,那就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了。 到了官道以后。路好走多了,走的也快,路上还有吃饭、住宿的地方,安全是不存在问题了,何况这一行有三十几个人,还有武林高手、“三只手”的祖宗,一半的小贼也是不放在眼里的,至于说官府的纠缠,就更不怕了,他们不仅拿着总督府的公文,还有和中堂这条线的关系。 这一路上,大家是吃了睡,睡了吃,吃了走,不几日就到了京城,入住由自则和三儿子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办事处。 当晚,他们就歇在了自家办事处,进入官道以后,虽然没有了那些七七八八的危险,但一路上车子也把人颠得受不了,几乎是有点骨头散架的感觉,来到家里,当然需要赶紧跑一个热水澡,睡上一觉,好好吃一顿了。 虽然家里足够大,但是一下子增加了三十几个人,院子里还是很拥挤的,有点像菜市场一样,进进出出的全是人。 大儿子跟荣儿、三儿子,还有自则,几个人简单吃了一些饭,又聊了聊一路上遇到的事情,自则都有点不相信,好在他也是在山里出生、山里长大的,这些也都能想到,只是想不到山野里的动物这么凶猛。 三儿子只是反复说着一句话,“不该走山里的,现在不比以往了,自己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大儿子也有点后悔,觉得冒了一个无谓的险。 正说话间,就听得院子里有人大声嚷着说话。大儿子最烦吵闹了,听见有人这么不懂规矩,心里就有点不快,直接挂在了脸上。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金泰已经推开门了,“老爷,李中堂过来了。”说完身子往旁边一让,就见李炳章中堂清瘦的身影挤了进来,“我说西言啊,好久不见,你个家伙跑到哪里去快活去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就发现大儿子跟荣儿坐在一方吃饭,眼睛就瞪得圆圆的,夸张地说,“我说怪不得,有如此佳人相伴,忘记老朋友也情有可原。” 大家连忙站起来,给他让座。可是他却说,“我已经吃过了,刚才在街上溜达,见门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就知道你来了。一看果然叫我猜中了。” 大儿子说,“啰嗦什么,吃饭时间,来了就要吃!我还不知道你,一顿米饭恨不得分成三碗稀饭吃,穷得叮当响,有白吃白喝的机会哪里能放过呀。” 炳章哈哈大笑,一屁股在自则的位子坐了下来,抓起自则放在桌子上的就上手,“也只有你西言了解我,你最近不在,我还真瘦多了,没地方去打秋风了。哈哈哈。” 三儿子也呵呵笑起来,“我说炳章,你说话要有良心啊。还没地方去?你说,这一个月你来了多少次了?没吃不是连吃带拿的? 我看你这身板最近长肉不少呢。哈哈哈!”一句话逗得大家开心不已。炳章因为克己奉公。只靠朝廷发的微薄俸禄度日,加上家里负担重,还时不时周济穷亲戚,日子过得恓惶。没办法只好经常到办事处这边打秋风来。 在炳章儿子娶亲以后,大儿子还专门给他送了一个院子,可是院子顶不了吃喝,还是时时来蹭饭。大儿子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则和三儿子给他送了不少的金子。想着让他的日子过得宽裕一些,想不到金子还没捂热,就叫几个穷亲戚借了去,当然是有去无来了。 大家想着一个朝廷的堂堂中堂大人,可能说出去,很多人都不相信,但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炳章有一回在办事处跟三儿子吃酒,酒吃多了以后,在上茅厕的时候,不小心把袍子挂在旁边的一个木板上。一个早已经有些风化的袍子哪经得起这么拉扯啊,当场就“啵”的一声,拉成了两块,心疼得炳章当场酒就醒了一半,躺在地上哭了起来。 后来还是府里的丫鬟听到哭声,过去扶了他过来,待三儿子文明情况后,就用府里的棉布,安排匠人,连夜给他做了一件新的。否则他都没办法回家。 可是玩笑归玩笑,但是炳章为人正直,做事磊落,不欺朋友。深得大儿子一家人喜爱,就是院子里那些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下人,也对他敬重三分。 大儿子把自己因调整经营策略,大幅度减少产量,需要各方抚慰的情况,给炳章说了一下。说忙完那边的事情,这才有时间回到京城。 炳章听了以后,却半天默不作声,也不动筷子夹菜,大儿子还以为他家里有什么事,就吩咐金泰说,“从今往后,按照我们家的标准,清点好炳章家里的人数,按日给他们送过去米面油,我们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不能让中堂大人再为这事操心。 至于衣服布料和日常其它用度,你看着给,反正不能叫人看了寒酸。”金泰却讷讷说,“老爷,那可是笔不小的开销啊。” 大儿子知道金泰的担心,其实他不担心钱,西言家也不缺这点钱,对自己家人和下人都不吝啬,何况这么好的朋友,金泰是担心他这么明目张胆地给钱,炳章自尊心可能会受不了。 果然,大儿子还没说话,炳章就说了,“为官清廉,乃是本分,百姓一丝一粒不容易,养着我们这些吃白饭的,饿不死就不错了。 何况,我也知道你们虽然生业有道,但家大业大,人口众多,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张嘴就要钱,不能这样子来。我隔三差五过来蹭一顿就足感盛情了,再说这么些年来给我们家也帮了不少忙了。” 大儿子看话再不好往下说,就不再言语,想着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帮这个老朋友。 可是金泰出门以后,就跟胖娃和小怀子几个人商量,说起炳章家里的情况,他们倒是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这个办法,就是请炳章的儿子辞官出山,他目前在内务府当差,他辞官以后就跟大家一起做生意,或者包一个铺子给他负责,这样他的收入就足够一家人温饱了。 如果这样的话,炳章也说不出话来,脸上也好看,靠自己本事吃饭,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话又说回来,炳章的儿子如果不入公门,还真是块经商做生意的料,满脑子滴溜溜地转,都是主意,为人十分精明。 后来,金泰把这个想法告诉大儿子的时候,大儿子也说老金泰毕竟老成,考虑仔细,照顾到了方方面面,帮了人,也给了人面子。 而自己虽然跟炳章交往多年,情同手足,感情相投,可毕竟是两家人,各有各的脸面,帮一点小忙可以,但要是帮一个天大的忙,自己这么弄,炳章脸上真是承受不住。 大儿子想到这里,猛然问道:“浩然多大了?”浩然是金泰的大儿子,金泰猛然听大儿子问起他,不知道什么意思,愣了一下这才回答,“浩然三十一了,他们家小子也快十岁了。” 说完,满脸是幸福的样子。 大儿子带着歉意说,“我们一天光顾了生意上的事,把大家家里的事都忘记了,这个事你以后记着,随时提醒提醒我。就让浩然明天就到院子里来,他负责管家的具体事情,你负责张罗大事。以后这些炒菜、煮饭的婆婆妈妈的事就不要管了。” 金泰听到这里,已是满脸泪花,“老爷,你对我们大家太好了,我就是十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 说完,身子一软,就要给大儿子跪下。 旁边的三儿子眼疾手快,赶紧一步跨过去,拉住了他,哽咽着说:“金泰,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们家什么时候兴这个了。再说,除了你姓王,我们姓西言,从来也没把你当外人呢。你都这一把年纪,你这一下子要是跪下去,你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嘛!” 一句话说得金泰惭愧不已,但是听到大儿子为大家孩子的前程这么操心,真是打心底里为大家高兴,也是打心底里为遇上这么好的主子而高兴。 睡到半夜,自则老感觉今天还有什么事情没办成,可是左想右想想不明白,而且还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清醒,后来干脆一屁股做起来,吸上拖鞋,披上外衣,一个人来到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没了白天的喧闹,十分安静,只有流水的月光洒满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安乐祥和,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跟着父亲和爷爷在山里的时候,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欣赏着大自然赐予的难得的美。 平常应酬甚多,而且一天忙忙乱乱,吃完饭后,就想着赶紧睡下休息,对这身边的美景却完全忽略了。 踩着如水的月光,漫步在这寂寥的夜晚,自则心里渐渐泛起涟漪,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的原因了。离家前,目前反复交待父亲,要尽快给自己找一门亲,毕竟父母年纪也不小了,都等着抱孙子,尤其是爷爷和婆婆,对重孙子就更是想得厉害。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189章 巡防衙门 前些年,自己跟着父亲到处乱跑,开疆拓土,把西言家的生意做遍了天下,赢得了万千赞叹,也为西言家赚取了永远也用不完的金钱,可是自己的婚事,却也随着这个进程而一年又一年的耽搁下来。【ㄨ】 母亲说起这个事,自己也是心里莫名的向往,想着闲暇之余,有一个人能听听自己心里的呼吸,想着忙碌之余,有一个人能给自己披一件衣服,想着自己倦怠之余,有一个人能给自己倒一杯热茶……正是青春豆蔻的年龄,这一切来得自然而然。 可是今天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事情呢,原来是对白天在街市上偶然遇到的一个姑娘有了意思,可是当时自己碍于面子或者不好启齿,竟然错失了良机,成了永远的痛——天下之大,再到哪里去寻找呢? “自则!”正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把他吓了一跳,“谁?”“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黑暗中,传来了胖娃的声音。“哦,是胖叔啊,有什么事吗?”胖娃与大儿子虽然年纪相当,但是因为当年大儿子收服他收得心服口服,就甘当晚辈。 可是自则却不管这个,自己按自己的来,一直叫胖娃为“胖叔”,弄乱了辈分。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一定会搞得头晕脑胀。胖娃笑着说,“今晚吃茶吃得多了,睡不着,岁月不饶人啊。怎么,你也是吃茶吃多了?记得你不吃茶的。” “没有,我是晚上吃饭吃撑了,躺着难受,起来消消食。” 胖娃笑着说,“我说自则,月光下说话不脸红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吧。 快说,是不是看上谁家姑娘了?上次你妈给你爸安排这个任务以后,我们也一直在操心着呢。可就是没有个合适的。” 一句话说得自则脸真的红起来了,“胖叔,你说啥呢……”胖娃故意神秘地说,“我都听跟你的小厮说了。说你看上了谁家姑娘,可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跟叔说说,我跟你父亲说去,明天就上门提请。”自则毕竟年纪小,被胖娃一诈。就道出了事情,“我今天下午在南锣鼓巷,碰见一个不知谁家的小姐,看着蛮可人的。 就想过去说说话,可是人家走了。”胖娃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嘛,我们家自则不是个缩手缩脚的人嘛,在娶媳妇这件大事上,也一定是大手笔。” 随后,他们又详细问明了这个女子的打扮以及其他情况。比如跟班,比如走路的方向,比如穿衣的颜色等等,说了半晚上话,这才分开,各自去睡。 第二天一早,胖娃跟大儿子说他有有一个朋友要见,就不陪他去和中堂府了,让小怀子跟着去算了。 大儿子知道胖娃到了京城,也改不了与江湖朋友往来的习惯。就由着他去,反而还给他说需要用钱的话,自己去找金泰支取就行,不要抠抠搜搜。弄得像个穷汉一样。 胖娃没有再多解释,嘻嘻哈哈就走了。 来到大门外,他跟大儿子一回合,又叫上几个京城道上的人,故意打扮得跟平常不一样,就上街了。 来到昨天呆的地方。京城那些江湖朋友就与这条街巷的黑社会头子取得联系,说一个朋友过来找一个人,胖娃给他们说了基本情况,他们就在附近一个挨一个地问起来,问到中午,也每一个人记得昨天还有这么一个小姐从这里走过去的事,好像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弄得自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甚至怀疑自己最近的急性是不是不行了。【ㄨ】 人没找到,但是到中午了,饭还是要吃,因为下午要接着找人,自则就实话实说,没给大家上酒,这顿饭就吃得有点沉闷,因为这些江湖人士,本身整天就没什么事,就盼望着弄点事出来,闹点好处,能够大吃大喝一顿。 上午的时候,有几个人在问话的时候,就对附近的行人店家不客气,差点掀翻了几个摊子,还是自则过去好言相劝,这才算是给了他个面子,没有当场发作。 因为这里的人,跟胖娃不熟悉,而跟他在京城的这几个朋友也没有深交,所以做起事情来就显得有些勉强。 中饭吃到快结束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小伙子终于忍不住了,“大王还不差饥饿兵呢。干了一天活,连口酒也没得吃,真没劲。” 声音虽小,可分明就是说给大家听的,包括头头在内的人当然也都听到了,但是这个头头装作没听见,继续伸着筷子在一个碗里故意拨拉过来拨拉过去,好像碗里没有菜似的。 在人家地盘上,自则和胖娃也不好发作,只当作没听见,不过他们也心知肚明,像这个样子,下午要继续办事找人,是不太可能了。 坐了一会,他们结账之后,借故就要走,可是被这个小混混拉住了,“我说爷,我们好歹辛苦一天了,酒吃不上,工钱还是要开吧?” 自则正因为刚才的一肚子气,不仅没找到人,还有可能吓得那些本来知道,但看着他们这副面孔,也就没人愿意说,心里就有些不快,再加上刚才这个小子不知深浅的嘀嘀叨叨,他当场就发作了,“怎么?还想跟爷要钱是吧,把人找着,爷有的是钱。” 他这么一说,这个叫“彪子”的头头,听着就不高兴了,嘴巴里荤的素的就出来了,“哦,我说是谁家裤裆没缝好,把你给漏出来了?” 大儿子气得抬手就要打人,被胖娃一把抓住了。胖娃见今天自己办砸了事情,连忙给大儿子躬身认错,转身又给彪子认错,还乘自则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递给了彪子一块金子。 彪子也是属狗的,见着金子,哪里还生得起气,立马就嘻嘻哈哈,转过来给自则赔不是,让他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自己一帮街边混饭吃的人见近。 经他们这么一搅和,自则哪还有心情再继续在这里找媳妇啊。气哼哼地就走回了家,把胖娃远远地甩在后头不管,进门也不理谁。 就在这时,只见巡防衙门的几个差人来到了办事处门口。推推搡搡就要进门去拿人,一院子的江湖好汉,哪能容几个小差人在门口撒野,当场就给乱棍打了出去。 这一番吵闹,把个正在屋子里生闷气的自则弄得更加烦躁。说罢就要找小怀子给他去出气,正巧被刚刚办事回来的三儿子撞见了,就问是怎么回事。 三儿子平常跟上上下下的人打交道,从没有一点半点架子,如果说大儿子是靠本事立威,那三儿子就是靠行善得人心,院子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人对他都是亲切无比,遇到什么事都跟他说。 他刚才这么一问,立马就有几个人给他说了是怎么回事,本以为三儿子会有一番教训的。想不到他却嘻嘻哈哈笑了起来,指着自则说,“这算什么点子事情啊,亏你还来京城闯荡了这么久的人了。” 说罢,他用笔草草写了几个字,交给伙计,要求他马上递到巡防衙门的秦师爷那里,等要到了回信立马回来。半个时辰不到,伙计就带着巡防衙门秦师爷的亲笔回信回来了,信里说让三儿子现在就到找人的那条街巷去。说一会就有好戏要看。 三儿子并没有向大家说是怎么回事,带领大家就往那里走,中午胖娃最后虽然把事情摆平了,但自则心里老感觉有点不自在。也许是不想再见到那些街边的小混混。 可是等他走到那里的时候,远远就发现前面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而且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简直密不透风,哪里能走过去啊。 正在街边维持秩序的一个兵丁见他们过来了,赶紧吆喝着人群。让他们让出一条道来,自则和三儿子他们这才走了进去,身后的人墙也呼地一下又围了上来。 自则他们进去了以后,才发现中午在一起吃饭的彪子他们已经一个个地被绑在木桩上了,旁边站立着的巡防衙门的兵丁正使劲抽打着他们,他们身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伴随着哭爹喊娘的叫声,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自则毕竟年轻,看到他们这样子,想起他们虽然有些过失,但一上午毕竟还是帮着自己的忙的,就要上前去找人让他们下来,给他们松绑,被三儿子一把拉住了。 彪子被打了一会以后,在乱纷纷的人群中发现了自则,就像是在沉船之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我的爷,您救救我,帮我们说句话啊,我们没偷东西啊。哎哟!”声音凄惨无比,就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 自则连忙问是怎么回事,三儿子笑着说,“他们上午给你帮忙的时候,乘机偷了人家店铺的东西,被人抓了个现行,活该!” 自则忙又问从哪里找到的脏,三儿子笑着说,“当然是从身上了,不过从他们家里又搜出来不少以往偷的东西。 这种街坊的祸害,惯不得,该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在他们悄悄议论的时候,只见巡防衙门的师爷过来了,身旁还有几个刚刚到西言府办事处要人的差人。 秦师爷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这几个小混混平日欺凌乡里,偷鸡摸狗,无恶不作,深为街坊厌恶,但一直慑于他们的淫威,并没有人敢出来揭发他们。 今天上午,他们又借口在这里找人,期间乘机偷了肉铺刘掌柜账上的十两金子,金子在他们身上,金子还沾着泥乎乎的肉油,人赃俱获。”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就听得四面八方街坊邻居大声喊,“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看样子他们恨不得把彪子这帮子人生吞活剥了去,也不知彪子他们平常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得街坊这么恨他们。 原来,在自则请彪子他们吃中午饭的时候,胖娃看彪子这些人有些不地道,就借口出去结账,改装易容,顺便去了一趟肉铺,使起他那多年未用的“功夫”,顺走了肉铺老板柜台上的一块十两金子,借着拉架的时候。他悄悄把金子塞进了彪子的手里,化解了一场眼看要打起来的危机。 他们走了以后,肉铺的史老板发现柜上少了钱,就四处寻找。但哪里找得着啊。 一问伙计,就说上午来了几个混混好像是彪子他们,带队的人说是什么西言家的人,借口找人,每家都翻了个底朝天。说不定金子叫他们几个给顺走了。 史老板一看这情况,知道如果自己上门去要的话,只会自取其辱,说不定还给一顿打出来,就直接上了巡防衙门击鼓鸣冤,说是西言家人带人借口在街巷找人,可能是一同找人的彪子偷走了他们家的金子。 巡防衙门的都督朱明哲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听说街头几个混混竟然敢这样胡作非为,就要找西言家要人,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史老板说的西言家竟然是大儿子的儿子自则。就差人到西言家来要人来了,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如今人赃俱获,彪子也没什么话可说,但是他也奇怪,金子是胖娃给自己的,他们那么有钱的人家,也不在乎这么点钱,何况他们的目的是找人啊,更不会去偷人家的金子,可自己口袋里的金子上面确实是油乎乎的。胖娃当时递金子过来的时候,自己一高兴,也没注意上面有没有油。 想到这里,他深知凭自己一张嘴是辩解不清楚了。唯有等死得了,可是他又心有不甘,希望胖娃出来帮他说句话,可是他在人群里看去看来,看见了自则,可就是没看见胖娃。不禁泪如雨下,哭着喊起来:“这就是命啊!我认了!要杀要砍由你们!三十年以后,老子就是一条好汉!” 自则虽然不知道这是胖娃搞的鬼,但看到这里,也是心里不忍,觉得一块金子,就要了几个人的命,也有点太过了,正要想出去向官差说句话,又被三儿子拉住了。 三儿子大声地对秦师爷说,“官爷,我的钱也不见了,请求官爷一并治他们的罪!”秦师爷不解地看着三儿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看样子他是不想在这个公开场合处决这些犯人。 他心想,反正这个事是他挑起来的,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就装作不认识三儿子,板起脸来说,“你以为这是你们家啊,想喊冤就喊冤啊。 来人啦,把他,还有木桩上这几个混蛋,一并带到巡防衙门,容老爷慢慢审理,一定给街坊百姓一个交代!”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由得鼓起了掌,大赞老爷英明,临走的时候,还跟着送了好一截路。 到了巡防衙门以后,秦师爷直接吩咐人把彪子他们几个捆在大太阳地下的几根沾满了人血的圆柱上,但是带着三儿子和自则他们直接从正厅的侧面进了后院。 进到后院,只见院子里树木森森,草木花香,顿时就有一股凉意飘过来,给热得有点糊涂的人一下子爽快起来。 巡防衙门都督朱明哲正陪家人在这里下棋,见三儿子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进来,就笑着站起来打哈哈,“我说老三啊,你也忒过分了,你说你多久没上我们家门了。” 说罢就要过来拉扯着去坐,想不到三儿子竟然不等他过来,就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一条长凳上。 他的太太和姑娘见有人进来,就要进去回避一下,毕竟女儿待字闺中,见了外人不好。 可就这一会功夫,自则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明哲的女儿看,生怕她又跑了似的,明哲家的下人给他端来了茶,叫了他两声他也没听见。 原来,这就是他昨天在街市山碰到的、令他魂牵梦绕的那个姑娘,她是明哲的女儿,名叫香怜,今年十六岁。 香怜正要叫母亲跟她一起到后楼去,一瞥眼间,也看见了正傻傻看着自己的自则,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一溜烟跑进了后面。 自则想追过去,这才想到自己现在身处都督府,连忙停住了脚步,避免了尴尬,后来三儿子跟都督,以及秦师爷说了什么,他完全记不得,也听不见,********全在香怜身上。 回到办事处以后,他连忙跟胖娃说了自己见到香怜的事,胖娃又拐弯抹角地跟大儿子说了,大儿子听说自则自己看上了一门亲事,也是非常高兴,还省了他的一家一家去找的功夫。 当天下午,就安排金泰的儿子浩然给自则准备聘礼,还专门交待一定要捡时下京城最好的东西、最流行的东西准备。 浩然这么些年也是跟着金泰和大儿子走南闯北的,对大儿子由衷地佩服,也从来都把自己当成是西言家的一份子,听说是给自则提亲准备聘礼,心里就格外畅快,开动脑筋,打起十二分精神,亲自带着人到大街小巷去打听行情,采购礼物,大担小框、绫罗绸缎、金的首饰,足足塞了一房间。 这一晚上,对自则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睡不着,也拉着胖娃不睡觉,陪着他说话,但他们的年龄差距实在太大,也没有多少说的。 后来,又把浩然叫起来,可是浩然买东西跑了一天路,浑身迷迷糊糊,他问一句,答一句,自则就感觉更没有什么意思了,干脆一个人提了一条躺椅,来到院子里睡觉,反正夜里也不冷。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悄悄地翻过围墙,进入院子里,藏在墙边的葡萄架下,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情况。 一直等到自则迷迷糊糊地睡着,这个黑影才轻脚摸手地走过来,嗖地一下将一把白晃晃的刀子架在自则的脖子上,低声喝道,“不许动,动一动,我就要你的命!” 其实,刚才自则只是斜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并没有真正睡着,听见有人走过的脚步声,刚开头还以为是自己家的人,可后来听脚步声不对劲,才知道院子里进了贼,这可是自从搬到这里以后的头回事。 他知道院子进了夜猫子,贼人肯定拿着刀子,如果自己此时喊叫起来,肯定会受伤,说不定会挂彩,等大家起来,贼人肯定也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因为院子里的这么些人,见得多了,听到脚步声,往往就知道是谁来了。 想到这里,他就假装睡着,不管贼人怎么威胁、怎么用刀子在他脖子上压,他也不醒过来。 刚开头,贼人在墙角已经蹲了半天,以为他睡着了,过来把刀架脖子上以后,以为自则肯定会很害怕地醒来,可是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弄,自则就是不醒过来,弄得他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没办法,他就把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把自则在椅子上绑了起来,准备连人带椅子弄出院子去带走。 直到这是,自则索性装睡装到底。 他一个人翻墙而过简单,可是要带着一个活人过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弄了半天,也没把自则推到有两个多人高的墙头,急得他心里有点发急。 后来,他拆掉了围墙上几块镂空的装饰砖头,这才把自则弄了出去,扛起人就飞奔起来。 自则看再装下去已经没用了,就大声喊起来,可是突然感觉嘴巴里塞了一个东西,麻得舌头根本发不出声来。 来到京城的一个荒郊野外,这才停下来,取下自则嘴里的麻石,恶狠狠地问自则,“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我不知道。请问你是哪路江湖好汉,不知我哪里得罪您了,不到之处,还请您多多见谅。” “得罪?你犯的事大了去了。你还记得彪子不?他是我兄弟,你还有闲心睡觉,你可知道他现在还被绑在巡防衙门的大校场上。” “我不知道啊。再说,他被绑在那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 “还给老子狡辩?他不为你干活,能到那里去?” “他是因为偷人家的金子被抓去的,跟给我干活有什么关系啊?”(未完待续。) 第190章 黑心师爷 自则也感觉冤屈得很。“我不跟你啰嗦,反正你要想办法把我兄弟放出来,否则要死一起死,我兄弟黄泉之路上,也好有个伴。” 说到这里,自则明白了,原来这个人是彪子的江湖兄弟,就说:“你也别啰嗦了,有你这样求人帮忙的吗?” 这个人就把自则解开了,以为他一个文弱之人,谅他也跑不到哪里去。 接着,借着郊外的月光,这个人告诉自则,他叫虎子,是彪子的江湖兄弟,下午他听说彪子被巡防衙门的人给捉去了,可是想了很多办法,还买通了里面的一个人,最后也没有用。 后来他再一打听,说是彪子是因为在帮一个人找人的时候,顺走了店铺的金子,这才找到了西言府的办事处,就恰好碰上了正一个人在院子里纳凉的自则,这才有了今晚的这个事。 自则心想,既然如此,如果现在自己硬来的话,这个家伙肯定会陡起杀机,不如先答应了,然后再看情况慢慢想办法脱身。 想到这里,自则呵呵一笑,“你个傻帽,原来是这么点子事啊,你怎么不早说,害得老子大半夜的白受这个苦。”这个黑大个说,“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自则笑了,天底下还真有这样的名字,也难怪彪子就这么个水平,结交的朋友也是这么傻里傻气的,名字还叫“傻帽”,真是傻的可以啊。 随即,他认真地说,“傻帽,你上当了?” “我上当了?不可能!我听好多人都说彪子叫巡防衙门的人绑了去。” “哎!你是不知道啊。其实,这是官府和彪子共同演的一出戏呢。” “什么戏?”自则不屑地看了一眼傻帽,“你也真是傻得可以。你想想嘛。人家店铺丢了钱,肯定要报官嘛。报官了的话,官府肯定要处理嘛。处理的话,就得来点真功夫、抽几皮鞭嘛。然后再找个借口把人弄走,悄悄放掉嘛。至于巡防衙门的那些官差,就可以吃了原告吃被告,两头拿钱。再与彪子分钱嘛。说不定这会彪子正在都督府里跟人吃就分钱呢。” 自则几个“话”、几个“嘛”,弄得傻帽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感觉有点道理,感觉哪里又有点不对劲,但是彪子更官府一起合作共同弄钱。这是常有的事,傻帽还是相信的。 想了半天,他终于想清楚了,这个问题,就是——这个西言家的人怎么知道彪子这么多情况的。 自则又是一笑,“说你傻,你还真傻。彪子是我朋友,昨天我们哪里是找人呢,其实就是彪子叫我们过去打掩护的。 晚上你叫我的时候,我正做梦跟彪子分钱呢。你说我知道不知道啊。”他这一说。又把傻帽给弄晕了——彪子一向是只跟道上的朋友和官府的几个跟班合起手来做这种事的,今天怎么又叫了外人来,何况是连自己都没见过的人,按理说,自己也是江湖上闯荡几十年的人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地痞流氓没有不认识的,可是这个西言家的人怎么看也不像个流氓啊。 自则到这个时候,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我说傻帽啊傻帽,难怪你爹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 笑完。他随即正色道,“坏人还要在自己的额头上写一个‘坏’字?生怕人家认不出来?这就是彪子的高明之处,你知道不?有了我这种看起来像好人的人在旁边打掩护,彪子才好下手。怎么样。昨天顺手这么一牵,十两金子就到手了。加上店铺老板为破案给衙役塞的还除非,起码还能分个物流两不成问题。哪像你这样子蛮干,怎么可能弄到钱?” 说罢,他又教训七傻帽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能只靠打打杀杀挣钱,要靠头脑挣钱。哎呀。真是!”说完,好像还无限惋惜。【ㄨ】 傻帽听到这里,似乎已经明白了,顿时就换了笑脸,“哥,你大人不见效人怪,兄弟我一向在江湖行走,只靠了义气二字,以为只靠一把子力气,就能吃喝不愁,想不到时代变了,光靠力气不够,还得用脑子。哥,你就是我亲哥,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吃香的,喝辣的,用头脑,挣大钱。” “想跟我?有个事还得考验考验你。” “怎么?看不上我傻帽啊?”傻帽说完,就有点闷闷不乐,不经意间似乎动了动刀子。 自则一看又换了一种口气,“哎,不是我不收你。实在是怕你不合格,反而丢了性命,就划不来了。” 傻帽看还有点希望,就巴结着说,“哥,你说吧,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杀人,还是防火?要不,你看上谁家大姑娘了,我给你弄来?” 自则顺即变色,并向前走了几步,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狠狠地说,“我说傻帽兄弟啊,刚才都说了叫你用脑子用脑子,你就知道打打杀杀。不合格,我不要!” 傻帽一看自则要走,抽出刀子,嘿嘿一笑:“想走?没门!不收下我,休想走!” 自则一看这个人真是傻到家了,装作无奈地说,“好吧。不过,有一句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 今后你要是敢再拿着刀子对我,我就用脑子把你弄死!” 傻帽一听说他要用脑子的力量,自己哪是对手啊,连忙把手里的刀子扔到地上,就像这个刀子烫手一样。 接着,傻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向自则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弟子傻帽给您磕头了。 求您带着我今后用脑子,挣大钱,大块吃肉,大碗吃酒。” 自则莞尔一笑,“你还想得挺美,有那么多好吃的,我自己不会吃啊,非要带着你一起吃?”“那师傅就多吃一点,我少吃一点。” 傻帽感觉不对,又转口说,“师傅只管吃饱,吃剩下的给我留一口。嘿嘿。”自则一晚上惊吓,想不到以外收了一个徒弟。不过这个徒弟看样子不是很稳定,随时有可能穿帮,不过现在只能哄着他跟着自己先回家再说,至于彪子。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见了,否则两个人一对质,立马露馅。 看了看天边慢慢漏出的云彩,自则知道天快亮了。 忽然,远处响起一队“叮叮当当”的驼铃声。从驼铃声,自则知道,肯定是西边或者外国的商人到京城的商队。 这些人,他在京城里见过不少,其中还跟一些人做了朋友,互通有无。 他借口肚子不舒服,远远离开傻帽蹲在地上,装作方便的样子。 虽然夏天的夜里不冷,可是在这郊外的清晨,还是有些凉意的。经过一晚上自则的洗脑,傻帽到现在头脑还晕晕乎乎的,一会高兴,认了一个新师傅,以后有的吃有的花了,一会紧张,害怕自则弃他而去,那他这一晚上就白忙乎了。 自则方便完,这个驼队商人也走了过来,自则一看真是喜出望外。来人果然就是他的一个朋友,阿拜的“毗卢鹭鸶”,这是自则专门给他取的名字,但这个人却还非常喜欢。说“鹭鸶”是一种高贵的鸟,非常美丽,甚至还谦虚地说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名字,额他哪里知道自则完全是一片嘲弄玩笑之意。 “喂!毗卢鹭鸶!” “喂!我的朋友!”自则故意神秘地对傻帽说,“你看我怎么把这个人的钱骗到手。 你在这里等着啊。【ㄨ】 记得,要用脑子!”说罢。就向毗卢鹭鸶走去,走到跟前,把自己刚收了一个徒弟,需要他配合的事说了,但多的没说,这么一会几句话也说不清楚。 毗卢鹭鸶知道这个朋友一向是古灵精怪,歪点子一箩筐,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自则说,“我把这块石头卖给你,你给我二十两金子,过一会我再卖给你一块石头,你给我三十两金子。” 毗卢鹭鸶认真地说,“你这是什么石头?” 自则知道这些外国人都是见钱眼开的家伙,看样子不给一点好处,是不行的,就装作生气地说,“说了是我们共同给这个人演一出戏的,石头和生意当然都是假的,你只要给我给钱就行。 事成之后,不仅还你的钱,我还给你尝一口我们家的千年水萝卜。怎么样?”毗卢鹭鸶一听说能品尝一口神奇的千年水萝卜,顿时喜笑颜开,“成交!”自则就跑到傻帽跟前,跟他说,“刚才没有骗到钱,不过你要跟我配合一下。 一会,你装作在地上见到了一块宝贝石头,就告诉我说这是块宝贝,值一千两金子,但是等着急用钱,想卖给我,我就嫌贵。 这个外国人肯定会乘机砍价,你就稍稍降价,卖给这个外国人。这样,我们就赚到钱了。” 说完,不忘顺便教训傻帽一句,“记住,这才叫动脑子!” 傻帽却认真地说,“这是骗人嘛!” “说你傻,你还真傻!不骗人怎么赚到钱啊。” 自则尽量压低声音,好像生怕这话被外国人听到似的。 傻帽一听,觉得果然有道理,就借机说,“那一会赚到钱以后,我要多分一点。” “操!我是你师父,分钱的事由我说了算!”自则故意生起气来。 傻帽看自则生气了,也就不再坚持,眼看着外国人的商队就走到跟前了。 “咦!这里有块石头也!”傻帽当作毗卢鹭鸶的面,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并不起眼的石头,“还是块宝石啊,我发财啦!” 说罢还兴奋得跳了起来。 自则跟着上演,“什么宝石?拿来我看看。” “不给,要想看,得拿钱来买。” “多少钱?” “一千两!” “这么贵呀,一百两!” “不卖,你也出价太低了!” “你们在买什么?”毗卢鹭鸶一看这边热闹,就装作看热闹,挤了过来。 “去去去!你一个外国人,看什么热闹?” “生意人嘛,有生意就做。告诉我,你们在买卖什么?我也出个价。”“你?这可是宝石,可贵了。起码要几百两金子。” 自则故意高声说道。“对,就是要几百两金子。” “我说兄弟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看都不让人看,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出价啊。” “我这是块宝石要卖一千两金子,刚才这位老板已经出到了一百两了。” “怎么一百两啊?刚才……”毗卢鹭鸶想说刚才不是说说好的二十两金字嘛,可是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停住了。心想反正是跟自则说好的,他会还钱的。 想到这里,毗卢鹭鸶就说,“他出一百,那我再加二十两。一百二十两卖给我。” “成交!”傻帽此时一点也不傻,见一块石头平白无故就赚了一百二十两金字,如果师傅分二十两,自己就有一百两,想想都高兴,他差点笑出了声。 正高兴间,冷不防自则一把把金子抢走了,给傻帽扔过来十两,“一人一半,拿好!” “不是一人一半嘛。怎么才给我十两啊?” 傻帽看着刚刚到手的金子,瞬间就没了,心里哪能甘心呢,即便是师傅,也是要说清楚的。 自则一本正经地说,“说你傻,你还不承认,这个帐都算不清楚。 以后千万不要说我是你师傅,我丢不起这个人!” 傻帽一看自则不收他做徒弟了,哪能干呢。立马就死皮赖脸地求自则不要赶自己走,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走了,就一两金子也赚不到了。更别说十两了。 但是看着他那哭丧着的脸,自则发了点菩萨心肠,“我还是给你算清楚吧,要不你还以为为师欺负你。挺好了啊。” 接着他说道,“我们开头说好的,找一块石头卖给这个外国人。第一块石头卖二十两金子,是不是。现在卖了一百二十两,那多出来的这一百两,当然算我的了,因为我们之前说好的是二十两,虽然我们是师徒关系,但遇事还是要商量的。剩下的二十两,我们一人一半,当然就是你得十两喽。” 傻帽听到这里,似乎懂了,但好像又没听懂,但手里攥着的十两金子可是真真实实的,不由得紧了又紧。这样,一行人又上路了,沿着进京的官道,“得得得”地向城里走去。 快走到城门的时候,傻帽按照他跟自则两个约好的方法,故意弯腰又捡起了一块石头,说是宝石,要卖给自则说不要。最后又是卖给了毗卢鹭鸶,价钱是一千零三十两。 按照自则的理论,当然是自己拿一千零一十五两,给傻帽给了十五两。 傻帽心想,“今天真走运,遇上这么好的师傅,赚到钱竟然对半开,要是遇上别人,哎……”想到这里,已经进了城里,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把自则介绍给对方,说这是他新认的师傅,弄得自则很尴尬——因为大家看傻帽的年纪,远远比自则要大,甚至大了一辈人都不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糊弄这个傻大个的。 因为毗卢鹭鸶要先到大理寺挂号登记,他就跟自则分开了,并约好过中午见面,交割千年水萝卜的事情,同时再拿回他那些金子。 分开走了一会以后,毗卢鹭鸶才发现没有跟自则约好见面的地方,因为他虽然知道自则在城里做生意,做得还很大,也见过他的代理商,但是他住在哪里是不知道的,也没去过他的府上。 自则说,就在大理寺的斜对面,院子最大、门口最阔气的那就是。 毗卢鹭鸶一听,想着他生意做得那么大,也应该住在高贵豪华的府邸里,也就不再细问。 自则带着傻帽回到西言府办事处,顿时就有好多人围上来为他到哪里去了,说老爷都急得不行了,问他们什么事,他们也说不清楚。 自则心想自己一时不慎,肯定误了大事了,就急忙往父亲的房间冲去。 到房间没有人,他又在院子的凉亭那边找去,果然在葡萄架下找到了正坐在那里生闷气的父亲。 “你到哪里去了?家里一堆事等着,你不知道?”大儿子见他一大清早就出门去了,还带回来一个不三不四的人,心里就不痛快。 自则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现在最赶紧的是要问清楚父亲找他什么事,他就叫过胖娃,让他先带着傻帽出去吃点早饭,说罢又朝他使劲眨了眨眼,胖娃会意地点了点头。 傻帽折腾了一晚上,肚子整个得咕咕叫,听说有早饭吃,高兴得跟着胖娃就走,并没有问说是到哪里去吃,吃什么。 自则看把傻帽打发走了,赶紧问父亲什么事。 大儿子说,“我们昨天说好的,准备今天过去都督府提亲的事,你自己表个态,喜欢不喜欢?要是不乐意,我也不勉强你。” 自则一听是这档子事,心里顿时放下来,心说哪有不喜欢的啊,欢喜还来不及呢,但他又怕父亲变卦,让自己错失了一段姻缘,赶紧说,“儿子的婚事,全凭父亲做主。” 说完,他害怕父亲会错意,以为自己心里有点勉强,又接着说,“父亲看中的亲家,肯定是不错的。” 说完还扭扭捏捏不好意思。“你这个滑头,明明是你提出来要娶这房亲的,怎么说是我看中的?怪不得大家都说你长了七十二颗心,是猴子变的。哈哈哈!” 大儿子这么一说,自则就更不好意思了。 在父亲眼里,孩子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永远可以逗着玩笑。 “那就说定了,你准备准备,我们吃过早饭就出发。” 大儿子专门叮嘱了一下。 看自则要走,他又问起这个不三不四的人是怎么回事。 自则就如实说了这个情况,最后说,“看样子,我们在京城的根基还不深,不仅要把官场的关系弄得扎扎实实的,也要把江湖上的事情摆平。” 同时说,“如果让这个傻帽出去,迟早会揭穿彪子的事情,而且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这个人不可靠,迟早会出问题。我也没想好怎么处置。” 大儿子听到这里就笑了,“这还不好办,把他带到和中堂府里的地下,让老树去掉他心里的记忆不就行了?还有,如果这个办法,不行,你去找小怀子,他是江湖老手,这种事情肯定手到擒来的。另外,你说的江湖的事,我也在考虑,起来以后,我跟小怀子也谈过来,要他把京城里的江湖人士统一起来,至少不要兴风作乱,像昨晚上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再出了。” 自则听到这里,心里的一块石头这才算放了下来。 饭后,他和大儿子、金泰,以及一行人抬着聘礼,吹着唢呐,一路吹吹打打地就来到了都督府。 因为昨天晚上,大儿子专程来了一趟,事先已经跟巡防衙门都督朱明哲做了沟通,取得了明哲的首肯,所以还没到门口,就有一班人马大开中门,点响了迎接礼炮,噼里啪啦,响得四邻街坊都过来看热闹。 因为事先没有得到一点风声,大家就一边议论,一边笑嘻嘻地,等着看都督府里有什么喜事,可是大儿子他们抬的礼盒进去了以后,就见响了几声炮,就在也没见什么动静,都猜不出是什么事了,围观了一会,大家也就都散了。 自则因为操心彪子的事情,就故意落在后面,问秦师爷彪子怎么处理了。 秦师爷听到“彪子”两个字,顿时大惊失色,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说,“完了完了!我得赶紧叫人过去看看。” 原来,从昨天下午把彪子绑进来捆在旗杆下面以后,他就去忙别的事去了,只是派了兵丁看着,并没有给兵丁交待怎么处理。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整整一晚上过去了,彪子还被严严实实地捆在杆子上,刚开始还叫骂了一阵,而且被兵丁抽打得越厉害,就骂得越凶。 看守的兵丁们担心叫骂声被都督大人听到了责怪他们,就想了一个办法,问他口干不干。(未完待续。) 第191章 成王败寇 彪子说,口干,想吃水。 兵丁们就顿时变得殷勤起来,口气也变好了,甚至笑着给他用桶给他抬来一桶干净的水来,而且这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在这热天气下,尤其是口干极了的人,吃上一口,那甭提有多舒服了。 兵丁用瓢舀上水,仔细地喂到彪子嘴里,一直到他喊吃够了为止。 彪子注意到这些刚从还如狼似虎的兵丁,怎么一转眼就变得这么客气,还以为是自己在都督府里的朋友打点了,就没往别处想,还以为过一会说不定就把自己放出去了,开心得暗笑起来,甚至还想着让兵丁弟兄们把捆绑他身子的绳子稍微松一松,可是这些兵丁却没有一个人离他,只是狞笑着说,“你就等好吧。” 这一变化太快,把彪子完全弄糊涂了。不一会,一个兵丁从远处跑来了,手里拿着一根极细的绣花绳,在彪子勉强亮了亮,“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彪子不屑地说,“这不就是娘们用的绣花绳嘛,这有什么稀奇的。” 兵丁们笑着说,“哦,还识货啊,不错不错!”说罢,他们就唰地一下,把彪子的裤子从里到外脱了下来,吓得彪子大惊失色,“你们想干什么?” 他以为这些兵丁们要对他耍流氓,甚至男男相好,因为他听说过兵营里面有这种事。 他就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提裤子,可是双手被绑得死死的,哪里动得了啊。 可是兵丁们对他却并没有动手动脚的,也没有耍流氓。 只见两个兵丁在他面前蹲下来,一个人捉住了他的命根,一个人用那根他认识的绣花绳轻轻地绑在他的命根上,不断勒紧,但又不是很紧,甚至还基本不疼。 做完这些以后,他们也不再做别的耍流氓的事情。更没有对他非礼,而是给他提上了裤子,捆好裤子的绳子,就到旁边坐着吃茶去了。 “老王。哎哟,这个茶不错啊,来,给老子把水满上,老子尝尝鲜。” 只听得“滋滋滋”的一阵水响。站在旁边的一个兵丁就给他面前的茶碗里面添起水来。 就这样,他们基本上是连着吃茶,吃完了就在校场不远处,当着彪子的面撒起尿来,对彪子既不打也不骂,当然也不管他。 就这样,这些兵丁连着撒了五六次尿以后,彪子感到自己身上也好像有点尿急的样子,因为开始没怎么厉害,他也就没什么感觉。并没有想到要向这些兵丁开口让他撒尿去。 可是越到后头,越看到他们吃茶吃水,下面就胀得不行,后来越来越忍不住,不由得大声喊起来,求这些兵丁让他方便方便,这个时候,一着急甚至忘记了自己命根上还绑了一根红线。 这时候,这些兵丁们才大笑起来,“怎么。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就继续喊啦,继续骂呀。” 命根子上传来越来越大的压力,憋得彪子额头冒冷汗。双腿打颤,哪里还骂得出来啊,只是一个劲地哀求这些兵丁给他把绳子解开,“兵爷爷,亲爷爷,您就行行好。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您给我把绳子解开。” 有一个叫猴子的兵丁笑着说,“解开不好吧,要是你尿裤裆了,多不卫生啊。” 彪子一看有戏,连忙说,“尿在裤裆也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无关。只求爷爷超生。” 猴子笑了笑,认真地说,“那好,我就跟你解开这一根,不过不许耍赖啊,就这一根。” 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什么,“不对,差点被你给耍了。我不能白解啊,何况这又不是我捆上的,要是捆这根绳子的弟兄怪我怎么办?”“那您就跟他说,这是我求您解开的,不怪您。” 彪子几乎哭的心都有了。 猴子慢腾腾地走到彪子跟前,认真地说,“你还是没听明白我刚才说的话,我的意思是我不能白解,你总得意思意思不是,再说捆绳子的那个弟兄,也是需要打点打点的。” 彪子带着哭腔说,“我的亲爷爷也,我实在没钱啊,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没钱啊。您想想,我要是有钱,还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咦,谁说你没钱啊。你今天上午不就偷了十两金子嘛,金子呢,拿出来,我们兄弟也好解绳子啊。要是再过一会,那里被尿胀破了,就不怪我们了。” 彪子哭着说,“爷爷,真是没有啊。” 说完,随着一阵剧痛蹿上小肚子,他顾不得说话,只是咬紧牙关忍着这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和难受。 这时,校场上远远地走过来了几个人,彪子借着眼睛的余光,看见竟然是经常与他在一起玩耍的几个酒肉朋友,就大声叫喊了起来:“胡二!赵老三!我是彪子,我在这里,过来救我!” 那几个叫胡二和赵老三的人却并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朝几个兵丁招手,叫他们过去以后,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彪子似的,把他气得顿足骂娘,可是脚早已经麻木了,根本顿不动。 胡二和赵老三走了以后,猴子又嘻嘻哈哈地朝彪子走过来,“你小子真是要钱不要命。爷最后再问你一次,给不给钱?” 彪子咬着牙说,“没钱!”猴子笑呵呵地说,“不错,你有种,看样子,不憋死你,你是不会说的。 那些金砖和首饰你就带进土里去吧。” 已经痛得昏昏欲睡的彪子听到这里,就像打了一针鸡血一样,迅速提起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子能掐会算。 快说,老子也睡觉去了。”此时田边的晚霞慢慢要变黑了。 彪子恶狠狠地说,“告诉我,是不是胡二和赵老三告诉你们的?”“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彪子就破口大骂,“好你个胡二,你他娘的良心叫狗吃了,你娘去年没钱买药,还是老子给的钱。赵老三,你他娘的要是落在老子手里。老子生吞活剥了你!” 猴子老娘正在病中,正没钱买药,听彪子说他竟然还有此义举,想到病重在床的老母。他顿时就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场就要过来给彪子松绑。 可是他却被旁边一个人拉住了,“去干什么?”“总爷!我看这是个孝子,要不给他松一松吧。”彪子泪眼迷离。 “不行,榨不出来那些钱。你出啊?” 这个人一句话把猴子噎住了,他只得爱莫能助地望着彪子。彪子也是个义气之人,看到这里,竟然感动了猴子,心里也就知足了,“兄弟,不要求他了,哥哥我就是被尿憋死,我也心甘。” 拉猴子的这个人叫李大可,他跟猴子一样。都是巡防衙门的普通兵丁,可他确是兴隆帮的三堂主,正是猴子的帮内上司,在这衙门里,对猴子来说,他的话,比都督明哲的都管用。 李大可看彪子虽然越来越痛苦,却还能忍住,就叫几个人继续给他喂水吃,可彪子紧闭着双唇。哪里喂得进去? 后来,他们干脆用刀片子,把彪子的嘴巴撬开,捏住彪子的鼻子。【ㄨ】使劲往里面灌水,直弄得彪子满嘴鲜血,嘴角冒水,还不住地打饱嗝,打一下,就从喉咙里冒出一股水来。简直惨不忍睹,看得猴子偷偷抹眼泪儿。 李大可看彪子还是不招,就让几个人朝彪子的肚子轻轻揉搓,这可比狠狠地打还管用,直揉得彪子痛不欲生,想死却死不了,最后实在没法,只得招了。 李大可派人到他说的地方,去把金砖和手镯刨出来了,这才给他解开了早已勒进肉里去的绳子。 此时,彪子早已经昏死过去了,就在解开绳子的时候,彪子前后齐放,竟然大小便失禁,弄得一身的臭气,熏得这些兵丁躲得远远的。 原来,前几年,彪子跟胡二和赵老三他们几个打听到一个富户家里最近发了一笔横财,他们就上门去敲诈,可是这个富户仗着黑白两道通吃,就没买他们的账,但知道惹上这些泼皮不好应付,就在一天夜里,悄悄地把一些钱财转移出府,藏到城郊一个亲戚家里去了。 想不到他这一切动作,早已经被彪子和胡二他们看在眼里,他们就是要打草惊蛇,让他主动把财产暴露出来,这样他们才好下手。 当时那晚上负责盯梢的,就是彪子,因胡二和赵老三有差事,走不开。 彪子打探到这个消息后,第二天晚上,他们就过来取金子,可是金子到手以后,金子和首饰的数量,却跟他们之前打听到的不一样,少了四块金砖和一个金手镯。 他们又反复分析了消息来源,觉得没有问题,而且悄悄地把财主的亲戚抓了起来拷打,也没问出什么名堂,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城里亲戚财主在自己家悄悄埋藏了宝贝! 这样,胡二和赵老三就一直怀疑是彪子在背后做了手脚,发现的当晚就悄悄地取走了一些,但是他们也拿不出过硬的证据,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但一直成为他们的一块心病。 那些钱还真是彪子动了歪心思拿走了,虽然这些金砖足够他潇洒一阵子了,可是他一直不敢拿出来花,知道胡二和赵老三盯着他呢。 还想着,再弄上点钱,就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躲起来,享享清福。 想不到,今天,胡二和赵老三听说彪子偷金子被抓了进来,就想到上次少了的东西,想着借这些兵丁的手,把金砖和手镯弄回来,至于江湖道义,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看着李大可他们取回了金砖和手镯,胡二和赵老三只是取走了一半,其余的全部留下了,算是给李大可他们吃酒吃茶的钱。 李大可一看,这个貌不惊人的小混混手里竟然还有这么多黄鱼之货,就想着彪子手里的钱财,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再想想办法,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收获。 本来他们可以给胡二和赵老三少一点的,毕竟刚才辛苦了半天的是他们,可是胡二和赵老三深得秦师爷赏识,他们虽然平时不怎么来往,但是也不敢得罪他,所以才对刚才拿到的金砖做了个二一添作五。一人拿了一半。 猴子看彪子这么不地道,一边口口声声说着江湖道义,可是背地里又祸害兄弟,打死还不肯承认。见李大可想继续敲诈彪子,他也就懒得管了,干脆跟李大可请了个假,又借了几个钱,回家给老娘抓药去了。 猴子走了以后。就再也没人管李大可怎么折磨彪子的事,一个个看着这么轻松就榨出了这么多钱,都有点眼红,都想帮着出出力,到时候也能在李大可开心的时候,能分几个钱花花。 这一次,他们刚把绳子给彪子捆上,正准备捏住他的鼻子灌水,彪子就全招了,因为这种酷刑。只要遇上一次,下次再见着心里首先就怕了,哪里还敢啰嗦半句。 彪子说,“在我家里的炕洞里,还有一个暗洞,暗洞里有偷的李寡妇的几根首饰;在茅厕坑底,有一个石板,石板下面藏着从王掌柜家里偷来的一个古玩;在灶膛的一块砖下面,还有从和家当铺偷来的一方古砚……” 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把李大可吓了一跳——******。有这么多钱,简直就是一个小财主嘛,还用得着过偷鸡摸狗的日子吗? 搜罗来这些财宝以后,李大可想着彪子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但是生怕他明天见了人说出来,就暗暗地给秦师爷送去一两件带着茅厕滋味的东西。 秦师爷为防止这些家伙拿一块黄铜来糊弄他,还用牙齿使劲咬了咬,感觉金砖还算软和,这才收下了。 李大可看着秦师爷,但是又不敢说。心里使劲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等他满意地做完这一系列恶心的事,李大可这才悄悄对秦师爷说:“下午您抓进府里来的那个犯人,刚才几个弟兄在看护的时候,听彪子轻轻地说,他做着一切是您指使干的。 还说,他有一回进府里来偷东西,看见您偷偷爬在老爷窗子底下,不知在干什么。” 李大可看秦师爷刚才还舒展的脸庞,顿时变得阴云密布,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就赶紧说,“我哪里相信他的鬼话,就叫他们麻了他的舌头,防止他乱说,或者再说出什么更吓人的事情来。我就赶紧跑过来给您报信来了。您看……” 意思是说怎么处置为好。 李大可说到这里,再不往下说。 其实刚才彪子哪说过这些话啊,彪子更不可能知道秦师爷趴在都督明哲窗子下面听门的事,这都是李大可手下的弟兄们平时打探来的,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秦师爷听到这里,一张脸已是阴晴不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说,仅仅是犯人彪子胡攀乱咬,这还好说,因为这种事是常有的,谁也不见怪。但我听都督墙根的事,这个彪子怎么会知道呢?” 秦师爷并不言语,只是慢慢地用碗盖拨着茶碗里的浮茶,一边不紧不慢地吃着茶,一边脑子里迅速转圈,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李大可这个大头兵一双滴溜溜贼样的眼睛,秦师爷明白了,这是李大可想借自己的手,想置彪子于死地,要不也不会送自己一块金子,而且这块金子上有一个明显的刚刚才被刀子切开的痕迹,看样子这就是李大可刚刚从彪子身上敲诈来的,给自己送一部分,目的就是要堵自己的嘴。 秦师爷想,至于说的什么听墙角的事,自己干是干过,可是一般的人也不会知道,更不可能被一个江湖混混无赖知道,唯有可能知道的就是眼前这个大头兵,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这个看起来憨憨,但实际上机灵务必、在兵士中很有威信的大头兵,是帮会中的人,听说还担任不小的职务。 秦师爷这才明白,李大可说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想暗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听墙角的事,只不过借彪子的口说出来,目的还是要堵自己的嘴,帮他们为弄死彪子打掩护,看来他们从彪子身上弄来了不少的好处。 想到这里,他呵呵一笑说,“哦?这个彪子能耐不小啊,连巡防衙门里面的事他也知道,看样子他在这里面有不少的内应呢。” 他这话把正在想好事的李大可吓了一跳,看样子自己刚才的话并没有吓住这个老狐狸。 还没等他想清楚给怎么接话,秦师爷又说了:“看样子我还小看他了。你们刚才从彪子家的茅厕里取出了多少黄货?” 因为他隐隐感觉刚才用牙齿咬金子时的怪味道,是从哪里来的了,心里暗暗骂这个李大可不是东西,可是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看着李大可。 李大可暗暗心惊,心想秦师爷怎么就知道这金子是从茅斯里取出来的呢,难道他真的能掐会算?不可能。 肯定是刚才自己哪里漏了马脚,但始终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其实,秦师爷问着刚才的金子上的怪怪的味,就已经想到这东西有可能是从茅斯里来的了,而且就彪子那个穷窝窝里面,房子没有三间,为防止漏财,肯定就放在最隐秘也最难堪和恶心、一般人都想不到的地方,那就只有茅厕里了。 这一番出自巡防衙门师爷头脑里的缜密的思维,那是李大可这种草莽人物所能窥探得到的啊,李大可当然也就猜不出来秦师爷是怎么想到的,还以为他还真有些神通,或者知道一些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 李大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看见秦师爷明白了自己的把戏,也就不再隐瞒或者狡辩,只是淡淡地说,“小子们这点把戏,怎么能瞒得过您的法眼。这不,刚刚取了,就给您送了过来。” 说完,他猛然想起刚才秦师爷把金砖放进嘴巴,用牙齿咬的情景,暗自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可是秦师爷却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么多的心思,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算你小子还有孝心!说罢,要我怎么帮你们?” 他接着又说,“彪子家的好东西,不止这么多吧。” 听了这话以后,李大可的心要多后悔有多后悔,心想自己还不如当时想个别的办法把彪子弄死算了,何必多此一举呢,现在看来,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一点钱财,又要叫这个老狐狸给搜刮去大部分了。李大可想到这里,心情郁闷,哭丧着脸说,“真没有了,只这么点东西。” “真的?”“真的。” “好吧。彪子的事,还是等我明天禀明老爷再作处置吧。” 李大可听到这里,知道喂不饱这老狐狸,他是不肯帮忙了,只得解开面前的衣服,接着又抖开衣服里面缠着的一个包袱,将包袱里的一大堆东西,全部倾倒在秦师爷面前的书桌案板上,叮里哐啷地响了好半天。 秦师爷一看,东西虽多,可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玩意,心想彪子估计也就这个价钱了,要不也不会去干这些个偷鸡摸狗的事。 他哪里知道这些都是李大可平常搜罗来的东西,跟彪子交待出来的东西,那是九牛一毛呢,就他这个老狐狸到底还是着了李大可这个大头兵的道。 李大可看自己的计谋得逞,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就准备听秦师爷看他有什么绝招,能把这个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谁都看不出端倪来。 秦师爷看他这么着急,心里暗笑,“在老子面前,也敢耍小聪明!” 接着,他又不紧不慢地吃了一会茶以后,这才告诉了李大可一个法子,李大可笑着就走了。 秦师爷看李大可走后,立即叫来几个书办,并塞给他们一小块金子,要求他们务必想办法拖住刚刚出门的李大可,而他自己一路小跑着,来到巡防衙门正堂前,点起正在院子里巡逻的一队巡逻兵,就朝校场跑去,他要赶在李大可之前,赶到大校场去。(未完待续。) 第192章 求见中堂 这几个书办,平时都是与李大可经常在一起赌钱的,只是由于手气不好,还是李大可捣鬼,反正是赢得少,输得多,最近手头正紧得慌,看到秦师爷给自己一块金子,心里当场就乐得开了花,心说这还不是小事一桩吗。 他们追上李大可,拉着他就跑,说是找个地方玩钱去。 今晚李大可还有正事,还要处理彪子这个大麻烦,何况已经弄到手了这么多钱,哪里还有心思去赌钱啊,何况他们那么一点微薄的薪水,此时在他眼里,哪里能算个钱啊。 可是不管李大可怎么找理由,甚至拿出兵痞的气来,他硬是拽不过这几个书办,又来又来了几个兵丁,也被书办叫着拉他一起去赌钱,他就更走不脱了。 就李大可这么聪明的,还是没想到这竟然是秦师爷安排下的圈套。 秦师爷到了大校场以后,就以都督的命令,先把看护彪子的几个兵丁隔离起来了,说是他们弄死了彪子,要彻底查办。 控制了这些兵丁以后,秦师爷迅速来到这些兵丁看护犯人简陋的值班房子里搜查起来,不一会就搜罗出了一大堆东西。 这些钱财有些是刚刚从彪子哪里敲诈来的,有的是他们以前在别的地方敲诈来的,装了一大包袱,秦师爷提溜出来以后,大声问这些兵丁,这些东西是从谁的,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兵丁知道事情已经泄露,没有一个人敢承认的,何况刚吃听说都督已经知道他们弄死了彪子,那可是要杀头的啊,哪里还顾得上这点钱财,一个个都吓得埋头不说话。 秦师爷大声说,“这是不是你们从彪子身上敲诈来的?”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秦师爷看没有人说话,就说,“你们不说也行,把话留到明天刑场上再说也不迟。” 最后被逼得急了。其中一个小个子兵丁哭着说是:“不关我们的事,都睡李大可一人干的。” 其他人看抵赖不过,又有人开头了,也纷纷说是李大可刚刚从彪子身上敲诈来的。 秦师爷到底是师爷。一会的功夫,就让他们一个个签字画押,把罪过都推到李大可一人身上去了。 等李大可输光了身上的钱,又写下一大堆欠条以后,他才得以脱身。来到大校场一看,并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因为他刚才在赌钱的时候,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总会发生点什么事似的。 正在他大呼小叫,说怎么没人点灯的时候,就听得值班房里啵的一声点亮了灯,接着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声音出现了,“等你好久了。快进来!” 几乎就在同时,房子周围突然冒出一堆全副武装的兵丁,把他团团围在中间,他顿时明白自己到底年轻,算去算来,还是找了秦师爷的道了。 他致死都在后悔自己怎么会一时糊涂去找秦师爷,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从哪儿起的,还是该从哪儿了。 后来,秦师爷对嫉恶如仇的巡防衙门都督明哲说。李大可伙同一帮兵丁敲诈犯人江湖混混彪子的钱财,钱财没弄到手,一气之下就弄死了彪子。 李大可见事发,就用包袱拿了一堆东西来贿赂自己。希望自己帮着隐瞒,自己不吃他那一套,他就畏罪自杀,因抢救及时,李大可的命虽救过来了,但终因喉咙被毒药弄坏以后。话说不出来了。 再后来,李大可就被审明处斩了,而跟他同时值班的兵丁作为同案犯,虽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一个个都被充军边塞。 至于那一包袱钱财,则谁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再说自则跟随父亲以及家人进到都督府以后,按照礼仪规程,一一行完,两家人开开心心把聘礼仪式举行完。 明哲还要留着他们吃饭,茶叙,大儿子想着见好就收,也就告辞出来了。 这晚上,激动得自则又是一晚上没睡,但他已经不敢独自到院子里乘凉,那个傻帽不解决,终究是个隐患,再说他那些江湖朋友,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一天晚上,三儿子看小怀子偷偷摸摸在配一味药,就问他是干什么的,小怀子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三儿子就逼着他说,小怀子最后被逼得没办法,值得把自则那晚上遇到的情况说了,还说自则要求把这个祸害彻底处理掉。 三儿子就笑着问他准备怎么处理,小怀子说,“这不正在配药嘛,本来把他弄死是最简单的,也是一了百了的方法,可我知道我们西言家做不出这种事情来,所以我就是想,要不配点药,让他忘记掉以前的事情,这样两相其便,既不伤他性命,也能确保我们安全。” 三儿子问他,“你会配药吗?都配的是些什么?” 小怀子说,“小时候师傅教过,但也没怎么用过,时间长了记得有点不清楚了,我这试着配点,说心里话并没有底。” 三儿子严肃地说,“药剂配伍,有严格的规定,弄不好会死人的!” 他这一说把肖怀志吓住了,“我还真不知道没有毒性的药也会弄死人。” 三儿子说,“真是瞎胡闹。就这么点子事怎么不早说?”说罢,就给随便在药架上抓了两把,用手一捏,接着放到嘴巴里嚼碎,连着唾沫,裹成一团,用棉纸包了,递给小怀子。 整个过程几乎就在一眨眼之间完成了,把个江湖老手小怀子都看傻了。“这就好了?”小怀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了。记住,这丸药在饭后吃,一口吞服,不能嚼,嚼碎就不管用了。” 三儿子特别交代。至于小怀子以后是怎么哄着傻帽把这颗药丸吃下去并不嚼的,那就不清楚了,总之,大家以后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也没见其他江湖好汉来这里寻仇或者要人。 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则相信小怀子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再说他被江湖追杀。在西言家隐匿下来,几乎是得到了重生,应该也不会做出有损西言家门风的事来。这天,大儿子正在堂屋里跟金泰、胖娃和小怀子他们几个坐着吃茶。聊起回京以来这一番种种奇遇,都不胜唏嘘,大家虽然嘴上不明说,但大儿子隐隐感觉这些事情还没完,说不定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这一帮亲近家人。也看出了大儿子的心焦,但一时也说不清楚问题在哪里,当然也就无从开口相劝,更无从献计献策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算是稳妥下来了。 前一段时间,大儿子让小怀子收拢京城江湖的,最近小怀子进展顺利,接触了主要的帮派头目,大家对西言家的势力都是清楚的,都有意在西言家的庇护下讨得一口饭吃。 当然这个过程。少不了三儿子那奇奇怪怪的草药,草药吃下去以后,这些生性倔强、自在惯了、眼比头高的家伙,瞬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小怀子的提议是言听计从。 小怀子说得简单,但大儿子估计,中间的过程,绝不会轻松,甚至流血送命的情况也是有的,不过他既然相信小怀子。这类具体的小事,他是不会过问的,追究下去也没有意义,只会引起办事人的烦恼。而自己顶多也只是增添了一点玩笑的笑料而已。 其实,大儿子今天跟大家茶叙,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三儿子在大家跟前的威信,以及打开工作局面的效果,当然作为自家亲兄弟。这么些年在一起摸爬滚打,能力、人品是不用怀疑的,说白了主要是看这些家人下人对他服不服,如果跟他判断的一致,他就要将家里的事情,全盘交给他去应付,自己乐得安享太平。 至于以后,三儿子怎么处理,就是他的事情了。所以,看似简单的茶叙,背后还隐含着一层推选新人的重任。结果不出所料,三儿子在商场中的作用,设置比自己还能拿得起放得下,深得这些弟兄们爱戴,对外的协调沟通,也是如蜻蜓点水般,能做到收放自如。 中饭以后,大儿子专门跟三儿子说了自己的想法,三儿子知道,大哥这些年来操劳太多,可以说是身心疲惫,尤其是这两年来特别明显,需要减轻减轻负担了,也就概然应允,不过他说,关键的时候,尤其是大王这边的线还没打通,还需要大儿子亲自出马云云。 虽然大儿子不过问收复京城江湖人士的具体情况,但三儿子觉得有必要跟自则说个清楚,因为有些事他参与了,有些事他也没参与,给他说说,让他知道江湖之险、人心之恶、杀戮之害,对这个即将成为西言家顶门柱、掌谱人的小伙子,十分关键。原来,自从大儿子给小怀子布置了任务以后,小怀子就一直拿不定主意,该从哪里下手,最后发现就是一个简单的傻帽都差点搞不下来,还是在三儿子的指点下,才一劳永逸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虽然有一身武艺,但在这方面,着实还是不行,就虚心向三儿子请教。 三儿子当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三天以后,让他去找自己,但到哪里去找,去找他干什么,却并没有说清楚,小怀子也就不好问。 当时,他觉得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到了三儿子跟前以后,他自会说的。 可是到第二天的时候,府里上上下下问遍了,最后还问了大儿子和自则,也找不到三儿子,他这时心里才着急起来。 不过,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以为三儿子第三天一早就会回来,那时候到他的屋子去找他,他自然会说办法的。 可是,足足等到这天中午,三儿子也没回来,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更没给大家留下一句半句,当然大家也都不着急,因为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出去跑事情经常一走就是好几天。 这时候,小怀子才知道了三儿子的意识,也就是说要靠他自己的本事,在偌大一个京城里面,首先,把三儿子找出来。 想到这里,他立即召集家里几个平时跟自己说得来的下人,让他们发动在京的所有关系,去找三儿子。 而他自己。则立即联络江湖、官府中的一些朋友,让他们帮忙寻找。 安排完这些以后,他自己在在办事处外面小巷子里面的一家茶馆,坐下来。慢慢吃茶。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千万不能乱,如果方寸乱了,肯定找不到。 这家茶馆,他是经常来的。只要忙完,他都会过来坐一会,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也不跟人说话,也不要酒要菜和点心,只是静静坐下,看着窗外或匆忙或悠闲地走过的人群,他的心也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对一个曾经叱咤江湖的重量级人物来说,这种闲暇实在是太珍贵太珍贵了,自从那次在响水岭暴露身份以后。大儿子一家人就迅速地加纳了他,不仅把他当家里人看待,还大事小事就跟他商量,现在还把这么一份重要的事情委托给自己,足见对自己的信任和重用。 想到这里,小怀子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江湖,毕竟不是正常人呆的地方! 他端起茶碗,轻轻拨开浮茶,美滋滋地吃了一口,他已经想到了办法。就是要让这些江湖人看到正常人生活的美、喜欢上正常人的生活,这才是他们的解脱之道,也是自己收服他们的金钥匙。 “还找什么找啊,这不就是方法嘛。呵呵。”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暗自发笑,“老板,结账!”从茶馆出来以后,他拎着一包点心和专门向老板买来的两只盖碗茶杯及茶料,一路轻摇慢颂,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慢悠悠来到家里。 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就发现三儿子一个人翘着二郎腿,正坐在他的藤椅上打呼噜,手里还拿着一本药学方面的书。 小怀子施展他的功夫,轻轻推门进去,没有弄出一点声音,又不紧不慢地把两杯盖碗茶泡好,点心摆好,一边吃茶,一边看着睡得正香的三儿子。 正在他看得自己也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听得三儿子幽幽地说,“茶凉了吧,换杯热的。” 他这才知道,三儿子知道自己进来,而且一直没有睡着,看样子自己的轻声功夫还不够。 想到这里,他嘻嘻哈哈地凑了上去,故意说,“三爷,茶正热着呢。”“热?甭哄我。” “爷,您让我想法子的,我已经想到了法子。” “哦,不错喔,说说看。” 小怀子看着这个嬉笑怒骂、不拘常规的三爷,心里真是佩服极了,也深合自己的脾胃,于是就把自己在茶馆里的所思所想所获都一股脑儿说出来了。 三儿子听到这里,叹了口气,“这么大一家子,不容易哦。你的想法跟我的思路是一样的,每个人都要靠自己去想办法,为这一大家子出力。其实我的想法是,每个人各负其责,自己负责一摊子,让大家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华,其实这对大家都是好事。当然,在你这个事情上,我开头的想法,就是要你自己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自己捉摸琢磨,说老实话,我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他吃了一口茶,又接着说,“对待江湖人士,不外乎两个字,一个是动之以理,另一个是晓之以情。你的这个想法真正好。 如果能把他们收拢过来,以后我们在京城的生业就不愁打不开局面了。 当然,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现在我们家的产品大幅减产了,维持这么多人的生机,转型是个迟早的事。 具体怎么转,我还没想好,如果你手上又一支生力军,那我的思路也就更宽了。 所以说,你现在做这些,不光是要对付几个混混,更不仅仅是要减少一些麻烦,而是关系西言家未来的发展和生存。”小怀子听到这里,似乎堕入了五彩云中,看得见摸不着,看不清没感觉,不知道三儿子为什么要跟自己一个下人说这番大道理,但是问又不好问,再者,对这些自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权且只是一听就行了。 只听得三儿子又说道,“你想着我今天怎么絮絮叨叨地跟你说这些你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事,你也不用苦恼,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总之,一句话,你做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但是你越能放得开手脚,效果越好。” 小怀子心里暗暗心惊,就好像三儿子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一样,自己什么想法,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就不再说话。 从此以后,不到半年时间,小怀子就将整个京城的江湖帮派尽数纳入自己囊中,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有一段时间连巡防衙门的衙役们也奇怪,不知道这些江湖帮派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他们生事闹事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 再后来,他们的业务不仅负责京城里的事,还将白沙到京城这一路上的安全也负责起来。现在,全国各地的商路安全,全部纳入一体管理,不仅是给西言家,就是其他商家,也感觉便利也许多,再不需要像以前一样需要雇请专门的人员保护。 虽然这支队伍实际上为西言家族所控制,但外界对此一点不知,就连京城里的这些旧帮派也只是到是给金标王干活,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金标王就是西言府的小怀子,而西言府里的其他人,也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小怀子就是当前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京城江湖的真正老大。 当然,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确保整个西言家在京城乃至全国最后一件大事的落地。 把京城几个地方的事情都摸清楚了,也等着自己的心态完全调整过来,适应了新的环境以后,大儿子就开始琢磨着重新面见炳章中堂、和中堂和当今大王的事情。 别的不说,和中堂这里是要抓紧去的。 他先派出管家老金泰与和中堂的管家施五家联络,想不到一见面施五家就把老金泰埋怨了一顿,说怎么好久不见西言老爷过府叙话了,还说中堂大人想得紧,好几次说要出来看看的,只是国务繁多,确实没有时间来办。 话都说到这里了,那还用说什么,直接上门就行。 但是大儿子觉得这样还是有点心里不踏实,虽然老树说已经通过技术手段,把大王和和中堂头脑中的,关于以往相互提放和有过一段不光彩历史的事情,完全抹掉了,但是他毕竟有点不敢相信,倒不是说信不过火星人的技术,而是人的头脑实在太过复杂,他心里不由得不盘算盘算。 想了几天,想过去想过来,也没想出个什么结果,既然这样,大儿子就干脆决定直接过去,有什么情况到时候再说,见招拆招。 这天早晨,刚刚吃过早饭,大儿子就跟一帮子人,来到了和中堂府求见。 还没等门口的兵丁传报上去,和中堂已经笑盈盈地从府门里面迎了出来,“西言老弟啊,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急了。” 说罢,也不管大儿子愿不愿意,拉起他的手就走,把周围的这些兵丁看得目瞪口呆,他想象不出这西言家有多大的势力,值得和中堂这个折节下交。 刚进府门,和中堂就问,“我的干儿子呢?”大儿子听到这里,暗暗骂了一声老树,“这个家伙,怎么不把这一段的记忆也去掉啊,真是个坏。” 自则听到和中堂问其他,连忙从队伍后面跑上去,脆生生地叫了声干爹,把个和中堂高兴得不知怎么才好。 接着又问起自则,这么久怎么不上他们家玩来。自则就故作神秘地说,“干爹,我最近在办一件大事,超级大事。” 和中堂听到这里,楞了一下,想象不出这么个毛孩子还能做什么大事,但作为首辅,职责所系,他又不能不问一句,就故作轻松地问道,“还跟干爹打马虎眼?说说看。”“诶,这个事情,关系重大,这么多人说起来不方便。”(未完待续。) 第193章 联名上奏 自则故作严肃,故意吊吊这个人的胃口。 和中堂听到这里,也就不再过问,但是心里一直嘀咕,“普天之下,天天代阅各地奏章,大到边境不宁,小到柴米油茶,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大儿子见和中堂只与自则说话,把自己晾在一边,心里就暗暗高兴,他要的真是这样的效果。 来到中堂正堂,大家分宾主坐定,打发了一些不相干的人,这才算正式开始说话了。 “自则,你说说你都在忙什么大事?” 和中堂虽然贵为首辅,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大权力,当今大王大事小事均要参与机枢,真正是勤政爱民,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多大的余地来“操作”,所以对这些舆情和要务就格外上心,生怕大王闻起来自己有不知道的。 “中堂,你别听小孩子胡咧咧。最近,给他说了一房媳妇。”大儿子说完,笑嘻嘻地看着和中堂,到这会的时候,他已经从心底里完全抛弃前嫌,打算跟和中堂做个知心朋友。 “你小子!这还真是大事!”和中堂说罢哈哈大笑,大家也就都跟着笑起来。和中堂笑完了以后,接着又问,“是谁家的姑娘有这等福气啊?” “是巡防衙门都督明哲的爱女,定于本月十九过门。” “哦!明哲?哎呀,你们看得准啊,这可是个不错的人。只是十九过门,感觉时间有点仓促了。你们来得及准备吗?如果人手不够用,就从我府里抽掉一些人过去帮忙。” “时间紧是紧了点,不过有人着急,也没办法。” 金泰说完,故意用眼睛瞟了瞟自则,引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三儿子却股做生意地说,“老金泰,你个老东西,把个孩子涮什么涮?要不要给你在京城也娶一房小。马上天就冷冷,也好暖被窝啊。” 他这一个玩笑,引得大家又是哄堂大笑,也吓得老金泰连连摆手。“三爷,饶了我吧,就当我没说啊,哈哈哈!” 原来,金泰是除了名的怕老婆。就这一个都伺候不好,还敢再娶一房,还不得要了他的老命啊。 施五家却不知道这一节,听说给老金泰娶小妾,他也来了兴趣,“我说老王啊,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就不算暖脚,就是平常的缝缝补补、浆洗做饭,这些事也不少呢。” “得得得!打住!算我没说。”说罢。老金泰一溜烟跑了,看得大家又是一阵欢乐。 取笑了老金泰,就该说自则的大事情了。 这个事情说来也简单,老百姓的婚礼规程都是定下来的,顶多多一些花哨,但是也要把我好度,哪怕你是富可敌国的商家大贾,否则就容易僭越,所以这个没什么说的。 不过,既然和中堂有此情义。大儿子也不好意思拒绝,也没说需要的具体人数,就请施五家管家代为安排即可。 施五家听说这个,赶紧表态说这就安排这就安排。因为他清楚,两家认了干亲以后,双方的关系,早已经不是简单的政商关系和朋友关系了,哪是自己这个小小管家可以瞎参与的呀。 大儿子见说完孩子的事情,场面有点冷场。就准备告辞,可是被和中堂拉住了,“急什么嘛,我们兄弟两难得聚到一起说说话,你就不要急着走,起码要等吃过中饭再走不迟。” 施五家听到这里,知道他们还有要事要谈,就赶紧出去张罗中饭的事情,并顺便把其他人也叫了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和中堂和大儿子两个人的时候,场面的确又冷清下来,双方都不知从哪里说起,因为他们只见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沟通。 和中堂毕竟是首辅大人,对场面控制得好,他率先待破僵局,“西言,听说你们家的东西最近一直减产,不知有没有影响到生意和家族的生业?” 大儿子知道正事来了,清清嗓子说道,“实不相瞒,自从减产以后,影响还是非常地大。 不过,毕竟物以稀为贵,减产涨价是同时发生的,东西少了,反而能卖个好价钱,这也不是坏事。” 他吃了一口茶,接着又说,“历经这么多年的发展,再加上和中堂您的关照,家人生业其实已经不愁了,减产不减产已经没什么影响。” 见大儿子号线没听懂自己说的话,和中堂干脆一言道明,“你们生业不影响,但是给朝廷上缴的赋税,好像是大幅缩减了。我听到上上下下对此有些议论。” 大儿子心里微微一笑,其实他是听得懂这层意思的,只是故意左右,不想言明,听到和中堂已经说出来了,自己也就无法回避了,认真说道,“中堂有所不知,这里面有兄弟的一个苦衷。” 他把这几年家里的人丁增长说了,又说了各地铺摊子的事情,总之一句话,投入很大,但是生意量又大幅下降,虽然价钱上去了,但也只是弥补了收入上的一部分缺口,但是投入这方面的确实没有地方去补,接着他又说,“我今天来,一来是叙叙旧,我们哥俩好好说说话,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专门找个清静地方吃上几杯酒,不要被这些俗世给压倒了;二来是为自则的婚事,想过来讨个主意,看看中堂这里还有什么安排没有;三嘛,就是这个事。”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下不说。 看和中堂不说话,他就继续说,“第三,就是想为这个事,向朝廷申请点补贴,毕竟我们西言家这么些年为朝廷也做了不少事,现在遇到困难了,希望朝廷帮我们渡过难关。”他其实哪里有什么事啊,这几件事都是临时才想起来的,这就是他说的见招拆招。 还有,他刚说家里生业不影响,可是这会又要朝廷的补贴,纯粹就是前后矛盾,听得和中堂也糊涂了。 大儿子看自己刚才没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就继续进行了解释,“不好意思,是我刚才没说清楚。 我们西言家的人。现在分两块子,一块是在老家的那些人,一块是各地生意场上的伙计,两处的人都需要吃饭。 生意不行。家里的人吃饭不影响,为什么呢,主要是在乡里,自己吃的可以种,穿的可以自己纺。用的可以自己做,基本上不需要钱,只要自己一双手就行。” 他故意顿了顿,才又说,“而在城里、集市、码头的这些伙计和弟兄们却不一样了,哪一样都是需要钱的,就是吃一口水,没有钱也是不行的。 我最近正为他们的生计发愁呢。如果衣食无着,这么些人,撒到社会上去。不应影响社会治安,也是朝廷的一大负担。” 说完,他端起茶碗猛吃,并不管和中堂怎么想。 和中堂听到这里,才算明白过来了,想不到绕了一圈,把自己给饶了进去。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悠闲着吃茶的大儿子,知道今天被这个家伙敲了以更大的竹杠,说又说不得。只有硬扛下去,心里不由得笑了起来,“西言啊,我说你有没有困难。你说家里生业不受影响。我要收你的税,你倒搬出一大堆理由了。 好好好,算我没说。”大儿子说到这里,只有硬装下去,显得非常着急,“中堂。不行啊。我这些伙计也是拖家带口的,如果朝廷不给个出路,怕是要饿死不少人呢。” 和中堂见大儿子说得严肃,不由得又有些奇怪,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不可能,凭着自己多年阅人无数,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一听就能听出来,可是面对眼前这个跟自己结了干亲的人,却有点看不明白了。 大儿子见他有点糊涂起来,知道是老树干的好事,不仅把他的一些不应该有的记忆消除了,还降低了他的智力和判断,想当初震惊内外、前倾朝野的和中堂是何等威风,但如今被自己几句假话就哄得不知道真假了,想想也觉得有些悲哀,可这是没法子的事,如果不这样处理,那二者相争,必定在朝野内外掀起一场血腥风雨,最后受祸害的还是百姓。 想到这里,大儿子也是心下不忍,知道当前朝廷用度颇多,好多地方都需要花钱,如果这里出了,肯定还需要从别的地方进,说去说来还是百姓的钱,他就说到,“算了算了,中堂,我也知道朝廷的难处,见面都是找你这个首辅大人吃饭要钱的,我就不给你添乱了。 我们西言家的事情和困难,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和中堂听他说不要钱了,如释重负,当然就很高兴,“说真的,我还真怕人要钱。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到处都找我要钱,好像大家一夜之间都开始吃不饱饭了似的。” 大儿子见玩笑有点过,自己也心里不好受,“中堂,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和中堂知道他是想给自己出点主意,连忙说,“你我兄弟,什么当讲不当讲啊,赶紧说。” “朝廷现在用度颇多,我倒有个办法,能给朝廷增加些赋税收入。” “哎呀,你急死个人了,直接说嘛。” 大儿子不由得扑哧一笑,“你好歹是首辅中堂,怎么这么心急啊。” “你说我能不着急嘛,睁眼闭眼,都是要钱的。我又不会生钱。” “是这样的,我的关于西言家商业模式,能不能在全国推广开来,各地督抚都按照这个模式去搞,我保管不出一年,各地不仅收支不愁,还有一定盈余上缴朝廷。到时候,你这个首辅大人,就不用为这些个柴米油茶操心了。” “咦,有意思。我这几年一直在琢磨你们家的生意怎么就能做得那么大的,可就是找不着窍门。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是要掌控全国的经济命脉啊。” “不是,不是。我做我的,别人做别人的。大家的规矩都一样,公平竞争。” “有点意思。说说具体是怎么个公平竞争法。” “方法有三。其一,官府鼓励经商,在水陆码头,设立统一的免费的商品交易市场,便民利民。其二,在半年之内,减少赋税。各地所需支出,全部由朝廷拨付,不够的,由西言家代筹。按照年息一分的利息,出借给朝廷,年底再还。其三,各地整顿治安,保证商贾行商安全。其四。……” 他正要往下说去,冷不防和中堂打断了他,“不是说三点的嘛,我看这就够够的了。” “不行,那三点是针对各地督抚地方的,而最后这一点是给朝廷的。” “哦!是什么?” “请求大王给我委任一个官职。” “委任官职?” “嗯。” “不可能!” “只要大王真正想解决困难,振兴朝纲,就有可能。”“自古以来,还没有经商入仕的。” “中堂,你听错了。我不是要一个实实在在的官职,而是要一个名分,这样调度起来,我就能有所依凭。” “是这样啊,那我想想。” 说到这里,今天的谈话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儿子的心理预期,甚至完全是意外之喜,他顿觉肚子饿得慌,再一看外面的院子。那里艳阳高照,看样子已经早过了正午了,可能是施五家见他们相谈甚欢,都不好意思打搅。 因为刚才已经谈好了。饭桌上就不再说话,大家也只是找一些小事、笑话随便说说,好歹把这顿饭混过去。 “老和,你搞什么名堂嘛!有好吃好菜,也不叫我?”大家正在推杯换盏之间,冷不防中堂李炳章从门外大踏步走了进来。 管家施五家站在旁边。无奈地伸了伸手,意思是说他没有拦住这个嘻嘻哈哈的中堂大人,按理来说,李中堂来了,作为同僚甚至下级,应该事先要通报一声的。 和中堂一看这个活宝来了,知道这顿饭将不会这么平静,肯定是热闹非凡,赶紧招呼添菜。 “炳章来了啊,怎么事先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来来来,赶紧坐下,莫怪啊。”和中堂笑呵呵地说。 炳章坐下后,却并不客气,抓起一双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嘟嘟着说,“好吃,好吃,好几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了。” “得了吧。还好几年没吃过,把自己说得跟叫花子样的,你那点事情,我还不知道你?听说你家儿子辞职经商了,发了大财啊。还养不起你一顿酒菜?”和中堂虽然身处中枢,但是对朝廷内外犄角旮旯的事情,都是清楚的,唯有一点,他不知道炳章儿子在给大儿子干活。 “哎,生意不好做啊。”“哦?” “最近朝廷财政紧张,赋税是收得紧了一点,我们家那儿子也不是个生钱的料,以前还能吃一顿饱饭,现在就不行喽,家里都好几个月揭不开锅了。” “你别乱说,身为朝廷重臣,注意体统。”听说炳章家里已经好几个月揭不开锅了,和中堂不仅惊诧,惊诧之余又感觉不是真的,就拿出首辅大臣的架势来教训他。 炳章并不言声,只是放下筷子,撩起了官袍,露出补丁套补丁的内衣,又从官袍下面伸出露出脚趾头的鞋子,眼睛一红,眼泪就不言声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怎么困苦如此?你怎么不早说啊。 身为首辅,同僚困苦如此,是我失职啊。”和中堂看到这里也是动情不已。 接着,炳章给和中堂说了最近官家收赋税的情况,说一个月下来,他儿子的铺子交给官家的赋税都不够,还得用以前的老本往里垫。 再加上家里也没其他的门路,家里生活就困顿下来。 说罢,又是低头叹息不已。 听到这里,和中堂猛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大儿子与炳章合起伙来骗他呢? 好像不可能,炳章的为人他是了解的,以他的秉性,即便饿死,也不会向朝廷叫苦,更不会想同僚说的,所以才有他漏出脚趾头的鞋。 那为什么这两个人说的又都是同一件事呢? 和中堂百思不解。 也难怪他想不通,自己来说这几件事,事前连自己也想不到,至于炳章的到来,他就更不知道了,他原本打算从这里出去后,过几天再去他府上拜访的,想不到竟然在这和府的酒席上碰上了。 金泰和三儿子,已经小怀子看到这里,心里却暗暗发笑,原来是他们事先做了的局。 因为赋税重的事,他们事先在府里、在大儿子跟前都多次念叨过,但大儿子都没当一回事,今天他在闲聊之中偶然说出来,其实并不偶然,因为这些观念已经深入他的脑髓了。 而炳章这里,则是早就与三儿子他们联手,准备上书当今大王,放开商禁,让各行各业都繁荣昌盛,被百姓都找到事干,同时也给朝廷增加赋税收入,化解当前的种种难题。 对朝廷来说,打仗就是打钱,对国家来说,官人就是管钱,没钱打什么仗、管什么人? 虽然他自诩清平,但是并不代表天底下每个人每个官员都需要这样子,他们也要过日子,也想生活好一些,也想家人不在困顿挨饿,换句话说,官员的家人也是朝廷的子民,也有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对幸福的自然追求。 经过几次交往之后,他彻彻底底地被三儿子的一套理论征服了,想着借一个机会,先说服首辅大臣和中堂。而今天大儿子到和府来谈事情,他也是在朝堂办公时,听门人说的。 他就借着这个由头,莽里莽撞地自顾自来了。 所以就有了这么一出。 他的这一出现,不仅搞得和中堂云里雾里,也搞得大儿子一头雾水,不知从何辩解。 不过,话说到这里,和中堂似乎被几个人已经说动了,有点与炳章联名上奏的意思。 大家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直接吃菜吃酒。 酒到半酣的时候,和中堂却提出一个提议,“炳章,听说你这么多年来,在家里从来不吃酒?” “我家里哪吃得起酒嘛。你看我儿子结婚的时候,还害得你老人家在大街上吃饭,实在惭愧。” 炳章故意说起这个往事,但是心里嘀咕,不知道和中堂何以突然说起这个事来。 “不吃酒就好!哈哈哈哈!我们今天有口福喽,走起,去炳章家吃百年好酒。” 和中堂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大家莫名其妙,也只得跟着站起来,玩外走。 大家一边走一边说,“中堂,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嘛。我们去炳章家干什么?吃酒?他哪来的百年好酒?” “哎,你是不知道啊,他儿子结婚的时候,我送了一坛百年好酒给他,我害怕被一般人给糟蹋了,就让管家悄悄地直接酒埋进了你们家的后院。想来,至今邮过去了好几年了。” “啊,是这事啊,你怎么不早说。”“早说还能有今天的好酒?”和中堂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睛直瞟管家施五家。 施五家会意,悄悄从队伍里溜出去,又嘱咐抬轿的人故意崴脚,这样轿子就坐不成了,老爷们只得步行前往。 施五家溜出去后,迅速从自家酒库里面,挑选出一坛几十年陈酿,带上一把小铲子,骑马来到李家,从后院翻墙而入,抛开一些干树叶,用铲子斜斜铲起一块带着苔藓的地皮,将酒坛子放了进去,随后,又轻轻地将地面恢复原状,如果不是自己亲自过来看的话,还以为这里就是好多年荒芜没人进来的地方。 就在他忙乎完了的时候,就听得院子前面,传来开启大门的声音,施五家连忙一个金斗,从院墙翻出,又一溜烟小跑,终于等在队伍最后一个即将进入院子的时候,跟着进了院子。 进院子以后,和中堂担心施五家还没准备好,就故意不说酒的事情,吩咐其他人赶紧上附近的闲云楼去抬一桌席面来。 桌子支好,重新又洗过脸、擦过手、叙了座,大家这才坐下慢慢闲聊。(未完待续。) 第194章 路遇蟊贼 和中堂看见施五家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轻轻点了点头,就故意大声骂起来,“你这个老家伙,是越来越不好办事了!我们来干什么来了?还站在那不动,非要爷叫你你才知道?” 施五家一听,就知道是他故意这么说,一边点头哈腰答应,一边叫上连个人就往李家后院跑去。 金泰防止和中堂的人捣鬼,就故意跟着过去,说是帮忙,其实谁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施五家到了后院以后,故意装作记不起来在哪里,拿起锄头在后院挖起来,挖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挖到,气得他一顿大骂自己老了记性差了。 慢慢地,来到他刚才埋酒坛子的地方,他首先在旁边挖了半天,把周围的土都挖松了,又故意用锄头将一些新鲜土把刚才放酒坛的地方盖起来,这样就能掩盖自己才动多土的新鲜痕迹了。 果不其然,他挖了几锄头以后,就把自己刚刚放进去的酒坛子去了出来,一边使劲掏,一边故意使劲抹去沾在坛子上面的土,故意把动作做得足足的。 其实,他对和中堂做这一切的目的非常清楚,就是要找个理由来炳章家里,现在好酒是有了,下一步就看和中堂怎么演戏了。 借着上茅厕的功夫,和中堂悄悄跟施五家说,让他四处看看这里是不是已经几个月不开火了,施五家却笑着说,“老爷,这里已经几年不开伙了。他们早都搬家啦。”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施五家心里委屈极了,谁知道他要到哪里去啊,他又没明说,还说到几年前埋酒的,那就只能是这个旧地方了。 和中堂知道怪他不得,嘴巴伊嘟嘟,就迅速想办法,要去到炳章的新府邸,看看是不是几个月没开伙了。 就在他一边吃酒。一边冥思苦想的时候,就听得炳章笑呵呵地说,“我说老和,你也就不要再跟老施嘀嘀咕咕了。不管是这里,还是新院子,真是几个月没开伙了。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说完,扯起裤脚就走,“走。这里也太小了,施展不开,到我们家新院子去看看。” 和中堂到这时候,见被人戳穿了,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但事已至此,只得跟着就走。 这一次,他们有扑空了。 因为炳章与三儿子他们商量好,要做这么一个局,所以就把这些基础工作都做到位了。大家到了炳章的新院子以后,果然是锅清灶冷,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只是在橱柜里面,放了两个早已经发霉的草根饼子,上面还留了两个牙印。 炳章还跟和中堂开玩笑说,“中堂大人,要不您也尝尝滋味如何?”吓得和中堂连忙走了出去,他想想不出来这个东西人也能吃。 不过,他经历了这两个院子。算是彻底相信炳章说的了。 几天以后,和中堂和李中堂两个人联名上奏,请求大王调整政策,搞活商业。利国利民。 但是奏章上去就天后,没有一点动静,大王既没有说是施行,也没有说不施行。 后来拜托宫里的人一打听,原来是大王将奏章留中不发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只能再等机会了。炳章和和中堂也就没办法了。 可是几天以后,大儿子却直接由大王召集,进宫去了。 炳章和和中堂不知道大儿子有什么能耐,能让大王亲自召见,而自己的奏章中并没有说是西言家的模式,而只是说了这种模式的特点。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都是老树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的,把大儿子的形象、事迹,牢牢地植入了大王的脑海。 并且,在召见大儿子的次日,宫里的诏书就出来了,完全是按照西言家的模式和那天大儿子说的办法来办。 也不知道大王与大儿子在宫里说了些什么,竟然让大王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平民如此深信不疑。 关于这一点,让自以为是的和中堂和官民分等思想极为严重的李中堂炳章,心里也很不爽了一阵子,还以为是大王圣眷不再,甚至新生恐惧,他们哪里知道火星人的事,更哪里知道高科技的厉害。 当然,这个秘密只有大儿子和三儿子,以及自则三个人知道,他们肩负着这个家族的未来。 在大王的诏书上,敕封西言家一块匾额“公忠体国”,封大儿子为“奉旨经商”专员,要求天下督抚,切实按照西言家模式一体遵行。 因为这些商业模式在各地也基本有一定的知名度,尤其是在督抚这个层面,收到这样的圣旨之后,基本上都没有手忙脚乱,但是心中的疑惑确是越来越多,不知大王何以在转瞬之间就改弦更张,而且将一家模式,推行天下。 为什么说改弦更张呢,因为自古以来国家的政策就是重农抑商,这一下要求推行商业模式,大有动摇国本的危险,所以大家都是心有疑问,当然也有一些不识时务的官员上章规劝,但大王既不申斥,也不表明新的态度,只是留中不发。 这样一来,有些善于见风使舵的官员,就以为大王做这个事情,也只是一时之念,或者是被迫为之,就有心拖着不办,因为在官场,一个“拖”字诀,就有可能把一件好事活活拖死,而不收任何追究,至于说理由嘛,你还没追责,他就已经准备好十万条理由了。 但这一次,他们会错意了。 有三个拖着不办的官员,一督两抚在半个月内被接二连三撤职查办,其他官员见势不妙,赶紧亲自抓落实。这会,他们才体会到,大王的“不表明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换句话说,重要的事,他只说一遍。 这项工作推行开了以后,不光西言家的生意得到重视,各地的督抚也主动向大儿子伸来橄榄枝,邀请他这个专员过去检查指导工作,但大儿子一律婉拒。不是说他不想借此机会过去走动走动,而是说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更重要的是,他早已经将家业传给了三儿子。由他全权负责,他只是到各地转转,打打秋风。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天不退,三儿子就一日不得接班。也就不可能真正担起当家人的担子。 自则的婚事以后,大儿子就琢磨这回家的事情。 但自则和三儿子都劝他再多住一段时间,尤其是老金泰劝得最厉害,因为这么多年,他跟大儿子在一起共事,是他人生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如果当年他不卖掉那个黔城会馆、跟着大儿子跑江湖的话,说不定自己现在还在那里吭哧吭哧地招呼客人,极尽巴结之能事,哪能有今日此时的风光啊。 这么多年来,虽然也吃了不少苦。而且还历险无数,但看尽天下风景,阅尽人间冷暖,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吧。 大儿子理解老金泰的心情,他有点舍不得放手,其实人生一辈子,最终都是要放手的,他也不必如此伤感,何况老金泰的儿子浩然现在是西言家的总管了,而且常驻京城。协助三儿子和自则两个佐理家务,也算是一代接班人都培养出来了。 老金泰看劝不过,就嚷着也要回紫烟坪,这样一来。大儿子就有点担心,因为老金泰毕竟是年岁大了的人,一路颠簸,天干路远的,难免不出个头疼脑热的。 不过劝归劝,其实大儿子也知道老金太太的心思。他是想陪自己再走一回,同时也想乘着还能走得动,回到阔别已久的紫烟坪,毕竟一家子老老小小都在那里。 这天,在浩然和自则几个人的精心准备下,终于出发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大儿子决定这次还是从官道上走,上次那样的事情是再也不能经受得住了。 虽然有官家身份,但大儿子决定这次还是尽量不招摇,悄悄地走,同时也防止一些人起怀心思。 官道到底比山路好走得多,虽然饶的路程远,但好在路面平,每隔三五十里路,还有官家开的驿站,如果没有被全部征用的话,也是可以进去住宿的,总比在荒郊野外过夜的强。 十几天以后,他们已经走完了西咸古道,来到素有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这里山高林密,自古强人出没,虽名官道,但也是跟山路差不多。 这个地方名叫黄金坳,山坳的北面,就是去往西咸古道,进京城的方向,而山坳的南面,就是进西南,去往婺江和紫烟坪的方向。 在出发以前,小怀子代替胖娃负责一路上的安全,胖娃则代替小怀子负责京城的安全。 进山以前,小怀子将之前分开行走的三路人马收拢为一路,这样便于调度,也便于迎敌。 想不到即便防卫这样严密,刚进到山口,就发现前面的道路被木头和滚石挡住了去路,走在前面的小怀子立即要求大家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随时防止两边山上出现的危险,并要求大家尽可能往一边的山脚下走,这样即使山上有东西掉落下来,也能借着石壁有个躲闪。 就这样,大家一路紧紧张张往前走,直走出去一两里路,两边也没有出现任何危险,大家的情绪就有点要放松的感觉。 小怀子再次提醒大家注意,就在他刚喊出声的时候,只听得右边的山冲里,传来轰隆轰隆的响声,大家抬头一看,只见一些房子大的石头,从上面滚了下来。 因为在金山之处,小怀子已经专门交待,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所以大家也就一点没有惊慌,按照之前说好的,前队快速往前跑,给后队腾出位置,而后队则扔掉一切东西,迅速跑过山冲,与前队人马回合,等到危险过去以后,再回来捡拾东西。 果然,几个石头下来以后,山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样子是山上的强人看没有砸到山下的人,知道遇上了对手,就暂停了供给,等待下一次机会。 经过了这个地方以后,小怀子又给大家交待,大家一边走,要一边看着路两边,寻找遇到紧急情况。能够躲藏的石窝或者其他地方,只要有危险,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躲好,就这么一点小小的知识。很有可能就能就一条命。 当然,为防止山上放箭,他们也是做足了准备,把车子的一边都做成硬木板的,足够阻挡弓箭射击。如果山上的人从一边射箭下来,肯定是能躲藏的,如果是从两边进攻,则一边倚靠石山,一边用车子独挡,也是可以的,不过这样一来,拉车的牛马可能就要遭殃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经过了这里以后,前面的山越来越深。说是一个坳,确实一个山谷,两边有着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小路,走在里面心情非常压抑,好像山上随时会有东西滚下山来。 因为这条路已经走过了好多趟,所以大家也就知道该到哪里住宿,哪里休息,哪里加水,哪里有危险。 以往每次路过这里。都要发生些意外,但基本上都不是人为的,只是一些山体坍塌或者泥石流,或者一些动物出来吓人。而今天这种情况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过了这段路以后,前面的两山夹一路的样子,稍微有些改观,小路变成了一条河谷,两边的石山,也变成了深林茂密的针叶林。再也不怕山上突然滚下来东西了,但是这里更容易让强人得手。 就在这时,只听得山谷边上的树林里面一声发喊,“冲啊!” 就见一些裹着红绿头巾的人从树林里面冲出来,人数只有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长短不等的家伙,对大儿子这群人笑嘻嘻地看着,离他们有三五丈远的距离就不动了。 其中一个头目样的人大声喊道,“此路是我开,此书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大儿子笑了,“兄弟,你说这条路是你开的,那我问你,这条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的?” 他这一问,那个强人却哑火了,他一个粗人,哪里知道这条千百年前就有的路是什么时候开的啊,他还以为天生就是这样子呢。 回答不出来,他就生气了,“你管它什么时候开的,反正是我开的。”“好好好,就算是你开的。 那你说此树是你栽,那到底是那一棵树是你栽的呀?”大儿子看见自己的人马远远多于他们,就有心与他们斗斗嘴。“哪一棵?”强人回答不出来,就转身问身后的一个小喽啰。 小喽啰只知道跑腿干活、杀人越货,哪里知道这个啊,被问得一愣一愣的,瞪了两个大眼睛珠子,不知道该怎么说,被强人头子盯得急了,就随手一指路边的一棵大树说,“是这棵,这棵。”这个强人头子也不知道是头脑缺根筋,还是故意这么说,就指着这棵树说是这棵树。 “咦,八十年前,我路过这里的时候,这棵树都这么大了。不对吧,应该是你爷爷栽的吧。” 大儿子看着几个强人这么可爱,更就有心跟他们开个玩笑,再说赶路也不急在这一时。 小怀子看大儿子有心说笑,可是他却隐隐感觉不对劲,这些哪里是强人啊,明显是一帮小喽罗,只是个打前站的,说不定大队伍还在后面呢。 想到这里,他急忙暗暗吩咐随行人员,小心周围动静,并要几个心腹伙计,悄悄绕道强人身后,力图将这些人先扣押起来,作为人质,以确保大家顺利通过这里。 因为有一个情况是明显的,这些强人看到明显比自己队伍多得多、而且全副武装的人员,仍然敢上来打劫,不能说是傻,因为在江湖上混,如果头脑不清楚,那肯定混不到今天,只能说是身后有倚靠的,那就是还有大队伍在周围。 但是小怀子左看右看,还是看不见周围深深的树林子里有什么动静,毕竟这里的树林子太茂密,里面就是藏个十万八万个人,在路上也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当然他作为曾经叱咤江湖的人,也知道太平盛世期间,一般的强人没有这么多人,再大的队伍,一方面找不到这么多失业流浪的人,另一方面,官府也不容许它坐大。 想到这里,小怀子心里略觉放心,不过。要想回去,是肯定回不去了。 因为后面的路,已经被那个大石头给挡住了,那个房间大的石头。把两个马车宽的路堵的严严实实,如果没有石匠来把这个石头砸碎,那这个石头肯定就这样千百年摆下去,弄不好这条路就这样荒废掉了。 见人马已经把这些小喽啰围住了,小怀子一声唿哨。只见七八十个人把这十几个人团团围在中间,每个人朝对面扔出去一根长绳,瞬间就织成了一张大网,把这些人网在了中间。 接着,只听见其中一个人大喊一声,就见大家把网绳一拉,这些小喽啰全部被罩在了下面。 大家一拥而上,不到一刻功夫,这些人就一个个被捆绑了双手,送到了大儿子面前。 大儿子笑盈盈地问他:“记起来哪棵树是你栽的了吗?” 小喽啰见他笑盈盈地问话。知道越是这样,后果可能越是严重,就吓得浑身发抖,“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再也不敢了。” 小怀子见他嬉皮笑脸地避重就轻,上去就踢了一脚,“不许说话!” 小怀子告诉大儿子,现在必须赶紧往前赶路,要不天黑前可能赶不到下一步驿站。 大儿子就依了他,要队伍快速通过这里。并随时防止路两边的情况。 但是大儿子也提醒小怀子,这些人这么容易就被收服了,可能有诈,也有可能前面还有埋伏。要提高警惕。 考虑到不要被人包了饺子,小怀子就让队伍稍微错开一些距离,相互之间保持能看得见的距离就行,发现危险,随时互相救援。 往前走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一声炮响。山上滚下来很多木头,伴随着数不清的石头,轰隆隆就像打雷一样。 正在大家惊奇的时候,接着两面山上突然传出几声刃齿虎的叫声,回音在山谷间激荡,吓得人胆颤心寒,就连小怀子也吓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大儿子见过的世面多,当场就让大家围成一团,并就近找一些石窝子躲避,千万不要被滚落下来的石头和木头砸到,同时所有人按照三五个人一组的样子,武器朝外,组成一个保护圈。 如果没有找到石窝子的,就在车子旁边躲避。此时此刻,又像回到了好多年以前,大儿子和大家的心都砰砰直跳。看样子,这些贼人是有备而来,不好对付。 就在大家惊异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远处和近处的山上突然走下来不少人,起码有五六十个。 看到这里,大儿子和小怀子心里才稍稍放下心来,自己这支队伍有八九十号人,基本上都是能打架的,如果是面对面地打斗,对付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难处。 可就是在他们感觉轻松点的时候,就看见另外一面山上,慢慢地走下五六个刃齿虎!大虎旁边还有几个洞狮! 如果单是这么些人,还有胜算,再加上这些虎狮,就是再多的人也对付不了啊。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这些人,除了大儿子见过并对付过这个东西之外,其他的人竟是见也没见过,何况这两样东西的身子,比一辆车子还大,它们一出现,早把很多人都吓得瘫软在地上了,哪里还敢上去斗它一斗啊。 本来对付这些蟊贼,大儿子还是信心满满的,突然出现这个变化,他只能自叹倒霉,“哎!真是天亡我也!既然这样,那就来吧!” 经历过这么多危险苦难,就是即将面临死亡,大儿子也是要斗一斗、决个高低的。 想到这里,他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一起,又把那些已经瘫软在地的人连拖带拽地拉了过来,尤其是把长矛都放置到外圈,这样如果虎狮进攻,还可以用长矛抵挡一阵子。 同时,小怀子抓起一把石子,几个跳腾,就来到了右边山上的一块突出石头上,他准备在这里先把虎狮抵挡一下,如果成功打中虎狮的眼睛,那它们再厉害还是不行。(未完待续。) 第195章 上山为匪 想不到他连发几个石头,不知道是没打中,还是打中了没起作用,虎狮却像是没事一样,继续慢慢地往下走。小怀子一看这个办法不管用,不敢耽搁,就吓得几个鹞子翻身,从石头上直接跳到了官道上。 经过这一折腾,山那边下来的贼人已经把这些人包围在这个狭小的山沟里了,有的站在滚木礌石跟前,只要下面的这些人有反抗动作,就要放落,有的拈弓搭箭,好像随时准备射出来。 而这些狮虎就站在两边悬崖边,大声吼叫,声震峡谷,吓得人胆颤心经,人人自危,胆小一些的直接尿了裤子,浑身发抖,即便是胆子大的,平常爱吹牛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也都缩到圈子里面,希望保全性命。大儿子历经重重危险,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心想今天算是完了,只得叫大家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待会再看情况定夺。 就他这个决定,让他后悔了很长时间,他知道,即便是完全绝望的时候,也不能放下武器。 可是没有经过,哪里能得出这样的经验呢。 这些贼人上前来,五六个对付一个,一个一个地把大家绑了,车子扔在一边,车子里的东西,包括拉车的牛马全部都牵上,回到了山上的寨子里。 在上山的路上,小怀子和大儿子问这些贼人说话,但是没有一个人搭腔的,问得急了,就把他们臭骂一顿,再不行就用刀背或者长矛把人敲打几下,反正就是不跟你说话。 本来,小怀子还想着问问他们的派别,看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何况,收服京城江湖帮派之后,他就专门安排过,要他们转行重点负责这一路上安全的事情。可是事到如今,还是着了他们的道。 想到这里,小怀子声音哽咽着对大儿子说,“老爷。我没把事情办好,都怪我!”大儿子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不要说泄气话!待会见机行事。” 吓得小怀子顿时收敛了神情,暗自责怪自己没经过世面。遇到这么点子事情就沉不住气了,也说明自己到底是修炼不到家。 上山的路又陡又滑,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跌落路边,跌下万丈深渊,弄个粉身碎骨。 上下面的平路好走,可是这上山的陡峭山路却走得大家十分费劲,有些人从没走过这么高的山,走到半路就走不动了,气喘吁吁像牛一样。就是这些贼人拉他们、用到戳他们、用脚踢他们,他们也躺在地上不起来说,“你干脆杀了我算了,太难受了。” 等躺下休息会以后,大家喘气才稍微均匀了,才又继续往上走去。 这样走走停停,光上山就走了两个时辰,大儿子心想,这些贼人在这个地方打劫,其实也不容易。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当年铁牛打劫的样子,被自己使了一个法子,造成了一个平行世界。就把他吓晕了、收服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怀子见他发小,越发感觉自己的懦弱和不足,也越发佩服大儿子内心强大,其实他哪里晓得此时此刻大儿子在想铁牛呢。终于,好不容易来到山顶。一个个面色如猪肝般发紫,浑身累得虚脱,喘气如牛,大家已经就像是走了一趟鬼门关一样。 贼人见他们确实难受,就由着大家躺在地上不管,只是安排了那是虎狮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而他们则进到里面去禀报了。 一个叫“老幺”的人向一个背着手在院子里晃荡的人大声说,“禀报寨主,山货带到!”大儿子听这个家伙,竟然把自己叫成“山货”,气得不行,本想破口大骂,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过想想也对,自己就是一“山货”,山里的货嘛,想着想着不由得由怒转笑,自顾自地乐起来。“都是些什么成色啊?” “还不错,就是金子少了些。” “******!没有金子,叫什么还不错?” “是是是!不过,他们虽然没带多少东西,不过看得出是个大户人家,家产应该很多。我们可以叫他们家属带钱来赎人。” “奶奶的,不错嘛,还挺有头脑!带过来老子看看。”这个寨主看了大家之后,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说:“你们看着办吧。如果一个月之内赎金来不了,就让这些虎狮吃了吧,也省得我再费粮食。” 听到这里,大儿子顿觉不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太冤了吗,不由得大声喊起来,“回来!回来!”其他人一听说要把自己喂了大虎,也都是大声呼喊起来。 还是小怀子的声音尖细,他运足丹田之气,大喊一声,“我是金标王,让你们寨主来见我!”可是这些贼人把他们往虎狮旁边的一个笼子里一扔,就吹着口哨走了。 夜里山上的气温骤降,冻得大家直打哆嗦。 可是在山寨聚义厅里,大小喽罗们却正在猜拳划令,庆贺今天抓了这么多镖。 “真是个饭桶,老子放出去几个假大虎,就把他们吓成那样了,哈哈!” 原来那些刃齿虎、洞狮都是山寨的喽啰们装扮的,不过装得还真像,连真正见过这些东西的大儿子也没看出来,当然,这也就是小怀子几次用石子打不坏刃齿虎眼睛的原因。 “奶奶的,还金镖,老子还是铁头镖呢。哈哈哈!”几个小喽啰一边大口吃酒,一边嘻嘻哈哈地议论着今天劫镖之顺利,都有点出乎意料。 “什么?金镖王?你再说一遍!”山寨寨主傻帽听到这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只手抓住小喽啰的衣襟,两个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望着面前的小喽啰。 小喽啰被傻帽血红的眼睛吓住了,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两片牙齿吓得哒哒哒地磕碰在一起,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这个样子,更加激起了傻帽的怒火,一巴掌甩过去。“没用的饭桶!”他打完,目光又一一扫视旁边的大小喽喽,吓得他们大气也不敢出,不知今天这个寨主哪根筋不对了。 傻帽看大家这个样子。也觉得扫兴,就放低了一些声音,“你们刚才说,今天抓来的人叫金镖王?” 大家听了,这才知道他是对这个事感兴趣。不由得顿时轻松下来。 于是就有几个小喽啰绘声绘色地给他讲了,“今天被抓来的一个人还自称金镖王,还胡说什么让寨主去见他,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了,我们寨主可是个金枝玉叶……”他的话还没说完,傻帽一个巴掌又甩了过去,这一下把大家打得更糊涂了,不由得一起跪下,给傻帽磕头求饶。原来这个人就是那天半夜把自则抓了去的傻帽,也就是认自则为师傅的傻帽。 那天回来以后。小怀子本来想给他弄点药吃了,让他忘记了以往的恩仇,好好地跟着自则干,可是这家伙竟然吃了药以后,虽然别的记不清楚了,但对认自则为师傅的事却记得格外清楚,并且还认了小怀子一个师叔,弄得小怀子哭笑不得。 更为惊奇的是,傻帽吃了药以后,功力大增。以往一个人能对付个十个八个的,但是从这以后一二十个人都不在话下。 正好大儿子给小怀子交代了重整江湖队伍的事,并要求负责京城到白沙商道的安全,他就借机把傻帽安顿到这里来了。当然也让他带了几个京城的小混混过来,但具体有没有在这里站住脚,在哪个山头安营扎寨,他确是一点也不知道。 今天从几个小喽啰的说话中,小怀子听得一口正宗的京腔,这才知道被傻帽的人给弄上山来了。所以他才有此一说。 因为不敢最终确定,所以他也不敢跟大儿子他们说,害怕说错了被人笑话。傻帽当然知道小怀子以前的江湖人称“金镖王”,所以一听到这几个字,想不到大水冲了龙王庙,就知道抓错人了,这个了得? 打完人,傻帽就大踏步跑了出来,来到捆绑人的地方,一看果然是小怀子他们,吓得一跪在地,连忙给大家磕头。 这样一来,反而把大儿子弄糊涂了,这个山寨寨主是个神经病吧,怎么对自己磕起头来了?小怀子看到这里,却哈哈大笑起来,“傻帽啊,我还以为你死了了,想不到你还混得不错。” 大小喽喽看到这里,才知道抓错人了,难怪傻帽打人。 为弥补过失,连忙上来把捆绑大儿子和小怀子他们所有人的绳子给解开了。 大儿子看到这里,还以为是小怀子以前的江湖朋友或者江湖属下,还在疑惑之中的时候,小怀子就简单把来由说了一遍。 高兴地大儿子哈哈大笑,“想不到我一句话,你还真上心。要不是这样,今天我们可就遭殃喽。” 小怀子认真地说,“老爷安排的事,我小怀子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去办好的。不过,这件事也出乎我的意料,想不到傻帽还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傻帽原以为大儿子他们是小怀子的江湖朋友或者随从,听到这里,才知道这个人竟然是他师叔的老板,连忙又是磕头见礼。 虽然自则叫他傻帽,但也就是相对自则的头脑而言,其实他还是个头脑不错的人的,只不过那晚上怎么见了自则就感觉头脑不够用、转不过弯来了,这也许就是一物降一物吧。“怎么?就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招呼我们啊?”大儿子看着里面聚义厅灯火辉煌,杯盏齐全,肚子早就饿得打鼓了。 傻帽听到这里,才知道自己只顾高兴,竟让忘记了请大家进去吃饭。这样一来,既然是一家人,大家就不再客气,整个大厅里面又是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席间,小怀子问傻帽山上的日子还好不,傻帽傻呵呵地一笑说,“还行,就是……”他不好意思说了,其他几个小喽啰却接着说,“就是缺娘们!”说罢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等大家笑完,大儿子却认真地说,“这个简单,一定叫大家都娶上媳妇。老金泰,这个事情。就你来操办,你从账上支一万金子,看够不够,不过不能强抢。也要明明媒正娶,这才好给弟兄们生娃儿育女。” 听说就要有老婆了,高兴得这些常年在山上喝风吃露的家伙,欢呼不已。 大儿子看大家高兴够了,接着说。“不过,我要里一个规矩,你们既然是西言家的队伍,就要本分做人,不许强抢民女,更不许做伤天害理之事,你们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一条商路的绝对安全,而不是让你们真成了强盗土匪。” 老金泰听到这里,朗声说道,“至于大家在山上的吃穿用度。自有府里给你们拨付,不用担心。” “如果你们要是不守老爷的规矩,别说娶老婆,就是脑袋上的人头,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小怀子盯着他们,恶狠狠地说。他知道,对付这帮草莽英雄,一味地讲道理讲仁义道德肯定不行,必须来点硬的。“你们也听到了,老爷不仅给花钱给你们娶老婆。每人一个。” 小怀子说道这里,故意笑嘻嘻地说,“当然,多了也没有。”引得大小喽罗门又是哄堂大笑。 小怀子又说。“还为你们下半辈子着想,只要你们生下娃儿了,就一起放到京城的西言府办事处去养起来,养娃的钱也是老爷出。不过,要是你们生不出,那这个便宜占不着。也怪不得我们。”“哈哈哈!”“小怀子,你太坏了。”这些打家劫舍的喽啰们哪里敢想着这辈子还能娶妻生子啊,如果自己以后走上正道了,还能光宗耀祖,那可是多大的荣耀啊。接着,大儿子又给他们交代了一些规矩,大家就睡下了。 第二天,在傻帽和大小喽啰的护送下,他们下山了。 沿着山下的路继续往白沙方向走去。 这样继续走了十几里路以后,山谷的形状依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路面更加平坦了。 大家有些累了,再加上牛马也需要饮水,他们就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大家也赶紧拿出干粮来吃。 就在这时,就听得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声,听得出是牛马的铃声,看样子是一个马队,或者商队,应该人手不少。 听到这里,大儿子心里一振,如果有了马队,那就相当于是自己的帮手,如果遇到强人,还可以共同对敌。 小怀子听到这里,却大喝一声,让所有人立即警戒,正在饮马的几个人连忙把马牵过来,套到车上,而其他人全部掏出家伙,严阵以待。 因为,身后的路被哪个大石头堵住了,最奇怪是那块石头被卡在两山之间,根本无法动弹,那这些人是从哪里过来的。 如果纯粹是马队,还有可能是正经商人,如果有车子,那肯定就是有诈。 但是如果纯粹是马队,也不一定安全,那些强人正因为有了马队,所以才能迅速前进后撤。果然,随着越来越响的铃声,一个百十人的马队从后面拐过一道山湾,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穿着红黑两色衣服,脚蹬闪亮的马靴,不像是个马贼,但又不像是官府中人,因为这个打扮有些不伦不类。 大儿子暗暗提醒大家坐好准备,并赶上马队快快向前走,如果这些人跟了上来,说明就有可能是坏人,如果还只是按照他们的速度走,那就再看。 这样安排以后,大家带着车队快快向前走,可是他们快,后面的马队也快,他们慢,后面的马队也慢,最后,大儿子看到前面有一个山湾,他心里就有了主意。 就在绕过山湾的那一刻,所有带不带武器的人,迅速朝山湾上面爬去,并迅速准备上足够的滚石,而约摸有一半的人,则骑马,赶着车子,继续往前走,他们准备再次试探一下这个马队,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样,大儿子站在山上,眼看着后面的马队跟了上来,就在其中一半的马队过去以后,前面的车迅速调转车头,人也全部往回奔,而在山上的大儿子他们,则直接往下滚石头,随着轰隆隆的石头滚落,下面的马队似乎没想到有这么一出,都吓得四处乱蹿。 随后,大儿子他们随着石头一路狂奔下来,跟前面返回的队伍汇合,一下子把敌人的马队切成了两部分,如果以一百对一百,可能胜算不大,但是如果以一百对五十,则问题不大。 至此,一场混战下来,前面的这五六十个敌人不到一会的功夫就被抓住了,有些人受了伤,但都没伤到要害。 而后面的那些人,则被仍然留在山上,继续往下滚石头的人的做法堵住了,根本到不了前面。 见前面的人已经被制服了,山上的人就不再往下放石头,这样两支队伍一回合,又把后面的敌人给团团包围了。 当打到最后几个人的时候,敌人里面有一个人头上的帽子被小怀子的石头一打,帽子就被打掉了,露出长长的秀发,竟然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面孔清秀,应该不像是个强人。 大儿子就大声问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听到这里,这些马队的人已经知道大儿子他们也不是强人。 这个女人脖子一扬,说道,“我们看你们不像强人,但是又拿不准,所以一路跟随,这才有了今天的误会。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 大儿子听到这里,知道是误会了,就检查了其他几个人随身携带的东西,其中还有几封文书,发现这些人竟然是前称府尊江淮洲的堂兄,从京城出发,正准备回到黔城老家去。 想不到打打杀杀了半天,这些人竟然是亲戚! 但是大儿子仍然不敢冒认,就问了他们一些关于江淮洲的一些情况,他们都对答如流,甚至问了京城西言府办事处的一些情况,他们也都是知道的,而且这个姑娘就是铁桥的未婚妻! 听到这里,大儿子连忙吩咐放人,并且给手上的弟兄们敷药包扎伤口,防止感染。 后面带队的是江淮洲的堂兄江瀛洲,他们考虑到这条官道不太平,所以也就带的人多,至于为什么路上还要带上铁桥的未婚妻,他们却孜孜呜呜,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儿子就问他们,为什么这么久他们还跟铁桥没有结婚办喜事,说到这里,这个姑娘终于呜呜地哭了起来,“父亲大人因为不尊朝廷发令,推行商业模式迟了一些,就被朝廷罢免了。” “你父亲不是在黔城吗,那里早已经用这种模式了呀,不需要再行推广的。”大儿子连忙问道。“他早不再黔城了。” 原来,就在大儿子走了没多久,总督玉刚就把淮州从黔城调到了外省的柳城府,那里自古商贾发达,但是民风彪悍,加上地处边塞,并没有多少商业。 所以淮州到了那里以后,就大力推行定边定民,大力推行农业和棉蚕,希望边塞地区尽快安定下来,而且能够安居乐业,而不是搞商业,都想着挣大钱。 他的这个思路对这里来说,完全是对朝廷负责任的做法,也是正确的做法,因为这样一来,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就能得到一块土地,得以安居乐业,也就不在上山为匪了,顿时就把一个多年来矛盾不断的边疆地区,治理得夜不闭户。 谁想到,这项工作刚刚有了一些起色的时候,就赶上朝廷颁布商业模式覆盖全国的诏令,他也采取了一个拖字诀,但究竟架不住周围官员的谗言,一个悄悄的告状信进京以后,还没等玉刚明白淮州与西言家的姻亲关系,就得到了朝廷罢免淮州官职的廷寄。 这样一来,铁桥至今未婚,这个姑娘至今未嫁,而被罢免在家的淮州因为一肚子闷气没地方出,就派出了这支队伍,直接进京想跑跑门路,想求得重新启用。(未完待续。) 第196章 新的时代 这不,他们刚刚从京城回来,但是事情没有半点眉目,一说起淮州的事情,大家都是摇头,谁也不敢这个时候去触这个眉头。 就这样,大家一路走一路聊,路上互相照应,很快就来到了省城白沙。 进城以后第一件事,大儿子就跑到玉刚府上去说淮州的事情,但是这么大的事情,玉刚也不敢擅自做主。 没办法,大儿子就给京城的和中堂和李中堂均去了书信,请求他们代为帮忙,让淮州还是回到黔城为官。 在等待回信的日子里,他们派人将淮州一家子和铁桥,从黔城接到了省城白沙,并抓紧时间,为他们办了婚事,圆了这个小伙子的一场梦。 书信寄出去一个月以后,京城的回信还没到来,大儿子就有点心急了。 如果和中堂和李中堂都不敢触碰这个案子的话,那他只有找当今大王了,他请玉刚用总督府代奏文书,直接给担心大王写了一封信,详细说了淮州在黔城的政绩,也说了玉刚与淮州共同配合,推动一省经济发展的事,就发了出去。 因为涉及到姻亲的事,在文书里面,大儿子说得动情动理,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 一个月以后,和中堂和李中堂的回信还是没有等到,却等到了朝廷通过总督府转寄来的大王的回信,以及廷寄的副本,朝廷升任玉刚为中堂,接替刚刚退休的炳章,而淮州则直接接替玉刚,任总督。 这一变化,出乎了玉刚的意料,也出乎淮州的意料,更是阖省官员们想不到的,想不到一个被罢免的官员还能被再次启用,而且还是连升三级,从知府直接升到总督。管辖三省。 进入机枢,一直是在总督任上干了好多年的玉刚的梦想,也一直在努力,但就是不得其法。想不到大儿子一封简简单单的书信,就把自己这个苦苦追求不到手的东西,轻飘飘地送来了。 想到这里,玉刚觉得人生又无比悲哀,感觉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掌握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一件大喜事,总督府里足足庆贺了三天,玉刚一家人这才收拾东西上路进京就任。 而淮州似乎也有点高兴过度,连着醉了几天,就连玉刚走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喊肚子难受。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铁桥,一个知府老爷的岳父差点没了,想不到换来了一个总督岳丈。 再加上新婚燕尔。两情相悦,真个是天造地设,团圆圆满。大儿子把玉刚送出城好远好远,还舍不得离开,一直到二十里外的第一个驿站,这才停下来,把酒言欢,临行送别。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别。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京城那边有自则和三儿子操心,大儿子短时期内是不准备去了,而做了中堂的玉刚,也不再可能回到白沙。因为他如果出巡的话,就代表着代天巡守,肯定是这边出了大事,当然这个大事是谁都不希望出的,他一把年纪,也就不用再跑到这里来受苦。 看着玉刚的车队渐渐远去。大儿子蓦然有一种悲哀,感觉人生忙忙碌碌一辈子,到头来该走的还要走,什么都不会留下。 在白沙住了几天,等淮州交接完公事,大儿子就带领一帮子人回了紫烟坪。 考虑到路上还是不很太平,淮州亲自给他安排了扈从人马,名义上是军训拉练,实际上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家里,后来队伍又从紫烟坪出发,直接去了沅场和黔城,顺便把路上的几股强人全部剿灭了,这才回到白沙向淮州交差,而他们经过的黄金坳,则由淮州直接奏请朝廷派员驻守,军费由总督府拨付。 这样一来,这几条主要的商业干线网,得到了全线的保护,而不再需要私人武装来保护。 他从京城回来,来到了阔别又有半年多的紫烟坪,他这一次不光是要去陪陪年迈的父亲和母亲,还要去跟来朋友铁牛、虎子、大力、金奎、老黑他们叙叙,还想去看看沅场的老耿。 后来,大儿子又先后派出自进、嘉伟、自成、自才,以及自刚等小字辈人到省城和京城锻炼学习,不仅要求他们学会做生意,学会与政商两界的人,以及江湖中人,打交道、行来往,而且好始终保持西言家本分做人、良心做事的好传统,大大方方去,大大方方来,为家族生业在荒野时代,铺就一条黄金大道。 因为后来加入西言家商业系统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紫烟坪的地方毕竟有限,所以后来就不再要求新人加入,而是以代理制的方式,来保持商业渠道,这样紫烟坪的紫烟家与这些人就只是正常的生意关系,而不是人身依附关系,这样一来,又带出了新一轮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大儿子都不担心,他相信有自则他们一代年轻人,一定能够解决得了,解决得好。 “也不知这个老家伙现在身子骨好不好。” 这天,坐在家门口苦夹皮树下,大儿子一边看着刚刚修订完成、重印的西言家族谱,念叨着。 近来,他自己也感觉身体没有以前壮实了,稍微吃多一点就不舒服,一夜没休息好就没精神,哎,岁月不饶啊。 在外面,他可以叱咤风云,可以让当今大王下旨,但是他的灵魂、他的身体,永远属于这个小山坡上的西言家、属于这个小院、属于这棵苦夹皮树、属于父亲母亲、属于西言家族。 母亲眼力已经不太好,但陪伴她的那台纺织机,还在日夜不停地吱嘎吱嘎着响,好像永远不会停下来。父亲走路干活吃饭还行,不过重活是干不了了。 其他人,也不能跟大伯、二伯他们整天在山头坡沟里嬉闹了,实在是闹不动了。 而大伯已经走了,二伯也是年年病重,稍不注意,就要摔一跤。 而前几天,他竟然做了一个梦,梦到细婆不在了,她是这个班辈里面走得最迟的一个老人…… ?写作后记? 一直以来,有一个心愿:给烟竹坪的谭家立下一个传,尤其是为那些老祖宗们。 可是初出农门,走进城市,是种种的不适应。 长年以来,为生活所迫,为一点点禄米而穷尽日月,所以得以至今才能完成这一心愿。 记得上中学的时候,一次爷爷看见我们家因为没有上学的学费而四处筹措,日子过得艰难,就说,“城里有什么好的嘛!” 当时不理解,以为城里就是比乡里好,也听不进老人的劝解,因为大势所趋,大家都是这样子鲤鱼跳农门的。 可是在城里晃荡一圈以后,才发现,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无论何时何地,我的心灵,我的情感,都在那个小山村里。这就有了要为家里写一部传记的由来。 当然,因了这个,所以很多情节,不能放开来写,更做不到写得那么媚俗,或者那么符合个别书友的习惯,也请读者见谅。希望在下一部书中,得以全面展开。 一年半来,坚持每天睡前给孩子讲老人们的时代、讲谭家过去的历史、那时候的生活,每天坚持写作,对我既是一种全新的生活,也是一种全新的挑战,真害怕哪天坚持不下去,白天上班,晚上写作,甚至有时候还要早起来写,好在还是坚持下来了,最重要是在这样忙碌的生活中,不仅实现了预期的写作目标,还锻炼好了身体。 刚开头计划写过三四十万字就停笔的,后来在编辑老师的指点下,这才有了后面两部。 有些朋友可能感觉这三部书写作风格不太一样,甚至内容也是跳跃很多,这正如我的家族、我的山村一样,在这十多年的变化中,历经了种种形态,这也算是社会发展的一个印记吧。 再过十天,就是猴年春节,就此驻笔。愿天下所有的家庭,都平平安安,开心自在,幸福美满。 2016年1月28日海棠于兰山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