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仙闻录》 第一章、散修难为 一夜秋雨的清晨,常阳县城的街道好象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房檐上滴着水,树叶上挂着水,石头上汪着水,就连街道两旁店面的门板上都散发着湿漉漉的水腥味儿……这常阳县城乃是前往登天深林的必经所在,经常有一些散修三五成群的前往登天深林找寻灵草猎杀灵兽换取丹药等修真资源,所以常阳县城四条大街,几十条小巷,既有贩卖各式杂货的简陋小店,也有千品坊、百宝阁这样的名家大商。城外一道河,东水关到西水关足有十里,便是碧水河,河边大小酒楼不下十余家。 县城西边安远门旁的七弯巷,临街的一个店铺窗棂上挑着一个蓝白相间的棉布店招,上面四个大字写着“易家杂货”,下面几个小字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还能辨别出“童叟不欺,货真价实”的字样。 一个青衫少年从中探头出来张望了一下天空,看到秋雨已经停歇,急急忙忙将门板卸下,将大门敞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到:这场雨下了快有旬月,再没有顾客上门,我家这小店也就要关张了…… 青衫少年转身回到店中,店里摆放这几样简单家具,两张藤椅,一张小方桌,样式简单,却拾掇的清清爽爽。墙边立着一个小竹书架,上面随意放着些精铁、赤铜等低阶炼器原材……少年走到方桌旁,从桌上散落的一沓空白符纸和专门制作符箓用的白毫符笔、朱砂木盒旁翻出几张散发淡淡灵气的符箓一边检查,嘴里一边念叨:“昨晚灵力充裕,用了八张空白符纸就做出一张低阶火球符、二张低阶水箭符,三张低阶符箓可以卖三块灵石,扣掉八张符纸及朱砂的成本一块半灵石,还能赚一块半灵石,但愿今天天气转晴,有买卖上门……” 少年从店中搬了一张藤椅到门口刚刚坐下,两旁的店铺也一家接一家的陆续开门。易家杂货店左边是”杜氏茶社”,从中走出一个中年大伯,这大伯穿着一套宝兰长衫,长衫外面套一件雪白的细格布背心,背心下面鼓起一个滚圆的大肚子在那儿翕。 杜大伯看看青衫少年,打趣道:“小易轩啊,你家这杂货店几天没开张啦,倒不如把店顶给我,你来我家茶馆里当个记账小先生,大伯我每月开给你二块灵石,不比你现在这杂货铺有一天没一天的强啊?” 青衫少年易轩躺在藤椅上头都没抬,没好气说道:“我说杜大胖,自打我爹娘过世后,你每见到我都是这幅说辞!今天最后讲一次,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家业,说出大天来也不会转给你,除非有朝一日我修炼有成,拜入哪个修仙大派一心问道,这个店我就送你……” 杜大伯连忙打断易轩的话头:“小易啊,你还不死了修真这条心思啊,街坊们谁不知道,你们易家祖辈几代都是五行杂灵根,祖上能修炼到先天大圆满的都不满一手之数,哪个修真大派能看上你这资质,咱们常阳县城附近的二个中型门派玉笥书院和金阳门的入门弟子最少也是要先天五层的……” 易轩暗自叹气,但嘴上仍倔强:“虽说咱是杂灵根,也比你一个没有灵根的凡胎强。况且小易我悟性一流,就凭借着祖上的一本残破的《五行符箓大全》,现在制符已然小成。每天看着小店卖卖符箓,一边用心修炼,一边等待我的机缘……” 正说着,一个中等身材略嫌瘦削的中年人走到易家杂货店门口停住,从腰带中掏出一张已经使用过灵力尽失的符箓仔细看了看,抬腿就进入店内。易轩忙从藤椅上起身,追进店内仔细打量起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皮肤黝黑,眉毛浓密,眼神中略带草莽之色,看样子多半是一个混迹江湖的散修。 中年男子拿着手中用过的符纸,问到:“敢问这个小哥,这种符箓贵店是否还有出售?” 易轩接过符纸仔细打量了一下,正是自己制作的符箓,低阶的黄符纸,流畅的符箓笔画,背面还是一个小小的“易”字。这张是火球符,不过原来符纸上流转的淡淡灵力已经消失。 易轩走到当做柜台使用的竹书架旁,找出刚刚放置的三张符箓,抬起头,对着中年男子说:“还有一张低阶火球符、二张低阶水箭符,每张一块灵石,昨晚刚刚制成,灵力充足,是阁下外出防身的必备首选,我们易家杂货,整个常阳县城那是家喻户晓,童叟不欺,货真价实……” 中年男子用手拍拍自己的储物腰带,一边取出三块灵石递给易轩,一边说道:“小哥的这张快嘴真是做生意的材料!敢问这符箓是哪位制符师的手笔啊,激发后比普通的低阶符箓威力大出二三成,五张就快赶上一张中阶符箓啦……” 易轩听到中年男子的夸奖,不禁洋洋自得:“这位制符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小哥我啦!为什么威力这么大?你看看,上等的黄玲草符纸,祖传白毫符笔、百宝阁的正品朱砂,每张成本就差不多一块灵石,加上小哥我的天才悟性,那真是我小易的良心之作。咱们散修赚钱不容易不是,而且咱还要比千品坊便宜一块灵石,让广大同道都知道我小易的侠义心肠,嘿嘿……” 中年男子接过三张符箓,小心翼翼的放进储物腰带,向易轩拱拱手,说道:“原来小哥还是一位制符师,我看小哥的修为也是平常,但这制符一道却颇有建树。但还是劝小哥一句,唯有一心问道努力提升境界才是大道,其余制符炼丹炼器虽也不俗,但终究不过小道,否则惶惶数十年稍纵即逝……” 易轩听完,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这位大哥肺腑之言,但小弟我天生五行杂灵根,又无祖荫,只有依靠这制符一技傍身,积攒灵石,提升法力,散修难为啊……” 中年男子接着说道:“小哥不必气馁,我也不过是区区四灵根,根本入不得名门大派法眼,但我从十五岁修行至今二十三年有余,期间各种艰难坎坷不足为道,而今也堪勘到了先天九层,说不得搏一搏跨入练气,踏入仙缘……” 易轩摆摆手,点头说道:“大哥放心,小弟我也不是志浅之人,虽说资质普通,但也不甘心一辈子碌碌而过,即使没有机缘更进一步也要活得精彩。大哥和小弟一见如故,不知怎么称呼?” 中年男子道:“在下痴长几岁,讨个便宜称呼你一声小兄弟,我姓侯名智渊,在这常阳县城散修中略有几分薄名,小兄弟这制符之术着实不错,少不得今后光顾一二……” 易轩道:“原来是侯大哥,小弟易轩,易是易如反掌的易,轩是气宇轩昂的轩,以后还请侯大哥多多照顾才是……” 侯智渊几步来到门口,转身再次拱手道:“易小兄弟,来日方长,你这小店我定会再来!”说罢,抬腿出门,易轩连忙追出门口,道:“侯大哥慢走,小弟的符箓必会给大哥留几张灵力最为充沛的……”侯智渊并未驻足回身,只是背对易轩点点头表示听到,只片刻就消失在七弯巷巷口拐角。 易轩手中抛着三块灵石,一边一旁茶社的杜大伯小道:“看吧,杜大胖,小哥我一天就进账三块灵石,比你那劳什子账房先生如何?”杜大伯不屑说道:“不就是三块灵石嘛,我茶社里的一杯灵茶都要一块灵石,不过三杯茶钱而已。” 易轩笑骂道:“你这个为富不仁的杜大胖,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晓得,你那所谓灵茶在武兰坊市五块灵石一两,一两足足可以泡二十杯茶水,简直是拦路抢劫一般啊……”杜大伯怕被店面茶客听见,连忙打断易轩,说道:“去去去,你这个小子不知好歹,要不上我和你那死鬼老爹关系不错,我才懒得理你。” 一老一小不断地插科打诨,天色渐晚,天空又零零散散的落下雨点…… 下雨的傍晚,月光和星光都是朦朦胧胧的。易轩早早关了杂货铺子,胡乱吃喝几口,便回到内里卧室。说是卧室,不过是个小柜橱似的房间,大约有六步长,房间角落里摆着一张旧藤椅,旁边一张漆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油灯下压着一本边角已经发黄且略有虫蛀的书册,上面厚厚的灰尘应该是好久没有摸过了。一张单薄的竹床几乎占了一面墙和房内一半的地方,上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青花棉布的被褥。 易轩走到窗前,弯下腰在床下摸索半天,掏出一个褐色的储物袋,从中倒出几枚灵石,连同日间卖符箓所得的三枚灵石放在一处,仔细数了数,自顾自说道:“一共是十二块灵石,空白符纸没有多少了,一沓十张要一块灵石,朱砂也要置办一些,,还要买米买油,真真是一穷二白的小易子啊。幸好我五行杂灵根每月修炼只需要五块灵石,要是那些天灵根还不穷死啊!不过我要真是修真天才,那些名门大派还不上赶着送我灵石修炼,哪里还用这么艰辛度日嘞,哎……” 第二章、集市拍卖 言罢,易轩将一枚灵石扣在手中,将剩余灵石装入储物袋仍旧藏到床下,起身盘腿坐在床边,右手捏了一个手印,左手扣着那枚灵石,慢慢入静,运转起家传的低阶功法-先天五行气功。相传易家祖上均是五行属性修士,曾出过好几位筑基真人,但不知什么原因先后陨落并未留下衣钵,连带着家传功法也逐渐残缺,到易轩父亲这一辈只剩下炼气期的功法详解和一本《五行符箓大全》残卷。 运转数个周天后,感受到经脉中隐隐的胀痛,易轩知道吸收灵气已到极致,要花三四天水磨功夫将灵气炼化,便从床榻下来走到窗边,感受着手中灵石仍残留的大半灵力,自嘲道:“这五行杂灵根还真是废物,一次连半块灵石的灵力都吸收不了,半月前进入先天三层后,修为几乎都没有任何增长,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机会进入练气……” 嘴上说完泄气之言,易轩走回前面店面,从桌上取回剩余的二张空白符纸和白毫符笔、放置朱砂的木盒等物开始制作符箓。易轩右手拿起白毫符笔,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石运到右手食指缓缓注入符笔,眼见着白毫符笔一点点开始发出柔和的白色灵光,紧接着用符笔在盒中沾起些许朱砂,聚精会神的盯着空白符纸,脑中浮现出熟悉的五行符箓笔画,开始一笔一划的在符纸上刻划起来。少年清秀的脸庞上还透着几分青涩,一双眼睛格外有神,手下笔走龙蛇,将脑中的水箭符印记一分不差的稳稳落在符纸上,最后一笔完成后,一片蓝色灵光闪过,一张低阶水箭符成了。 由于连日雨水,房间里也有淡淡的水汽,易轩接连二张低阶水箭符均宣告成功。虽说灵力仍有大半,但因空白符纸已经告罄,无法继续制符,易轩将所有物品收好,拉开竹床上的被褥,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易轩早早起来,准备去置办一些符纸、朱砂,带着装有灵石的储物袋,反手将店门关闭,悠哉悠哉的朝县城东边永宁门外的散修集市走去。说起这散修集市,其实就是南来北往的穷苦散修不忍被大商铺盘剥,自发的城门口组织的地摊,一来二去竟形成了集市,在远近小有一些名气。 集市内无人管理协调,都是散修们各自摆摊,到处是乱糟糟吵闹闹的一片,与千品坊、百宝阁内典雅有致的陈设不可同日而语。而且集市中龙蛇混杂,既有可能因散修们见识不广,出售的稀有物件被人捡漏,也有可能少数心怀鬼胎的修士以假乱真、以次充好。 不过易轩只是来买些空白符纸,这个买卖赚头不多兼之制作过程繁琐,只有一些散修凭着技艺专职制作贩卖,倒也不虞买到假货次品。来到集市之中,虽说只是买点空白符纸,但易轩还是饶有兴趣的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驻足观看,耳边也是乱哄哄的叫卖声。 “这位客官,你看看这件分水冰棱刺如何?灵力十足,只卖二十块灵石……” “小哥小哥,看你就是修真新晋,这二瓶益元丹正好适合先天期服用,保管你晋级,原价五十块灵石,看小哥你有缘,只要四十九块灵石好了……” “祖传功法,八识归元功,一直可以修炼到筑基期的功法,要不是小的手头吃紧,绝不会拿出来变卖,真是愧对先祖啊……”一个长着又浓又长的褐色小胡子修士手里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古卷就往易轩手里塞,好在易轩反应及时,向边上跳开躲了过去。 挤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易轩终于来到集市角落里平日里购买符纸的商家。这个商家是一位老者,长方形的脸上干巴巴的面庞,手指上因长期接触制作符纸的黄玲草被浸染成淡淡的黄褐色,一条红色的长型木桌上码着十几叠符纸,符纸微微泛黄,边角裁切的整整齐齐,每十张用一根制作符纸的黄玲草捆扎好。 还没等易轩开口,老者用略带嘶哑的声音问道:“易小哥,符纸又用完了啊?你别嫌我啰嗦,这制符之术不是寻常人可以修行的,即要有名师指点还要有海量灵石消耗才能培养的出来。你看那玉笥书院这么大的门派,说起制符师也才不过寥寥数人?你个小哥,别把家底给败光了哟……” 易轩连忙打断老者言语,说道:“我说严老伯,你别担心了,小子我心里有数;”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二枚灵石递给严姓老人,继续说道:“严老伯,你看,我这不是还有灵石买符纸吗,如果真是揭不开锅了,我跟您老学习做符纸也可以谋生,还请严老伯照顾照顾!”说完,顺手从摊位上抓起两摞符纸送入储物袋,转身便走。严姓老人望着易轩的背影,嘴里犹自喃喃:“真是年轻人啊,不知天高地厚……” 买完符纸,易轩便准备出了集市到督院街正中的百宝阁再去买些上品朱砂。刚刚走到集市门口,就看到周围的散修三五成群的往集市中间涌去,有人嘴里还念叨着:“去看看啊,有先天大圆满前辈变卖物品筹钱参加下月初的千品坊月卖大会,准备买仙缘散冲击练气啦……” 易轩本是少年心性,听到有如此热闹,立时停住脚步,跟随人群来到集市中间,找到一个高处站定,定睛望去:只见人群自行围成一个圆环,中间地上铺着一张兽皮,上面零零落落堆了不少东西。一个方脸宽额,浓眉大眼的汉子坐在兽皮一侧,紫铜的脸膛有棱有角,仿佛石雕一般,粗犷豪爽。 旁边人群中有人惊呼道:“这不是血手修罗益飞尘,益前辈嘛!” 有人接话道:“益前辈已经卡在先天大圆满关口数年不得寸进,这次是准备破釜沉舟啊……” 大汉益飞尘向围观众人摆摆手,瓮声瓮气说道:“诸位同道,益某在这常阳县城方圆微有些薄名,今次为筹集灵石参与仙缘散拍卖,除了看家的法器外,其余灵材灵物皆拿来变卖,还请诸位同道多多援手……” 益飞尘随手从兽皮上拿起一个爪状法器聚过头顶,大喝道:“苍冥爪乃益某成名法器,血手一名正因此爪得来,这苍冥爪玄铁为底,打造时加入了少许月曜石增加了锋锐属性,寻常低阶法器一抓既碎,要不是益某后来偶得另一法器绝影刀,绝不会拿来变卖,底价五十枚灵石,请各位出价吧!”这益飞尘看似草莽大汉,实则粗中带细,一开始便拿出一件厉害法器造势,周围的散修登时混乱了起来。 “五十五块灵石!” “六十块,这苍冥爪老子看中眼了,谁也别和老子强!” “七十块灵石,六十块灵石就想买如此利器,简直痴心妄想……” ……经过数轮加价,最终苍冥爪以八十二块灵石被一个黑衣散修买走。 那益飞尘又从兽皮上拿起一个玉石瓶子,继续喊道:“多谢这位同道援手!接下来这瓶灵丹是为解毒妙药“碧玉丹”,二年前益某自百宝阁五十块灵石购得,原来一瓶十粒,只余六粒,益某多次登天深林寻找灵物误中毒物,皆凭借此灵丹化险为夷,作价二十五块灵石……” 数次叫卖之后,益飞尘得到三百余枚灵石,但兽皮上的物品也所剩无几。 益飞尘看到围观众人有散去之势,又卖力的呼喝起来:“各位同道,各位同道,益某这里还有一物,乃早年间在登天深林中一处险地所得,今天一并拿来变卖!”同时从怀中储物袋摸出二把寸许短剑,继续喝道:“这二把短剑为龙凤日月双剑,极品低阶法器,乃名门炼器大师仿照结丹上人的法宝打造,虽无法宝通天之能,但注入灵力后可在方圆五十步内运转如风,绝对是先天期最好的防身利器!可惜益某不喜这般小巧双剑,不然断断不会拿出来售卖。” 说完,益飞尘将龙凤日月双剑握在掌中,注入灵力演示起来:二把小剑上下翻飞自如宛如活物,速度飞快稍纵即逝,眼力及灵识均无法捕捉到小剑的影子。刚刚正准备散去的众人再次围拢在益飞尘身边,发出比方才更为喧嚣的声音…… 益飞尘眼见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聚集在一双小剑上,双手一接,重新将龙凤日月双剑握回掌中举过头顶,大喝道:“诸位已经观看此双剑威力,益某不再啰嗦,底价一百枚灵石,请各位出手!” 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一百枚灵石在先天期来讲绝对是一笔巨款,等闲散修万万拿不出这么大一笔款项。并不是说散修没有如此身家,而是一般修炼之人都会把灵石置办法器、丹药、功法等修炼之物,身上不会放置如此多的灵石备用。虽然众人对龙凤日月双剑极为眼热,但益飞尘出价太高,况且即便随身携带百枚灵石,由于价高者得,也不见得能顺利拿下此物,一时间竟无人应对。 益飞尘急于变现灵石,再次扬扬手中小剑,对众人说道:“如此极品法器,大家错过此次机缘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要不是千品坊拍卖大会要有抽成,益某就将这一双小剑寄卖到拍卖大会去了!” 第三章、青铜小钟 众人中一位年轻女子上前走了一步,上身桃红小袄,一张丰腴的脸上白中透红的皮肤,略略高出的琼鼻上面一对明亮的眼睛,左眼角下嵌着一颗小小的黑痣。年轻女子轻声说道:“小女子楚凝荷见过各位道友!小女乃金阳门外门弟子,今日奉师命到登天深林中太白峰寻找灵药路过此处,机缘巧合见得益道友出售如此法器,小女敢请各位道友略施薄面,将这一双飞剑买下,日后也好结个善缘。” 围观众散修见楚凝荷出身大派,虽说修为也仅仅先天六层,但背后毕竟是金阳门,不好参与竞价,除了几位对龙凤日月双剑仍有痴念的散修之外,大多纷纷散去。益飞尘急急说道:“这位楚道友,我这龙凤飞剑虽开价一百枚灵石,但价值几许,你乃大派弟子自是清楚不过,还请手下留情,给益某一个过得去的还价吧。” 楚凝荷捂嘴低笑几声,走到益飞尘近前,说道:“你这修士好生有趣,法器拿出当众叫卖,现在有人出价又反悔嫌卖的亏了。这样如何,本姑娘加价二十,一共一百二十枚灵石买下你这龙凤飞剑,也请各位道友做个见证,免得传出去说我金阳门以势压人。” 益飞尘低头半晌,心中暗暗叫苦:“平日里是集市都是些散修光顾,自己又识得附近的厉害角色,本拟用这一双龙凤飞剑喊个高价重新聚拢人气,将剩余灵物一一变卖,最后龙凤飞剑因无人出价交由千品坊月卖大会,筹得最后一笔灵石竞购仙缘散。不想今天冒出一个大派子弟,又出得起百枚灵石,场面又做得漂亮,这可如何是好?”益飞尘狠狠跺了一脚,心中暗暗发狠,抬头向楚凝荷说道:“明人不说暗话,这双小剑一百六十枚灵石半卖半送给楚道友,就当结个善缘,望道友日后行个方便!” 楚凝荷小嘴一抿,眼光流转,直直望着眼前的汉子,娇嗔道:“你这无赖汉子,说好底价一百枚灵石,本姑娘还添了二十灵石,居然坐地起价又加四十枚灵石,莫非你故意滋事,想寻我金阳门的麻烦不成?” 虽说已时值秋日,益飞尘还是被楚凝荷一番言语激出一身冷汗。这番言语由头可大可小,一旦被金阳门的高阶修士留意查问,他益飞尘可谓难以交代,甚至无法在常阳县城立足。 这粗豪汉子深深向楚凝荷鞠了一躬,慢言细语道:“先向楚道友告罪了!在下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是这番集市拍卖皆因益某为参与千品坊月卖大会中仙缘散的竞买筹集灵石,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道友原谅个则……” 楚凝荷微微皱眉,道:“道友话说到这步田地,我也无话可讲。如我继续坚持用一百二十枚灵石购买法器,显得不通人情,但今天本姑娘外出未有带的许多灵石,随身确实就只有这一百二十枚灵石。要不这样,姑娘我身边还有本月刚刚从门内领取的益元丹一瓶十粒,抵得三十灵石可好?” 益飞尘暗自掂量一番,今天这一双龙凤飞剑只怕也只有如此,再纠缠下去怕是不能收场,一百二十枚灵石外加一瓶益元丹也只是勉强接受。面向楚凝荷,益飞尘苦笑道:“益某看楚道友也是真心诚意,在下如再行纠缠岂非浪费了道友一番美意,就依楚道友便是,到底是名门大派弟子,行事端的是正大光明……” 二人交割完毕,楚凝荷也不停歇,款款向集市外走去。益飞尘看看周遭剩下的三二散修,长叹一口气,向众人拱手道:“感谢诸位道友援手,今日的变卖就到此为止。他日益某有幸踏入仙缘,必将邀请今日的诸位到碧水河畔酒楼一醉方休!”言罢,益飞尘低头看到兽皮上剩余的物件,皆为一些低阶的炼材或灵草,继续说道:“今日剩余的物件,益某半卖半送,每个灵物作价五块灵石,权当给诸位留个念想。” 众散修正准备离去,听闻益飞尘的这番言语,又纷纷聚集在兽皮一处,挑选起自己中意之物。三二下,兽皮上各种剩余灵物便几乎被抢购一空,只剩下一些不值五块灵石的寻常之物和几个不知什么用途又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物件。 眼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易轩正准备离开集市回到小店继续制作符箓,随意看了一眼兽皮上剩余物品,眼神刚刚碰到角落上一个锈迹斑驳的绿色小钟,体内的五行灵气隐约有一些感应。易轩忙停下脚步,上前几步走到兽皮边上蹲下,用手拿起绿色小钟,漫不经心的问道:“益前辈,这个小钟是做什么用处的?” 益飞尘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集市,听见易轩询问,随手拿回小钟仔细打量一番,竟不记得小钟的来历,想来不是什么重要之物,随口说道:“益某也不记得了,小兄弟感兴趣不妨买回研究一二……” 易轩伸手从益飞尘手中又拿回小钟,悄悄用灵力注入小钟,体内的五行灵气感应更为明显。脸上仍不漏声色,轻声道:“益前辈都不记得了,估计也不是什么有用之物,小子我囊中羞涩还是不要了;”虽然这么说着,但小钟仍放在手中掂量,并未放回兽皮上。 益飞尘急于脱身,将兽皮上剩下的几块精铁、赤铜胡乱塞到易轩手中,道:“今日与小兄弟相逢也算有缘,索性做个关门生意,这几块精铁、赤铜连同这个小钟一并作价五块灵石送予小兄弟结个善缘嘞。” 易轩装作一副为难之色,一咬牙,说道:“难得益前辈看得起叫一声小兄弟,恭敬不如从命,小弟就要了这小钟留念,他日如益前辈踏入仙缘还请提携一二……” 所携之物全部告罄,益飞尘简单说了一声:“小兄弟他日再聚”,急急忙忙地离开集市不知去向。经过这么一闹,集市竟冷清下来,没有了往日的喧闹,不少散修也难得轻松,收摊回返。易轩也随着人群,手中紧紧攥着绿色小钟,慢慢地朝七弯巷的家中走去…… 回到家中小店已然到了正午,易轩将所得杂物及购买的空白符纸随手丢在进门的小方桌上,也顾不得白天要开店的事情,转身将店门掩上,便匆匆走进内间卧室。 借着窗口的阳光,易轩这才打量起手中的小钟:只见小钟通体碧绿,内外皆是斑驳的锈迹,表面隐约有数个形似文字或是符文的纹饰,但已经锈的无法辨认。小钟顶部为一个莲花纹饰,钟身外侧一直到钟唇底部呈五角之形。用手指轻轻敲击小钟边缘,发出阵阵金属之声,宛如城内土地庙中的大钟声音一般只是清脆了许多。根据易轩对炼材的见识,这小钟应该是青铜所制,但炼制手法及式样均不是平时常见之物,也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从遥远之处流转而来…… 想起刚才在集市中的感应,易轩这才将小钟握在掌中,再次用灵力缓缓注入青铜小钟,体内经脉中的五行灵气竟自行按照平日里运功的线路快速流转起来,速度较正常运功还快出一二分。但除了快速流转的灵气外,并无其他特异之处。 易轩停了灵力注入,重新用灵识观察起手中的小钟,修为所限,灵识无法离体,只能沿着手指将灵识附在小钟表面,这下居然没有了任何反应,刚才快速运转的体内灵气也回复正常不再异动。 反复试验几次,均无什么新的发现,易轩体内的灵力及灵识也快要消耗的七七八八,毕竟先天三层的修为连续释放几个低阶法术都会法力告罄。无奈,只好停下来,将青铜小钟放在床角,长叹一口气:“小易啊小易,人家益飞尘乃是先天大圆满修士,眼见着只差一步就踏入练气,你个三层的小修还想捡别人的漏,不想想人家的修为和眼界。五块灵石啊,那是一个月的用度啊……” 这时腹中咕咕叫了几声,这才想起从早起到现在还未用饭,但心中意兴阑珊,惦记那打了水漂的五块灵石,草草弄了些吃食,竟连店门也没有打开,就那么睡去了…… 再次转醒,天色已然黒透,半轮月亮,爬过窗户,爬过屋角,像一弯碧玉镶上了苍穹…… 易轩这才想起店中已无符箓可卖,今天又平白损失了五块灵石,连忙起身回到前面店中。从小方桌上翻出空白符纸,打开装有朱砂的木盒,这才发现盒中只有底部浅浅的一层朱砂,原本白天要到百宝阁去买朱砂也因为青铜小钟的事给耽搁了。拿起白毫符笔仔细的从木盒中沾满朱砂,易轩运灵入笔,开始制起符来。 多半是因小钟所致心中不宁,易轩今天总是无法凝神静气,一连做了五张符箓均告失败。气得易轩将白毫符笔扔回桌上,随手将空白符纸用朱砂木盒压好,重又回到卧室,将青铜小钟拿起,走到灯下再次细细打量起来。 第四章、内有乾坤 灯下的小钟仍和白天一致,锈色斑驳,通身青绿。易轩重新用灵识及灵识导入小钟,也同之前一般无二,除了体内灵气快速流转之外,没有新的发现。易轩脑中灵机一现,想到平日里制作符箓之时,均是按符箓属性,将对应的灵气注入白毫符笔,如制作火球符只能使用火属灵力,制作水箭符必须是水性灵力,而一旦没有控制好有别的属性灵气串入,必然会制符失败。 想到这里,易轩重新以灵识控制起体内灵力,将青铜小钟放在床边漆桌之上,只用右手食指按住小钟顶部莲花纹饰,缓缓将火属灵力注入小钟,半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易轩又依次用了水、土、木、金灵力试验,小钟还是静静的摆在那里,连寻常法器注入灵力后的淡淡灵光都没有。 见到如此情形,易轩不禁泄气的坐回床上,有心将小钟从窗户中扔出,又心痛那五枚灵石,一会将小钟拿起一会将小钟放下,甚是纠结;但脑中总有一个念头,好似还有一个重要手段没有验证,但又没有丝毫头绪无从下手。思量半天,还是没有将脑中那个重要念头理清楚,易轩无奈的将一应物品收拾利索,也没有心思运转功法,再次躺倒床上沉沉睡去。 将睡未睡之际,易轩脑中一个激灵,突然想起家传那本《五行符箓大全》残卷开篇几页,好似有关于上古五行灵力运用的记载,当时仅仅以为是一些杂谈闲记,并未仔细记忆,仅仅有个粗略印象。还未来得及将油灯点燃,易轩一个轱辘从床上跃起直接冲到漆桌边,将油灯下压着的那本《五行符箓大全》抽出,凭着窗棂射入的几许月光,急急忙忙翻看起来: “上古修仙,天地灵力充裕,修士皆五行同修,故法器法宝需同时运转五行灵力方可催动。仙魔大战之后,天地崩塌,灵气衰竭,功法残缺不全,有大能修士另辟蹊径改革功法,仅选取灵根中突出属性修炼,故今世与上古迥异……” 易轩感觉找到了问题所在,合上《五行符箓大全》残卷,重新找出青铜小钟,每根手指捏着小钟的一角,将小钟举到眼前,再次缓缓催动灵力。幸好平日易轩制符早已习惯将灵力沿着手指注入符笔,只是像这般每根手指同时输出灵力且每根手指灵力还要五行不同还是头一遭,反复试验几次均不得要领。 越是不得要领越是心烦气躁,易轩几欲吐血,只有暂停下来平心静气,调顺气息,再次全神贯注催动法力。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沿着右手五指经脉一点一点注入青铜小钟,在易轩体内灵力将要耗尽之际,一直没有反应的青铜小钟终于有了动静。 小钟的五角各有一道不同颜色的灵光一直通到钟顶的莲花纹饰,金灵力为橙色,木灵力为绿色,水灵力为蓝色,火灵力为红色,土灵力为黄色,五色灵光聚集的莲花纹饰则发出淡淡乳白色荧光。不过,除了发出五色灵光外,小钟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片刻之后,易轩灵力耗尽,五色灵光也随之消失,小钟又变成原来古旧的样子。 易轩大感失望,本以为找到了小钟的催动之法,结果除了发出五色灵光外并无特异,自己还耗尽了灵力,简直得不偿失。不甘心之余,易轩又运用灵识沿着手指经脉,准备附在青铜小钟之上再次检查,结果灵识刚刚触到小钟表面,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 刚刚用灵识扫到小钟边缘,两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等到易轩再次转醒的时候,自己居然已经不在家中,周围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目光所及不过二十余步方圆,宛如梦中。 易轩四下里胡乱走了几步,见到四周灰蒙蒙的空间随身而动,没有任何变化,便驻足而立仔细打量起来,只见右侧约十多步的地方影影绰绰好像有一个身影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莫名其妙出现在如此诡异的地方,又发现一个模糊的背影,易轩后背冷汗直冒,壮着胆子,颤颤微微喊了一声:“前辈?” 接连喊了几声“前辈”之后,那背影仍是一动未动,并不理会易轩的叫喊。易轩慢慢朝着那背影挪了过去,走了八九步之后,背影渐渐清晰起来。原来并不是一个人影,而是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在这灰蒙蒙的环境中被易轩误当做一个人影。 虚惊一场之后,易轩的胆气也大了起来,不再畏手畏脚,仔细打量起这块石碑。石碑颜色黝黑,四四方方,样式简单,造型古朴,正面刻着几个古字,背面雕有一些古怪花纹,易轩全无印象。易轩伸出手指放在石碑正面的古字上,顺着笔画一笔一笔从头至尾描了一遍,也是一无所获…… 易轩自小不过在家中杂货小店经营度日,从未遭遇过如此诡异之事,心里不禁渐渐毛躁起来,嘴里大骂道:“何方妖孽,把小爷掳到这鬼地方,要杀便杀,要打便打,偏偏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吓唬小爷,告诉你,小爷不在乎!你倒是出来和小爷大战三百回合,小爷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就不姓易……”叫骂了半天也无人搭理,易轩又围着石碑四处乱跑,直到跑到气喘吁吁,四下里仍旧静悄悄的…… 易轩一边不住喘气,一边不住用手拍击石碑,一不小心拍到石碑边缘,棱角的锋利之处将易轩手掌割破,一时间鲜血淋漓,热腾腾的鲜血顺着石碑流下。不料这黑色石碑突然光芒大盛,将易轩手掌牢牢吸在表面,体内鲜血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引得喷薄而出消失在石碑表面,吓得易轩惊惶失措。 眼见鲜血就要流尽之时,黑色石碑光芒一暗,一段玄妙晦涩的文字传入了易轩脑海之中。本就因大量失血晕头眼花,受到这一刺激,双目一闭,易轩再次晕了过去…… 二天之后的清晨,易轩在一阵敲门声中被惊醒,翻身下床,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脸上撞在桌边藤椅脚上。易轩嘴里应着“来了来了”,用手撑起身体往大门跑去。 三二下打开大门,初升的日光照得易轩双目恍惚,还没看清敲门的是谁,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易子,你这是怎么了?二天不见人影,店门也不开?”原来是隔壁茶社的杜大伯见易轩二天未开店,放心不下,这才一大早过来敲门询问。 易轩脑中仍旧昏昏沉沉,随口应付道:“杜大胖啊,小易我没事没事,这几日一心修炼竟忘了日头,下回一定留意……” 杜大伯看看易轩神色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心中稍定,但仍不放心,说道:“小易,虽说大伯我不懂修炼,可也听人说这修真要有张有弛,似你这般修炼怕是不行啊……” 易轩听闻心中一暖,柔声说道:“杜大胖你放心吧,小易我心里有数。今日起来家中无有准备餐食,你家茶社中的小点心甚是可口,可否送予小易我几块垫垫肚皮啊?” 杜大伯听闻,笑骂:“你这无赖小子,我好意来探望你,你不说引我进家中坐坐,反而惦记起我茶社中的点心。”不过骂归骂,杜大伯还是拉着易轩回到茶社中找了张桌子坐定,倒了一盏热茶,拿了一个白瓷浅盘中放了四样茶点,转身招呼别的茶客去了。 易轩二日米面未沾,腹中自是饥肠辘辘,就着热茶将点心囫囵吞下,向杜大伯打个招呼又回到自家小店。因符箓并未制作出成品,即便有客上门也无货可卖,易轩依旧将大门掩上,回到卧室藤椅上坐下。 回想起前二日的情景,恍恍惚惚仿佛梦境,但漆桌上的青铜小钟又实实在在摆在那里。记起晕倒前出现在脑海中的那段文字,易轩在藤椅上端坐,双目微闭,仔细地揣摩起来。 “欲得长生,先须五行调和。五行于上丹田,则神长生;五行于中丹田,则气长生;五行于下丹田,则形长生。五行长生大法,共分三册,下册曰:五行真诀,中册曰:大衍要术,上册曰:太虚宝卷……” 原来自己误打误撞买下的青铜小钟竟藏有如此天大机缘,易轩顿时激动得一颗心扑腾扑腾扣击着胸膛,像要跳出来似的。 强迫自己静下神来,易轩突然想到平日里杜大伯茶社散修们闲聊时讲到的财不露白,江湖劫杀的段子,又疑神疑鬼起来,小心的打开大门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想想自己那天随当众买了小钟,但并未引人注目,便自安下心来。 经过二天的昏睡,灵力灵识均已回复,易轩又用五指将五行灵力分别输入小钟,待小钟亮起后以灵识附在小钟表面,整个人又再次消失在卧室之中…… 再次来到灰色空间的石碑旁,易轩不似上次那般无措,仔细的观察起黑色石碑来。石碑样式未变,但正面原来的古字已经消失不见,左下角出现了一行小字:掌钟者:易轩,年十五,五行灵根,金-十五,木-十三,水-十六,火-十九,土-十一,先天三层,低阶五行功法,资质平平…… 第五章、五行真诀 易轩想起幼时父亲带自己到仙都郡城的灵根测试石的情形,看到自己五行杂灵根,且每个灵根均不足二十,属于下下之资,父亲脸上充满了憔悴的疲倦和深深的绝望。 易轩甩甩头,将念头压下心间,转到石碑另一侧,只见背面花纹也有了变化:石碑中间是一朵莲花,莲花上方是一个火焰图案,中间左右二侧分别是:小草图案和岩石图案,左下角是一个水滴图案,右下角是一副盔甲图案,每个图案边上还有三条横线。易轩隐约觉得这些图案与五行相关,但莲花和三条横线是做什么的就完全摸不到头脑了。 往四周跑了几十步,仔细打探再三,除了石碑出现的文字和图案,这个灰色空间便没有其他变化。上次晕倒之后才回到卧室,易轩发现并不知道眼下如何从此处退回自己的房间,不过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只见周围场景快速旋转双眼一阵眩晕,等到视线再次清晰,才发现又回到自己的小屋。 再次试验,易轩这才确认只要先往青铜小钟里注入五行灵力,然后用灵识一扫即可进入石碑空间,在空间中想起出来的念头便可回到住处;同时发现如果自己进去空间时在手中握住的物品也会被带进石碑空间,反向也可以将物品从空间中取出,但是不能像储物袋那样随进随出,只有在自己出入时才能携带。同时小钟无法像其他物品一样放入储物袋中…… 反复几次之后,日头偏西,夜晚将至。易轩这才想起因小钟的缘故已经多日没有运功,这才将小钟仔细收好,盘腿坐在床边,再次回忆起自小钟传到脑海里功法的详解:五行真诀乃长生大法奠基之作,自先天起至练气大圆满,炼精伐髓,以备筑基。悬顶坐步根为磐,凝神调息抱丹田;规矩皆源五行力,下合地气上通天……” 好在有家传功法的基础作为参考,这篇功法在易轩反复推敲后还是参悟透彻,几番运行下来灵力运行速度较家传功法快了二三成,且灵力运行线路遍布全身大小经络,不似家传功法那般仅仅经过主要经脉。几个周天下来,久久未动的先天三层境界竟稳稳提升了些许,顶的上平日里十多天的耐心苦修。 兴头所致,易轩全无睡意,想到符箓已经卖完,起身至前面小店,来到方桌前,点上油灯,制作起符箓来。铺好一张空白符纸,拿起白毫符笔沾上朱砂,稍稍静气,提笔开始书写,只觉得对天地间五行灵气感应较原来敏感许多,运笔流畅,灵力充足,一张低阶火球符一气呵成。接连五张低阶火球符,三张低阶水箭符全部成功,无一失败。 原本只有三四成的制符率现在居然提升到十成,易轩喜出望外,而且体内灵力还剩一半有余,干脆准备做一张土盾符。这土盾符虽说与火球符、水箭符都是低阶符箓,但由于是防御符箓,制作难度不亚于中阶符箓,易轩极少能出成品,制符率不足十之一二。 再次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沾起木盒最后一些朱砂,凝神运笔,易轩开始制作起土盾符来。由于是防御符箓,笔画较火球水箭多出一倍,对灵识灵力的要求高了数倍,但由于新的五行真诀缘故,对天气灵力的把握加强了许多,明显感觉到周遭的土性灵力慢慢聚于笔尖,在体内土性灵力的引导之下,一点点汇于纸上。转瞬完成最后一笔,一阵黄芒透过纸背,这难度极大的土盾符居然也制作成了。 虽然状态极佳,但由于朱砂已经用完无法继续制符,易轩一张一张将刚刚做好的符箓摆在方桌之上,兴奋的看了又看,嘴里念念有词:“一张一块,五张五块,九张就是九块,不对,这土盾符至少要二块灵石,就是十块,小易我再也不用为灵石发愁啦……哇哈哈……等我赚够了灵石,用灵石做一张大大的床榻,天天躺在灵石上睡觉啊,哇哈哈……老爹老娘,你们在天之灵看到我小易如此天分,是不是很开心很兴奋嘞,哇哈哈……” 到底是少年心性,十多岁父母双亡,自小靠自己三脚猫的制符手艺支撑小店艰难度日,平日时强颜欢笑,此番心情激荡之下,双目竟留下二行清泪…… 一番笑闹之后加上经历的种种奇遇,易轩觉得心神俱疲,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日起来,早早去百宝阁花了一块灵石买回满满一盒朱砂,将剩余的空白符纸用完,又制成二张火球符,二张水箭符,连巨木符与金光符也各做成一道,摆放在店内的小竹书架上出售。不几日,符箓一一出售,竟换得十余枚灵石,加上之前剩下的五块灵石,居然易轩手中一次性有超过了二十块灵石,对这个少年郎来说,简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习惯了青铜小钟之后,易轩的生活又恢复到平静的状态,白天买进符纸卖出符箓,晚上刻苦修炼新的《五行真诀》。半个月之后,不但灵石积攒到五十有余,境界也提升到了先天三层巅峰。 这修真境界有大关卡和小关卡之说,大关卡是指从先天到练气,从练气至筑基的大境界提升,这种大境界提升,除了需要积攒足够的灵气之外,还要有专属灵药冲击瓶颈,另外资质、机缘缺一不可,可以说十名先天大圆满能进入练气者不过一二,而每一百练气大圆满顺利筑基则是百选其一。而小关卡是指在大境界之内,每逢三、六、九层突破时会遇到的一个瓶颈,资质极佳者可能轻松度过,资质中上者可能需要静心闭关参悟玄机,资质中下者可能需要丹药辅佐或经历生死之战后才能顿悟。总之修真之路逆天而为,需要克服各种艰难险阻…… 而易轩这种从先天三层到四层的小关卡,只是修真中遇到的第一个修炼瓶颈,普通修士只要不断积累灵力即可度过,亦可服用丹药冲击瓶颈。易轩原本手头拮据,身上灵石从来不过十余块,百宝阁一楼大堂出售的适合先天期服用的丹药-益元丹从来就没有奢望过。而现在储物袋中整整齐齐码放了不下五十枚灵石,易轩哪里还有耐心继续积累灵力冲击关卡。 这天清晨,易轩早早起来,腰间系着储物袋,将青铜小钟贴身藏好,直奔督院大街正中的百宝阁而去。要说这百宝阁,乃是一家横跨数个郡城的大商铺,其贩卖的灵草丹药、法器盔甲、功法古籍,只要你灵石管够,均可收入囊中。而另一家与百宝阁匹敌的千品坊则是走的高端路线,接待都是高阶修士,其运作的月拍、季拍、年拍更是为精品频出,更是引得高阶修士们趋之若鹜,像先天大圆满修士益飞尘就为了一份仙缘散而变卖随身家当的也不在少数。 易轩心中有事,脚步飞快,只一炷香的时间就站定在百宝阁门口,抬眼一看,只见这百宝阁屋顶黄绿琉璃瓦相间,门边朱红华表,左右门柱上两面白色木牌,各有五个大字,写道:“世间无觅处,唯有百宝阁。” 定一定神,易轩走进百宝阁大门。进门来后,黑石地板,朱窗精雕,檀木香几,彩绘屏风,文竹竹帘,镂空雕花,檀木桌椅,看的易轩目不暇接,只听见耳边一个沉稳声音问道:“敢问这位小哥,有什么关照?” 易轩听得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身旁站立一个绿衣男子,年纪大约二十来岁,圆圆的脸盘,尖尖的下巴,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透着精明。易轩拱手道:“这位管事,我来购买一瓶益元丹,不知何人可以接待?” 绿衣男子回答:“原来小哥是买益元丹啊,在下乐璥,是百宝阁一楼的三品伙计,看小哥有点面生,是头一次来我们百宝阁吧,是否需要在下介绍一二呢?” 易轩挠挠头,怯声道:“不用不用,就是只买一瓶益元丹即可,他日如有时间再来叨扰……” 乐璥笑笑,说道:“小哥不必如此拘谨,我百宝阁一向不计生意大小,只要进得大门便是顾客,迎来送往无不热情接待。小哥这边请!”说晚,乐璥将易轩引到大门左首的一条檀木长桌边,转身回到柜台内侧取出一个寸许大小的青花瓷瓶,走回易轩身边。 “小哥请看,这便是咱们百宝阁出品的益元丹,每瓶十粒,作价三十枚灵石,”乐璥一边说道,一边将手中青花瓷瓶递给易轩。 易轩接过瓷瓶打开,一阵清香微苦的丹药味迎面而来,忙又将瓶塞塞上,连忙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益元丹,”同时赶紧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枚灵石递给乐璥。 乐璥将灵石接过后交给柜台先生,再次面对易轩说道:“不知小哥还有什么需要?” 易轩摆摆手,说道:“一瓶益元丹就好,一瓶益元丹就好……”边说边忙大门走去。 乐璥紧跟二步,说道:“还不知道小哥怎么称呼啊,下次来还记得找在下啊。” 易轩停下脚步,说道:“好说好说,小弟易轩,易是易如反掌的易,轩是气宇轩昂的轩,以后也请乐兄弟多多关照啊!” 第六章、玉笥书院 逃跑一般从百宝阁走出来,易轩一路上用手紧紧捂住装着益元丹的青花瓷瓶,生怕给人看见生出歹念。三十枚灵石是易轩此生一次性花过的最大款项,但其实对大多修士来讲,一瓶益元丹并不算稀罕之物,只是易轩并不知晓。 回到小店,匆匆混过一个白天后,易轩赶紧关上店门回到内间卧室,准备服用益元丹突破境界。静坐在床边,打开瓷瓶倒出一粒益元丹服下,只觉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流扩散到四肢百骸。易轩赶紧按《五行真诀》的运功线路感应天气灵气吐纳起来:每一次吞吐,团团天地灵气都化为星点,融入他体内,顺进经脉之中,灵力滚滚... 转瞬体内经脉隐隐作痛,明显是灵力吸取到了极致,但在胸口膻中大穴之处,灵力运转明显一滞,显是瓶颈所在。易轩牙关紧咬,忍着不适继续催动灵力。二个周天之后,灵力洪流冲击到膻中大穴处猛然一击引得一阵剧痛,便仿佛闸门开了一般,灵力畅快的顺着经脉游走……先天四层到了! 再次运行功法稳定了先天四层的境界,易轩从修炼中清醒过来,发现这次突破只用了不过三个时辰便大功告成,实在是喜出望外。其实主要是易轩修炼至今从未服用过丹药,所以一粒益元丹下去才有如此功效,想长期如此突飞猛进那是决不可能。 由于刚刚突破境界,精神出于亢奋状态全无睡意,易轩手拿小钟进入了石碑空间。 空间内仍旧灰蒙蒙一片与之前无异。易轩走到石碑前,仔细观看起石碑上的文字,左下角一排小字写道:“掌钟者:易轩,年十五,五行灵根,金-十五,木-十三,水-十六,火-二十,土-十一,先天四层,低阶五行功法,资质平平……” 除了境界的明显变化外,易轩记得原来的火性灵根只有十九,现在却突然变成了二十,仔细回想了之前的数字也确认没有记错。虽说只有“一”的变化,但是要知道这灵根资质可是天生注定,无论修士何种境界均不会改变,只要极少数的天材地宝才能提升灵根,这小钟带来的功法居然有提升资质的神奇能力。如果流传出去,恐怕无数修士眼红抢夺,以易轩的浅薄修为,必然会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易轩暗自庆幸,小钟的来历虽说被无数人看到,但丝毫不会引人注目,只要自己不要张扬,应该是无人知晓,只是后面更要小心谨慎,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从石碑空间中退出来,易轩找出自己换洗的青色长衫从下摆处撕下一块,将小钟细细包好,下面五角的尖端处用小刀划开一个口子确保手指可以触碰到小钟即可。然后又找出一条红绳,系在小钟顶部的莲花纹饰处,将红绳拴在腰间,从此寸步不离,人在钟在…… 三个月后,易轩用制作符箓所得又买了二次益元丹,配合日常修行,将修为从四层提升到了五层,灵石也积攒下一百余枚。虽然易轩有意控制数量,但由于能够稳定售出各种五行符箓,易家杂货的名声也渐渐在常阳县城中散修间流传开来…… 这一日,易轩手中的益元丹所剩不多,便又来到百宝阁购买。由于之前来了几次,与那叫乐璥的伙计混得相熟,刚刚走进百宝阁,便被乐璥看到。 自从易家杂货买符箓小有名气之后,就被乐璥不知道从何处打听到,再见到易轩都称其为易掌柜,易轩推脱几次后无济于事也就只好随他去了。 乐璥迎上几步,拱手说:“易掌柜,又来买益元丹啦……” 易轩没好气地答道:“乐兄弟啊,不要每次都打趣小易啦。小弟的杂货店不过是赚点灵石糊口而已,哪里比得上乐兄弟在这百宝阁供职,每月都有月俸可取,结识的都是前辈高人……” 乐璥苦笑,道:“易掌柜啊,不易兄弟,你就不要再挖苦兄弟我了。怎的益元丹又用完啦?” 易轩回复道:“可不是啊,小弟最近努力提升修行,益元丹用得快了些,今日想一次购买两瓶,免得每次往返奔波。另外最近频繁入静吐纳,无暇顾及吃食,再买一瓶辟谷丹以满口腹之欲。” 乐璥说道:“易兄弟确实刻苦,这辟谷丹虽说一粒可以管二三天饮食无忧,但其味道苦涩,服用时更是形同嚼蜡,不是心坚志强之人不会选的。” 易轩说道:“乐兄弟可别夸小弟了,小易可不是心坚志强,只要是小弟家中就只一人,实在是懒得张罗饭食才迫不得已。下回寻得空闲,小弟请乐兄弟到城外碧水河边的酒楼吃喝一番如何?” “那我可记下了,易兄弟只要选好日子,兄弟我一定赴约……” 二人一边说笑,一边将钱货办完,易轩挥挥手,向乐璥打个招呼便从百宝阁中走出来到街上。 刚到大街上,见不少人急匆匆地往城北尚武门方向走去,易轩忙拉住一人询问,得知原来是常阳县城附近的修真门派玉笥书院出了告示,说要进行招新大比。易轩哪里还耐得住,跟着人群来到尚武门,只见城门处密密麻麻围了不下百人,大家全部都面向告示栏,吵闹不停。 正想往人群中挤去,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响若洪钟般的声音:“各位同道,大家请安静一下!” 易轩来的太晚,什么也看不到,回头一看,城门边的大树脚下有几块当成行人歇脚的青石,几步跑过去站在大青石上再往人群里望去,只见当中站着一个身穿墨色长衫,头戴一片青色毡巾,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周围散修慢慢安静下来,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在下黎昊空,乃玉笥书院外院长老,书院一年一度的招新大比在即,由鄙人负责这常阳县城与邻近凌月县城的报名记录。凡是年龄不满三十且修为超过先天五层的道友均可报名参与,如大比通过后即可成为玉笥书院的外门弟子,如天资过人,成为内门弟子以及真传弟子也是大有可能……” 围观众人立时沸腾起来,要知道这玉笥书院可是附近的一大修真门派,与金阳门、幽幻宗等门派齐名。如果有机缘加入其中,既能享受门派福利,更有机会得到名师前辈指点,简直就是仙途坦荡,一发冲天…… 黎昊空见众人已经被自己的说辞打动,双手向下一按,继续说道:“各位同道,大比将在三月后就是四月朔日举行。本次大比将招收十二名外门子弟,如进入大比前三甲,书院还将提供一份仙缘散作为奖品……” 众散修一听到仙缘散三字,群情激荡,不要命一般朝人群内挤去,不少人还不住的大喊:“报名报名,我要报名……” 黎昊空眼见失控,口舌之间发出一声清喝:“呔!”不少修为浅薄的修士登时双耳边犹如雷鸣,险些脚下一软坐到地上。幸好易轩离得稍远,但双耳也被震得嗡嗡作响,好似几只蜜蜂在耳旁飞舞。 见众人停歇下来,黎昊空面容一冷,说道:“各位道友给书院几分薄面参与大比乃是幸事,但黎某再讲一遍,只招收年龄在三十以内,修为超过先天五层的修士,不符合条件的道友不要借机生事,到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从明日起的两月之内,凡有意参与大比且符合条件的道友均可在每日巳时与申时之间到城北百龄酒家找黎某报名备案。大家都散了吧!” 黎昊空说完,转身而去,众人见状也纷纷散去,赶紧去找相熟之人告知情况,但也有三五个散修随着黎昊空而去,不知是想疏通关系还是打听更为详尽的消息。 易轩站在青石上半晌没有反应,心中沉思:这玉笥书院也算得上的仙道正派,今日如此大张旗鼓的招收外门子弟想必也是正大光明,如果能有机会进入书院修行,总比自己一人摸索强上百倍,但又担心小钟被他人发现,如此宝物,势必被人明抢豪夺,可能还害了自家性命。 心中有事,易轩脚下随意迈步,不一会竟来到了永宁门外的散修集市。待易轩发觉正准备离去时,突然想起家中空白符纸也所剩不多,即已来到集市,不如找严老伯买些符纸回家备用。估计是玉笥书院招收子弟的信息流传出来,大多修士都与亲朋好友去商议报名之事,今日的集市分外冷清,只有寥寥数个摊位仍在摆摊贩卖。 踱步来到严老伯面前,还未开口,严老伯就和善的问道:“小易,又来买符纸啊?” 易轩忙向严老伯拱手,回答道:“可不是嘛,小易我最近生意不错,每日都卖出几张符箓,上次买的符纸就快用完,这次专门找老伯多置办一些。” 说完,从严老伯摊上取过五十张符纸,递给严老伯五枚灵石,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想到有次好像听闻严老伯说起过玉笥书院制符师的事情,继续询问道:“严老伯,你听说了今日玉笥书院招收子弟之事吗?” 第七章、报名受阻 严老伯回答道:“怎会不知道,集市上人都跑光了,大半个常阳县城都已知道此事……” 易轩接口道:“敢问严老伯,上次偶然听您提起玉笥书院制符师,不知可有相熟之人呢?” 严老伯接过话头,娓娓而谈:原来这严老伯姓严名建木,年轻时也参加过玉笥书院的招新大比,侥幸加入书院外门学习制符之术,无奈天资所限进境缓慢,年岁大了后只好请辞,凭着在书院修行练就的制作符纸的技艺在这集市贩卖度日。这制符之术对修士的灵识、灵根均有严格要求,且要有名师系统的指导学习,像易轩这样凭借自己的胡乱摸索便能制作的实属异数…… 严老伯继续问道:“我说小易啊,你现在制符大概有几成的成品率啊?” 其实这种问题绝对事关修士的个人隐秘,非至亲好友不可询问,要不是易轩主动问起书院的事情,严老伯也不会过问如此问题。 易轩走到严老伯身旁,低声说道:“小易我最近废寝忘食勤学苦练,十张符纸我大约能制出二张,但主要是低阶的火球符或者水箭符。”易轩留了心眼,没敢把自己利用小钟修炼之后接近十成的制符率告诉严老伯。 严老伯仔细寻思了一番,说道:“这个成品率放在玉笥书院只能算是勉强,也就是一个制符学徒的水准,要知道书院的初阶制符士进阶考评可是要制作低阶五行符箓达到三成以上的成品方可。” 易轩闻言,心中若有所思,但面色不改,随口说道:“多谢严老伯指点一二,小易我心中有数,先告辞了……” 接下来的几天,易轩心中患得患失,没有心思练功,连店里生意也懒得照顾,每天要不是到散修集市打听消息,又或是在百龄酒家看众人踊跃报名,一时间竟乱了方寸。 这天早晨,易轩烦闷的躺在床上,心头仍在计较得失,却发现卧室窗棂上一只蜘蛛在织网。由于天气湿冷,那蛛网的网丝经常折断,但那蜘蛛勤勤恳恳、锲而不舍最终还是将一张网织成,等着猎物上门。 易轩心中一震,有感而悟:这修真本就是困难重重,如不能披荆斩棘,百折不回,必将一事无成。这几天自己瞻前想后,几乎乱了心性。报名参加招新大比,如能进入书院,大不了凭借制符一术作为掩饰,同时低调修行,只要自己谨言慎行,小钟的秘密还是大可放心的。 打定主意,易轩奋袂而起,连日来的心头的郁闷之情一扫而空,顿觉神清气爽,仿佛境界了微微的提升些许。急急忙忙起来洗漱一番,换上干净衣服,出门朝百龄酒家报名去了…… 不到盏茶功夫,易轩疾步如飞的来到了百龄酒家门口,因为已经过去数日,报名的散修已不似开始时那样人山人海,但还是有数人在排队。等得片刻,便轮到了易轩。 玉笥书院外院长老黎昊空仍旧一副书生打扮,眉宇修长,额骨高耸,端坐在一把红木座椅上,面前摆放一张乌木长条桌,桌上放置一个名册,一堆玉符和一块五色石头。易轩上前几步,走到黎昊空面前的条桌站定,还未来得及开言,只见那黎昊空头也不抬,冷声问道:“姓名,年龄,修为,何方人士?” 易轩赶紧回答道:“回黎长老,在下易轩,易是易如反掌的易,轩是气宇轩昂的轩,今年十一五岁,先天五层,就是这常阳县城之人……” 黎昊空在名册上记录几笔,仍旧没有抬头,用手指指桌上的那块五色石头,继续说道:“走上前来,将手放在测灵石上输入灵力!” 易轩上前一步,用手握住测灵石的上部,缓缓输入灵力,只见测灵石上代表五行灵根的五种颜色依次自下而上的点亮。一弹指之后,无论易轩再怎么输入灵力,测灵石不再有新的变化。 这时,黎昊空接过测灵石,打入一记法诀,只见测灵石透出一阵灵光,灵光中浮现一排蝇头小字:先天五层,五行灵根,金-十五,木-十三,水-十六,火-二十,土-十一,下下资质。 黎昊空这才抬起头来,看看易轩,又仔细读了测灵石的一排小字,不由得抚掌大笑道:“这次老夫请缨来到这常阳县城负责招新报名,多日以来形形色色的散修见了不少,可你这五行杂灵根还来报名的倒是头一次见识,小朋友还是快快离去,不要耽误老夫功夫……” 易轩闻言脸色巨变,但仍耐心分辨道:“黎长老,在下今年未满十五,修为也达到先天五层,符合报名的条件……” 黎昊空满脸不悦,喝道:“你这小子,不识好歹,老夫修行至今三十余载,业已踏入练气,识人无数,五行杂灵根能修真有成的还一个都没见过。劝你早点灭了这修仙念头,早早寻个营生娶妻生子做个富家翁去吧。” 易轩丝毫没有退让,据理力争道:“前辈的好意,小子心领了!小子年少轻狂,虽资质平庸,但仍想搏上一搏,以免人生百年碌碌而过……”随后话锋一转,深深向黎昊空鞠了一躬:“还请前辈成全!” 黎昊空厉声断喝:“速速离去,不要无理取闹……” 易轩苦苦哀求:“还请前辈成全,小子自幼父母皆亡,一人艰难度日,仅凭着家传的粗浅功法修炼至今,虽进境缓慢但仍坚持不怠,且小子还有制符技艺,寻常五行低阶符箓均有涉猎,奢求能进入书院拜一名师门下指点迷津……” 黎昊空听罢叹气摇头,意味深长道:“老夫有心提点你,你却全然不顾。罢了罢了,给你报上名,但如不能通过大比,你可不能在继续如此纠缠……” 易轩闻言欣喜若狂,连连给黎昊空鞠了几躬,嘴里忙不迭地说道:“感谢前辈成全,感谢前辈成全……” 黎昊空并不理睬,从桌上抓起一块玉符,将相应信息以灵识录入,扔给易轩没好气的说道:“收好玉符,参加大比一定要随身携带,快走快走……” 易轩收好玉符,再次向黎昊空行礼告退。走出百龄酒家大门,长长出了一口大气,易轩不禁心头百感交集,这修真世界实在残酷,修为低下,资质平庸便要遭人鄙视,用手紧紧握了握系在腰间的青铜小钟,此番务必把握如此机缘,一心向道,百折不饶…… 踌躇满志地走回七弯巷,才发现邻居杜大伯家的茶社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还未走到自家小店,杜大伯穿着一身大红夹袄从茶社中走出来,看到易轩,杜大伯便笑着说道:“小易去哪里了?刚才去家中寻你不见,明天便是春日,想你家中也未有置办年货,不如今晚来大伯家里一起吃顿年夜饭……”不由分说,拉起易轩便回到家中。 这天夜晚,县城空中,火花闪闪,硝烟弥漫,红红绿绿的纸屑,伴着鞭炮声、喧笑声,飘飘扬扬,把凛冽的夜风搅得热烘烘的。呛人的火药味混杂在人们过节煎炒烹炸的香气里,在夜空中弥漫、飘散…… 过了春日,一连几天,县城里都是节日氛围,易轩也难得休息了几日。 待得街上商铺开门,易轩来到百宝阁找到乐璥打听大比之事,主要是想到乐璥平日里待人接物,见识远远高于自家,帮自己出谋划策可谓事半功倍。 来到百宝阁内,正巧乐璥接待完之前的顾客送到门廊之处,易轩一把拽住他就往店内走,扯得乐璥一个踉跄,急急说道:“易小哥啊易小哥,何事如此焦急?差点拽了我一个跟头……” 易轩从储物袋中掏出玉笥书院的报名玉符一晃,问道:“乐兄弟可认得这是何物?” 乐璥定睛一看,说道:“这不是玉笥书院的报名信物吗?小哥可是来购买大比斗法的法器防具的?” 易轩摆摆手,说道:“我说乐兄弟,我也是熟客,你怎么上来就要推销货物呢,赚我的灵石还嫌不够啊!” 乐璥笑道:“我说易小哥,你来我们百宝阁不买灵物丹药,难道是专门消遣哥哥我的?” 易轩振振有词地继续说道:“乐兄弟莫要恼怒,且听小弟道来。日前去报名参加了这玉笥书院的招新大比,但小弟我新丁一个,对这大比丝毫不知,还请乐兄弟解惑……” 乐璥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虽说老哥我修为稀松平常,但在这百宝阁供职五载,这招新大比之事经历多次,易小哥你可找对人嘞!不过现在我正当值,不好多讲,待散值之后,与易小哥约个地方详谈可好?” 易轩回复道:“甚好甚好,上次小弟就想请乐老哥到城外碧水河边的酒楼吃喝一番,一直不得空闲,那今日正好请乐兄弟指点一番!不过小弟我没有相熟的酒楼,还请乐老哥推荐一二!” 乐璥转念一想,说道:“有家食肆倒是去过几回,陈设风雅且风味独到,不若我们就去东水关左邻的香洲园如何?” 第八章、不翼而飞 易轩羞赧一笑,搓手说道:“没问题没问题,不过小弟我囊中羞涩,还请乐老哥嘴下留情啊……” 乐璥哑然失笑,骂道:“你这泼皮小子,想请老哥我吃饭又不想花钱,放心吧,老哥我省的……” 易轩接口问道:“不知哥哥何时散值?” 乐璥回复:“酉时二刻。” 易轩赶忙说道:“那小弟酉时前来此处,同哥哥一同前往如何?” 约好乐璥,易轩从百宝阁中回到家中已然多了饭点,又到杜大伯茶社偷吃了几块点心回到家中。多日没有制作符箓,货品已经告罄,便赶制了一批共十多张各色低阶符箓,想到自己要参加大比,便每样抽出一张放入储物袋中,将其余符箓放在货架上开门营业。可能是由于大比的缘故,前来购买符箓的修士较之前多出许多,不一会,赶制的这批符箓便销售一空,易轩的口袋里又多出十余块灵石。 看到生意转旺,易轩又找到严老伯多买了一些符纸备用。一番忙碌之后,便到了酉时。 易轩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到百宝阁,正好看到乐璥换了一身皂色长衫,从店中走出。赶忙迎上前去,拱手道:“乐老哥,小弟再此等候多时了。小弟腹中早已咕咕直叫,我们前去香洲园可好?” 二人并肩同行,路上乐璥随意闲聊些风闻趣事,只逗得易轩哈哈大笑,转瞬便来到了香洲园。易轩抬头一看,园子门口种着几簇青竹,其中一根青竹悬挂着一个青布招子迎风飞舞,上写道“香洲园”。进到院内,几间竹楼临河而建,下层是竹子制成架子伸到碧水河中,上面的房间好像画舫一般浮在河水之上,河水缓缓从窗边流过,河道上偶尔划过一叶小舟,的确别有一番风景…… 二人选了一处窗边的方桌坐上,就有小二上前招呼。 这小二上身是对襟短袄,还套着两只蓝布套袖,肩膀上搭着一条雪白帕子,恭敬的问道:“二位客官用点什么?可需小的介绍一下不?” 乐璥回道:“不用不用,我与这个小哥欢饮,你莫在一旁叨扰即可!一份金虹大鲤鱼、一盘金丝光油笋、一壶六阳烧酒,再来几碟佐酒小菜,快去快去……” 不一会酒菜上齐,易轩赶忙拿起桌上的酒壶,先给乐璥杯中斟满美酒,再给自己杯中倒了半杯烧酒,朝着乐璥说道:“乐老哥,先饮了此杯,”说罢,举杯一饮而尽,只觉一股辛辣的酒力自喉咙而下,呛得易轩不住咳嗽。 乐璥见状捧腹大笑,小小抿了一口杯中烧酒,道:“易小弟,可知这六阳烧酒又叫大雪消,就是三九天鹅毛大雪,用这六阳烧酒导于雪上,立时雪消化水,只能小口小口慢慢品饮,像兄弟这般牛饮可是大大不妙啊……” 易轩咳得满脸通红,不住埋怨:“乐老哥太不厚道,明明知道这酒辛辣无比,偏偏不事先提名,等着看小弟的笑话……” 酒过三巡之后,易轩终于耐不住,主动问道:“小弟报名了玉笥书院的大比,但对这大比一无所知,还请乐大哥教我!” 乐璥呵呵一乐,耐心解释起来:其一,这玉笥书院的招新大比,每三年一次,主要是招收邻近地域的优质散修加入书院外门,再从中层层选拔,进入内门或真传,不停吐故纳新,保证书院的繁荣昌盛;其二,这散修大比无非是擂台斗法,大家比拼修为、法器的高下、道法、法术的运用等,重要的是与人争斗的技巧;其三,就是经验之谈,这修真,修的不仅是道,更是人、财、道、侣四项:所谓人,就是修士的天资与机缘,二者缺一不可,所谓财,乃是灵石财富的积累,天材地宝的获取,所谓道,说的是功法的选择,高阶功法的进境可不是低阶功法可比的,最后是侣,便是修士的亲朋好友,是否更够为修士提供诸多便利…… 乐璥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总而言之,小易你如想从大比中脱颖而出,必须从几方面着手:这修为短期内不可冒进,不必强求,但斗法所需的法器、符箓必须事前祭炼纯熟,同时积累与人争斗的经验,或者到城外登天深林中猎杀灵兽,即可获得灵材也可以增加法术的熟练程度……” 易轩继续刨根问底道:“多谢乐大哥的肺腑之言,小易我今天真是受教了!还请乐大哥指点着法器该如何准备,说来惭愧,小易我除了平时制符所用的符笔外,还从未使用过其他法器……” 乐璥又喝了一口六阳烧酒,解释道:“何谓法器?修士所借之外物是也!炼制丹药之丹鼎,防身守护之盾牌,攻敌要害之利刃,这些皆为法器。但说到这斗法之用,小易你至少要置办二件,一件是这主防御的衣盔盾甲,一件事主进攻的刀枪剑戟,一攻一守才有可能立于不败之地……” 二人一直聊了二个多时辰,这才酒阑人散各自归家。易轩也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理清了近期的要紧事项,简单的说,就是练功,赚钱,买法器。 翌日一早,易轩早早起来,打开店门,在门外挂了一面小牌,写道:“本店每日巳时开店,午时闭店,要买符箓,还请趁早”。接着趁未有顾客上门,赶制一批符箓摆放整齐,接待几批散修生意之后,一直等到午时之后将店门一关,回到里间卧室。 前几日因报名之事扰得心神不宁,现在已然报名,又经乐璥点播理清了思路,每日的功法修炼便必须要坚持不懈,即便境界不能突飞猛进但法力每精纯几分就多出几分希望。拿出一粒益元丹服下,易轩开始按照《五行真诀》吐纳灵力,由于近期多次服用丹药辅助修行,益气丹的效力已经大打折扣,几个周天下来,虽然能赶到灵力有所提升,但也仅仅是进一步巩固了先天五层的修为,要说朝着六层大步迈进还需不少时日。 眼看时辰尚早,易轩正准备继续服用益元丹运功,忽的心念一转,想到自己向来只是在家中卧房修炼功法,从未进入过小钟内的石碑空间内炼化灵力,反正都是修行,今天不如试试进入石碑空间后再行吐纳试上一试。想到此处,易轩当即从腰间解下小钟,以右手五指握住,左手掌心扣住一粒益元丹,轻车熟路的进入了石碑空间…… 空间内还是一成不变的灰色,四下里雾蒙蒙的,双目不能看出很远,黑色石碑仍旧静静的驻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走到石碑旁,双腿盘膝席地而坐,易轩准备开始行功,低头一看,才发现左手掌心扣住的那粒益元丹居然不翼而飞了。 易轩心中大骇,毛发几乎倒竖起来。从家中到石碑旁均只有自己一人,难不成遇上了什么鬼怪不成?胆颤心惊的从空间中退出返回家中,那粒益元丹仍旧不见踪影。绞尽脑汁亦不得其解,易轩只好又取出一粒益元丹胆战心惊的再次进入石碑空间。果然和上次一样,益元丹神不知鬼不觉的再次消失不见,易轩完全没有感应…… 这下易轩反而不像第一次那般胆战心寒,仔细地猜度起来:这益元丹本就不是什么珍惜丹药,在百宝阁大量贩售,即便自己一次购买两瓶,也不至于遭人惦记,那是什么原因让这丹药悄然不见呢? 易轩满肚疑团的再次回到石碑空间,怀疑由于空间内雾气腾腾视线受阻,丹药掉在地上亦不得见,趴在地上找寻半天也未有结果。四下里又转了几转,仍旧没有发现,走到石碑面前再次细细搜索。只见石碑正面的一排小字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写着“掌钟者:易轩,年十五,五行灵根,金-十五,木-十三,水-十六,火-二十,土-十一,先天五层,低阶五行功法,资质平平……” 转到石碑后面,背面花纹也还是一朵莲花和五行图案,易轩视线刚刚准备挪开,猛地发现,原来五行图案中代表木行的小草图案边上的三条横线中最下面的横线发了淡淡的绿色灵光,在周围灰色背景的衬托下几乎微不可见。 难不成这发光的横线与不见得丹药有关,易轩将信将疑的再次退出空间,带着一粒益元丹重新回来,这次发现小草图案的那条横线中发出的绿色灵光较上一次仿佛更亮了一些,但除此之外并无新的变化。易轩猜测这个新的变化可能会带来小钟新的功用,便一次一次实验起来…… 待到第六次丹药消失之后,小草图案的三条横线中中间的一条也开始发光了,这次更加鼓舞了易轩继续的出入;第九次之时,不光小草图案的三条横线全部点亮,就连中间的莲花图案的五枚花瓣中靠近小草图案的那枚花瓣也发出了绿色灵光…… 易轩反复打量了莲花和小草之后,发现除了发出亮光之外并无特异变化,用手敲击石碑,也没有古怪。想起出入之时,石碑的吸血情形,易轩心有余悸的将手指指间咬破,挤出几滴鲜血滴到石碑之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最后,易轩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放到了发光的莲花花瓣之上,不料一股蓬勃之极的灵力从石碑中喷涌而出,顺着手指进入了易轩体内的大小经络,经络中顿时犹如刀割一般剧痛,血管也像一条条小虫般在皮下乱拱…… 第九章、双叉一盾 易轩痛的是五内如焚,涌进的灵力四处乱串,几乎将奇经八脉与五脏六腑搅成了肉糜。正值紧要关头之际,易轩舌舐上腭,以意领气,按照《五行真诀》引导灵力,缓缓运功起来…… 不知多久之后,易轩只觉得体内灵力不再暴走,顺着行功线路稳稳的运行,经脉与脏腑的疼痛也渐渐舒缓下来,终于停歇功法,睁开眼来,只见得面前石碑上面写道:“掌钟者:易轩,年十五,五行灵根,金-十五,木-十五,水-十六,火-二十,土-十一,先天七层,低阶五行功法,资质平平……” 什么?先天七层? 易轩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一看,黑色石碑上确实写着先天七层,而且灵根属性也有了新的变化,木属灵根的点数从十三变成了十四;体内的法力波动也较先天五层浑厚了许多,七层的境界确认无疑。但自己前些日刚刚才突破五层关卡,即便辅助丹药,要提升到六层也至少要半年功夫,况且还有六层的小关卡要突破,这忽然之间就到了七层,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从石碑空间中暂退出来,易轩眉头紧锁,细细琢磨起来:第一次石碑变化是自己的鲜血滴入,应该是传说中的滴血认主,石碑上出现了关于自己属性的文字和背面的五行图案;第二次变化是自身修为从三层到四层提升以后,火行灵根点数增加了一点;这次变化却是在消失了九粒益元丹之后,功力被莫名其妙推升到了七层,且木行灵根点数又增加了二点,这中间究竟有什么关联呢? 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易轩只好先思量起这次的异常所在:先是自己携带益元丹进入空间消失,随之而来的石碑背后的小草图案的三条横线发出灵光,每三颗丹药便点亮一条,到九粒丹药后莲花花瓣也点亮了,推算下来应该是丹药被这石碑给炼化了,待自己触碰后又一次性将灵力反哺给了自己。如此说明,这石碑还有炼化灵物提纯灵力的功效,丹药是由灵草炼制,所以转化为木系灵力,那如果带入其他属性的灵物是否也是如此呢? 说试便试,易轩马上找出摆放在家中小店的几块精铁、赤铜进入空间,果然在空间转换的一瞬间,手中一轻,精铁、赤铜都不见了,同时石碑背后代表金系灵力的盔甲图案点亮了一条横线,只是由于精铁、赤铜等阶太低所含灵力少的可怜,一连消耗了四块精铁、六块赤铜才好不容易点亮了第二条横线,远远不及益元丹那样三颗就可以点亮一条横线。本想试试将莲花再次点亮但由于家中的精铁、赤铜已经全部用完只好暂且作罢。 静下心来,易轩这才发现浑身经络还是隐隐作痛,微微催动法力连五脏六腑也连带着疼痛起来,看来刚才的灵力暴动虽然带来了修为的突飞猛进,但后遗症也是显而易见。 由于无法正常运气行功,一连几日,易轩又恢复到原本的平静生活,每日里赶制五行符箓,守着小店接待散修……虽说有些平淡,但对于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或许是因为招新大比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县城里来往的修士数量明显多了不少,小店的生意也比平时兴旺许多,七八日下来,扣除购买符纸朱砂的成本竟然还赚得百余枚灵石。 这天未时三刻,易轩回想起乐璥叮嘱购买法器一事,加上手里有了多余的灵石,易轩便关了店门,迈步朝着百宝阁而去。 来到百宝阁一看,正好赶上乐璥当值晚班,易轩只好先移步到城外的散修集市打发时间一会再来。集市内几乎是水泄不通,各色修士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之前从没有多余的灵石,所以也没有购买法器的想法,易轩对法器的售价、品质一无所知,所以干脆权当了解情况,遂一家一家的仔细观看起来。好在彼此都是邻近的穷苦散修,这些摊贩也并不反感,有几个摊主还主动给易轩介绍起来。 一个八字眉、吊眼梢、面如火碳的摊主说道:“小兄弟啊,可是来买法器的?正好看看我这十一二枚一套的惊魂针,细如牛毛,逝若惊鸿,绝对的防身利器,在下与小兄弟一见如故,半卖半送只收你六十枚灵石如何?”“什么,不喜欢针型法器,那再看看这个精炼玄铁印,输入灵力重虞万斤,一印砸去,管你是钢筋铁骨也保证变成肉泥!”“太血腥太暴力啊,一看小哥就是翩翩公子,这面素女扇肯定是看对了眼的,上面画的可是仙都郡城的五大仙子……” 吓得易轩赶紧落荒而逃,不过花费了一个时辰的光景,易轩也大致了解了这法器的行情:普通的攻击性法器大致是几十个灵石,而防御型法器则要贵出不少,基本都是在百枚灵石附近;如果有什么极品属性或特殊功能还要翻上几番,成百上千都有可能。 好不容易等到了酉时,易轩再次回到百宝阁,乐璥也来到店中。听到易轩述说一番在散修集市的遭遇,乐璥笑的是前仰后合,才解释道:“幸好易轩你谨慎并未出手,要不这灵石就打了水漂了!要知道这飞针飞剑法器,都是要有配套的针法剑法才能运用自如;而那印型法宝虽说是威力较大但较为笨重不能收放随心,除非是与人性命相博,不好轻易使用;其他特殊法器往往都有专门的祭炼法门……” 乐璥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上次和易小弟把酒言欢之后,哥哥知道你参加大比肯定要购买趁手的法器防具,早早帮你在阁内留意,前几日进货中有二个物件甚是合适,已经替你打了招呼先行收起来,如果这几日你不来此处,哥哥我就准备去家中找你嘞!” 易轩闻言心花怒放,言到:“小弟得蒙大哥如此关照,实在是感恩不尽,日后大哥如有差遣必定在所不辞!”说完,深深向乐璥鞠了一躬。 乐璥接着说道:“我与小弟你虽说是生意往来,也算是一见如故,差遣什么的不必说了,老哥也算是识人无数,觉得小弟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大有一番作为,记得提携老哥我一番就是……” 说完,乐璥不容易轩接口,二人便来到一个隔间,吩咐一个小厮拿来二个红木盒子,随手拿起其中之一,揭开上面的封条,这个木盒内放着二把飞叉,一红一蓝,外表好似水中的游鱼,只是鱼嘴处伸出半寸左右的利刃,寒光闪闪。 乐璥指着一对飞叉道:“此乃赤虹游鱼叉,红色为火属性,蓝色为水属性,不需特殊的祭炼手法,需要将自身灵力注入二日即可炼化,运用纯熟之后可幻化为二条飞鱼变化莫测……” 打开另一个木盒,木盒内红色绸布上放置一个椭圆形八角龟甲,乐璥耐心的继续讲解:“这面盾牌是用一只三百年玄龟龟甲制成,名为:玄龟炼盾。炼化后以灵力催动,在身前化为一面半人大小的灵盾,抵挡低阶法术、法器、符箓均稳若磐石,中阶的法术也可化减部分威力……” “这一攻一守二样法器,只要小弟祭炼纯熟,只要不遇到名门大派的核心弟子,即便无法取胜,自保也是无虞的”,乐璥小声嘱咐几句“老哥我打了招呼,这二样法器只要一百五十块灵石就可以拿下……” 易轩二话不说赶紧付了灵石,拿着飞叉和龟盾二样法器草草祭炼一番放入储物袋,与乐璥约了时间下次再聚,回到家中仔细用灵力温养法器…… 三日后,二件法器祭炼完毕,易轩心痒难耐,但屋中空间有限,施展不开,便关了店门,出了北门,往登天深林的方向而去…… 顺着城外管道走了里许,已经不见人家和农田,远远见到登天深林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木了。登天深林从远古就已然存在,各种巨树密密层层,巍然耸立,枝丫交错,阳光很难射到地上。易轩不敢深入密林,只是沿着树木走到一个无人之处,找到林间较为开阔的地带驻足而立。 先从储物袋中取出赤虹游鱼双叉,灵力一催,幻化成一红一蓝二尾游鱼在身旁上下翻飞,灵动无比,易轩找了一株枝繁叶茂的粗大松树,双手一点,二尾游鱼宛如闪电一般的飞向了松树,在松树上钻出二个拇指粗细的小洞透光而出,犀利异常。 易轩又取出玄龟炼盾缓缓注入法力,得到灵力输入,龟甲慢慢透出褐色的灵光,大小增加到了二臂之长,稳稳的浮在空中。易轩走到盾牌正面,后退二十余步,掏出一张火球符箓激发,一个西瓜大小的火球便朝着玄龟炼盾砸去。熊熊燃烧的火球砸在盾牌上激起一阵灵光波动,除此之外玄龟炼盾便纹丝未动,确实是稳若磐石…… 易轩心中大定,非常满意这双叉一盾。 其实在报名之后,易轩心中始终有些惴惴不安,生平从未有过斗法争胜的经历,只是凭着一股热血之气参加了玉笥书院的大比,却丝毫没有头绪,要不是结识的乐璥给予了精心指点和安排,多半是上台斗法被人三二下打翻在地的命运。 第十章、林中试法 接下来的时间,因小钟灵力暴动造成的经脉损伤也已然痊愈,易轩更是发愤图强,每日早间制符卖符,下午到林中磨合法器,晚间打坐运功巩固修为。一个月下来,境界提升过快造成的灵力猛增也重新收发自如,法器运转也越来越称心如意,前番因购买法器几乎花光的灵石也重新充裕起来再次过百,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这日清晨,易轩刚刚打开店门,一个中等身材略嫌瘦削的中年散修便匆匆而至。 “小兄弟,可还记得在下?”中年散修问道。 易轩仔细辨认一番,登时想起这人是早先在店中购买符箓时还嘱咐自己专心修真的侯智渊侯大哥,便笑着说道:“原来是侯大哥啊,有失远迎,小弟一直记着侯大哥的教诲,感同身受啊!” 侯智渊见状,微微点头,说道:“小兄弟的名讳我可是谨记于心啊,易是易如反掌的易,轩是气宇轩昂的轩,哈哈哈……” 易轩面上一红,赶紧岔开话题:“侯大哥可是又要购买符箓?小弟这里还有十余张,就送予大哥了!” 侯智渊摆摆手说道:“小易兄弟,不必如此,你也是小本经营,几张符箓大哥还负担的起。再者大哥这趟可是一笔大买卖,这水箭符需要四十张,土盾符需要十五张,连带那金光符也要备上几张……” 易轩大吃一惊,连连说道:“小弟眼下可没有这么多符箓,要准备如此数量,至少也要五日以后……” 侯智渊点点头,确认道:“五日就五日,小易兄弟你费心了,一定准备妥当,五日后我上门来取。”说完,拿出十块灵石放在易轩手中,说:“这是定金,小兄弟可以用来购买原料。”想来是侯智渊以为小店灵石周转紧张,怕是连大量购进符纸都捉襟见肘,所以预先支付十块灵石好让易轩安心。 易轩跺了跺脚,急急叫道:“侯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小弟可是那小肚鸡肠之人?要什么灵石定金,侯大哥你放心,五天之后全部符箓一张不少的给你准备好,少了一张,我小易便改名为易小狗……” 侯智渊听了,哈哈大笑,收了灵石,连忙说道:“小兄弟还是性情中人,大哥我也不矫情,今日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五日后见……”说完,准备拔腿便走。 易轩赶忙追出店门,一把拽住侯智渊,道:“侯大哥这次需要这么多符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小弟虽然修为平常,但也可以出力帮忙……” 侯智渊起先不肯告知详情,无奈被易轩缠得寸步难行,只得苦笑道:“小兄弟还真是热心之人,大哥我就告诉你……” 原来这侯智渊与另外二名伙伴三人一向在这登天深林中采集灵草,猎杀灵兽为生,那日再追捕一只追云雪兔时误入了血眼青狼的狼穴,要不是三人多年捕猎经验丰富,险些丧命。养好伤之后,三人准备前去报仇,同时也收集狼皮狼爪变卖灵石。这血眼青狼乃是火系灵兽,侯智渊购买水箭符、土盾符等正是对症下药。 易轩心头一动,想到自己近日磨炼法器到了瓶颈,急需增加实战经验,这事自己必须参与其中,眼珠一转,耍起无赖:“原来如此啊,小弟我从没有见识过如此灵兽,侯大哥不若带小弟一同先往涨涨见识,那符箓就送予大哥权当川资了。” 侯智渊听了啼笑皆非,骂道:“我们兄弟是去与灵兽厮杀拼命,你却当做游览玩耍。要知道那血眼青狼凶狠成性,稍有不慎,老哥我都要交代性命,到时哪里有精力顾及你的死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易轩阴阴一笑,说道:“不去也罢,小弟我今日身体不适,正好修养几日,侯大哥回见啊……” 侯智渊捉住易轩,在他的头上狠狠敲了一记,正色说道:“你这个小泼皮,老哥我是害怕误了你的自家性命,你居然以此要挟……” 易轩忍痛,继续无赖道:“要死啦要死啦!脑袋好疼啊,我什么也不记得啦!”说完,居然躺在地上满地打滚…… 侯智渊被捉弄的哭笑不得,说:“你要是再这么纠缠不清,我可就真走了!这常阳县城又不是只你一家卖符箓……” 易轩躺在地上,紧紧抱住侯智渊的腿脚,继续说道:“侯大哥你就带上小弟吧!小弟保证只是在边上远远看看,绝对不以身犯险……” 侯智渊被逼无奈,只好说道:“你且起身说话,带你上也不是不可,但是要约法三章……”易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忙不迭地回答道:“行行行,只要让我是见识见识,别说约法三章,就是八九十章也行啊!” 侯智渊正色说道:“还有一事必须事前讲明,我另外还有二名同伴,届时如果他们二人不同意你一同前往,我也无能为力,你只能返回城里不得胡闹……” 易轩也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侯大哥还请放心,小弟方才无理取闹完全是担心侯大哥不会带上小弟,小易我心中明白,只是想去见识一下猎杀凶兽,不会给侯大哥你们添乱的!” 侯智渊忍俊不禁,笑道:“你这个机灵小鬼,赶紧去赶制符箓,五日后我巳时来取,到时如果没有准备好,可不要害得侯大哥失信于人……” 易轩嬉皮笑脸道:“小子省得,这些个符箓我做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要时间充足那便是手到擒来,侯大哥放心便是……” 侯智渊叮嘱再三后匆匆离去,易轩也赶紧多买了符纸与朱砂,赶制起符箓来。其实自从修行了《五行真诀》之后,制作这些低阶符箓对于易轩来说,真的是易如反掌,只是怕出售数量太多被有心人惦记,每日才装模作样的限量出售。这一次既然答应了侯智渊的大笔订单,又约定了五日后取货,索性关了店铺,在门外挂着的小牌上写道:“家中有事,关店数日,还请各位主顾见谅”。 五天一晃而过,易轩早已准备好要求数量的符箓,早早打开店门等着侯智渊前来。 刚到巳时,侯智渊如期而至,身旁还跟着二名一高一矮修士。 侯智渊见易轩见店中守候,便问道:“小易啊,符箓可准备好了?” 易轩拱手道:“侯大哥好,二位老哥有礼了!四十张水箭符,十五张土盾符,八张金光符全部准备妥当,请侯大哥查验!” 侯智渊接过全部符箓直接放入储物袋中,说道:“查验什么,小易的人品我信得过!这二位老哥,身材高大的这位叫宋宽,短小精悍的这位叫诸才良,都是侯大哥多年相交的老友!二位老伙计,这个小鬼便是我提起的易轩小友,虽说相交不深,但也是脾气投缘。这次小易相求想随我们一同前去,不知二位老伙计意下如何啊?” 身材高大的宋宽,粗眉直鼻,身穿幽蓝长袍,接过话头说道:“既然候老弟作保自无不可,但必须提前立好规矩,第一,必须完全听从我们三人的吩咐,不得随意走动出声,以免引起青狼警觉;第二,我们三人早已合作多年,与灵兽斗法之时无暇照顾与你,万一出现什么纰漏由你自行承担,伤亡惨死皆与我等无关;第三,这猎杀灵兽所得不会分润与你。只要你应了这三条,我就答允你一同前去……” 另一位五短身材的诸才良,一身武士打扮,瓮声瓮气的摇头说道:“不妥不妥!这小鬼一看就是菜鸟一只,没有半点煞气,万一我们没招呼过来被那红眼青狼一口咬死,知道的是死于兽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三个老家伙谋财害命呢!于我们的名声可是大大的不妥啊……” 侯智渊闻言,再三斟酌,对着易轩说道:“小易,别怪诸老弟说话不中听,他这人心直口快,也是为了你好,还是担心你出了意外……” 易轩面对三人,坚定回答道:“三位老哥的心意小易我明白。小易并非强人所难,也不是游戏玩耍,皆因小弟报名参加了一个月后玉笥书院的大比,这二月小易刻苦修行,勤练法器,但是这实战经验实在无法独自揣摩,听到侯大哥说起猎杀青狼一事,就想借机见识三位老哥这种成名修士与灵兽斗法的经验,为大比积攒一些底蕴!既然三位老哥无意提携,小易也不能强求,,祝三位老哥旗开得胜,就此别过……” 看到有些冷场,侯智渊有些挂不住脸面,出来圆场:“小易你不要着急!二位老伙计,要不这样,我们先一同前往登天深林,找一安静所在,由我先试试小易的身手,如果能入得二位老伙计法眼,小易就一同前往;如果小易确实不堪一击,那小易你就自行回来。待侯大哥猎狼返城之后,挑出几日专门教导你练习这斗法之术,如何?” 宋宽与诸才良见侯智渊说得有几分道理,便随口答应下来,易轩也不好执拗,四人遂一同前往登天深林…… 第十一章、设伏捉狼 侯智渊三人经年混迹于登天深林,对行走线路是轻车熟路,不一会便带领易轩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林中空地。 侯智渊背朝三人走出十余丈,转过身形,先是对二人嘱咐道:“二位老伙计还请帮忙护法,万一小易他防备不及,还请二位出手相救才是……” 见宋宽与诸才良答应后,侯智渊又对易轩说道:“小易准备好,大哥我要开始攻击了!” 只见侯智渊右手向上一扬,一只钩状的法器便浮在了空中,钩头朝着易轩微微晃动。见易轩仍无反应,大喝一声:“这是大哥的随身法器,名为灵紫九星钩,小易你小心了!”说完,催动法力,灵紫九星钩便朝着易轩袭来…… 易轩哪里与人近身搏斗过,还在听着侯智渊的解说,不想那九星钩便以来到眼前,不由得弯腰低头赶忙躲了过去。 侯智渊见状,伸手找回了九星钩,停下来喝道:“修士斗法,必须全神贯注,须知狮子搏兔还需全力以赴,小易你这般懈怠,要是大哥存心要你性命,你已经身首异处了。” 易轩羞得满脸通红,低声道:“大哥教训得是!小弟方才的确是疏忽了,还请大哥再次指点!”说完,将飞叉与龟盾全部取出,二只飞叉上下浮动护住左右,玄龟炼盾遮住前胸要害,双手还扣着几张符箓,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紧紧盯着侯智渊,生怕一个疏忽又被偷袭成功。 侯智渊点点头,说“这还像几分样子,待我老侯验上一验便知真假。” 话音未落,九星钩再次迎面扑来,易轩忙用玄龟盾一挡将九星钩磕到一旁,同时指挥二只飞叉一前一后化为红蓝二条游鱼奔侯智渊身前飞去。 侯智渊不慌不忙,看清飞叉来势,稳稳向右跨出二步,轻松躲开,随手一圈,九星钩再次向易轩的面门飞去。 易轩还在指挥二只飞叉,只觉得劲风扑面,来不及用玄龟盾抵挡,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就地一滚,将手中的符箓胡乱激发出去,二个火球,一只水箭朝着侯智渊方向飞去,但由于忙乱中失了准头,侯智渊只是随意进退几步便全部避开,没有丝毫的威胁。 侯智渊停下,再次找回九星钩还未开口,宋宽抢先说道:“侯老弟可以暂停了!易小友也快快从地上起来!”走上前去,伸手将易轩扶起,继续说道:“易小友这下明白了,平日闭门修炼与实战之间的区别了吧。别怪我们二人对你多加阻拦,而是这斗法厮杀,一个疏忽,性命便转瞬即逝。平白说教担心你听不进去,这才让侯老弟与你斗法,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深有体会。” 易轩深鞠一躬,没精打采对着三人说道:“小子受教了!这近身斗法,小子的确没有半点经验,如果强行前往,确实会拖累三位大哥,小子就此别过!”说完,转身便走。 那诸才良抢先一步,拦下易轩,教训道:“你这小子,脸皮薄得像个娘们。这点打击就不好意思啦?听侯大哥说你满地打滚耍无赖的劲头到哪里去了?哪个修士是生下就会修炼就会斗法的?从头学起就是喽!你今天要是逃走了那才是真真没有半分出息……” 原来三人早就商量好了订下策略:既然易轩得到侯智渊的认可接受,只要易轩不是那不知进退之人,那三人就提携一二,结下善缘。 易轩这才明白过来三人的良苦用心,眼圈微红道:“三位老哥如此对我,小易我无以为报,如蒙三位老哥抬爱,此生必引为莫逆,肝胆相照!” 诸才良仍旧挖苦道:“不要做这幅小女儿之态,恶心得我要是把昨晚的美酒吐出来,你小子可是要赔的!” 被诸才良岔开话题之后,气氛重新融洽下来。 侯智渊说道:“小易,可以一同前往,但是之前宋宽老哥说必须完全听从我们三人的吩咐,这个务必遵从,毕竟这血眼青狼也不是寻常灵兽,一不小心还是有可能出现意外。时候不早了,我们早早赶路吧!” 登天深林里树木高耸,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难辨方位,寻常人恐是盏茶功夫向失了方向不知该朝何处行走。但三人均是经验丰富,自有一套辨识方位的办法,带着易轩一脚深一脚浅的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诸才良扯着易轩不住教授这种经验,易轩得知这诸才良年轻时竟是官府的捕快出身,偶然得到一套粗浅功法成为修士,所以仍旧一副武士打扮;而宋宽与侯智渊却是早早结识,一直搭伴行事,后来结识了诸才良,三人品行相近,性情相投,这才从二人组变成三人。 一直走到天色将晚,四人才停住脚步,寻了一小片石头围成的空地停了下来,准备过夜。易轩没有丝毫准备,就只有储物袋中的几粒辟谷丹,其他三人明显准备充足,变戏法般从各自储物袋中取出各种锅具食材,二顶帐篷,甚至还有烹制食物所需的简单香料。 简单吃过东西后,四人点了一堆篝火聊天,宋宽与侯智渊不住再商量猎杀青狼的战术配合,而诸才良则拉着易轩继续传授斗法个各种诀窍法门,说到兴处,竟拉起易轩演练了起来。一直到了子时,宋宽熄灭了篝火,在帐篷四周安置了一套警示用的小型阵盘,四人这才各自睡去,养精蓄锐…… 第二天早早起来收了帐篷,宋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一些墨绿色的粉末,涂在了全身各处,看易轩好奇的样子,解释说:“这是用苦柳草做的药粉,可以掩盖人身的气味,不少灵兽对气味敏感的紧,所以要提前准备。”其余三人均涂好药粉,准备出发。 诸才良打头,取出一根比他自身还高出少许的紫色长棍拎在手中,侯智渊与宋宽一左一右将易轩夹在中间。侯智渊小声的和易轩说道:“昨日尚在登天深林的外围,基本没有什么厉害的灵兽,从今日起我们开始深入密林,不定跑出什么凶禽猛兽,必须要小心戒备。小易你务必跟在我们三人中间,不得大声喧闹。如果遇到其他修士也不要主动上前,一切由我和宋老哥招呼……”易轩连忙点头称是,跟着三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进入了莽林深处…… 诸才良仿佛一只健硕的长臂猿猴,在树林中跳跃穿行,后面的三人则紧紧跟在身后,同时小心的注视着四周,一直走了三四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四人聚在一处,宋宽低声说道:“那狼穴就在前面三四里处。才良,你身手矫健,前去打探情况,但不要恐惊动了这帮畜生。”诸才良点头,起身几个跨跃消失在一片郁郁苍苍之中…… 看着诸才良前去打探,宋宽转身对易轩和侯智渊说道:“还是依照之前商议的办法,我在这附近设一幻阵,一会由侯老弟和诸老弟前去吸引狼群进入阵内,我们再逐个击破,”宋宽看了易轩一眼,继续道:“易小弟一会就待在我身边,我全力催动阵法之时无暇他顾,要你协助护法才行!” 易轩说道:“几位哥哥放心,小易知道轻重,一定全力守护宋大哥的安全。” 侯智渊也嘱咐道:“小易也不用过于紧张,这群红眼青狼我们三个已经筹划了许久,各种细节均准备的妥妥当当,只要不出意外,这次一定要将这批畜生赶尽杀绝才是。” 正说着,诸才良已经回转。四人俯下身子,低声说道:“已经窥视清楚,和我们上次遭遇一样,这狼群一共一十四只,一只头狼,八只公狼,五只母狼,这会都伏在树林中休息,只留下二只公狼戒备……” 宋宽又将刚才的战法交代了一遍,取出几个阵盘开始布置幻阵。 侯智渊解释道:“宋老哥是这常阳县城附近有名的阵法修士,我们三人多次猎取灵物全都依靠宋老哥才能全身而退。这次因为狼群数量众多,宋老哥布置的应该是他的拿手阵法-无踪迷阵,最适合这种敌人人数较多需要分割开逐个击败的情况。” 只见宋宽在周围四处走动,不时从手中扔出一面面巴掌大小的阵旗,随后在东南西北四角又埋下四块阵盘和一些灵石,最后回到几人身边,怕拍手说道:“阵法成了!侯老弟和诸老弟留意了,一会需要从东南角的巽位将群狼引入,二位老弟随身带着阵旗不会在幻阵中迷失,我再以阵法引导逐一将狼群击杀,务必注意安全……” 二人点头,侯智渊拿出之前让易轩准备的各式符箓与诸才良一人一半,然后二人各自拿着一面阵旗蹑手蹑脚的朝前走去吸引狼群前来。 宋宽又向易轩说道:“一会你我二人需要在西北处的乾位守护阵法,我全力催动幻阵辅助二位老弟与狼兽搏斗,你则留心四周的动静,万一有什么漏网之鱼,务必全力击杀不得有误!”易轩连忙点头称是,老老实实站在宋宽身后全神戒备。 不多时,只见得远处树林中闪过几团耀眼金光和一阵阵炸裂的声响,应该是候诸二人激发符箓引起狼群注目,果然紧跟着传来几声狼嚎,接着就是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由远而近。 易轩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将双鱼飞叉和玄龟盾取出,就看到远处候诸二人脚步飞奔,不是还回首放出一个火球或一只水箭;不远处,一只只悬浮着一团团的红色鬼火闪闪晃动。狼群来了…… 第十二章、头狼伏诛 候诸二人依照计划,来到幻阵东南方位的巽位一闪而入,易轩只觉得一阵腥风扑面,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紧随其后也窜入了幻阵。 狼群来的迅猛,易轩这时才注意到一只只小牛犊般的青狼双目闪烁这诡异的红色光芒,在幻阵里晕头转向的奔跑,而候诸二人则手持阵旗隐在幻阵坤位。宋宽则全力催动幻阵,原本就昏暗无光的树林中更是出现大团大团的灰色雾气遮住了视线。 随着候诸二人不断出手,幻阵中传来阵阵青狼发出的惨叫,原本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也渐渐稀疏起来。这时宋宽收了阵法,将阵中的灰色雾气快速从震位抽离出去,只见地面上血迹斑驳,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具青狼尸体,诸才良与侯智渊分别站在离位和艮位,幻阵当中只剩下一只头狼恶狠狠的伏在地上。 头狼一副宽大坚实的骨架,强壮的躯体,黑眼珠里闪着幽幽红光,充满了仇恨凶残之色。见到浓雾消失,敌人出现,头狼像根弹簧似地高高跃起,四肢长伸,腾在空中,一颗颗獠牙寒光闪烁,朝着侯智渊扑去。 侯智渊急急向左横跨几步,手中将剩余的符箓一股脑射向狼头,试图干扰头狼的视线。一旁的诸才良也高高跃起,将紫羽棍举过头顶,向着头狼的腰部扫去。 谁知这头狼分外狡猾,在空中四肢一收,腰腹一拧,竟然空中变向,朝着宋宽和易轩二人扑来,好似知道他们才是罪魁祸首一般。宋宽的一身修为主要放在钻研阵法,近身功夫也是寻常,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易轩从身后将宋宽一腿踹倒,将身边守候多时的玄龟盾挡到了身前! 那头狼一头撞到盾上,竟发出金属敲击的铛铛之声,巨大的力量让易轩站立不住,连人带盾与头狼滚在了一处…… 强忍着撞击后的头晕目眩,易轩努力张大双眼,只觉得腥臭扑鼻,一个硕大的狼头就在眼前。头狼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暴虐的神色,一张大嘴朝着易轩的喉咙咬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闭目等死之际,易轩只觉得双脚传来了一股巨力,背部擦着地面竟从头狼身下逃了出来。原来是诸才良情急之下,扔了手中的紫羽棍,双手握住易轩双脚猛地向后一拉将易轩救下。 易轩觉得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睁眼一看,一个巨大的狼股出现在眼前,忙向边上滚去翻身半跪在地上,同时双手挥动召回赤虹游鱼叉,竟然朝着头狼粪门而去。那头狼发现猎物消失,正准备回身跳起再次扑出,双股间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双目幽怨的看着易轩,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 易轩这才缓了缓神,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手脚发麻,想从地上爬起也没了力气。其余三人赶紧围过来,看到易轩并无大碍,纷纷倒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诸才良笑得满地打滚,全无前辈形象,一边笑一边打趣道:“小易你可以啊,一上来就把最厉害的头狼料理掉了。这准头,这手法……嘿嘿嘿……” 易轩不由得恼羞成怒,大骂道:“还高手前辈,一只小狼都对付不了,险些害了我和宋大哥性命。我看啊,就别叫什么诸才良了,叫诸烂菜吧……” 众人一边打闹,一边将狼尸剥皮拔牙,将有用的部位全部收拾停当一起装入宋宽的储物袋中,便开始返程。易轩忍着恶心,将游鱼双叉从头狼体内取出,找到附近小溪,浣洗半天,才收入袋中。 虽说仍在密林深处,但众人不似来时那般戒备,轻轻松松朝外走去。直到月上树梢,才停下来安营过夜。还是那宋宽为人谨慎,仍旧在帐篷附近布置了警戒阵法,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这登天深林中竟下起雨来,树林里原本就潮湿阴暗,下雨后更是飘起大雾,还好凭借常年的经验四人仍可认清方位,只是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原本一日多的路程走了二日竟还未走出密林。 第三天大雨终于停了,白雾缓缓散去,感觉县城近在咫尺,众人不由得加快脚步,归心似箭。 行走间,宋宽突然脚下一绊摔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溅满泥水,躺在地上大声喊痛。其余三人围在一圈,弯腰准备扶宋宽起来,只听见宋宽低声说道:“且慢,周围动静不对,小心点!”,说完,继续大喊大叫,说自己崴到了脚腕走不了,让候诸二人找些木棍杂草做一个担架抬自己回去。 三人配合多年,默契异常,候诸二人装模作样将宋宽抬到路旁的一块石头上坐好,大声嘱咐易轩在一旁守候,二人在周边不住逡巡,看似再找制作担架的用具,实则四处打探。 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回到宋宽身边,一边低下身子编起担架,一边低声告诉宋宽消息。 侯智渊悄悄说道:“大致有五六个,分散在周围,多半是遇到猎头修士啦。” 诸才良蛮不在意,低声道:“管他作甚,你们随我冲杀一阵,打杀几人,赶跑他们便是。” 宋宽瞪了一眼,说道:“如我们三人还可照你说的冲杀出去,但这次有小易跟随,万一有个闪失,你可安心?” 易轩原来就在隔壁杜大伯家的茶社听人闲聊,说在登天深林中讨生活的众多散修中有部分狠毒之辈,平时三五成群猎杀灵兽,一旦遇上其他修士便摇身一变成为剪径大盗,抢人财物,伤人性命,无恶不作。当时以为是故事演义,不想今天被自己遇上了。 易轩见三人为难,脱口而出:“三位哥哥不必为难,就依照诸大哥的说法冲杀出去,小弟跟着便是,万一着了道,也是小子福缘浅薄,怨不得人,如果因我而拖累了三位哥哥……” 宋宽一听,训斥道:“我们三人均视你为晚辈子弟,定要护你周全!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以后再有这般言论,就是不认几位哥哥啦!” 正说着,周围影影绰绰的围上来五名修士,呈一个口袋状将几人包在中间:一个瘦骨如柴、脸色苍白的高个,一名面黄肌瘦、山羊胡子的老者,一个虎背熊腰、凶相毕露的壮汉,一个浓妆艳抹、矫揉造作的少妇,还有一个用斗笠遮了脸面的男子跟在后面。 宋宽从青石上站起,朗声道:“我们兄弟几人再此歇脚,不知诸位有何指教?” 那壮汉说道:“什么指教不指教的,爷爷是来劫道的,快快将各自储物袋扔在地上,就饶你们不死!” 诸才良跳出大骂:“我呸!我才是你爷爷,你们几个小毛贼臭强盗,看我一棍打杀了你……” 侯智渊忙拽住诸才良,说道:“诸老弟莫要惊慌,一切由宋老哥做主!” 宋宽拱手说道:“几位好汉,我们兄弟前几日猎杀了红眼青狼,值钱的狼皮狼爪都在这里,如看得上眼,我们也算交个朋友……” 脸色苍白的高个打断道:“谁和你们是朋友?赶紧将储物袋与法器抛在地上,束手就擒,哪里来的废话!”高个对着斗笠男子说道:“江老六,过去将他们几个捆上!” 斗笠男子气急败坏的说道:“蓝正德,你漏了我的底……” 脸色苍白的蓝正德阴笑道:“漏了底怕什么,杀了这几只羊牯就没人认得你江老六了,快上啊!” 宋宽眼见情况不可收拾,大喝一声:“动手!”从袖子中激发出一面八卦罗盘,朝着蓝正德砸去;诸才良也手执紫羽棍,棍风一扫,竟将斗笠男子江老六和那壮汉一起裹了进去;侯智渊也不示弱,灵紫九星钩飞向山羊胡老者,二人战在一处…… 浓妆艳抹的少妇眉目轻佻,朝着易轩款款走来,嘴里说着:“小兄弟啊,要不你陪姐姐玩玩?” 易轩做恶心状,说:“这个俗不可耐的妇人,小哥可对你没有兴趣!”说完转身向一旁跑去。 几人战成几处:诸才良手下紫羽棍虎虎生风,一人独战江老六与壮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侯智渊与山羊胡老者也是伯仲之间,一只九星钩与那老者祭出的尺状法器搅在一起;宋宽虽然占了先机,但那蓝正德手中拿着一个幡型法器,从中冒出阵阵黑气化为凶恶黑蛇围在二人四周,宋宽的八卦罗盘左支右拙渐渐难以支撑…… 易轩跑开几步站定下来,祭出游鱼双叉与玄龟盾,恶狠狠的盯着紧追而来的浓妆少妇。 那少妇摆胯扭腰,咯咯地笑道:“小兄弟面皮薄,刚才人多不好意思,现在把姐姐引到这无人之处想做什么啊?”说完,取出一块粉红帕子装模作样的擦汗。 易轩心念直转,想要拖延时间,说道:“这位姐姐,小弟我就是一个跑腿打杂之人,值钱之物全放在他们几人手中,姐姐还是不要难为小弟了,放小弟一条生路吧!” 浓妆少妇扭捏作态,说道:“呦……呦……呦,这位小兄弟还真是不老实呢!明明用着上好的法器在这里装穷,你欺负老娘眼瞎嘛?”说道最后,脸色一变,恶狠狠的将手中的粉红帕子抛出。那帕子迎风变得犹如一张毯子大小,罩头扣下欲将易轩裹成一只粽子。 第十三章、向道之心 经过数番搏斗,易轩已然不是菜鸟,急忙将玄龟盾抛过头顶,顶住那粉红帕子下落,同时激发一张土盾符挡在身前,防着那浓妆少妇还有什么手段。浓妆少妇看粉红帕子功亏一篑,左手捏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火球术,疾……” 易轩身前的土盾迎着火球而去,浓妆少妇发出的火球猛地炸裂,飞溅的火星烫的易轩咬牙切齿,喝骂道:“你也吃我一记火球符!”说罢,朝着天空扔出一张符箓。 浓妆少妇恣意纵笑,道:“你这小哥,慌慌张张的,姐姐在地上,你把符箓扔到天上去了……” 易轩双目一闭,大喝一声:“金光符……”空中的符箓登时发出一道金光! 浓妆少妇没有丝毫的防备,被金光刺入双目,一时间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到了。 易轩将游鱼双叉一招,红叉在前,蓝叉向后,刺了出去。那少妇正在慌乱之中,立刻被一双飞叉刺中头劲要害,翻身倒地,没了气息…… 虽说第一次伤人性命,易轩还顾不上后怕,召回飞叉和龟盾跑回之前几人大战的地方。 诸才良和侯智渊气喘吁吁,站前前面,宋宽躺在二人后侧的地上,右手捂住胸口竟是受了重伤;那几个猎头修士围在一旁:江老六和壮汉身上已然挂彩,但并不影响搏杀;山羊胡老者蜷缩在远处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而那蓝正德则是继续操纵着幡型法器,几条凶恶黑蛇口吐蛇信,将几人围在中间…… 见到易轩赶来,双方人都诧异非常。那壮汉最先发声问道:“小子,温诗儿那贼婆娘呢?” 易轩眼珠一转,回道:“各位大哥暂且住手!方才我与温姐姐一番攀谈,居然还是远方亲戚,温大姐想做个说客,我们双方就此打住可好?” 蓝正德反驳道:“兀那小子,瞎说些什么,温诗儿怎会认得你这小子?叫那婆娘自己过来说话!” 易轩振振有词,说道:“这位大哥,温姐姐此刻就在前方等候,怕诸位大哥不能取信与我,特地将随身法器给我做个信物!”同时拿出那方粉红香帕给众人观看。 猎头修士们哪里想到这貌不起眼的小子能制服温诗儿,正在半信半疑之际,易轩走进身前,将粉红香帕随手递给蓝正德,看似让他检查一般。 不虞有他,蓝正德伸手接过手帕,不想易轩在手帕下藏了一张水箭符,不等反应,一只蓝盈盈的水箭激射而出,没入了蓝正德的前胸。 蓝正德喉头“嗬嗬”二声,好似想说你这奸诈的小鬼,但没还发出声音便头一歪倒地不起,地上的几条凶恶黑蛇没了灵力支撑,重新化回缕缕黑气飞回了幡型法器之中。诸才良和侯智渊一见形势巨变,连忙出手,弹指之间,三二下将江老六和壮汉打翻在地。 易轩连忙走到宋宽身前查看,见宋宽胸前一片漆黑,好似中毒了一般,连忙转身问道:“侯大哥侯大哥,宋大哥这是受了什么伤,这可如何是好?” 侯智渊捡起蓝正德跌落在地上的小幡,简单祭炼一番,用小幡在在宋宽受伤之处晃了一晃,一缕黑色便从宋宽胸前飘进小幡,这才来得及对易轩解释道:“宋老哥并无大碍,只要用这小幡将黑气从体内吸出稍事休息就好!这小幡多半是东边化魔峡谷幽幻宗的魔道法器,最是阴毒不过,不知怎的出现在此……” 一盏茶功夫,宋宽大喝一声“痛煞我也”转醒过来,侯智渊掏出水壶喂了二口清水,便简单将情况向宋宽说明,宋宽惨笑道:“这次幸亏易小弟灵机应变,要不咱们三个老伙计就交代在这里啦!” 诸才良毫不在意的说道:“老宋你今天也这么婆妈,反正这小易,我老诸是当做过命的兄弟,兄弟之间救来救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诸才良扭头看见刚才制作的担架,笑道:“我说老宋,你到时有先见之明,提前让我们做好一副担架,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众人皆哭笑不得…… 侯智渊和诸才良去附近挖一个大坑,准备将五名猎头不成反而丧命的歹毒修士安葬。宋宽虽然已经解毒,但身子仍感虚弱,靠在一颗大树下休息,看到易轩脸色发白,一言不发…… 宋宽赶忙问道:“易小弟,你可是受了什么内伤?脸色如此难看!” 易轩摇摇头,说:“小弟没有受伤,只是……只是……” 宋宽若有所悟,意味深长说道:“大哥明白了,易小弟今天出手杀人,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感觉,现在空闲下来顿觉惶恐不安。可是如此?” 易轩愁眉苦脸的说道:“宋大哥说的极是。小弟从未与人争斗过,今天不光争斗还连伤二命,心头不知是何滋味,总觉得做错了什么?” 宋宽正色道:“易小弟,你觉得前几日击杀的头狼与这几名猎头修士有何不同?” 易轩回答道:“当然不同了,青狼是灵兽是害人猛兽,而修士是人,与我们一般无二……” 宋宽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小易,你错了,大错特错!那红眼青狼与我们是不同族类,遇到一处性命相搏本是天理,但那青狼从不向同类出手;而那猎头修士却夺财害命,无恶不做,比那青狼还更像畜生一般!如果今天不是你易小弟挺身而出,现在躺在地上的冰冷尸体便是你我二人。” 宋宽继续说道:“易小弟你又是因何修真的?” 易轩神思恍惚的说道:“为什么修真,小易我父母早亡,就凭着粗浅的功法和三脚猫的制符之术为生,修真对我来说就是有饭吃有衣穿,能生活下去……” 宋宽追问道:“那你可想过,有朝一日你修真有成,是否会去欺压修为比你低微的人?” 易轩摇摇头,说道:“当然不会,小易我只会去结交更多的像几位哥哥这样的血性汉子,一起仗剑江湖,游戏天地……” 宋宽点点头,赞许道:“这修真本就是修道,如果心怀恶念,想要强取豪夺为恶一方,必会坠入魔道!小易你心怀善念,无论今后成就如何,务必要记住今日所言:与人争执定要手下留情,但对那穷凶极恶之人则要赶尽杀绝以免后患……” 一番开导之后,易轩明白了宋宽的良苦用心,同时也坚定了自己惩奸除恶的信念…… 侯智渊和诸才良拿着几个储物袋回来,扬了扬手,说道:“天色不早,我们趁早回城。小易,这几个储物袋中颇有一些来历不明之物,不好交给你处理,我们识得一些特殊关系,弄好之后再与你分润灵石。”不容易轩反驳,三人便将事情定好,回到县城各自回家。 打开家中大门,虽说只短短几日,看着熟悉的陈设,易轩却恍如隔世。这几日的经历跌宕起伏,比之前十多年活得都惊心动魄,不光是法器运用增添了许多经验,一颗道心也打磨得更加玲珑剔透。躺倒小床之上,顿觉疲惫困倦,一觉沉沉睡去…… 几日后,侯智渊再次来到易家小店,放下三百块灵石,说是处理青狼妖兽及猎头修士之物所得,易轩推辞不掉,只得收好。既然得了许多灵石,易轩又到百宝阁找到乐璥买了几瓶益元丹备用,怕乐璥担心,易轩没敢将外出历练之事告诉乐璥。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易轩没有再敢用小钟的空间提升修为,只是按部就班的巩固修为,隔三差五,侯智渊和诸才良还会找他到城外训练斗法比试实战。易轩也不再是那个修真初哥,对战的时候出手不再瞻前顾后,变得凌厉起来……四月朔日很快就到了! 这天刚到清晨,常阳县城里便人声鼎沸了起来,无数人流挨肩叠背的朝着南城外的碧水河边涌去。易轩也夹在人群里一起来到河边,本来侯智渊等三人约好在河边相见,但这河边早已人满为患,想要找到三人无异大海捞针一般。 易轩抬头向河边望去,只见那河边高高筑起一座看台,台上用蒲草搭了凉棚,棚子下面正中放了黑色三张桌椅,台下一排十多个面色冰冷目不斜视的修士,身着一样的墨色长衫,将人群与看台远远隔开。看台右侧另有三个大小一致的擂台,擂台边上用红色粗绳围出了一片空地。 正打量着,易轩感觉右肩被人一拍,转头一看,原来是侯智渊三人笑眯眯的站在身后,还没来得说话,诸才良的大嗓门就喊出声:“小易子,你怎么才来,哥哥们早就到了,还以为你怕输了出丑不敢来了呐!” 易轩与诸才良混得最熟,脱口而出的回复道:“我怎么会不来呢?我可是奔着那仙缘散奖励去的,倒是有些人啊,平时自诩高手却连报名都不敢去。真是好笑好笑……” 诸才良气得满脸通红,骂道:“你个小猴子,老诸我关心你,你反倒打趣起老子来!我和侯老弟费了这么多心思调教你,一会你要是敢输了比试,看我怎么教训你!!!” 侯智渊忙出来制止二人,说道:“你们这一老一小,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见面便是斗嘴吵架,都给我安静点!” 宋宽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慢慢说道:“易兄弟,我们三个老家伙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耐不得这宗门之中的诸多限制,你还未定性,进到大宗门里锤炼锤炼也是好的……” 说话间,只见看台上走出三个人来:走在前面的一人,正是书生打扮负责报名的玉笥书院外院长老黎昊空,后面跟着二人,一个是八字胡、云鬓高耸、满头银发的一位老者,另一个则是面孔黝黑、神情阴沉冰冷的一个中年男子。 第十四章、登场首秀 黎昊空上前走了几步,来到看台边缘站定,双手向下一压,意为让大家安静,朗声说道:“各位道友,各位乡亲,今日是三年一次的玉笥书院大比之日,在下乃书院外院长老黎昊空,这二位是甘俊驰长老,井鹭洋长老,由我们三位作为本次大比的评审,监督比试,如有瞒名顶替、弄虚作假之人定严惩不贷!” 那甘俊驰、井鹭洋二位长老在看台上朝着众人拱一拱手,分别在左右二侧的黑色桌椅落座。 顿了一顿,黎昊空继续说道:“本次大比共有一百八十二名修士报名,大比分为资格赛和排名赛二个阶段。资格赛为淘汰赛,共四轮,层层胜出的最终十二名获胜者即取得进入玉笥书院外院之资格;排名赛为小组赛,由十二名获胜者分为三组,一一对决,每小组的第一名即可获得本次大比的奖励仙缘散一份!下面,请报名的一百八十二名修士随身携带报名玉符前来参赛!” 黎昊空说完挥挥手,看台下站定的十多个修士走出二名,解开擂台前的红绳,大喊道:“参赛修士将玉符举在胸前,进入擂台备战嘞……” 人群中百多名报名参赛的修士取出玉符,从人群中挤出,朝着擂台前行,边上的亲友不住的叮嘱鼓励,登时乱作一团。看台上,井鹭洋长老眉头一皱,站起身来,大喝一声:“休得呱噪!” 这喝声中蕴含灵力,好似一声惊雷,震耳欲聋,修士们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围在擂台附近的还有很多没有修行的百姓,纷纷震得东倒西歪,半天才从地上爬起。 宋宽见状,低声冷语道:“这舌绽惊雷是玉笥书院有名的术法,但用在平民身上确实有些过了……” 易轩上次就被黎昊空如此整治过一番,这次感到不对早早将双耳捂住,并没有什么反应,取出报名玉符后,向侯智渊三人找个招呼,便也向擂台方向走去。 不到一柱香时间,报名的一百八十二名修士全部在擂台前集合完毕。黎昊空一个腾空高高跃起,脚下好像又一只看不到的大手托着,整个人缓缓从看台飘到了三座擂台中间的那座擂台之上,看看已经站好的修士们,有些满意的说道:“本次大比有诸位参加,希望能够选出功法高强之辈加入我玉笥书院。但刀剑无眼,万一在下面的斗法中意外受伤甚至毙命,亦怨不得他人,只能说自身福薄命浅。当然我们三位评审也不会坐视不理,凡是在比试中出声认输者,另一方必须立即停手,不得故意伤人!诸位听清楚没有?” 众人听罢,心志不坚者多少有些举棋不定,但碍于面子并没有人被吓得退出。于是黎昊空接着说道:“大家取出报名玉符举在眼前,仔细看玉符的左下角之处的数字,这是你们报名的先后顺序,也是一会比试的顺序,一对二在左手擂台,三对四在中间擂台,五对六在右侧擂台,以此类推,大家清楚没有?” 见众人均无异议,黎昊空转身向看台上方的甘俊驰与井鹭洋二位说道:“规则已经告知完毕,有请二位长老随老夫一并监督比赛……”应该是三人事前有了约定,那甘俊驰与井鹭洋二人一左一右分别来到了各自擂台之上。黎昊空右手向天空一指,看台站下保持警戒的修士人手一张火球符朝天空激发出去,十多个火球迎空而起,仿佛春日的烟火一般……大比开始了! 易轩看到自己玉符上所写的数字是一百零三,应该是左侧擂台的第十八场才能轮到自己上场,便先回身找到侯智渊三人说明情况,三人再次叮嘱之后,走到左侧擂台观看起比试。 擂台上二人分别站在一角,全神戒备着。此处负责裁判监督的甘俊驰站在中间看看二人,询问道:“你们二人可是准备好了?老朽准备宣布比试开始了哟!”二人不敢托大,忙拱手齐声说道:“甘长老,准备好了!” 甘俊驰见状,走到擂台另一角,向二人示意道:“比试开始!不敌者认输停赛!” 擂台左侧是个虎头虎脑的壮汉,随手扔出一个狼牙棒法器,朝对手胸口砸去;壮汉的对手是个身材清瘦的青年,见状连忙祭出一面盾牌执在左手,挡在胸前,右手掐个法诀,发出一个火球奔向壮汉。 壮汉向旁侧移,双脚一跺,朝前赶了几步,居然后发先至,来到自己的法器旁,改为双手握着狼牙棒横扫出去,清瘦青年来不及躲闪,只得用盾牌挡住,谁知那壮汉力大如牛,竟被扫过来的狼牙棒撞飞出了擂台……甘俊驰随即摆手停赛,走到壮汉前说道:“此局是你获胜了,恭喜恭喜,一旁歇息去吧!下一个……” 其余二个擂台也是雷火交加,法术飞舞,不时有人惊呼或喝彩!易轩哪里见过如此热闹之事,不由得兴高采烈,抓耳挠腮。由于报名散修良莠不齐,大多数比赛盏茶功夫便可分出胜负,还未到正午,便轮到了易轩的第十八场…… 听到甘俊驰喊人上场,易轩赶紧挤开人群,拿着玉符,疾步来到擂台之上,这时才看到自己的对手是一个脸色呆板,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甘俊驰见二人来到台前,要过玉符透入灵识读取二人信息,嘴里念叨:“易轩,确是本人;姬国安,也是没错,可以开始比试啦……” 易轩闻言,便转身朝擂台一角走去准备比试,谁知刚刚走出几步,便觉得背后一阵冷风袭来,下意识就地一滚,同时祭出玄龟盾护住要害。定神一看,原来是那叫做姬国安的对手趁易轩不备,放出一把青色法尺打向易轩的后背,幸好是被侯智渊、诸才良多次训练,反应极快躲了开来。 看到易轩满地打滚,姬国安哈哈大笑:“老子一招就打得你好不狼狈,干脆赶紧认输回家吧!” 易轩看到评审并未阻止,也不便多说,立刻起身,招出游鱼双叉和玄龟盾,恶狠狠看着姬国安准备出手。 姬国安混不在意,仍旧冷笑道:“既然你不识好歹,痴迷不悟,就让我用御风尺送你一程……”说完,重新祭出青色法尺,御风尺发出阵阵青色光芒,从青光中飞出一道道旋风般的气旋宛如利刃吹向易轩。 易轩的玄龟盾左支右挡,将气旋一一挡住,气旋与龟盾接触后化作更细小的风刃四处乱射,一不留神,脸上身上都被划出一道道伤口。易轩将游鱼双叉往身前一抛,双叉化做二尾游鱼在身边上下游弋,随手又扔出几张符箓激发,纷纷化作火球、水箭和巨木攻向对手…… 你来我往,二人一时间有攻有守,打得不可开交。 易轩见久久不能建功,心念电转,猛地将游鱼双叉攻向姬国安,同时暗暗取出一张土盾符扣在手中。游鱼双叉一红一蓝前后左右围攻对手,但均被姬国安用御风尺一一磕飞。 就在此时,易轩大力握住玄龟盾边缘,将龟盾当做武器掷向姬国安,同时激发了土盾符,化作黄色土墙挡住不断飞来的风刃。那姬国安根本没有料到此举,虽说勉强侧身,但也被玄龟盾砸中大半个身体倒地不起。怕易轩不会停手,倒地的同时,姬国安即刻举手大喊“我认输,我认输!” 耗费了半天功夫和大半的灵力,终于战胜了对手,易轩不禁在擂台上跳了几跳,远远的向侯智渊三人招收示意,直到甘俊驰将他赶下擂台,进行下一场比试。 一直到下午申时,全部九十一场比试才一一结束,虽说有三位炼气期的书院长老监督比试,但还是有三人被打得当场毙命,五六名修士身受重伤。看到时间不早,黎昊空当众宣布第一轮比试结束,明天早上开始第二轮比试。 易轩走出擂台区域和侯智渊三人汇合,诸才良便嚷嚷着要去吃酒庆祝,被宋宽冷颜拒绝,说易轩必须要打坐运功,调整状态准备明日的比试。 与三人告别后,易轩往家中走去,刚刚回到家门口,就看到乐璥正站在门口。易轩刚忙走上前去,责问道:“乐大哥,你今日怎的没有前来助阵,你没见到小易我那是身手矫健,三二下就将对手打个跪地求饶啊?哈哈哈” 乐璥也不戳穿,指指易轩衣服上被风刃划开的破洞和脸上的几处细小伤口问道:“哦,这么说这些伤口和破洞都是小易你自己弄得不成?今天被副阁主拉住盘点账目,实在是脱不开身,这不是一收工我就赶来了啊!” 说完,乐璥从怀里取出一个蓝色的瓷瓶,说道:“这是专门医治外伤的灵药-白玉膏,只要将药膏取出少许涂抹伤处,二个时辰即可痊愈,就当给小易你赔不是!” 易轩也不推辞,将白玉膏收入怀中,搂着乐璥的肩膀说道:“既然是乐大哥的好意,小易我就不推辞了。但是乐大哥我们可说好了,等我得到进入玉笥书院的资格与那仙缘散之后,小易做东,邀请几位大哥一并庆祝一番!” 第十五章、连下二城 乐璥说道:“好啊好啊,听你说起侯大哥他们几位,一直不得相见,如有机会,乐璥绝不推辞。还有小易你虽有壮志雄心,但也还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争胜,不用说你大比拿到前四名,只要你能获得玉笥书院的入院资格,大哥我就再送你一件礼物可好?” 易轩听闻,说道:“好个乐大哥,还卖起了关子。只管准备好,小易我要定这礼物啦!” 乐璥回复道:“好吧,小易你累了一天,又受了小伤,虽不打紧,但还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再接再厉吧!大哥我这就告辞了!” 送走乐璥,易轩回到家中,将被风刃划得四处漏风的衣衫褪下,对着铜镜将白玉膏一点点涂在伤口上,原本火辣辣的伤口竟一下子变得清凉起来,隔一会变得又痒又麻,再到晚上睡觉之时,已然消失不见了。 次日来到比试场地,围观的人群较第一天竟又多出不少,好像整体县城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一般。等易轩好不容易挤到擂台前,黎昊空已经在宣布第二轮的规则。 “经过昨日的比试,淘汰了一半的参赛之人,剩余九十一名获胜者,这第二轮比赛仍旧是二二对决的淘汰赛,但由于单数的缘故将有一人轮空直接获胜进入下一轮。” 黎昊空手掐一个法诀,向空中弹出点点灵光,这灵光向一个个小虫般钻入了九十一名获胜者的报名玉符之中,易轩只感到玉符一热便没了变化,但原本玉符下角的数字却从一百零三变成了六十四。 黎昊空接着说道:“我已经将你们的玉符数字随意打乱调整好,仍旧和昨日一般,一对二在左手擂台,三对四在中间擂台,五对六在右侧擂台,以此类推,大家开始今日的比试吧……” 易轩掐指一算,昨日是左侧擂台的第十八场,今天却变到了中间擂台的第十一场。 较前日不同,修为较弱、手段低微的报名修士均已被淘汰,剩余的获胜者均有几下杀手锏,所以比试较前日激烈了许多,三座擂台上刀光剑影,火光四射,剧烈的灵力碰撞后四散的余波打在擂台四周的隔绝阵法一阵阵涟漪。 等到接近午时,终于轮到易轩上场,登上了中间一处擂台,此处擂台是由黎昊空把守。因为报名时与易轩有过小小的纠缠,黎昊空一眼就认出了易轩,好奇道:“你这五行杂灵根的小子居然通过了第一轮?” 易轩心里不爽,但只能耐下性子,小心回答道:“启禀黎长老,小子我报名之后一直修炼不倦,加之几位大哥提携,这才侥幸过了第一轮!” 黎昊空听了也不多言,拿过易轩和另一对手的玉符检验一番后边宣布比试开始! 易轩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圆头圆脑的家伙,单眼皮,朝天鼻,眉毛稀稀拉拉,一副商人相貌,根本不像一个修士。见易轩打量自己,这人忙挤眉弄眼的笑道:“小哥有礼了!在下姓赖名茂材,先天六层修为,木水土三灵根,随手的法器是这一黄绿双环,名为-归元环,还请多多指教!” 易轩暗暗好笑,这个圆头圆脑的家伙居然在比试前自报家门,将各种信息告知对手,不知是自信还是无知。 黎昊空皱眉说道:“怎的光顾着说话,还不开始比试!”二人这才认真起来。 赖茂材将归元环向空中一抛,黄色圆环忽的变大,将赖茂材整个人套在中间,发出黄色灵光,看来是以防御为主,而那绿色圆环居然落地后化作一丛藤蔓,伸出向灵蛇一般的藤条向易轩缠来。 易轩不知深浅,一连发出五六张火球符射向藤条,被火球打中的藤条便化作火焰燃烧起来,但藤蔓丛中仍有藤条络绎不绝的缠了过来,一边用游鱼双叉将近身的藤条一一斩断,一边小心地避免被更多的藤条缠住手脚,躲闪之间,竟然已经来到了擂台边缘,退无可退,一时间情况变得危急万分…… 伸手找回游鱼双叉,注入更多的灵力,双叉幻化成比平时打了一倍的二条光鱼,易轩眼光朝套在黄色圆环内的赖茂材一扫,手中掐个法诀,一红一蓝二条游鱼风驰电掣般飞了过去。 寻常使用双叉,二条游鱼只是各自攻击,并无交集,但易轩在练习时偶然发现,双鱼如同时击在一处,火系和水系灵力由于撞击会产生比正常大几倍的威力,连诸才良一时不察都被整得狼狈。 只见二条游鱼同时撞击在黄色圆环之上,发出剧烈的灵力暴动,赖茂材连人带环被炸出了几丈远,而易轩也因为没有地方躲闪,被无数藤条捆得结结实实。 就在易轩被藤条勒得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那赖茂材被炸的满脸黢黑,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说话,二眼一翻竟晕了过去!黄绿双环没了灵力支持,重新变成原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二轮也有惊无险的拿下! 由于第二轮每个擂台只有十多场比试,所以未时未完,全部比试就已经都结束了,这轮下来,由于比试加倍激烈,居然比第一轮的死伤更为严重,有五人身死道消,另有十余名修士受伤严重。 见时辰还早,黎昊空便宣布第三轮比试直接开始。规则与之前一致,易轩玉符的数字这回变成了十二,比试将会提前不少,将是右侧擂台的第二场。 不多时便轮到了易轩上场,这右侧擂台把守的是那面容阴冷的井鹭洋长老,而对手居然是一位身形纤弱、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修士。 那井鹭洋并未仔细检查玉符,只是冷冷说道:“你们二人报上名来,待老夫查验!” 易轩见那名女修士并未说话,便抢先说道:“井长老有礼了,在下易轩,排在本轮比试的十二号!” 那女修见易轩说完,柔柔弱弱的说道:“小女简冰夏,十一号,见过井长老!” 井鹭洋毫无表情的说道:“既已验明,二人开始比试,不要耽误了后面的时辰!” 简冰夏从袖中飞出一对飞轮,一个飞轮是圆形,一个飞轮是月牙形,圆形飞轮近身舞动,月牙飞轮灵动非常,忽左忽右的上下翻飞。易轩的游鱼双叉和玄龟盾也早早准备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一对飞轮和一双飞叉在空中不断撞击,擦出点点火星,一番试探之后,双方纷纷变招,出手逐渐凌厉起来:简冰夏一声娇斥:“日月双轮,日轮闪耀,月轮隐形!”,双手加速输出灵力,那日轮发出刺眼光芒,而那月轮隐在日轮背后只剩一道淡淡的影子…… 易轩见状大骇,一气儿扔出四张土盾符化作四面土墙将自己牢牢护住,玄龟盾紧紧握在手中护住头顶方向,同时将游鱼双叉向简冰夏袭去,不料被简冰夏的隐形月轮一一将双叉磕飞,不能近身偷袭。 僵持片刻后,易轩看到那日轮的光芒慢慢减弱,知道可能是简冰夏灵力不能支撑长久,但又怕是欲擒故纵之计,便取出十多张巨木符,化为十多根巨大木桩一根根砸向对手,前五根木桩都被那发光日轮激得粉碎,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简冰夏单薄的身子有些晃动,到第六根木桩砸出,日轮的光芒完全暗淡,简冰夏的嘴角也留下淡淡的血痕。 易轩赶紧将剩余巨木停在半空中,说道:“简道友,不如我们就此罢手,你认输便是!” 简冰夏倔强的摇摇头,咬破舌尖,向日轮喷出一口精血,那日轮重新又发出万丈光芒,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易轩见状,无奈说道:“简道友你这又是何必!这巨木符乃是在下自行制作,还有不少,而这精血乃是修士根本,不得亏空太多,否则会动了根基……”说完,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摞符箓来。 那简冰夏本来全靠一口不屈之气在支撑,看到易轩如此做派,一口气没跟上,径自晕了过去…… 井鹭洋见状宣布“本轮易轩获胜!” 场下围观众人见易轩对一个柔弱女修出手毫不留情,竟将人打晕,纷纷喝起倒彩,还有人怪叫“牛嚼牡丹,辣手摧花”之类,弄得易轩一时间手足无措,直到场边负责医救的修士将简冰夏救醒,发现只是因灵力耗尽所致才放心下来。 这第三轮比试只有十多场,全部结束后参加大比的修士从最初的一百八十二人只剩下寥寥二十三人,几乎是十中取一。 黎昊空见剩余的二十三人中不少人都是身带轻伤,虽说不影响发挥,但后面还有排名赛,便宣布停赛二日,让获胜众人好好恢复,以最佳状态参与后面的比试。 易轩还算不错,这二轮比试虽然胜得艰难,但并未受伤,损耗的灵力在打坐一夜后也全部恢复,而且惊喜的发现,先天七层的境界已经有些松动,隐隐快要突破到八层。 二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又到了比试的第四轮时间,也是资格赛的最后一轮,只要闯过了这最后一轮,便能获取进入玉笥书院的资格,同时还可以去争取那仙缘散的奖励。 还是早早来到碧水河边,由于大比已经接近尾声,前来观看的基本都是修士居多,看热闹的人群反而少了许多。 第十六章、大获全胜 侯智渊三人与乐璥均赶来给易轩助威,几人互相引见之后聚在一处,纷纷给易轩加油打气。不一会,三位书院长老也如期而至,见前来参加比试的众人均已到齐,黎昊空便宣布起最后一轮的规则来。 “这最后一轮,事关各位是否能加入到书院的关键之战,希望诸位再接再厉,奋勇拼搏。具体规则仍和前几轮一致,一会老夫重新打乱大家的玉符号牌,大家按新的顺序迎战便是。但目前剩余的人数是二十三人,所以得到第二十三号的修士便轮空自动晋级啦!” 登时有人不服叫道:“这个规矩非常不公!我等还要登场比试,这人便可直接晋级,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黎昊空不屑说道:“呱躁什么!灵根普通但福缘深厚亦可修行达成,而天资聪颖但福薄命浅,可能稍有不慎便身死道消!福缘乃是修行中不可或缺的因缘,甚至比灵根资质更加重要……再要喧哗,老夫便直接取消你的比试资格!” 黎昊空压制了众人的意见之后,打乱大家的原有排序重新安排起比试,只听得边上一个齐眉刘海、眉梢细长的年轻人是狂喜大叫:“我是二十三号,我可以进入书院啦……”众人皆对他的好运道羡慕不已。 这次易轩拿到的号牌确是四号,是中间擂台的第一场比试。 来到擂台边,再此监督比试的黎昊空,刚才就在本轮二十三名修士看到易轩,现在走上近前,仍是有些意外,便对易轩说道:“易轩是吧,你倒是给你老夫些许惊喜,本以为你最多到第二轮比试便会被淘汰出局,没想到你居然来到了最后一轮,如还能过关斩将,老夫便做主将你介绍给书院的制符大师门前学徒可好?” 易轩闻言心花怒放,连连向黎昊空说道:“感谢黎长老的器重,小子一定全力以赴,拿下最后一轮比试!” 站在一旁的本轮对手是个四方脸的青年,高鼻子,方嘴巴,两只三角眼凶光闪闪,不满说道:“小子,不要把话说这么满,你孔仞大爷可不是易于之辈,说不得打得你满脸桃花开……” 黎昊空呵呵一笑,说道:“比试这便开始吧!!!”说完便激发了擂台的防护阵法,一道灵光缓缓升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将二人一起罩在其中。 易轩仍旧站在擂台一角,那孔仞却大刺刺得站在擂台中间,叫嚣道:“兀那小子,你躲得远远的可否是想放弃比试,如若不然,当心你孔爷爷役灵刺来嘞!”话音未落,一只闪着乌光的尖刺朝着易轩当胸袭来。 易轩战过多轮,经验大涨,早早准备好玄龟盾顺势一拨,将役灵刺撞开,但口鼻处隐隐问到一丝腥甜的气味,头脑竟有些发晕,原来那役灵刺竟是有毒之物。 孔仞看到易轩有些晕头转向,哈哈大笑道:“你孔爷爷这役灵刺乃是收集了数种剧毒之物精炼而成,你现在认输也就是难受几日便好,如果再坚持一阵不去服用解毒丹药,毒气攻心那是神仙也救不了……” 易轩用力摇摇舌尖,勉强振奋精神,自己并未准备解毒丹药,所以必须要速战速决,否则一旦毒性入体必定任人摆布。想到这里,唤出游鱼双叉,手中扣了许多符箓准备全力进攻:双手连珠般投掷几张火球、水箭、巨木,游鱼双叉也化为红蓝双鱼攻向孔仞,身前竖着几道土盾尽可能不让役灵刺近身。 孔仞也是不慌不忙,祭出一面门板大小黑沉沉的木质盾牌将全身护住,同时用役灵刺试探攻击骚扰易轩,抽的一个空子,那役灵刺中竟飞出一只乌黑小针,刺向易轩左目。易轩毫无防备,只得举起左手一挡,那乌黑小针登时刺入左臂,整条胳膊竟立刻没了知觉。 孔仞暴戾怪笑:“嘎嘎嘎,你中了我的玄阴针,已经毒发,如果你继续催动灵力,那毒力马上回进入你的五藏六府,立时无药可治,快快认输吧,免得伤了自家性命!” 易轩心头一寒,顿觉获胜希望渺茫,但又不甘心就此认输,断送了几月的努力,于是牙关紧咬,重新振奋精神,右手猛击胸口,召回游鱼双叉,喷出一口精血,双叉灵光大盛,幻化的双鱼背部和嘴部均出现锋利的骨刺,威武不凡。胜负在此一击! 蓝红双鱼一左一右再次袭向孔仞身前三尺之处,不等孔仞反应便狠狠撞在一处,水火灵力登时激起剧烈爆炸,连同易轩自己都被爆炸的气流掀翻在地,那孔仞更是不堪,浑身的长衫碎得麻布一般,口鼻出血已然昏迷。 黎昊空摇摇头,走过来扶起易轩宣布获胜,又招来医护修士将孔仞抬下救治。 见已获胜,易轩只来得及向台下的侯智渊、乐璥几人笑笑,便也晕了过去,急得宋宽一个健步冲到擂台之上,从黎昊空手边接过易轩,说明情况,取出一粒绿色的丹药赶紧给他服下。 半个时辰之后,易轩突出一口污血悠悠转醒。性子急躁的侯智渊狠狠骂道:“你这不经事的小猴子,要不是宋大哥随身正好带着解毒的碧玉丹,你小子就交代了!不就是一个外门弟子身份,不要便不要了,先是以身试毒,还以血祭器,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宋宽也是郑重说道:“小易你此番确实太过冒失!虽说这毒系修士比较少见,但比试前就该未雨绸缪所有准备。还有这以血祭器除非是性命相搏才不得不用,不可作为寻常手段,否则这精血枯竭你的道基就废了!” 乐璥也是不住埋怨:“平日里看你古灵精怪的,怎的比试起来如此不计后果?要不得啊要不得!” 还未等侯智渊开言,易轩赶紧告饶:“诸位哥哥、诸位哥哥,小弟我知道大家的好意了!绝没有下次,下不为例!小弟我这会身子骨还有些发虚,哥哥们再骂下去小弟我只有再次晕倒咯!” 侯智渊仍旧嘱咐道:“本拟今日获胜后给小易你庆祝庆祝,顺道好好结交乐兄弟一番!但小易你恐怕余毒未尽,还需要修养调理,今日全部比试结束之后便送你回家好好休息罢了!” 众人说笑不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全部比试都结束了,除了那个好运的青年之外,其余十一人均苦战数个回合才能获胜,与易轩一般受伤的也不下数人,倒是没再有人身亡。 黎昊空将众人召到一处,与另二位长老甘俊驰、井鹭洋站在看台之上,俯视众人道:“经过四轮的淘汰,你们这十二位修士便是本届招新大比的获胜者,也将进入玉笥书院外门拜师修行,以后大家便是同门,恭喜各位!” 众人大战之后虽有些疲惫,但仍面露喜色,纷纷向黎昊空还礼。 黎昊空继续说道:“各位现在还只能算是书院外门的预备弟子,待五日后行了入门大典才算是正式弟子,从而继续参加后续的排名赛。前三甲除了获得仙缘散之外,这排名赛还关系到诸位在书院内得到的拜师顺序及资源多寡,望诸位这五天内悉心准备,务必重视!五日后巳时,县城西城门外集合一并前往书院!” 众人不容易轩反驳,夹着他回到家中,再次安顿嘱咐好才纷纷离去。易轩也不敢耽搁,赶紧运功疗伤,同时再次服用一粒宋宽给予的碧玉丹解除余毒。几个周天下来,再次突出几口污血,白日比试所中之毒才算是彻底清除了。 余毒排尽,整个人都觉得格外通透,易轩继续运转《五行真诀》,渐渐的体内灵力宛如涛涛江水冲击这四肢百骸大小经脉,前几日由于大比逐渐松动的七层壁垒也在灵力冲击下缓缓打破,终于来到了先天八层,距离先天之境圆满仅一步之遥! 再次从运功中转醒,易轩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回想数月前还只是三层境界的五行杂灵根一个,现在不但修为大涨五层,更是获得了加入玉笥书院的资格,顿觉有些不可思议。一切都是缘由这青铜小钟才发生了诸多变化,这番机缘必须要牢牢把握才是。一夜就在他的踌躇满志中悄悄过去…… 次日一早,易轩便听到有人敲打店门,开门一看,竟是一个不认识的青衣小厮,看装扮应该是百宝阁中的学徒伴当。 这小厮向易轩拱手作揖,轻声问道:“敢问是易轩易公子吗?” 易轩头一次被人称作公子,登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忙回道:“这位小哥,我便是易轩,可不是什么公子!” 那小厮捂嘴一笑,说:“乐掌事的朋友便是公子啊,乐掌事今日在阁中当值走不开,特地唤我前来邀易公子前去,说一个好处要说与易公子。” 易轩挠挠头,不解道:“这个乐大哥,真是神神秘秘的,有个好处与我,左右无事,我便去和你瞧瞧。” 青衣小厮再次拱手道:“易公子,话已带到,小的这便告辞了!” 第十七章、三阳铜戒 不一会,易轩便匆匆赶到百宝阁,一进大门并未见到乐璥,却瞧见刚才赶来通知自己的青衣小厮,便走上前去,问道:“小哥,乐大哥人呢?” 青衣小厮回答道:“乐掌事还在内堂处理账目,请易公子稍后,小的就去通传!” 易轩这才反应过来乐璥被小厮称作掌事,连忙拉着小厮问道:“乐大哥何时升为掌事啦?” 青衣小厮继续耐心回答:“乐掌事正是在半月前由本阁副掌柜提名晋升,专职负责每日账目审核。” 正说着,乐璥便从内堂走了出来,一见到易轩,便呵呵一笑,招呼道:“小易,快来快来,总算没有误了正事!”说完,伸手扯住易轩一只胳膊,急急匆匆上了二楼。 易轩头一遭来到这百宝阁二楼之上,陈设与一楼大致相同,但被隔成了一个个小隔间,不似一楼是一个敞开的大厅。乐璥引着易轩来到其中一个隔间,敲敲门,说道:“苗老哥是否方便,我将易兄弟带来了!” 隔间内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进来便是!” 乐璥与易轩一前一后进入隔间,只看隔间内布置华美,雕花的楠木屏风,中间一张无垢木制成的方桌,椅子包了鎏金,坐着一位眉发皆白的老者正在品茶。 乐璥作揖行礼,向二人互相介绍道:“易小弟,这位是苗正业苗老哥;苗老哥,这位是易轩易小弟,二位好好亲近一番!” 叫做苗正业的老者气呼呼,瞪眼睛问道:“你个乐小二,我让你帮我找个合适买家,你却寻来一个小毛孩作甚?” 易轩听了老大不高兴,正说说话,却被乐璥使个眼色打断。乐璥朝着苗正业呵呵笑道:“苗老哥莫要着急,这易兄弟乃是城西易家杂货的掌柜,而且前几日刚刚获得了玉笥书院弟子的资格,端的是年少有为!” 苗正业听了解释,脸色稍缓,乐璥接着向易轩说道:“小易,这苗老哥可不是普通修士,祖上可是出过练气大圆满修士。前几日,苗老哥找到我说要出手一件祖上传下的法器,我寻思小易正好有此需要,所以今日才撮合二位!没有提醒向二位说明还请原谅个则!” 二人闻言,这才明白所谈何事,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苗正业悻悻然说道:“无妨无妨,只要这小子出的起价格,卖给谁都一样!”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 乐璥说道:“苗老哥,请我为小易介绍一二!”见苗正业并无反对,乐璥打开木盒,从中拿出一个戒指,为易轩解释:“苗老哥祖上不光是修炼有成,而且还精研阵法与炼器,这三阳铜戒便是苗老哥祖上所制。只要在法戒中蓄满灵力,需要时便可发出三道剑气,虽是低阶法器,但威力可比拟练气修士一击,绝对适合小易你现阶段使用!” 易轩接过法戒仔细观看,戒指的样式非常普通,只是在戒面上密密麻麻刻画着很多花纹一般的阵法纹路。 乐璥继续说道:“小易,这一般的低阶攻击法器大概是百枚灵石以内,但这三阳铜戒却是低阶法器中的极品,勉强可算入中阶法器之列,苗老哥,你看作价二百二十枚灵石可好?” 苗正业微微有些不满,说道:“如我拿去千品坊拍卖,少说也要三百枚灵石,乐璥你虽说是撮合生意,但也不能让老夫折本啊!” 乐璥有些为难,说道:“苗老哥,大家都是相熟之人,可否各让一步,权当交个朋友?” 苗正业略显烦闷的说道:“交这个朋友代价可是不小!” 易轩有些受不得苗正业的挤兑,不屑的说道:“三百便三百,小爷我出得起!” 乐璥见二人话不投机,赶忙圆场道:“两位两位,和气生财!要不这样,卖我一个面子,二百六十枚灵石可好?” 苗正业脸色稍安,说道:“算啦算啦,乐掌事已经说到如此田地,老夫便认了这二百六十枚灵石的价格吧!” 易轩却说:“苗老先生,二百六十枚灵石一粒不少,我小易也不能折了乐大哥的面子,在额外奉送三十张五行符箓,就算补个差价,可好?”说完,从储物袋中先取出二百六十枚灵石,然后又拿出厚厚一叠符箓递了过来。 苗正业嘴上说着“不必如此”,手下却迅速接过灵石符箓,稍稍清点一番,装进了自身的储物袋中,继续喝茶去了。 乐璥见人货两清,忙拉着易轩告辞从隔间中出来回到一楼。 乐璥不住埋怨易轩:“小易,你这出手太意气用事了!我前几日就在帮你留意趁手的法器,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向帮你多省几个灵石,你还倒搭了许多符箓出去!” 易轩嘿嘿一笑,说道:“这符箓乃是小易我自制之物,要多少便有多少!但乐管事的面子可以珍贵无比,不能因为区区几个灵石被人暗地里指摘!是不是啊,乐大哥?” 乐璥闹个大红脸,恼羞的说道:“你这个小子,如此顽劣,还开你乐大哥的玩笑!” 易轩深深鞠躬道:“乐大哥与侯大哥,你们几位与小易萍水相逢,却诸多照顾,小易我都记在心上,如有哥哥们用得上的地方,小易我一定……” “哎呦!”易轩被乐璥在头上敲个响栗! “快走快走,我还有不少事物要处理,省得你在我眼前惹我心烦!”乐璥匆匆将易轩从百宝阁中赶出。 既然新得了法器,易轩便积急急来到城外试验一番,好尽快熟悉,在几日后的排名赛中作为奇兵。仍旧除了城北,来到登天深林的边缘,寻了一个僻静之处,取出三阳铜戒,这铜戒与寻常法器并不一致,不需要事前用灵力祭炼,而是只要蓄满灵力便可激发使用,更像是符箓或阵法之类的用法。 易轩手中握着铜戒,缓缓注入灵力,铜戒表面的阵法花纹便透出淡淡荧光,显示这个微型阵法开始运转。大约有一刻钟的功夫,承接了易轩七八成的灵力之后,阵法才缓缓停了下来,铜戒表面出现了三个亮点,应该是表示三道剑气已经蓄满了。 随意在路边找到一堆青石,找到其中人头大小的一块放到地上,易轩心念一转,用灵识在三阳铜戒上一扫,就看到一道青芒从铜戒上飞出,倏地一声打在了青石之上,那青石应声而短,切口整齐,没有掉下半分石屑,的确是锋利无比。易轩现在的任何手段都无法赶上,不说先天境界,就是练气修士不查之下,也不好轻易对付,确实值得三百灵石的价格,让易轩对几日后的排名赛不禁多了几分期待。 接下来几日,易轩好吃好睡,一晃而过…… 来到约定之日,易轩早早便赶到了县城西城门外准备集合,城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群,既有当日胜出的十二名修士,更多的是前来送行打气的亲朋好友,密密麻麻站成一片。原本宋宽与侯智渊也想前来给易轩加油打气,却被诸才良拉去登天深林里找寻灵物,而乐璥也被百宝阁的琐碎事务忙得焦头烂额无法脱身,只有易轩一人显得形单影只。 正在踌躇之际,远方的天边飘来一个阴影,由远及近速度飞快,来到面前,众人才发现是一个舟型的飞行法器,二头尖尖上翘,中间舟身呈葫芦形,当日充当大比评审三人中的二人-黎昊空与甘俊驰从飞舟中一跃而出,站在众人面前。 甘俊驰在一旁笑眯眯站着并不言语,仍旧是那黎昊空向众人说道:“请当日获胜的十二名修士出列,与我等一同前去书院行入门大典与排名大赛!” 听到黎昊空的召唤,十二名修士立即与亲友告别从人群中走出战成一列,易轩左顾右盼一番,发现十二名修士中八男四女,并无相熟之人。 黎昊空见众人已经列队等候,招招右手,示意大家登上飞舟。待全部十二人已经在飞舟上站定后,黎昊空与甘俊驰也回到飞舟之上,大喝一声“站稳扶牢”,捏个法诀拍在飞舟船头,整个飞舟倏地一声冲天而起,朝玉笥书院问问飞去…… 易轩头一次乘坐飞行法器,稳稳站在飞舟之上并无一丝晃动,眼前飞速略过的云彩,脚下宛如微缩盆景般的河流山川,均大感新奇,不由自主的说道:“这飞舟实在精妙绝伦,等我攒够了灵石也要购置一个才好!” 旁边一个柳眉杏眼、两眉入鬓、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噗”的一笑,不屑说道:“哪里来的土包子,你可知是飞行法器有多稀罕,哪里是单凭灵石就买得到的!我连家有筑基真人坐镇尚且没有,你个练气都不到的小小修士竟敢大言不惭!” 易轩随不爽对方语气,但不欲多生事端并未接话,但那公子哥仍自顾自的说道:“我连家也算是这周边有数的修真世家,我连锦程更是家族中的核心子弟,看你的小子还算顺眼,到书院后你干脆拜在我手下听候差遣,保你今后衣食无忧!” 易轩冷冷回道:“小子愚钝,并无想法充作摇尾乞怜之人,这位连公子,你想多了……” 第十八章、初临书院 不等连锦程回复,便移步来到飞舟舷边装作观赏景色,不再理睬。那连锦程气得脸色变了又变,狠狠说道:“到时要你好看”,但顾及黎昊空反应,也只能先行作罢。 飞了大半个时辰,飞舟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等飞舟落到地面停稳,众人眼前出现了一片占地宽阔、古树茵茵的建筑群,玉笥书院到了。 众人来到一片苍楠翠柏围成的大门,门内十余座青石搭建的庭院小楼,掩隐在盛开的茶花、玉兰和紫杜鹃的花丛中,旁边还有一条弯弯曲曲小溪淙淙作响,宛如一派田园春色。大门前并排站着二男一女三位中年修士,其中一位众人认识,便是大比的另一位评审井鹭洋长老,而二位的身上也同样传出淡淡的灵压,与黎昊空如出一辙,都是炼气期的修士! 黎昊空与甘俊驰一同走下飞舟,向等候诸人拱手告罪:“有劳三位长老等候多时!”黎昊空又转身向飞舟上众人说道:“还不下来,向三位长老问好!” 飞舟上众人赶忙纷纷下舟,依旧站成一列,齐声说道:“三位长老安好!” 黎昊空这才介绍道:“书院外门共分五阁,分别是:炼器阁,主管炼制法器灵物;制符阁,专修符箓绘制;功法阁,收藏各类功法;炼丹阁,精研药事丹丸;最后是执事阁,负责弟子管理和门派任务发布。我们都是各阁的管事长老,所以外门弟子都要分派到五阁进行管理。炼器阁便是由老夫管理,制符阁则是由贺翰池长老主事,功法阁便是归秋文光长老节制,炼丹阁和执事阁的长老你们大家都已认得,分别是甘俊驰长老和井鹭洋长老!” 在大门前等候的三位长老中,贺翰池是一个长发披肩、目光锐利、面容丰腴的中年文士,而秋文光则是一个乌发如云、青眉如黛、体态轻盈的一位美貌女修。 二位长老向众人微微颔首,也众人一一行礼后,黎昊空便引领全部人等缓步进入大门,先是路过一片低矮的质朴木屋,再穿过几座石质小楼,便来到一处空地。空地前一座四层高的木质大殿,大殿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掌门大殿”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一个面容沉稳、精神矍铄,身穿红黑二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牌匾之下。 见众人走到近处,那中年男子和蔼的说道:“诸位长老辛苦了!各位贤才辛苦了!” 十二位新进修士还在愣神,只见五位长老齐齐拱手行礼,高声喝道:“参见掌门!本届大比获胜一十二修士带到,请掌门检阅!” 黎昊空见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忙说道:“这位便是书院本届掌门游明远真人,还不快快参见掌门!”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参拜。 游明远说道:“不必多礼!诸位都是新进加入书院的良才美玉,今后书院的光大发展还要书院上下一心。来来来,请随我进入大殿一起参拜书院的开派祖师-纪阳秋真人。” 易轩跟着众人一步一步走入大殿,大殿内空荡荡并未摆放太多家具,只在正中间放置一座龛位,一个条桌:龛位上挂着一幅画像,上面一个形容风雅的中年男子,眉目威严,嘴唇紧闭,条桌上摆放这香炉贡品。 游明远走到条桌前,摸出三柱檀香点燃插入香炉,向画像深鞠一躬,说道:“祖师在上,本届书院掌门游明远率众新进弟子参拜祖师,往祖师庇佑书院人才鼎盛,开枝散叶!”说完,再三鞠躬,五位长老及众人也纷纷跟随游明远行礼。 礼毕之后,游明远转身说道:“请井鹭洋向众弟子宣读门规!” 井鹭洋赶忙走到一侧,声音阴森说道:“书院门规,共分十六戒,戒欺师灭祖,戒伤人性命,戒冲撞师长,戒弟子相残,戒逞强斗狠,戒不思上进……以上门规如有违反,轻则面壁思过,重则逐出书院,愿尔等谨记严守!”众人连忙称是! 游明远接着边说:“入门大典已完,还请五位长老安置各新进弟子先行熟悉修整,明日开始排名大赛!” 五位长老连忙答应,游明远便飘然而去。 制符阁的长老贺翰池长老商量道:“黎昊空与甘俊驰接引众人已然劳累,井鹭洋长老掌管执事阁事物众多,不如就由我与秋文光长老二人安置众弟子如何?” 听贺翰池如此说道,其余几位长老无不应允。黎昊空、甘俊驰、井鹭洋三人纷纷离去,大殿里就剩下贺翰池、秋文光与众人。 美貌女长老秋文光柔声说道:“即以成为书院外门弟子,大家就不用过于拘谨,只要严守门规,勤奋修炼即可!”想了片刻之后,秋文光继续说道:“一会大家去领了入门之物后,有个入门玉符还需大家仔细阅读,关系大家今后在书院内的资源获取和功法修炼,务必重视才好!” 二位长老一边零零碎碎的介绍注意事项,一边带领大家先去了执事阁领取入门物品,随后又来到方才路过的那片低矮木屋,贺翰池指着木屋说道:“这里便是大家今后的日常起居之所在,凡是屋前没有悬挂木牌的,诸位都可以随意挑选,选中之后大家将刚才各自姓名写在木牌之上悬挂在外便可!大家便散了吧!明日巳时集合,进行排名大赛!” 众人闻言纷纷找寻各自中意的木屋进去休息,易轩也稍稍观看,发现每座木屋都是大同小异,便随意在东边找了一个无人使用的小木屋走了进去。小屋内布置简单,一张木床,一套方桌和木椅,屋脚的地上还放置一个打坐用的蒲团,虽然简朴但打扫的一尘不染。 易轩将刚才领取的物品摊在桌上,一样一样检查起来:一个黑色储物袋,二套黑色长衫,显眼处都印着一个篆体的“玉”字,看来是书院的制式物品,还有一个玉符,应该就是刚才秋文光长老提醒的入门玉符。易轩看到,赶紧拿起玉符印在额头,用灵识阅读起来。 一番信息整理下来,主要有三个大方面:首先是介绍玉笥书院的来历,大约五百多年以前,书院的奠基者筑基后期的纪阳秋真人游历到此,偶尔心血来潮,便再此长期驻扎下来,招收弟子讲经论道,渐渐的形成了当今的书院形式,而纪阳秋真人也在二百多年前结丹成功飞升而去;其次是书院的等阶划分,先天期子弟均在外院修行,共分五阁管理,每阁设置一个长老,也就是今天见到的五位长老,长老下面还设置了二到三名管事辅助,只要子弟踏入炼气期便可自动升级为内门弟子,获得更好的修炼条件,每年书院还会进行内门弟子大比,排名前十的列入真传弟子,真传弟子与长老等同地位,还有机会可以进入书院的冲虚秘境进行修行;最后这入门玉符也是在书院的身份铭牌,凡是完成书院交与的任务或为书院带来了某种贡献,都将以功赏值的形式记录下来,这功赏值在书院用途极大,兑换法器功法丹药都可以使用,同时每月玉符都会扣除十点功赏值,连续三月荣誉点清零将被除名等等…… 一边想着如何赚取功赏值,一边琢磨着明天的排名赛,易轩也无心运功打坐,就这样渐渐到了天明…… 翌日一早,昨天新入门的十二名外门弟子便早早洗漱一番,换成新发的黑色制式长衫,精神抖擞的站成一列,五位长老中只有大家最为熟悉的黎昊空长老前来训话。 黎长老依旧身穿墨色长衫,头戴一片青色毡巾,一派书生打扮,看着众人略为满意的说道:“众弟子听令:奉掌门之令前来召集大家参加入门排名大赛,比赛前会将你等十二人分为三个小组,每组四人彼此对战,战胜一人积三分,战平积一分,战败则为零分,以积分排名得出各小组第一即为前三甲,可获得报名时所说的仙缘散奖励,同时每人还将增加三十点功赏值。最为重要的是,我们五位长老会根据大家的表现将大家列入各位的阁内,即为拜师,大家可明白没有?” 众人听到获得前三甲的好处又增加了功赏值,通过昨天查阅玉符,都知道了这功赏值的重要之处,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见众人群情激奋的样子,黎昊空呵呵一笑,便大手一挥,领着众人朝演武场行去。 这演武场是书院最东边的用竹子篱笆围起来的一处空地,大约五六百步方圆,中间是三个呈品字形排列、十丈长短的方正擂台,各自间隔大约五十步左右,擂台四周是一圈用木头搭建的看台,如果坐满大约可容纳七八百人,但此时是零零落落坐了百多人,擂台正对面是一处看台,剩余的四位长老已经做好等着众人前来。 执事阁的井鹭洋长老见众人带到,声音阴沉的说道:“本届招新大比同往年一致,新入门十二名新弟子,目前外门共计二百七十一名弟子,扣除在外执行任务或闭关苦修的弟子之外,今天共到场一百五十六人。入门排名大赛开始! 第十九章、排名大赛 一名老弟子拿出一个竹筒走到众人面前,示意让大家在竹筒中抽签,待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个竹片后,井鹭洋长老继续低沉的说道:“诸位手中都拿有一个竹片,上面分别刻着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每四字分在一组,分别在天、地、人三处擂台一一对战,直到决出三甲,大家开始吧!” 易轩刚才拿到的竹片是“午”号,归在地字号擂台迎战,来到擂台前,易轩才发现这一小组的对手分别是二男一女,女弟子长着一张稚气的瓜子脸,前额平坦,双颊红润,柳叶眉,两只眼睛细长有神;二位男弟子,一个是方脸盘,粗眉毛,满脸络腮胡子;而另一位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双眼精光四射,透着淡淡的煞气。而之前在飞舟与自己发生口角的那位连家公子连锦程却分到了天字号擂台。 四人站定之后,络腮胡爽朗一笑,大声说道:“我叫明良骏,散修出身,先天八层,以后诸位师弟师妹多亲近亲近啊!” 柳叶眉女弟子紧跟着说道:“小女子冉寄瑶,也是散修出身,喜欢研究灵草丹药和烹煮佳肴,想拜入炼丹阁,各位师兄还请手下留情!” 易轩见听冉寄瑶说得有趣,嘿嘿一笑,说道:“小弟常阳县城人士,名叫易轩,易是易如反掌的易,轩是气宇轩昂的轩,对制符术有些心得!” 最后一位身带煞气的弟子朗声说道:“在下雷明轩,雷家旁系弟子,常年在登天深林讨生活,多指教!” 擂台边的二位老弟子见四人攀谈完毕,激发了擂台的防护阵法,说道:“地字号第一场比试,辰字对巳字,准备上场!” 辰字是冉寄瑶,巳字是雷明轩,二人做好准备便走上擂台,边上值守的其中一位老弟子喝道:“同门比试,不得伤及性命,一方出声认输,必须停手,否则按门规惩治!” 言罢,场上二人纷纷祭出法器备战:冉寄瑶衣袖中飞出一只瓶子悬在空中,瓶嘴对准雷明轩,身边还有一条红色绸带上下飞舞;而雷明轩则右手握一口卷云刀,刀口斜斜向天,口里喝道:“雷某常年与灵兽贴身厮杀,出手较为凌厉,这位师妹如有抵挡不住,还请早早认输,以免误伤!” 冉寄瑶的小脸竟被雷明轩的言语和身上淡淡煞气吓得有些发白,吐舌说道:“好啊好啊,还请雷师兄手下留情!” 雷明轩皱眉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师妹先出手便是!” 冉寄瑶点点头,双手一指,红色绸带便如灵蛇一般向雷明轩缠绕而去,而空中的法瓶中也飞出三颗闪闪发光的丹药呈三角形攻向对手。雷明轩见状并不躲闪,右手卷云刀挽个刀决,刀锋发出闪闪冷光,直接砍向灵蛇一般的绸带,但不料那红色绸带软不着力,随即缠住了雷明轩的手腕,飞快的向上半身袭来。雷明轩左手一把捏住绸带一头想将绸带扯断,谁知绸带另一头也缠了过来登时将自己的双手与卷云刀捆在一处。而三颗闪闪发光的丹药也飞到雷明轩眼前,冉寄瑶脸上闪过一道狡猾的笑容,娇和一声:“冰灵丹,凝,凝,凝!” 三颗冰凝丹先后爆出一阵阵刺骨的寒气,随后将雷明轩冻整个人结成一个大冰块动弹不得。值守的老弟子连忙宣布:“辰字胜出,巳字落败!”老弟子上台,双手运满灵力拍击冰块十余下才将雷明轩救出,雷明轩下来后气得是满脸通红,哇哇大叫;而冉寄瑶则是吐舌不已,连连赔罪,弄得雷明轩不能发作,险些憋出内伤。 台下的络腮胡明良骏摇头说道:“这冉师妹在大比之时可是古灵精挂的紧,最擅长扮猪食虎,雷兄也是一把好手,一不小心竟也着了冉师妹的道!” 易轩正想前去问个究竟,却听值守老弟子说道:“地字号第二场比试,午字对未字,准备上场!” 二人上场之后,明良骏说道:“易师弟,你明师兄这一身修为都在这一根钢索之上,你要注意些才是!” 易轩见明良骏说得磊落,也回道:“明师兄,小易我主要也是双叉一盾,一攻一守,另外小弟自行绘制不少符箓,间或使用,还请明师兄多多提防!” 看台上五位长老见二人如此,神色不一:黎昊空与贺翰池不住点头,井鹭洋却脸露不屑…… 擂台之上,明良骏身边一条儿臂粗细的钢索,燃着熊熊烈火,从空中径直向易轩砸来;易轩见烈炎索来势汹汹,不敢直接用玄龟盾抵挡,忙向右侧滑出几步,游鱼双叉也分别攻向明良骏两肋,明良骏中途变招,那烈炎索竟空中横移数尺,继续朝易轩攻来。 易轩见烈炎索势头缓了一缓,用手中玄龟盾死死抵住,游鱼双叉朝中间一击,发动水火相击的招数;明良骏仿佛料敌先机,二只大手朝双叉之间的空中一划,竟招出一面土墙挡住了水火相击,同时朗声道:“易师弟,你这招我在大比中见识多次,早就想好了应对招数,可要让你失望了哦!”易轩并不慌乱,从怀中取出几张符箓,火球、水箭的激发一通,弄得明良骏也是手忙脚乱一阵…… 二人你来我往数个回合,并无建树,明良骏说道:“易师弟,我还有一些招数并未发动,但都是些杀招不易在同门比试中使用,不如此回合我们双方握手言和可好!” 易轩回复道:“明师兄如此提议,小易不敢不从,承让了!” 值守弟子见状,大声宣布比试结果:“午字对未字,双方战平!” 第一轮四人比试下来,易轩仅获一分,与明良骏一般排在古灵少女冉寄瑶之后,而雷明轩则因为疏忽大意几分垫底。另外二处仍继续在比试,并不得知排名状况。看台上五名长老交头接耳的小声谈论并不得知,但通过比试,各人所展示的天分与实力却被五名长老记在心头。 见时辰还早,让四人休息了一刻钟之后,值守弟子便宣布第二轮比试开始,此轮是辰对未,巳对午,便是冉寄瑶对明良骏,雷明轩对易轩! 第二轮比试先由冉寄瑶与明良骏上场。 明良骏事前功课做得仔细,对每个人的拿手招式对了如指掌,不等发动,便用烈炎索卷住了冉寄瑶的红色绸带,几个健步冲到了她的身后,双手扣其双臂,干净利落拿下了第二局。气得冉寄瑶吐舌跺脚,但眼珠却看向易轩,不知在算计什么。 紧接着便是雷明轩与易轩上场。雷明轩第一轮比试垫底,本轮不得有失,上场后便如临大敌,恶狠狠瞪着易轩;易轩也只有一分在手,为了获得仙缘散奖励,本轮也是势在必得。 待值守弟子宣布比试开始后,二人便攻在一处:雷明轩手握卷云刀,左砍右劈,攻势凌厉,好在之前易轩与擅长贴身厮打的诸才良交手颇多,并不慌张,用玄龟盾将自身守得稳稳,并未让雷明轩占到什么便宜。 雷明轩跳出战圈,大喝一声:“我要出杀招了,小心戒备!风起云涌,雷电交加!”手中卷云刀急急挥动,竟发出三条尺余长雷电的刀芒攻向了易轩。 易轩一边后退,一边扔出五张土盾符抵挡刀芒,第一条雷电刀芒击碎二面土盾后便湮灭,第二条雷电刀芒再行击碎二面土盾后消失不见,第三条刀芒击碎最后一面土盾来到身前,易轩连忙用玄龟盾一挡,第三条刀芒撞击在盾面上激起阵阵电花也烟消云散了。 雷明轩气得大喝:“你这小子,哪里来这么多的土盾符,我这雷电刀芒还可以发动五次,倒要看你还有多少符箓可用?” 易轩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说道:“雷师兄莫恼!小易我原本是在常阳县城开杂货店的,专营符箓,为了大比赶制了不少,这土盾符应该还有五六十张,足够应付的!”说完,从储物袋中掏出厚厚一摞符箓朝雷明轩晃了一晃。 雷明轩空有一身近身功夫,先是被冉寄瑶摆了一道,现在又遇到易轩这种大把防御符箓的乌龟流,气得眼冒金星,差点喷出一口鲜血,只得认输下场。看台上掌管制符阁的贺翰池长老倒是抚掌大笑,说道:“哈哈哈,这小子有点意思,天分不错,我制符阁收了!” 值守弟子看到四人均没有什么大的灵力损耗,便宣布第三轮比试也随之开始。前二轮战罢,形式变化,明良骏与易轩均是一胜一平,四分暂列第一,第一轮获胜的冉寄瑶本轮告负,排在第二,雷明轩二轮一分未得,仍旧垫底。最后一轮,四人对手再次调换,分别是冉寄瑶对易轩,雷明轩对明良骏! 第三轮第一场,轮到易轩与冉寄瑶先行登场比试。 得知了冉寄瑶的对战方式,易轩先是掏出一摞火球符与水箭符,说道:“冉师妹,你我二人的丹药、符箓都来之不易,没必要在同门比试中消耗殆尽,不如你我约定不用符箓、丹药如何?” 冉寄瑶眼珠一转,点头说道:“好啊好啊,就依易师兄便是!” 第二十章、拜入符阁 易轩收起符箓,激发游鱼双叉发动攻势,冉寄瑶将九曲瓶扔到头顶,瓶口朝下发出阵阵灵光将整个身体罩住,游鱼双叉撞在灵光罩上,仅仅激起阵阵涟漪,同时抛出红灵绫如蛇般蜿蜒曲折而来;易轩忙召回游鱼双叉,护在身前,二条游鱼不住用嘴啄在红灵绫之上,让其无法形成连续动作缠绕自身。 就在易轩一心一意对付红灵绫之时,冉寄瑶从九曲瓶招出三颗冰灵丹飞向易轩,一时不查,易轩也被冻成冰人。值守弟子正要上台出手救人,就看到易轩手中寒光一闪,三道青芒由内而外打在冰层之上,冰块纷纷落下,易轩从冰中一跃而出。原来是易轩情急之下发动了三阳铜戒中提前蓄满的剑气摆脱了险境。 易轩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从怀里掏出一摞符箓正要扔出,那冉寄瑶连连摇手,吐舌说道:“别别别,我认输还不行嘛!” 那值守弟子见状,只得宣布:“第三轮第一场,午字胜,辰字负!”直到听到比赛结果,易轩仍没有放下手中符箓,气得暴跳不止;虽然冉寄瑶则在一旁乖巧赔罪,但易轩眼中只觉得是一只面带诡笑的小恶魔没有丝毫可信。 接来下的比试是明良骏和雷明轩二人。虽然明良骏仍对雷明轩也是知之甚详,但仍旧无法破解雷电刀芒,勉强抵挡二轮后也只得拱手投降。 四人全部比赛结束,雷明轩虽然奋起余勇战胜了明良骏,但只得三分;冉寄瑶先胜一局但连负二轮亦只有三分,与雷明轩分列三、四;明良骏一胜一平四分排在第二,而易轩二胜一平七分排在了第一。虽然排在第一,但最后一轮比试被冉寄瑶骗得险些输掉比赛,犹自气愤不已,没有感到一点点获胜的喜悦。 等候多时,其余二组擂台也结束了比赛,分别决出了第一名,分别是天字号擂台的景鸿飞和人字号擂台的双雨琴。景鸿飞是一个双臂肌肉暴突、貌似金刚的壮汉,而双雨琴则是一个明眸皓齿、窈窕身材的美娇娘。而易轩认识的连家公子连锦程却只排到了天字号擂台第三,连锦程看到易轩获得第一,也是惊讶的目瞪口呆,眼中连连闪过怨毒的目光。 看到胜负已分,五位外门长老纷纷起身,走到看台前,仍旧由井鹭洋长老宣布:“入门排名赛结果,景鸿飞、易轩、双雨琴名列三甲,获仙缘散一份,同时增加功赏值三十点!望尔等再接再厉,努力修行,护我书院!接下来,有请各长老公布挑选结果!” 五位长老互相推脱一番,先有掌管炼器阁的黎昊空宣布:“我炼器阁需要火系或金系灵根才是事半功倍,本届新弟子恰好二位弟子一位火系一位金系,便归我炼器阁吧,明良骏、柳元基快快过来!” 接下来制符阁的贺翰池说道:“本届弟子中竟有二位弟子都有制符天分,这易轩与吉绍钧一定要归我制符阁调教,都不许和我抢啊!” 功法阁的美貌女长老秋文光说道:“双雨琴、雷明轩二位一文一武,正好助我打理功法,便归我啦!” 炼丹阁的甘俊驰紧跟着说道:“虽然冉寄瑶、江半莲均为女弟子,但炼丹已经小有经验,来我炼丹阁必可更上层楼!” 执事阁井鹭洋最后说道:“剩余四位弟子,景鸿飞、连锦程、厉端、段香柏便来我执事阁管理各项事务!” 众弟子分派完毕,纷纷跟着长老们回到各自阁中熟悉事务。易轩与吉绍钧也走在贺翰池身后,来到了制符阁。书院的建筑大都为竹木建筑,制符阁也不例外,三层的木楼,式样方正简单透着古朴气息。进入阁内,才发现别有洞天,空间一下子扩大了数倍,看得易轩与吉绍钧连连称奇,贺翰池头也不回的解释道:“第一次进入制符阁都是这幅表情,当年开派祖师纪阳秋真人运用大法力将偌大的空间压缩在这小小的木楼之内,让我辈无限敬仰啊!” 也不等二人反应,贺翰池来到一楼的一个拐角之处的房间,在房间木门上敲击二下,从中出来一个骨瘦如柴、面容憔悴的年轻书生,看到贺翰池,忙问候道:“原来是师尊前来,不知何事?” 贺翰池看到书生这般样子,皱眉说道:“你是不是又在研究什么上古符箓啦?几天没有歇息了?” 书生挠挠头说道:“不记得几日没有歇息啦!” 贺翰池心疼的说道:“来来来,见过二位新来的师弟后赶紧给我去睡觉,以后不能这么执迷于符箓之学,本身修为才是根本,你这个大师兄都快要被其他师弟超过啦!” 书生面露难色,辩解道:“师傅,这符箓之道也是大道,习得究极也可自成一派,这……” 贺翰池打断道:“打住打住,今日没空和你辩经论道,来来来,认识一下你的二位师弟!”指着二人说道:“这二位是本届新入门的师弟,易轩与吉绍钧,这便是本阁的掌事之一,你们的大师兄成综,还有另一位掌事名叫贲奇正,今日恰巧不在阁中以后再介绍!成综,你给二位师弟介绍一下阁内事务!”贺翰池说完,留下易轩与吉绍钧二人,自行走了。 成综又挠挠头,说道:“这制符阁啊,就是主管书院的符箓绘制,这符箓之道啊,博大精深,师兄我从五岁便在书院学习至今,仍旧是只知凤毛麟角,二位师弟以后可要多多交流心得……” 成综这个不靠谱的大师兄只要说起符箓,便滔滔不绝和二人讲了一个多时辰,才想到师傅方才吩咐自己睡觉,向二人说明一声,回到房间内房门也没关倒头便睡,弄得易轩二人尴尬不已。也不知贺翰池去了哪里,对地形又一窍不通,易轩与吉绍钧只好从阁内退出,互相打个招呼,问明各自住处,算了混了个脸熟。吉绍钧是一个略带腼腆的二十多岁青年,年纪较易轩还大了几岁,但与人交谈总是一副苦瓜脸的样子。二人约好明日再来找大师兄成综询问事宜,便各自回到住处。 折腾一天,易轩回到自己小屋已是酉时将近,因为排名大赛中午就没有进食,这会腹中饥肠辘辘但又不知在何处用餐,所幸与侯智渊等人历练之后,易轩也习惯性的在储物袋中储备干粮和清水以备不时之需,这会翻出一些正好解决肚子问题。 坐在屋内蒲团之上,易轩整理了一天的思绪:这入门排名终于获得第一,也取得了仙缘散的奖励,那接下来就是全力冲击先天境界,争取早日踏入练气;这玉笥书院看似也是不错,师长待人宽厚,并无大门派中担心的党同伐异之事,门规也相对宽松,既然书院待我不薄,那我易轩也诚心相待便是。由于并未弄清书院情形,易轩并不敢使用青铜小钟辅助修行,只是按部就班的运行《五行真诀》,只觉得书院内天地灵气较常阳县城浓厚了不少,几个周天下来,又朝向先天九层稳稳迈进了一小步…… 第二日,易轩与吉绍钧相约来到制符阁,二人在门前踌躇半天也没有遇到相熟之人,只有鼓着胆子进入阁内,来到昨日成综的房间一看,房门依旧打开,大师兄成综却不在房内。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圆润的声音说道:“二位面生的紧,想必是刚刚入门的师弟们吧!在下贲奇正,昨天正好尊师命外出,今天才回来复命,便遇上二位师弟,不知何事啊?” 二人连忙转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英姿挺拔、风度翩翩的沉稳男子,忙行礼道:“见过师兄!我二人昨日听大师兄教诲之后,今日特来再次拜访,想再仔细询问一下阁内事务!” 贲奇正微微苦笑,说道:“想必是大师兄没有给二位师弟讲清楚吧!这大师兄讲话不出三句,就会绕到符箓之道去,难为了二位师弟!不若由我再次给二位师弟讲解一番如何?” 二人闻言大喜,由贲奇正引到一处角落细细将心中疑问一一解答。原来这制符阁运作非常简单,各弟子可以从阁内免费领取一定数量的符纸朱砂等物自行制作符箓,只要每月均需向阁中上缴足量符箓,即可完成当月任务获得功赏点,如有多余符箓也可以换取更多的功赏点。二位掌事与长老每月定期向中弟子讲授符箓制作技巧或符箓文字讲解,弟子亦可主动找寻掌事与长老答疑解惑。 另外根据制作符箓的成品率将众弟子进行分类,低阶符箓成品率在一成以内的为制符学徒;低阶符箓成品率在三成左右的为制符士;低阶符箓成品率在五成以上,同时可以成功制作中阶符箓的为制符师;中阶符箓成品率超过三成以上则为制符大师;最后就是可以制作高阶符箓的被尊成为制符宗师。达到一定等阶后,才可以凭借功赏点在阁内查阅学习更高阶的符箓。 第二十一章、制符天赋 其余诸阁也大体如此运作,有炼丹师或者炼器师,而功法阁、执事阁的修士们则是靠完成书院其他的对内对外任务获得功赏值。讲解完毕,怕二名新师弟记不清这么多的事项,贲奇正又刻录了二个玉符给予二人,随后又带二人前去领取符纸朱砂。 来到阁内事务处,一个圆脸师兄正在负责接待,看到贲奇正前来,赶忙迎上来,殷勤说道:“贲师兄,您这么来了呢?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小弟给您送出就好了!” 贲奇正正色说道:“都是同门兄弟,怎能如此做派?此次前来,是护送二位新晋师弟前来领取符纸朱砂!” 圆脸师兄这才看到后面还有二人,还是热情说道:“二位师弟,我是阁内事务处的谢高师兄,以后领取符纸上缴符箓什么的琐碎事务都可以找我,师哥我一定有求必应!” 谢高以为二人是贲奇正的相熟之人,转头继续殷勤说道:“贲师兄,这二位师弟新晋,不如一并测试一下制符等级如何?免得日后麻烦!” 贲奇正转念一想,回复道:“也好也好,那便看看二位师弟的制符水准吧!” 易轩二人看谢高热情勤切,不好拒绝,连声称好。谢高赶紧拿出相应物品,讲解起规则:十张空白符纸,制式符笔,一盒精品朱砂,制作自己熟练的低阶符箓,最后以成品计算制符等级。 易轩拿起符笔一试,灵力运转较祖传符笔灵活几分,再看看符纸也是平整光滑,蕴含淡淡灵力,心想到底是名门大派,所用寻常之物也是较散修精致不少。 看到二人准备完毕,谢高用眼神请示贲奇正是否开始,得到许可之后,拿出一个沙漏开始计时并宣布开始! 易轩平日制作低阶符箓成品率已经接近十成,但为了掩饰小钟的事情,从未告诉别人,今天测试同样不能引人注目。打定主意,随意画了些火球符和水箭符、土盾符,中间还故意画坏几张,最终一共出的成品符箓四张。而吉绍钧带着一副苦瓜脸弄了半天,最终才勉强制成二张。 虽说已经极力掩饰,但易轩的结果仍旧让谢高与贲奇正大吃一惊,寻常新入门的弟子即便有些天赋,也只是像吉绍钧一般多半是学徒水准,而易轩出手便是制符士水平,说明这制符一道上拥有不俗的天赋,假以时日,说不定可以达到极高造诣。 看到此处,谢高更是热情无比,对易轩说道:“易轩师弟,你这制符术实在是令人惊奇,要知道阁内达到制符士的师兄也只是寥寥数人,且都是入门多年,像师弟这样新一入门便晋级的还是这么多年头一个!” 而贲奇正也是大有深意的说道:“易轩师弟,我立即要去禀明师尊,想必师尊也会重视务必!” 易轩连忙解释道:“师弟我并非天赋异禀,而是原本就以制符为生,在常阳县城开着一间杂货店,平日里这五行低阶符箓均有大量练习,因此才会熟能生巧,成品率稍稍高了一些!而中阶符箓或其他符箓确实一个不会,嘿嘿!” 谢高与贲奇正这才稍稍平复了心情,但谢高依旧热情的将易轩的身份铭牌拿过,将表示制符士身份的图案绘制在上面,同时根据门规晋升制符士等士级称号可以获得五十点功赏值,易轩一下子便拥有了八十点功赏值。 一副苦瓜脸的吉绍钧也万分敬仰的说道:“易师兄,你排名赛就是前三甲,没想到制符天分又是如此之高,今后小弟就仰仗你多加照顾一二啦!” 谢高又将制符士的相关福利逐一介绍清楚:一方面可以用功赏点在阁内事务处查阅学习更高等阶的符箓,另一方面每月除了正常上缴足量符箓之外,还可以从事务处支取每月的俸禄一百灵石。 易轩心中暗暗叫苦,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些露出制作符箓的一些天赋,如果从此进入书院高层的关注范围,那青铜小钟的秘密就有可能被发现,以现在的修为来看,基本无法逃脱被杀人夺宝的厄运。 终于摆脱了众人的纠缠,易轩回到住处,仔细回想了当日的经历,基本还算是稳妥,只要近期不要再漏锋芒,渐渐淡出人群的视线即可,当即决定短期内不能到事务处去学习其他符箓的制法,也不能上缴太多数量的符箓,多出的部分要不留着自用,要不找一个稳妥的渠道出手换成灵石。总之,小钟的秘密必须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泄露才行…… 接下来的二个月,易轩除了领取符纸制作符箓然后再上缴成品之外,其余时间均老老实实在住处打坐运功。主要是因为期间被通知到炼丹阁领取了排名大赛的奖励仙缘散,眼见有机会踏入梦寐以求的炼气期,因此便放下一切的念头,全力以赴的提升修为。 这天,终于经脉中再次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易轩连忙接连吞服了三颗益元丹辅助冲关。随着易轩的修为日益精深,益元丹的效果也渐渐减弱,连服三颗也仅仅是能增加少许灵力波动而已。木屋周围的灵力渐渐汇入易轩体内,不断的经过《五行真诀》提纯同化,再一丝一毫的变成易轩本体的灵力,然后在融入体内灵力波动的大潮,一浪接一浪的冲击这晋级的瓶颈,最终灵力大潮一蹴而就冲破瓶颈,先天九层到了…… 慢慢从入静状态从转醒,易轩再次感觉着晋级带来的爽感,也没有心思继续修炼,便盘点起随身的物品:法器还是游鱼双叉和玄龟炼盾二样,手上佩戴着三阳铜戒作为杀招,二个月除了上缴符箓之外,身边还剩下二百多张各式低阶符箓,还有就是支取的制符士的每月俸禄二百多块灵石。盘算一番,低阶符箓数量越积越多,需要处理掉部分,另外几次争斗下来,游鱼双叉基本已经被众人熟知,且过于轻巧,还是需要另行寻找一件攻击型法器备用。 想到此处,易轩立马行动起来,先去制符阁大殿内的事务处找谢高买了几张神行符,而后到执事阁大殿随意找了几个师兄师弟打听了一番就近坊市的详细情形。最近的坊市就是离书院约有二三百里,坐落在一个山坳中的武兰坊市。由于正好地处玉笥书院与金阳门二个中型门派之间,周边又有常阳县城和凌月县城二个散修云集的城镇,武兰坊市的生意可谓是车水马龙,摩肩接踵。之前易轩也只是听说过但从没有去过,,此次也正好借机见识一番。最后又找到吉绍钧交代几句,说自己思友心切,回常阳县城拜会几位老友。 大步走出书院大门,易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神行符用灵力激发拍在自己身上,只见一个玄妙的符文出现在双腿之上。易轩发力向前狂奔,只觉得身轻如燕,轻轻一跃便是数丈,整个人宛如一只大鸟不停的滑翔前进,一个多时辰后,武兰坊市就到了。 武兰坊市并非城邑也没有围墙,只是修了一条一人高的篱笆,大门处也没人把守,但进入的时候,易轩还是感觉到了一道淡淡的灵识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执事阁的师兄说此处可能有筑基期真人长期驻守可能确有其事。 整个坊市是由四条三尺宽的街道围成的“回”字形结构,街道二边都是各种商铺,种类和档次都比常阳县城高出不少,当然像千品坊、百宝阁这样的经营巨头也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往来的各类修士也是形形色色,先天期居多,炼气期也常见,偶尔还有筑基真人的身影闪现。 易轩绕着街道走了一转,并没有走进百宝阁这样的大店,而是找了一家并不显眼的小店钻了进去。这家小店叫青田楼,门口就简单挂着一个代收杂货的布幌子。进去之后,易轩看到一名十多岁的白衣童子在柜台后打瞌睡,走上前去轻轻扣了几下柜台想叫醒白衣童子。那童子转醒后仍懵懵懂懂,揉了半天眼睛,才看到店内来了客人,便慌慌张张的朝内里大喊:“掌柜的,有客人来啦!!!” 柜台后的门帘被掀起,一位年纪大约六十多岁、花白胡须的老者走了出来,先是朝易轩拱了拱手,而后朝白衣童子说道:“慌张什么,不要怠慢了贵客”,在面朝易轩面带微笑说道:“这位客官,不知来我这青田楼有什么照顾啊?老夫鲁博远,乃是这小店的掌柜!” 易轩也向老者回礼,说道:“鲁掌柜,有礼了!在下从朋友处得来不少的符箓,自己用不完,想出售部分换取灵石!” 鲁博远呵呵一笑,说道:“这位客官,符箓一向属于畅销之物,既然贵客有出售的打算,只要老夫抽检一二,一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易轩随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二百张各式符箓,递给了鲁博远,倒是让老者大吃了一惊。寻常出售符箓一般也就是二三十张,像易轩这样随随便便就拿出上百张的还属罕见,差不多是青田楼一二个月的销量。 第二十二章、重回故地 鲁博远一番检查之后,一番沉吟后说道:“这位贵客,这批符箓,无论是符纸质地,还是符文书写,均属上乘。但依老夫的经验来看,这符纸似乎出自附近的玉笥书院,如果来路光明正大倒也无妨,但若……” 易轩早就想好的说辞,不慌不忙的回复:“鲁掌柜多虑了!在下便是玉笥书院制符阁的弟子,平日里除了上缴书院以外还可结余部分,加上较好的几位师兄弟一起这才积攒起这二百张符箓。但还请鲁掌柜保密一二,如果传回书院知道,这事难免落下话柄。”说完,还取出书院的身份铭牌给鲁博远看了一下。 鲁博远虽说只看了身份铭牌一眼,但多年练就的眼力仍旧把铭牌上象征制符士的图案看得清清楚楚,更加恭敬的说道:“原来是玉笥书院的弟子啊,这就好说啦。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如贵客不嫌弃,可与小店签个长期供货章程,免得每次找来找去的麻烦,老夫一定守口如瓶。” 易轩听下来也觉得这老者还算可信,二人便说好了价格与供货时间等细节,约好每个三月易轩前来出售符箓,青田楼负责收购,各式符箓也不统计明细,就按每百张一百五十灵石计算,这次的二百张就收入了三百枚灵石。 交割完毕之后,简单寒暄几句,易轩便匆匆告辞,离开了青田楼。本想即便返回书院,但又想到已经数月与乐璥与侯智渊等人未见,易轩便走出武兰坊市,再次使用一张神行符朝着常阳县城而去。武兰坊市与常阳县城的距离要远了不少,易轩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看到县城大门。虽说自小从县城长大,但离开也有数月,一种即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感觉在心头慢慢滋生,脚下不由自主竟先回到了自家小店门口。 当初离开之时,曾拜托隔壁杜大伯帮忙照顾一番,但毕竟是不如自己打理的仔细,蓝白相间的棉布店招已经不见,店门也紧紧关闭,窗棂上已经结了几层蛛网,一副破败陈旧的样子。易轩打开店面,一股发霉的味道迎面扑来,屋内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应家具摆放的井井有条,甚至比易轩在家还要规整,想是杜大伯没少费工夫。 收拾心情,出门与杜大伯打了招呼感谢一番,易轩便直奔百宝阁而去。进入百宝阁,易轩随意找了一个小厮打听乐璥是否当值,一番通秉之后,乐璥便连忙从内里走来。 乐璥叫开小厮,独自领着易轩上了二楼,选了一个空着的隔间,二人各种叙旧之后,易轩这才抽出功夫说明来意:“乐大哥,小弟我还想购买一件法器,之前的游鱼双叉虽然趁手,但招式有限,容易被对手克制,玄龟盾又是主事防御,还需要能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的厉害家伙!” 乐璥嘿嘿一笑,说道:“可以啊!小易现在进入了名门大派,这修为蹭蹭涨的飞快,眼界也开了,手头也宽裕!行啊,乐大哥给你推荐几个厉害的法器!上次的那个三阳铜戒不就是一件厉害法器吗?” 易轩埋怨道:“三阳铜戒确实厉害,但都是杀招,我寻常接触都是门内比试,那三阳铜戒不方便随意使用,就只用过一回,还是自救!嘿嘿!” 乐璥回应道:“小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乐大哥就帮你多找几件,你自己选个中意的便是!” 乐璥叫来一个小厮嘱咐几句,不一会那小厮返回带了几只木盒。打开之后,乐璥逐一介绍一番,让易轩自己挑选。 乐璥先拿起其中一个塔型法器,说道:“小易,你看,这件法器名为小衍如意塔,发动时化为巨塔,可将对手镇压其中,无法逃脱;”又指着另外几件法器,接着说道:“这件冰晶尺也是极为不凡,使用时发出无边寒气,可冻结对手或武器;而这件叱念印亦不是凡品,祭炼后化为一方印,可大可小,变化无穷;最后这件灵隐刃,薄如蝉翼,极为锋锐,飞行无声,防不胜防啊!” 易轩听了之后,一件一件把玩之后,把目光集中在最后那件灵隐刃,这个小刀一般大小的法器,犹如一片柳叶形状,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通体透明,真的是蝉翼一般。因为用惯了游鱼飞叉,所以对轻巧灵动的法器多多几分喜好,易轩便对乐璥说道:“乐大哥,小弟还是喜欢这般轻巧法器,就这件灵隐刃吧,不知作价几何?” 乐璥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子尽是选这般能够阴人的法器,三阳铜戒是如此,灵隐刃也是如此,难道以后想做那剪径的小贼不成?” 易轩也是听得好笑,回答道:“就是做了小贼,我这作案法器可都是乐大哥你提供的,同谋的身份你是洗不脱的,嘿嘿嘿……” 乐璥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小子还倒打一耙,这灵隐刃也算是低阶法器中的极品,算作二百个灵石好了!” 易轩拿出如数灵石放在桌上,而后说道:“乐大哥,最近有联络过侯大哥他们吗?” 乐璥正色说道:“侯老哥他们最近好像听到一个隐秘灵物消息前去寻访,已经有半个多月不见了,想来应该快要回转了吧!” 易轩说道:“本想今天与侯大哥他们也一起好好聚聚,不想侯大哥他们外出了,小易我今天还要回转书院,那麻烦乐大哥代为转告小弟的思念之情!” 乐璥说道:“小易你就放心吧,一旦我与侯老哥他们相见便告知小易你的近况,小易你也勤学苦练更进一步啊!” 又补充一些益元丹,便辞别乐璥,易轩再次使用神行符返回书院,等看到书院大门之时,已经是月上树梢的亥时。那神行符虽说可以提升速度,但依旧要消耗自身的体力与灵力,一天连续赶路,等回到自己的木屋,易轩也是累得七荤八素,躺倒边睡。 隔日,易轩找了一处僻静所在,将灵隐刃祭炼熟练,便重新回到了循规蹈矩的规律生活,白天抽时间制作符箓或者到书院各处与师兄弟们交流心得,遇到疑难问题时也会寻找成综大师兄或贺翰池长老咨询,晚上便彻夜打坐修行,提升灵力;间或到武兰坊市完成青田楼的合约,还回到常阳县城与侯智渊等人相见了一次。总之,修真无岁月,一晃便是半年过去了…… 这天深夜,易轩的木屋中传出了剧烈的灵力波动:原本稀释在天地的五行灵力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形成一个灵力漩涡不断被易轩吸入体内,他双目紧闭,表情肃穆,仍旧全力的运转功法,灵力漩涡从他的头顶中间进入体内各条经脉,经络被灵力冲击的越来越粗壮,体内先天期最后一道屏障被冲破了,终于到了先天大圆满,离练气期只有一步之遥…… 如此剧烈的灵力变化当然引起了书院不少人的注意,几位外门长老早就聚在易轩门外等候,同时向贺翰池恭喜,毕竟能够短期内修行到先天大圆满也属不易。等易轩从修行中转醒,感觉到门外聚集的众人后先是吓了一跳,而后赶紧出门迎接各位长老大驾。 看到易轩平安无事的出现在门外,其余长老上前勉励几句便纷纷告辞,只留下自制符阁的贺翰池一人。 贺翰池仍旧一副中年文士打扮,笑呵呵对易轩说道:“你这小子,倒也勤勉,入门时方才先天八层修为,大半年时间居然连冲二级,到达了大圆满境界。说罢,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易轩深鞠一躬,说道:“小易不敢忘记书院栽培之功,之前已经由入门排名大赛得了一份仙缘散,待过几日境界稳定后,小易便想尝试冲击练气期……” 贺翰池继续笑呵呵说道:“你这小子倒是无知无畏,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凭借一份仙缘散冲击练气期?你可知为什么先天期修士如此众多而练气修士就变得稀少了许多呢?罢了罢了,你今晚暂且休息,明天巳时到大殿找我,好好给你讲解一番这练气期吧!”说完,拂袖而去。 易轩摸摸脑袋,有些不知所谓,这么重要的修行问题正好在关键处被打断,实在是心痒难耐,根本无法入睡。想到自进入书院便从未敢进入青铜小钟空间,今晚因冲击大圆满境界造成木屋周围灵力紊乱,正好进入小钟一看,应该不会引起高人注意。想到此处,易轩从腰间解下装着小钟的布袋,五指握着小钟五角,输入灵力,进入了小钟空间。 空间内仍旧灰蒙蒙一片与之前无异。易轩走到石碑近前,再次观看起石碑正面的文字,左下角的小字这次变成了:“掌钟者:易轩,年十七,五行灵根,金-十五,木-十五,水-十六,火-二十,土-十三,先天圆满,低阶五行功法,资质平平……”这次除了境界的变化,木属性增加了一点,土属性增加了二点。而石碑背面的莲花及代表五行火焰、小草、岩石、水滴及盔甲仍是老样子,由于易轩长期没有带灵物进来,全部的图案都是一片暗淡。 退出空间之后,仍将小钟贴身收好,易轩仍未平复心情,只得在房间内不断反复踱步,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巳时…… 第二十三章、晋级失败 见时间已到,易轩便一溜小跑来到了制符阁大殿的主事长老房间门外,收拾心情后,轻轻扣了几下门。贺翰池早在房内等候片刻,将易轩迎入房间,二人方才坐定,易轩便急不可待说道:“还请贺长老教我!” 贺翰池今日穿了一件白衫,不慌不忙的问道:“你可知上古仙魔大战?” 易轩恭敬回复道:“听人讲起过,愿闻其详!” 贺翰池继续说道:“传闻这上古仙魔大战导致原本世界崩塌为无数碎片,按灵气充裕及世界稳定性划分为凡人小世界,修真中世界,修仙大世界,我们所在的这一界名为水云川,乃是一个凡人小世界,因此最高能承受的修为便是筑基期,而想要提升到更高修为则需要在突破时飞升到更高层级才行。” 听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之后,贺翰池接着说道:“而从先天期迈入练气期乃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非平日突破小境界可比,除了需要仙缘散之外,还需要提前将精、气、神提升到极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几分气运,运势好的修士即便资质稍差,也可能一步登天,而气运稍差的修士可能蹉跎一生也无缘练气,实在是有些无法捉摸啊!” 易轩听得是云里雾里,似是而非,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贺翰池仍在继续讲解:“这先天期与练气期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丹田气海,修士在先天期之时,灵力引入体内只能存入四肢百骸中的大小经脉,随着气血运转全身,但经脉所容有限,因此先天期斗法经常会灵力告罄,也只能催动低阶法器;练气期的门槛就是要用灵力冲击丹田大穴,将丹田变为灵力气海,可以容纳更多的灵力,所以先天期修士无法战胜练气修士的关键就在于此!” 易轩听到此处,知道是诀窍所在,连忙问道:“敢问这丹田变为灵力气海究竟是何方法?” 贺翰池摇头哂笑,说道:“这个诀窍因人而异,等你冲击练气是自会知晓,乃是修士自发的本能,现在多说无益,今日就到这里,你且去吧!只有一条,冲击练气之前,必须经我检查同意方可,大殿内有专用闭关的密室,比你那木屋安稳许多,不可大意,知道吗?” 易轩这才知道原来这练气之说居然如此复杂,并非像自己所想只要服用仙缘散便可一蹴而就,而练气之上的筑基更是遥不可及。虽说显得仙缘渺茫,但并未动摇了易轩坚定的问道之心,反而让他更加的坚持,自己一个先天三层的穷小子,偶然侥幸得到了青铜小钟之后便运道大涨,不但修为大涨,更是结识了诸位大哥及朋友,一路给他非常多的指点和帮助。 按照贺翰池所说,在晋级之前,必须在先要将目前境界稳定下来,同时进一步提升灵力储备,然后通过数日的养精蓄锐之后才能进行闭关冲击,最后就是拼了运道进行丹田气海的打造。所以,易轩现在最为紧要的还是先稳定境界,再想其他。 接下来几日,易轩安下心来,白日里找吉绍钧教授制符符箓的经验技巧,晚上运行《五行真诀》将体内灵力调理得更加顺畅更加粗壮,渐渐的境界稳定了下来,整个人也变得返璞归真,不再灵力外漏了。再有几日,更是连晚上的运功也停了下来,只管躺倒睡觉。 一天清晨,易轩再次醒来,感觉到自己神采奕奕,精气饱满,便决定准备开始冲关。来到制符阁大殿扣请贺翰池长老。 贺翰池见状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倒也心急,这才几日你便想来闭关晋级啦!算啦算啦,待老夫检查一番再说!”言毕,将手指搭在易轩手腕处略略一探,发现易轩确实已经稳定了大圆满境界,灵力在起体内缓缓运行,并无异样,整个人也炯炯有神,看起来确实做足了准备。 贺翰池见此情形,正色说道:“易轩,你要在此刻冲关我也不会阻拦,但须知不可强求,一旦发现力有不逮便停下来,否则极易走火入魔,经脉巨损,到时才是悔之不及啊!” 易轩回复道:“贺长老放心,小子省得……” 贺翰池领着易轩来到大殿深处的一处密室,打开后说:“此处几间密室,专供子弟们晋级闭关之用,只要进去后打开阵法便可隔绝外界一干声响,不会让闭关之人收到一丝一毫的影响。你自己熟悉一下便可开始闭关,老夫祝你一举成功!” 易轩赶忙还礼,目送贺翰池离去,这才仔细打量起这间密室:房间十步见方,四四方方布置简朴,地上上刻花了一些阵法花纹,房间的一半都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几个蒲团,屋顶有个透气的小孔,入口处便是贺翰池所说的阵眼,只需放置一颗灵石便可打开。易轩取出一颗灵石放入阵眼,发动了阵法,只觉一个无形的罩子将密室紧紧罩住,同时地上的阵纹全部点亮,密室内的灵气一下变得浓郁了几倍,原来这阵法还有聚灵的功能,用来辅助闭关之人吸收灵力。 再次收拾心情,易轩神情庄重的做到蒲团之上,将储物袋中的益元丹及仙缘散取出一一摆好,又在灵识中再次回顾了《五行真诀》先天期的口诀,这就开始冲击炼气期! 服下数粒益元丹,易轩开始运行《五行真诀》,一边炼化益元丹的药力,一边从密室内不断吸收灵力。随着《五行真诀》在经脉中越转越快,体内原本安静运行的灵力宛如涓涓小流,渐渐的开始躁动起来变得像汹涌江水一路前行,直到经脉再也无法容纳更多灵力开始有些胀痛之时,易轩抓起装着仙缘散的瓷瓶一吞而尽。 那仙缘散方到腹中,便化为熊熊灵力,跟随着《五行真诀》带来的灵力狂潮在体内横冲直撞,刚才的汹涌江水此时变成了万马奔腾一般,经脉处也传来了针扎般的剧痛,几乎将易轩疼晕过去。 知道此时晕倒必定功亏一篑,易轩紧紧咬着舌尖,紧守灵台清明,仍旧不住催动《五行真诀》冲击关卡,同时用灵识在体内仔细寻找那突破的契机。渐渐的发现每次灵力流过丹田之处时,在此处经络感应到有一处壁垒在灵力的冲刷下慢慢变得松动。知道了冲关的窍穴所在,易轩便忍着剧痛一次次利用灵力潮流过丹田之时,用力冲刷那处壁垒,好像潮水冲击大坝一般,每次冲刷都可以带走一部分砂石,但要将大坝彻底冲毁还需要更大的洪水。 不知过了多久,那处壁垒虽然松动了不少,但体内的灵力狂潮也平静了下来,冲关失败! 从入静中转醒过来,易轩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湿透,汗水中夹在这血水,好不狼狈,心情也沮丧无比。本以为一定顺利成功进入练气期,却发现这冲击壁垒难上加难,难怪先天期修士无数,练气期则十不存一,这修真修仙,真所谓逆天而行! 想到贺翰池说到的气运一说,易轩不禁想到了青铜小钟,自从得到小钟,自己便是突飞猛进,原本稀松平常的灵根资质不再成为限制一般,是否因此将自己的运道用尽,所以无法能进入练气。易轩取出小钟,正好利用密室的封闭特点,再次进入了小钟空间。 空间内混沌一片,石碑正面左下角的小字和之前也没有任何变化:“掌钟者:易轩,年十七,五行灵根,金-十五,木-十五,水-十六,火-二十,土-十三,先天圆满,低阶五行功法,资质平平……”石碑背面全部的图案也都是暗淡无光。 退出空间回到密室,易轩将湿衣脱下,用水箭符箓拧成一个水球随意擦洗了身上的血污,重新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静坐在蒲团上,脑中一幕幕回想从小到大的经历,尤其是近一年的种种,不觉长舒一口气:自己这一年时间过得可谓比之前十余年都精彩万分,杀了头狼,斩了猎头修士,获得了大比胜利……有人修真为了长生,有人修真为了权势,而自己修真就是为了经历更多的精彩,见识更多的奇遇,何必介怀于一次的失败,只要自己一颗恒心不变,就算是此生只能停留在先天期又有什么关系。 想通此次关节,易轩的一颗道心变得更加剔透,为今后的修为境界奠定了雄厚根基。经过几日的休养之后,经脉恢复如常,易轩便打开密室走了出去。 易轩还是先去向贺翰池报信。看到易轩,贺翰池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之色,便和蔼的问候道:“你此番虽说未有成功,但见你神色如常,我倒也放心了,回去吧!再去寻找自己的机缘便是!” 易轩也不多说,微微一笑,向贺翰池深鞠一躬,转身走出了制符阁大殿,正准备回到自己木屋,转念一想,调转方向,朝着掌门大殿另一侧的炼丹阁走去。 第二十四章、主药紫绛 易轩来到炼丹阁前,由于不是丹阁弟子,无法直接进入,只得由丹阁门口的值守弟子代为通传。易轩也不认得别人,只有在排名大赛是加入炼丹阁的冉寄瑶算是相熟,便找此女前来。 不一会,冉寄瑶便从丹阁中走出,看到易轩也不陌生,问道:“你这大木头找本姑娘何事啊?” 易轩在排名赛就被冉寄瑶整得冻成了冰块,对其魔女性格无可奈何,说道:“师兄我有一事不明,在炼丹阁也只有冉师妹相熟,特来相询!” 冉寄瑶小舌一吐,狡猾的说道:“哦!原来是想问事情啊,可以哦,一个问题十块灵石,只要不涉及宗门门规,本姑娘我一定据实相告!” 易轩说道:“一个问题就要十块灵石,这么贵,你干脆抢劫去好了!” 冉寄瑶听闻,也不还价,转身便走。易轩连忙阻拦,说道:“我的好师妹,十块灵石就十块灵石,我付钱便是!” 冉寄瑶摇头说道:“现在本姑娘不高兴了,要二十块灵石才能回答一个问题啦!” 易轩说道:“你居然趁火打劫,我……好好,就二十块灵石说好了,不能再变了!” 冉寄瑶脸色一变,面带微笑的说道:“还是易师兄出手大方,就二十块灵石一个问题!” 易轩苦笑道:“冉师妹,你可知道仙缘散吗?” 冉寄瑶小舌一吐,笑眯眯的说道:“原来易师兄是来送灵石的啊!我当然知道仙缘散啦,第一个问题结束,二十灵石,谢谢!” 易轩大急,说道:“这怎么能算一个问题呢?不算不算!” 冉寄瑶眼珠一转,回答道:“当然算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也问了,已经欠我四十灵石了哦!” 易轩快被气得冒火了,跳脚说道:“你这个小魔女,是专门来坑我的吧!如此刁钻,我问题不问了,灵石我也不付,看你怎么办?” 冉寄瑶摆摆手说:“好啦好啦,看你这个猴急的样子,本姑娘免费送你一个问题吧!” 易轩接着问道:“不许再设计我,知道不?我就是想问问仙缘散的丹方哪里可以找到?” 冉寄瑶吓得小脸一白,一把捂住易轩的嘴,说道:“你想害死我吗?这仙缘散丹方是每个门派的绝对隐秘,绝不可能外传,你居然跑来找我打听,要不是我知道你的来历,肯定要把你当奸细抓起来的!” 易轩也被冉寄瑶吓得够呛,连忙解释道:“我可不是什么奸细!我冲击练气失败,原本书院发的仙缘散也用完了,想打听一下这丹药的底细,看看从什么地方可以再找到一些……” 冉寄瑶抢白道:“还一些,你知道我们炼丹阁一年才炼成多少仙缘散吗?这次排名赛能一下拿出四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哪里还有许多提供给你一人?” 易轩苦苦哀求道:“冉师妹,你再帮我想想,可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获得仙缘散吗?” 冉寄瑶仔细想想说道:“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这仙缘散的材料中大部分并不珍惜,最难得的是这主药紫绛草,无法在灵田中人工培育,只能在灵力充裕的深山大川中偶然获取,在执事阁大殿一直挂着寻找紫绛草的任务,常年有效,只要上缴书院一棵灵力保存完好的紫绛草便可获得仙缘散一份,同时还有五十点功赏值。这个任务奖励丰厚,可是真正完成的弟子却寥寥无几,这紫绛草实在太少有啦……” 易轩冲着冉寄瑶鞠了一躬,说道:“感谢冉师妹教诲,这是五十灵石,权当学费,还请师妹收下!” 冉寄瑶笑眯眯的盯着灵石,说道:“好啊好啊,有灵石就好啊!以后随时找本姑娘问问题啊!” 易轩摇摇头,说道:“师兄我灵石也不是地上捡的,有再多的灵石也不敢来啦……” 冉寄瑶摇了摇装着灵石的储物袋,笑眯眯的说道:“易师兄,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就回去啦,我好像还有一炉丹药正在炼制呢,哎呀,我的丹药,师傅又要骂我啦……”没等易轩回答,冉寄瑶慌慌张张跑的不见影了。 易轩离开丹阁,又朝着执事阁大殿踱步而去。之前为了打探消息来过几次,因此对执事阁还算熟悉,轻车熟路的找到执事弟子询问,果然和冉寄瑶说的一样,寻找紫绛草的任务一直挂在执事阁的任务栏中,随时可以领取。执事弟子以为易轩要领取这个任务,连忙热情的介绍,易轩只得解释一番逃出了执事阁大殿。 回到自己的木屋,将屋内事物简单收拾利索,易轩就坐在床沿发呆:短期内想要再冲击晋级是不太可能了,而自己已然先天大圆满境界,再修行练功也无寸进,短期内增加自身的综合能力,不如学习制作更多的其他符箓吧! 制定了近期的修行目标,易轩的心态重新调整平和,即没有对冲击失败得懊恼,也没有对仙缘散的渴望,好像那个先天三层的小修士,每日就是想着如何制作更多的符箓换取灵石,一点一点的积攒力量…… 第二日一早,易轩洗漱一番,便来到制符阁事务处寻找谢高师兄。 虽然没有刻意的流传,但易轩晋级失败得消息还是在阁内传的沸沸扬扬,这谢高更是消息灵通,早早收到了消息,不再像之前那般热情,只是冷冷看着易轩,并未理睬。 易轩心中暗自叹气,但神色依旧,高声说道:“谢师兄,师弟我想学习一些新的符箓制作,烦请谢师兄协助!” 谢高不好太过,冷声回应道:“新符箓啊,阁内规定学习符箓制作要凭功赏值兑换,低阶符箓五个功赏值,中阶符箓二十个功赏值,高阶符箓五十个功赏值,不知师弟要学习何种啊?” 易轩摇摇头,说道:“谢师兄说笑了,我一个先天期弟子只能制作低阶符箓,当然是学习低阶的啦!不知阁内有什么低阶符箓可供学习嘞?” 谢高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当制符阁是什么地方,还多少符箓,咱们阁内共收录历届长老及弟子上缴的低阶符箓一百一十三道,中阶符箓四十七道,高阶符箓十二道,哪里有功夫给你一一介绍?这样好了,这里有一枚玉符,乃是《低阶符箓简介》,二十块灵石一个,你先拿回去仔细阅读了再来吧!” 易轩想想如此也好,自己不缺这二十块灵石,认真阅读《低阶符箓简介》找到自己如意的符箓更加稳妥,便掏钱买了玉符。 易轩拿着玉符出了大殿,正巧碰上吉绍钧,因为之前与其交流制符经验,二人已经非常熟稔。这个苦瓜脸青年一看到易轩手中的玉符,连忙说道:“是不是谢高那厮让你买的《低阶符箓简介》?多少灵石?” 易轩有些摸不到头脑,奇怪问道:“是啊,怎么了?二十灵石啊,不对吗?” 吉绍钧恨恨的说道:“你上当了啊!这《低阶符箓简介》乃是阁内为咱们新进弟子免费提供的,谢高那厮欺负我们,之前骗了我十块灵石,这次居然骗了易师兄你二十块灵石!走,找大师兄评理去,非让谢高那厮把灵石还回来!” 易轩一把按住吉绍钧,说道:“小吉吉,不要去了!只是二十块灵石,犯不上伤了和气,你手头紧我借你一些灵石便是……” 吉绍钧气得暴跳如雷:“易轩,我不缺灵石,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有说了不许叫我小……吉……吉!” 易轩心里哈哈大笑,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对不起啊,忘记啦,以后不叫你小吉吉便是!” 吉绍钧更是怒不可歇:“你还叫!你还叫!” 易轩装作无辜的样子说:“我没有啊,我没有叫你小吉吉啊!如果我叫了你小吉吉我一定会知道的,我没有叫你小吉吉,你却诬陷我叫你小吉吉,你这样让师兄很难做啊,小吉吉!哈哈哈!” 吉绍钧泪流满面,说道:“我叫吉绍钧,不叫小吉吉,我杀了你……” 易轩与吉绍钧在树林里一番打闹后,晋级失败的最后一丝阴影也烟消云散而去! 回到自己木屋,易轩取出《低阶符箓简介》用灵识观看起来:这玉笥书院的确与众不同,收集的各式稀奇古怪的符箓数不胜数,比如除尘符,可以将室内在瞬间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有行云布雨符,可以在小范围制作一场细雨播撒良田或灵草,之前易轩已经使用过的神行符等等。 最终经过筛选比较,易轩选定了三种符箓准备学习,一个就是神行符,这个在有飞行法器前都是必需品,另外二个则是流沙符和缠绕符。流沙符是土系符箓,可以在丈许范围制造出一片流沙将对手困住无法动弹,无论是擂台比试还是在狭小场地都有极大用处;而缠绕符则是木系符箓,激发后幻化成一条碧绿藤蔓,将对手紧紧捆住,如果出其不意的话,很容易发挥极大效果。 趁热打铁,易轩又再次回到事务处找到谢高,说明自己需要的三种符箓,再支付了十五点功赏值后,换回了一个印有详细符文及制作心得的一次性玉符,这种一次性玉符易轩还是第一次看到,只要阅读一次后其中的内容就会自动销毁,不再有可能传阅别人。 第二十五章、河畔叙旧 平心静气之后,易轩将一次性玉符放在掌中用灵识仔细阅读,将三种符箓的玄奥符文一一刻划在灵识中,随后又阅读了阁内前辈高人对制作这三种符箓给出个种种建议和注意事项。反复确认无误后,易轩将灵识从玉符中收回,那玉符便冒了一阵青烟,破碎成几块不能再次使用了。 静坐片刻,将灵识的符箓内容消化完毕,易轩起身来到方桌旁,平日里制作符箓的一应器具都摆放在桌上,摊开一张空白符纸,在灵识中回忆了一下前次使用神行符的情形,用符笔沾点朱砂,笔走龙蛇,制作起人生第一张神行符。神行符属于土系符箓,间杂了对空间法则的粗浅运用,较普通的五行符箓增加了不少难度,好在易轩之前已经使用过多张,对其灵力的运转深有体会,虽是第一次绘制,但也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制成了,接下来的流沙符和缠绕符都是正常的五行符箓,在《五行真诀》的功法加成下,也是一气呵成,全部制作成功,好在是在自己的木屋内,如果被旁人看到,三种全新符箓第一次制作便全部成功,又不知会生出什么风波。 耗费不少灵识将剩余全部空白符纸制成三种新的符箓,易轩也没打算立即上缴书院,至少在一二月之后慢慢少量上缴,其余均作为新的对敌手段秘而不宣。 想着没有什么重要事情,便决定第二天到武兰坊市的青田楼也打听一下紫绛草的踪迹,实在不行再找乐璥,反正多一条路子就多一分希望,去博取那冥冥之中的一点机缘! 第二天清早,易轩又是早早起床,出了书院大门,取出一张神行符拍在身上。从事务处购买的神行符早已用完,这张便是易轩自己制作的,激发后出现的符文与之前无异,闪闪的印在双腿之上。易轩发力迈步朝着武兰坊市而去,前行的速度好像较书院之前的神行符还快了些许,一个时辰之后,再次来到武兰坊市大门前。 两三步进入青田楼,年幼的白衣童子犹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梦游一般的在打扫卫生,直到易轩走到面前都没有反应,嘴里喃喃自语:“早上没客人,打扫完再睡一会,睡一会……” 易轩心里好笑,悄悄走到小童身后,大喝一声:“喂!着火啦!” 白衣小童一下子被惊醒,慌慌张张跑进内堂,嘴里大叫:“掌柜的,着火了着火了!”随后传来一个桌椅碰撞和惨叫之声。只听到鲁博远沉稳老成的声音骂道:“慌什么,哪里着火了?” 易轩忙高声喊道:“鲁掌柜莫恼,我方才与小童开了玩笑,不想把他吓着啦,实在是见谅见谅!” 鲁博远从内堂走出,看到易轩,忙回答道:“让贵客见笑啦!我这顽劣子侄实在不堪大用啊!” 易轩摆摆手,说道:“鲁掌柜言重啦!我此番前来是想打探一物,不知鲁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 鲁博远看易轩说得郑重,忙引他进入内堂坐下,又吩咐白衣小童在门头看着,这才问道:“不知贵客打探是何要紧之物啊?” 易轩正色道:“我想知道何处可以找到紫绛草,或者有紫绛草的消息也行!” 鲁博远点点头,沉吟道:“原来如此,看贵客气脉沉稳,想是该准备冲击练气,是要早作考虑!不过这大多宗门之内,对修行有成的子弟都会提供仙缘散晋级的,怎的这玉笥书院没有不成?” 易轩摇摇头,说道:“书院肯定是有仙缘散的,但需要各种考评或评比,甚是繁琐,如自家能准备好仙缘散直接使用岂不快哉!” 鲁博远回复道:“既然贵客知晓紫绛草与仙缘散之事,那肯定也知道这紫绛草无法人工培育,只有遍访名山大川才有可能一见,一旦出现肯定立刻被修士们摘获使用,哪里会留下旁人的机会啊!” 易轩神色稍黯,说道:“无妨无妨,我也就是存个念想,向多打听打听罢了!既然鲁掌柜也无消息,那我便告辞了!”说完,就请辞离开。 鲁博远望着易轩的背影,叹气道:“这仙缘散啊……” 如此隐秘之物,易轩也不好随意在坊市中打听,便离开坊市,向着常阳县城飞奔而去,想着再去百宝阁找乐璥试试运气。不料也是大失所望,乐璥也同样不知,但千品坊偶尔会流出一二份仙缘散进行拍卖,会帮着易轩留意看看,但前提是有足够的灵石才行。 易轩本想随即返回书院,但听乐璥说侯智渊等人已经回到县城,登时忘记了寻找紫绛草未果的憾事,拉着乐璥朝侯智渊等人的住处赶去。侯智渊三人在县城并无固定住所,每次都是选县城的酒家客栈入住,这次就正巧住在百龄酒家。到了百龄酒家找到小二一打听,便将两人带到了一处客房门口。 易轩轻轻扣了扣门,诸才良粗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何人骚扰?老子正在喝酒,怎的如此扫兴!” 易轩听了,捏着嗓子学女子说道:“是诸哥哥吗?小春草看望哥哥来啦!”声音嗲声嗲气的让一旁的乐璥一阵恶寒,只有摇头苦笑。 只听见诸才良破口大骂:“哪里来的贱人消遣你诸爷爷,看我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一个蒲扇大手便兜头扇了过来。易轩猛一低头,直接打在了乐璥肩上,那诸才良含怒出手,自是十成十的力气,打得乐璥转了一圈才卸去力道。 气得乐璥骂道:“你个诸大傻,小易消遣你,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打起我来啦!哎呦哎呦!” 诸才良见误伤了乐璥,也是憋得脸红脖子粗,埋怨易轩:“你这小猴子,多日不见怎的如此顽劣,还没见面就消遣起诸位哥哥,连带我还误伤了乐兄弟!” 侯智渊和宋宽二人听到动静,走出门外一看,侯智渊在易轩头上狠狠敲了一记,说道:“你这顽皮小子,老是喜欢和诸老弟玩闹,这回出糗了吧!哈哈哈!” 宋宽也附和道:“小易你这般跳脱,在大宗门里可如何是好?可有被责罚?” 易轩嘿嘿坏笑,说道:“我在书院乖得很,每日里就是修行制符,根本没有惹祸。只是多日不见几位哥哥,才有些失态,诸大哥对不住了啊……” 几人在走廊里一番笑闹,直到引得别的客人出门查看,这才赶紧回到房内。易轩捡重要之事简单的给四人娓娓道来,众人一会为易轩得了排名赛三甲而欢呼,一会因易轩冲击练气失利而惋惜,宋宽也将三人近期经历简单说了几句。诸才良便嫌房中憋闷,喊着要出去继续喝酒,便由乐璥引路,朝城外碧水河边前行,目的地仍是河边的别致小馆香洲园。 再次来到香洲园,寻了一个紧邻河边的座位做好,由于未到饭点,酒肆中并无旁人,只有易轩五人一桌。要了一些吃食水酒,几人继续闲聊叙旧。 诸才良问道:“小易,你可与幽幻宗的弟子接触过?” 易轩回道:“听宗内师兄讲起过,这幽幻宗乃是一修魔门派,弟子行事较为乖张霸道,诸老哥何处此问?” 诸才良继续骂道:“就是这次我和侯老弟、宋老哥三人前去幽暗峡谷寻找一物,偶遇幽幻宗的几名弟子,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要不是我们三个老家伙配合默契,这次就险些栽了!” 宋宽也接着说道:“小易今后行走于外,一定注意这幽幻宗门人,一定多加提防或者敬而远之!” 易轩忙不迭地答应,随口问道:“不知三位哥哥寻找何物,小易可有帮忙之处?” 侯智渊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我和宋大哥也已经先天九层,也想冲击一下练气境界,二个月前得到一个隐秘消息,在幽暗峡谷一处可能有仙缘散的主药紫绛草,于是我们三人便前往寻找,不想遇上幽幻宗的几人无功而返,看来也是机缘未到,哎……” 易轩眼前一亮,脱口而出:“紫绛草,真的是紫绛草?” 宋宽一按易轩的肩膀,说道:“小易你喝多了吧,什么紫绛草兰江草的,赶紧休息一下吧。” 易轩会意,装作酒醉的样子,喃喃说道:“赤橙黄绿青蓝紫,嘿嘿……我要睡了……” 几人只得夹着易轩回转百龄酒家,乐璥也找个理由告辞回家,就剩下易轩四人在客房中。 宋宽一推易轩手臂,说道:“小易你怎么如此大意,那紫绛草可是在外能随意谈论的,万一引起有心人注意,少不得惹出一番祸事来……” 易轩回答:“嘿嘿,小易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下次不敢,宋大哥莫怪啊!”接着,易轩将自己冲击练气失败四处找寻仙缘散的事情又复述一遍,侯智渊三人也是扼腕兴嗟。 诸才良忍不住说道:“既然如此,无论是否找得到紫绛草,少不得再去一趟幽暗峡谷。怎样?” 侯智渊接着说:“不知宋老哥意下如何?” 宋宽沉思片刻,说道:“也罢,再去一趟也无不可,但大家不能逞强,毕竟这仙缘散还是有其它机会获取,不必强求于此。可好?” 第二十六章、北邙鬼物 诸才良说道:“可好可好,宋老弟同意就好!小易你可要回书院告假?” 侯智渊说道:“不光是小易,我们也要提前准备妥当,如再遇到幽幻宗弟子也可抵挡一阵……” 易轩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分头准备,我回书院告假,同时也赶制一批符箓!” 几人约好三日后在县城北门碰面,易轩又匆匆来到城外散修集市找到严老伯买了百多张符纸,这才赶回书院,进到自己木屋也没来得及休息,连夜将买来的空白符纸全部制成符箓,除了原有的五行符箓外,新学会的神行符、流沙符和缠绕符也做了不少备用。 一夜一晃而过,易轩睁着一副通红的眼睛,来到炼器阁找大师兄成综告假。好在今天成综正巧在大殿内,易轩编个理由说要外出半月,成综也不疑有他,只是嘱咐注意安全便让易轩离开。易轩又找到吉绍钧告知自己将外出半月,吉绍钧觉得奇怪,想要打听清楚,被易轩各种调侃糊弄过去。 第三日清晨,易轩趁书院众人尚未起床,早早出了大门,贴上神行符赶往常阳县城。待到巳时,已经隐隐绰绰看到了县城的城墙影子,侯智渊等人已经在城外北门等候多时。 四人汇合一处,易轩将神行符分于三人,又简单讲述了使用方法,仍旧由诸才良打头,四人开始出发,先向登天深林中前行了数里才调转方向,朝着幽暗峡谷而去。由登天深林到幽暗峡谷要经过一片较为平缓的荒地-北邙坡,传说这里曾是仙魔大战的古战场之一,埋葬了无数修士遗骸,由于怨念化为鬼物至今仍阴魂不散。而临近的修魔门派幽幻宗正是以御使鬼物闻名,因故北邙坡也被幽幻宗视为子弟历练之地,一旦有外人进入必然受到敌视。 四人一边赶路一边小心戒备,直到天色已晚,也才来到登天深林与北邙坡的交界之处,夜晚深入鬼物出入之地实属不智,因此便在登天深林边缘找了一处空地安营扎寨暂且休息。入夜之后,易轩向北邙坡方向望去,只见得隐约有些绿色光点在四处无序飘动,阴气森森…… 宋宽见状,说道:“这还只是北邙坡外围的低级鬼物,毫无意识只凭本能行事,据说在北邙坡深处有那千年鬼王和尸王,统御了不少鬼兵鬼将,那才是厉害异常,好在这些鬼物像是受到某种禁制,无法离开北邙坡,要不对咱们修士必然是一场浩劫。” 易轩接口说道:“那明日我们还是沿着北邙坡边缘赶路吧,我从小就不敢听这些鬼怪故事,总觉得后背发凉……” 侯智渊说道:“哈哈哈,你这小鬼平时跳脱,居然怕这些低级鬼物……” 易轩不好意思说道:“侯大哥莫要取笑……” 第二日天明,四人便收了帐篷,继续赶路。虽然侯智渊取笑易轩胆小,但其实对于北邙坡的鬼物也是有些胆战心惊,便取了远路沿着北邙坡的边缘绕行。虽说是白日,但这北邙坡仍是浓雾滚滚,不见阳光,真要是深入其中,怕是走不了多远便迷失了方位。 诸才良双手紧握紫羽棍,在前面开路,遇到较高的杂草与树丛都先用紫羽棍探查一番,而宋宽在中间一直在用罗盘检查方位,不断调整行走方向,侯智渊与易轩一左一右断后,易轩不住向身后张望,老觉得有鬼物潜行跟踪。 就这样有惊无险行走了一天,四人总算是绕过了北邙坡,来到了另一侧的幽暗峡谷的入口处。其实从登天深林开始,地势就沿着北邙坡逐渐升高,到了此处便是绵延不绝的崇山峻岭,而幽暗峡谷正是夹在这茫茫大山中的一处通道,左右宽度不过二三里,峡谷的另一侧便是幽幻宗的宗门所在。 担心在此处遇到幽幻宗的修魔弟子,四人便在离峡谷还是四五里的地方找了一处较为隐秘的山洞安顿下来。山洞内有几处缝隙直通山顶,空气并不憋闷,几人也不敢点火,只是随意吃了些干粮,约好了守夜的轮换,就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易轩静不下来,便到洞口找守夜的侯智渊聊天。夜深人静,周围除了鸟叫虫鸣,再无声响,二人压低了声音交谈。 易轩道:“侯大哥,你们上次找寻紫绛草遇到的幽幻宗子弟都是些什么人物?” 侯智渊回答道:“我们三人上次根据消息走到了峡谷中接近半程时,遇上了幽幻宗子弟一行六人,其中带队一人可能是练气期修士,只是放出一只炼尸追杀过来,幸好被我们三人提前布置的阵法限制住,幸好对方好像也没有想要赶尽杀绝,只是将我等驱逐出峡谷便没有在追赶。” 易轩听了觉得奇怪,说道:“可我听书院的师兄们说,一般修魔子弟行事都是睚眦必报,出手狠辣,这般做法必有异常啊!” 侯智渊没好气的说:“难道说上次我们三人被那幽幻宗修士杀得身首异处才好吗?你这小子!” 易轩忙解释道:“侯大哥误会了!只是如此说来与传闻不符,多半是那练气期修士带着门下弟子不想多生事端吧。” 侯智渊说道:“总之我们尽量小心,一旦遭遇修魔弟子,不可纠缠,毕竟这修魔手段阴狠毒辣,防不胜防啊……” 易轩说道:“小弟省得,不过我的符箓和法器也不是吃素的……” 侯智渊踢了易轩一脚,骂道:“赶紧进去睡觉,一会出来轮换……” 翌日清晨,幽暗峡谷飘起一阵浓雾,四人从山洞借助树木遮掩亦步亦趋慢慢在峡谷中前行,宋宽的罗盘在进入峡谷之后就失去作用,指针向陀螺般不停旋转,好在谷内狭窄,只需分辨前后即可。道路二边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遮挡了日光的照射,谷内又都是经年的大树,在树下行走就好像黄昏后光线,只能看清周遭的情况,出了二十多步之外就是影影绰绰的。 在林间行走了半日,光线变得越发昏沉,四人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诸才良已经收了紫羽棍,拿出一把快刀,一路披荆斩棘的开路前行。继续前行片刻,只见诸才良突然停下伏低身子,后面的三人紧紧跟上,一并低下身子查看。 诸才良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足迹,还有一条荆棘上挂着的几丝布条,低声说道:“这里最近有人经过,大约六七人,其中有一个身材高大之人。看样子脚步沉稳,应该都是修炼之人,多半就是幽幻宗修士,只是不知是不是上次遭遇的那一伙。” 侯智渊解释道:“诸老弟这一手寻踪的本领真是了得,凭着蛛丝马迹就可以找到不少有用的线索。” 易轩说道:“嘿嘿,诸大哥确实厉害,凭脚印可以推断出对方的身高体态,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啊!” 宋宽接口道:“即已发现踪迹,我们更要小心从事,此地离我们上次探寻紫绛草的地方还有不远的路程,一切小心从事!” 前面留下踪迹的人不知是毫无经验,还是根本就不顾忌,在林间留下二人多宽的一道小径,易轩几人便跟着小径缓缓前行,不知不觉又走出半日。夜晚降临后,林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四人害怕撞见幽幻宗修士,离开树林向左侧山峰靠拢找了地方休息。 半夜之时,易轩突然从梦中惊醒,心头一阵悸动,赶紧找到正在值夜的宋宽,说道:“小易我突然心惊肉跳,不知何故,宋大哥你看如何?” 宋宽皱眉说道:“咱们修士一般极少有这般反应,多半是对危机的一种预期反应,我看还是叫醒他们二人小心戒备才是!” 叫醒其余二人,四人将周围布置了阵法后聚在一处,才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由远及近而来。 宋宽发现阵法已被触动,低喝一声:“来了!” 虽然对手已经触动了幻阵阵法,但没有收到丝毫影响,依旧笔直朝着四人隐藏之处前来。隐隐看到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物大步而来,但脚步拖沓步履沉重,借着月光看听来人脸庞,脸色铁青,眼球干瘪,竟不似活人。 侯智渊怪叫一声:“坏了,竟是练气铁尸,今番怕是凶多吉少,宋老哥、侯老弟、小易,一会事不可为,我们分散逃脱吧,能走一人是一人!”平时素来行事稳重的侯智渊见了这铁尸后竟慌乱至此,想是局面败坏到了极点。 易轩回想起书院师兄们闲聊时说起关于幽幻宗的内容,这幽幻宗修士多半功夫都在这收服御使的鬼物之上,这炼尸又是非常受幽幻宗欢迎的一种鬼物,先天期可以御使行尸,练气期升级到铁尸,往上便是铜尸银尸和金尸。也就是说遇到铁尸,相当于同时面对二位练气期修士,而易轩四人都只有先天期修为,委实凶险无比。 宋宽喝道:“慌乱什么,敌人未至,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这炼尸多半是凭着对生人气味的敏感根本不受幻阵影响,而其他幽幻宗修士多少还会受影响,所以我们还是有一线生机!” 第二十七章、终获灵草 说话间,那铁尸越来越近,后面也跟着五名幽幻宗修士,中间一个中年人朗声说道:“你们几只小老鼠,白天坠在后面跟了我等一天,现在到了晚上大家好好亲近一番,哈哈哈……” 易轩心头一热,纵身从隐藏的地方跃出,高声喊道:“我乃玉笥书院书院制符阁弟子,与贵宗丝毫未犯,何必痛下杀手引得日后二宗纠纷!” 那中年人喝道:“什么制符阁弟子,如是那贺翰池老儿亲至,我可能给他几分薄面,你一个寻常弟子何来二宗纠纷,铁尸给我上!”说罢,手中灵印一变,那高大炼尸调转方向,朝易轩扑来。 易轩见状,往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朝身后侯智渊等人望了一眼,便朝着峡谷出口方向狂奔而去,那铁尸迈开大步紧紧追随,而幽幻宗中年修士眉头一皱,朝着其余四人嘱咐一声,也跟着铁尸去追杀易轩。 诸才良正要跃身追赶,被宋宽紧紧按住,低声说道:“不要辜负了小易的心思,我们利用幻阵尽快诛杀幽幻宗其余四人,再去助小易一臂之力,要不今天怕是都栽在此处了!”宋宽言罢,便专心操纵幻阵,诸才良与侯智渊紧咬牙关,面目狰狞,朝幽幻宗剩余四人扑去…… 易轩慌慌张张的朝谷口逃命,身后那铁尸沉重的脚步声仿佛就在耳边,随手扔出一张符箓正中铁尸,符箓登时激发化作一条碧绿藤蔓,将铁尸紧紧捆住,原来是一张缠绕符。那铁尸并无防备,双腿被藤蔓困住就地摔倒。易轩立时醒悟,停下补充几张缠绕符,一条条碧绿藤蔓像一张渔网将炼尸捆得结结实实,一时间动弹不得,易轩继续向前奔逃。 幽幻宗中年修士赶到铁尸旁边,取出一只青色匕首,轻轻几下便将全部藤蔓隔断,将一张符箓拍在铁尸身上,那铁尸双目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从地上一跃而起继续追赶。 易轩又逃出半里,心中灵机一动,抛出五张土盾符将自己上下前后紧紧围住中间,又在脚下释放一张流沙符,林中本来坚硬的地面竟变得宛如流水,待易轩整个人渐渐沉入地下,地面又恢复了原状。 幽幻宗中年修士紧跟着铁尸追到此处,发现铁尸在原地打转失去了易轩踪迹,心中也暗暗奇怪,难道真是贺翰池的亲传弟子,身边有什么保命符箓,整个人可以瞬间远遁。 易轩沉在地下,凭着几面土盾符中间的狭小空间藏身,用耳朵听着地面传来的脚步声,一个拖沓沉稳,一个脚步轻盈,可以准确分辨出哪个是修士哪个是炼尸。易轩看看手指上带着的三阳铜戒,三道剑气早就准备妥当随时可以激发,又将玄龟炼盾取出用手护住前胸要害,便全神贯注分辨头顶的声音准备给幽幻宗中年修士来个迎头一击。 土盾形成的地穴中,空气越来越稀薄,易轩渐渐觉得眩晕,知道时间不多,正好听到那较为轻盈的脚步经过头顶,便身子一蹲跳出了地穴,来不及用眼睛找寻目标,就凭着刚才耳中听到的方位一气将三道剑气全部激发而出,随后才用双眼扫到了幽幻宗中年修士的大致方位,连忙唤出灵隐刃直奔中年修士的咽喉要害。 幽幻宗中年修士虽是练气修为,但也从未遇见这种来自地底脚下的攻击方式,虽说立即激发了护身法器但仍被三道剑气击中胸腹,切开三道尺长的伤口,鲜血崩流。中年修士登时恼羞成怒,居然被一个先天期小鬼击伤,正要让铁尸上前挡住易轩,自己则先行止血疗伤。完全不料想还有后手,那灵隐刃薄如蝉翼,飞行无声,等发现时已经是利刃临身,一颗大好头颅被灵隐刃从脖颈处一刀二断。 幽幻宗中年修士死得憋屈,但那铁尸仍就朝易轩冲来。易轩感觉手中玄龟炼盾仿佛被一头巨兽撞上,整个人向后便腾空而起,人还在空中就喷出几口鲜血,到落地时险些晕倒。知道身边还有强敌环绕,易轩咬破舌尖,强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扶着玄龟炼盾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只见那铁尸行动变得迟缓了许多,铁青色的巨脸上口鼻抽动,想着闻到了什么美味之物,竟转身朝着幽幻宗中年修士扑去,弯下身子大口吞吃起来。原来这炼尸平时全凭修士的灵识与灵印压制,一旦修士身死,那炼尸便恢复了本能,而中年修士的尸身上满是鲜血对炼尸更是无比的诱惑,这铁尸竟舍了易轩自行吃起了血食。 易轩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原本强忍的逆血竟又喷出几口,脸色惨白的吓人,趁那铁尸进食并未防备,一连抛出十多张缠绕符将铁尸捆成绿色的粽子。正准备拍出几张流沙符将铁尸沉入地下,易轩突然想到了什么,摇摇晃晃的走上前去,将那中年修士的残尸脱离了炼尸。忍住恶心,易轩捡了一只木棍,将中年修士腰间的储物袋挑了过来,这才将粽子一般的铁尸与中年修士的残尸一并用流沙符沉入地下。 做完这许多动作,易轩终于也体力不支的躺倒在地,这才感觉到全身上下火辣辣的,左肋更是连呼吸间都剧烈疼痛,多半是被那铁尸撞断了骨头。易轩费力的取出几粒疗伤的丹药放入口中,任凭一股清凉的药力在胸腹间回荡却无暇运气疗伤,心中挂念侯智渊三人,休息片刻,找了一根较为粗壮的木棍作为拐杖,慢慢朝原路返回查看。只走出百余步,前方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易轩来不及躲藏,正准备激发法器符箓殊死一战,却发现来人正是侯智渊三人,登时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待易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顶的帐篷内,身下是柔软的干草,左肋已经被几根木棍固定住,原本呼吸间的剧痛也变成了隐隐作痛。易轩伸手一摸,系在腰间的青铜小钟仍在原处,心头安定下来,但刚才的动作牵引到了伤势,口中呼痛,帐篷便被人掀开,进来查看的正是宋宽。 见到易轩转醒,宋宽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微笑,朝外面大声喊道:“小易醒啦……小易醒啦……” 一番交谈后,易轩才知道当天分开后,凭着宋宽布置的幻阵与幽幻宗其余四名先天期修士周旋,侯智渊与诸才良二人不要命的打法将对手打得心惊胆战,最终将幽幻宗修士全部斩杀。而后续几人相遇,侯智渊三人连夜抬着易轩撤出了幽暗峡谷,因易轩伤势过重不能长途赶路,三人就将自己带到来时露宿的山洞中修养,好在易轩昏迷前及时服用了疗伤丹药,伤情才得到控制逐渐好转。易轩也将自己与幽幻宗中年修士对战的经过简单讲述一遍,其中惊险之处听得三人也是脸色连变。 诸才良狠狠拍了易轩肩头一下,疼得易轩呲牙咧嘴,而诸才良没心没肺的大笑道:“你小子真带种,一练气修士,一个鬼物铁尸,你都敢窜出去迎战,这胆气我老诸佩服。老侯这老小子当时吓得腿肚子都软了准备逃命,哈哈哈……” 侯智渊脸色大囧,卡住诸才良的脖子,恶狠狠说道:“谁要逃跑啦?当时看到那练气铁尸哪个不怕?你不是也连那紫羽棍都拿捏不稳啦?” 易轩正色说道:“几位哥哥此番前来找寻灵草,皆因小弟而起,如遇强敌,小弟不挺身而出,如各位哥哥有了闪失,小易我心中如何能过得去?好在此次有惊无险,小易我实在是运气不错,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嘿嘿嘿!” 宋宽继续说道:“小易,咱们哥几个多的话就不说了,总之以后遇事还是小心,不可意气用事!”朝易轩扔出一物,宋宽接着说道:“这个储物袋,你受伤之后仍然紧紧攥在手中,显是要紧之物,你自己收好便是!” 易轩定睛一看,是一个沾满血迹的储物袋,便想起从幽幻宗中年修士残尸的血腥场景,喉中不住又干呕几声,险些吐了出来。侯智渊以为易轩伤势加重,便不再打搅,不一会易轩又沉沉睡去。 等到再次转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易轩吞了几颗疗伤丹药运气辅助,吐出一口污血,体内伤势基本痊愈,剩下的就是慢慢调理受损的腑藏。 吃过晚饭后,易轩用灵识反复冲刷中年修士留在储物袋中的灵识印记,费了一番功夫之后,这才将储物袋打开。 易轩也不避讳,叫了宋宽三人一起查看,到底是宗门内的正牌练气修士,储物袋中所获颇丰:下品灵石五百多颗,幽幻宗修行以及炼尸的功法玉符数枚,各种丹药若干,尤其是专供练气修士服用的补元丹也有三瓶共三十粒。法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寻常之物,看来这幽幻宗修士一身修为都在御使的鬼物上果然不假。 而最显眼的是一个洁白玉盒,玉盒上贴有锁定灵力流失的符箓。打开一看,玉盒里摆放着一株紫色的灵草,根须上还带着新鲜泥土,明显刚刚采摘不久,正是易轩此行的目标-紫绛草! 第二十八章、再获仙缘 易轩赶紧盖上玉盒,贴好符箓,将全部灵物又摆在一处,正色和侯智渊三人说道:“三位哥哥,这些灵物都是我们斗法所获,一起来分了吧!” 宋宽脸色一变,说道:“小易,你这是如何说话?这些灵物都是你拼命换来的,我们几个老家伙也算是你救下的,现在说这些是不是不做兄弟了?” 易轩赶紧解释:“宋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诸才良打断二人,说道:“什么我,我,我的,小易你就别和我们几个老家伙扭捏了,这次来幽暗峡谷不就是为了这紫绛草吗?现在可算是找到了,还计较什么,赶紧拿去,将剩下的灵石法器分了就好!” 侯智渊也继续说道:“小易,我们三人早就商议过,就这般处置吧!除非你不认我们几位哥哥啦?” 易轩眼眶一红,激动的说道:“这次探寻紫绛草本就是小易麻烦诸位哥哥协助,不想遭遇强敌,险些害了三位哥哥性命,又如此对待小易,小易我心里感激得无以言表。小易我以道心立誓,必协助三位哥哥一并踏入练气,如有违背,天地不容……” 诸才良连忙说道:“受不了受不了啦,再这么婆妈下去,我老诸的隔夜饭都要呕出来……” 被诸才良破坏了气氛,几人不再感怀,但易轩坚持只拿紫绛草,其余物品一概不要,僵持不下,三人只得依了易轩,将其余灵物各取所需分了干净。但余下那幽幻宗修行以及炼尸的功法玉符数枚对众人没有用处,又担心由此露出破绽,便将玉符与中年修士的储物袋在返程路过北邙坡的时候,扔入了那片终年不散的浓雾之中。 回到常阳县城,几人回到百龄酒家修养几日,找到乐璥简单说明了情况,但隐去遭遇幽幻宗修士不提,避免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易轩将剩余的全部符箓留给侯智渊几人,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返回书院。 看到熟悉的书院大门及自己的木屋,易轩突然觉得这几日的经历好似梦中一般不真实,那铁尸的狰狞面目,血淋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与眼前的宁静安详格格不入,但自己内心居然对那种生死搏杀有种跃跃欲试的想法,不知是不是错觉。 摇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搁置在一旁,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用紫绛草兑换仙缘散,再次冲击晋级,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才要准备的更加充分才行。但走到执事阁大殿前,易轩又生出几分思量,毕竟这紫绛草太过稀少,自己冒冒然去兑换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犹豫再三,还是先返回了自己的木屋。 一夜辗转之后,易轩还是决定找制符阁的贺翰池长老协助。前面几次交流下来,易轩感觉贺翰池为人也算坦荡,对自己也是多加提携,又早已进入练气期修为,不至贪墨自己的灵物才是。 第二日一早,易轩匆匆赶到制符阁大殿的主事长老房间外恭敬的敲门。 房间内,贺翰池低声问道:“何人何事?自己进来吧!” 易轩将房门推开,轻轻跨入房间,反手将房门带上,只见贺翰池正倚靠在窗边的一处藤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古籍半眯着眼看书。 贺翰池对易轩未能晋级练气一直非常惋惜,声音变得和蔼几分,问道:“是你?找老夫何事啊?” 易轩略略沉吟,将玉盒取出,双手递给贺翰池,深鞠一躬,朗声说道:“请贺长老教我!” 贺翰池心中奇怪,打开玉盒又紧紧盖上,倒吸了一口气,说道:“此物何来?” 易轩将进入幽暗峡谷遭遇幽幻宗等人的经过向贺翰池讲了一次,当听到易轩运用土盾符与流沙符布置的杀局,贺翰池不住抚掌大笑,道:“你这小子,倒也胆大,你可知那幽幻宗练气修士是何人?那可是幽幻宗大名在外的内门供奉-寿彭魄,御使一具铁尸,非常了得,与老夫也较量过几次难分伯仲,不想被你伏击斩杀,真是造化弄人啊!还有你如此运用符箓是哪位高人所授啊?真是别出心裁!” 易轩听到此处,不禁也有些后怕,说道:“当时一心逃命,不想其他,只是觉得如果能出其不意才有一线生机,并无人教授啊!” 贺翰池点头称赞道:“如此说来,你这斗法的直觉还有些天赋,而且知道进退,如果你直接到执事阁大殿去上缴紫绛草换取仙缘散,那你与幽幻宗斗法之事势必流传出去,也是不小的麻烦;既然你找到老夫这里,那我就帮你取换取仙缘散,如能顺利晋级,那你就是老夫的第三位亲传弟子可好?” 易轩闻言喜出望外,低头便拜,说道:“感谢长老,不,多谢老师成全!” 贺翰池摇头道:“是不是老师,且等晋级练气再说!老夫这就去与你换一副仙缘散回来,你就再次稍后片刻!” 贺翰池行动迅速,不多时便换了仙缘散回来交给易轩,同时将五十点功赏值划拨到易轩的身份铭牌上,说是上缴紫绛草的任务奖励,同时又将之前讲过的冲击练气的注意事项细细讲了一遍,叮嘱易轩不可操之过急,才放易轩离开。 再次回到小屋,易轩将装有仙缘散的瓷瓶小心收好,仔细回忆起上次冲击练气失败的经历。前次已经明显的感知到晋级壁垒所在,也找到了用灵力冲刷壁垒的方法,只是由于资质所限,最终因灵力不足才功亏一篑,因此这一次必须提前积蓄起更加雄厚的灵力潮流才行。 想到此处,易轩突然记起先天五层之时,无意中用九粒益元丹点亮了小钟空间中石碑背后的莲花图案,汹涌的灵力一举将自己推到了先天七层的经历,既然这石碑可以储存灵力一次性疏导至自己体内,那就可以利用这个特性辅助冲级。 既然如此,易轩便着手准备丹药,害怕益元丹的药力不足,特意到武兰坊市的青田楼找鲁掌柜买了二瓶专供练气修士服用的补元丹,反复进入空间试验,发现这补元丹仍旧是每三颗丹药点亮一条小草图案的横线,待三条横线全部发出灵光后,中间的莲花花瓣也随之点亮,但易轩没敢用手指触碰,留待冲级时再行使用。 易轩之前与幽幻宗内门供奉寿彭魄一战,可谓是心力出尽才艰难取胜,但被那铁尸撞伤了腑脏,前后花了十多日才将伤势彻底养好,接下来又服用了几次益元丹反复运功,确认已经是先天大圆满的巅峰境界,除了突破到练气之外,灵力没有任何增加的可能,这才算是准备妥当。 隔了几日,由贺翰池带领来到制符阁大殿深处,易轩仍旧挑选了上次使用的那间晋级密室,正准备再次进入,被贺翰池举手拦住,说道:“易轩,你且听好,之前所说待练气后收你为徒之事,切不可过于执念,以免在晋级时形成心魔,只要你完好从密室中出来,便是老夫的第三位弟子,你去吧!” 易轩回复道:“多谢老师,弟子此次必然成功踏入练气,请老师放心!” 贺翰池拍拍易轩肩头,点头说道:“心念坚定,逆天改命,放手去做吧!哈哈哈……”说完,飘然而去。 易轩转身进入密室之中,熟练的取出一颗灵石放入阵眼,发动密室内的阵法之后,一个半圆形的灵力罩将密室紧紧扣住,地上的阵纹也全部点亮,密室内的灵气变得充裕起来。走到石台边,抬腿坐到蒲团之上,易轩将小钟从腰间取下,五指分别输入灵力后直接进入了小钟内部的空间。 几步来到石碑前,易轩发现前几日点亮的小草横线与莲花图案仍然发出阵阵灵光,便盘腿坐下,平心静气运功几个周天,深吸一口气,左手放在莲花图案旁边,右手将装有仙缘散的瓷瓶举到嘴边,开始再次冲击练气。 易轩略略定神,双手同时行动,一手将仙缘散倒入口中,一手按向莲花图案。一瞬间,二股熊熊灵力在体内撞在一处爆炸般的翻滚起来,虽然易轩全力运行《五行真诀》进行疏导,但灵力狂潮仍摧枯拉朽般在体内横冲直撞,除了几处主要经脉和五脏六腑被易轩死死护住,其余经脉与血管全部在灵力狂潮的冲击下化为了一团血雾,剧痛较上次多了数倍有余。 易轩强忍着撕心裂肺般的剧痛,再次感应到丹田处的异样,便催动《五行真诀》引导灵力狂潮冲向壁垒。如果说上次冲击壁垒每次灵力只是冲刷后将壁垒松动少许,而这次的灵力狂潮则要爆裂许多,几次下来,整个壁垒都满是裂纹,眼看就要功成。再次鼓足灵力,易轩将灵力潮拍在壁垒之上,宛如大坝崩塌一般,整个壁垒一击之下化为齑粉,丹田大穴被冲开了! 接下来便是引导灵力海纳百川,全部汇集在丹田形成气海,虽说较冲击壁垒容易少许,但仍旧马虎不得,易轩打起精神继续催动《五行真诀》将灵力潮在体内运转,每次经过丹田时就将灵力放缓速度,尽可能将灵力挤压进入丹田。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全部聚集在丹田内形成一片好像云海般不断流转的灵力海洋。练气期终于到了! 第二十九章、转入内门 练气期的《五行真诀》口诀,易轩早已熟记,当下便催动练气口诀,灵力行遍全身经脉要穴,只是这灵力运转的起点和重点都是这丹田气海,形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方才晋级时,经脉损伤严重,易轩吞下几粒疗伤丹药,缓缓催动灵力,仔细修补起大小经脉,可能是不破不立,修补好的经脉较之前粗壮了不少,灵力流转时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经过十多日的功夫,全身经脉全部修补完毕,境界也稳定在练气一层,易轩正想关闭阵法走出密室,突然想起从先天到练气乃是大境界的提升,小钟可能也会带来巨大变化,便停下脚步,再次进入小钟内查看起来。 带着期待进入小钟后,易轩被眼前的景象惊呆:首先是原本只有二十余步大小的空间变成了百步方圆,其次原来灰蒙蒙的空间居然变成了繁星点点的夜空,而那黑色石碑样式未变,背后的五行图案也原封不动,但左下角的小字随着易轩修为的提升变化成:掌钟者:易轩,年十七,五行灵根,金-十五,木-二十,水-十六,火-十九,土-十三,练气一层,低阶五行功法,资质普通…… 两次服用仙缘散晋级,将木属性灵根也提升到二十,而资质的评价也从平平变为了普通,进入练气期带来的好处让易轩喜不自胜。看到原本已经点亮的莲花图案也由于给自己反哺灵力重新变得暗淡无光,易轩随手一摸,不料,手掌被石碑牢牢吸住,紧接着五个陌生的符纹传进了易轩灵识深处。 等到易轩从入静中转醒,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小钟空间内,细细回想起方才的符纹:这五个符纹乃是上古修士所研究的练气期便可绘制的中阶符箓,今世早已失传,名为《五行五甲力士符》。使用后可在一刻钟时间内召唤比自己修为低三个小境界的五行力士,以易轩为例,练气一层修为召唤的就是先天八层的五行力士。虽然修为较召唤者略低,但这力士无惧伤痛生死,一心执行召唤之人的意识,除非灵力耗尽才会消失,绝对是符箓使用者的一大助力甚至是保命之法。 《五行五甲力士符》虽说是中阶符箓,易轩从未接触过,但他凭着《五行真诀》对符箓的辅助功效,绝对有信心可以绘制成功。唯一的繁琐之处是在于这上古修士的符箓与今世不同,并非使用符纸绘制,而是需要用处理过的灵兽皮毛,颜料也不是朱砂,必须用提纯过后的灵兽精血才行,而且要属性相同,比如说绘制火行力士符,就需要火属性灵兽的皮毛及精血,否则必然失败。 按捺下激动得心情,易轩从空间中退出,又静坐一日,彻底将心情平复之后,这才从密室中走出。来到贺翰池门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见到贺翰池跪地便是三拜:“老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贺翰池赶紧将他扶起,用灵识扫向易轩,发觉他的修为稳稳停留在练气一层,气脉悠长显然是已经稳固了修为,点头大笑,大喝道:“好!好!好!你便是老夫的三弟子……” 几天之内,关于易轩的消息在玉笥书院传得沸沸扬扬,本来只是一位新进的外门弟子,第一次晋级还失败了,可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又再次冲击练气成功,还被制符阁长老收为弟子,易轩一跃成为书院的风云人物。 按照书院的规矩,外门弟子一旦踏入炼气期,便自动升级为内门弟子,可以得到更好地修真资源辅助,最重要的是会被各位长老收为弟子,得到修为困惑的指导。易轩行事低调,本不想大张旗鼓,无奈一同入门的吉绍钧为了报复谢高的势利,非要拉着他一起到事务处办理转入内门的手续。 二人来到谢高面前,吉绍钧的苦瓜脸上挤出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谢师兄,我陪三师兄办理进入内门的手续,不知要缴纳什么费用啊?三师兄不差钱,千万不要给他节约啊!” 这谢高也不觉尴尬,陪笑道:“不敢不敢,当日第一次见到三师兄,便觉气宇轩昂,必定会一飞冲天,这还不到一年,就拜在贺长老门下,今后还要多多招呼小弟啊,三师兄!”说完,朝易轩深鞠一躬。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易轩本来就对之前被骗买玉符之事不是很在意,顺势淡淡说道:“都是同门,谢师弟不必如此,今天大家多多关照便是!” 谢高一听,更是恭维:“看看三师兄这胸襟,这肚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我这就将内门手续办妥,三师兄稍候……” 谢高转身从柜子中给易轩量身领取一套象征内门弟子身份的墨绿长袍,接下来取出一副地图,指着地图说道:“三师兄请看,这一片都是内门弟子的居住区域,标红色的表示已经有其他师兄师姐使用,绿色的是空置的,三师兄可有中意的可以自行选择?” 吉绍钧见谢高服软,故意趾高气昂的说道:“既然让三师兄挑选,那你也把这些住所的好坏区别讲给三师兄听啊,是不是?” 谢高也不恼怒,依旧笑呵呵的对易轩说道:“是是是,这些个住所每一处的灵气浓度均有不同,当时越靠近中心的约好,外围的稍次,但都比外门弟子住处强上数倍……” 易轩心想自己修为提升的关键还在于小钟,而非打坐吞吐灵力,便随手指了一处外围的住所,说道:“就这个吧,我喜欢清静!” 谢高拍马道:“三师兄果然与众不同,”说完,在地图上一指,将易轩指定的住所标成红色,又取出一个阵盘,说道:“三师兄一会前往住所,将这个阵盘嵌入到屋内阵法中,再用身份铭牌激发,此处住所便完全由三师兄掌控,切记切记!” 易轩见办完手续,转身想走,又被谢高叫住:“三师兄,本门在每年元日都将举行正式的内门拜师大会,将这一年新晋的练气修士收归内门,届时各位长老将会按各自喜好收徒,像三师兄这样虽已被贺长老预定的同样也要走个流程,各位弟子还要给各位师长拜师大礼,还望三师兄提早准备,不要坠了咱们制符阁贺长老的脸面才好!” 得知这一重要信息,易轩正色说道:“多谢多谢,要不是谢师弟告知,恐怕我毫不知情到时闹出笑话来!”说完,向谢高拱拱手,拉着吉绍钧离开制符阁朝着新选的住所前行。 出了制符阁朝西边走了里许,但到了内门弟子居住区,这里不再像外门弟子住处的开放格局,而是有一道围墙隔开,入口处站着二个执事阁的先天期弟子守卫,见到二人前来,伸手将二人拦住。 其中一位高个弟子问道:“这里是内门弟子居住区,不知二位有何事情?” 易轩并未换上内门弟子的墨绿长袍,也不介意被拦下问话,拱手说道:“二位师弟,我是制符阁的易轩,刚刚挑选了内门住所,我与吉师弟一起前往,可否行个方便?” 高个弟子回复道:“我们二人从未见过易师兄,门规所限,还请易师兄出示身份铭牌一看!多有得罪了!” 易轩摆摆手,说道:“不妨事,我也与二位师弟素未谋面,既是门规,就请检验身份铭牌便是!”说完,掏出自己的铭牌递了出去。 执事阁二位弟子正在验证易轩的铭牌之际,从门内走出三人来,为首一人面容清瘦,眼神阴冷,看到易轩二人,对着二名守卫弟子问道:“穆天远,路鹏池,你们二个负责守卫,责任重要,不要让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闯才是!” 高个弟子穆天远回复道:“回禀臧师兄,这位是制符阁的易师兄,今天刚刚转入内门,我们已经验明了铭牌……” 臧师兄斜眼看着易轩,说道:“原来你就是易轩,一个五行杂灵根,连冲击练气都用了二份仙缘散才成功,你们制符阁真是浪费书院的资源……” 吉绍钧正要反驳,被易轩按住。易轩也是冷声说道:“这位臧师兄,易轩与你并无瓜葛,初次见面便恶语相对,不知是何原因?” 臧师兄冷哼一声,说道:“没什么原因,就是看你不顺,日后少不得多亲近亲近……”也不等易轩答话,领着另外二人扬长而去。 另外一位守卫弟子路鹏池说道:“臧师兄就是这般,还请见谅,易师兄可以进去啦!” 易轩收回身份铭牌,带着吉绍钧进入大门,左转右拐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住所。内门弟子的住所都是一处独门庭院,一套矮矮的围墙,庭院内栽种几颗柳树,住所分为三个房间,正面是客厅,左侧是卧室,右侧是静室供打坐使用。 易轩按照谢高交代的激活了阵法,刚刚安顿下来,吉绍钧便发牢骚:“易轩,你也真能忍,大家都是内门弟子,为什么他如此乖张,你还处处相让?真是气死我了!” 易轩苦笑道:“你当我想啊,咱们这批弟子入门还不到一年,虽说我晋级内门,但这内门之中是什么情形完全不明,那个臧师兄又是什么背景,等弄清楚再说吧!” 第三十章、拜师大典 吉绍钧仍旧埋怨易轩:“你还不到二十,怎么行事如此老成?刚才我想挖苦谢高几句,你也不配合!” 易轩哈哈一笑,说道“那谢高也算是个人物,既然大家都没有说破,也不是什么大的恩怨,就此揭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对不对啊,小吉吉?” 易轩算算日子,到元日也就是不足二月时间,这拜师礼品是一件大事,不管是拼灵石,还是拼珍稀,自己都没有财力,只能从“用心”二字着手才行。花费二天时间,分别到百宝阁及青田楼找乐璥与鲁掌柜询问推荐合适的礼物,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吉绍钧的一番话给了易轩灵感。 吉绍钧说道:“三师兄,你还在为拜师礼发愁呐?很简单啊,师兄你的制符天赋本就出色,不如发挥这一优势,在这段时间专心练习中阶符箓的制作,如果能顺利升级到制符师,必然引起轰动。要知道咱们书院制符士虽有十多位,但除了贺长老这位制符大师之外,制符师就只有大师兄成综和二师兄贲奇正,如果你成为第三位制符师,这份大礼绝对是给贺长老和咱们制符阁长脸的事情!” 易轩觉得有理,自己的低阶符箓制作成品率绝对已经达到标准,只要能成功制作出中阶符箓,升级为制符师还是大有希望的,反正这次晋级练气已经是引人注目,更有像执事阁臧雪峰这样的恶人故意滋事,倒不如借拜师大会高调一次,让暗地里惦记自己的人也要生出几分忌惮。 想通此处关节,易轩即刻到制符阁事务处找到谢高。这次,谢高爽快的将全部四十七道中阶符箓名录玉符给到易轩,更没敢要灵石,但换取符箓详细符文与制作方式需要的功赏值却不能豁免。 易轩暗自盘算,自己目前一共有一百一十五个功赏值,而换取一个中阶符箓需要二十个功赏值,大量换取即不实际又太过浪费,自己目前的灵根中就只有火属灵根与木属灵根都是二十,就先挑选一种火属的中阶符箓进行练习较为妥当,当即指着一道符箓对谢高说道:“谢师弟,我就选火系的苍焰符好了,还请谢师弟帮我保密,拜师大会前万万不可被别人知晓我在学习中阶符箓制作!” 谢高恍然大悟,道:“原来三师兄是打算……,我明白了,放心,小弟一定保密!”说完,将苍焰符的符文玉符交给易轩,又从其身份铭牌上划走二十个功赏值,转手又拿出一摞空白符纸和朱砂,说道:“三师兄想必是要大量练习,这些符纸朱砂,小弟送予师兄,祝师兄手到擒来,制符成功!”易轩拱拱手谢过,收下符纸朱砂,返回住所。 自从那日吉绍钧陪易轩来到内门,就一直赖在此处不走,说是灵气充裕正好修行,占据了练功静室闭关。易轩也无办法,只好由他,自己就在客厅拉过一张桌子开始准备绘制苍焰符。 易轩将灵识透入玉符观看苍焰符的符文,中阶符箓的符文较低阶符箓复杂了数倍,而且中阶符箓所蕴含的灵力更是高出很多,需要制符者用自身灵力引导天地间的灵力炼制进符箓本身,所以对制符者的灵识与灵力要求也高出数倍,故此只有到达练气期后才有可能制作。 反复阅读几次,直到苍焰符的符文全部记忆在灵识中,易轩才提起符笔沾了少许朱砂,在一张符纸上刻画起来。苍焰符的符文弯弯绕绕复杂异常,刚刚画了不到一半,易轩不小心将一笔画歪几分,整个符纸立时剧烈燃烧起来,第一次尝试就这么失败了。 易轩定了定神,继续第二次尝试,这次坚持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符文出现了第一次交叉,新刻画的符文经过原来的符文之时,整个符纸突然大方光芒然后发生了爆裂,易轩猝不及防,被炸得灰头土脸,所幸没有受伤,看来这中阶符箓的绘制确实比低阶符箓艰难了很多,甚至有些危险。 隔壁据说在闭关的吉绍钧被爆裂声吸引过来,看到易轩的狼狈样子笑得满地打滚。好不容易打发走吉绍钧,易轩简单收拾一下,再次开始练习苍焰符。 苍焰符在火系的中阶符箓中算作攻击力较强,激发后五十步范围内将化作一片火海,因此在绘制时需要汇集大量猛烈的火系灵力,属于中阶符箓中较难绘制的一种,易轩本以为按照自己对五行低阶符箓的熟练程度应该是手到擒来,不想还闹出了笑话。 接下来的几天,易轩足不出户,除非是灵识耗尽才停下来打坐养神,其余时间全部拿来废寝忘食的制作苍焰符,房间中不是传出火焰燃烧的亮光或爆裂声……经过不知多少次的练习之后,易轩终于绘制出自己的第一张中阶符箓-苍焰符。这时的易轩已经是狼狈不堪,双眼通红,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墨绿长袍也是破破烂烂仿佛乞丐一般,手里拿着刚刚制作的苍焰符,仰天长啸几声,发泄成功后的喜悦心情。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张成功的苍焰符,易轩又将剩余的符纸全部用尽,终于将成品率提升到三成左右,一共获得了四张苍焰符之后,心力憔悴的易轩简单向吉绍钧交代了几句后便倒头大睡了二天。 等到再次恢复精力之后,易轩拉着吉绍钧一起到制符阁找谢高再次测试制符等级。按照书院规定,低阶符箓成品率在五成以上,同时可以成功制作中阶符箓即为制符师,说明来意后,谢高立即暂时关闭了事务处的房门,同时快速准备好了测试用的一应物品。 易轩先是驾轻就熟的绘制出五张火球符,无一失败,看得谢高和吉绍钧有些目瞪口呆;紧接着开始绘制中阶的苍焰符,这次易轩的运道极佳,仅仅失败了一次,便在第二次成功制成一张苍焰符,被谢高更是一顿恭维,同时也给易轩的身份铭牌重新刻画了属于制符师的图案和晋级制符师奖励的一百点功赏值。 易轩叮嘱谢高在拜师大会前一定要保密,不要将自己晋级制符师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老师贺长老,谢高自然是满口应允。 看了看身边的吉绍钧,易轩更是不放心,只能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说道:“此事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谢高已经答应保守秘密,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大嘴巴,那么整个书院上到长老下到弟子全部都会知道你的新绰号……” 二月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新年,书院内也是一派张灯结彩的喜庆氛围,一年一度的内门拜师大会也在紧张的筹备中,据吉绍钧打听,今天的拜师大会一共有八名弟子进入练气期将进行拜师,分别是炼器阁、制符阁、功法阁各一名,炼丹阁有二名,执事阁最多,共三人。 易轩听了并无多想,只是托乐璥在百宝阁定做了一个古香古色的沉香木盒,将自己第一张制作成功的苍焰符放在其中,同时将自己的身份铭牌也放在盒中,又找谢高领取了一件新的内门弟子长袍,上次的那件穿了不到半日就被炸得破破烂烂。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只等待元日到来。 元日的早上,书院全部弟子均集中在掌门大殿外,分作炼器、制符、功法、炼丹与执事五阁站好,熙熙攘攘二百余人,排头的便是各阁的管事长老,掌门游明远面对众人朗声说道:“又是一年元日,众位长老励精图治,众弟子勤奋修炼,书院一派欣欣尚荣,虽说没有在吾辈手中发扬光大,但也没有辜负开派祖师纪阳秋真人的遗志!望大家在新的一岁发愤图强,修为更上层楼!”众人皆被掌门说得热血澎湃。 游明远真人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按照书院的惯例,每年元日都是内门弟子的拜师大会,今年一共有八位弟子不负众望,进入练气期,有幸拜入内门,由各位长老收入门下悉心教导,为众弟子做出了表率!有请这八位弟子出列!” 易轩见被点名,略略迟疑,便见到从各阁队伍中都有人走出,便紧赶几步,来到掌门大殿前,与其余七人站成一排,左右打量,发现几位熟人,一位是功法阁的双雨琴,一位是执事阁的景鸿飞,而入门之时与易轩发生口角的连家弟子连锦程也在其中,其余四人却是面生的紧,并不认识。 游明远真人见八人到齐,高声喝道:“八名内门新弟子与众长老随我来,其余弟子都散了吧!”说完,倒背着手进入掌门大殿之内,众位长老紧随其后,八人跟在最后。 大殿内与之前陈设一般,正中间的龛位挂着纪阳秋真人的画像,而画像前摆放了十张高椅,掌门游明远真人走到中间,回身说道:“众长老请坐,众弟子堂下听宣!” 贺翰池等五位外门长老纷纷向掌门行礼,挑选了靠左右二边的椅子坐下,而掌门游明远真人高声喝道:“有请各位内门长老!” 只见从大殿后堂鱼贯走来三人,游明远真人遥遥拱手示意,喝道:“八位弟子行礼!” 第三十一章、当众制符 第一位是讲道阁的空宏儒长老,一名道骨仙风的老者,而讲道阁是仅针对内门弟子开放,每月上中下旬为众弟子讲解修行中的心得体会答疑解惑; 第二位是精炼阁的骆嘉玉长老,是一名眉眼修长、盘着发髻的女性长老,这精炼阁是外门炼器阁的升级,掌管书院更为精深的各类法器,传说还有开派祖师留下的法宝镇守; 最后一位是掌管冲虚秘境的时雨星长老,时长老双目精芒四射,直透人心,那冲虚秘境则是书院最为神秘的所在,内门弟子都无缘见识,只有少数的几名真传弟子才有幸进入其中,据说对修为的提升大为有益。 待全部长老挑选好座椅之后,正中仍空出一张高椅,这时全部长老均肃然站起,齐声喝道:“恭迎大长老……” 中间空出的高椅像水波般生出几分涟漪,光线扭曲之后,座椅突然多出一位矮小瘦弱的老者,肤色黝黑,须眉雪白,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暴出条条青筋,仿佛在田间劳作的老农打扮,半眯着眼,似睡非睡。 游明远真人走到起耳边低语:“令狐大长老,今年的内门拜师大会可要开始啦。” 令狐大长老仍旧半眯着眼,不耐烦说道:“赶快赶快,你们这群小家伙每年都要叨扰我,真是烦不胜烦……” 掌门真人脸上讪笑,说道:“领令狐大长老法旨,拜师大会开始!” 炼器阁的黎昊空首先站起身来,对着八人说道:“炼器阁柯风何在?” 八人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忙走到众长老前,单膝跪地,高声说道:“弟子柯风,恳求拜黎昊空长老为师,请老师成全!” 黎昊空微微一笑,说道:“老夫便收下你这痴儿,助你在炼器一道更进一步,快快起来吧!” 柯风赶忙站起,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双手举过头顶,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得老师垂怜,这块金阳铁便作为弟子拜师的见证,请老师笑纳!” 黎昊空接过金阳铁,细细观看一番,说道:“你也算有心了,这块金阳铁已经经过初步的提存,搭配其他辅材,打造一把高阶法器也是绰绰有余,不错不错,为师收下,你且退下!” 接下来,执事阁的井鹭洋也将三名弟子叫至身前,嘱咐几句收为弟子:那景鸿飞准备的拜师礼是一份青霞根,景鸿飞虽说是一粗壮汉子但颇为心细,打听到井鹭洋年轻时与人斗法受过重伤,因此对症下药,青霞根服用后滋补经脉,可以调节体内受伤后留下的暗疾,让井鹭洋露出几分会心的笑意。而连锦程则是送上十枚中阶灵石,出手阔绰却俗不可耐,最后是藏雪山送出一柄极寒冰锋剑,中阶顶级飞剑,暗合井鹭洋灵根属性,也是投其所好。 紧接着,制符阁的贺翰池长老起身,笑骂道:“易轩,还不快来拜师?” 易轩有样学样,同样单膝跪地,朗声宣读:“制符阁易轩,求老师收入门下,侍奉左右。” 贺翰池长老用手扶起易轩,说道:“自你进入符阁,我便暗自观察,道心坚韧,为人宽厚,在制符一途也算是薄有天赋,今日便正式收为老夫的三弟子,协助老夫一起光大符阁!” 易轩赶紧回复道:“谨遵老师旨意!小子不才散修出身,无许多钱财、灵物、法器孝敬老师,还请老师见谅!备下一份心意,还请老师品鉴!”说完,取出沉香木盒,恭敬的递给贺翰池。 贺翰池哈哈一笑,接过沉香木盒,在易轩头上狠狠敲了一记,笑骂:“你这小子,巧舌利嘴,待老夫看看,如不满意立刻就逐出师门,哈哈哈……” 贺翰池打开木盒一看,二样物品,一个是书院制式的身份铭牌,另一个是一张符箓,到底是制符大师,立刻看出诀窍所在,略带兴奋的拿起符箓,问道:“易轩,这可是你亲手所制?” 易轩不敢怠慢,正色回复道:“老师明鉴,正是易轩亲手所制,前几日还特地到事务处,在谢高师弟监督下现场做了验证!” 贺翰池哈哈大笑,说道:“天佑书院,我符阁又多了一位制符师,这份拜师礼老夫很满意,哈哈哈……”说完,将身份铭牌亲手挂在易轩胸前,代表制符师的图案登时被大殿中其他人看到。 掌门游明远真人走到近处,将符箓拿出略略一看,果然是一张灵力十足的苍焰符,不由得的说道:“恭喜贺长老,你们符阁又多了一位制符高手,可要为书院多多出力才行啊!” 贺翰池回复道:“掌门谬赞,这几个小子还需要打磨,我一定悉心教导……” 一旁的执事阁井鹭洋长老有些看不过去,阴冷的说道:“掌门且慢,这易轩入门不足半年,又是五行杂灵根,今日又说可以制作中阶符箓,这其中恐有蹊跷,还请掌门详查!” 贺翰池闻言登时发作,反驳道:“井长老什么意思?什么时候执事阁可以插手我符阁的事务啦?” 在一旁静立的藏雪山也添油加醋的说道:“老师说的没错,听说这易轩第一次晋级练气失败,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又搞到一份仙缘散这才侥幸成功,短短时间既要稳固境界又要熟悉制作中阶符箓,听起来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贺翰池正要辩解,易轩上前拦住,向着众长老及掌门深鞠一躬,侃侃说道:“蒙书院与老师器重,将易轩收入门下,本想给老师一份惊喜,不想弄巧成拙,让井长老生出疑虑。其实只要易轩当众现场制作出苍焰符,所有疑虑即可迎刃而解,请老师与掌门恩准!” 贺翰池深深望了一眼易轩,看出其眼中的坚持,大喝一声:“好徒儿,易轩你便当众制符,让有些居心叵测之人好见识一下我符阁制符师的风采!” 掌门游明远真人见状不好阻拦,只得同意,并说道:“易轩你且演练一番让大家看看眼,权当为拜师大会助兴,书院以和为贵,二位长老切不可因此生出龌龊!” 众人将命令传递出去,立时有值守弟子将一应物品准备好,易轩掏出符笔准备当众制符。由于这苍焰符已经成功制作多次,易轩略略定神,下笔如飞,几乎瞬间就制出一张成品苍焰符。接下来易轩并不停顿,一连制作火球符、水箭符、土盾符、巨木符、金光符以及流沙符与缠绕符,七种低阶符箓一样一张,全部一次成功,这才搁下笔,向着掌门拱手说道:“请掌门与老师验符!” 贺翰池兴奋的双目放光,说道:“还验什么,在场的都是长老一级的人物,这张苍焰符可以说是灵力饱满,品相一流,而这七张低阶符箓的成品率就是老夫也自叹不如啊!哈哈哈,好徒儿~” 藏雪山见井鹭洋面色有些阴冷,赶紧说道:“启禀掌门,即使制符过关了,但是易轩使用的第二份仙缘散来路不明,也不可不察啊!” 贺翰池怒斥道:“这大殿中都是各位长老,哪里来的小辈多言,井长老,你们执事阁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吧!易轩这仙缘散来路清白,但涉及复杂,不便当众宣讲,我独自将掌门说明,不劳你执事阁操心!”说完,贺翰池附耳低声将易轩与幽幻宗供奉寿彭魄斗法抢夺紫绛草之事交代给游明远真人,众人皆不得知,只有一边似睡非睡的大长老令狐高峯眼珠转动,仿佛听见什么。 游明远真人听完,对众人说道:“贺长老已经将原委解释清楚,仙缘散一事就此揭过,大家不得多究。易轩拜入贺长老门下已无疑问,恭喜符阁收得高徒!” 见掌门已做定论,众长老纷纷恭喜贺翰池,只有那井鹭洋冷脸坐在椅上,一言不发。发生了这一插曲,今年的内门拜师大会有些虎头蛇尾,剩余的功法阁、炼丹阁长老正要收徒,那大长老令狐高峯突然发话:“老夫有些倦了,你们几个小鬼自己弄吧,老夫去也;”,大长老顿了一顿,转头竟对易轩说道:“你这小子,有点意思,这个小物件送你玩玩罢……”说完,大长老扬手弹出一物,正中易轩掌心。 易轩定睛一看,是一块似金非金的石头,正在纳闷,贺翰池赶忙说道:“易轩还不向大长老谢恩,快快收起来!”易轩纳头便拜,但是大长老又像出现时一般诡异的从大殿消失不见。 功法阁、炼丹阁草草将收徒仪式了结,掌门游明远便勉励大家几句让众人散了。领着易轩回到制符阁大殿,进到房间后,贺翰池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到这井鹭洋竟因我们之间的恩怨向晚辈伸手,真是越来越不长进,易轩你受委屈了,为师让你受牵连啦……” 易轩摇摇头,说道:“老师放心,徒儿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大长老最后的举动徒儿有些想不明白!” 贺翰池呵呵一笑,说道:“你这小子,运气实在不错,竟引起大长老注意,不错不错!要知道,大长老乃是书院的绝对权威,连掌门也是言听计从,其他人要为难你,以后可是要好好掂量掂量啦!对了,大长老送的法器,你可要仔细祭炼,小心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