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皇道》 第1章 借尸还魂 夜已酽酽, 人已醉糜, 歌已终了, 泪已流尽。 “叶昊,我视你为兄弟,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洛天赐愤怒的将手中的青花瓷杯摔在了地上,放声大吼。 他,弱冠之龄,便以妖孽般的资质,修炼至帝境巅峰,号称千年来最有希望冲击武道之巅的绝世奇才。 他,更是贵为人皇之子,率军与百族交手,万战而不败,被世人尊为“天赐之子”。 他,二十二岁之时继承其父亲的皇位,傲视满朝文武大臣,豪言问道:“普天之下,能与我战者,还有几人?” 可惜上位不久,惨死于自己的兄弟和妻子的阴谋之下。 叶昊,比洛天赐大两岁,是静安公主与英武侯的儿子。 英武侯是天域唯一的一位异性王侯,为表忠心,他将自己刚满五岁的儿子叶昊送于宫中。 洛天赐与叶昊十分投缘,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同塌而卧,抵足而眠,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叶昊就是洛天赐的代理人,其地位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自己的妻子会背叛他,他都不会感到意外,但洛天赐怎么也想不到,叶昊会与他的妻子张月如勾结,图其皇位。 在洛天赐死后,他的魂竟附身在了一个纨绔大少爷的身上。 这几日,不断有消息传出: 人皇洛天赐被兽域奸细毒害,惨死于深宫之中,其遗言要自己的好兄弟叶昊登皇位,执掌天域。 叶昊登基第一天,国师傅子玉一家满门被屠。 第二天,天书院起火,院长皇浦齐殒身火海。 第三天,镇远侯以通敌之名,被囚囹圄。 同日,丞相王不二以重病为借口,辞官而去,不知所踪...... 一桩桩惨案,终于是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洛天赐举杯痛饮,锐利的眼神早已被泪水所遮掩:“杀我还不够吗?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毒,那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叔伯啊!” 千里黑云遮挡住了凄寒的月光,天雷轰然交加,似悲愤,似啜泣。 “吱吖!” 一个典雅端庄的贵妇,推门走了进来,漫天的酒气迎面而至,她先是皱了皱鼻子,看着蹲在墙角的洛天赐,她眼中充满了怜惜与关爱:“天赐,你怎么不听劝呢,又喝酒了!” 她正是这具身躯原主人的母亲柳璇滢,洛家家主的小妾。 “是你的大哥又欺负你了吗?” 洛天赐似笑非笑的说道:“大哥,呵呵,他配做我大哥吗,毒辣小人。” 看着洛天赐的样子,柳璇滢轻抚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弯腰搂住了他,哽咽的说道:“没事,一切有娘在,你出了什么事,告诉娘,娘都帮你担着!” 上一世,洛天赐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父亲说是在他出生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没想到,这一世,他竟多了一位母亲,一个爱他的母亲。 这几天里,只要洛天赐的房间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管何时,柳璇滢都会立即出现在他的身边。 洛天赐看着眼前这个娇弱妇人担忧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他扶着柳璇滢缓缓的站起身来,呢喃道:“没事,你......您先回去睡吧!” 虽然她待自己很好,但“娘”这个字他始终说不出口。 “哒哒哒......”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十来岁的小丫鬟走了进来,她一双灵动的眼睛惊慌的望着洛天赐,娇小的身子瑟瑟发抖,脸色也很苍白。 小丫鬟怯生生的说道:“少爷,这是夫人让我给你准备的安神汤。” 她颤颤巍巍的将手中的汤药递给了洛天赐。 紧接着,她低着头慌乱的说道:“少爷,你快喝吧,要不凉了就没有效果了!” 洛天赐先是闻了闻,随后竟哈哈大笑起来:“安神汤,我看叫错了,应该叫安魂汤。” 前世,洛天赐所学甚广,闻味识药更是不在话下,汤里面加了七日断魂草,顾名思义,食用者喝下后当时并不会有什么不适,但七日后必死无疑。 断魂草磨成粉末,只要一点就能毒倒一头大象,这汤里最起码放了一勺。 小丫鬟赶忙跪在地上,惊恐的说道:“奴婢不懂少爷的意思!” 柳璇滢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一脸愤怒的望着小丫鬟:“锦云,我柳璇滢待你如何?” 叫锦云的小丫鬟哭泣的说道:“若不是夫人,当日从养父手中救出我,恐怕我已......”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洛天赐看着锦云的样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剐了,青天垂怜,让他得以“借尸还魂”,结果刚活了几天,差点又死在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 洛天赐深吸了一口气,轻笑着将锦云扶了起来:“锦云,只要你说出谁让你这么做的,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正当锦云要开口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约二十岁的少年,他一席白衫,头戴紫金玉冠,腰缠镶玉丝带,他的穿着无一不在张扬着他的高贵,明明还是不晓世事的年纪,脸上却已经有了几分早熟的淡然。 少年身后跟着几个带刀侍卫,个个英武不凡,似鹰,似狼。 少年正是正室夫人的儿子,洛天辰。 他开口愤然的说道:“本想来看望一下小弟,实在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我洛家竟会出这样的事情,婢女要毒害主子,真是该死!” 他摆了摆手,身后的侍卫上前捂着锦云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锦云泪如雨下,一副哀求的眼光望着柳璇滢。 柳璇滢避开了她的眼光,摇了摇头。 而洛天赐则是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表演。 洛天辰朝两人点了点头:“听闻小弟初醒,便来看一下,无恙就好,小弟多注意一下身子,不要再让二娘担心了。” “谢谢关心!” “二娘和小弟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 寒风萧瑟,如钩的月再次高高的挂在了夜空。 洛天赐静坐在庭院里的桑槐下,不禁暗自咂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果然在哪里都一样。” 他清楚锦云只是一个牺牲品,而幕后黑手就在自己的面前安然离去,他没有任何办法,弱小的人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即使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若他一身元力还在,仅用威压便可让洛天辰爆血而亡。 想当年,金戈铁马,败尽百族,再回首,恍如隔世,洛天赐哀叹道:“一个蝼蚁一般的人物也能踩在本皇头上拉屎,拉尿。” 他轻虐的笑着,眼神逐渐的锐利起来,内心中有一股火焰在不停的跳动着! “这一世,我会亲手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蛰龙已醒,天下谁与争锋? 第2章 《帝皇经》 天域,又被称为“万城之国”。 东篱城,是天域数万个城镇里的一个。 天域以武治国,每个达到王境的人,都会获得自己的封地,被称为“城主”,也有言道:“王境之下皆蝼蚁”。 洛天赐现在的身份,就是东篱城主的庶子。 他坐在冰凉的地上,愁眉不展。 刚才他通过内视发现这具身体血气空虚,更重要的是奇经八脉有七条是断的。 人体内共有三十七条经脉,最为重要的便是奇经,奇经有八条经脉,这八脉是武道之基,一个人武道能够走多远完全取决于此。 八脉宽阔的,输送的元力就更多,修行也就更快。 反之,输送的元力少,修行也就越慢。 而他只有一脉可输送元力,别说报仇,就是先天武者此生也无望,除非有一位帝境强者愿耗费元力,为他重续七脉。 洛天赐挠了挠头发,自嘲道:“这一个小小的东篱城,哪里有帝境强者,就算有,人家为何耗费气力为我续脉。” 他双拳紧握,内心充满着不甘。 “上一世,我能在二十岁修炼至帝境,令天域万物臣服。” “这一世,我一样可以,什么狗屁资质、命运,老天顺我老天昌,老天逆我叫它亡。” 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接着便闭上了眼眸,脑海中赫然浮现出了一部功法。 正是他上世所修的功法《帝皇经》。 这部功法是由初代人皇传下来的。 当年的初代人皇,被称之为“武道之祖”,曾一拳震杀兽族之皇,正因为有此人的存在,人族才可以和其他百族之间平起平坐。 洛天赐小心翼翼的运转《帝皇经》,这功法太过强悍,若是运转过快,再把最后一条经脉给损害了,那就彻底不能修炼了。 一丝丝元力如沙漏中的沙子一般缓缓的进入他的体内,他在极力的控制着元力的输入,天气虽寒,但他的额头早已布满了汗珠。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了。 《帝皇经》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进入洛天赐体内的元力也是越来越多。 他的神色也逐渐平稳,功法运转的速度时如野兔,时如老龟,一松一驰。 这里的元气虽说稀薄,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足已。 “嗡--” 晨鼓声响起,遥远的东方跃出一抹红霞。 “天赐,天赐!” 这温柔的声音,恐怕也只有他的“母亲”了。 洛天赐停止了修炼,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向屋内大声喊道:“我在这里呢!” 柳璇滢焦急的说道:“你这孩子就知道乱跑?” “快走,去大厅,你父亲有要事宣布。”柳璇滢着急忙慌的拉着洛天赐的手向大厅跑去。 她一路上不停的叮嘱着洛天赐:“到时候,不管你的父亲说什么,你点头就是,他都是为了你好!” 柳璇滢将他送到大厅门口便转身离去。 女人不可参与政事,这是洛家的规矩。 偌大的厅堂里,雅雀无声。 有数十人静坐在厅堂里,主位上,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严肃的坐在那里,他的目光时不时瞟了瞟洛天赐。 他正是洛天赐的父亲,洛山河。 数十双陌生的脸庞盯着自己,洛天赐浑身不自在,他微微的耸了耸肩膀。 “天赐的年龄也到了,是时候为他挑选一门亲事了,不知诸位叔伯兄弟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洛山河的语气中充满着无奈。 一满脸胡茬的大叔躬身说道:“家主,昨日在酒桌上,听闻莫家的二小姐已到了出阁的年纪,若可以与莫家结亲,那我洛家的实力也可增添一分,毕竟莫家灵境巅峰的强者不下五人。” “三弟,此言差矣,我倒是觉得苏运商会的三小姐不错,苏运商会遍布数十个城镇,若是我们可以与苏运商会搭上关系,那我们家的矿石便有了销路。” ...... 阵阵争辩此起彼伏。 洛天赐静静的站在原地,眼眸紧闭,两耳不闻厅堂之事。 洛山河挺了挺腰板,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他对着洛天赐甩了一下头,说道:“你喜欢哪一个?” 洛天赐嘴角挂起一抹轻虐的笑容:“哪个我都不要,偌大一个家族居然要靠联姻来壮大自己,可悲可叹!” 座下,洛天辰撇了一眼身旁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立刻上前讥讽道:“若不是我洛家势大,有哪个正常的女子愿意嫁给你这么一个废物,叔父给你一门亲事是为了你好,你还不知好歹!” 洛山河有二个弟弟,分别是大长老洛山鸿,二长老洛山烈。 这少年是二长老洛山烈的儿子。 话音刚落,洛天辰走了出来,他面带微笑对着洛天赐:“弟弟,你如今也不小了,应以家族为重,顾全大局,好好听叔伯们的安排,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没有人会坑害你的。” “还是天辰懂事,不像你那个弟弟,什么都不会,同是一父所生,结果是一龙一鼠,差距如此之大。” 洛天辰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得到了厅堂上的长辈们称赞。 洛天赐冷冷一笑:“大哥如此懂事,不如你去娶吧,为了顾全大局嘛!” “我心向武道,过早成亲会让我分心的。” “我跟大哥一样也一心向武!” 洛天赐话刚出口,厅堂上笑声一片。 “哈哈,咱们混吃等死的小少爷竟然也心向武道。” “七脉尽断之人,怎配提武道二字,真是可笑。” ...... 洛山河此时脸色阴沉,不管他再不堪,再窝囊,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样骂都可以,但别人品舌论足,不行。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拍桌大吼:“够了,家族会议,如此这般成何体统,此事日后再议!” 坐在第二把椅子上的洛山烈起身说道:“既然此事是家主提出,那今天就该有个决断,我认为不管如何,今日他必须从这几位姑娘中选出一个!” 洛天赐倔强的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不娶,你是聋子吗?” 洛家是一个中等偏大的家族,规矩甚多,长者的威严更是不可侵犯,第一次有小辈敢这样跟他说话,关键这个小辈还是个废物,洛山烈脸色涨红,心中怒火沸腾:“来人,洛天赐公然顶撞长老,拖下去重打二十鞭!” 洛天赐七脉尽断,本就不修武道,再加上身体孱弱,这二十鞭恐怕会要了他的性命。 一旁的洛天辰嘴角微微上扬,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儿子理亏,公然顶撞长老,没办法,洛山河勉为其难的笑道:“这,三弟,子不教父之过,给大哥个面子放过他这一次。” 洛山河愤怒的对洛天赐说道:“快向你叔父道歉!” 他闻声不动,依旧高傲的站在那里。 洛山河的气势更盛了,一股澎湃的压力如山一样突兀的降临在他的背上。 第3章 人定亦胜天 “嗤--” 洛天赐倒吸了一口凉气,汗水渐渐的浸透了他的衣衫,血丝瞬间爬满了他的眼睛,他的身体不断的颤粟着,五官狰狞,似乎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从今天......开始,我洛天赐......不会向任何一个人......低头。” 话音很小,且断断续续的,但厅堂上的众人都听得很清楚。 洛天辰阴寒的目光中充满着杀机:“断你七脉,你还如此嚣张!” 厅堂上的众人皆是用惊异的眼光望着洛天赐,这还是那个只知道点头应承的懦弱废物吗? 洛山河则是一脸的苍白,哪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的,听着洛天赐无力的嘶吼,也终于是撤去了威压。 他明白那种无边的痛苦,他曾经也承受过,只不过那时候他选择了妥协,迎娶了正室夫人,李沁。 他用苦涩的语气说道:“来人,将洛天赐绑了,送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擅自外出。” 看着洛天赐远去的身影,他呢喃道:“为父家不希望你参与家主的争夺,好好的,活着就好。” 他揉了揉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三弟,既然如此,便依你之见,就莫家的二小姐了,今日你就去莫家提亲,明日完婚。” 洛山烈低声应和:“全由家主安排。” 昨日深夜,东篱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早上起来,整个城镇都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宛如一座童话中的堡垒,街道的上空铺满了一条条红色的彩带,甚是扎眼。 今天是城主的小儿子洛天赐成亲之日,举城同庆,整个城镇的居民几乎都汇集到了洛家门前,万人朝贺,人潮花海,车马龙兮,锣鼓喧天。 日上三竿,婚礼正式开始。 洛山河在一众侍从的拥簇之下,从正殿中走了出来。 面对人山人海的来宾,他无奈道:“昨日突降骤雪,小儿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一些繁琐的仪式就不进行了,请诸位乡亲父老进府中吃席。” 一段段莺歌燕舞, 一曲曲糜烂之音, 还有无数美酒佳肴。 酒足饭饱后,洛天赐与莫家二小姐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谈资。 “哎可惜,听闻莫家二小姐足不出户,也不知长相如何!” “长得漂亮的话,谁不愿意出门见人,恕我直言,估计是个丑八怪。” “说不定身体有什么缺陷,这不,连结婚仪式都不愿意进行,估计是洛家怕丢人。” “就洛天赐的德性,哪个家族的小姐愿意嫁给他,还挑肥捡瘦的,洛天赐能跟莫家结亲,就算缺胳膊少腿,他洛家也赚到了。” “说的也是。” ...... 洛府,西院的一个偏房内,有寥寥的琴声传出,如风牵云丝,绵绵不断,震人心神。 “砰!” 房门被人推开,琴声也戛然而止。 来人正是洛天赐,他一身降红色的绣锦长袍,上面绣着雅致竹叶的镂空花纹,腰系金丝边玉带。 他被五花大绑的扔进了房内。 身旁的两个侍从,给他抛了一个淫荡的眼神,便知趣的关门离去。 洛天赐一脸的无奈,我堂堂人皇,天域之主,竟被迫娶一位陌生的女子,真是可笑。 过了许久,见少年迟迟未动,女子掀下了头上的红纱。 她真的很美,一身红色的霓裳,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戴凤冠,一缕青丝垂在胸前,冰肌玉骨,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精灵,绝美的脸蛋上略带一丝疑惑,一丝忧愁。 两人对视了一会,都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女子率先开口,她朱唇轻动:“我叫莫雨烟。” 洛天赐冷漠的回了一句:“哦。” 之后他紧闭双眼,静静的躺在红木椅上,身上不时还有金光浮现。 莫雨烟灵动的眼眸变得深邃了一些,她屈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冷风吹过,她额前的青丝随风飘扬,更添了几分肃穆的神采。 她打趣的问道:“洛少爷,在被绑着的情况下,竟也如此刻苦修炼。苦心人,天不负,但你七脉尽断,此生再努力也无望突破先天武者,天命所归,何必要苦苦挣扎呢?” 洛天赐微微蹙眉,淡然的说道:“天定胜人,人定亦胜天!” 莫雨烟沉默了一会儿,呢喃道:“昔闻,洛少爷,不学无术,混吃等死,今日一见与我料想有很大的出入。” “世人笑我,我又何尝不在笑看世人!” 洛天赐莞尔一笑,笑中带着一抹玩味与戏谑。 莫雨烟怔怔的望着洛天赐的模样,她以往最讨厌的便是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她甚至想过在新婚之夜挥刀自尽。 但这个时候,她却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深不可测,他好像带着一层迷惑世人的面具,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面具下的真实模样。 正在莫雨烟出神之时,洛天赐突然蹦出一句话:“你有钱吗?” 莫家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家族,每个月父亲都会给她一笔不菲的费用,她深居闺房,很少花钱,自然是个腰缠万贯的小富婆。 莫雨烟撇了撇嘴说道:“你一个洛家的小少爷会没有钱吗?” “这......”莫雨烟的提问让他有点难堪,他虽是洛家的小少爷,城主的小儿子,但洛家是根据每个人的潜力和资质来分配资源的,他一个无人搭理的废物,一个月的零用钱少得可怜。 莫雨烟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拍在了桌上:“一万两。” 洛天赐看着银票,激动的说道:“快,帮我把绳子解开。” “哦!” 莫雨烟实在搞不懂,东篱城城主的儿子,就算在落魄,但看到一万两也不该如此激动吧,她疑惑的解开了洛天赐身上的绳子。 “今天是新婚之夜,应该没有人会来打扰,我出去一趟,今晚就不回来了!”留下一句话后,洛天赐飞一样的冲出了房门。 “一万两、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王八蛋,骗子,没想到你居然真是那样的人!” 莫雨烟紧握双拳,气不打一处来,一向知书达礼的她居然也会说脏话。 大婚之时,新娘给新郎钱让他出去找姑娘的,估计这也是千古以来第一人。 第4章 你不行吗? 盛宴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这场盛宴的男主角却已溜了出去。 城中的大多数人早奔赴城主府,去混吃混喝了,宽敞的街道甚是冷清。 洛天赐在街道上晃晃悠悠的走了好长时间,最后窜进了位于城郊的一处中型商铺。 刚踏入正门,门口处的老仆略微恭身,不屑的说道:“欢迎你的到来!” 洛天赐走的匆忙,连新郎服都忘记换了,只好在院中找了一件下人的粗布衣裳,本就瘦如柴火的身材再加上这一身穷酸的装扮,简直妙不可言。 像这种有丰富经验的仆从,一打眼便能看出客人的穷富贱贵,更别说洛天赐这副模样了,自然满脸的不屑。 “客官,需要购买些什么?” “五味子、人参、杜仲伏苓、当归、枸杞子、葛根。”。 老仆带着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洛天赐,内心满是震惊:“这身子得有多虚,买的全是补品。” “你要多少?” 洛天赐看药材的上面都写着,“一百两一斤”,他也不知道斤是什么概念,反正也不贵,要买就多买点呗。 他伸出了一只手掌:“一样给我来五斤。” 老仆微微一个踉跄,一样五斤,你是喂妖兽的吧! “好的,您稍等。”老仆的称呼由“你”变为了“您”。 这一单又可以挣不少提成,老仆原本佝偻的身躯挺拔了许多,笑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没过多久,老仆提着一个巨大的包黑色裹走了出来,“少爷您要的东西,合计三千两。” 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完成交易后他便背着包裹潇洒的离去。 刚走没多远,一道爽朗的笑声,忽然从前面传来。 “哟,这不是妹夫吗,怎么,大婚当日这是要去那里!” 洛天赐寻声望去,只见一队巡逻的士兵朝这边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青年的样貌十分英勇,不过脸上却泛着一副纵欲过度的苍白,一双眼眸,牢牢的盯着洛天赐背上的包裹:“妹夫,你这不会是要逃婚吧,我妹妹长得虽不敢说是倾国倾城,但在这小小的东篱城也是屈指可数的美人啊!” 洛天赐沉默了半晌,说道:“我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是吗,那你带那么大的包裹干嘛,让哥看看里面装的什么。”青年顺势抓住了包裹。 里面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一些普通的药草而已,洛天赐也不阻拦。 “哟,五味子、人参、杜仲伏苓......都是一些补身体的药物。” 青年翻过之后眼神带着炽热,嘴角上挂着猥琐的笑容,他在洛天赐耳边小声的说道:“妹夫,你是不是那个不行啊!” “不行,你给我说啊,为了我妹妹的‘幸’福我则无旁贷,吊百斤、直冲天,什么的你哥我应有尽有。” 本来洛天赐还有点疑惑,当青年说出吊百斤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明白了,随即怒骂道:“滚!” “妹夫,你别不好意思。” “哥都是为了你和我妹妹的‘幸福’着想。” ...... 洛天赐终于是忍不住了,他右手成八字掌向外捋抓青年的右手腕。 随之右手旋扭青年的手臂至肘尖朝上,同时,左手向下按压。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瞬间将青年制服。 青年慢八拍的呼喊道:“疼,你放开我,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青年眯着眼睛望着洛天赐离去的背影,抖了抖酸痛的右臂,颓废的眼神变得锐利的很多,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他自言自语道:“一个不修武道之人,竟能瞬间将我制服,扮猪吃老虎吗,希望你以后会给我带来别样惊喜!” 洛天赐准备去城外偷偷的炼药,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了个大舅哥,他摇了摇头,径直往朝洛府走去。 等他到家时,已过了半个时辰了。 他一身下人装扮,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力。 莫雨烟或许是太累了,早已躺在床上睡着了。 洛天赐买的药材全是比较常见的,但这些普通的药材在他手上却可以调配出“淬体液”。 淬体液,可以增强人的体质,弥补血气空虚,与他逆天的功法结合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淬体液调制起来并不难,只要知道药方,就是一个小孩子都可以制造出来。 洛天赐想着前世偶然看到的药方,眉头紧皱:“这一两是多少,算了不管了。” 一大包裹的药草他一次性全用完了,看着木桶里满满的药液,他憨笑道:“本皇,果真是个天才!” 药液不能沾水,会被稀释掉,功效大打折扣,这是他父亲告诉他的。 父亲,想起自己的父亲,他的眼睛模糊了很多。当年父亲什么都没说,便去云游四海了。 “父亲,您可知天域发生了变故,为何您还不归来!” 一阵惆帐后,他脱掉衣服直接跳了进去。 清凉的药液触碰着瘦骨嶙峋的身躯,他顿时吐了好几口凉气,那种刺骨的寒冷,让他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洛天赐靠在木桶的边缘,急促的呼吸着,过了会儿,呼吸逐渐平稳。 绿色的药液荡着一圈圈的涟漪,一丝丝淡淡的温和能量,顺着他微微张开的毛孔,悄悄的钻进体内。 浑身上下传来一种麻痛感,这与他上一世的感觉不同,上一世他药浴的时候,是一种很舒服的酥麻之感。 事已至此,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洛天赐紧闭双眼,《帝皇经》在他的体内飞速的运转着。 他修炼的正是《帝皇经》中的炼体篇。 炼体篇共有九层,修炼到极致,肉身堪比玄武之身,帝境之下无人可以伤他。 在强化洛天赐的肉体的同时,木桶里深绿的药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 也不知过了多久,药液终于被他挥霍一空。 “噼里啪啦--” 他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如鞭炮一样响了一起,感受着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爆炸性力量。 “后天武者一重,最多有一牛之力,而我现在却足足有五牛之力,体质直追二重武者,再加上我前世的战斗经验,可以正面击败二重武者,三重武者,也未必没有胜算。” 洛天赐忍不住哈哈大笑。 武者修炼共有八个境界,后天武者,先天武者,虚境,灵境,王境,帝境,皇境,神境。 武者一重天,五牛之力,洛天赐终于也是踏入了武道修行的行列。 “恩--” 洛天赐的大笑惊醒了床上的伊人,莫雨烟反射性的坐起身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发现并没有人动。 然后她抬起了额头,一个男的光不溜秋的站在镜子面前,像个傻子一样哈哈大笑,时不时地还摸摸他自己的少得可怜的肌肉。 这一瞬间,洛天赐浑身上下,一览无余。 莫雨烟捂脸尖叫道:“变态!!” 洛天赐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缓缓的拿起了椅子上的衣服,开口说道:“请你明白,这是我家。” 莫雨烟面色羞红,牙齿咯咯作响:“你大白天不穿衣服的吗?” “本皇......本少爷有这个癖好,要你管。”洛天赐不紧不慢的说道。 “变态,无耻,流氓,你快把衣服穿上。” 过了会儿,莫雨烟才抬起头来,只见洛天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喝起茶来了。 她气愤的说道:“银票呢?” “花完了!” “你......”莫雨烟被气得无话可说。 “算我瞎了狗眼,哼。” 第5章 吾性自狂妄 次日,是新娘子回门的日子。 洛天赐、莫雨烟共坐着一辆马车,徐徐的往城东的莫府走去。 马车后面还跟着几个随行的侍卫。 东篱城内倒也安全,悠闲的侍卫们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莫家的二小姐,长得还真漂亮!” “可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没办法,人家就算是再废物,但命好,会投胎啊。” “洛天赐,夺父之仇不共戴天。” 侍卫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洛天赐毫不在意,如往常一样静坐在车里修炼,而莫雨烟一直在捂嘴轻笑。 过了片刻,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洛天赐独自走下马车,四处张望着,轩楼庭榭,朱栏玉瓦,红木做的匾额上,写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莫府”。 出来迎他们的人正是昨日的那个青年,莫白。 莫白见到洛天赐,哈哈大笑,仿佛有多熟悉一般,上去就握住了洛天赐的手,在他耳边细语道:“昨天晚上肯定很有活力吧!” 说完后,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洛天赐一脸黑线的盯着莫白,默默不语。 “二哥,你们说什么呢?”莫雨烟在侍从的搀扶下了马车。 “没有说什么,你回来了二哥开心。”莫白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回道。 “走,进去吧,父亲恭候你们多时了。” 新娘子回门,理论上应该受到隆重的迎接,但是门口却只有莫白一人。 莫宅与洛府相比也不遑多让,前院一泓清泉源源流淌,周围栽种着各种灵花异草,灵气浓郁,清幽安静。 古色声香的厅堂十分宽敞,大厅整齐的摆放着厚重典雅的红木器具,桌椅茶具,一应俱全,莫家的家主莫云龙怔怔的坐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他看起来有四十多岁,长着与眉毛相长的两撇胡须,见到莫雨烟踏入厅堂,他严肃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一脸开心的说道:“烟儿,快坐。” 莫雨烟躬身回到:“谢谢爹。” “烟儿,在洛府过得怎么样?” “还好。” “有人欺负你的话就回来告诉爹,爹打不死他!”说道此处莫云龙狠狠的瞪了一眼洛天赐。 “莫白,你先带洛公子去演武场转转。” “是,父亲!” ...... 莫家的演武场很大,矗立着的演武台不下十座,少年们在演武台上不停的挥舞着他们手中的拳头,一阵冷风吹过,黑色长袍随风而动,倒也壮观。 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位于角落里的那座演武台,台上盘坐着一名女子,她闭着眼睛,一呼一吸间,胸脯都会高高的鼓起,然后又缓缓的陷了下去,如同青蛙的腮帮一样,节奏感十足。 从她身旁经过的人都是踮着脚尖,生怕打扰到了她。 洛天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朝女子的方位走去。 走近后,他笑了笑问道:“传言莫家大小姐莫倾城长相绝美,天资聪颖,年少之时便被帝都天书院的某位强者看中收为弟子,不知为何莫大小姐此时会出现在家中。” 莫倾城睁开了眼眸,缓缓的说道:“传言是需要用眼睛来验证的。” 莫倾城与她的妹妹莫雨烟情深似海,作为莫雨烟的姐姐,她为自己的妹妹感到不值,为了家族的利益竟牺牲了妹妹的终生幸福,嫁给了一个从没有见过面的泼皮无赖,这个无赖还是个断了七脉的废物。 越想越气,莫倾城有种要暴走的冲动。 “若没有事情,请你不要打扰我修炼。”莫倾城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少爷今日还不走了。” “蹬鼻子上脸,真以为你是我妹妹的男人,我就不敢动你是吧!”莫倾城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紧握双拳在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洛天赐胸有成竹的说道:“这样,我知道你想打我,我给你这个机会,若你输了,须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话间,这座演武台早已被人群围了起来。 莫云龙也赶了过来,站在远处静静的观望着,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莫雨烟刚要冲过去劝说,却被一旁的莫白给拦了下来。 她担忧的说道:“一个武者一重天,一个已是先天武者,万一姐姐收不手......” 莫白淡定的说道:“放心,大姐自有分寸,不会让你守活寡的。” 演武台上,莫倾城缓缓的站起身来,她抖了抖霓裳,说道:“你很狂妄!” 洛天赐轻笑道:“吾性自狂妄,吾命自张扬。” “找死。”莫倾城暴喝一声。 她双腿一震地面,整个人飞奔而出,宛如蛟龙入海。 “龙霸天下!”莫倾城身形一晃,以迅雷之势到了洛天赐的身旁,她的右拳之上,元气略微凝聚,狠狠的对着洛天赐的胸膛砸去。 龙霸天下,黄阶下级元技。 迎面而来的拳风卷起了他额前的青丝,洛天赐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浮现出一缕不屑的笑容:“龙霸天下,可惜你的拳法,妄称为龙,今日我便你看看什么是真龙。” 洛天赐右臂的血管突然暴起,浑身元力都在朝手臂聚集,他并没有闪躲,而是选择了正面硬刚。 他一拳轰出,竟带着龙吟之声,吟声响彻天地,悠远清越。 双拳相对,莫倾城直接倒飞了出去。 现场一片死寂。 上到莫云龙,下到莫家奴仆,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后天一重的武者,一拳击败了先天武者。 洛天赐此时在他们心中宛如天神一般。 洛天赐就是在赌莫倾城不会使出全力,结果显然,他赌对了。 他使用的元技虽说要比莫倾城的高明很多,但是两者之间境界差距太大,若是莫倾城倾尽全力,他必死无疑。 洛天赐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莫倾城,轻声问道:“是谁教你的呼吸之法?” 莫倾城久久才缓过神来,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是败了,被一个废物打败了,虽然她只用了两成的实力。 她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实在是不能说!” 洛天赐笑了笑,小声说道:“既然不方便说,那我问你,若是与我猜测相同,你点头便是。” “这套独特的呼吸之法是院长皇浦齐所创,你当年被天书院带走,正是拜在了皇浦齐的门下,我说的可对!” 莫倾城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后她点了点头。 洛天赐咬牙切齿的问道:“告诉我,皇浦齐死亡的真相。” 莫倾城哽咽的说道:“我,我不知道,老师把师门遣散,让我们回家了,结果第二天......” 说完后,她整个人好像轻松了很多,瘫软的坐在地上放声哭泣。 “哼!”洛天赐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望着他孤单远去的身影,莫倾城失声呢喃道:“你到底是谁?” 围观的人群,逐渐地散去。 唯有莫天龙与莫白还站在原地,父子两人动作如出一辙,都是在摸着下巴思考。 刚才洛天赐那一拳,威力惊人,一个武者一重的废物怎么可能会如此玄妙的拳法。 瞬间将元气聚集到拳头,这等控制力,怎么可能会出自一个废物之手。 莫天龙拽了拽胡须说道:“难道真如烟儿所说,他一直都在隐藏,若真是如此,那此子当真是一条卧龙!”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叹息道:“就算真是隐藏那又如何,七脉尽断,终究难成大器,可惜啊!” 第6章 碎心化魔 冬日的阳光不再那么灼人、刺眼,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洛天赐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狭长的街道上。 他在莫府与莫倾城对战的消息早已传回了城主府。 “听说了没有,天赐少爷打败了莫家大小姐!” “不会吧,那莫家大小姐可是先天武者,据说她还是天书院院长的弟子呢,难道还打不过一个七脉尽断的废物吗?” “真的,跟着少爷去的小李亲口告诉我的。” ......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城主府彻底沸腾了起来。 池鱼归渊,炊烟唤子,夕阳吻地的敲响了黄昏的铜钟,成排的冬鸟夹杂着夕阳的殷殷血焰向林中飞去。 清凉的寒风,吹去了洛天赐的烦恼与疲劳,每一根紧张的神经也渐渐舒缓开来。 在打败莫倾城后,他的境界也是突破到了武者二重,但他心中并没有一丝的愉悦。 等他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少爷,老爷说让你去厅堂一趟!”门口的两名侍卫躬身尊敬的说道。 院内来来往往的佣人,见到他也都微微颔首。 厅堂还是那个厅堂,人也还是那群人,只不过他们看洛天赐的目光中充满着炽热。 “天赐,你修炼了,武者二重了。”感受着洛天赐体内微薄的元力,洛山河抬起了颤抖的收手,激动的说道。 身为一个王境武者,他自然一眼就看穿了洛天赐此时的修为。 这几年里,洛天赐的身体完全被酒色掏空,身子越来越虚弱,现如今,他已成为了一名武者。 洛山河一行清泪不知觉得流了下来。 “你打败了莫家的大小姐吗?” “家主,堂弟虽是一名武者了,但要说他打败了莫倾城,我打心眼里不信,一个武者二重打败了先天武者,简直是天方夜谈。” 说话的正是洛山烈的儿子,洛天云。 洛山烈随声附和道:“云儿说的不错,天赐你能成为武者叔父很为你开心,但外面都在传你打败了莫倾城,贤侄,这牛皮吹的有点大了吧!” 洛天云挑衅道:“既然堂弟如此神武,大哥不才,愿领教两招,可敢接否?” “有何不敢?”洛天赐淡然一笑。 虽然洛天赐打败了莫倾城,但那只是听说而已。 横跨一个大境界挑战而胜,其实洛山河也有点不相信, 就算是真的,那莫倾城肯定也没有用全力,说不定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使用,洛天云已是武者三重了,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天赐,不要冲动!”洛山河紧张的说道。 洛天云挺着胸膛走上前去,洛天赐也是不甘示弱。 洛家的长老们皆露出振奋之色,这下有好戏看了。 厅堂中央,两人相对而立。 洛天云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双手一拍,直奔洛天赐而去,在他的眼里,洛天赐只是一个供他玩弄的沙袋而已。 洛天赐静静的站着,仿佛一座泰山一般,天塌于面前,仍巍然不动。 洛天云一拳朝他的面门轰去,紧接着一脚攻向他的下盘。 洛天赐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他上半身向后倾斜,随后右拳笔直的甩出,宛如一把离弦之箭。 硕大的拳头,在距离洛天云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而这一拳的目标正是洛天云的太阳穴。 洛天云两招之间衔接很是紧密,那细小的空档期几乎是稍纵即逝,而洛天赐正是抓住了这个空档期,一击定胜负。 若与莫倾城比试取胜靠的是运气的话,那他此刻靠的正是经验与技巧。 洛天云眼中充满着不甘,他摇头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武者三重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武者二重的废物。” 顿时厅堂上变得混乱起来,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一幕。 一个任人欺凌,被人唤作“废物”的洛天赐,竟一招之敌。 前几日给他定亲时,他还没有修炼,这短短的两日,他竟直接跳到了武者二重,七脉尽断,仅有一脉修行,这如果还是废物的话,那天下的修武者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洛山河仰天大笑:“不错,不愧是我洛山河的儿子。” 二长老洛山烈思绪一瞬间清明了许多,他露出了怪异的微笑,随即开口说道:“诸位,大家想想看一个七脉尽断之人,两天便修炼至武道二重,我敢肯定,这洛天赐定是入了魔道。” 在旁边站了许久的洛天辰也走了出来,他假意思索的说道:“二叔言之有理,就算是绝顶天资,也不可能会有如此进境。” 二长老阴狠的瞪了一眼洛天赐问道:“我说得可对。” 洛天辰在一旁扇风点火道:“父亲,家训第一条,凡是入魔道者杀无赦。我相信小弟也是一时情急走错了道路,请父亲废去他的修为,饶他一命。” 厅堂上的人附和道:“请家主饶他一命。” “这......”虽然洛山河是一城之主,但此刻他却十分为难。 “请家主废去他的修为,饶他一命。” “请家主废去他的修为,饶他一命。” “请家主废去他的修为,饶他一命。” 众人齐声大喊,声震寰宇。 他们这是在逼自己,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心不齐何以治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洛山河拍桌悲愤的吼道:“来人,将洛天赐给我拿下,废去修为,此事不许外传!” 这是当前唯一的办法,既稳定了众人的情绪,又保下了洛天赐的性命。 “哈哈......”洛天赐不怒反笑。 “诸位点铁称金,指鹿为马,我洛天赐佩服。” “洛山河,你不尊公道,听信谗言,你妄为人父,你有何脸面做这一家之主,一城之王。” “我本心向正途,奈何沧桑正道,竟难容下我一人。纵使我入魔又何妨!” “啊!” 洛天赐发出一声怒吼,浑身散发出万丈耀眼的金光,随后他的手中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心形晶石。 “不!”洛山河急火攻心,吐出了一口淤血,昏了过去。 洛天辰见状冷笑着说道:“洛天赐竟意图弑父,洛家弟子何在?就地格杀!” 霹雳啪啦,他手中的心形晶石被他用手捏成了齑粉,洛天赐仰天长啸:“凡尘弟子三千个,无人与我共长歌。今日我便碎去武道之心,以身化魔!” 洛天赐缓缓的睁开了眼眸,只见他的瞳孔发亮,闪烁着血红色的妖异光芒。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从他身上发散开来。 三千发丝脱离了发髻的束缚,随风狂舞,俊秀的脸颊带着诡异的笑容,如盖世魔神一般,俯视众生。 他的气势在逐渐的攀升着,武者三重,四重,五重...... 直至灵境巅峰,这种毁天灭地、唯我独尊的气势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瑟瑟发抖。 “我要走,谁敢拦?”洛天赐顿时魔气激荡,杀气冲天。 “葬!”他大手一挥,澎湃的元气如潮水一般向众人涌去,站在最前面的几位大汉,瞬间被元气压成了一块血饼,粉身碎骨。 这恐怖的一幕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洛山烈、洛山鸿同时灵境巅峰强者,此时竟被洛天赐的气势吓破了胆。 正在洛天赐要再次动手之时,一声熟悉的叫喊从屋外传来。 “天赐!” 来人正是柳璇滢。 她放声哭喊道:“天赐,不要。” 洛天赐的手停留在了空中,两眼的红光弱了许多,他露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 见他如此,柳璇滢哭的更盛了,她呜咽的说道:“我......不相信你会弑父......咱先停手......等你父亲醒来,我们好好跟他解释,他是不会怪罪你的。” 洛天赐笑中带泪,他轻声说道:“晚了!” 武道之心已碎,他已沦为魔修。 “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若以后我知你们动我母亲,我便让这东篱城成为炼狱,让所有人为她陪葬。” 说完后,他转身望了一眼柳璇滢,温柔的说道:“娘,保重!” 这是洛天赐第一次叫柳璇滢娘,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魔修者逆天而行,弃奇经八脉而转十二支脉。 随着魔修者境界的提高,意识会逐渐模糊,最后沦为一个嗜杀成性、六亲不认的杀人机器。 魔修者,百族共杀之。 第7章 疯狂突破 谷里风,风中夜。 山里雾,雾中月。 漫漫崎岖路,沄沄峰中田。 夜色茫茫笼罩着整个山谷,洛天赐安然沉睡的样子在点点星光的映衬下格外清晰。 “碎心化魔,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莫雨烟饶有兴趣的看着沉睡中的男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洛天赐终于是醒了过来。 他眨了眨朦胧的双眼,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哎!” 洛天赐缓过神后,惊讶的问道:“你,你为何会在这里?” 莫雨烟嘴巴一撇生气的说道:“喂,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已经成为洛家子弟的刀下亡魂了。” 洛天赐拍了拍懵懂的脑袋,他刚走出东篱城就昏迷了。 若不是他先前用淬体液与《帝皇经》淬炼过身体,估计当他捏碎武道之心时,就会被魔气所带来的力量给撑爆了,此时的他无比的虚弱,境界也是回到了从前的武者二重。 斑驳的月色透过翠绿的雪松,落在他们的身上,给他们披上了一件银色的轻纱。 野兽时不时从附近经过,在雪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起身警惕的向四周望了望。 “放心,这里是落日森林深处,他们不会进来的,四周我都洒了幻兽散,这里很安全!” 幻兽散散发出的气味可以用来迷惑妖兽。 “哦,谢谢!”洛天赐点头应道。 “喂,本姑娘救了你,你一声谢谢就完了吗?” “那你还想怎样?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莫雨烟撅着嘴娇嗔道:“我不走,我要跟着你。” “跟着我很危险的,你还是回去吧,我们的婚烟只是一场误会,我俩儿只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而已,现在我已经脱离了洛家,你自由了!” “你还欠我一万两银子呢,再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让我回去当寡妇吗?” “我已坠入魔道,可能以后控制不住自己会把你给杀了的。” 莫雨烟拍了拍胸脯自信的说道:“你不会,我相信你!” 洛天赐苦笑道:“我都不知道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为何会这么自信。” “因为,因为我是你的妻子,也是你唯一的朋友。” 洛天赐看着她越发明亮的双眼,轻笑道:“妻子,朋友,算是吧!” 随后,他义正言辞的说道:“你有想过要修炼吗?” 莫雨烟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只喜欢琴。” 她一边说一边卸下了背上的包裹。 “看。”莫雨烟兴奋的说道。 那是一把七弦古琴,从它黝黑的漆面来看,时间应该很久远。 琴一般是下部扁平,上部呈弧形凸起,意为天圆地方。 但这把古琴却恰恰相反。 琴身状似凤凰的身形,上面还雕刻着八根栩栩如生的羽翼。 凤沼左右分别刻着[声撼寰宇,意动八荒]。 莫雨烟轻轻的撩动琴弦:琴声悠然,低沉,清如溅玉,颤若凤鸣。 洛天赐听得入了迷,悠悠的说道:“你可知琴帝?” “不知。” “三千大道,皆可成帝皇。天域有一女子,便是用琴入道,以元力催发琴音之术,元与曲合,琴声鸣剑。”说道此处洛天赐神色黯然,那女子正是他上一世死去的母亲,李婉心。 洛天赐用食指点了一下莫雨烟的额头,说道“闭上眼睛。” “《琴决》。琴为之乐,亦可为道。琴可观风教,可摄心魄,可辨喜怒,可悦情思,可安神虑,可壮胆勇,可绝尘俗,可灭鬼神,此琴之决也.......”莫雨烟脑海中突然跃出许多行深蓝色文字。 “这是修炼的心法口诀吗?”莫雨烟疑惑望着洛天赐,喃喃问道。 “不错。”这是他母亲所修炼的功法,这样倒也算为她找到了一位不错的传人。 不得不说,莫雨烟很爱琴,她对用琴的天赋也很高。 才刚刚拿到《琴决》,她就已经盘坐在那里开始修炼了。 莫雨烟紧闭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随风跳动,因寒冷她脸蛋红扑扑的像抹了一层胭脂一般,甚是可爱。 但洛天赐却没有兴致去欣赏,他眉头紧皱,一脸的忧愁,武道之心已碎,已沦为一届魔修,那《帝皇经》是否还可以再用来修炼呢。 他起身盘坐在那里,《帝皇经》开始在他体内运转,他欣喜若狂的说道:“竟然可以!” 舍弃八脉而修十二支脉,足足多了四条经脉,这也就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只有一脉的废物了。 “怪不得魔修者修炼如此之快。” “若能再临帝境,魔又如何?” 帝皇经在他体内飞速的运转着,洛天赐整个人化身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无穷无尽的元气朝着他浑身涌来,方圆数里的元气竟出现了真空地带,他整个人散发着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 若仔细看会发现,其中还有一丝黑色的魔气,只不过被金色的光芒所遮掩。 澎湃的元气顺着十二条支脉,涌入他的体内,这种舒爽的感觉弥漫全身。 元气在无形中改变着他的体质,有大量黑色的杂质从毛孔中排出,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恶臭味。 天空中,又零零散散的飘下了几片白色的雪花,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此时已是凌晨了。 洛天赐猛的睁开双目,一双猩红的瞳孔透着别样的神采,仿佛两团跳动着的火焰。 他伸了伸懒腰满意的说道:“武者六重,足足突破了四个境界。” 远方,花已无容,松叶枯零,荒草自萎...... 万物都没有了昨日飞扬的神采,这是元气枯竭所致。 他时不时搓动双手,向手心吐着哈气。 莫雨烟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境界又提升了吗?” “恩,武者六重了。” 一夜突破了三个境界,就算放在前世那也是不可能的,洛天赐一脸自豪的说道。 莫雨烟扇着鼻子说道:“你身上怎么脏兮兮的,好臭啊!” 洛天赐低头望去,发现他身上的白衫上有一坨一坨的黑斑,他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没事,我们往前面走,森林里肯定会有水的,到时候洗洗不就好了。” 莫雨烟嫌弃的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洛天赐原本病态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肌肤也比以前嫩了好多,仿佛新生的婴儿,再加上他现在淡红的瞳孔。 “好帅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那还不快走。” “哦!” ...... 第8章 异变 落日森林位于东篱城外,是一片历史悠久的森林,在远古时期便已经存在了。 森林的外围是武者的天堂,那里生存着无数的低级魔兽,有人专门猎杀这些低级的魔兽,魔兽的皮、肉以及鲜血都可以拿到集市上,换取不菲的价格。 洛天赐已沦为魔修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东篱城,森林外围估计早就布满了伏兵。 迫于无奈,两人只好向森林的深处走去。 虽是冬季,但森林深处并无半点萧瑟,一颗颗参天古树遮天盖地,杂草密布,荆棘丛生。 洛天赐时刻保持着警惕,像这种环境下,指不定哪里有就有一头魔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莫雨烟则是低着头,紧紧的跟在洛天赐身后,踩着他残留的脚印,玩得不亦乐乎。 他的眼珠在上下不停的转动着,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四面八方,两人就这样渐入渐深。 忽然,洛天赐停了下来,莫雨烟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莫雨烟抚摸着疼痛的额头说道:“你干嘛,停下来也不说一声!” “嗷”一声嘶吼,一头巨狼从旁边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 突如起来的吼叫,吓得莫雨烟险些坐在地上。 她结结巴巴说道:“狼......狼!” 洛天赐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是瞎子,我看到了!” 随后莫雨烟便躲在了洛天赐的身后,用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浑身不住的颤抖。 巨狼呲了呲锋利的尖牙,不停的吐露着血红色的舌头,口水如泉滴落在地上,显然这只狼饿了很久了。 只见那巨狼两眼透着清冷的寒光,它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摆出了一副进攻的姿态。 “二级魔兽獠狼,境界相当于武者大圆满。”洛天赐神闲气定的说道。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枯枝,站在那里挑衅的看着远处的獠狼。 獠狼的冰冷的目光中略带一丝疑惑,似乎在问你为什么不逃。 “嗷”又是一声嘶吼,獠狼向着洛天赐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莫雨烟急切的喊道:“小心。” 喊完后便用手捂上了眼睛,她不忍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越来越近了,獠狼腾空跃起,如刀剑般锋利的爪牙闪闪发亮。 就在那一刹,尘风渐起,洛天赐手腕一动,手中的树枝脱手而出,树枝所到之处,百草倾伏。 “嗖。”树枝如箭一般洞穿了獠狼的头颅,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獠狼的头骨被穿了一个孔,脑浆从孔中缓缓流出,那粗短的四肢还象征性的挣扎颤抖了两三下,之后发出了几声凄厉的哀鸣,便倒了下去。 洛天赐拍了拍手,低语道:“畜生就是畜生!” 四周没有了动静,莫雨烟紧闭的双眸睁开了一丝,她声嘶力竭的吼道:“你怎么不动,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见洛天赐安然无恙的蹲在獠狼尸体的旁边,她才松了口气:“为什么不躲呢,万一......” 洛天赐用满是鲜血的手摸了一下额头,憨憨的笑道:“肝胆内脏我都取出来了,我们有肉吃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莫雨烟破涕为笑,笑骂道:“白痴!” 洛天赐用手熟练的撕下了獠狼的四肢,飞溅的血迹满地都是,他又随意的找了许多枯枝。 “走吧,带你去烤肉。” 这里是森林的深处,血腥味可能会招来强大的妖兽。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搭了一个简易的烤架,洛天赐随手打了一个响指,一团火焰便凭空出现了,他拿起手边的狼腿就开始烤。 自从进入落日森林,他们一天一夜都没有进食了,莫雨烟吞着口水,两眼放光地盯着火堆上的狼腿:“好香啊,看你手法这么娴熟,你以前经常烤肉吃吗?” “额!” 年少时,他经常与李昊出宫狩猎,玩累了,李昊便给他烤肉吃,这门手艺,还是跟着李昊学的。 想到此处,洛天赐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杀机。 “哎哎,糊了,刚夸过你,你就烤糊了,故意的吧!”莫雨烟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洛天赐尴尬的笑了笑,将手中烤糊的狼腿递了过去。 “吃过羊腿,猪蹄,还从来没吃过狼腿呢!” 莫雨烟也顾不得形象了,她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可怜巴巴的盯着洛天赐手中的烤腿。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洛天赐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不知为何,一向冷漠的他,这两天笑得特别多。 酒足饭饱后,洛天赐起身站在了一颗大树下,摸了摸足有半公分粗的树干,自言自语道:“不错!” “霸拳!” 他双脚错开成四十五度角,身子往后一拉,一拳轰在了树干上。 砰的一声巨响,木屑横飞,树顶上的积雪和硕大的鸟巢都被震落在了地上。 洛天赐拍了拍手,向后退了几步。 莫雨烟冷哼道:“以为有多厉害呢,无聊!” “噼里啪啦......”树干如同一面平滑的镜子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随后变得粉碎。 “哇!”莫雨烟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望着面前自己的杰作,洛天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元技依次划分为:黄阶、玄阶、地阶、天阶,还有传说中的神阶。 每阶都有三个等级:上、中、下。 元技的等级越高,对体魄的要求也越苛刻,当然威力也就越大。 霸拳,玄阶上级元技,是他曾经的老师王不二所创,虽然霸拳的等阶不高,但这是他惯用的元技,也是他最爱的,因为它够霸道,够直接。 “额......” 洛天赐满是笑意的脸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胸口莫名的传来了一阵疼痛,酥麻的痛感,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 “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情了吗?” 莫雨烟在旁边大声疾呼。 但洛天赐却听不到,他的心脏在毫无规律的狂跳着,这一刻世界那么的安静,甚至可以听到心脏鼓动的声音。 他浑身抽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心脏都快要炸裂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钻出来一般,这东西令他不受控制的躁动。 洛天赐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他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将他吞噬,他有点慌了。 他蜷着的身体直哆嗦,整个人像极了风中晃动的树叶。 但他颤抖的四肢却像扎根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半步,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声音,他内心在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到底怎么了,谁来救救我!” “啪--”一道清脆的声响,一滴冰凉液体掉落在了他的心脏上,冰冷渗骨。 那是红色的鲜血。 一颗幼小的嫩芽遇血而生,那颗嫩芽是从他心窝里长出来的,他可以清晰的‘看’到。 黑暗中出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王不二、皇浦齐、傅子玉...... 洛天赐想用手去触摸他们的脸颊,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他突然神情大变,愤怒、不甘充斥在他的血液中,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异常的激动、亢奋,他渴望杀戮,渴望鲜血,他戾狠的低语着: “李昊,张月如,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死......” 闪烁着红光的竖瞳,无风自动的长发,一身的肃杀之气,这些令莫雨烟感到恐惧。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莫雨烟从地上拿起了一块石头,朝着他的后脑狠狠的砸去。 剧烈的疼痛似乎唤醒了洛天赐的意识,他的身子逐渐的平稳了下来,最后倒在了雪地之中...... 第9章 誓言 万里苍穹一片阴霾,似乎有什么事情惹它不开心了一般,整个天空都是灰色的。 洛天赐艰难的睁开了酸痛的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莫雨烟的怀里。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是换气还是叹气。 以往行动麻利的他,此刻变得病怏怏的,他轻微的晃动了一下脖子,却发现全身上下如同散架了一般,疼痛难忍,特别是后脑勺的位置。 洛天赐抚摸着后脑勺,低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好痒啊!”突然,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瘙痒,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 洛天赐拽着领口,向里面望去:只见光洁华亮的胸膛上布满了黑色的线条,线条纷乱如麻的交织在一起,而所有线条的源头正是心脏。 他脸上并无半点错愕,还是那般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呢喃道:“该有的还是逃不掉,魔由心生吗?” 莫雨烟伸展了一下胳膊关心的问道:“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昨天我没有伤害到你吧!” 莫雨烟摇头笑道:“没有,本大小姐是你能伤到的吗?” “那就好,那就好!” 望着洛天赐此时安静的样子,她十分疑惑,为何一个冷静、儒雅的人,会突然间变成一个冷血、暴戾的怪物,这就是魔吗?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的交流,异常的安静,宛如两个在街头偶遇的陌生人。 ...... “哗啦哗啦--” 远处有一股汹涌澎拜的瀑布,高约二十米,瀑布周身围绕着乌云,它如同一群猛虎,突然惊醒,咆哮着冲下山岗,雄威响若雷奔走,猛涌波如雪卷巅。 洛天赐高兴的说道:“我就说吧,森林里怎么可能没有水。” “额,对,你说得对!”莫雨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有听到洛天赐说的什么,便随口附和道。 洛天赐摇了摇头,随后纵深一跃,站在了瀑布下的磐石上。 他的双脚如树桩,十根脚趾头弯曲着,紧紧抓着石面。 后背虽然传来一阵阵的疼痛,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在那里坚持着,胸口不停的上下匍匐着,他急速的喘着粗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稚嫩的脸颊上,满是执着与倔强。 体内的元力在疼痛的刺激下,比平日里更加的具有活力,一丝丝温凉,缓缓的渗进他的骨骼肌肉之中,无意中强化着他的身体。 “修炼狂人!”莫雨烟摇了摇头。 “噗通--”一声,他身体一颤,顿时跌落在了水里,被瀑布的冲击推出去好几米。 洛天赐飘在水面上休息了一会,便又游了过去,重新站在那里。就这样无休止的重复着...... “洛天赐,你挺能跑的嘛!”远处传来一道阴阳怪调的声音,一群青衣男子从附近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领头的正是洛天云。 “哟,这不是莫二小姐吗,怎么,跟着你的相公逃到这荒山野岭里来了,不如跟了我,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洛天云边说话边伸出细长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 洛天赐从水中走了上来,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昔日不杀你,是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接着,一个快速的瞬步便到了洛天云的面前。 “霸拳”。 拳风迅如惊雷,猛然轰出,一拳打穿了洛天云的肚子。 洛天云毫无招架之力。 他眼球瞬间就凸了出来,断断续续的说道:“这,这不可能!” 其他的青年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回过神儿后纷纷抱头鼠窜。 “魔鬼,他是魔鬼!” 青年们惊呼着逃命。 “想逃,哼!” 他一声大吼,体内的元气如磅礴的潮汐,轰然炸开,激荡数米,逃跑的数人被生生震倒。 青年们都倒在了地上,不再有一丝战力! 他们痛哭着躺在那里,虚弱的说着: “求求你,饶了我。”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儿子,求求你放过我。” ...... 洛天赐听不进任何求饶的呼喊,他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拳头,心中如触电一般,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就在拳头要落到其中一位青年的脸上时,莫雨烟在后面大声叫道:“不要!” 洛天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在了那人的头上,顿时鲜血四溅,脑浆横飞。 他飞快的穿梭在人群之间,一拳便有一个人死下。 惨叫声和哀嚎声,响彻天地。 莫雨烟不住的一阵呕吐,昨日杀得是狼,她没有半点的不舒服,可今天的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啊。 她愤怒的哭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洛天赐冷笑道:“无辜,呵呵,是他们要杀我在先。” 看着他满是鲜血的双手与衣衫,莫雨烟质问道:“那洛家的那群侍卫呢,他们只是拿着俸禄的侍卫,更何况他们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你为何还要杀他们,你现在跟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有什么区别!” “没错,我就是魔,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都是他们逼得。所有人都不希望我活着,前世、今生都一样,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洛天赐吼的撕心裂肺,他无力的瘫在了地上,那些深深镂刻在内心深处的悲伤,此刻仿佛化作了噬心的蛊虫一般,啃食着他的心脏。 他用颤抖的双手捂住了眼睛,一连串泪水从他的眼角缓缓的滑过,但却没有一点儿哭声。 过了好半天,他的手才慢慢的移开,他开始冷笑。 笑声冰冷而渗骨,带着无尽的恨意,一直低着头的洛天赐,缓缓的抬起头来。 那一双赤红如血的双眼,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仿佛让人置身于千年冰潭,他不停的晃动着莫雨烟的身体,一直在重复的低语着:“告诉我,我算什么?” 莫雨烟沉默了半晌,紧紧的握着洛天赐的手,柔声说道:“你是我的相公,纵然你前行的道路上满是荆棘与鲜血,我依然会陪着你。” 洛天赐的情绪平稳了许多,他站起身来,望着莫雨烟那双炽热的眼眸,正色的说道:“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千山暮雪,夜凉如水,两人依偎着向前方继续走去。 第10章 犼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 落日森林的最深处是一座巍峨雄壮的大山,群山逶迤,雪峰林立。 洛天赐向四周望了望,随后看了一眼喘着粗气的莫雨烟,温和的说道:“没有什么危险,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恩。” 莫雨烟一屁股就坐在了路边的磐石上,她低着头不停着喘着粗气。 “吼--” 森林的最深处忽然传出几声巨吼,万鸟惊飞,大地也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漫天风雪的地平线上,蔓延出了几条黑线,那是一群落荒而逃的妖兽。 四级之下为魔兽,四级之上魔兽便有了智慧,被称为妖兽。 它们口鼻不住的喷着白雾,在奋力的奔跑着。四肢在高速的摆动中,翻踏起零碎纷乱的雪花。 莫雨烟和洛天赐赶忙躲在附近的磐石后面,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其中的任何一只妖兽都可以轻易的杀死他们。 莫雨烟捂着嘴巴指着其中的一只妖兽,惊讶地说道:“看,那是妖兽火麟兔,我在书上看到过。” 这只火麟兔长约六米,高近两米,它全身都是火红色的麟片,每一块鳞片都有指甲盖那么大,密密麻麻的,且都泛着令人发寒的光芒。 最神奇的是,它头上竟还长着两只长长的鹿角,那是他们成年的标志,力量的象征。 洛天赐摸着下巴呢喃的说道:“成年火麟兔相当于八级魔兽,而八级魔兽相当于王境武者,像这种庞大的存在,在这里应是一方霸主,为何会四处逃窜呢,难道森林的最深处还有什么令它恐惧的存在?帝境妖兽吗?亦或是皇境妖兽。” 此时若是回头,必定死于洛家子弟之手。 但向前走,也是九死一生,洛天赐望着灰暗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道:“你不如......”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莫雨烟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不会回去的,我说过,我会陪着你,死也要死在一块。” 洛天赐低头笑了笑,心里嘀咕道:才相处了几天就爱上我了,难道我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越过了连绵的群山,穿过了飘浮不定、波谲云诡的白云,两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森林的最深处。 这里无飞鸟走兽,就是连蛇虫走蚁都没有,四周异常的安静,没有丝毫的声响,两人都能互相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森林里传来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洛天赐感到十分的不安,他的汗毛不知何时已经竖立了起来,眉头一皱,猜想这里肯定有什么超然的存在,它散发出的气势让妖兽们纷纷逃离,就是八级妖兽火麟兔都不例外。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两人勾着背,踮着脚尖,蹑手蹑脚的继续前行着。 渐入渐深,腥臭之味也愈来愈浓。 腥臭味令人欲呕,洛天赐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莫雨烟则捂着嘴,忍着呕吐的冲动, 崎岖的山路越发的平坦,他们的正前方隐现出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透过稀疏的松针可以看到山谷里黑苍苍的无边无沿。 山谷很大,从外表看约有七、八平方公里。 连绵起伏的山丘如同一重重高大的围墙将它罩了起来,水泄不通,唯有山谷的正前方,有一个狭长的入口。 入口处矗立着两座庄严、肃穆的石像,刀削斧砍般的石像很矮,很小,像是两只野狗,它们面南而坐,仰望青天。 四周一片荒芜的景象,唯有石像的四周,长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异常茁壮的小草,还有几具骷髅骨架。 森森白骨摄人心魂,每一具枯骨都巨大无比,从它们的躯体来看,应该是天上飞的某种生物,它们有着长达两米的翅膀,五根尖锐的爪子,每一根爪子都比洛天赐的身子要长。 骨头的表面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有些已经风化了,但有些是新鲜的,上面还连带着血淋淋的腐肉,恶臭味便是从这里传出的。 这个山谷或许是通往外界的出路,但幽幽的山谷显的骇然的清净与阴冷,说不定有什么致命的威胁就隐藏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洛天赐一时有些为难了。 “吼”震耳欲聋的吼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吼声比上次更加的雄厚有力,山丘上层的空间如同湖面一般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雾霭层层中隐现出两个巨大的身影,它们的身躯遮蔽了天幕,天地因之变色。 “龙,五爪神龙。”洛天赐看着远方惊讶的低语着,他不敢大声说话,怕这两个巨兽发现他的存在。 两条神龙俯瞰着大地,眼神漠然。 当它们扫过山谷入口的枯骨时,一双黄金瞳变得凝重了许多。 “吼--”又是一声震天的吼叫,吼声里满是痛楚与愤怒,黄金瞳中跳动着的神火昏暗了许多,眼瞳中透着淡淡的忧伤。 天空突然下起雨来了,那是它们的眼泪。 两头神龙张开倾盆大口,龙息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龙息笼罩了整个山谷,似乎要将山谷中的一切夷为平地。 突然,空气中传出一阵嗤嗤的声响,入口处的两个石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龟裂,两只长约四尺的野狗从里面蹦了出来。 两只野狗长得有点畸形可爱,莫雨烟忍俊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 洛天赐盯着两个小家伙,瞠目结舌的说道:“这,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莫雨烟停止了欢笑,好奇的问道。 “那可是犼。” “什么鬼?” “东海有兽名犼,形如犬,两耳尖长,仅长尺余。狮畏之,盖吼溺着体即腐。体型虽小,亦能搏龙。到底是谁居然可以将这东海神兽弄到这里。” 莫雨烟摆了摆手笑道:“它那么小,能与神龙打斗吗,别开玩笑了,那可是龙哎,不是蛇。” “这可是我从父亲的藏书阁里偷看到的。” 洛天赐辩解的说道。 “哦!”莫雨烟像小孩子犯错了一样低下了额头,同时她的眉宇间满是奕奕的神采,只不过被长发遮挡住了,洛天赐没有注意到。 “嗷--”两只弱小的身躯竟发出如雷的啸声,洛天赐微微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它们黝黑光滑的体表上出现了一道道紫色的光芒,显得那么的妖异。 一双黑眸死死的盯着空中的两个庞然大物,随后它们奶里奶气的问道:“你为何要毁了山谷!” “这,它说话了!”莫雨烟捂着嘴轻声说道。 口吐人言,皇境巅峰。 妖兽到达皇境巅峰便可以凌空飞行,同时也会开口说话,这都是皇境妖兽的特征。像这种达到皇境巅峰的妖兽,只有神境强者才有实力在击杀后全身而退。 洛天赐一只手捂着莫雨烟的嘴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躲在那里微弱的呼吸着,他的眼中透着强烈的渴望,他渴望着强大的实力,期待着哪一日自己也可以与这样的存在相互博弈。 两头神龙冰冷的黄金瞳同样盯着地上的犼,它们愤怒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的族人!” 洛天赐撇了一下远处的几具枯骨,恍然大悟:原来那也是龙,并且还是它们的同伴。 “它们擅自来到这里......最终要的是我们饿了。”犼用舌头舔了舔尖锐的牙齿,说得理直气壮的。 它们的言语激怒了神龙,两条神龙双翅一展,一股群临天下的气势散发开来。 犼也不甘示弱,瞬间便飞到了空中,四只恐怖的妖兽就这样对峙着,它们的气势激起了地上缄默千年的尘沙。 气温骤降,狂风渐起。两股气势对撞,空气中溅起无数火光,如绽放的烟花一般绚烂。 洛天赐两眼死死的盯着前方,期待着这一场惊天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