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


    對朱漁而言,有什麽是比活著更重要的?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全身的細胞都在跳動,就算想表現得穩重點,成熟點,也根本安靜不下來。


    她抖得厲害,手腳都無法控製。


    已經認命了,絕望了,不想活了,竟然峰迴路轉。


    此時承認錯誤都顯得特別真摯,“王爺大人,對不起啊,我誤會你了!”


    “你誤會本王的事還少嗎?”王爺大人好傲嬌。


    “……”不帶這樣的撒!難道我說“對不起”,你不應該說“沒關係”嗎?


    不過王爺大人長得帥,講什麽都是對的羅。


    她笑嘻嘻的,一副賴皮樣兒,討好臉,小心翼翼將腦袋拱到他身前,“我兒子長得好看嗎?”


    “是我們的兒子。”王爺糾正她,目光裏沉著暖意。


    “好好好,我們!我們!”朱漁被巨大幸福包圍著,根本想不到,“我們”其實真的是“我們”。


    她現在隻有一個想法,把王爺當成親人,把王府當成家。盡管一個時辰前,她還一心想把王府搞個雞飛狗跳,放火把家給燒了。


    馬車蜿蜒穿行在荊北城的大街小巷,終於停下。


    敲門敲得很江湖,指節扣在門上時緩時急。裏麵的人沒問外麵是誰,直接開門將他們迎進去。


    朱漁終於看見自己千辛萬苦生下的小娃娃了。


    她來不及跟屋裏的人寒暄客套,也來不及表達感激之情,隻是看到一個美婦手裏抱著一個白嫩嬰孩,便不顧一切撲過去。


    身手那樣敏捷,如風一般,好似再晚一步,孩子就沒了。


    那樣迫切!


    抱在手裏軟乎乎的。孩子的眼睛撲閃撲閃,多漂亮呀,像星星,像寶石,像兩顆黑葡萄。


    白嫩嫩的臉蛋,滑不溜手,像豆花,像奶酪,像她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朱漁狠狠親吻兒子,親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小嘴,他的臉蛋,怎麽親也親不夠啊。


    眼淚往下掉,聲音哽得說不出話,又是歡喜又是心酸。


    親人在,人生尚有來處;親人去,人生隻剩歸途。


    她既有來處,也有歸途,妥妥的人生贏家撒,哈哈哈哈……美男是她老公,萌娃是她兒子。


    雖然老公和兒子沒有血緣關係,可為嘛她覺得哪哪都像是同一手筆?難道說長得好看的人,都是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房間裏有不少人,但她完全感覺不到別人存在,就連身邊的王爺,也被忽略得幹幹淨淨。


    王爺嫉妒死了,眼神幽怨得很,瞪一眼小嬰兒。


    小嬰兒也咕嚕著眼珠子瞪他。


    那美婦開口道,“親娘來了就是不一樣。這麽小的孩子居然不要別人抱,一抱就哭,放下立時好。親娘抱著啊,踏實了。”


    朱漁眼睛紅紅的,抬起頭望向美婦,輕輕福了一福,“費心了!我知道這些天,你們沒日沒夜辛苦……”


    美婦身旁的中年男子笑起來,“王爺才最辛苦。”


    朱漁想起此前自己“作死”的表現,對王爺百般苛刻,百般折磨,還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傷他的心,不由得臉兒通紅,心頭滿滿的歉意。


    兩位說話的正是容允的爹娘,花間派掌門容少傾及其夫人葉星塵。


    當時王爺為了把孩子轉移走,可謂煞費苦心。誆著容允迴家接任了花間派的掌門後,上月就以遊曆為名,將兩夫妻接到荊北城住下。


    一切計劃得好好的,隻等朱漁這邊一生產,孩子呱呱落地就神不知鬼不覺拿個嬰兒把孩子換出來。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寶櫻竟然橫插一杠,導致朱漁提前生產。


    一切都來不及準備。況且孩子出生的時候,全身烏紫,氣若遊絲。


    接生婆不管怎麽敲打孩子的腳心,孩子都沒有一點反應。


    大家以為這孩子死定了,不可能再救得活。


    容少傾用花間派的獨門秘技吊著孩子一口氣,還動用了稀有的續命丹,其中之驚險,即使如今想來仍是令人萬分後怕。


    在那幾天中,王爺隻字不敢跟明安公主提及。他不能眼看著她連續經曆孩子兩次死亡,這實在太殘忍了。


    後來孩子轉危為安,王爺打算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明安公主,結果沒來得及說就被畫像上的雲大將軍給氣壞了。


    王爺氣急敗壞之下決定隱瞞,還給福央下令不許透露。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情況,明安公主失去孩兒後雖然天天把他氣得跳腳,但整個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不似之前,他無論多久不出現,她都照樣過得有滋有味兒,還爽爽爽爽爽。


    現在可不同,她時刻想的都是怎麽跟他作對。王爺幼稚地找到了樂趣,更不想告訴她真相了。


    隻是今天一場大火燒了漁歌別院,也燒醒了王爺。他嚇得心驚肉跳,更是在這一刻,清楚認識到明安公主對自己有多重要。


    絕非感恩,更非懼怕皇上降罪,隻是單純喜歡,想要跟她過一輩子。


    朱漁謝過容少傾夫婦,還套近乎“容允與我結拜過,如此說來……”


    “如此說來,王妃得叫我一聲娘了。隻是王妃身份尊貴,還是別了。”葉星塵仔細觀察著朱漁的眼睛,發現她眼神漸漸有些迷糊。


    朱漁甩甩頭,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有點頭暈,仍是努力笑著,抱著孩子行了大禮,“爹爹,娘親,請受明安一拜。明安早已在岩國沒了家,以後爹爹和娘親就是明安的娘家。”


    說實話,這一聲“爹爹娘親”喊得她舌頭打結。


    古代女子生娃早,葉星塵頂多三十出頭。


    會武功的女子保養更是駐顏有術,那張臉又青春又活力,成熟穩重卻沒有一絲皺紋。


    而朱漁自己也是一個二十四歲的老靈魂,經曆了這麽多,又在夾縫中生存,怎麽算都不比人家葉星塵心理上年輕。


    可是“爹爹娘親”還是要喊的,不然“來處和歸途”從哪兒體現?


    葉星塵將她扶起,歡喜極了,“我哪來的福氣,有這麽個傾國傾城的女兒?”“以後爹爹和娘親就喚我‘明安’吧。”說著,朱漁又是深深一揖。誰知腿腳一軟,竟一頭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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