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大臣們就魚貫進入未央宮正殿,楊偉倒是不怕早,他晚上根本不睡覺,早了隻是少運行一個周天罷了。其餘人都在自己班位上站定,楊偉可犯了難,他可是第一次上朝,不知道自己應該站在什麽地方好。


    楊偉隻能在武將末位站定,總不能一來就站到頭一個去吧,那還不得召來所有人的白眼,更會將自己處於眾矢之地。再說了,這裏最年輕的也是他的叔伯輩,他可不想太惹眼高調了,他已經明白這個世界的實際情況,他現在隻想低調做人,混混日子,隨時留意著開天斧的蹤跡。


    所有人都在閉目養神,根本沒有人留意到楊偉,隻有與楊偉相熟的楊彪與他點頭微笑。楊偉迴了一禮,然後就做老僧入定狀,眼觀鼻,鼻觀心,等著皇上的到來。


    文帝沒有讓眾人久等,不多時,萬順當先走入大殿,唱道:“皇上駕到!”唱完在龍椅一側立定。眾人都猛然驚醒,恭敬等待皇上進入大殿,幾個老頭子似乎還處在半夢半醒之間,也被旁邊的人捅醒了,所有人都躬身等待文帝進入大殿坐定。


    文帝坐定,眾大臣齊聲唱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帝柔聲道:“眾卿平身。”眾位大臣這才直起腰來。大越朝打立朝之時就廢除了跪禮,認為這是對大臣們的一種羞辱,要不然跪來跪去的,楊偉還真不習慣。


    文帝打眼一掃眾人,看到楊偉,眼裏掠過一抹笑意,看到楊偉的站位,知道了他的顧忌,佯怒喝道:“楊偉!你可知罪?!”楊偉心裏“咯噔”一下,咋第一天上朝就觸了這位的黴頭,出班惶恐道:“臣不知。”


    文帝大聲道:“朝堂自有朝堂的規矩,班位豈可亂站,站到這裏來!”說著,伸手一指。楊偉驚駭地發現,文帝竟然指的是武將首位的位置。他慌忙躬身道:“偉年輕識淺,豈可居於各位前輩之上,偉委實不敢站此班位,請皇上收迴成命。”


    文帝大聲道:“朝堂的規矩豈可隨意更改!不必多言,快站過來!”楊偉這才裝作心不甘情不願扭扭捏捏地來到武將首位站定。這下,所有大臣都沒話說了,以前對楊偉如此年紀就身居高位而有所妒意的大臣,見楊偉如此懂事,也都生出了幾分好感。


    文臣們心中暗道,這小子不愧是文名滿天下之人,雖是武將之首,與那些五大三粗的莽夫就是不一樣,越看楊偉越是順眼。


    武將們心裏也沒話說,楊偉的戰績在那兒擺著呢,換成是他們,就是帶領數倍於蠻夷的軍隊都不一定能夠討得了好去,楊偉愣是憑借著兩萬私兵硬生生擊退了蠻夷二十萬大軍,還一箭射殺了蠻王,這讓他們想挑刺都沒法挑。


    所以,眾位大臣都默認了楊偉的站位,楊偉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武將的領軍人物。


    文帝掃視了一眼眾大臣,道:“諸位愛卿,可有本奏?”大殿中一陣沉默,現在各地都在鬧黃巾,消息閉塞,頭等大事就是如何剿滅黃巾,其他還真沒什麽事可奏。


    文帝道:“那今天就再議一下丁原的事情吧,到底如何,今天一定要有一個定論。”


    袁隗出班奏道:“丁原丟失並州,任蠻夷鐵蹄踐踏我中原大地,致使百姓慘遭荼毒,隻殺他一人,已經是陛下的恩典,臣以為此事已無需再議。”文帝點頭正要說話,丁原的命運似乎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


    楊偉想起丁原的可憐相,心中一軟,踏前一步,出班奏道:“臣想請問皇上,如果丁原未分兵,任由黃巾攪亂並州,並州兵時刻擔心家人,作戰時還有無戰力?當時羌族反叛,並州已無險可守,以丁原二十萬無心戀戰的越兵,可能抵擋二十萬蠻兵?”


    楊偉說完,就退迴班列。文帝卻被楊偉給氣樂了,他是自己做惡人給楊鬆鋪路啊,他將所有罪過都推到丁原身上,將丁原明正典刑,以平息並州百姓的怨氣,楊偉卻在拖他的後腿。文帝一想,反正並州現在是他老子在收拾這個爛攤子,楊偉替丁原說話,那就讓他老子去頭痛吧。


    文帝隨即說道:“既然如此,丁原也情有可原,但是他造成的後果太過嚴重。”文帝沉吟了一下,道:“那就將其貶為庶民,永不錄用。如何?”最後一句是問向袁隗,袁隗是刑部尚書,專管刑獄,現在分得還不那麽細,所以天牢也歸他管。


    袁隗道:“陛下仁德!”他也讓楊偉給噎得無話可說了。


    文帝道:“好了,現在丁原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下麵就議一議黃巾的事情吧。現在朱儁和皇甫嵩還被圍在長社,汝南黃巾在邵陵打敗了趙謙,幽州全境幾乎被黃巾占領,董卓在涼州正與韓遂、邊允打得火熱,其他各州組建的新軍都在忙著與本州黃巾作戰,如何盤活這局棋,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其實文帝這番話是衝著楊偉說的,其他大臣心裏清楚著呢,現在形式非常不利,誰也沒想到黃巾竟然鬧到如此聲勢。現在朝庭處於無兵可派的窘境,隻有西園十萬新軍是一步活棋。但是新軍戰力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扔到戰場連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鎮國軍戰力是強,但是人數太少,現在動輒百萬的戰場,一對一百,楊偉還沒那麽不理智,況且鎮國軍隻適合野戰,攻城可不是他們的強項。


    哎?等等,好像有一個地方不用攻城,足可以把這局棋盤活的,那就是長社,其他地方隻有盧植那裏勝利會起到作用,可那裏是要攻城的。其他地方即使能夠剿滅黃巾對整盤棋的意義也不大,至於董卓,就讓他呆在關外吧,他要是入了關,楊偉還真怕他搞出什麽事情來。


    主意既然打定,楊偉不再猶豫,出班奏道:“臣願領一萬鎮國軍和十萬西園軍往援長社,請皇上恩準。”


    文帝等的就是楊偉這句話,楊偉話音剛落,文帝就興奮地一拍禦案,喝道:“好!德高出馬,黃巾必亡!能興大越者,非德高莫屬!”楊偉現在冷汗都快把內衣打濕了,心中暗暗叫苦,皇上啊,你這是毀我呢吧!


    我現在就覺得後脊梁一陣陣發涼,你前一句話把我逼到了絕路上,黃巾不亡,我還有臉迴來嗎?後一句話,讓別的大臣吃了我的心都有了。


    文帝卻絲毫未覺,繼續道:“明日,便誓師出征,朕親自為德高送行!”楊偉本來還想,偷偷摸摸地去搞一下波才,給他來下狠的,這下搞這麽大動靜,還搞個屁呀!可是楊偉也不能說皇上做錯了,文帝這是想提升一下士氣,畢竟這次麵對的可是十倍於已的百萬大軍啊!盡管這百萬大軍的素質不怎麽樣,但是螞蟻也能咬死象啊。


    楊偉謝恩退下,朝議也到了尾聲,出了大殿,眾人紛紛向楊偉套著近乎,隻是眼睛裏都有著掩飾不住的妒意,楊偉心下凜然,人的妒忌之心是可以毀滅一切的。所以,楊偉一一與眾人攀談,並未露出任何驕矜之態,這讓眾人心裏舒服了很多。


    楊偉下朝之後,事情還有很多,如視察軍隊,見見其他七校尉,與張植告別,與許墨告別,藍玉和李正倒是不用,他們也是七校尉之二,也是要一起出發的。晚上還要去淩霄子那裏辭行,今天的事情可夠楊偉忙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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