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當然無法確定昔日魔君木青陽安插在蜀山的奸細到底是誰,不過她對蜀山還是有些了解的,曾經也在蜀山居住過一段時間。


    秦道一不時給自己提供的關於雲小邪的情報,都是極為隱秘,除了雲小邪身邊的人,普通長老或者弟子很難探查到。


    在小丫心中懷疑四個人,分別是與雲小邪關係極好的王不動,紫雲仙子的三個女弟子。至於朱苟、李鐵蘭以及雲小妖這三人雖然也能接觸到雲小邪的日常生活,但小丫知道絕對不會是在這三人之中。


    剛才聽到秦道一說,那個眼線嫁禍了王不動,那就說明王不動絕不是,就隻剩下了紫雲仙子的三個女弟子。


    當她說出紫雲仙子一生收了四個弟子,有兩個的奸細的時候,明顯發現秦道一的表情有些不對了。


    “難道是她?”


    小丫心中默念一聲,似乎想到了三個女弟子中嫌疑最大的那個,嘴角忽然勾了起來。


    翌日,清晨。


    蜀山,輪迴峰。


    又是新的一天,輪迴峰上下以及駐紮在峨眉山附近的正道各派人士之間的氣氛明顯有些不對,仿佛十分壓抑一般。


    昨天晚上,正道派係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被雲小邪叫進了靜雨樓,一直到快黎明時,那些正道掌門才離開靜雨樓。


    所有正道中人都清楚,隻怕這持續幾日的爭吵,多半已經終結。


    雲小邪等人一夜未眠,在日出時,雲小邪與上官雲頓最後走出書房。


    感受著清晨微涼的晨風,雲小邪精神不由得一振。


    道:“上官師伯,關於葉子之事,你也不必過於擔心,我相信魔教不敢傷害葉子的。”


    上官雲頓默默點頭,這十年他確實蒼老了許多,作為的六階長老,他基本已經不過問蜀山之事,平日裏就是打坐閉關,或者與他的忘年至交黑靈巫遊行天下。


    他老了,沒幾年活頭,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數十年前收的女弟子李子葉。


    如今得知李子葉竟和楊招娣一起被魔教抓了,他憂心忡忡,生怕李子葉被魔教所害。


    兩人站在靜雨樓後院的一片花圃前,低聲說了許久。


    最後,上官雲頓道:“小邪,這一次與魔教和談,是千百年來未有之事,一旦達成和解,隻怕不會成為人間的千古罪人,既然你考慮清楚,老夫也不好再勸你,你為天下蒼生著想,為人間未來著想,我相信總有一天,世人會明白你的決定是正確的。”


    雲小邪苦笑道:“哎,那都是後話了,上官師伯其實有一件事我隻能和你說,剛才你也說了,如果這場和談真的塵埃落定,我勢必會被世人唾棄咒罵,也必定會牽扯到蜀山聲譽,所以我想,如果魔教之事,便退隱山林,將掌門之位交給別人。”


    上官雲頓臉色大變,愕然道:“你說什麽?”


    雲小邪道:“這件事我考慮許久了,十年前我也被逼無奈才與大師兄爭奪這掌門之位,我實在不適合做掌門,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上官雲頓的臉色瞬息萬變,他沒有想到雲小邪竟會做如此決定,沙啞的道:“你打算將蜀山掌門傳給誰?”


    雲小邪站在庭院的花圃前,慢慢的抬頭看向初生的朝霞,紅色的霞光照耀在他有些疲倦的臉上,帶著幾分滄桑。


    他慢慢的道:“朱苟朱師兄,這十年來輪迴峰大小事務多半都是交給朱師兄打理了,並未出過什麽大亂子,加上朱師兄道法精湛,所修的疾風劍意在流年神劍的催動下,天下無敵,就算已經達到天人境界的我,也沒有把握擊敗他,我的意思是,待此事完結之後,將掌門之位傳給朱師兄,我帶著鐵蘭過著隱居山林的生活,不再過問江湖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這幾十年來,一直打打殺殺,我厭倦了這種生活。”


    上官雲頓默然不語,隻是靜靜的站在雲小邪的身邊,忽然感覺到,身邊這位年輕人,便的無比的神秘與滄桑,仿佛還散發出一種連他都為之敬畏的氣息。


    上位者的氣息!


    上官雲頓猛然發現,隻怕已經成名已久的雙手劍,此刻也絕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對手了,兩人在對天道領悟的境界上,已經出現了一條不可逾越的差距。


    最後,他長長的歎息一聲,沙啞的道:“滄海師弟有你這個兒子,也算他三生造化。”星期五的情書


    雲小邪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最後,他從乾坤袋裏取出了兩柄劍,遞給了上官雲頓。


    上官雲頓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這兩柄神劍乃是蜀山有名神兵乾坤神劍與八方神劍,本是左問道與玄倉道人的法寶。


    他猶疑的接過,道:“小邪,這是做什麽?”


    雲小邪道:“十年前,左師伯與玄倉師伯被玄德蠱惑,做出一些有損蜀山的錯事,如今二人已經在思過崖麵壁思過十年,任何罪孽也都在這十年中煙消雲散了,如今正道式微,蜀山不穩,兩位師伯在蜀山德高望重,修為通天,是該讓他們離開那裏了。”


    上官雲頓的身子忽然顫抖了起來,嘴角微微的抽動著。


    左問道與玄倉道人與他乃是同輩,幾百年來關係很好,這二人十年前參與蜀山叛亂後一直在思過崖麵壁,上官雲頓每每念及此事,不由得的感慨心酸。


    沒想到雲小邪竟如此慷慨大度,當年沒有按照門規處死這二人,也沒有牽連這兩脈的任何弟子,如今這才過了區區十年,雲小邪就饒恕了他們的罪孽。


    上官雲頓的眼眶不禁有些紅了,沙啞的道:“你,你真的願意放過他們?”


    雲小邪苦笑道:“其實我很久以前就看開了,每個月我也會抽時間去思過崖看望兩位師伯,也曾與他們說起,他們年紀大了,在思過崖那等苦寒之地實在難以承受煎熬,但兩位師伯說什麽也不肯離開,如今蜀山需要他們,所以我讓請上官師伯幫忙,將兩柄神劍交還給兩位師伯時勸勸他們,讓他們各自迴到自己的山峰吧。”


    送走了上官雲頓,雲小邪準備轉身迴屋,忽然看到走廊的另一端風秋雨站在房簷下望著自己。


    昨晚雲小邪也邀請了風秋雨來書房議事,但風秋雨至始至終都一個字沒說。


    其實能說什麽呢?


    不議和,昆侖那些活著的弟子必定會被魔教坑殺,傳承超過三千五百年的昆侖就真的滅了。


    議和,昆侖山雖然被魔教牢牢盤踞,起碼能保住昆侖的最後一絲血脈,或許幾百年後還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這幾天雲小邪有意躲避她,她心中就已經猜到雲小邪不會與魔教大動幹戈了。


    剛才雲小邪與上官雲頓在庭院花圃前說的話,她都在房中聽見了,她忽然有些傷心,有些心痛。


    為這個男人而心痛。


    看到雲小邪望著自己,她憂傷的表情忽然露出一絲笑顏,和煦自然,如沐春風。


    這還是自從魔教占領昆侖之後,風秋雨第一次笑出來。


    雲小邪也跟著笑了。


    風秋雨走到他的麵前,道:“看來你心情不錯。”


    雲小邪無奈搖頭,沒有迴答,岔開話題道:“令師百花師叔傷勢如何了?”


    風秋雨道:“師父沒事兒的,在蜀山修養了幾日,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天剛亮就去了玉女峰找雲水師伯說話。”


    雲小邪道:“那就好。”


    風秋雨貝齒輕輕咬著下唇,道:“剛才你和上官前輩的話,我都聽見了,你別生氣,我不是有意偷聽。”


    雲小邪聳聳肩道:“沒什麽,這也不是什麽機密,聽到就聽到吧。”


    風秋雨道:“你真的能放下如今的聲明地位,從此不再過問江湖恩怨?”


    雲小邪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彷徨,道:“其實我打小就從來沒有想過做這個掌門,我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我曾經答應過一個女子,與她攜手行走天下,走遍九州的所有地方,然後找一個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過著隱居避世的生活。”


    風秋雨低聲道:“是韓雪梅吧。”


    雲小邪沒有否認。


    風秋雨默默的道:“我雖然早就知道你對韓雪梅用情很深,沒想到卻是這麽的刻骨銘心,都過去這麽多年,你已經成家立室,她也繼任了玉女峰首座,你依然沒有忘記她。”


    雲小邪道:“有些事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有些人,已經鏤刻在心裏,血裏,骨髓裏,也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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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秋雨幽幽的道:“真羨慕她。”


    雲小邪身子一動,這已經不是風秋雨第一次在自己麵前表露出小女兒的心態了,他不想傷害任何女人,所以,對待風秋雨,他總是若即若離。


    大約一個月前,風秋雨被長空派來蜀山,想要重啟昆侖大會,自那以後風秋雨都是居住在靜雨樓,每天都是一起吃飯用餐,兩人交流不多,卻彼此間熟悉拉近了不少。


    正因為如此,雲小邪這才害怕。


    對感情的害怕。


    就在雲小邪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從前院忽然走進三個人,最前麵的是鳳起,後麵二人卻讓雲小邪有些意外。


    一個女子,身穿白衣,仔細一看,竟是黃山小靈雲洞府的靈雲仙子。


    靈雲仙子手邊還欠著一個孩童,雙目靈動,皮膚有些發黑,正是楊邪兒。


    鳳起見到雲小邪和風秋雨站在庭院中,便引著二人走來,道:“掌門師兄,靈雲師叔說有要事見你。”


    雲小邪微微一怔,隨即想到,可能是靈雲仙子已經得知了楊招娣被魔教困在昆侖山之事,想要找自己想辦法救出楊招娣。


    他苦笑一聲,道:“靈雲師叔,咱們書房裏說吧,鳳起,你沏一壺茶水。”


    楊邪兒一直奉雲小邪為心中偶像,上次在黃山見過雲小邪一次,激動的幾天沒有睡覺,還發誓一定要拜雲小邪為師,長大之後要成為雲小邪這樣拉風的男人。


    不料今日楊邪兒似乎有點不對勁,平日裏的頑劣消失了,而是安安靜靜的拉著靈雲仙子的手。


    蜀山,玉女峰,精舍。


    嫋嫋的茶香彌漫整個精舍,蒼老的雲水師太輕輕的給身邊的百花仙子煮著茶。


    百花仙子眉頭微微一皺,道:“雲水師姐,你的年紀也不比我大多少,修為也不在我之下,怎麽……怎麽蒼老的如此之快。”


    雲水師太無奈的搖頭苦笑,道:“當一個人心死了,也就大限將至了。”


    百花仙子心中微微一動,已然明白雲水師太話中意思。


    當年雲水師太與紫雲仙子乃是一起長大的好姐妹,情誼深厚,非常人可想。


    十年前紫雲仙子慘死在雲水師太的麵前,對雲水師太的打擊太大,所以這十年來,雲水師太蒼老了許多,滿臉皺紋,猶如凡塵中七八十歲的老嫗。


    許久之後,雲水師太給百花仙子斟了茶,沙啞的道:“最近這些年,玉女峰的大小事務,我已經全部交給了雪梅打理,已有十年沒有離開過玉女峰了,你們昆侖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哎,沒想到,傳承數千年的昆侖,領袖正道數千年的昆侖,會滅在那個小丫頭的手中,若知道有今日之局麵,當年那小丫頭在蜀山的時候,就該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百花仙子默默的低頭,眼中閃爍著一絲的悲涼,道:“這或許就是昆侖的劫數吧,昨晚雲掌門已經和眾位同道道友商議,與魔教和談,u看書 .uukns或許經過談判,還能保留住的一絲血脈。隻是,這日後的人間,可就不太平了。魔教入駐中土,或許開始會有所收斂,但時間一長必定有所不軌,找正道派係的麻煩倒還好,就怕這些窮兇極惡的魔教妖人會行殺戮之舉,對普通凡人濫殺無辜。”


    雲水師太默默搖頭,道:“魔教又稱光明聖火教,說白了也不過和是昆侖、蜀山、迦葉寺一樣,無非是一個修道門派而已,這幾千年來,魔教盤踞西域,也沒有聽說過殘害西域諸國的普通平民之事,如今他們如願以償進入中土繁華之地,魔教高層必定會對門人約束更加嚴苛,何況還我們正道在一邊看著,想來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百花仙子道:“但願如師姐說的吧,如果真的能以我們昆侖一派,換取人間未來的和平,昆侖的犧牲也算值得。”


    兩個多年未見的老友,在精舍裏喝茶聊天,迴憶往昔種種,不免都是一陣唏噓。


    又聊了一會兒,雲水師太道:“雲掌門打算什麽時候去神山和魔教談判?”


    百花仙子道:“我今天早晨聽秋雨說,應該就是這兩三天吧。”


    雲水師太所有所思的點點頭,喃喃道:“哦,看來是該解決了。”


    百花仙子道:“師姐,你說什麽?”


    雲水師太微微搖頭,道:“沒,沒什麽,一些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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