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看似親切地互相抱了一下,一觸即分。


    諾曼·莫斯比率先開懟:“我親愛的老朋友,我還以為你不喜歡上庭呢!”


    弗雷德·布萊恩淡淡地說道:“當然了,我一直認為私下談會是更加高效,對雙方都好的解決方案,但沒辦法,總是要碰到這種要上庭的情況,我自己能夠應付的過來!”


    頓了頓後,他隨即問道:“我記得你是傑夫瑞·鄧恩的律師,你接這個案子沒有利益衝突嗎?”


    諾曼·莫斯比同樣是一臉的淡然,仿佛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沒有問題了,南希是傑夫瑞自己的選擇,南希深愛著傑夫瑞,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傑夫瑞的利益考慮!”


    “但瑪麗才是傑夫瑞的合法妻子!”


    弗雷德在‘合法’兩個字上咬的死死的。


    “愛情是超越於世俗的法律的,南希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得到上帝對她和傑夫瑞的祝福,我相信主不會不滿足她這個忠實信徒的願望的!”


    “我深深地懷疑這一切,如果她有忠實的信仰,就不會去招惹一個有婦之夫。”


    “這不正是愛情的美妙嗎?隻要她真心懺悔,上帝會寬恕她的!”


    “是時候進去了!”


    眼看兩個人要在神學上討論的愈發遙遠,顧正趕緊打斷他們兩個人。


    進去的時候,傑西卡落後了幾步,來到顧正的身邊,低聲詢問道:“你是怎麽請到那位邁克的?”


    顧正含糊地迴道:“他本身就和瑪麗關係不錯!”


    “是嘛!”傑西卡不置可否,“他這個人可不像他表麵看上去的那樣哦!”


    顧正輕輕皺了皺眉。


    他摸不準傑西卡話中的意思。


    他個人對邁克的印象不錯,性格不錯適合做朋友,雖然他的職業是玩伴,但這是別人的生活,其他人也無法批判。


    想了想,顧正還是將這件事情放在一邊,因為庭審已經開始了。


    證明主觀意願其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而且語言這種東西,實在是擁有太多的解釋方式了。


    同樣一句話,傑西卡他們有他們的解釋,顧正也可以解釋出有利於他們這一方的解釋。


    比如傑夫瑞微博上的一句話“我f*ck實在是太愛她了,她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這句話被傑西卡用來當做他們的證據,這是南希和傑夫瑞在紐約的一次幽會之後不久發表的,認為這個她指代的自然是南希。


    而早有準備的顧正,則是舉出了另外一個例子,在那個時候不久,正好是瑪麗前老板幫助傑夫瑞牽頭簽下一份代言的日子,所以這個她指的是對傑夫瑞事業有助力的瑪麗。


    雙方互相爭吵,傑克法官兩隻手交叉,手肘撐在桌麵上,隻有當雙方過於激烈的時候打斷了一下,其他時候都是靜靜地看著雙方辯論。


    能夠作為證據的其實不錯,但雙方的爭吵,讓簡單的提交證據的程序變得格外漫長。


    最後,傑西卡才最終是選擇讓南希上證人席。


    南希的發言一如顧正他們所料的,幾乎每一句話都離不開‘愛’這個詞匯。


    她看似講了很長時間,但說到底最終就是一句話‘我愛他,他也愛我,我們的愛非常的偉大’!


    這個話題雖然是老生常談了,對於傑克法官這個看慣分分離離的法官來說,基本不可能觸動到他。


    但這個話題講究的是一個‘穩’字!


    而且這個話題和上一次庭審他們的策略,契合的完美,可以完美地繼承上一次庭審的所有優勢。


    在最後,南希突然轉向了瑪麗,發起了進攻:“……對於傑夫瑞的前妻,我從來沒有見過,也幾乎沒有聽到過傑夫瑞談論她,唯有一次,他告訴我他迫不及待地要擺脫她!……”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瑪麗臉一白。


    顧正不由地看向一邊,傑西卡對他一笑。


    這一下,挺狠的!


    最後暗懟一下瑪麗,可以擾亂還沒有上場的瑪麗的心緒,也不至於引起法官的抵觸。


    而論起最容易傷害到瑪麗的方式,莫過於丈夫在情人麵前貶低你!


    這種渣男,真的該被拔管子!


    “你還好嗎?要不先讓邁克上?”顧正低聲詢問瑪麗道。


    瑪麗不言,隻是搖了搖頭。


    “她現在狀態可以,讓她上吧!”一旁的弗雷德卻是幫她做出了迴答。


    瑪麗同樣沒有迴應,目光一直跟隨著法庭緩步走下的南希。


    在南希說出那番話之後,瑪麗顯然有了一個明顯的變化,他看不懂,但做了這麽多年離婚律師的弗雷德顯然認為這是一件好事,顧正最終選擇相信弗雷德!


    顧正看著瑪麗走到了證人席上,她對著《聖經》發誓,然後就開始講述她的故事。


    她的故事是一個模特和好萊塢大明星相戀的故事,從最初的爭吵到相戀,再到婚姻之中的重重衝突,兩個人一起互相扶持。


    最終,為了幫助傑夫瑞的事業更進一步,她辭去了自己的工作,在結婚的第二年,讓傑夫瑞達到他人生的巔峰,片酬與獎項都是巔峰!


    巔峰之後就是下坡路,兩年多的時間,傑夫瑞的片酬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一,這也讓他們之間多了更多的爭吵。


    證人席上的瑪麗還在繼續講述,她的講述聽起來甚至語法都有些小瑕疵,但卻是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投入到她的故事之中。


    顧正望著瑪麗,此刻的她身上多了一份氣質。


    這種氣質,顧正用英語無法形容,但用中文他卻可以找到一個完美契合的詞匯,那就是‘大婦’!


    這就是顧正想要讓瑪麗表現出來的,之前她在證人演習的時候,一直無法表現出來,甚至相差甚遠,但今天卻是毫不費力地將其表現到了極致。


    其效果,看看一旁快要氣炸的南希就知道了,南希的表現被瑪麗完爆了!


    “這就是她自己的故事!”弗雷德看到顧正的迷茫,他笑著說道,“最起碼在她出現之前,是這樣子的!”


    顧正恍然大悟,其實瑪麗還是那個瑪麗,隻是以前一直依附於傑夫瑞的瑪麗,這一次終於在南希的激發下,鼓起勇氣理直氣壯地麵對世界了!


    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主角,隻不過在於醒不醒的過來的區別。


    瑪麗講的都是她自己的故事,隻不過是醒來之前的故事。


    正是因為這是真情流露,所以才會這麽吸引人!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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