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牧嶼城幾十萬人口,加上各種修士,足夠形成充分的樣本,讓姬淵一個個去對比。


    但第二層修煉的風險和難度,都愈發的大。


    如此多人生交織在一起,如此多人的特性交織在一起,反複比對之下,極容易讓自身混亂。


    但澹台殿中,那異常冷靜的姬淵,身周卻多了一道道黑氣。


    這些黑氣之中,不再是猙獰麵容。


    反而有的勤奮,有的羨慕,有的歡喜,有的自責……種種世人優秀的表現,同樣匯聚於姬淵身周。


    這一次的心魔,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了。


    但姬淵似乎卻根本沒有察覺一般,任由這些黑氣飄蕩、壯大。


    牧嶼城中,澹台子魚在數日後,忽然聽到有人敲門,打開竹門之後,卻驚訝的發現,是幾個小孩子。


    這幾個小孩子敲開門之後,奶聲奶氣的說道:“姐姐,旁邊的叔叔說,你院子裏有些破損,剛好我們學了一些新的文字,讓我們來修一修。”


    澹台子魚見狀,微微笑道:“阿姨這裏沒什麽讓你們修的……”


    她話音剛落,院門便哢嚓一身個,碎裂出一個大洞,就宛若有人從這裏衝出去一般,立下一個人形大洞。


    隨即,她身後的竹林,也哢嚓一聲,幾根高大的竹子斷裂開來,看碎裂的樣子,依稀也是有人從哪裏撞破一般。


    這幾個小孩子奶聲奶氣的說道:“姐姐,你看,你的這院子果然需要修理一下。”


    澹台子魚撓了撓頭,這麽湊巧?她尷尬的說道:“那就……麻煩你們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澹台子魚其實心裏對這些小孩子,完全不抱希望,更不知道他們怎麽用學會的的‘文字’來修補木門和竹林。


    她已經想好了,等下這些小家夥修補不好,她就好好的安慰她們一下,順便帶她們去譴責一下隔壁那個誤人子弟的男人。


    教人人文字是好事,但是教小孩子用這些文字來修補房屋和竹林,那就不對了。


    她正想著,就看到麵前這個小女孩,用手中的筆,輕輕在大門上畫出幾個古樸的文字,而後,這竹門便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迅速彌合起來。


    澹台子魚愣住了,這是什麽文字?


    她好像從未見過。


    法術麽?也不像!


    正在思索間,另一邊,幾個小孩子也歡唿起來。


    澹台子魚轉身一看,那幾個小孩子也在竹林中殘留的竹竿上寫上幾種不同的古樸文字。


    隨即,這些折斷的竹子,驟然倒飛而迴,重新恢複了原本的挺拔身姿。


    澹台子魚有些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似乎不是用法力來修補,甚至,也不是讓這些竹子自己生長。


    而是……時間倒流?


    澹台子魚隱隱有這種想法。


    ……


    澹台殿中,姬淵冷哼一聲,額頭瞬間沁出密密的一層汗珠,原本冷漠的雙眼之中,微微有些恐懼。


    “這……主魂怎麽將這種文字施展出來?居然讓大夢幻境都發生波動。不行,這種文字必須抹去……連我都沒有真正掌握……”


    姬淵自言自語的說道。


    而後,另一個聲音在姬淵身後響起:“本源之力消耗太快了!”


    姬淵猛然轉身,身後飄飛的黑色霧氣,一個個都化為他的臉龐。


    “對,而且這文字也必須抹去,否則,此界便會大亂!”


    “這幾個孩童,已經在大夢幻境中存在太久,一旦這種文字滲入他們靈魂深處,隻怕會釀成大禍!”


    姬淵望著這些虛幻的“自己”,忽而笑了笑:“這……就是正義凜然的我麽?”


    那些麵孔,一個個從正義凜然、深思熟慮,化為了失望之色,齊刷刷的看向姬淵,微微搖頭。


    姬淵淡淡說道:“你們即便如此,也絲毫動搖不了我。因為……我是個無情的人。”


    那些黑色身影,卻一個個愈發失望了。


    其中一個黑色身影說道:“人皆有情,即便你如此說,我們還是不會放棄你。”


    另外一個聲音也說道:“你放心,我們不會拋下你,而是會教育你,教會你,讓你的感情重新迴來。”


    一個個聲音響起,都在勸姬淵向善。


    姬淵冷笑一聲,掃過所有的黑色身影,冷冰冰的說道:“偽善!”


    “你怎麽可以如此說話!”


    “我們都在為你考慮!”


    “你汙蔑我們又有什麽用?難道我們不是為了你好?”


    ……


    一個個聲音,不停的激蕩在姬淵耳旁。


    姬淵冷冷一笑,忽然大手一揮,將這些黑色人影,全部聚攏到麵前,冷笑道:“我和本尊可不一樣,沒有那麽善良。”


    而後,他驀然伸手,將這些黑色人影,丟入下方的牧嶼城中。


    這些黑色人影落地之後,便化為一個個身披黑袍之人,即便是心魔,落入這環境之後,也喪失了記憶。


    他們在城中四處遊走,規勸著眾人。


    牧嶼城中的普通居民,很多熬不過這些人,開始聽從他們的意見。


    而另外一些人,更是對這些黑袍人,頂禮膜拜,認為他們說的,都是至理名言。


    很快,牧嶼城中,便是一片黑色……絕大多數城中居民,都披上黑色長袍,來證明自己的向善之心。


    不久之後,城中便隻有一處地方,還沒有被這些黑袍人占領。


    那便是……姬淵和澹台子魚的小院。


    自從那種神奇的文字幫助澹台子魚修好院落之後,澹台子魚也對這種文字十分的好奇,自帶桌椅,加入了學習的行列。


    這一日,她照例打開門,走向隔壁時,赫然發現,巷道之中,擠滿了黑袍人,正熱切的盯著她。


    為首的黑袍人,微微躬身,對澹台子魚說道:“澹台小姐,我們發現你有一些過錯,所以,特地來幫助你。”


    旁邊院落的門,猛然打開,姬淵帶著幾個小孩,走了出來,皺了皺眉頭:“她沒有過錯!”


    為首的黑衣人微微搖頭,轉身看向姬淵:“你這樣說是不對的,人都有過錯。你看,你也有,你身後的小孩子,也有。”


    姬淵皺了皺眉頭,淡淡說道:“不管有沒有過錯,這些,都和你們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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