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皇宮門口,他下了馬車,守門的禁軍都認識他,不由吃了一驚。


    少將軍怎麽成這個樣子了,簡直是弱不禁風一樣。


    曹騰已經在門口等他了。應少言現在無品無職,隻能穿了件上殿麵君不失儀的袍服。


    他拱了拱手:“有勞公公。”


    曹騰這樣做到大太監的,向來嘴緊,也很會看人下菜碟。雖然應少言連品職也沒有,卻不敢造次,急忙還禮:“少將軍,皇上在宣政殿偏殿和幾位朝臣等您呢。”


    應少言點了點頭,向後撤了一步:“公公請頭前帶路。”


    到了宣政殿偏殿,應少言嚇了一跳,竟然人很齊全,並不比平日早朝人少多少,重要的文武大臣都在。


    他急忙上前跪下道:“微臣應少言叩見皇上。”


    皇上微微一笑,讓他起來。


    國朝大獲全勝,皇上的精氣神兒又迴來了。雖然應少言之前在狄英的事情上獲罪,但這場仗沒有應正雲和孟定國打不下來,況且應少言在京城保衛戰中雖然初出茅廬,卻起了中流砥柱的作用,皇上必須高看一眼。


    皇上問了一些尋找孟雨的情況,又問候了一下應少言的傷,再誇獎幾句。突然道:“輔國公因為表弟失蹤了,尋找這麽多日子也沒有結果,傷心過度,已經向朕請辭了。”


    應少言嚇了一跳,這消息來得太兇,太令人沒有思想準備了。


    舅舅在他眼中,才是國朝穩定的象征,有了舅舅,不僅皇上,連自己也常覺得有了主心骨一樣,竟然就這樣不再管國朝江山了嗎?”


    皇上很困難地微笑了一下,沒有人能想象他現在的複雜心情,他並沒有給應少言過多的反應時間,接著道:“朕和幾位閣臣商量了一下,打算封你為安國候,先代輔國公處理朝中大事,日後再行升遷。”


    應少言更吃了一驚:“皇上……”


    皇上仍然微微笑著,他肯定早已想到應少言的吃驚:“怎麽,不願意謝恩麽?”


    應少言急忙又叩拜下去:“皇上,微臣妻子失子失兄,傷心過度,微臣已決定去大漠再去找表弟,請皇上體諒微臣的苦衷。”


    皇上在龍椅上坐直了身子:“朕知道,朕的表妹受了打擊,朕也會撫恤孟應兩家,但少言既然親曆了這場戰爭,是不是更知道應以國事為先。”


    他的臉色嚴肅了一些。


    應少言有些惶惑,他在軍中效力非常拚命,也希望自己的沙場拚殺能得到認可。但卻不會覺得這種天上掉到自己身上的餡餅有什麽吸引力,他滿腦子是要去找孟雨,既為了自己一起同生共死的表弟,也是為了小雪。


    蕭正毅急忙出班道:“少言,你是武將,總覺得跨馬拚殺才是為國征戰,殊不知,大戰方休,國朝麵臨的形勢會更兇險,尤其輔國公不能再協助皇上理朝事,國朝也是很需要你這樣的才俊的。”


    蕭正毅當然知道,應少言正是為了他的女兒蕭點秀,才落到今天武功全廢的地步,更是得提醒他。


    應少言卻很執拗:“蕭大人,皇上,少言如今已經沒有武功了,再為國朝做什麽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還請皇上將這樣重的責任托付給有才德之人。”


    他剛說完這句話,旁邊坐著的義王隆瑋卻微咳了一聲。


    應少言惶惑了,他心裏頓時奇怪,隆瑋一向是口無禁忌,想說什麽就信口開河,可眼下卻……


    趙義明看應少言茫然不知所措,便也出班道:“少將軍,你能獲皇上如此殊恩,也是國朝有資曆的老臣極力保舉,輔國公如今是一介平民了,而且皇上隆恩浩蕩,準了輔國公將京城和西玉州兩座府第出賣,在西玉州城外建寺廟為孟雨祈福。從此輔國公一介布衣,就是個普通的老人,他和夫人沒有了兒子,晚景淒涼,也需要你這個女婿來關愛。”


    應少言是個多麽聰明的人,他雖然一心要去找孟雨,至少向小雪表明自己的態度。可蕭正毅和趙義明一敲打,他突然明白了,姑父從此是個失勢的普通老人了,而且家財散盡,雖然他在國朝很得人心,有一班老臣為他主張,可又有多少人心裏謀劃著要害他,甚至包括皇上自己。現在是亂世之秋,皇上也是在諸位老臣和義王隆瑋的要求之下,不得不用自己,將來如果自己在京城,父親在西玉州,互相唿應,也是在保護姑父。


    他一下明白過來,急忙跪下:“微臣謝皇上大恩,願肝腦塗地以報皇上。”


    皇上說了聲:“少言不必太謙,平身吧。”


    應少言叩了頭,站起來,卻不想旁邊坐著的義親王隆瑋卻站了起來:“好!國朝既然再有棟梁之材,本王這就迴兵湖廣!”


    應少言突然明白了,若是皇上不答應給自己權力,自己不答應皇上就職,那麽隆瑋恐怕會擁兵占據京城,這是皇上最怕的。


    果然戰爭停歇,國朝的較力卻不會停歇。


    出了皇宮,蕭正毅看似無意地對應少言道:“朝中密議,不可隨便與外人言說,包括親人。”


    應少言愣了一下,躬身向蕭正毅行力:“多謝大人提醒。”


    蕭正毅看了看這個差點成了自己女婿,卻讓自己女兒精神幾近崩潰,卻又幾次出生入死去救女兒的青年,一時也是心情複雜。


    他又輕輕說道:“你呀,家事上糊塗得要死,處理政事卻是個大才,隻願你日後與小雪和睦吧。”


    應少言算是在迴家之後,家中三個女性的橫眉立目之下,終於聽到了一句溫暖的話,他深施一禮,目送蕭正毅跳上馬走遠了。但是,不將自己接受皇上任命的內裏原因告訴家裏三個女性,她們必不會原諒自己,又豈是自己想和小雪和睦就能和睦的呢?然而說出實情來更不可以,連隆瑋和兩位長輩都小心翼翼沒有明說,自己又怎能不知道關係重大!他心事重重,望著湛藍的天空長長歎了一口氣,人生,為何就是如此的折磨?


    看到應少言答應皇上接了孟定國的大部分權力,隆瑋放心地離開了京城。他也實在沒必要也不願意留在京城看皇上臉色。他走的時候,將康明王留下的孤兒慶迴也從孟公府接走了,再怎樣他也是慶迴的堂叔,而義王妃和康明王的情誼又那麽深,自然會善待慶迴。隻是父親和兄姐皆因叛反而亡,義王妃沈婉華是需要些時間療傷的。好在隆瑋雖然小霸王一樣,待她卻是情深意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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