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孟夫人應秀靈起身將氣得還在喘的孟定國拉迴座位:“大人您太魯莽了,對皇上有諫言,說便是了嘛。”


    皇上向後縮了縮道:“舅母的話對。舅舅息怒。”


    一出殿門,孟雪便掉了眼淚。隻是她是個懂事的孩子,也並沒有哭出聲音。


    孟夫人把她摟在懷中,到了行宮外,便急忙扶她上了馬車。


    蕭夢時遠遠看著她離去了,心裏像翻江蹈海一般,今天的情勢,自己竟然是一點也幫不上她。


    他不能不更有幾分難過。不過幸好孟大人夠威猛及時阻止了,這讓他對於當朝天子更有一些鄙視,也更堅定了自己不與這些人為伍的決心。


    劉成的小屋裏,他親自給孟雨端了杯茶,然後悄悄對孟雨說:“宮中太監,能隨意溝連到京中有勢力人物的,並沒有幾個。你想,隻有大太監才在宮外有住宅。況且,如果隻是抓到一般傳信的小太監,也沒有什麽用。當然,女官也在其中。這些人,都集中在皇上和皇後左右。”


    孟雨沉吟道:“這次跟到西玉州的有誰。”


    劉成一甩拂塵:“有老奴我……”


    孟雨不由撲哧笑了。


    劉成看孟雨樂了,才覺得自己迂得很,便接著說:“老奴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不願做的事,老奴就不做。”


    孟雨笑著說:“好吧,那大總管注意自己的安全。跟此案有關的,必定跟著皇上到了西玉州,也會有進一步馬腳露出來的。”


    劉成一本正經地說:“孟公子有事盡管吩咐。隻是勸勸孟大人不要對皇上那麽衝動了。皇上總是皇上。”


    孟雨淡淡地說:“皇上真是勵經圖治,國朝自然會越來越強。”


    劉成歎息一聲:“後宮越來越亂,也不能都怪皇上。有人希望皇上什麽都不管呢。”


    孟雨笑笑:“所以要大總管格外費心了!”


    江綠萍坐在花園假山石上,將那把寒光四射的刀用軟布細細擦拭。


    孟雪在旁邊看著:“姐姐真的很愛刀。”


    江綠萍放下刀:“有時候喜歡什麽,不一定都讓人看出來,是會放在心裏的。”


    她抬起頭,看著院牆邊那棵高大的柿子樹:“江戰跟我說起過,在黃山的時候,你一淘氣,就愛逗他吃沒熟的果子。尤其是柿子,澀得要命,可他每次都傻傻地吃下去了。”


    孟雪明白江綠萍的意思:“江姐姐,下次讓江戰哥哥秋天來,這柿子就熟了,也就甜了。”


    江綠萍拍拍孟雪的腦袋:“傻妹妹,可能他再也不會來了。”


    孟雪道:“那就姐姐來,讓姐姐給哥哥帶去。”


    江綠萍笑了:“孟雪,你小小年紀,可真是個有主意的孩子。”


    孟雪低頭撚著細長的手指,她的手因為經常蒔弄花草,並沒有一般女孩的細嫩,而是有點粗糙:“姐姐,人一生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長。有些人能做大事情,轟轟烈烈。可是孟雪從小身體不好,也不能像姐姐一樣能幹,就想著這一輩子有一件能讓小雪覺得幸福快樂的事情,就好了。”


    江綠萍心中明白,孟雪指的這件事情,就是找一個自己真正如意中情的男子吧。而這個人,必定不是自己的弟弟江戰。


    江綠萍摸摸孟雪的腦袋,又開始擦拭那把刀。


    孟雪細聲細氣地說:“姐姐今天一定要贏啊,小雪給姐姐助威。”


    江綠萍又笑了:“能贏蕭夢時?不要開玩笑了。隻不過是切磋一下罷了。”


    說著江綠萍在晴朗的藍天下挽了個刀花,手法迅速而優美。


    孟雪看得很高興:“姐姐拿刀都這麽帥。”


    江綠萍歎一口氣:“哎,小雪。你哪知道在江湖上行走的不易,我要是有你這個好命,天天在花園裏弄花弄草,那我不知道多幸福呢。”


    她倆正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孟雨匆匆走進來,對江綠萍施禮:“姐姐借一步說話,孟雨還有事要叮囑。”


    孟雪不滿地抗議:“連小雪也不讓聽?”


    孟雨刮刮孟雪的鼻子:“大人的話嘛,你快讓可兒去采些花。一會兒蕭大人一家來了,擺到桌上去。”


    孟雪撒嬌地說:“哥哥付錢了沒有啊,張嘴就要人家的花。”


    孟雨一時哭笑不得,卻突然想起什麽:“對了,一會兒就要在這花園中對刀,你趕緊把你的花花草草整理整理,不然全都殉節了可別怪哥哥。”


    孟雪一笑:“花嘛,秋天一到,不用做什麽,便都枯萎了,又去管它做什麽。”


    孟雨和江綠萍麵麵相覷,心說這是什麽想法,古裏古怪的。


    孟雨將江綠萍叫到一邊:“江姐姐,一會兒你盡力誘他將刀砍到樹幹上。可能有點危險,我會在旁邊隨時保護你。”


    江綠萍點頭:“明白,這是我來西玉州最重要的事情嘛。”


    她突然芫爾一笑:“對啦,你付我多少錢?”


    孟雨沒料到她這麽說,跳起來:“江姐姐,你跟小雪學壞了!”


    此時,uu看書 .uuknsu 孟定國正跟應少言在茶豆架下的兩張竹椅上談天。


    姑侄倆這個時刻,往往是最開心的時候。


    應少言已經知道了自己將不會再拘在西玉州的消息,非常高興,也很感激姑父。


    孟定國卻聊起一個應少言沒有想到的話題:“你跟蕭夢時,曾經同在軍中效力,他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聽到孟定國問這個,應少言愣了一下。不過他對蕭夢時倒不陌生,況且他還是蕭點秀的哥哥。便說:“當年我們同樣操練軍中士兵,他訓練很嚴格,甚至有些狠吧。士兵要是連續同一個科目練不好,他就會用軍棍打他們,有時甚至一打就是一百軍棍,打得士兵哭爹喊娘。不過因為他帶兵嚴厲,所以訓出來的士兵集團作戰能力也是很強的。而且聞鼓而進,鳴金而退,從不會亂的。”


    孟定國笑笑:“那你訓的兵呢,難道會聞鼓而逃嗎?”


    孟定國是個愛開玩笑的人,靦腆的應少言紅了臉:“姑父您……怎麽會呢。隻是他是蕭大人的兒子,各方麵都受照顧。裝備兵器都是分到最好的,我這裏便沒保證了。不過呢,很多天賦很好的士兵,受不了他的魔鬼訓練,就暗地想到我這裏來,但是我哪裏敢要呢。卻不想過了一段時間,他主動找我,告訴說不願意呆在他那裏的,他不勉強,說留下受不了苦也練不出,倒請我接納他們。其實我手下的士兵天賦好的很多,所以單兵能力會比他的人強。比武之時,射箭搏擊單項也是我手下人獲勝據多。不過排兵布陣配合作戰,就還是他那裏強些,都被他訓到極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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