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這書中所說過於離奇,原本德川家的人並未當真,可是書中所記錄的功法經過幾代人的修煉,卻讓德川家族受益匪淺,漸漸的,德川家將此書視為至寶,對其中所說之事也逐漸信了九分。


    於是曆代德川家主都以尋找其他三大部洲之人為己任,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在異界成就大事。後來德川家找到了很多關於滸殘淚的線索,甚至隱約知道了七色靈石的事情,他們來福建便是查明,似乎南瞻部洲遺留下來的橙石琥珀便在福建一帶,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事情。隻是也許天意弄人,他們遍尋福建的靈石其實竟在自己人的手裏。犬養正男,也就是李一輝的事情德川治濟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此次他竟然從豐紳殷德的神識中得到了留存於另外三大部洲的碧玉,這簡直讓他欣喜異常。


    德川治濟打量著昏迷的豐紳殷德,難以抑製心中的陣陣狂喜,不過他畢竟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還是漸漸抑製住了心中的激動,將碧玉握在手裏,離開了屋子……


    話分兩頭,福州府那邊,小左子用豐紳殷德留下的印章很快聯係上了和珅留在福建的親信,那些人都受過和珅的大恩,得知豐紳殷德到了福州府,而且很可能被倭寇擒獲都激動異常,眾人商量之後,帶了二十餘人的精銳立刻啟程趕往漳州去接應。


    眾人剛行至漳州附近,便碰到了被豐紳殷德強行救出的李文成和林清二人,知道了豐紳殷德確實被俘,眾人都紅了眼,幾乎連夜將靈通山搜了個便,但是不管是寺院還是山洞,竟然絲毫沒有倭寇的蹤跡,眾人不覺沒了主意,隻得暫時找了店房安頓下來,再做打算。


    次日,小左子迴想著昨天李文成和林清講述的被襲經過,微微感到奇怪,聽他們的意思,二人是突然離開了三平寺的,當他們驚醒之後便已經到了距離靈通山百裏之外的所在,而豐紳殷德卻不在身邊。雖然兩人不知為何會如此,但小左子基本是猜出了原委,應該是有人動用了神識修為,將兩人轉移了出來,可是又會是誰呢?小左子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豐紳殷德最有可能。不過他到不認為豐紳殷德會些神識功夫有什麽奇怪,畢竟他知道和珅是北部妖族的人,不管豐紳殷德是不是他親生,都是有可能傳授過他一些本事的。想到此處,小左子稍稍安心,如果豐紳殷德有些修為,也許自己可以想辦法與他取得聯係,隻是不知道大概的方向,隨意用神識搜尋,成功的可能還是太小了。


    想著想著,小左子還是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正在這時,外麵傳來敲門聲,小左子將門打開,見是雪兒,便將她讓了進來。


    “你想到救大哥的辦法了嗎?”雪兒淡淡的問道。


    小左子搖搖頭:“暫時還沒有什麽好主意,關鍵是不知道他們藏身在何處,我們有勁也使不上啊!”


    雪兒微微笑笑:“我有個主意,說給你聽聽……”


    小左子聞言大喜:“你快說!”


    雪兒附到小左子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小左子頓時大驚,一把將雪兒推開:“誰讓你有這種想法的,一個已經不知所蹤了,你還要把也自己搭進去!你是不是瘋了!”


    雪兒淡淡的笑笑:“我既然出了這個主意,便是相信你有能力保我周全,你當真對自己那麽沒有信心嗎?二哥,俗話說關心則亂,請二哥放下對雪兒的顧忌,單想想雪兒剛剛所說,其實這已經是最快最好的法子了!”


    小左子不住搖頭:“不行,即使要做,也不能由你去。我們可以派別人……”


    雪兒歎了口氣:“如果是別人,切不說倭寇不會相信,即使進去了,也必定防備很多,能不能見到大哥還是兩說。雪兒隻是一介女流,而且那個犬養正男似乎對我也很不一般,真的沒有人比雪兒更合適的了!”


    小左子似乎有些動搖,但還是緩緩的搖頭:“正因為犬養正男在,我才更不放心,萬一他對你……”


    雪兒有些慘淡的笑笑:“二哥,我與他的關係想必你是知道的,不管你信不信,你之前有所怎麽想我的,但如果他有什麽不測,我不會獨活,雪兒連死都不怕了,還在乎什麽?”


    聽雪兒如此說,小左子不覺一陣心痛,正如豐紳殷德所想,他一直很在意雪兒,以前身在北部,他並不知道何為情愛,所見的夫妻基本都是為了家族利益而結合的,但到了南部之後,尤其是與雪兒和豐紳殷德幾番生死,他漸漸感覺到了這裏所謂的兄弟之義和男女之情,隻是礙於自己的身份和任務,一直壓著這份感情,而如今聽說雪兒為救豐紳殷德,願意以身犯險,他也終鼓起了勇氣去正視自己的內心。


    小左子心疼的看著雪兒,心中甚至在想,要是自己身處險境,這個絕色的女子是否也會甘願如此呢?一定不會吧?……


    “二哥,你怎麽了?”雪兒的聲音打斷了小左子的思緒,見雪兒淚光盈盈的樣子,他不禁又想到了豐紳殷德之前的懷疑,如果她真的是和珅遺失的女兒,那雪兒又該情何以堪啊!一定不會的,哪裏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小左子不覺晃了晃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可看著雪兒的眼睛,他又無法拒絕。


    終於,小左子穩穩心神,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好,我答應你……”話還沒說完,小左子竟然看到雪兒撲到了自己的懷裏,幾乎泣不成聲。許久,他試探的輕輕擁住雪兒,柔聲說道:“雪兒,你如果真的進去了,千萬不要逞強,雖然那個犬養正男對你不一般,但是也難保……你能見到大哥最好,要是見不到,也別著急,等在那,隻要你進去了,我便可以隨後趕過去,你一定記住了,凡事以自己的安全為重!”


    雪兒點點頭,依舊靠在小左子的身上。小左子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放到雪兒手裏,繼續說道:“你要是真見到了大哥,就把這個給他吃了,想必他一定受傷不輕,這個是京裏帶出來的,能暫時保他性命。還有,如果你遇到什麽危險,就放鬆自己,盡量什麽都別想,我會……”小左子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說的太多了,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雪兒有些驚訝的看著小左子:“你到底想說什麽?我怎麽越來越聽不懂了。”


    小左子訕訕的笑笑:“沒什麽,你記住我說的話就好!時間不早了,你迴去休息吧,我安排一下,按你計劃辦吧。”說著起身,送雪兒迴房間。


    雪兒的住處並不遠,但二人這一路走的很慢,不時停下看看前麵的對方,又快步趕上去,然後一個再落下,再趕上……他們似乎都想和對方說點什麽,可是又都開不了口;都希望對方能跟自己說點什麽,可是又害怕真的聽到了什麽讓自己動搖的話……


    小左子好幾次有抱住雪兒的衝動,但每次鼓足勇氣之後,便發現兩人離得越來越遠了……他心裏想了太多的如果,如果在北部便遇到雪兒,如果自己沒有占據一個太監的身體,如果雪兒不是豐紳殷德的女人或妹妹……隻是想的多了,他卻愈發覺得兩人離得更遠了,這樣一個他,無法給雪兒什麽,也不敢讓雪兒知道什麽,更不敢奢求能夠得到什麽。他曾默默的想,也許雪兒是知道一些的,畢竟兩人已經不向從前那樣見麵便會吵架了,而且都有意無意的迴避著對方。可他又害怕雪兒真的知道,因為他不想雪兒覺得他齷齪和不堪……


    小左子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了,站在雪兒臥房的門外,兩人的關係大概永遠隻能停步與此,因為退後便痛徹心扉,前進會萬劫不複。小左子轉身迴到了房間,沒有去送雪兒離開,但是卻放出了自己的神識,一刻不離的跟在雪兒身旁……因為他說過,再也不會讓雪兒離開自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豐紳殷德才緩緩的清醒過來,看看周圍,還是之前那個房間,但應該已經是深夜,隻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的多長時間。豐紳殷德微微調懂了一下內息,頓時一陣頭暈,他知道情況很糟糕,自己的根基幾乎本整個廢掉了,雖然還不至於根基全毀,但是自己的真氣已經散亂在全身,難以聚起絲毫,而且這些真氣就像一把把利劍一樣,在他身體各處遊走,不知何時便會撞擊,引起經脈的錯亂,而且因為碧玉被硬從神識中拔了出來,使他剛剛借助碧玉穩定住的五覺小乘當然無存,而且本體的五覺也極大受損,幾乎連普通人都不如。豐紳殷德嚐試著進行最基本的唿吸吐納,竟然一口鮮血立時噴了出來。如今,隻要他識圖控製自己做什麽,便會受到極大的反噬……隨後,他的意識再次模糊了起來。


    突然外麵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豐紳殷德再次被驚醒。因為雙方用的是日語,並不知道究竟在說什麽,但是他卻知道,說話的二人正是犬養正男和雪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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