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後我會遠行,和孝公主勞煩你照顧周全。”書房中,豐紳殷德麵容平靜,絲毫沒有悲怒之情。


    小忠子微微一怔:“鉞哥?你要去?……”


    “即使無人,也還是喊我額駙的好,”豐紳殷德冷冷的說道,小忠子臉一紅,低下了頭,隻聽豐紳殷德繼續說道:“那位派我去南邊辦差。”


    小忠子驚訝的抬起頭:“你應該帶上我的。”


    豐紳殷德無奈的搖頭,將剛才與嘉慶的密談告訴了小忠子。小忠子一臉不解:“你的意思是要帶小左子去?他可是那位的……”


    “正因如此我才更應該帶上他,小忠子雖然早在他身邊伺候,但畢竟不如小左子能讓他放心,而且我怕初三夜晚你的舉動會讓他懷疑你是我早先安插的,所以更是不便帶你前往了。他讓我來選,也是試探之意,最後與我同行的必定會是小左子,若我當時選了你,隻怕你現在已經不會站在這裏了。”


    “可是此行兇險異常,你難免要用到功力,就不怕暴露了身份?”


    “我會盡量避免,而且小左子也必定能護我周全,想必那位也是這麽打算的,畢竟在他眼裏豐紳殷德隻是凡人,不過若事不得已,我不在乎讓他知曉。”


    小忠子差異的看著豐紳殷德:“你就不怕他們……”


    豐紳殷德微微一笑:“你忘了,這個小左子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左子了,雖然在北部我不是很了解這個家主唯一的入室弟子,但是這幾日的相處下來,我還是很欣賞他的,以他的性格,八成會替我瞞著的。”小忠子不解的看著豐紳殷德,豐紳殷德繼續說道:“他跟那位不同,心計並不陰鬱,也很重視藍家的家規,甚至會超過對他藍鈿的忠誠,他是不會與我們同門相殘的,如果那位硬要如此,沒準還會幫我收了他的心。”


    “你竟然動了這個心思,在這種情況下贏得競賽談何容易,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是和珅對你的影響嗎?”


    豐紳殷德苦笑:“也許吧,這樣的我連自己也已經不敢認識了,我們當初想要的生活,恐怕我不能給你了,你不會怪我吧?”


    小忠子無奈的搖頭:“其實你若早有如此心思,我也會鼎力的,不管是隱於市間還是名動北部,我都會在你身邊的,你本就不是池中之物,隻是我沒有想到,讓你下了決心的竟然會是異界的一個便宜父親。”


    豐紳殷德感激的拍拍小忠子:“我與和珅的關係比你想的複雜,一言難盡,隻是現在我已經心亂如麻,不想多說,待白蓮教一事了解,我會告訴你原委的。對了,你幫我查查福建和湖北的狀況,我或從這兩處入手。”見小忠子點頭,又說道:“我該去跟小左子談談了,咱們迴去吧。”說罷豐紳殷德正要開門,卻被小忠子攔住:“對了,剛才忘了跟你說,你進宮不久,有個很美的女子便來要見你,跟十公主甚至有所爭執,我怕事情鬧大,便把她暫時摳在後麵空房,你要不要去見見,她似乎是你,啊不,豐紳殷德的外室……”小忠子不覺露出詭異的笑容。


    豐紳殷德微微皺眉:“難道是她?先關著吧,我見了小左子再去見她。”


    小忠子點頭,豐紳殷德換上孝服,二人來到靈堂,見小左子正在幫忙料理物品的擺設,並未離開過去,而是走到十公主身旁,將她拉起,輕聲說道:“小語,我守著吧,你迴去歇會兒。”十公主正要說話,突然一個侍女急急地跑了過來,見到二人幾乎摔跪在地上:“公主、額駙,哥兒不好了……”


    “你說什麽?”十公主幾乎癱軟在豐紳殷德懷裏。豐紳殷德也是一驚非小,自己離開的似乎孩子雖然還是在發燒,但並沒有大礙,怎麽會一下子就不好了。


    “你好好說,究竟是怎麽迴事?”豐紳殷德口氣嚴肅,小忠子與小左子也聞聲趕來。


    “迴額駙的話,下午您入宮之後有個瘋女人來府裏鬧,說,說您不能對她如此無情。當時公主個奶娘在給哥兒為奶,誰知她竟然闖了進來,跟公主動手動腳,哥兒便是那時候被驚到了,還嗆了奶,便一直不好……”侍女顫顫驚驚的說著。


    “賤人!”原本倚在豐紳殷德懷裏的十公主猛然推開了他,一臉悲欲向後麵走去。豐紳殷德示意攔住十公主。十公主被幾個人拉住,十分激動:“額駙,你要是還念我們的夫妻之份,還估計你們的父子之情,就去廢了那個賤人。”


    豐紳殷德無奈搖頭,向下人說道:“送公主迴房,好好照顧著,要是有個意外為你們是問。”說罷又歉意的看看十公主,“小語,我跟左公公還有事要說,一會去看你,你放心,我不會讓孩子有事的。”說完揮手讓家人把十公主送了迴去,小忠子也隨著過去。


    小左子走上前麵:“不知額駙留奴才又什麽話說。”


    豐紳殷德收起眼中的焦慮,淡淡的看著小左子:“公公,臨來的時候,難道陛下沒有跟您交代嗎?您是聰明人,何必跟豐紳裝糊塗呢?”


    小左子抱歉的笑笑:“額駙太看得起奴才了,萬歲爺是跟奴才提過,但這事還是額駙自己拿主意。”


    “我是屬意與公公的。”


    小左子微微一愣,沒想到豐紳殷德會如此直接,一時不知如何迴答。


    豐紳殷德微微一笑:“公公不必驚訝,之前雖然與公公多有不快,但這幾日公公所為,豐紳甚是感激,也不瞞公公,豐紳之所以屬意公公,也是有讓陛下安心之想。小忠子公之前曾說過阿瑪的恩惠,豐紳既然答應替陛下辦差,便不會再去計較什麽,也認命了。留小忠子在宮裏,豐紳也是為了公主著想,想必陛下也不會不容於他的。”


    豐紳殷德的坦誠讓小左子很是驚訝,也隱隱有些佩服:“額駙既然如此坦誠,小左子定會全力相助,讓額駙與公主早日夫妻團聚。”


    豐紳殷德微微拱手:“多謝公公,還有一事也勞煩公公,還請公公在陛下麵前給小忠子美言幾句,安陛下的心才好。”


    小左子點頭:“這個額駙放心,小忠子辦事伶俐妥帖,陛下也很是滿意,雖然心有所向,但萬歲爺也不會要了他的性命。”


    豐紳殷德感激一笑:“那豐紳就不陪公公了,後麵已經亂成粥了,前麵就有勞公公幫襯著。”說罷離開靈堂,直奔後麵兒子的臥室。


    臥室之內,下人和大夫都一臉憂色,因豐紳殷德吩咐,十公主並沒有在屋裏,隻有小忠子在門口掌握,看到豐紳殷德過來,離開迎了上去,壓低聲音說道:“孩子確實不好了,胎裏帶的弱症本就難辦,嗆奶之後有沒有及時處理,恐怕你我聯手也隻能勉強保他性命,隻是以後會更加多病啊。”


    豐紳殷德並未迴答,隻是走進臥室,讓下人都退了出去,把孩子抱到懷裏,隻見孩子臉上已經被憋得青紫,不斷咳嗽,出氣多入氣少,已經沒有力氣哭鬧。


    豐紳殷德悠悠的說道:“你說如果送他迴北部,憑你父親的醫術,可否為他換骨脫胎?”


    小左子一愣:“你瘋了啊,我們隻有修為達到化氣趨物境界才可能勉強讓神識穿越空間,這孩子怎麽可能?……”


    “我自有我的辦法,而且還要讓這孩子肉身過去,你隻說憑你父親的醫術,是否可以救他?”豐紳殷德一臉堅定。


    “我不敢說一定,但在北部靈氣充足,應該有九成把握,可是你到底要如何送他過去?”


    豐紳殷德胸有成竹:“你現在就去養生堂找個跟這孩子有幾分相像的來,十公主那邊我得有個交代。這事雖然事出突然,但對我來說未必是壞事,既然占了這個身子,我就得保他妻兒平安。”


    小忠子微微皺眉:“你是怕那位對他們母子不利?”


    豐紳殷德歎了口氣:“他的心思深沉,我怕日後……所以還是早作打算的好。你去吧,我聯係一下叔父,這就送他過去。”


    小忠子一驚非小:“你如何跟那邊取得聯係。”


    豐紳殷德神秘一笑:“臨行前父親曾給過我一隻玉蟾,注入靈氣之後可以與北部聯係三次,另一隻玉蟾就放在守護你我肉身的你父親那裏,你就放心吧,快去找個孩子迴來。”


    小忠子一臉驚喜:“讓我跟父親說兩句吧,我很想念他。”


    豐紳殷德無奈點頭:“別忘了說正事,聯係的時間隻有十個吐納之瞬。”


    小忠子點頭:“放心吧,你快拿出來。”


    豐紳殷德微微凝神,原本潛藏在神識之中的玉蟾憑空出現,接到之後隨即將一股真氣注入其中,原本青綠的玉蟾瞬時變成了殷紅,一個低沉的聲音隨即響起:“鉞兒,可是遇到什麽難處了?”小忠子一陣興奮,這聲音正是他的父親,有醫仙之稱的藍塵。


    “父親,我是鑲兒,您老可好?”


    “鑲兒?”藍塵的聲音有些驚奇,“怎麽是你,難道鉞兒他……”


    “您就知道偏心鉞哥,”小忠子一臉不滿,突然瞥見豐紳殷德正在瞪他,隨即正色道:“好了,不說廢話了,一會兒鉞哥會送一個南瞻部洲的孩子過去,請您為他換骨脫胎,這孩子是鉞哥至親之人,請您務必妥善照顧。”


    “送個異界孩子過來,這這麽可能……”藍塵還為表達出自己的驚詫,短暫的聯通便已中斷。豐紳殷德將玉蟾收迴,對小忠子說道:“你去找孩子吧,我要將這孩子送走了。至於如何做,我實在不方便與你細說,你快去吧。”


    小忠子無奈,離開臥室。豐紳殷德將門關好,略微布了個結界,將孩子的繈褓解開,隻見他出來小臉憋得青紫之外,周身都粉妝玉砌,甚是可愛,不覺仔細端詳起來,又發現孩子腋下有一塊淡青色的胎記,略一蹙眉,從荷包中取出豐紳殷德原本送個十公主的玉鐲,用真氣改變了鐲子的形態,化作一塊玉佩,上麵刻著藍澤二字,微微沉吟,玉佩後麵又顯出莫失莫忘,福澤永昌。隨後將玉掛在孩子頸上,又取出七色碧瓏流下的綠石碧玉,將真氣凝結其中,再緩緩向藍澤放出綠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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