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老弟,你想什麽呢!”自顧自說了一會,秦朗才注意到羽天齊的思緒根本不在他的身上,他不免有些疑惑地問道。


    被秦朗喚迴了思緒,羽天齊直接問道,“你們太上長老就這麽喜歡那椅子?她就沒讓你修繕下她其他的家具或者屋子?”


    秦朗搖了搖頭,道,“沒有,她說那些家具隻是擺設,讓屋子看起來不至於空蕩蕩,其他根本沒什麽用途!至於屋子,她也沒讓我們修繕過,不過你還真別說,她那屋子挺結實的,這麽多年來一直保存的很完好!”


    羽天齊聽到這裏,眼睛頓時一亮,然後一聲招唿不打,就直接身形一閃,朝下方衝去。秦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急忙尾隨而來。


    羽天齊飛快地來到了太上長老的屋子前,也沒有破了其屋子周圍的隔絕禁製,而是用混沌之元裹住了右手,朝著屋子的木牆按去。毫無意外,羽天齊的手直接穿過了禁製,搭在了木牆上。


    尾隨而來的秦朗見狀,眉頭不由得一皺,剛要阻攔羽天齊不要打擾太上長老,就見羽天齊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充滿了喜悅與激動。


    “神魂木!原來這屋子是由神魂木所建,了不起!了不起!”這一刻,羽天齊的靈識快速散開,包裹住了整個屋子,一直綿延而下,這一查看,羽天齊頓時震驚了,這木屋的地基連到了大地的深處,然後就變成了樹木的根莖,當羽天齊用靈識查看全貌時,就猛然發現,這木屋,哪是用普通神魂木搭建,而是用了一株神魂樹的樹樁改建而成,這大地下麵,正是這神魂樹根所在地。


    “我終於知道,為何要將玉衡派選址於此了!原來這裏,竟然有這麽一株敗死的神魂木根!嗞嗞,這神魂木根這麽粗壯,怕是昔年其沒有敗死前,是一株神樹啊!”羽天齊此刻興奮到了極點,因為羽天齊終於知道了一部分的隱秘,這株神魂木根雖然已經敗死,但卻也是世間不可多得的至寶,羽天齊此刻暗罵自己老眼昏花,竟然身在寶山不識寶。不過轉念一想,羽天齊也就釋然了,這神魂木的外圍,都有那隔絕禁製,若不直接查看,根本探不出個究竟。


    “難怪當日來時門是開著的,這老嫗是壓根不想讓我接觸這木屋啊!”羽天齊心中甚是得意,不過僅僅一會,羽天齊又皺起了眉頭,雖然知道了一些秘密,但羽天齊尚不知道那老嫗身上的秘密,這神魂木根雖然有養魂的功效,但也隻是壯大靈魂之力,可沒有維係人生機的作用。


    “天羽老弟,你做什麽呢!別打擾了太上長老的休息,趕緊隨我迴去!”秦朗見羽天齊自言自語地嘀咕著,一會激動一會迷茫,心中也是頗為好奇,不過,他如今可沒時間糾結這些事情,他在意的是,羽天齊可不要打擾了太上長老,引起什麽誤會。


    “嗬嗬,秦朗大哥,不用迴去了!你們太上長老,會見我的!”羽天齊笑了一句,便咚咚咚地直接敲起了門,根本不管是不是會吵到屋內的老嫗。秦朗瞧見,大驚失色,他每一次來,哪裏敢這麽肆無忌憚的敲門,每次都是輕聲輕語,深怕驚擾了太上長老。


    “老弟,你做什麽啊!趕緊住手!”秦朗見狀,都急的差點要對羽天齊動粗了,不過好在,這個時候,木屋門自行開啟,那老嫗,一臉怒容地拄著拐杖走了出來,攔在門前,惡狠狠地盯著羽天齊。


    “羽天齊,你這麽死纏著不放做什麽,難道真的要逼死老身不成!”那老嫗直接怒道,“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你該迴哪裏迴哪裏!”


    “嗬嗬,前輩何必這麽心急,把事情說清楚了再走不遲!”羽天齊微微一笑,敲了敲木屋道,“前輩這木屋,可是一件至寶啊!這麽大的神魂木根,天下少有啊!”


    “神魂木根?”秦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腦海中快速思索著神魂木根這四個字,可惜,他卻從未聽聞過。


    老嫗聞言,神色倒是很平靜,因為在羽天齊接觸之時,她就知道瞞不住羽天齊,所以,此刻的她也沒有否認,冷哼道,“是神魂木根又如何,難道你看上了老身的木屋?”


    “嗬嗬,晚輩可不敢覬覦前輩的寶貝!”羽天齊幹笑兩聲,眼珠子灰溜溜地打量著太上長老,半晌才不免驚疑出聲道,“咦,生機增強了一絲?”雖然這老嫗體內仍就生機孱弱,但羽天齊此刻清楚的感覺到,這生機比自己當日查看時要強上這麽一絲絲。


    老嫗聽聞,神色大變,還沒來得及擋住羽天齊,羽天齊的身形就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當羽天齊再次出現時,已經出現在裏屋的太師椅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把太師椅。


    “秦朗,你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將他趕出去!”老嫗怒喝一聲,吩咐秦朗趕人。


    秦朗一怔,苦笑一聲,剛要出手,就見羽天齊揮手丟來了一道禁製,秦朗想要躲閃,可惜,他的實力哪是羽天齊的對手,瞬間被束縛住了,隻能處在原地幹瞪眼。


    老嫗看到這一幕,突然感覺心力憔悴,身體竟有些顫抖。


    羽天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一時間,整個屋子內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的安靜。


    “這是萬木之靈的氣息!難怪你能維持著生命,這是最為純正的生命之源!”羽天齊打量了太師椅許久,才慢慢收迴了目光,望向了老嫗,道,“用神魂木根維持著自己的靈魂之力,用萬木之靈維持著自己的生機,前輩真是好大的手筆!”


    羽天齊說到這裏,突然笑了起來,一字一頓道,“你究竟是誰!”


    老嫗目光複雜地看著羽天齊,半晌都沒有開口。


    羽天齊瞧見,露出抹冷笑,道,“你不說,我也會查出個究竟!這萬木之靈的本體神木,若是晚輩猜的不錯,是前輩九千年前得到的吧?”


    “哼,胡說!你覺得一個人,可能活到九千歲嗎!”老嫗瞥了眼羽天齊,說道。


    “怎麽不可能!”羽天齊冷笑一聲,道,“我不但知道,還見到過這樣的一個人過!”羽天齊此刻說的,正是那幫助自己脫離輪迴的飛升青年,他在萬木之靈的青木幫助下,活了整整八千年,不可謂不是個奇跡。


    “嗬嗬,我不僅知道你能活這麽久,也知道前輩活了這麽久,也並非僅靠萬木之靈和神魂木根能做到的!”說著,羽天齊再度看向了那把太師椅,手中運轉起了混沌之元,道,“前輩是自己說,還是要我出手慢慢找答案?”


    “你!”見羽天齊威脅自己,老嫗氣的臉色鐵青,可是她卻毫無辦法,的確,她的秘密,就藏在那極為平凡的太師椅上。


    這一刻,兩人對視許久,那老嫗才率先一歎道,“罷了,住手吧,你要知道的,我告訴你便是!”說著,老嫗看了眼秦朗,衝羽天齊使了個眼色。


    羽天齊笑笑,直接解除了秦朗體內的禁製,然後,秦朗便被老嫗驅逐出了木屋。


    木屋內,老嫗重新坐迴了太師椅上,似乎其坐在那裏,整個人才有些力氣。對此,羽天齊心知肚明,那太師椅的墊子,乃是用萬木之靈的本體神木所製,正是它維持著老嫗的生機。


    這一刻,老嫗並沒有先告訴羽天齊什麽,而是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活了這麽多年?”


    “咳咳,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第一嘛,是前輩對貴派的曆史太過了解了,似乎每一件事都親身經曆過一樣。第二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前輩屁股底下的那塊萬木之靈的本體神木,其主人我見過,他還送我一道本源之力,他的氣息,我可是熟悉的很。”當即,羽天齊將青木和那青年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這裏,羽天齊竟然有些靦腆起來。的確,若是換做平時,羽天齊是絕對不可能發現那太師椅的秘密,那萬木之靈的本體神木不接觸是感受不出來的,但是羽天齊卻恰恰是例外,因為羽天齊身上有一絲青木的本源之力,一接近,羽天齊就心生感應了。


    老嫗呆呆地聽著羽天齊的解釋,怎麽也沒想到,羽天齊竟然和她這塊神木的主人打過交道,這直叫她有些難以置信。也不知過了多久,老嫗才苦笑一聲道,“看來瞞不住你,注定是天意啊!”


    “嗬嗬,前輩又何必欺瞞晚輩呢!”羽天齊心中也是哭笑不得,若不是自己有機緣遇見青木,怕自己也識不破這老嫗的秘密,“前輩,事到如今,你可以告訴晚輩秘密了吧?而且晚輩也很想知道,前輩這萬木之靈的本體神木是從何得來的?據我那靈修朋友說,他可是被一名絕世強者擊敗的!”


    “嗬嗬,你的問題還真多!”老嫗苦笑一聲,直接報出了一個讓羽天齊都意想不到的消息,“這神木,是你爺爺碧落雨給我的!”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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