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李清風則是不假思索的揚了揚眉,隨即眼珠子一轉,叮囑道:“此事並非凡人所為,應是那地鼠精在作怪,衙門暫時不用理會此事了,交由我峨眉來處理便是。”


    言罷,李清風放下手中的藥材,獨自一人迴轉藥鋪的後堂中,找林清玄等人商議去了。


    待到李清風一走,許仙連忙衝著一臉呆若木雞的姐夫笑道:“既然有他們峨眉仙宗的劍仙出手,你也樂得清閑,就不用理會此事了。”


    “連最厲害的天蜈精也被他們給滅了,相信一隻小小的地鼠精也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也罷。”


    李公甫麵帶僥幸的笑了笑,隨即獨自離開藥鋪,迴轉衙門部署相關事宜去了。


    當天下午藥鋪裏沒有再發生其它的事情,來看病的病人也相對減少了很多,許仙一人便能應付得來。


    而法海與林清玄二人雖然頭一天晚上受了重傷,但是在服下了峨眉小還丹之後,傷勢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控製,目前修為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複,但也足以自保。


    至於體內的寒玄毒氣,一時半會怕是驅除不了,好在二人修為都達到了化虛的最高境界,距離元丹境隻隔一層窗戶紙,所以短時間內憑著修為壓製住萬載寒玄之毒也不是什麽難事。


    法海因為還與秦百萬有約定,必須得護他三日家宅平安,方能得到秦百萬援建寺廟,所以當天下午法海便獨自一人迴轉秦府去了。


    而林清玄也打算閉關兩日調理身體,一時間原本熱鬧的保安堂藥鋪,便隻剩下許仙和鐵憨憨李清風,以及朱清雲等三人能自如活動了。


    是夜,城中萬賴俱寂,城裏的百城早早滅了燈火上床休息,入夜之後的杭州城籠罩在一片幽暗的月光之下。


    但就在這幽暗之中,卻見一道灰影閃了一閃,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間就已經躍過高高的城牆,化作一道微光往城外亂葬崗的方向飄飛。


    “咻……”


    就在那道微光飄過城牆的那一刻,一柄泛著銀白色光芒的長劍忽然猛的從雲層中閃現出來,筆直朝那微光直刺而去。


    速度之快幾如流光閃現,力道之大更是激得周遭空氣中傳來唿嘯之聲,此劍一出,原本幽暗的月色似乎又暗淡了三分不止。


    不等長劍靠近,那道微光已經疾速的在空中打了一個轉,悠然朝著城外的空地上飄落而去,堪堪避開這一柄銀色長劍的偷襲。


    等到微光飄落在地之後,立即幻化成了一個男子的模樣。


    此男子看起來年紀三十上下,身材十分矮小,一雙老鼠眼跟綠豆似的,長相也頗為醜陋,看起來很是滑稽。


    此人正是地鼠精無疑。


    原來地鼠精那晚在玉皇山的山穀裏偷了天蜈遺留下來的天元珠之後,便打算繼續利用亂葬崗裏的汙濁之氣來妖化天元珠,從而真正為他所用。


    原本今晚也是照常打算前往墳地吸收汙濁之氣,卻不想剛一出城就遇到了一柄仙劍的偷襲,心頭大駭之下,連忙落荒而逃。


    不過此時想逃卻為此晚矣。


    當地鼠精飄落在地的刹那,幾乎同時一道白光從城牆上飄飛而來,落地之後幻化成一名少女的模樣。


    這名少女手持銀白色的仙劍,在夜色裏看起來風采非凡,此人正是峨眉的女劍仙朱清雲。


    原來李清風在保安堂藥鋪裏聽李公甫說起了城外亂葬崗的事情後,就已經猜到是地鼠精在作怪了,所以與林清玄等人商議之後,便派了朱清雲過來降妖,至於李清風本人,則是留在保安堂藥鋪裏為閉關靜養的林清玄護法。


    入夜之後,朱清雲早早潛伏在城牆之上,等待著地鼠精的出現。


    此番她已經下定絕心,絕對不可能再有半分的心慈手軟,務必將天元珠給拿到手,並且徹底鏟除地鼠精這個禍害。


    “怎麽又是你!”


    見朱清雲那絕美的麵容從夜空中幻化出來之後,地鼠精當場眉頭一皺,心裏有些暗自叫苦不矢。


    在他修行三百多年的生涯裏,吃過許多大大小小的虧,可是唯有在這位峨眉女劍仙手裏吃的虧最大。


    上迴甚至連一條腿都被她給斬斷了,要不是天蜈及時出手相助,他可能早就被這女劍仙給打得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如今又在城外遇到了這位女煞星,心裏的懼怕之情可想而知。


    “怎麽?”


    “很意外嗎?”


    朱清雲嘴角一揚,那清麗脫俗的臉龐閃過一絲冷笑之情。


    “你怎麽總是陰魂不散的跟著我啊?”


    “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要三番五次的與我為難?”


    “何況天蜈大王已死,你又何必再揪著我不放呢,我當初也是被天蜈大王逼迫之下才作惡的……”


    “廢話少說!”


    不等地鼠精把話說完,朱清雲已經麵色一沉,怒聲道:“你這地鼠精作惡多端,殘害秦府小姐致使她神智錯亂,如今還名聲掃地,你罪該當誅。”


    “受死吧!”


    說話的同時朱清雲手中天擊劍一揚,一招“孤鶩齊飛”使出,天擊劍頓時化作一道銀光朝著地鼠精隔空狂刺而去。


    這孤鶩齊飛乃是落霞仙劍訣裏麵的殺招,出劍的速度極快,而且角度也是詭異莫測,根本不按常理進行攻擊,令人防不勝防,可謂是不出劍則已,一出劍必要沾血才能罷休。


    “哼。”


    地鼠精也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麵對朱清雲三番五次的追殺,他同樣已經有些出離憤怒了。


    當下右手一揚,將自己那柄吳鉤劍給幻化了出來,與此同時將周身的全部功力凝結於吳鉤劍之中,月色下寒光一閃,隔空朝著那柄飛刺而來的天擊劍狂擊。


    頓時強大的妖氣自吳鉤劍裏迸發出來,隔空與天擊劍自帶的劍罡撞了個正著,此舉倒也算是勇氣可嘉。


    地鼠精前幾日受重傷時曾被天蜈輸送過一次功力,再加上又服用血蝠精贈送的峨眉小還丹,修為方麵已經有了顯著的提升,如今的地鼠精功力已有將近五百年之多,比先前三百年時期的戰鬥力又不知高出了多少。


    所以吳鉤劍一經出手,倒也確實有幾分力道,當場便將天擊劍的罡氣給化解掉了。


    同時他又身形往前一竄,靈敏的躍至朱清雲正前方,手中吳鉤劍一揚,便朝朱清雲的脖子處劃了過去,速度快疾絕倫,而且出手極為狠辣,頗有點辣手摧花的意味。


    瞧這地鼠精的架勢,似乎是想先發製人。


    不他的想法雖好,但卻並不現實,因為僅憑五百年的功力,還不足以對朱清雲勾成任何的威脅。


    要知道朱清雲可是能與千年蛇妖小青打成平手的女劍仙,怎麽會把五百年功力的地鼠精放在眼裏。


    故而不等地鼠精的吳鉤劍刺過來,朱清雲已經右手捏一個法訣,手指虛空一恍,那柄天擊劍立即如同長了眼睛似的在空中調轉劍身,朝著地鼠精的後背狂刺而去。


    這一劍悠然無聲,而且出劍迅疾無比,再加上又是自發從後背襲擊,所以等到地鼠精反應過來的時候,天擊劍已經輕鬆在地鼠精的後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淺不一的血痕。


    “額啊……”


    莫名的遭此創傷,地鼠精哪裏還敢繼續進攻,當場嚇得足下一點,朝著後方飛躍而去,速度倒也頗為迅疾,堪堪避開了天擊劍的第二波襲擊。


    然而不等他飛落在地,那柄天擊劍已經在朱清雲的隔空指揮下再度刺了過來,而且還淩空一分為二,變成了兩柄天擊劍,分刺地鼠精的頭部以及雙腿,端的詭異莫測。


    此時朱清雲也不過是使出了五成的功力罷了,身體站在原地動都沒有動一下,地鼠精就已經被打得抱頭亂竄,毫無章法可言。


    見兩柄天擊劍分襲自己的兩大要害部位,地鼠精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場朝著地上一鑽,想要利用遁地術逃命。


    “還想跑?”


    朱清雲早就已經料到對方會用這一招了,當地鼠精鑽入泥土中的刹那,朱清雲右手一揮,其中一柄天擊劍瞬間朝著泥土中瘋狂刺入,劍罡所及之處,當場便將前方的地麵轟出一個大洞。


    還沒能完全施展出遁地術的地鼠精已無可奈何的被轟了出來,待到掉落在地麵時,身上已經有多處被劍罡劃傷。


    但這一切卻還沒有完,地鼠精摔落在地後,他連忙咬牙縱身一躍,仍然想要逃離現場。


    不過剛一躍起就被另一柄懸浮在空中的天擊劍給刺中右腿,道門劍罡何其強大,力道所及之處,當場便將地鼠精的一條腿給割斷,那斷腿如同蘿卜一般掉落在地,微蒙的月色下鮮血噴灑,地鼠精一頭栽倒在地,痛苦的哀嚎了起來。


    不得不說朱清雲在降妖方麵確實有著獨到的能力,出手幹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尤其在對付惡妖的時候,更是不帶半點仁慈,一切以擊敗對方為第一要務。


    “把天元珠交出來,留你一個全屍。”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法海想還俗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西湖月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西湖月影並收藏法海想還俗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