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迴到讓我有些厭惡的靈樞府,我的抵觸情緒開始泛濫。命運讓我與靈樞府糾葛不斷,如果有一對兒情侶能像我與靈樞府這樣擁有如此不同尋常的緣分那麽這對兒情侶必定情比金堅,極有可能就是現世的梁山伯與祝英台。


    夜晚的靈樞府照白日安靜了許多,忙碌了一天的丫鬟家丁們得了空閑聚堆兒坐在台階上談天說笑,這些丫鬟家丁大多不會超過二十歲,過了二十歲他們都要收拾東西離開嫁人的嫁人工作的工作,隻有一少部分深得上麵喜歡才會留在府裏進入管理層麵加官進爵繼續工作。這部分人通常是工作能力強或者是拍馬屁的能力強的男家丁,長相好看或者長相極其好看的女丫鬟。留在府中的男家丁們的發展前景不大,雖然總管一般都是男家丁擔任,但是狼多肉少忙活了大半輩子都不一定能爬到總管這個位置。但是女丫鬟們的前途就一片光明了,因為這裏麵的大部分都可以靠自己的姿色吸引到某個督衛而成功上位。


    競爭是無時無刻且異常激烈的,尤其是在競爭異性的時候。活潑幽默的家丁總是會趁著夜晚降臨這個難能可貴的休息時間湊到丫鬟堆裏用自己的幽默搞怪來討得丫鬟們的開心,每晚都能斬獲笑聲無數和小粉拳若幹,這為日後離開靈樞府娶得一房好老婆奠定了堅實的基礎,這與另一撮以光著膀子躺床上互相講黃色笑話取樂的男家丁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時這些家丁就像是下了課的高中生們,空氣裏飄蕩著嬉笑和歡鬧,這些人比我長不了多少,所以我很有共鳴,剛剛壓抑的心情頓時因此寬慰不少。


    眼看著就來到了靈樞府的議事廳前。睹物思人,我一下想起了那個時候接見我的候封和周案堂,候封我就不想提了,具體原因大家也是心知肚明。不過周案堂這個人讓我很是氣憤,他讓我對衣冠禽獸人麵獸心八個字有了新的理解和體會,我一直以為眼前這個雍容慈和的中年男子是個大善人,沒想到他居然是個大騸人,搞陰謀詭計絕對不輸於木嬰一族。最起碼木嬰一族犯了錯知道悔改,他犯了錯也知道悔改,隻不過悔改的方式是滅口,這太不人道,所以我詛咒他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道。


    宋堯對眼前的一切都有些陌生,所以眼神就顯得很不自然,那股發自肺腑的茫然和無助不由得讓我有些動容。議事廳燈火通明,候封走在最前麵幾步上了台階,宋節陪著宋堯走在後麵。如今的宋堯以前的那種自信和成熟的氣質突然一掃而空,我覺得現在的他完完全全地脫胎換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包括剛剛他自己用匕首劃傷自己時的那種淡定與無謂都消失不見,我覺得他變成了一個小孩子,還是很怕羞很膽小的那種,他抬頭的時候我看見他惶恐不知所措的眼神忽然就產生了惻隱之心。


    這眼神根本不是他的,分明是從柔曇那裏盜用的。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裝可憐,那種眼神太妖孽,讓人一看就不由自主地想同情。


    宋節看他的樣子忽然挑了一下眉,好像很詫異,他想將宋堯的神色研究出來無奈候封敲了敲門,嘴挨著門縫:“師傅,宋堯迴來了”


    裏麵瓷蓋扣在瓷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周案堂在裏出聲吩咐:“嗯好,進來。”


    候封迴頭掃了宋節和宋堯一眼,宋堯會意地仰頭看著候封,依舊用的是那種茫然怯懦的表情,不過相比之下候封的情緒波動就要小得多。燭光透過門縫將候封的側臉照出一道昏黃的痕跡,他瞳孔上下動了動,似乎是在打量宋堯,隨即又快速地看了宋節一眼說道:“嗯,進來吧。”


    候封自然地推門進去,宋堯慌亂的看了宋節一眼,那樣子就像是受驚的小鹿。宋節攬著宋堯的肩膀,眯著眼睛笑看著他:“這些年辛苦你了弟弟,你還記不記得島主啊,小時候你見過他的,現在他想見見你。”


    宋堯看著宋節笑意的眼神,嗯了一聲點點頭,乖巧道:“我記得。”


    宋節沒再說話,看著明亮的議事廳眼神忽然多了份疑慮。


    因為我知道宋節的為人所以我對現在的他格外小心,雖然現在的他傷不了我分毫但是不代表他就不會騙宋堯。由於柔曇的關係現在我對宋堯還是挺在乎的,宋節太滑頭,說的話亦真亦假真的讓人很崩潰,意誌稍微動搖一點兒就會被他天花亂墜的話語說的暈頭轉向。還好,他最後被我踩死了,雖然我對此常常懷有內疚之疚但是有時候我也覺得將這樣一個人殺了是間接地造福人類。


    周案堂照例在首位坐著,保持著慈祥和藹的樣子,這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從而十分信任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我當初就是上了他的當,也算我命大,那夜的刺殺我並沒死,但是卻死在了和候封的單挑中,想想就讓人慪氣。


    宋堯見到首座的周案堂沒有說什麽,隻是用他無邪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三秒鍾,三秒鍾後周案堂覺得氣氛太尷尬想先開口,然而宋堯卻搶先一步撲通跪下,將木碗雙手奉上,低著頭怯生生地道:“這個就是柔曇的血,我誆她接了一碗,由於著急迴來這一路我保管不慎灑了許多,我還怕時間長血液凝固,所以在裏麵加了些水,不知道算不算完成任務。”


    他的最後一句話聲音十分輕微,然而他話語中消失的力量全都擊在我的身上,我愣住了。


    因為懷疑麒麟穀中常年不死的女子柔曇是麒麟神所以他們讓阿堯臥底十年換取她的信任從而順利取到血,宋堯舍不得讓柔曇取血所以他隻好用自己的血代替,而為了營造逼真的效果他還特意將一碗血倒掉半碗並加了水,這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是預謀。


    周案堂神色驚喜,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宋堯的身邊,彎腰將他扶起來,慈祥地笑著說:“當年你還是個孩子,如今都長成這樣了。”


    宋堯被他扶起來,眼神飄忽遊走在周案堂的臉上。


    周案堂繼續溫和地笑,好奇地問他:“柔曇,就是麒麟穀那個不死不滅的姑娘吧?嗬,你是怎麽取到她的血的?”


    阿堯無邪的眼神看著他,莽撞開口:“我假裝生病躺在床上,騙他說這是家族病,是血液壞死要補充新鮮的人血,然後她就毫不遲疑很爽朗地割開手腕給我接了一碗血,然後我趁機打暈了她,怕她流血過多死掉我還將她的手腕包紮上,之久我就趕緊跑迴來了。”


    他仰著頭說完,雖然是謊話卻一點兒也不臉紅怯懦,講到激動之處還配合著心有餘悸的粗喘兩口氣,逼真十分。宋堯啊宋堯,原來你也不是一般人啊。


    上麵的情景差一點就要變成事實,可是在最後關頭宋堯阻止了柔曇。他舍不得柔曇,宋節說宋堯愛柔曇愛得無法自拔,我不信,可是現在我一直堅定的信念被宋堯的作為給動搖了,他的確喜歡柔曇,一個人固執地保護著那個柔弱無依的姑娘,心裏有了她,他就敢天不怕地不怕。


    周案堂讚許地點點頭:“還是個善良的機靈鬼,uu看書 uukashu.c嗬嗬,說,你想要什麽獎勵。”


    好像就等著這句話,宋堯像個孩子一樣迫不及待地:“我想當督衛,你們答應過我的隻要我辦到你們說的事情就讓我做督衛。”


    他說著還迴頭看了眼宋節,好像在找一個人撐腰,宋節隻是對著他寵溺地笑笑,並沒有說些什麽。


    周案堂點頭:“好,不就是督衛麽,你這樣的人才做督衛真是大材小用。那好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一名合格的督衛,和你哥哥一起在靈樞府做事吧。”


    宋堯的眼中閃耀著激動和難以置信,他興奮地迴頭看著宋節似乎忍不住要叫出來,下一刻他飽含熱情地看著和藹的周案堂,不住地點頭鞠躬:“謝謝島主謝謝島主……”


    周案堂哈哈一笑,轉而對著宋節:“小節,給你弟弟安排下住處,這一路也很累了,要他休息一下。”


    宋節點頭道了聲是,攜著宋堯一塊兒出了議事廳。我怕和候封周案堂共處一室被傳染到什麽壞心眼,於是我趕緊和宋堯宋節一塊兒退了出去,關了議事廳的門走出好遠,宋節一直對宋堯噓寒問暖,我覺得現在的宋節不像是假的,正感慨宋節也會有如此溫情的時候陡然聽見議事廳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


    “先將這碗血水取出一勺倒在狗盆裏,看看它吃後的反應。”


    是周案堂,這麽遠的距離一般人早就聽不見,可惜我的耳朵太不給他麵子,偏偏就靈敏地不得了。


    我忍不住冷笑,這個老狐狸還怕宋堯給他下毒,哼哼,真是多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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