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如此說話,除了透著一股子心灰意冷的味道,還明顯表達出一個意思。那就是,蚩尤並不知道,自己與公孫之間的矛盾,大多數其實都是誤會。不過,蚩尤也是真的覺得。讓蚩尤軍的戰士們,為了自己想要給盼兒複仇欲望,就撘上無數顆大好的頭顱,實在也是有些過分。至少,就此刻蚩尤的心境來說,蚩尤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隻是,我們都知道,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無論是愛情、友情、還是親情。說到底,無非就是已經無法說清楚,究竟是誰欠誰的“人情”了。蚩尤與蚩尤軍的戰士們,短則二三十年,長者四五十年的感情,怎麽可能因為蚩尤內心的愧疚與幾句話,就這麽交待清楚呢?


    在幸存的蚩尤軍戰士之中,其實多數都是與蚩尤兄弟相稱的那些,即便在九黎部時期,都可以算作是元老的老兄弟。也正是這些蚩尤的老兄弟之中,突然排眾而出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恰恰就是刑天。刑天見到蚩尤仿佛交代後事一般,一個勁的讓他們走。此刻,刑天的臉上,已經掛滿了難過的淚水。隻聽刑天哭著說:“我們不走,你曾經發誓與我們一起同生共死的,我們怎麽可以丟下你一個人!”


    刑天與蚩尤之間的感情,就算是放在整個蚩尤軍之中,都算得上是極為深厚的那一部分的。若是沒有蚩尤的鼓勵與幫助,刑天此刻還是一個執掌刑責的“文職”。是蚩尤的慧眼獨具以及耐心指導,才成就了今天的刑天。可是,就是在今天,被刑天視作亦師亦友的蚩尤,居然讓刑天舍棄蚩尤。


    刑天哭泣,自然有刑天的委屈與不甘。但是,無論蚩尤從刑天眼中看到多少不舍,蚩尤終究是更加不舍得讓刑天與自己再一同冒死。是以,蚩尤強行板起臉來對刑天說道:“這是命令……蚩尤軍刑天聽令!”


    聽到蚩尤說是命令,刑天盡管已經有些猜到了蚩尤的用意,但是,刑天依舊不敢違抗命令。隻見刑天猛的挺直了身體,隨後迴答蚩尤道:“刑天在!”


    從刑天的角度看過去,蚩尤的嘴唇似乎有些抖動。但是,刑天無法確定,究竟是蚩尤的內心也有著一些掙紮,還是蚩尤隻是在做發布命令之前最後的準備工作。


    蚩尤的內心,自然是充滿了糾結的。但是,蚩尤此刻卻什麽都不能說。因為,蚩尤知道自己的這幫兄弟,是不能在明知道蚩尤用自己兌換了他們的生存機會以後,還可以若無其事的離開的。是以,蚩尤盡管多次嚐試開口,都因為顫抖而沒能成言。但是,蚩尤最後還是把心一橫,大聲對刑天說道:“刑天,我以蚩尤軍蚩尤的身份命令你,即刻率領蚩尤軍殘部撤退。刑天,大聲迴答我,你做得到嗎?”


    刑天早就已經料到了,當蚩尤說這是命令的時候,刑天便已經猜到了。可是,刑天生什麽都做不了。刑天能做的,也僅僅隻有,遵從蚩尤的命令。


    是的,刑天隻能遵命,不能抗命。因為,蚩尤這個名字,在蚩尤軍之中,已經不僅僅隻是一個名字了。蚩尤這兩個字,在蚩尤軍之中,還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威與榮耀。在整個蚩尤軍之中,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可以說,隻要蚩尤不死,那麽蚩尤所說的話,在蚩尤軍之中就是絕對的,容不下一絲半點的違抗。可是,蚩尤真的會死麽?很顯然,至少蚩尤軍的所有人,都堅定的相信,蚩尤是戰場上麵的軍神。既然是軍神,又怎麽會死呢?


    是以,刑天隻能收起他的眼淚,用比蚩尤更加顫抖的聲音迴道:“刑天,刑天遵命!”


    刑天領命之後,直接轉身大步走向蚩尤軍的殘部所在的位置。在麵對這些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的時候,刑天一瞬間便收起了在蚩尤麵前所表現出的一切軟弱。隻聽刑天故意沉著聲音說道:“傳蚩尤將令,蚩尤軍所屬即刻撤退,不得延誤。”


    蚩尤軍的戰士們,自然是不願意執行這種對於他們來說,極為窩囊的命令。一時之間,七嘴八舌的聲音不絕於耳。刑天根本就沒有去理會那些,諸如“蚩尤老大怎麽辦?”,“我們誓死不退”,“要走一起走”之類的話語。刑天直接開口喝道:“都夠了,命令就是命令,你們連蚩尤的命令都不聽了麽?你們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蚩尤軍的戰士嗎?”


    見到刑天發怒,蚩尤軍的戰士們,終於是逐漸安靜了下來。但是,還是有一些自認跟刑天以及蚩尤都是老關係的勇士,炸著膽子問道:“那蚩尤他怎麽辦?”


    刑天,微微仰起頭,強行控製著自己的情緒,緩緩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們要對蚩尤有信心……”


    刑天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無論如何也看不出是對蚩尤有信心的樣子。但是,這句話,就仿佛有魔力一般,一瞬間就讓全體蚩尤軍戰士的眼中,都恢複了光彩。


    似乎是有了新的希望一般,這些蚩尤軍的戰士,開始主動解下鎧甲,放下幹戈。或許,對於這些突然想通了的蚩尤軍戰士來說,此時此刻,戰鬥已經不是什麽了不得大事。他們眼前最迫切的事情,其實隻是用最短的時間,整理好死去同伴的屍體,然後帶著這些屍體一起返鄉。


    盡管,蚩尤軍的戰士,並非都是出身在同樣的部族。但是,這也難以更改,uu看書.uukanh.o眼下的蚩尤軍,絕大多數戰士都是收編自赤帝軍遺留的南洲勇者。既然大家是一起出來的,那麽,隻要有可能,他們還是想送這些無辜被卷入戰爭的同伴的屍體,迴到家鄉安葬。


    或許是從蚩尤軍戰士的情緒之中,體會到了蚩尤軍戰士的意圖。軒轅部的戰士,甚至是公孫,都暫時偃旗息鼓。任由蚩尤軍的戰士們,一點一點的收起了同伴的屍骨,並打包帶走。


    等到蚩尤軍最後的殘部,終於在刑天的帶領下離開了涿鹿之野,踏上了撤退的道路。蚩尤與公孫之間的對決,也便重新成為了不得不解決的首要矛盾。


    目送自己麾下的戰士們離去之後,蚩尤再次將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投向了公孫的位置。憑借公孫的靈覺,就算是蚩尤的一道目光,自然也是可以輕易覺察到的。是以,公孫手下移動,一串鼓點便已經傳出。


    伴隨著公孫擊出的鼓點,地麵上的指南車立即一動,一下子就將蚩尤團團圍在了中間。隨後,公孫開口對蚩尤說道:“大伯,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下麵,是大伯履行約定的時間了。”


    此刻的蚩尤顯得很平靜,就算是聽到了公孫的話之後,都沒有讓蚩尤有任何改變。隻聽蚩尤答道:“不要這麽婆婆媽媽的,我答應你的事情自然會做。現在,就看你的本事夠不夠了。有種,可敢下來與我單挑?”


    隻見公孫眼珠一轉,隨後直接丟下手中的鼓槌,抓起身後的軒轅劍,猛的就跳出了指南車。就在公孫跳出指南車的同時,公孫也答了蚩尤一句,道:“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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