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陵。.tw[]


    陰暗的地宮中,黃昏的燭火不斷閃爍著,嶽方圓麵色鐵青的坐在陵主的寶座上,仔細的聽著堂下黑衣男子的匯報。


    “你確定,來的隻有張哲和那個不知名的綠衣少女!”良久,嶽方圓終於問道。


    “是,除了這兩人可能有化靈期的實力外,其餘各大門派的化靈期強者都沒有出動!”黑衣人老實迴答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嶽方圓揮了揮手,那黑衣人行了一禮,便消失在了幽深的甬道之中。


    “雖然他說暫時不能對你動手,但既然你自己找上門來了,也就怪不得我了!”嶽方圓忽的站起身來,雙眸中兇光畢露,一股淩厲的殺意噴薄而出。


    ......


    張哲率領的正道大軍到達黃昏陵的時候,正巧是傍晚時分,樹林的陰翳處,散落著數十尊巨大的石像,成群結隊的烏鴉棲息其上,用警惕的目光盯著陌生的來客。


    這支隊伍中的許多人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裏,盡管還未進入陵內,但那股荒涼的氣息卻已顯露無疑,隊伍中的一些老人則眯著眼睛望著前方,在大多數人的記憶中,這裏都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地方。


    寰宇山之戰僅僅過去了二十多年,慘痛的迴憶與鮮血的痕跡依然留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此刻能夠站在這裏的各大門派長老,大都見證過那段不堪的曆史,他們的師兄弟,或是某個喜歡的女子,就在那場慘烈的戰鬥中永遠長眠。


    這幾十年來,盡管正道在明麵上掌握了修煉界的主動權,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是真的和魔門對抗的話,就算能勝,卻也是慘烈無比。


    魔門修煉者,大都兇悍異常,麵對正道的來襲,他們根本不會感到任何懼怕,而正道諸派則恰恰相反,他們不夠團結,又缺乏視死如歸的勇氣,因此,就算被魔門欺負到了家門口,也隻是做被動的防禦而已。


    所有人都清楚,他們很懦弱,但這卻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清楚自己是一迴事,能否改變自己則是另一迴事。


    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又缺乏必要的勇氣,正道修煉界這些年來,一直在充當著類似“孫子”的角色。


    或許有老一輩的人依然對魔門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但在門派利益麵前,卻不得不放下曾經高傲的劍,從此隱居不出。


    而年輕一輩的弟子,除了聽長輩渲染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跡之外,基本上沒有和魔門有任何接觸,沒有經曆過血的教訓,又怎能建立起刻骨銘心的仇恨。


    豐都山一役,各大門派年輕一輩的弟子幾乎盡數被殺,在這樣的情況下,正道依然沒有做出任何過激的反應,當時的張哲以為他們在繼續力量,可後來才知道,這隻是他們懦弱的最好證明。


    張哲不會護短,但他卻一直秉持著一個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強必撼,雖遠必誅。


    在星眸消失的那個月裏,落星湖的弟子們都紛紛猜測張哲究竟去幹了什麽?可當他們最終了解到他竟然是為了營救自己的弟子而差點付出了性命之後,對張哲的崇拜和對落星湖的歸屬感又增進了一步。


    雖然這有著諸多因素參雜在內,但落星湖的弟子們卻不會管這麽多,年輕人總是喜歡拉幫結派,張哲的舉動,無疑點燃了他們體內的熱血,從此死心塌地的成為落星湖最忠實的門徒。


    在落星湖,每個弟子對於門派都有一種強烈的歸屬感和責任感,若是有別的門派弟子在他們麵前說落星湖壞話的話,他們很可能會立刻大打出手,在日漸式微的正道修煉界,隻有落星湖的弟子,依然保留了那份熱血與純真。


    “終於到了啊!”不知不覺中,那座大殿已經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漆黑色的殿門緊閉著,但張哲卻敏銳的捕捉到,無數道淩厲的殺機正從門後傳來,目標正是自己。


    張哲並沒有急於發起攻擊,盡管他隻需一擊就能將這雄偉的大殿化為齏粉,他緩緩的走到大殿前,深深唿吸了幾口略帶血腥味的空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


    夜空中星辰閃爍,張哲的眼角,卻不知何時出現了兩滴淚珠,八年前的血夜,那個青澀的少年立下了當時看來遙不可及的誓言,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這麽快就站到了這裏。


    黃昏陵,這個在他噩夢中出現無數次的名字,奪走了他一切的幻想與純真,當初那個懵懂的少年,經曆了無數血與火的洗禮,終於一步步走到了修煉界的巔峰。


    星震宇慈祥的笑臉,王珺純真的雙眸,還有當除落星湖那些親切和善的師兄弟們,這些在他記憶中永不磨滅的身影,不斷的在張哲的眼前晃動著,昔日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一陣冷風吹過,現實依然是無比的殘酷。


    “師傅,徒兒要為你報仇了!”張哲喃喃自語著,身上的氣勢卻不斷的攀升,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道烏金色的光芒,撕裂了黑暗的蒼穹。


    一招,僅僅一招,那座雄偉的大殿,連同殿中觀察的黃昏陵弟子一起,化為了虛無,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直到此刻,那些在後方觀戰的人才終於明白,張哲為什麽有著如此強烈的自信。


    周圍的天地靈力,沒有出現一絲波動,但張哲身上的氣勢,卻讓每一個人感到窒息,這股威壓,早已超越了凡間。


    盡管沒有人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但他們卻不得不承認,張哲,以二十四歲的年紀,突破了許多人終其一生都沒能突破的那道門檻。


    神話,傳奇,再華麗的辭藻,都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個年輕人的驚才絕豔。


    而當那兩尊麵目猙獰的魔骨修羅出現在他身旁的時候,眾人突然意識到,用修羅來形容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合適不過。


    大殿的消失,讓那個黑暗幽深的通道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黃昏陵的真正入口,但即便是實力最強大的蘇妙真,都沒有選擇上前。


    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時間,是留給張哲的個人表演。


    烏金色的光芒再度亮起,眾人隻覺腳下一鬆,待得低頭看去,地麵竟然下沉了一段,而不遠處的張哲,卻依然不斷的揮動那把星芒閃爍的長劍,將大殿下的地麵,一層層剝離開來。


    沒有人想到,張哲竟然會用這樣匪夷所思的方式,開始他複仇的征程。


    這無疑是一種費力不討好的方式,但沒有人會認為張哲愚蠢,因為他的實力,允許他使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將黃昏陵所有的積澱徹底掃清。


    當一個成為天下最巔峰的存在之時,就算他用樹葉擦屁股,也隻會被人認為有個性。


    而此時的張哲,無疑就是這樣的存在。


    戰命劍不斷閃爍著暗灰色的光芒,地麵則一層層的向下塌陷,眾人開始有意識的向外撤去,誰也不知道這地底下究竟有著什麽?他們可不是張哲,沒有足夠強悍的實力,留在這裏的隻能說是白癡。


    ......


    黃昏陵內,嶽方圓通過法術看著上麵的情況,無力的跌坐在寶座上,麵如死灰。


    在他的身旁,白骨三老和十二位黃昏陵長老盡皆聚集於此,四位化靈期以上的巔峰強者,十二位馭靈期以上的強者,這股原來足以令所有人都膽寒的力量,在如今的張哲麵前,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石猛在黃昏陵的那段日子裏,已經用自己的行動清楚的告訴了他們,道境,絕對是一道足以令所有人都窒息的門檻。


    化靈期的強者固然能夠不借助周圍的天地靈力,但終究還是要遵循天地法則,而道境強者。雖然也必須遵循天地法則,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卻是天壤之別。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道境之下的攻擊是有形的,而具體表現形式,則取悅於攻擊者所使用的法術,而道境強者的攻擊,卻是直接通過法則來體現。


    就像張哲剛才的摧毀大殿的一招,其實隻是湮滅之道最基本的法則而已,他就算把手中的戰命神劍換做一根普通的木棒,隻要法則到了,大殿的最後結果不會有絲毫差異。


    法則,才是道境強者最核心的東西,道,永遠是淩駕於技之上的東西。


    正是由於十分清楚這個道理,黃昏陵眾人才會感到無比的絕望,沒有人想到,張哲的實力提升竟然如此的恐怖,僅僅兩年的時間,便突破了那層壁障。


    這,可是無數人奮鬥一生也無法完成的夢想啊!


    頭頂上的震動聲愈發強烈,這間身處黃昏陵核心的密室,也開始有細微的塵土下落,屋內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在張哲如此瘋狂的掃蕩之下,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逃生機會。


    “當時就應該廢了那個小子!”轟的一聲,嶽方圓身下的寶座被他溢出的靈力震為了粉末,此刻這位黃昏陵陵主可謂後悔無比,若不是石猛從中幹擾的話,他已經足夠讓張哲死一萬次了,現在倒好,留下了這麽一個禍患,而黃昏陵麵臨危機的時候,石猛卻不知去了哪裏。


    很可惜,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後悔藥,嶽方圓就是把黃昏陵拆了,也無法改變即將到來的命運。


    “都跟我來!”嶽方圓冷冷的說了一句,便當先離開了這個沉悶的房間,在他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原本漠然的眼角,卻突然露出了一絲猙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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